《冥界大佬娇乖乖,夫人她杀疯了》 第1章 要把她嫁给死人 午夜子时,血色的月亮挂在夜空。 七月的夜晚,雾气缭绕…… 季婉身上沾满了散发着恶臭的血液,面容上绘着恐怖的妆容,被迫穿上了一袭嫁衣。 黑色的棺材上贴着刺眼的红色“喜”字,旁边的未婚夫不停地朝远处的酆都山跪拜。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来,眼神中已不再有从前的温柔:“婉婉,听我的话,只要你替安然过了这个关,我立刻娶你进门。” 季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韩亦辰,眼中尽是绝望。 她和他是青梅竹马,自小双方父母就定下了婚约。 曾经以为韩亦辰会是她一生的依靠,但自从她帮助了一个贫困山区的女学生之后,一切都变了。 沈安然闯入了她和韩亦辰的生活,她亲眼目睹着韩亦辰对沈安然的宠爱日益加深。 如今,竟为了沈安然,把她带到了这个地方。 过喜? 说得简单。 韩亦辰是要将她嫁给死人! 明明知道她胆小,怕黑怕鬼,那个曾许诺永远护着她的人,此刻却要将她推进深渊。 “韩亦辰!我不嫁给你了……我同意你和沈安然在一起,求你别让我一个人在这,我害怕。” 她的手脚被绳子紧紧捆缚。 一张苍白的小脸挂满了晶莹的泪珠。 全身因恐惧而不停地颤抖。 她只想哀求韩亦辰,哪怕只是念在两人一同长大的情分上,别这样做。 让她留下只会令她心惊胆战。 “韩亦辰……” “婉婉,安然太胆小了,如果让她经历这些会被吓坏的。我们找大师算过了,你的八字硬,应该没问题。熬过今晚,明早我就带你回家。” 又是安然,安然…… 不知从何时起,沈安然竟成了韩亦辰的心头肉。 自己呢? 只配充当替身吗? 至于沈安然被家人卖给死人这事,与她何干? 为什么要她为沈安然消灾解难? 韩亦辰明明可以用钱解决问题,但他没有这么做。 只因为沈安然说,没有人帮忙过喜的话会被缠上。 他又找来一个所谓的高人,这位大师断言只有季婉的帮助,才能让沈安然平安无事。 于是,韩亦辰没有丝毫犹豫就把季婉带来了。 这一刻,季婉感觉多年的情谊彻底消失了。 被扔进棺材的那一刻,底下冰凉的触感让季婉心里一阵发紧,她忍着害怕,抬头看着韩亦辰。 “韩亦辰,如果你真的把我丢在这里,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韩亦辰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是往棺材里扔了几个氧气瓶:“婉婉,你听话一点,过了这一晚就好,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提亲。” 说完这些,季婉看着韩亦辰慢慢把沉重的棺材盖合上,还特意钉上一圈铁钉,以防她跑出来。 当最后一丝光亮被封住时,她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情分彻底断了。 漆黑一片的棺材里,季婉蜷缩在角落里,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又冷又沉闷,让人觉得像是能冻成冰块似的。 突然,一股奇特的香味弥漫开来,掩盖了周围那些恶心的气息。 在密闭的棺材内,季婉感觉到有人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这感觉太可怕了! 季婉真希望自己马上昏过去,免得这样受折磨。 “你在怕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语,季婉终于忍不住,闭着眼放声大哭起来。 她宁愿这一切都是幻觉。 可耳边那冰冷的气息,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何时,漆黑的棺材里出现了微光。 如果此刻季婉敢睁开眼睛看一眼,或许会觉得,即便是被吓死也不亏。 毕竟眼前的男人,帅气到让人无法相信。 那张脸简直就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作品,皮肤像玉一样光滑,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星火,浓颜五官精致不已。 大概是季婉哭得太丑又太吵,男人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他用没有温度的手指,在季婉面前轻轻一弹,哭泣声立刻停止了。 沉睡了千年的酆都大帝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醒来,周围弥漫的鬼气正汹涌地朝他扑来。 大帝苏醒,阴曹地府为之震动,黄泉之路敞开,无数幽魂纷纷前来。 季婉只觉得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整个人好像掉进了一个冰窖。 好不容易使出吃奶的力气把眼睛睁开,她看见…… 棺材盖被一股大力猛然掀开,数不清的鬼脸在周围欢跳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 这时候,她的尖叫比那些小鬼们的声音更加凄惨刺耳。 棺材中的男人皱了皱眉,摇了摇手,一眨眼功夫,原地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棺材了。 无数小鬼化为一片片鬼雾,向着酆都山奔去。 季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迫嫁给了一个死人,还遇到了这样的怪事。 更加让人感到恐怖的是,在一座凭空出现的宫殿里,虽然敲锣打鼓、挂满红灯笼,气氛却异常冷清。 路边排成两排的纸糊小人都提着灯笼,最奇怪的是这些纸人的脸,随着季婉的步伐而转动,眼神始终不离季婉左右。 季婉觉得自己是太害怕,以至于产生幻觉了。 恍惚中,她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拉住自己,一步步走进那模糊不清的宫殿深处。 耳边回响着尖锐的声音:“今日大帝迎娶新娘,举世同庆,阴门大开,活人勿入!” 随着一声锣响,天地颜色顿时变得诡异,阴阳倒置。 握着那个唤醒自己的小女孩的手,酆都大帝稳健地走向婚房。 “情路艰难,但终能共克时艰!” “愿我们心心相印,跨越所有障碍!”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季婉耳边响起:“送新人入洞房!”。 红烛摇曳,暖帐微晃…… 第二天,季婉醒来时,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她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那口棺材里,只不过棺材盖早已不见踪影,底下的冰冷物体也不见了。 要不是全身酸痛,她真的会以为昨天晚上的事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昨晚,那个男人在她的脚踝上系了一根红绳,上面挂满了小铃铛。 隐约记得,那些铃铛越是叮当作响,那个男人便越加疯狂。 第2章 这种男人,她不要! 然而现在,无论怎么挣扎,这根代表着昨夜一切的确发生的红绳就是无法从脚踝上取下来。 更加古怪的是,原本叮当作响的铃铛,在自己怎么动都不再发出一点声响。 周遭飘荡着一种诡异的气息,尽管心里害怕,季婉却能感受到这些气息对她并无恶意。 就在她打算从棺材中爬出来时,韩亦辰带着一队人急忙赶了过来。 沈安然紧紧跟在他身旁,两人手牵着手。 看到从棺材里面坐起来的季婉,沈安然满脸惊愕。 “这不可能……棺材为什么会开呢……” 听到她说话,韩亦辰低头询问:“你说什么?” “啊?” 沈安然眼神闪过一丝慌张,连忙改口:“我是说棺材板为什么会打开。” “让我看看吧。” 说完,韩亦辰松开了沈安然的手,迅速走向棺材边,此时季婉正费力地往外爬。 “婉婉……” 当季婉刚刚翻身出来时,韩亦辰伸手想扶住她,却被她冷漠地躲开:“别碰我!” 韩亦辰还没回过神来,沈安然已经迅速挡在了他的面前,似乎是在保护他:“婉婉姐,你不要生亦辰哥的气,全都是我的错,你如果生气就惩罚我吧,亦辰哥哥这样做全是为了我,对不起。” 以前沈安然总是这么装模作样,她为什么从未察觉? 但今天,她实在忍无可忍了。 毫不犹豫地给了沈安然一个巴掌,清脆的一声后,连自己的手指都感到疼了起来。 沈安然睁大眼睛,满是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你怎么敢打我……”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这次季婉反手又扇了回去。 凭什么不给点颜色看看! “这两巴掌,是因为你唆使韩亦辰,把我绑来这顶替你出嫁,沈安然,你真是有脸,拿着我的帮助,勾引我未婚夫,你那么喜欢他,好!那我成全你!” 话音刚落,季婉再次扬起手,不过这次并没有落到沈安然脸上。 韩亦辰一手抓紧她的手,一手将沈安然护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愤怒:“婉婉,你这是在干什么!” 季婉冷笑声,扬起了另外一只手,“啪”地给了韩亦辰一耳光。 她确实疯了! 从韩亦辰把她关进棺材那一刻起,她彻底疯狂了! 她再也不会为了一个心中没她的男人伤心难过。 沈安然扑到韩亦辰怀里,抚着他的脸颊,眼泪像断线的珠子。 韩亦辰似乎没想到季婉会打自己,一时愣住了。 但季婉根本没兴趣看他们在那上演温情戏码。 她猛地扯掉纸衣,狠狠丢到韩亦辰和沈安然身上,转身向山下走去。 没了纸衣遮挡,季婉身上的痕迹显露无遗,胳膊上、脖子上都是昨天留下的印记。 沈安然瞪大眼睛,惊叫道:“亦辰哥哥,婉婉姐身上的这些痕迹看起来像是与男人亲热留下的,棺材板怎么会打开?她是不是和别的男人……” 韩亦辰的眼神瞬间冰冷,推开沈安然,大步追着季婉而去。 沈安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昨晚特意让人在韩亦辰离开后把,棺材埋深了五米,没想到她居然还能活着爬出来。 不过,看看她一身的痕迹,分明是睡了别的男人,看韩亦辰还会不会要她! 沈安然眼中的怨恨越来越深,韩亦辰气愤追着季婉远去的背影,她冷冷一笑。 “季婉,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输给我吗?因为我拼命争抢!韩亦辰注定不会是你的了!” …… 没坐韩亦辰的车,季婉跌跌撞撞下了山,拦到车回到家时,韩亦辰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不仅他在,韩家的其他长辈也都来了。 还没等她走近,韩亦辰已经把外套裹在她身上。 “快上楼换件衣服,今天商量婚事,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 “你都答应?” 韩亦辰眼里还有不甘,但他还是点头:“昨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在意你跟谁在一起……只要你结婚后,乖乖扮好夫人的角色。” 季婉冷笑一声,推开他直接上了楼。 他不在乎,但她很在意! 一个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人,她不要! 等她换好了衣服下楼,两家的长辈已经把婚礼的时间定好了,甚至连彩礼都谈妥了。 “婉婉,咱们的婚期定在这月十六号,虽然有点赶,但你放心啊,该有的东西我们家都会备齐整。” 这是韩亦辰的母亲说的话。 她一直对季婉非常喜爱。 还没等季婉坐下,她就把自己的玉镯摘下来,想要给季婉戴上。 季婉明白那是韩家世代相传的宝贝,专门传给儿媳妇的。 一旦戴上了这个手镯,就意味着她成为了韩家人。 面对周围满脸笑容的人们,季婉收回了手,平静地看向韩亦辰问道:“你刚才说,无论我提什么,你都答应?” 韩亦辰点头:“没错。” “好吧,我只要一个要求。” 说完,季婉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她的神情中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冷得让人觉得她的眼里满是绝望。 韩亦辰心里一紧,急忙抓住季婉的手臂:“我明白你在意沈安然的事情,我们结婚后,我送她出国,以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然而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响起,沈安然哭着打电话过来,要韩亦辰丢下众人去找她。 季婉抬眼看他:“你不许去。” “婉婉,别这样闹了,沈安然还没从山上下来,一个小姑娘肯定害怕。” 所以,他是知道女孩子一个人在山上会感到害怕。 只是他真正在意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在那个夜晚,他竟然狠心将自己丢在一个荒山上的棺材里。 季婉苦笑着,彻底放下了她与韩亦辰的感情。 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她转身朝两边的父母鞠躬。 “对不起,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和韩亦辰,不结婚了。” 话音刚落,季婉的脸颊上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打倒在地,额头磕在了茶几边上,立刻就渗出了血迹。 “胡闹!你说不结,就不结吗?韩亦辰都可以原谅你你天天在外面鬼混,你还敢提退婚,除了韩亦辰,还有什么人会要你这么个烂货!” 很难想象,这些刺耳的话竟然是从季婉亲爸嘴里吐出来的,还是当着韩家人的面。 第3章 等着我来娶你 韩家长辈们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但韩母还是走上前搀扶起季婉:“别打孩子,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婉婉和韩亦辰之间肯定有误会,等亦辰回来让他给婉婉赔礼道歉。” “韩亦辰又没错,他愿意娶婉婉已经是我们季家的福气了。今天婚礼日子定了,聘礼也送了,这事就这么给定下了!不用管她!” 季父一挥手,让人把季婉关回房间。 “爸爸……” “给我闭嘴!” 送走了韩家长辈后,房门被上了锁,季婉眼里泛着红光,满是困惑与委屈,挣扎地拍打着门板。 “爸爸,我是不是你亲女儿啊,韩亦辰心里面装着别人,我不要嫁给他。” “哪个男人没几个小三,只要他还回家,还能给家里挣钱,那就是个好男人!” 季婉拍门的手顿住了。 虽然韩亦辰伤害了她,但是真正让她心碎的是最亲近的家人。 她苦笑着说道:“你在说你自己,你害得我妈英年早逝,现在还要把你女儿亲手推进火坑!” 季父却丝毫没愧疚感。 “你妈是病死的,和我有啥关系?韩家怎么就是火坑了?韩家有钱,嫁进去享不尽的好处!你弟马上要出国留学,还需要靠韩家的人脉和支持,你就好好待嫁,别再瞎折腾!” 生怕她逃跑,季父走后不久就让人封死了季婉卧室的窗,连房门都用木板牢牢钉住,只留下一个小口用来递送一日三餐。 极度疲惫和绝望中的季婉,根本没力气想逃走的事情。 额前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脸颊流淌而下,但她感觉不到疼痛了,只觉得一阵阵眩晕,眼前发黑,脑袋一歪就倒在床边晕了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沉睡千年之后苏醒过来的酆都大帝,正听十殿阎王汇报着千年鬼域的各种情况。 感受到季婉身处险境,酆都大帝立刻瞬移至她身侧,接住了她。 当他看到她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和流血不止的伤口时,酆都大帝脸色骤然阴沉。 一个小小的人类,离开自己才一会儿工夫,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太弱! 别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沉闷,季父猛打了几个喷嚏。 “奇怪,为什么突然这么冷了……” 季婉的房间里。 男人把她放回了床上,手指轻轻拂过的地方,伤口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皮肤光滑如初。 只见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她的额头,转眼间便进入了她的梦境。 梦里,季婉置身于一片大雾中。 几个不知名的小鬼居然妄图吸食她被他极阴之气感染的灵魂。 但他只打了个响指,小鬼就被熊熊烈火燃烧成灰烬。 季婉吓得缩成一团,看到了昨晚那个让她惊讶不已的男人。 她颤抖着抬起头,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胆子这么小,怎么能帮我度过难关?” “你……你是谁?” 是谁? 管理地下世界太久的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 不过,那十殿阎罗的小子们告诉他,在这千年后的世界不同往日。 就连他们地狱都与时俱进,跟上了社会的步伐。 而他,要解决情感上的困扰,就得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份。 萧亦琅就是根据人间那些霸道总裁设定出的角色,专门为他精心挑选的身份。 “萧亦琅。” “什么?” 由于极度害怕,季婉没听清他说的话,用她那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看起来有点傻,也有些呆…… 那人的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萧亦琅,我的名字。” 季婉吓坏了。 “你……你是人还是鬼……” “我不是人。” 他不是普通人,也算不上是鬼魂。 因为他掌管着整个地下世界。 但对他来说,他的身份不需要向一个小人物解释清楚。 对他而言,季婉不过是帮他顺利完成情劫的小工具罢了。 一旦成功,他会安排她在地下世界里担任一个轻松的职务,免了她轮回转世的痛苦。 千年以前,因为不想亲身经历这场考验,酆都大帝主动封锁了自己的五感六觉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按照推算,再有一百年,这场考验就能结束。 谁也没想到,这一睡竟然就是千年。 这千年里,十殿阎罗给他找来了上百个姑娘,可居然没有一个能把他叫醒。 没有大帝镇压的鬼域,结界变弱了,甚至开始崩塌,不少恶鬼也跑到了人间作乱。 因为没过情劫,酆都大帝现在只剩下了一成的力量。 十殿阎罗反复计算后终于想出了破解的办法,但需要季婉帮忙。 只要她处在人间帮酆都大帝积累千万功德,这样大帝就能回来解决所有问题。 当然了,度过情劫还得靠两人配合才行。 提到昨晚的事情时,说每月至少三次,酆都大帝觉得老家伙好像在暗笑。 他们是看不起谁啊? 如果愿意的话,一个月做一次也不成问题。 这么多事情一下子堆给季婉,搞得她脑袋都要炸了。 什么度情劫,可以拒绝吗? 答案显然是不可以的。 因为她跟酆都大帝发生了关系,已经开了她的阴阳眼。 现在季婉不仅可以看得见鬼魂,还因为沾上了他的气味,那些鬼会主动来找麻烦。 简单来说,她的身体现在很容易吸引到恶鬼,对她自己非常不利。 情劫既然开始了,他们俩就得走到一起解决问题。 季婉脚踝上戴着一根红绳,这是酆都大帝给下的防护,可以保护她在短期内不受伤害。 临走之前,大帝盯着她的眼睛留下一句话:“等着吧,这个月十六号,我来娶你。” “萧亦琅……” 酆都大帝来无踪去无迹,季婉至今还是难以置信,自己遇到的一切竟然是真的。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身上那股阴森的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说要替他在阳间积功德,可功德怎么积呢? 她是个怕黑怕鬼的普通人。 到底为什么要找自己来帮忙啊! 被关在这几天,季婉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想来想去,好像并不是萧亦琅主动找上她的。 而是因为她被韩亦辰推进棺材后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第4章 逃婚 不知道萧亦琅提到的抢亲是不是真的,反正季婉已经下定决心,她绝不嫁给韩亦辰! 如果抢亲是假的,那么结婚的当天,她就会当众悔婚逃跑。 七月潮湿闷热。 可季婉的房间不吹空调也很冰凉的。 渐渐地,她开始相信这些事情是真的。 毕竟每天都有不少鬼脸,在窗外嘶吼着想要闯进来。 起初她害怕极了,但慢慢习惯了。 房间里应该是萧亦琅设了结界,鬼脸虽然恐怖,却进不来。 不过这别墅里的其他人就惨了。 季婉的父亲下楼梯时一不小心踏空了,整个人直接摔下去。 继母在散步时,被从阳台掉下来的花盆给砸破脑袋。 就连那个弟弟,在洗澡时也被突然变热的水烫伤了一大片皮肤。 家里佣人也都遇到了奇怪的事情。 整个别墅里人心惶惶。 继母叫喊着要冲喜。 硬是把十六的日子提前了好几天,准备十二就把季婉嫁出去。 季婉急坏了。 她跟萧亦琅约好的是十六那天抢亲。 现在提前了三天,她又不知道怎么联系他,该怎么办? “爸,说好了十六就是十六,临时改日子不好吧,韩家那边可能还没有准备好。” 房门终于打开了。 季父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短短几天,他就像是被人抽干了血一样,看起来萎靡不振。 他已经等不及了! 这段时间家里接连发生坏事,急需冲喜。 哪怕十二是个不吉利的日子,他也得赶紧把人嫁出去。 “你只要嫁过去就行了,韩家已经同意提前了。” “爸!我不同意!” “由不得你!” 季父一挥手。 身后的人捧着婚纱走了进去,季婉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下一秒就被伴娘架上了婚车。 韩亦辰或许觉得对不起她。 婚礼选在阳州五星级酒店举行。 大概是怕有意外,那两伴娘其实是季父专门选的保镖。 她们时刻守在季婉身边,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季婉被迫到了现场。 刚走进了宴会厅,大厅的几盏大灯忽然闪了四五下。 啪的一声熄灭了。 客人们都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这空调开得也太低了吧?冷死了。” 季婉现在被俩个伴娘夹在中间,动都不敢动。 因为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红裙子、头发散乱的女鬼,正用一对流着血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她。 这个女鬼距离季婉只有几厘米远。 几乎是贴在季婉面前飘着,季婉甚至可以闻到浓重的腥味和难闻的腐烂气味。 韩母让韩父去找酒店工作人员解决空调问题。 而自己走到季婉身边:“婉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没休息好?” 季婉牙齿都在不停的打颤。 她真想告诉韩母,现在那个女鬼就趴在她的背上。 但她好像失语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 而且她能感觉到,这女鬼身上充满了怨气。 她后悔了,不想跟萧亦琅做那所谓的功德交易了。 这样下去她真会被吓死。 呜呜,好想哭,但眼睛却干得不行。 韩母轻轻地拍了拍她,让她更怕了。 因为她看到那个女鬼对着韩母张开满是黏液的大嘴,里面的东西好像要掉在韩母身上。 不行……她要救韩母。 季婉的胳膊被伴娘拉着,但还好她还能抬腿。 借助伴娘的力量,她闭上眼睛猛地踢了一脚,朝韩母身上的女鬼踹去。 脚上的红绳突然发烫。 女鬼似乎被热气吓到了,叫了一声逃得很远。 可是季婉的脚已收不回了。 女鬼是没有实体的,就算她不跑,这一脚也会踹到韩母身上。 随着韩母倒在地上,所有宾客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季婉。 “还没结婚,就敢当众打婆婆……” “天啊,季家的女儿居然这么没教养。” 韩母捂着肚子痛苦地坐在地上呻吟。 季婉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远处躲起来的女鬼,无助地解释。 “伯母,我在救您,您信吗?” 显然是不会相信的。 季婉无奈,只好顺着客人们的意思说:“我没品行,不懂礼貌,实在不够资格成为韩家的儿媳。今天的婚礼,就算了吧。” “你……” 韩母现在不单单肚子疼,连头也开始疼了。 她以前还是挺喜欢季婉的。 毕竟她们俩小时候就定了亲事,她一直把季婉当作自己的未来儿媳看待。 但那天晚上,季婉到底在外做了什么。 没人知道,可那些明显的痕迹让她很尴尬。 韩母劝过儿子不要娶,但她儿子执意要娶,她也没办法阻止。 没想到季婉居然敢在这么多客人面前踢她,这样的儿媳怎么还能要! 如果娶回家,可不是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了吗! “算了就算了!” 反正儿子还没有来,仪式也还没开始,一切都来得及。 季婉没想到韩母答应得这么干脆,担心再出什么岔子,赶紧挣开伴娘,给韩母深鞠一躬:“谢谢您,改天我再来赔礼道歉,我先走了!” 她提着裙子飞奔出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她刚迈出宴会厅大门,就和赶来的韩亦辰撞了个正着。 韩亦辰扶住了季婉,额头还挂着汗珠。 “婉婉,路上堵车了,我一路跑过来的。” 这话要是以前说,她也许会信。 但现在韩亦辰身上全是那种廉价香水味,跟沈安然平时用的一样。 她很想提醒韩亦辰,给女人买点好点的香水。 这味道特别次。 她推开了韩亦辰,语气冷冷地说:“你累就歇会儿,我先走了。” 韩亦辰一把抓住她。 “婚礼马上开始了,你要去哪儿?” “你进去你问问你妈就知道了。” 生怕再出什么岔子的季婉想逃跑,韩亦辰她真不要了。 可韩亦辰就是不松手,硬生生把她从门口拽回宴会厅。 原来那几步她白跑了,十厘米的鞋差点儿把她的脚踝扭断了。 韩母哭着诉说着季婉刚才的逃跑。 原本以为儿子知道后肯定会取消这个婚礼,结果韩亦辰却铁了心要娶季婉。 那天的事,他也觉得过分。 娶她是因为承诺。 他不能食言。 因为新郎坚持,所以婚礼继续进行,韩亦辰紧紧抓着季婉的手:“我说过会娶你,说到做到。” 第5章 不服气,就来抢! “我不要你对我负责!韩亦辰,你喜欢沈安然,我大方成全你们还不行吗?!” “别闹,我明白你是因为吃安然的醋才这么说的。” 吃醋? 吃醋得有爱才能算。 早在韩亦辰伤害她的时候,对他的感情就消失了。 现在让她吃醋? 简直像喝热油一样让人气愤。 见韩亦辰还是不松手,她干脆用高跟鞋使劲踩他脚,本想着他会疼得放开手,没想到他竟然忍了下来。 “婉婉,我明白你心里不舒服,你想踩几脚解气,随便踩。” 季婉毫不留情地抬起尖鞋跟重重踩在他脚背上。 韩亦辰手指紧握,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滑了下来。 “还不放手,韩亦辰你是不是受虐狂?” 季婉又抬脚打算踩另一只脚,但还未踩下去,韩亦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是沈安然的专属铃声。 季婉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韩亦辰眼里闪过犹豫,最后还是挂断电话。 “婉婉……” 下一秒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打断了他。 “接吧,她这么着急找你,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那我接下。” 韩亦辰一边接听沈安然的电话,一边也不松开季婉。 电话那头传来沈安然哭啼的声音。 “亦辰哥哥,我切水果割到手了,呜呜呜,流了好多血……” “什么?别动,拿纸包一下,我现在就过去。” 季婉的手突然被松开,韩亦辰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妈,你帮我照看一下婉婉,我很快就回来!” 尽管早就看清了韩亦辰的真面目,并且下定决心不再有任何感情上的纠葛。 但在这样的场合,当看到韩亦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沈安然时,季婉的心还是感到阵阵刺痛,就像被细细密密的针扎了一样。 “伯母,您也看到了,他早就已经不爱我了,我们两家的婚约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季婉希望能赶在韩亦辰回来前离开。 但她深知韩母极其宠爱儿子。 既然韩亦辰不让她走,韩母肯定会派人看守她。 宾客们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今天韩家婚礼上闹出了不少笑话。 “原来韩家儿子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难怪季家女儿不愿嫁给他!” “说到底还是季家女儿太没本事了,连自己男人都能被别人叫走!” 大家的话音不大,但足够让台上的季婉和韩母听得清楚。 “伯母,硬留我在这里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闭嘴!亦辰让你等你就等,看不住男人是你的事。除了我们亦辰,这阳州城里谁还会娶你?” 对这种控制欲强的男人,季婉不想再留恋什么。 正要开口拒绝,却见先前跑掉的那个女鬼又冲着她飞过来。 怨气如血雾一般弥漫过来。 那女鬼的眼睛里似乎有血丝,张大嘴巴好像要说些什么。 可没过一秒,她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逃跑了。 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 萧亦琅一只手就勒住了女鬼的脖子,强大的鬼气使得温度瞬间降低了几度。 可能是察觉到了季婉正在发抖,萧亦琅随手就把那个女鬼扔了出去。 对于旁人来说,他只不过是随意抬了一下手。 但这一幕却让季婉仿佛看了一部恐怖电影。 这个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浑身散发着贵族气质,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 然而,他的目光只专注于季婉一人,“我是来抢亲的,愿意跟我走吗?” 目睹了萧亦琅的强大后,季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韩父恰好这时走进来,见到眼前的情景。 “胡闹!这是韩家的儿媳,怎能任由你抢夺!” 萧亦琅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韩父,直接走上前牵住季婉的手。 那些想上前阻拦的人,在面对萧亦琅锐利的目光时都吓得退缩了回去。 “南阳萧家!要是不服气,就再来抢一次试试!” 说完,萧亦琅一把将吓得腿都软了的季婉横抱起来,无视在场众人的眼神,直接带走了本该是韩亦辰的新娘子。 过了好久,大家才从震惊中缓过劲来。 “居然是南阳萧家!真是南阳萧家啊!” “天哪,这就是萧家的家主吗?韩家这下没戏了!” “没错,南阳萧家那可是不得了,虽然不知道底细如何,但财富可比一个小国还要多!” 一出酒店门,萧亦琅就把季婉放进了他的车里。 “不是说好十六号?为什么今天就结婚了?” “我不提前来,你就真的敢嫁给别人?” “怎么可能呢?” 季婉低下了头:“我已经打定主意,绝对不会答应嫁给别人的。” “你应该为有这样的决心而感到幸运,否则如果背叛我,你的结局只有一个。” 萧亦琅的话让人听了不由得心里发毛。 季婉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声音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什么结局?” “彻底消失罢了。” 完蛋了!!! 季婉立刻躲到了车门边,和萧亦琅保持了一定距离。 她的心跳得很快,整个人紧张得不行,生怕萧亦琅会突然对她做什么。 “能不能饶了我……我真的不会积德……”她小声地请求着。 萧亦琅靠在座椅上面闭目养神。 此时,他的表情平静。 季婉鼓足勇气开口问:“萧先生,您真的不能放我走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没想到萧亦琅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好,我从不强迫别人。” “真的?” 季婉有些不敢相信,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地看着萧亦琅。 “当然是真的,放过你可以,只是那些鬼魂……” 萧亦琅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悠闲地把手指放在膝盖上敲了几下,然后停了下来。 整个车厢内突然弥漫起一股压抑的气氛。 季婉不由自主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之前的那个穿红衣服的女鬼竟然一直跟着车! 她吓了一跳,浑身开始发抖。 身体本能地慢慢靠近了萧亦琅。 一只手悄悄抓住了他的衣服一角,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为什么我能看到那些鬼……以前从来没有过……” 她小声地问,声音中充满了困惑。 “很简单,你沾上了我的阴气,开启阴阳眼,在那些鬼看来你就像一块肥肉。” 萧亦琅的声音平静淡然。 第6章 你不怕我? “萧……萧先生……我胆子很小,能不能帮我关掉阴阳眼,我怕……” 季婉的声音更加颤抖,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可以。” 萧亦琅的回答简洁明了。 天哪! 萧亦琅居然这么爽快。 季婉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还是觉得非常害怕,但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季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希望地、充满期待地看着萧亦琅。 萧亦琅心里只有一个词,蠢货! 要不是因为他需要渡情劫,他才懒得在这陪她玩这种无趣的游戏。 “要想关掉阴阳眼,消除我的阴气,其实有个办法。” 萧亦琅淡淡地说着。 “什么办法?” 季婉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为我积攒到千万的功德,助我顺利度过这场劫难。这样,你身上的问题都能解决。” 季婉傻眼了! 绕了一大圈结果还是回到了原点吗? 难怪他答应得那么干脆! “哼!” 季婉突然松开了紧紧抓着萧亦琅衣角的手,赌气般地靠在了车门上,瞪着他怒道:“你在耍我吗?” “脾气还挺大,先回头看看再说吧。” 萧亦琅连眼皮都没抬。 听到这句话,季婉傻乎乎地回头一看。 下一秒就尖叫一声扑进了萧亦琅的怀里。 只见外面的红裙女鬼,正贴着车窗对着她。 可能真的被吓坏了,萧亦琅只觉得怀中那个温暖软糯的小人不停地颤抖着。 “怕得像个小老鼠。” 萧亦琅看着怀中的女孩,忍不住轻声嘲笑了一句。 季婉快要哭了,她哽咽着说:“你还笑我!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为什么这个女鬼还跟着我们!” “错了,她是跟着你,而不是我们。这女鬼身上带着未完成的功德,如果你能超度她,就可以获得功德。” 季婉从萧亦琅怀里慢慢爬起来。 “有功德?” 她疑惑不解地重复着这个词。 萧亦琅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淡:“嗯。” “能超度?” 她有些惊讶地问道。 萧亦琅再次点点头:“嗯。” 这个回答让她有些失望。 “嗯……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功德,超度?你倒是给我说清楚点啊!。” 她有些不满地追问道。 萧亦琅拎起她的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她放在一边,声音平淡。 “这是天机,不可泄露。” 换句话来说,什么超度鬼魂、积攒功德这种事情得靠自己去摸索。 没有任何人可以为她提供指导。 呜呜呜……真是太欺负人了! 季婉心里这样想着,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一样。 既害怕又无助。 她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那可怕的场景,更不用说要去面对它、解决它了。 车子直接开到了南阳的一处传统大宅子前。 那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建筑,门口整齐地站立着两排女仆。 当看到他们下车后,所有的人几乎同时弯下腰来。 “欢迎先生夫人回家。” 季婉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给吓到了。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不知怎么的,总觉得那一排排的女仆就像是那天晚上盯着她的诡异纸偶一样。 吓得她不由自主地往萧亦琅那边靠近了一些,并且悄悄地伸手拉住了他。 萧亦琅察觉到她的不安,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说道:“我是老大,你怕她们,就不怕我?” 季婉听后脸都白了,但她仍旧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不放。 这座传统的府邸显得沉闷而压抑。 灰暗的色调与四周高大的围墙给人一种封闭感,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季婉抽空转头看了一眼。 门外飘荡着一个穿红衣的女人的身影,那个身影似乎被某种力量阻挡着,无法进入这个府邸。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那个红衣女子正张大嘴巴,似乎在对她说话,却又什么也听不到。 恐惧战胜了好奇心,季婉缩了下脖子,下意识地靠近萧亦琅,跟着他一步步走进了院子深处。 院子里的树木茂密。 阳光只能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斑驳地照进来。 整个环境更显得阴森。 萧亦琅把她带到一个房间就匆匆离开了。 于是季婉只好一个人无聊地待在屋子里。 四面墙壁上挂着古旧的书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香。 当管家来敲门时,她正懒散地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这里的环境虽然陌生,但至少还算安全。 反正这里进不来什么鬼东西,只要不出去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夫人,韩家和季家派人来了,先生现在不在,您是否要接见?” 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 没想到,来找她的不仅是韩亦辰,还有自己的父亲也来了。 她心中一惊,父亲为何会突然出现? 若没有主人的许可,管家绝不会让外人轻易进入府内。 所以等季婉洗漱完,换下身上的婚纱后,再穿戴整齐出门见客时,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 这期间她的心情复杂。 不知接下来将会面对怎样的情景。 站在门口的韩亦辰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而她的父亲却一脸平静。 季婉缓缓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韩亦辰见到她出现,表情稍微放松了些。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快步走向季婉:“婉婉,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但是他还没靠近季婉,就被萧家管家给拦了下来。 这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韩先生,请不要对夫人无礼。” 管家的话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听到“夫人”这两个字,韩亦辰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适感。 在他看来,季婉只可以是他的妻子,所以他才会对沈安然那么大方。 尽管他对沈安然的确有些好感,但这从未改变过他要娶季婉的心。 可是现在,季婉怎么能嫁给了别人呢! “婉婉……你别怕,跟我回去吧。” 韩亦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然而,季婉冷漠地看着韩亦辰。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回去?韩亦辰,你怎么认为我会接受你!” 她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刺痛了韩亦辰的心。 “安然受伤了,我是送她去……婉婉你知道,我的夫人非你莫属。” 韩亦辰解释道,试图让季婉理解他。 第7章 敢抢我的女人 “可我丈夫未必是你!” “我们从小就有婚约……婉婉……” 韩亦辰还想继续争辩,但季婉打断了他。 “韩亦辰!那天晚上我说过,如果你把我留在那儿,我永远都不原谅你的!你还凭什么想再娶我进门!” 季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韩亦辰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那个晚上的情形。 季婉吓得全身发抖,倔强地抬着头,一字一顿地说她不会原谅他。 那一刻的情景,让他心中充满了痛苦。 但是季婉其实很好哄,哪怕只给她一块糖,都能让她消气。 她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一点点甜头就能轻易地让她开心起来。 因此,她的威胁,在韩亦辰眼里并不重要。 对于韩亦辰来说,处理这件事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不是难事。 季父站在旁边就像看戏一样。 韩亦辰本能地想要请他帮忙说和,结果季父大手一挥。 “你们的事,我不好插嘴。” “婉婉……” 韩亦辰不死心。 但此时的情况,明显让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但就在这时,沈安然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径直冲到韩亦辰面前,对着季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季婉姐,请你不要怪亦辰哥,全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割破了手,亦辰哥也不会担心我而去医院送我。”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季婉姐,你怪我吧,亦辰哥是个好人,他这么做全是为了我。” 沈安然继续说道。 “只要你原谅他,我可以磕头道歉。”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真就这么磕了一个响头下去,显得异常卑微。 呵! 这个举动引得季婉心里一阵冷笑。 她很清楚,沈安然向来惯会装模作样。 这种行为是真心实意地请求原谅,还是别有用心地挑拨关系? 季婉现在心里和明镜似的。 对于沈安然的目的已经了然于胸,根本不需要再多做解释。 “别演了!” 季婉干脆直接打断道。 “我希望你们俩一辈子在一起!赶紧走开,别脏了我眼睛。” 实际上,韩亦辰非常了解季婉。 她性格软弱,但骨子里却很倔强,决定下来的事情很难改变。 以前他仗着季婉喜欢他,加上他们有婚约才无所顾忌。 如今事情闹翻了,才他发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沈安然真的在磕头。 她不停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不一会儿额头上就磕出了血迹。 她的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韩亦辰。 “安然,你先起来,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不行,亦辰哥,如果不是我一时冲动说错了话,季婉姐不会这样误会你的。如果季婉姐不原谅你,我一直跪在这里,直到她原谅为止。” 沈安然的声音带着哭腔。 “傻丫头。” 韩亦辰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心疼。 季婉却懒得看沈安然这种拙劣的表演,转身就想离开这个令她烦躁的地方。 “愿意跪就继续跪吧,让开点,别挡着别人进出。” “季婉!” 韩亦辰见状立刻急了。 他无法理解季婉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冷漠。 “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冷漠?我都亲自上门来娶你了,安然也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着,他竟一把拉住了季婉的胳膊。 紧接着,一个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出现。 萧亦琅单手将季婉护在自己怀里,接着他猛地用力,一把将韩亦辰掀翻在地。 “你要娶我萧亦琅的妻子?” 萧亦琅高高在上地盯着倒在地上的韩亦辰。 后者被他强大的气势给吓到,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安然见状连忙跑过来,焦急地扶住摔倒的韩亦辰。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 尽管季婉明明已经失去了贞操,可韩亦辰还是执意要娶她。 而现在站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比韩亦辰强大太多! 为什么季婉就这么幸运! 这让她心里充满了嫉妒。 早知这样,那晚,她就应该直接让人取了季婉的命! 沈安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后悔。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察觉到杀气,萧亦琅的目光立刻锁定沈安然。 后者咬了咬牙,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然而,萧亦琅并没有被她的泪水所动摇。 “萧先生,你别被季婉姐骗了,”沈安然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她早就与亦辰哥有婚约,前几天还与别的男人上过床,是亦辰哥不嫌弃她,才娶她进门的。你现在保护的,是个早就和别人有过关系的女人。” 沈安然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萧亦琅的反应 季婉怒极反笑。 她恨不得当场撕掉沈安然那张破嘴,将真相昭告天下。 但此刻,她只能克制住心中的怒火。 尽管她说得有些道理, 但那晚的事到底是谁做的,沈安然再清楚不过! 季婉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她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但现在她必须等待时机。 只是此刻她身边有个大人物撑腰,根本不需要她动手。 只见季婉靠在萧亦琅的怀里,目光中充满了挑衅。 “亲爱的,你还没谢谢她,如果不是她,咱们俩怎么能在一起?你怎么能娶到我这么可爱的媳妇呢~” 季婉故意这样说。 软绵绵的声音让萧亦琅心里痒痒的。 韩亦辰和沈安然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而萧亦琅则紧紧握住季婉的手,把她拉近自己的身边。 随后,萧亦琅一个眼神示意,管家就带着几个人走了出来。 “去后山挖个坑,把他们埋了。” “不要!你不可以这么做……” 沈安然尖叫着,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一旁的韩亦辰也挣扎起来。 然而,他们根本不是萧亦琅手下人的对手。 不一会儿,两人就从季婉视线中消失了。 这一刻,季婉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终于可以摆脱这些纠缠不清的人了。 季父被这场景吓到了,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还是努力装作镇定。 毕竟他是这里的长辈。 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唯有保持冷静才是最重要的。 再怎么厉害的萧亦琅,也要尊敬他这个岳父。 季父心中暗自得意。 他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在这个家族里与萧亦琅平起平坐的人。 第8章 萧亦琅,你欺负人 正当他想上前说话时,只见萧亦琅不等他开口,便一把抱起身旁的季婉,走进庄园里。 “送客!” 管家挡住了想要跟随进入庄园的季父。 而季父满眼都是不甘心。 “我是季婉的爸爸!你们萧先生的岳父!” 他大声喊道。 但管家只是冷冷地站着,没有说一句话。 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局面。 季父在门外闹了半天,最后无奈地离开了。 他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但同时也明白,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毫无办法,只能选择离开。 季婉窝在萧亦琅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耳尖因害羞有些微微发红。 “萧先生……我可以自己……” 她轻声说道。 尽管心里其实并不排斥这样的接触,但还是主动开口说道。 “你在利用我?” 季婉立刻摇头否认:“我哪儿敢啊。” 她回答得非常迅速,生怕自己任何一点迟疑都会让他产生误会。 “那你刚才叫我什么,现在叫我什么?” 萧亦琅继续追问。 刚刚她是为了恶心韩亦辰和沈安然才用甜腻的声音叫他亲爱的。 那样子就像是真正相爱的情侣之间才会有的称呼。 萧亦琅活了很久很久。 千年万年的时间,对他来说如同白驹过隙般短暂却又漫长。 在这漫长时间中,从未有人这样称呼过他。 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甚至是敌人。 他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当听到那个称呼时,竟然感觉有些心动。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季婉故意为之。 但他却不生气,甚至还有些莫名地开心起来。 十殿阎王曾说过,如果要度过即将到来的情劫考验。 那么关于男女之间的事情,一个月至少要进行三次以上。 今天看来,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回到房间之后,还没等季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身体就被轻轻扔到了大床上。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身体缓缓靠近。 一双有力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面朝天。 随即,密密麻麻的吻如雨滴一般落下。 “唔……萧亦琅,你欺负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再叫声,我就饶你一次。” 再叫一声亲爱的? 这念头让她觉得脸红心跳。 她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既生气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泪水一点点在眼中汇聚。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和一个神秘的男人有这般纠葛。 而且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主动权在他手里。 虽然…… 虽然他特别帅。 难道帅就可以随便地欺负人吗? 她的心里满是不甘。 呜呜呜…… 越来越委屈的季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大声地哭了出来。 萧亦琅愣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开始犹豫,是不是应该稍微放缓一些动作。 下面娇小的人儿反而哭得更凶了。 不是件愉快的事情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萧亦琅很少见季婉哭得这么伤心。 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她哭得厉害,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起身。 “是我做得不好吗?” 他有些不知所措,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季婉擦了擦眼泪,狠狠地瞪了他眼,裹着软软被子转了个身。 哎,萧亦琅有点懵。 面对这样的情况,萧亦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里也是满满的无奈。 但现在他也明白了,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愿意与他亲密。 虽然半途而废让他觉得不太舒服,但他还是体贴地说:“你如果不乐意,那就算了。但是,这次的事情不算数,下次还要再来一次。” 他决定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下一次? 季婉简直被气得七窍生烟,愤怒地从床上猛然坐起,顺手抓起枕头就朝着萧亦琅的方向扔了过去。 “你想得太美了!” 然而她的攻击却落了空。 那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自己,显得格外空旷。 “呜呜呜,萧亦琅,你这个大坏蛋……你竟然这么欺负人……” 她委屈地坐在床上抽泣着。 但她并不知道,就在同一时刻,那身为酆都大帝的男子早已回到了他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中。 而且他正第一次踏入了平日里从未去过的书房。 “秘籍不是放在书库中吗?怎么偏偏现在找不到了呢?” 他心中焦急万分,同时又觉得这种事情实在难以启齿,不好意思开口向他人询问。 恰好此时,掌管藏书阁的小官才刚刚回到房间。 “帝君大人,您是不是在寻找书籍?” 听闻此言,酆都大帝的脸色略微有些尴尬,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没什么事,只是随便看看罢了。” 说罢便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 季婉被迫住在了萧家豪华的庄园里。 自从那天萧亦琅离开后,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里,那位尽职尽责的杨伯管家照,料着她的日常生活。 期间,她的父亲频繁地打来电话想要与她沟通。 可是季婉一概不予理睬。 因此这让季父非常生气,甚至扬言要破坏掉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以此逼迫着女儿答应暂时回家一趟。 考虑到庄园里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杨伯不能陪同前往。 所以在季婉离家之后,他马上将消息传达给了萧亦琅。 其实季婉内心深处是,极其不愿离开别墅的。 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能看到门口有一个身穿红裙女鬼在那徘徊游荡。 但渐渐地,季婉察觉出那个鬼魂虽然外表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却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之意,反而似乎想要与她说些话一般。 结合萧亦琅说的话,这女鬼身上带着功德,要她帮忙去超度。 听到这个消息,季婉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萧亦琅虽然解释了原委。 但毕竟这涉及到了一个完全超乎寻常的世界,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她觉得,也许这女鬼找到她是想求助。 这种想法让她感到一丝同情,但同时又不敢轻易接近。 第9章 你犯贱关我什么事 可是她真的很害怕,不敢与鬼打交道。 她从小就听闻许多鬼故事。 每次想起那苍白的面孔,她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于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反正待在庄园里衣食无忧,那些乱七八糟的鬼魂也进不来。 可母亲留下的东西太重要了。 她无法逃避这样的现实。 父亲居然会用母亲遗物威胁她。 她不得不放下内心的恐惧,鼓起勇气踏上这条路。 另外她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她已经决定停止资助沈安然。 上车后,季婉发现红裙女鬼紧跟着她的车。 这一路上,似乎有小鬼在追她的车。 那些小鬼发出凄厉的叫声,时隐时现的身影让人心惊胆战。 它们似乎对她的到来非常不满,纷纷想要靠近她,但她却毫无办法应对这种情况。 不过这些小鬼好像不是红裙女鬼的对手。 在一阵鬼气缠斗后,只剩红裙女鬼跟在后面。 她看到了那一幕,只觉得脊背发凉。 尽管那个女鬼并没有直接攻击她,但是那种阴森的感觉让她感到极度不适。 她尽量保持冷静,希望赶快到达目的地。 季婉很害怕,下车时双手合十向女鬼拜了一下。 “求求你别靠近我,我真的怕。” 女鬼似乎听懂了话,真的没有跟她一起进家门。 这让季婉感到一丝宽慰,至少暂时可以安心一点了。 让季婉没想到的是,韩亦辰和沈安然也在家里。 她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两人坐在客厅里,心中立刻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两个人的到来,显然不会是好事。 季父退还了韩家的彩礼。 但韩亦辰不肯收,非要让她父亲履行两家婚约。 季父头痛得很,韩亦辰不敢到萧家要人,就开始缠着季家。 他知道,这场婚姻不仅是两个家庭的问题,还牵扯到复杂的利益关系。 季婉进门,季父的眼睛一直在瞟她身后。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贤婿没陪你一起来吗?” 这个问题让季婉感到一阵尴尬。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季婉微微皱眉,脸上带着一丝不满:“遗物呢?” “是你的自然会还你,”季父淡淡地说道,“不过你嫁给了萧家,萧家彩礼你应该带回来吧?” “萧亦琅没给我彩礼。” 季婉冷冷地回答。 季父一听此言,顿时大发雷霆:“不可能!你不会是想私吞吧,季婉,你身体里面流的是我的血,你要嫁给他,就得把彩礼一分不少的拿回来。” 他怒目圆睁。 季婉早已明白父亲对她的感情不过是一场交易。 他对自己的关心,远不如对他手中的钱来得多。 因此,她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要彩礼可以啊,你自己去找萧亦琅要,他反正没给我。” 在一旁的韩亦辰突然抓住了季婉的胳膊。 “那天晚上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萧亦琅?” “是!” 季婉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敢背叛我!” 韩亦辰怒不可遏。 季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猛地甩开他的手,冷笑道:“谁背叛了谁?你不是打算把我嫁给一个死人,替沈安然冲喜吗?” “可我没允许你跟别人乱搞!” 韩亦辰几乎是用吼叫的声音喊了出来。 “你觉得我愿意?”季婉反问。 她似乎根本不屑于与这种人多费口舌。 韩亦辰全身颤抖着,后退几步,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算我错了,我不在意那晚的事。你跟我走,我会娶你,对你负责。” “你有病吧,韩亦辰!” 季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都和别人上床了,你还想娶我!你犯贱关我什么事,我不要嫁给你!” 她的话语让韩亦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韩亦辰看着季婉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眸子中找到些别的感情。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冰冷和疏离。 是的,他承认自己犯了所有男人都可能会犯下的错误。 但那也仅仅是停留在精神层面。 韩亦辰并没有与沈安然发生过任何实质性的行为。 对于沈安然而言,她不过是一时新鲜感的对象罢了。 而相比之下,只有季婉才是他心中的真爱。 韩亦辰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不管你愿不愿意,在我们从小就订下了婚约。按照约定,你也只能嫁给我!跟我走吧!” 由于男性力量远超女性,再加上季婉毫无准备。 因此被其轻易拖到了门外。 “韩亦辰你是不是疯了啊!我已经成为萧亦琅的妻子了!” “但是我调查过了,你们之间既没有登记结婚,也没有举行婚礼仪式!” 他大声反驳道。 “那我也不会选择嫁给你!” 季婉斩钉截铁地说道。 见状,韩亦辰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腕。 这让季婉感到非常疼痛。 此时此刻,在外面守护着的鬼似乎感应到了她正处于危难之中。 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随后化作一阵阴风径直冲向了韩亦辰。 忽然之间,周围空气变得异常冰冷刺骨,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紧紧缠绕住了男人的手臂。 随之而来的巨大痛苦,使得韩亦辰不得不松开了手。 实际上,也只有季婉才能看到整个过程。 那个红裙女鬼正扑倒在其身上,张开血盆大口用力咬住韩亦辰的手臂。 或许是出于某种缘故,伤害了活人的红裙女鬼自身亦受到不小的反噬。 只见它白皙的肌肤仿佛被烈火焚烧了一般。 “不要再这样了!快停下来!你已经受伤了!” 望着痛苦不堪的红裙女鬼,季婉焦急万分地大喊道。 红裙女鬼又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力度仿佛要将对方的皮肉撕裂一般,然后才化作一团浓重的鬼气悄然离去。 再看韩亦辰,他胳膊上竟然没有任何伤口。 他惊恐地盯着胳膊。 刚才被撕咬的错觉实在是太真实了! 那东西好像要把他的皮肉彻底撕下来。 但现在手臂除了微微的疼痛外,竟然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第10章 无情的人渣 这简直太奇怪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沈安然从别墅里急匆匆地冲了出来。 “亦辰哥,你没事吧?” 韩亦辰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神一样。 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几下才被沈安然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 “快走,快走!” 韩亦辰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看向季婉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捉摸的情绪。 面对这样的情况,沈安然只能先扶着他离开这里。 尽快让韩亦辰脱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季父目睹了这一切后,只是轻轻挑了挑眉,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动容。 他冷笑道:“想要拿回你妈留下的东西?那就用萧家给你的彩礼钱来换。” 他的话听起来冷冰冰的。 季婉听后转头看着父亲。 此刻她的眼神中,仿佛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我真替我妈感到不值,”季婉轻声说道,“她怎么会遇到像你这样无情的人渣。” 季父却只是冷哼了一声。 “她还活着的时候,我对她可好得很。” “是吗?”季婉立刻反驳道。 “那你现在敢当着她的面这么说吗?” “怎么不敢!” 季父显得相当自信。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这是季婉第一次对自己能够开阴阳眼这件事感到庆幸。 既然能够见到鬼魂的存在。 那么说不定在未来某一天,还能再见妈妈一面呢? 同时她也意识到,萧亦琅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背景。 下次见面时一定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看看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尽管今天带不走母亲留下的遗物。 但季婉上楼取走了她与母亲的照片集。 告别了季家之后,她便径直前往了阳州的一家慈善中心。 她在那边建立了好几个公益基金。 其中有一个非常特别的项目,就是专门为资助沈安然读大学而设立的。 这笔助学金每年六万元,共提供五年的时间。 对于普通的学生来说,这个数目已经相当可观了。 现在季婉决定取消对沈安然继续进行经济上的帮助,并且要求基金会采取措施。 将之前已经发放给对方的钱款追讨回来。 负责管理她所设立慈善基金的工作人员是个女孩。 她在得知季婉的想法后,很快就整理了些新项目供这位捐赠者挑选。 只是在季婉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这一份份资料时,其中一份明显与众不同的材料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竟然是一张寻人启事。 “找人也需要通过资助来实现吗?” 她疑惑地问了一句。 “哦,不好意思,季小姐,那份材料是不小心放错了地方。” 听到这样的问题,工作人员赶紧解释道,并且迅速地将这份启事从桌上拿走。 然而季婉并没有让她立即这么做。 而是发出了一声简单的“嗯”。 随后自己伸手接过那份文件,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见此情景,工作人员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一旁轻声地补充说明。 “吴家最近正在寻找失踪的女儿,与之相关的沈家则是在全力搜寻失联的妻子。这件事情已经在社会上引发了极大的关注,很多热心的网友自发地为这个家庭捐款,希望能够帮助他们早日找到亲人。” “真的是这样吗?” 听罢这番话,一向冷静的季婉也显得有些感兴趣了。 她更加专注地审视着手中那份寻人启示。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照片中那个身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看起来好像在哪见过! 这种感觉让季婉不禁皱起了眉头。 可惜一时半会儿之间,她也无法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时一旁的工作人员显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微微侧过身去,压低声音对季婉说了起来:“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这名突然消失不见的女人名叫吴佳佳,正是吴家的女儿。大学毕业后顺利考取了公务员的工作,之后便与自己的同学沈家城结为了夫妻。外界普遍认为两人的感情非常好,而且就在他们结婚不久之后,女方就被查出怀孕的消息。” 季婉一直盯着照片。 工作人员继续说:“怀孕的吴佳佳去公园散步时,突然消失不见。为了找她,她的父母连工作都辞掉了,每天都在四处奔波,心力交瘁。丈夫因为太担心妻子,已经好几次晕倒在单位,也因此失去了工作。” “吴佳佳消失了多久了?”季婉问道。 “差不多两个月了。”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其实我认为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如果还活着,这么多人在帮忙寻找,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她。” “不在了”,这句话让季婉忽然醒悟过来。 红衣服! 她终于想起在哪儿见过这张照片了。 那不正是跟着她的那个穿红衣的女鬼吗? “季小姐,您也想给他们捐款吗?” 工作人员询问道。 犹豫片刻后,季婉问:“我可以和他们见个面吗?” “可以,我可以安排一下。” 工作人员回答道。 帮忙找到红裙女鬼的家人。 这或许是她积累善行的机会呢? 季婉皱着眉头思考,关键是她根本不知道吴佳佳是在哪里丧命的,总不能见到她的家人就直接说她已经去世了吧。 “季小姐,我明天可以带您去他们家,你看方便吗?” 工作人员问道。 “方便。”季婉点头应允。 离开慈善中心,坐上车后,季婉明显地不对劲。 她不停地往后看,可这一次,穿红衣服的女鬼没有跟着上来。 她想见一下她,至少要试着跟她交流一下,至少得问清楚她身体所在的地方。 没了紧跟在后的红裙女鬼,后面又出现了好多不好的气息,让她感到一阵阵的不安。 鬼气汹涌地朝她扑来,几乎要把整辆车都紧紧包裹起来。 阴冷的气息穿过车壁,打在季婉的身上,让她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车厢里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惊恐之下,她大叫着司机的名字。 但那司机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似的,只是机械地握着方向盘,继续开车前行,没有丝毫反应。 第11章 老公,真的不行吗? “可恶的萧亦琅!呜呜……太恐怖了……” 这句话刚说完,一股熟悉的温暖感就包围了她。 泪水在眼角打着转儿。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萧亦琅。 车厢里的恶臭味立刻被一种说不出的香气取代了。 鬼气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瞬间消失无踪。 “呃……萧亦琅……能不能别突然这样冒出来……真的特别吓人……呃……” 萧亦琅挑眉看着她:“我要是不出面,你可能就会被那些鬼魂吃掉!” “吃掉?” 听到这个词,季婉吓得立刻扑进了他的怀中,用力搂住他的脖子。 “呃……鬼还吃人……呃……” 随着嗝声和不断的颤抖,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正好掉进了萧亦琅的衣服里。 那滴温热的泪珠穿透了他的冰冷,仿佛直接击中了他的心脏。 那颗久未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萧亦琅心中震惊不已。 原来在他的身体深处还有这样的封印。 回到别墅的路上,季婉一直不断地回头看向后方。 走着走着,前面的萧亦琅忽然停了下来。 但她完全没有察觉到,直到一头撞到了他的背上。 “哎呀……你的肌肉跟石头一样硬吗?疼死我了……” 季婉捂着头,有些不满地抱怨道:“哎呀,这头疼得厉害。” 萧亦琅瞥了她一眼,语气冷冷地说道:“你的眼长在脑勺上了?” “才不是呢……” 她不停地往外望,眉头紧皱,叹了口气。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鬼去哪儿了?她是不是因为保护我而受伤了?我好担心她啊。” “嗯。” 萧亦琅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知道?” 季婉立马瞪大眼睛,抬头看着萧亦琅。 萧亦琅微微点头,解释道:“人间和鬼界泾渭分明,擅自伤人的会受到惩罚,严重者甚至会被彻底毁灭。这是规则,不能轻易触犯。” 季婉顿时紧张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所以你知道,她是保护我才对韩亦辰动手的!你不是很厉害,能不能帮帮她?我真的不想她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你不害怕她了吗?” 萧亦琅的声音依旧冰冷。 季婉低头揪着手指,小声说:“害怕……可是她并不是要害我,今天她还在帮我。我觉得她是一个好人,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而且,她好像猜出了那个女鬼的身份! 她的家人肯定还在寻找她,不能就这样消失啊。 “求你了……” 季婉几乎要哭出来,声音中充满了恳求。 “哦?这样就算求人?” 萧亦琅挑了挑眉,声音里有一丝嘲讽。 季婉嘟着嘴,嘀咕道:“你也算不得什么人吧,哼。” “你说什么?” 萧亦琅一下子捏住了她的耳朵,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从小季婉就很会随机应变,立刻挤出一个甜美笑容。 “求求你,宇宙无敌爆炸厉害的萧先生。拜托您了,我真的好担心那个女鬼。” 萧亦琅纹丝不动,眼神淡淡地看着她。 呵! 非要逼她使出绝招! 于是季婉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的鼻尖贴上萧亦琅的鼻尖,温柔地蹭了蹭,用娇柔的声音央求道:“拜托啦,老公,真的不行吗?” 等一下! 萧亦琅觉得鼻子突然一阵热。 好像有液体在流出来! 他赶紧推开季婉,大手一挥,红裙女鬼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这太突然了吧……” 她条件反射地转头想躲到萧亦琅身后,却发现他已经不知所踪。 四周寂静无声,只剩下她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啊,季婉几乎是本能地同手同脚往后挪了两步,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不敢让它们落下。 红裙女鬼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害怕,有些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退,看起来还带着一丝委屈。 怎么办呢,心软的季婉都有些心疼了。 面对这样的场景,她的心里不禁泛起了几分怜悯。 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举起手掌挡在眼前,然后悄悄透过指缝看着眼前的红裙女鬼问道:“你是吴佳佳吗?” “啊啊……” 吴佳佳的声音听起来如同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一般,根本无法清楚地表达自己。 她伸出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了指嘴巴。 季婉这才惊讶地发现。 原来她的嘴里竟然空无一物,没有舌头! “你稍等!” 季婉赶紧去找管家杨伯拿来纸和笔。 接过这些物品后,又迅速后退了几步,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你写出来。” 她温柔地说道。 只见红裙女鬼飘过去尝试了好几次,双手却始终无法拿起任何东西。 看到她无奈地摇头,季婉也感到很头疼。 没想到与鬼魂之间进行有效的沟通,竟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 “那你是吴佳佳吗?是的话就点头,不是的话就摇头……” 怀着一丝希望再次提问,这次终于得到了回应。 话音刚落,红裙女鬼便迫不及待地拼命地点起了头。 显然,这就是她要找的答案! 果然是她!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季婉立即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了今天刚刚从慈善中心带回的寻人启事,递向对方。 吴佳佳伸长脖子去看这份寻人启事,眼神变得异常复杂起来。 紧接着,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整个人的怨气暴发。 四周突然刮起了阴风。 与此同时,空中还传来了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叫声。 吴佳佳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失去理智,像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般朝着毫无防备的季婉扑了过来。 “妈呀!” 惊恐之中,季婉本能地喊了一声,然后迅速丢下手里的寻人启事,猛地转身就跑。 几乎就在她刚刚转过身去的下一秒。 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凭空出现,并立刻将自己护在了她的前方。 是萧亦琅! 她根本没时间也没有机会看清楚萧亦琅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只能隐约记得当自己回头张望时,眼前的场景让她惊呆了。 只见原本已经失控到极点的吴佳佳被一条闪闪发光的铁链牢牢地捆绑住了。 第12章 女鬼寻仇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无法让吴佳佳真正平静下来。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诡异,以至于季婉不由得疑惑地问道:“这……这究竟是咋回事?” 这时,萧亦琅轻轻勾了勾手指。 之前被季婉随手丢弃的那张寻人启事,飞到了他的手中。 看着这张纸上的内容以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很明显,导致吴佳佳此刻这般疯狂状态的原因,就出在这张纸上。 季婉忍不住猜测道:“难道她是因为知道了家人正在找她后,太过激动从而失去理智了?” 对此,萧亦琅只是微微扬起眉毛。 看来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更多复杂难解的真相。 季婉最终做出了决定。 “算了,明天我还是先亲自去见一见她的家人吧。你现在就把她暂时关起来好了,实在太过吓人了。” 而早已洞悉一切因果关系的萧亦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漠地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能否改写你的命运,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那晚,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季婉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因此一夜难眠。 察觉到这一点后,一向少言寡语的萧亦琅主动留下来陪她在庄园过夜,并且默默地坐在床边守护着她。 七月正值酷暑时节。 然而萧亦琅的存在却仿佛是一台中央空调,为她带来了一丝丝清凉。 正当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凉意时,季婉忍不住打了喷嚏,然后蜷缩着身子拉紧了被子抱怨道:“好冷啊,你能不能别那么冷冰冰的?” 这不是为难他吗? 这种要求让他感到十分为难。 萧亦琅干脆起身准备离开,他显得有些生气。 “如果你不怕,自己睡吧,我要走了。” 说完便径直朝门口走去。 “哎,你要去哪,明天你会不会陪我一起?” 季婉急忙问道,生怕他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 而萧亦琅却不以为然地回答道:“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我亲自出马。” 季婉听完后不屑地哼了一声。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季婉就迫不及待地联系了小助理。 两人商量了一个见面地点之后,便立刻动身前往吴佳佳父母家中。 刚到那儿才八点出头,但是吴家门口却已经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齐上阵的样子看起来好不热闹。 吴爸吴妈面色疲惫地坐在客厅,面前架着台摄像机。 二人正泪流满面地请求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帮忙寻找他们失踪的女儿。 旁边还跪着一位手举吴佳佳照片的年轻男人。 那人正是吴佳佳的丈夫沈家城,只见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祈求妻子能够快回家。 小助理红了眼圈,声音带着抽泣地说:“真是太惨了,这对夫妻平时感情那么好,现在妻子忽然不见了,听说这个丈夫已经连续两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不单单是小助理,所有工作人员也都被这样的场景深深触动。 直播屏幕上几乎全是关于梁父梁母思念女儿,以及沈家城对妻子深情款款的留言弹幕。 但季婉总感觉这的氛围不对劲。 所有人都在努力营造出一种悲痛欲绝的气氛。 可是这种伤心情绪,似乎只是表面上的。 在她看来,此刻身处现场的三位亲人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真实存在的悲伤情感。 出于本能反应,她偷偷拿出萧亦琅留给她的袋子。 当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并将袋子打开时,顿时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原本安静躺在其中的吴佳佳化作鬼气突然涌了出来! 随着这股诡异力量的释放。 房间内的温度瞬间降下来,变得异常寒冷。 所有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季婉早有准备,只看了一眼吴佳佳,心中默念:“去见见你家人吧。” 因为萧亦琅加了防护措施,今天她不用担心吴佳佳会失控。 这种安全感让她稍感安心,但同时也隐隐有一丝担忧。 她希望梁双能看到自己家人时能有所反应。 或许从中能找到线索帮助找回她的遗体。 然而让季婉惊讶的是,自从将吴佳佳放出来后,她身上的怨恨感成倍增长。 那股怨恨仿佛是从她体内涌出的一股黑色烟雾。 现在浓厚的怨念几乎充满了整个房子。 尤其是围着吴爸、吴妈还有沈家城的地方。 这种景象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吴佳佳又一次试图伤害他们。 季婉看到紫色火正在燃烧着她的怨气。 “停手!你疯了!” 季婉在心中喊,“这样做你会魂飞魄散的!” 在季婉看来,面对最亲近的三个人,吴佳佳没任何不舍,只有满腔的仇恨。 即使代价是让自己彻底消失,吴佳佳也打算对他们痛下杀手。 这种极端的行为令季婉感到绝望。 但也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无奈之下,季婉只能再次打开那个袋子。 按照萧亦琅教她的咒语,硬生生将她收回去了。 咒语从她的口中流出,将吴佳佳束缚在其中。 袋子被绑在腰间。 里面翻腾着强大的怨力。 她轻轻安抚道:“你冷静点,有仇有冤我都帮你讨回,别误了自己的来世。” 这句话既是安慰,也是警告。 希望能让吴佳佳平息下来。 感受到袋中动静渐渐平息,室温也慢慢回升。 空气中的阴冷感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温暖。 而这时,吴家三人口剧烈咳嗽起来,好像要把心肺咳出一样。 这场面让人感到十分不安,也让人更加明白吴佳佳怨气的恐怖。 直播继续进行,弹幕和礼物源源不断。 直播间里观众们的情绪依旧高涨,但这并没有减轻季婉心中的压力。 季婉给了小助理一个眼神暗示。 小助理上前跟跪着的沈家城说了几句。 那些话显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沈家城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沈家城抬起头顺着小助理的视线看了季婉一眼,然后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个动作仿佛是在告诉季婉,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她了。 不过在他站起时,眼尖的季婉注意到他裤子有些奇怪。 那条裤子似乎比平常穿的要略微鼓胀一些。 第13章 藏着大秘密 特别是膝盖的位置,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这让季婉不由自主地轻轻皱了皱眉。 那里到底藏了什么呢? 是重要的线索,还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呢? 她拉着小助理一块儿进了里屋。 而沈家城则迅速搬来了两张椅子,请她们坐下。 转身又去了厨房,小心翼翼地端来两杯刚烧好的热水,递到她们面前。 “家里最近出了点事,很多事情都顾不上打理,招待上可能有些不周,请别介意。” 小助理摆手说:“没事没事,您已经很客气了。” 然后指着身旁的季婉补充道。 “这位就是昨天电话里提过的季小姐,她听说了这件事之后,非常愿意帮忙找人。具体的您可以直接跟季小姐聊。” 想起昨天的电话,小助理心里还有些后怕。 当时她说明了季婉愿意提供现金援助,并且金额至少五位数。 沈家城这才勉强同意让小助理带着人到家里见面。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似乎是对的。 自进屋以来,季婉一直在偷偷观察沈家城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沈家城原本脸上带着的哀伤。 在见到她们后,好像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感觉到口袋里的吴佳佳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季婉赶忙拍了拍安抚它,随后问道:“沈先生,能不能详细说说您的妻子是怎样失踪的?” “好……” 沈家城先用手搓了搓脸颊,掩面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我老婆三十六岁了,算是高龄产妇。怀孕之后,她就一直在家休养身体。为了照顾她,我天天都会陪她在附近的公园散步,两月前,我突然接到公司打来的紧急电话,不得不立刻赶回办公室,于是只好让她在公园里等我。可当我再次返回时,却发现她不见了。” “报警了吗?” 季婉关切地问。 沈家城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当然报了,警察搜查了整个公园,甚至连人工湖底也捞了一遍,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这怎么可能呢? 季婉仔细盯着沈家城的眼睛,希望能从他眼神中察觉出蛛丝马迹。 可惜的是,除了满脸的疲惫与无助外。 她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懂专业的侦查手段。 连警察都没发现问题,她更不可能几句话就看出什么破绽。 但她觉得,沈家城那深情爱妻的形象似乎是装出来的。 或许是对方演技太好,让她有点想多了。 最后还是给了沈家城三万块钱离开了。 在去他家之前,季婉考虑过要不要告诉他们吴佳佳已经去世的消息。 离开他们家后,她庆幸自己没说出这件事。 她总觉得吴佳佳的死藏着大秘密。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但她相信只要努力,一定能帮吴佳佳解脱。 小助理没跟她一起去公园。 尽管有些害怕,季婉一到公园里头就把吴佳佳放了出来。 再次被真火烧过后,她已无法维持人形,只变成一缕鬼气环绕身旁。 看着她这样,季婉感到心痛,问:“你知道自己尸体在哪吗?” 鬼气扭动着,在她面前化成一个“不”字。 原来吴佳佳自己也不知遗体在哪里,这事确实棘手。 “那你有记忆吗?” 过了好会儿,鬼气才又变化成几个小字。 “有,但是不全。” 不全是啥意思? 和她沟通太费劲了,季婉立刻想到下次见到萧亦琅,定要让他帮自己开一个阴阳嘴! 已经有了阴阳眼,为什么不配个能直接交流的嘴呢? 猜来猜去真是太麻烦了。 现在正值酷暑,吴佳佳只能在公园里四处转悠。 吴佳佳一直在条树荫下的小路上来回走动。 季婉便在这条小路周围仔细查看。 这里的环境确实四通八达,甚至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她不是从这消失的吧? 除非她和萧亦琅一样会凭空消失,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条小路看起来非常安静。 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鸟鸣声此起彼伏,可能是她平日散步时最喜欢的一条。 她经常在这条小路上漫步。 季婉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无聊地看着那缕幽灵气在小路上窜来窜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竟然感到有点想睡觉。 午后的阳光虽然炽热。 但坐在树荫下,却感到几分凉爽。 直到快到中午了,吴佳佳还是没有离开这地方。 季婉打了一个哈欠,慢慢地站起身,打开一个小袋子向空中挥了挥手。 “行了,先回去吧。” 吴佳佳倒是出奇地听话,立刻化为一缕幽灵般的气息,一下子钻进了那个小袋子里。 看着她乖乖地回到袋子中,季婉也不再害怕了。 她把袋子收好,就往外走去。 出了这条小道不远,就能看到一个公共卫生间。 有些困倦的她,打算上完厕所再继续走。 这是一段不算短的路程,她已经感到有些累。 谁曾想到,刚进卫生间,小袋里的吴佳佳就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季婉立刻按住小袋子,感觉到里面的东西不断挣扎。 这反应如此强烈,难道吴佳佳的身体藏在这个卫生间内?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紧张起来。 整个公园里这种类型的公共卫生间有好几座,大小不一。 而眼前这一间,正好是距离吴佳佳常走的小路最近的一处。 大热天的,公园中午里没什么人。 这个卫生间更是只有她一个人。 四周静悄悄的,吴佳佳这么一闹。 整个卫生间瞬间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你别吓我,我胆小。” 季婉说着,手里紧紧握着萧亦琅给她的袋子。 在吴佳佳这样激烈的动静下,她也不敢再让她出来了。 这会不会就是案发地点呢? 难道吴佳佳的身体真的就在这吗? 越想越害怕,季婉抓着袋子快速跑出去,站在太阳底下才觉得后背一阵冷汗。 当远离那个卫生间之后,吴佳佳的异常也慢慢停止了。 看样子,吴佳佳死前与这个卫生间有着不解之缘。 确定她平静下来之后,季婉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了出来。 还是那缕熟悉的幽灵气息漂浮在季婉面前。 第14章 求你帮我 她鼓起勇气指着的卫生间问:“你对那有印象吗?” 幽灵气团波动了一会儿,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最后显现出一行小字。 “记不太清了,但我觉得我去过那里。” 唉,也没有人告诉她做鬼的记性会这么差。 季婉叹了口气。 她在心里嘀咕:这份善行真是非完成不可吗? 如果不做行不行? 真的很害怕! 难道要自己一个人去卫生间,寻找吴佳佳的遗体吗? 直接报警呢? 警察会不会怀疑她有问题? 真是太难了。 好像感受到了季婉的犹豫,吴佳佳变得更加急切。 那团幽灵气再次变化,显示出一句话。 “求你帮我。” 唉,确实挺吓人的,也很让人同情。 季婉抬手挠着自己的小脑袋。 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她才突然睁开了眼睛! “想到了!” 只见她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找到了公园管理处的联系电话,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喂……是这样的,我把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不小心掉在公园的公共厕所里了,现在我需要请人帮我把它捞出来。”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掉在厕所里的东西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自己去捞一捞就好啦。” 季婉当然不敢亲自去捞那个地方的东西。 她心里此刻充满了不安,怀疑吴佳佳这么久都没被找到。 而她自己对着这个厕所感到明显的不适。 很有可能是吴佳佳的身体,被人残忍地丢进了厕所的粪坑里面。 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她全身发冷,浑身打颤。 “能否麻烦你们请负责清洁工作的人员帮忙捞一下?我真的非常需要帮助。” 对方显然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小姐,我们的工作人员主要职责就是打扫卫生,捞东西这种事情,可能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季婉并没有放弃,仍旧执着地说:“我真的非常着急,那是一件极其珍贵的戒指。这样吧,我可以支付一定的费用,请你们的清洁人员帮我找一找。三千块钱怎么样?能帮我捞出来。” 听到可以得到额外的报酬,对方显然开始犹豫起来。 “但如果最终没有捞到怎么办?毕竟戒指那么小。” “只要你们愿意帮忙尝试,不管最后能不能捞上来,这三千块钱我都是会支付给你们的。” 有了报酬承诺之后,对方终于答应了下来。 季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心中稍微松了些。 但她还是觉得钱给得少了点。 万一真从化粪池里面捞出了什么,比如说人体的组织残骸…… 那会给执行打捞任务的工作人员,带来多大的阴影啊。 但也没办法,这件事光靠她的猜测,又不可以报警让警察来。 毕竟总不能和警察说自己能看见鬼,是吴佳佳告诉她这个地方有问题。 这种荒诞的说法,肯定会被认为是在胡言乱语。 现在这已经是她想到最最完美的办法了。 如果真如她猜测的那样,她会再多给打捞的人员点补偿。 吴佳佳此时很安静,一直飘在离季婉两米远的地方。 尽管她现在已经不是实体的存在。 而是一个虚幻的幽灵。 但季婉能感觉到,吴佳佳在盯着厕所看。 那间不起眼的公共场所,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可惜的是,她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死去的。 那些至关重要的记忆,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抹去了一般,再也找不回来了。 但她一靠近父母和沈家城,一种恨意就控制了她的理智。 这种情感强烈到几乎可以将她整个人吞噬。 而她几乎是出于本能,想要去找他们复仇。 即使并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也不明白仇恨的根源在哪里。 等待打捞的时间里,季婉无聊地坐在不远的长椅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难以忍受。 于是,她开始在互联网上搜索有关吴佳佳失踪的信息。 吴佳佳的父母在网络上塑造了一副爱女心切的形象。 而她丈夫沈家城也表现得像是一个深爱妻子的人。 他们在网上大张旗鼓地寻找,甚至把吴佳佳失踪的事情炒成了热搜,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关注。 季婉反复观看那些人求助的短视频,每个表情、每一句话都仔细琢磨。 总觉得他的悲伤并不真诚,背后似乎有更深的隐情。 尤其是在感谢捐款时,眼神中竟然闪过兴奋的情绪。 这让她更加怀疑其中的猫腻。 事情真不对劲,一切显得过于戏剧化。 季婉不是警察,也没破案的经验。 现在的她,只能尽快找到吴佳佳的身体。 希望这样能让吴佳佳想起更多细节,从而揭开这个谜团。 为了找到季婉的戒指,工作人员还开来了辆抽粪车。 车体庞大,车身有些老旧,但功能却依旧齐全。 从车里下来几名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工人。 他们开始忙碌起来,似乎对这样的工作已经习以为常。 季婉赶紧上前问:“化粪池一般多久清理啊?” “小姐你别担心,我们的化粪池半年清理一次,”一名经验丰富的工人回答道,“要是戒指今天掉进去的话,应该能找到。” 这名工人一边说着,一边望着她,试图让她安心。 半年才清理一次,吴佳佳两月前就失踪了。 如果她的遗体真的在里面,应该能够发现。 季婉赶紧对帮忙的人说:“辛苦各位了,请你们仔细找,同时也要小心点。” 她有些心疼地看向吴佳佳那已经特别淡淡的灵魂。 灵魂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脆弱不堪。 为了积累功德,她希望能在这找到她的遗体,早日为她超度。 可一想到吴佳佳可能在这肮脏的地方被找到,她又不忍心。 矛盾将她的心绪搅得更加混乱。 不知道吴佳佳生前经历了什么,才让她死后成为厉鬼,而不愿进入轮回。 或许是因为遭受了太多的背叛与欺骗。 以至于她不愿轻易放过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更让她震惊的是,害死吴佳佳的人,或许就是那些打着爱和寻找她的旗号的至亲。 天哪,她简直不敢想象。 第15章 做鬼也不轻松 如果事实步步揭露出来,吴佳佳会有多痛苦。 原来,做鬼也不轻松。 尤其是变成厉鬼。 季婉抬头望了一下天空中挂着的太阳,心里感到一阵压抑。 人情冷暖,她早体会过了。 …… 尽管天气炎热、气味难闻,工作人员还是坚持搜寻了两个多多个小时。 汗水不断地从他们的额头上滑落,工作服上留下了深深的汗渍。 但他们丝毫没有懈怠的意思。 但结果却出乎意料…… 他们抽空化粪池,并且筛选了所有污物,确认没有发现季婉所说的什么戒指。 季婉满脸惊讶地看着完成工作的抽粪车离开,脸上露出了一丝裂痕。 “没发现其他什么东西吗?” 她再次向工人们确认。 “嗯?” 工作人员显得有些困惑,不太明白。 季婉摸了摸头,神情焦急地说:“比如不应该出现在……你知道的,一些不该在那里的异常物品。” “真没有。” 看来,吴佳佳的遗体并不在这里。 准确地说,她的遗体不在卫生间里。 为了找戒指,工作人员还把卫生间打扫了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他们检查了所有的下水道、管道和隐蔽处,没有任何死角。 如果里面真的藏着遗体,早就该被发现了。 季婉故意说戒指。 其实是因为戒指的体积小,即使身体碎了,一些组织还可以被发现的。 但现在很明显这种情况并不存在。 她只能拿出手机,把钱转账给他们。 “辛苦了。” “没关系,没帮你找到,我们也挺遗憾的。” 一位年长的工作人员安慰道。 季婉尴尬地摆了摆手:“没事的。” 她根本就没丢过戒指,怎么会找得到呢。 这趟折腾居然一无所获。 季婉只好打开袋子,让吴佳佳钻进去先回萧亦琅的庄园。 萧亦琅难得在家,季婉垂头丧气地走了进去,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萧亦琅抬眼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又蠢又笨的人类。” “你最聪明你最厉害行不行!大boss!” 季婉心中本就不畅,听到萧亦琅这么一说,反驳道:“你行你上,那么厉害的话,就自己去攒功德,自己去渡情劫!” 萧亦琅差点被气笑了。 “人类不过是只蚂蚁,能帮本君度过劫难是你天大的荣幸!” 季婉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这所谓的荣幸谁稀罕谁拿去,反正我不稀罕。你有本事就关掉阴阳眼!” 她的眼神中满是不屑。 哈! 萧亦琅没那个本事。 他昨天还对她心动不已。 而今天却开始感到愤怒。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类竟然对他产生了影响,让他无法平静下来。 从来都是情绪变化莫测的酆都大帝,在此刻却异常激动。 庄园里忽然变得阴冷刺骨。 这让原本就紧张不安的季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刚才还能够与他对峙的勇气,也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什么……有点冷……萧先生您能不能收一收煞气?”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被吓得崩溃。 萧亦琅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瞬间就在季婉眼前消失了。 随着他的离开,整个庄园渐渐恢复了原有的温暖,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场梦。 季婉吐了吐舌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转身将自己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不管是积累功德还是渡过情劫。 对她来说,都没有比美美地睡上一觉来得更舒坦的事了。 在萧亦琅的庄园里,季婉感到格外安心,头一碰到枕头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她当然不知道就在她熟睡之际,萧亦琅又回到了房间。 他轻轻地把吴佳佳放了出来。 “废物一个!” 冥王的怒气爆发出来,原本就受伤的吴佳佳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一团虚弱的鬼气在他面前颤抖不已。 萧亦琅抬手便将吴佳佳打入了季婉的梦境。 “给你三天的时间,解决因果,进入轮回。否则,你就彻底消失。” …… 原本睡得很香的季婉,突然之间就开始做梦。 她梦见自己置身于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之中。 周围的黑雾重重叠叠,宛如无尽的夜色,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萧亦琅……萧亦琅……” 她几乎是本能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助和恐惧。 但是,从浓雾中走出的竟然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 她缓缓地从迷雾中显现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谁……” 季婉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本能地想要退后几步,可是身后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堵由浓雾形成的墙,将她的退路完全封死。 她只能看着人影,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是吴佳佳吗?” 季婉的声音中带有一丝紧张。 然而,浓雾中却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她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求你了,别过来……” 她几乎要崩溃了,声音中夹杂着绝望。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囚禁在这个鬼地方,没有任何出路。 随着影子的不断靠近。 季婉感到周围的温度逐渐下降,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种寒冷的感觉让她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是你吗?吴佳佳!” 她不得不猜测,努力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她只能通过红色的衣服来猜测这个人的身份。 人影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 似乎穿了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像是催命一般,一下一下敲击在季婉的心脏上。 这种慢吞吞的折磨,对胆小如鼠的季婉来说太残忍了。 她从未经历过如此绝望的时刻。 她甚至想过干脆转过身去,直接一头撞墙算了。 与其被这恐怖的气氛吓死,还不如自己撞晕过去。 她这么想着,也真的这么做了。 她猛地转过身,闭上眼睛,准备用自己的身体撞向那堵浓雾组成的墙。 然而那堵墙也没想,她会直接撞上来。 急忙化作一团浓雾消散。 季婉使出全身力气狠狠撞了上去。 这一撞让她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摔了出去。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下一秒,一双冰冷的手扶起了她。 那双手,冷入骨髓,让人心惊胆战。 季婉本能地甩开了那双冰冷的手,抱着头蹲在地板上大哭起来。 第16章 究竟谁是凶手? “呜呜呜,萧亦琅坏蛋,呜呜呜,别吓我……” 她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季小姐……” “别叫我!太吓人了……” 季婉的声音在颤抖。 吴佳佳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机会进入季婉的梦中。 与她面对面地聊天,但却把对方吓成了那样。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样的出场方式会很新奇且有趣,却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心理冲击。 她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季小姐,没料到还是把你吓着了。” 吴佳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和尴尬。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确实有些鲁莽。 季婉紧紧抱着自己的头,用手捂住耳朵尖叫起来。 等等…… 她猛地抬起头,竟然是吴佳佳。 平时看到的那个吴佳佳都是变成了恶鬼的样子。 现在这个正常的她,让季婉一时半会儿还有点不适应。 过了好一会儿,季婉才哆嗦着开口:“吴佳佳?”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是我。” 吴佳佳点了点头。 靠! 季婉猛地站了起来!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忍! 她们也算有交情了,吴佳佳还这样吓唬她! 真是忍无可忍! “喂!” 季婉一手叉着腰,另外一手指着吴佳佳的鼻子差点破口大骂。 “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吓人有多可怕吗?我晚上还因为你睡不着,你就是这样感谢我的?” 吴佳佳有点手足无措地搓着手。 “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别人的梦,不太习惯和熟练。” 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儿!”季婉继续逼问道。 她可不想再听到什么含糊其辞的解释了。 别跟萧亦琅似的! 她是普通人,真会崩溃的。 吴佳佳确实是进入了季婉的梦里。 但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方便交流。 至于她是如何死的,她的脑子里仍旧一片空白。 她甚至还没有找到答案,就已经先来到了这里。 看着跟活人没什么两样的吴佳佳,季婉逐渐不再害怕,见吴佳佳一脸无辜,心里反倒觉得她可怜。 她的心软了下来。 毕竟吴佳佳此刻的神情让人无法再去责怪太多。 无奈之下,她只好鼓起勇气,开口问:“你记得什么事情呢?为什么会特意找上我?找我是想我帮你做些什么事情呢?” 吴佳佳低头默默搓着自己的手指,一句话也不说。 季婉快要疯了。 “喂,不是吧,都不知道!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我……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变成了一只鬼,漂浮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目的,只能四处游荡。周围的人看不见我,就像是我不存在一样,但只有你能看见我,而且你身上散发着一种特别的力量,像是在指引着我找到你。” 季婉真想骂人! 她知道,吴佳佳所说的这种力量,应该是她身上的极阴之气。 这股气息对她来说既无形也无色。 但是却能吸引像吴佳佳这样迷失的鬼魂前来。 换句话说,就是因为极阴之气的存在,让一些鬼魂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并且被其吸引。 还好,从吴佳佳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恶意。 至少这个女孩子并不想吃掉她。 至于萧亦琅之前提到的她身上积累有功德的事情,季婉大概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她需要帮吴佳佳查明真相。 找到她死去的真实原因和尸体的下落,好让她能够安息。 可问题是,她自己并不是专业的警察啊,也没有侦破案件的能力。 更别提吴佳佳自己现在啥都不记得了。 早知道做好事这么麻烦,当初就应该直接拒绝萧亦琅的要求才对啊。 季婉内心无助地想要哭出来。 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那个大坏蛋萧亦琅,当时根本不给她任何的机会回答。 季婉自己生了会儿闷气之后,还是只能耐下性子来继续跟吴佳佳聊天交流。 比如,她弟弟交了个女朋友。 对方不仅要求六十六万的彩礼,还坚决要求他们家全额购买一套房子和一辆车,这让本就不富裕的家。 雪上加霜。 这笔高昂的费用压得全家喘不过气来。 比如,她怀孕时,发现丈夫偷偷拿她存款去赌。 这个发现犹如晴天霹雳。 她不敢相信自己辛苦积攒下来的积蓄就这样被挥霍一空。 而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要给她幸福的人,却对她撒下了如此大的谎言。 吴佳佳越想越痛苦,几乎崩溃地坐在地上,抓扯头发,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还有什么事情?我为什么都想不起来……” 季婉心软了一下,低声说道:“不如先歇歇……别太着急……” 她刚想去安慰地拍拍吴佳佳的肩膀。 吴佳佳却猛然抬起头一把抓住了季婉的手臂。 她的眼里红彤彤的,一字一顿地问道:“我的宝宝呢?我的宝宝呢?” 季婉愣了愣,摇了摇头说:“我……我哪知道啊……” 她确实不知道,毕竟吴佳佳失踪时,已经怀胎八月了。 可现在看她的肚子平平常常,完全不像有孕在身的样子。 季婉感到一阵茫然和不安,不知如何作答。 提到孩子的话题,吴佳佳显得更加痛苦了。 她像是疯了一样,使劲拽着季婉的手臂,逼她还回自己的孩子。 “你冷静点,吴佳佳!” 季婉极力劝阻道。 “怎么冷静?!” 吴佳佳猛的一把撕开裙子,腹部那道骇人的伤口露了出来,血迹依稀可见,令人触目惊心。 “他们活生生地把我的宝宝从肚子里取出来,我怎么能冷静!”她嘶吼着。 看到这里,季婉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赶紧问:“是谁,是谁这么干的?” 突然,吴佳佳松开了手,抱着头开始嚎啕大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替我的宝宝讨个公道!他们害死了我的宝宝,他们害死了我的宝宝!” 悲痛欲绝的她泪流满面,声音沙哑。 到底是谁害死了孩子? 季婉非常着急。 她希望能够找到某种方式,刺激吴佳佳回忆起更多关于过去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过一秒,她的心情就更加沉重和焦急。 第17章 我对你太纵容了? 没想到在这个紧要关头,季婉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处于梦境中而显得异常虚弱,汗水几乎浸透了她的全身。 萧亦琅正坐在床边守候着,当注意到季婉睁开双眼时,迅速收敛了之前满脸的忧虑之情,以一贯冷漠的声音对她说道:“真是无能到家了,连做个梦都能这样。” “所以你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听到萧亦琅的声音后,季婉努力支撑自己坐直起来,急切地问道:“那么吴佳佳呢?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她不过是一抹孤魂野鬼罢了,会有什么变化可言?真正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面对询问,萧亦琅依旧面无表情回答道。 眼看萧亦琅似乎打算就这样离开,季婉急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不让他走,并且勇敢地抬起头与他对视。 “请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杀害了她的孩子?吴佳佳又是怎样死掉的?既然你想要帮助她完成心愿,为何还要隐瞒真相?” 其实对于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萧亦琅内心是非常清楚的。 但是考虑到涉及阴阳两界的法则规定,他认为自己不能够随便揭露实情。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像吴佳佳这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本不该出现在凡人的梦境当中。 这本身就是一种违反常规的行为。 身为管理生死轮回之地最高统治者之一。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是不受任何力量限制的。 只是当时他也没有预料到,一个原本计划简单的入梦之举,竟然会给季婉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如果当初没有及时将其,从梦中拉出来的话。 或许她就已经永远迷失在那个世界里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萧亦琅最终开口道出了自己的决定。 “算了,这件事先这样吧。” 闻言,季婉瞬间激动地挺直了身子大声反驳起来。 “什么叫先这样吧?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今后再也不会受到鬼魂侵扰了?还是说关于吴佳佳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我不答应!” 这句话就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的情绪一样。 “听我说,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事情……” “但是吴佳佳只有一个!” 季婉性格倔强。 如果是在接触吴佳佳之前,或许她会像捣蒜一样点头同意萧亦琅的建议。 但现在绝对不行! 她承认自己胆小怕事又笨拙。 可是既然吴佳佳选择了向她求助,那么她就不能袖手旁观。 只有她能看到并帮助吴佳佳,她明白吴佳佳肯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这时放弃,那吴佳佳该怎么办? 她的宝宝到底被谁夺走了? 而她自己又是被谁杀害的? 那些打着爱她的名义却可能别有所图的亲人们,到底是真心在寻找她,还是为了利用她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这些问题不查清楚,她连觉也睡不安稳。 而萧亦琅竟然让她算了! “你这话真逗,我看情劫干脆算了,渡不渡又有什么区别!”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声音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怒。 萧亦琅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 他猛地捏住了季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了?是谁教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的?” 完了! 看起来萧亦琅真生气了。 季婉心里想硬撑着。 但面对这样的萧亦琅,她哪有那份胆量啊。 刚刚那一番大胆的话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勇气。 此时面对萧亦琅那冷漠的眼神,她只好低下头,小声辩解着。 “做人嘛,不可以半途而废,如果你不懂这些,我可以教你。怎么能随便放弃呢?我并非针对你……我只是性格容易激动,请萧先生别往心里去。” 求他的时候叫老公,没用了就变成了萧先生。 “随你的便!要是耽误了我历劫,你就等着瞧吧。” 萧亦琅的声音低沉,说完这句话后,便径直转身离开。 确定他走远后,季婉这才学着刚刚那人的样子,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 “耽误了我历劫,你就等着瞧吧~哼,略略略……” 第二天一早。 季婉起了个大早。 尽管夜里的不愉快让她难以入眠,但她还是决定将注意力转移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今天她打算带着吴佳佳,再次前往那个她消失过的公园寻找线索。 刚想到这里,她便起身准备出门,计划好一切细节后再出发。 刚打算出门,小助理就打来电话。 “季小姐,出事了!” “你别急……” 季婉尽力保持镇定,安慰着对方,并迅速穿好衣服下了楼。 在离家不远的早餐店见到了那位小助理。 两人见面时,季婉才刚点了一些早点准备填饱肚子,就看到小助理已经匆匆忙忙冲进店里。 “季小姐!” “坐吧,我已经帮你点了些东西,不知道是否合不合你的口味。” 虽然知道此刻并不是讨论早餐的时候。 但季婉还是尽力保持着礼貌。 然而,小助理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 她一坐下,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递给季婉:“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信息,瞬间让季婉脸色大变。 “沈家城杀了他岳父岳母?”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内容。 这时,小助理立刻做出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她降低音量。 “小声点,昨晚的事,我的朋友是跑新闻的,各路媒体连夜把稿子写好了,但是上头压了下来,说是会造成恶劣影响,不让报道。” 不过这事估计也瞒不了太久,啥时候被报道出来还不一定。 季婉看着新闻,脸上满是震惊:“沈家城人呢?” “他在医院!杀人之后就自杀了,但幸好被警察及时救下了。” “他为什么会杀人?” 小助理咬了一口包子,一脸迷茫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找不到妻子孩子,压力太大了?” 这种可能似乎不大吧。 季婉皱起眉头,默默地想着。 情况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复杂多了。 吃过早饭后,季婉带着小助理赶到了沈家城所处的医院。 好在送医及时,目前没生命危险。 第18章 病态的欲望 病房内,许多警察频繁进出。 一直待在袋子里的吴佳佳,仿佛感知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息,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季婉站在走廊。 朝着沈家城的病房方向望过去,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 几位面容疲惫的警察正好从她身边经过。 “什么都不说?” 一位警察问。 “嗯,已经换了好几个同事轮番审问,可是依然无法让他开口。” 另一位警察无奈地答道。 “杀人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呢?灭门案上面只给了我们两天的时间来调查,我们必须抓紧才行!” 又一位警察焦虑地说。 “等一下!” 季婉鼓起勇气叫住了警察。 “我能试试看吗?” “什么?” 几位警察都显得有些惊讶。 “我是说沈家城!我或许能让他说出真相。” 那几位警察立刻围了上来:“你是谁?” 他们已经把这个案子锁定了。 很明显,季婉知道点什么。 季婉赶紧解释说:“我是他老婆吴佳佳的朋友。他可能是因为吴佳佳失踪才做出这种事,我想我和他聊聊。” 吴佳佳失踪的案件,也是警察局在处理的。 两个月了,没有一点进展。 但警察也不能让普通人随便接近罪犯。 季婉很焦急,吴佳佳的父母和弟弟都被杀了。 沈家城现在是唯一的线索,她要帮吴佳佳就必须见一面沈家城。 警察有顾虑也是特别正常的,她能理解。 在外面的身份自己给。 南阳萧家,在阳州可是大名鼎鼎。 她虽然不怎么了解,但也听说过南阳萧家。 大家都在传,萧家在阳州就是一方霸主,横行霸道。 “那个,我是萧亦琅的妻子,我叫季婉。我想见沈家城一面,你们什么都问不出,不如让我试试?” 萧亦琅的妻子这个身份让几位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当着她的面,打电话核实她的信息。 前几天,萧亦琅抢亲的事在整个阳州尽人皆知。 很快,几名警察确认了她身份。 为首的警察决定给她半小时。 “谢谢,我保证不给警察添麻烦!” “去吧,希望你能问出有用的东西。” 警察缓缓地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警察推开病房的门,季婉进去前回头看了下他们。 “你们不会监听吧?” “我们不会。” 警察回答道,语气诚恳。 “谢谢。” 季婉点了点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季婉进了病房,立刻关上门,为防止沈家城再次自杀。 他被用医生了药物,软瘫在床上。 可以说除了说话,他连咬舌的力气都没。 “沈家城。” 季婉轻声唤道。 沈家城睁开眼睛,看见了面前的人后又闭上,完全不想搭理她。 他的面容疲惫而憔悴。 袋子里的吴佳佳变得更加不安,不停地挣扎着。 季婉只能紧紧握住小袋子,开口道:“你想见你老婆吗?” 沈家城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季婉看得清楚,他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后又暗淡下去。 他想见。 可他也明白,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你老婆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季婉问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怎么……怎么知道?” 沈家城的声音颤抖起来。 季婉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前,盯着沈家城认真说道:“我见过你的老婆。还有,孩子呢?是谁把孩子活生生刨了出来?” 季婉说得越多,沈家城越是恐惧,。 “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家城极力否认。 “那你要让你老婆亲自来问你吗?” 季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时间紧迫,只有半小时时间。 季婉不再犹豫,直接把吴佳佳放了出来。 吴佳佳依然无法保持人形。 以鬼魂的形式缠上了沈家城。 沈家城看不见她,但他能感觉到! 气温骤降,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的呼吸变得困难。 “那天,她真的来过!” 沈家城的声音几乎被恐惧吞没,但依旧从嘴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季婉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在那天,你老婆打算加害于你,还有她的父母。” 沈家城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诡异。 “让她动手,如果真的死在她手上,也许这样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你知道吗?自从你老婆死后,她并没有成功转世投胎,而是一直在世间徘徊,如果我们找不到你老婆的尸体,那么她就会灰飞烟灭!沈家城,既然你现在连活下去的意愿都没有了,难道还不肯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吗?” 沈家城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深切的痛苦。 “你是说……我的妻子无法轮回转世?” 这句话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是的!现在她的灵魂正处在极度的痛苦之中,并且已经快要完全消散了!” 季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贝。 “不……只要能够让我的妻子转世,任何事情我都会说出来!” 正如季婉所说的一样,面对死亡的时候,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为了让吴佳佳能够有片刻安静下来。 季婉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把她呼唤回来。 给了沈家城一点呼吸的机会。 看当沈家城终于开口说话时,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般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那个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季婉几乎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一把抓住沈家城的衣领,怒斥道:“你再给我说一遍刚才的话!” 此时的沈家城整个人都瘫软在床上,看上去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 他先是放声大哭,紧接着又开始毫无理由地大笑起来,用力推开了仍然抓着他不放的季婉。 “我说了!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是我亲手从她肚子里强行取出来的!你听清楚没有?!” 尽管之前季婉曾有过各种猜测。 比如吴佳佳的丈夫与她的家人是如何通过食用人血馒头,来满足他们病态的欲望。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竟然是被其亲生父亲从母亲体内挖出来的! 一个人究竟需要有多么冷酷无情,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啊? 那不单单是吴佳佳的孩子,也是他的亲骨肉啊! 所以季婉没忍住,重重甩了他两个耳光。 第19章 打生桩 第一个耳光是为了那个无辜的孩子。 第二个耳光则是为了吴佳佳。 她怕自己继续忍下去,会将自己的身体气坏。 “这一巴掌是替孩子打的!这一巴掌是替吴佳佳打你!”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力地打着,以至于自己的手都已经疼得发抖了。 而沈家城的嘴角流出了一丝鲜红的血液。 他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疯狂地吼叫着。 “你打吧,使劲打个痛快!你现在就动手杀了我好了!” 只见她猛地冲向病床边,紧紧地勒住了沈家城的脖子。 “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沈家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个深埋在心底的秘密,他原本打算带着它进入坟墓也不愿意说出来。 但此刻却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痛苦,必须要找个人倾诉了。 “因为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听闻此言,吴佳佳整个人顿时晃了晃。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地摇头否认。 一旁的季婉看懂了吴佳佳的意思后,站出来指责道:“沈家城你在瞎说什么?” “你觉得我在瞎说吗?告诉你吧,那个孩子其实是她亲生父亲的!而她所谓的父亲,其实就是一个毫无人性的畜生,总是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过来对女儿做出这种事情,甚至还给她喂下了迷魂药!” 沈家城歇斯底里地说道。 听到这么离奇的说法,别说季婉根本不相信。 就算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吴佳佳,也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眼前的沈家城。 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居然还要反咬一口去污蔑她家人的名誉? “你说我们不信?哈哈,你以为一开始我就相信了吗?吴文康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还有她妈妈,她不仅对此知情,而且还帮着他隐瞒真相,如果不是无意中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我差点就成为了受害者!” 沈家城恶狠狠地揭露道。 “那个孩子是个畸形儿!就算是我不拿出来,吴文康也不敢让他出生!” 沈家城咬牙切齿地说着。 “他们早就打算好了要把佳佳的死嫁祸给我,她的弟弟六十六万的礼金,要从我口袋里刮出来!” 沈家城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像是解脱了般轻笑了一声。 “证据在我手机里,我当时录了音。只可惜,我没办法救回佳佳。她的父母,为了十万元就把她给卖掉了!” “卖掉了?” 季婉立刻问道。 “你指的是把她卖到哪去了?” “城北,在建的那个立交桥那里。” 沈家城低声答道,声音微微颤抖。 “什么?” 季婉感到一阵眩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沈家城仿佛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嘴唇动了半天才没精打采地说:“东边的第三根柱子。” 季婉实在没听明白,皱着眉头不满地问:“你能不能讲得再清楚点!我真的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在里面。” 沈家城终于直截了当地说道。 如果理解正确的话,沈家城的意思是吴佳佳被埋在那根柱子里? “立交桥……柱子……” 季婉突然醒悟过来,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你的意思是说吴佳佳被埋在桥墩里面?” 沈家城呜呜地哭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已经替她报仇雪恨了,希望她不要恨我,我也很快就去陪她了。” “你最好别骗我!”季婉厉声说道。 随后,她立刻将吴佳佳收进了小袋子,急急忙忙冲出病房找警察。 “你说失踪的吴佳佳在那个桥墩里?” 警察惊讶地问道。 季婉连忙摆手,满脸急切地解释道:“不是我说的,真不是我说的,是沈家城说的!你们千万不要误会了。” “走!去现场看看!” 警察队长严肃地下达命令。 季婉迅速跟上,坐进了警车里。 她看着警察们在东边的第三根桥墩周围拉起警戒线。 这是桥的一个重要桥墩啊。 高约十米,底下的宽度也有三米多。 一个人如果真的藏在这里面,要想找到她,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个桥墩拆开。 不说这桥墩的造价有多昂贵,单是工期问题就难以承受。 如果拆了还找不到人,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呢? 显然,这种情况让所有人都感到为难。 为首的警察队长叹了口气,转向季婉说道:“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处理吧。我们会安排专车送您回去,您放心好了。” “那你们不打算拆了吗?” 吴佳佳焦急地在小袋子里挣扎着,几乎要冲出来。 尽管无法完全确定沈家城说的是真是假。 但吴佳佳这么焦虑,说明她的死亡一定与这脱不了干系。 警察没有明确回答拆还是不拆的问题,只是对季婉说:“这工程不小,我们需要向上级汇报,这不是我们能够单方面决定的。其中涉及多个单位和部门,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决清楚的事情。” “总之,这是个庞大的工程,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拆这么大一个桥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财务部门也不会轻易同意。” “这么说是因为钱的问题了?” 警察耸了耸肩:“确实是这样。”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说句不太好的话,在面对一项消耗巨大时间和资金的大工程时,有时候一条人命似乎就变得不是很重要了。 尤其是在利益面前,道德和人性往往会显得无力。 都走到这一步了,季婉哪肯就这么离开。 她给管家杨伯打电话:“我要找萧亦琅。” “太太,先生说了关于钱,您可以自己做主。” 杨伯小心翼翼地回答。 呵,原来萧亦琅对她在外做些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季婉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既感激又有些气恼他的知情不报。 萧家富可敌国。 区区一个桥而已! 捐了! 有了足够的财力支持,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对于萧家这样的大家族而言。 解决这类问题简直是易如反掌。 有了钱,还怕拆个桥墩吗? 第20章 彻底崩塌 拆除这个老旧的桥墩后重新建造一座新桥,估计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 想到这里,季婉觉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果然,有了萧家的支持,那么庞大的桥墩子,没到两小时就被拆了下来。 速度之快让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之震惊不已。 一群警察在现场忙碌。 他们的身影在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工地上格外显眼。 没过多久,一个蓝色袋子出现在了季婉的眼前! 吴佳佳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是她没错! 想到这里,季婉不由得紧紧握住了双手。 看到那个蓝色袋子被警察小心翼翼地抬上车,季婉感觉全身发冷! 那一刻仿佛时间凝固。 刚才她在网络上查过。 这是打生桩,是把活人封在混凝土里! 了解到这个残忍至极的传统习俗后,季婉的心底更是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这座立交桥建造时,桥墩总是立不起来,事故不断,死了好几个工人。 原本以为只是施工过程中的一些小麻烦,没想到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奇怪的是,吴佳佳失踪后,桥墩居然顺利建好了! 两者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这个问题让季婉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世间没那么多的巧合,其实不过是一些人的精心策划罢了。 仅仅十万元,吴佳佳的父母就狠心地把她丢在这个地方。 用她的生命来祭祀所谓的“生桩”! 尸体现已被找到,吴佳佳的记忆也逐渐恢复了。 她记得是在自己常去的那个公园里被绑架的。 而那个地方正是季婉曾经发现的卫生间。 不过,与季婉猜测的不同的是,她对卫生间反应强烈,并非因为那里就是埋藏她尸体的地方。 而是在那天,她在去洗手间的途中,被人突然从后面打晕,并藏进了一个大桶里带出去的。 沈家城在发现妻子不见了之后,心里十分着急,立刻去找了她父母。 可没想到的是,那两位本应担心女儿安危的人,却以她的性命相威胁,强迫沈家城亲自动手将她未出世的孩子取出来。 他们承诺说,只要沈家城答应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就把吴佳佳还给他。 沈家城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他的岳父岳母欺骗他的阴谋。 原来吴佳佳竟然是以如此低廉的价格——仅仅十万块,被卖给了老板来进行残忍的“打生桩”仪式。 怀着愤怒和不甘,为了报复这两个人,沈家城假装投降,同意和他们合作,还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交给了小舅子,让他拿这些钱去娶媳妇。 其实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自己的妻子报仇雪恨。 当案件最终被侦破并公之于众时,整个事件引发了极大的轰动。 吴家二老平时苦心经营起来的好人设,在一夜间彻底崩塌。 没有人能够想到,在网络直播间里经常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网友帮忙寻找失散女儿踪迹的那对中年夫妇,竟会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们竟然亲手将自己亲生的女儿活埋在了地下。 真相已经大白,害死她的人也被绳之以法。 这个案件的复杂性和曲折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最终正义还是得到了伸张。 吴佳佳不能再留在人间了,她的轮回已经打开,只有她自愿进入轮回,季婉的任务才算完成。 这是一段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每一个鬼魂都需要找到归宿,才能让灵魂得到解脱。 从吴佳佳身上,她可以获得两百功德值。 这个数字对于季婉来说,既是一个奖励,也是一个挑战。 她在过去的日子中经历了无数的艰辛和困难。 最终却只获得了这样微不足道的回报。 这么多天担惊受怕,最终只有两百! 这样的结果,无疑让人感到有些失望。 在她的心中,这两百功德值似乎与她所付出的努力并不相称。 那么千万功德值,到底要积攒到猴年马月? 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季婉非常苦恼。 她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在这个充满挑战的路上走多久。 季婉走进了这座神秘的房子。 这是她以前从未敢想象的生活。 跟着夏桐的脚步,季婉来到了一个卧室。 连续几天的疲惫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劳累。 她一下子倒在了那张大床上。 这样舒服的感觉,几乎让人忘记了外面所有的烦恼。 仅仅几天前,季婉还在为了谋生,每天忙忙碌碌,没有丝毫属于自己的时间。 虽然生在季家,可她从未被优待过。 可是现在,不单单经历了一段鬼域之旅,还住进了一座如此奢华的豪宅之中。 命运的变化实在是太过突然和不可思议了。 当她闭上眼回忆时,仍然感到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然而,现在的她已经无心再去细想这些事情。 难道这真的是她死前做的梦吗?其实那天在棺材里她已经死了? 季婉突然之间做了一个决定。 她猛然拿起床头柜上的茶杯,用力将其砸碎,并用其中一块碎片在自己的手上划了下。 顿时,一阵刺痛感迅速传遍全身。 这时南笙和萧亦琅恰好走进房间。 见到此情景南笙吓得脸色苍白、心神不宁地喊道:“我的天,你可千万不能做出什么傻事来!” 南笙飞快地冲过去夺下了季婉手中剩下的碎片。 萧亦琅也赶紧过来紧紧拥抱住季婉。 通过一番详细耐心的解释后,两位侍女才逐渐相信季婉刚才的举动并非真的想自尽。 一旁的夏桐也显得异常焦虑不安。 而萧亦琅则是气愤不已,面色变得格外苍白,对着其他人严厉地责问。 “你们为什么会让夫人的身边无人看护?就这样照顾我们尊敬的主人吗?” 夏桐声音小小地说。 “鬼王,小人知错了。刚才正想给夫人准备热水洗澡,但这屋子实在是太大了,而作为纸扎人的我又不能瞬移,只能一步一步地走,所以耽误了一会儿,请鬼王原谅我。” 说完,夏桐还郑重其事地跪下了。 哎呀,这是闹哪样! 季婉见到夏桐居然跪下,心中不由得焦急万分。 从床上一跃而起,对着萧亦琅毫不客气地说了一通: “你干嘛那么凶啊!你看把夏桐吓得都快哭了,夏桐,快起来吧,别跪着了!” 第21章 换命 说着,她甚至还想下床亲自去扶起夏桐,结果被旁边的萧亦琅一把按住了。 他以为她心疼贴身丫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你别动了,既然这样,我就不罚夏桐就是了。” 听到这话,夏桐急忙起身。 但因为害怕,头依旧低垂着,身体也微微弯着。 对于来自现代的季婉来说,这种传统的主仆关系看起来非常不自然…… 见状,夏桐识趣地先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这时候,南笙轻轻地开口说道: “要不我去帮你洗个澡,咱们可以一边泡澡一边聊天。” 看着季婉被南笙搀扶着前往浴室。 萧亦琅的表情变得有些阴郁。 即使有了河祭司的帮助,季婉的体力竟然还是损耗得如此厉害。 这让他心里感到不是滋味。 因此,难道要想和自己结为夫妻。 季婉就必须在这生与死之间艰难抉择吗? …… 另一边,南笙确实找到了最适合的人选。 江蓠精心布置的这场小计谋,成功引起了萧亦琅对季婉更多的关注。 此刻,季婉正静静地泡在一个木质浴桶中。 那木质的浴桶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相比那个阴森可怕的鬼王府。 这里明显多了几分生气。 “夫人啊,这泡澡水是特别调制的,加了你最爱的玫瑰香精油。你精神受损得太厉害了,里面的药可以助你恢复。”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南笙。 她站在浴桶旁,一边轻声解释,一边细心地为季婉调整着热水的温度。 躺在浴桶里时,季婉感觉自己的感官渐渐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什么精气神受损的原因吧。 季婉这几天总是觉得疲惫不堪,浑身疼痛。 她身上的大片淤青一点都没有消退,肚子也一直不舒服。 但是,在这个桶里泡了一会儿后,季婉惊奇地发现。 她的淤青居然开始慢慢散去。 原本肿胀的皮肤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就连手上刚划破的小口子,也只剩下了细微的痕迹。 季婉好奇地左看右看,观察着这个现象。 这时,一旁的南笙见她这么好奇,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轻笑道:“这是河祭司给的配方,看来真的有效。这些药是专门用来治疗重伤员的,有促进伤口愈合的作用。对你长时间接触鬼魂的人,还能帮你驱除一些阴寒之气。” 南笙心里嘀咕,江蓠这老妖婆真是心机重。 不仅让萧亦琅看到季婉柔弱可怜的样子心疼她,还留了这么一手。 唉,女人的心思啊,真是让人猜不透! “南笙……你会纸扎术?还是女将军?” 季婉忍不住问。 以前她从不看灵异小说,当然也不懂这些灵异的事情。 纸人为啥碰水不会化掉,还不怕火? “你没有丧葬时用的纸扎人吗?其实有种法术叫纸扎术,就是通过纸扎人给灵魂一个身体,这样那些死去的人即使变成鬼,也可以借助纸扎人作为身体,在人间活动。而这种法术可以让纸人有一定的防护力,还可以听从我的命令。” 南笙解释道。 哦...季婉明白了。 总之就是非常厉害的纸人。 “那你...靠纸扎术做了鬼界的女将军?” “可以这么说吧,剩下的细节你还是问萧亦琅吧。” 南笙笑得神秘兮兮,季婉也有点害羞。 又泡了会儿,这期间南笙还加了一些草药到水中。 季婉觉得舒服了很多。 这些草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时夏桐拿着衣服进来,伺候季婉出浴。 等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季婉感觉舒服有力多了。 正打算躺下休息,夏桐却说道:“夫人,鬼王说若是您方便的话,请去书房一趟,他给您备了份礼物。” 什么礼物? 车? 钻石? 还是九万朵玫瑰? 先去看看再说! 季婉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夏桐的脚步走向书房。 她心里充满了好奇,同时也有些忐忑。 这一层楼的装饰完全是中式风格。 从卧室走出来之后,是一个客厅。 墙上挂着名家的书画,地毯是精美的波斯绒。 旁边分别是化妆间和衣帽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化妆品和服饰。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终于来到了外面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挂着精美的壁画,脚下铺着柔软的红地毯。 继续走了一百米,经过两个装潢精致的房间后,终于到了书房。 书房的门紧闭着。 走在路上,季婉惊讶地发现。 这里的环境和鬼王府一样,也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 所有窗户都紧紧关着。 窗帘一直垂到地上。 然而,房间内却灯火通明的,比之前的鬼王府还要亮堂许多。 烛光、灯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夏桐,这也不开窗吗?” 夏桐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夫人的话,鬼王大人有时候会在这里休息,所以这儿也不能见光。不过,鬼王大人曾特别说过,夫人如果喜欢亮堂的地方,随时可以把窗户打开。” 听到这话,季婉心里暗自嘀咕,真没必要这么讲究。 毕竟,要是这么有钱的老公没了,她得多亏。 反正地方这么大,自己出去晒晒太阳也挺好。 庭院中的阳光洒在身上,让她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想到这儿,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算是对夏桐的回答。 等季婉到了书房,见到一个被绑得结实、哭哭啼啼的老头儿。 这个老头看起来狼狈极了,绳子勒紧了他的身体,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不停地发出抽泣声。 南笙看见季婉来了,满脸兴奋地说:“夫人,您来看看,这就是换了你命的道士。” 只见地上那个老头哭的泪流满面,不停扭动身子。 他的模样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我真的知道错了啊!求求你们大发慈悲饶了我!你们要什么都行!我女儿可有钱了,她真的很有钱!” 老头几乎是哀求地喊道。 季婉进入书房后,随便扫了一眼地上的那个男人,目光反而落在了萧亦琅身上。 刚才没来得及仔细看。 这时的萧亦琅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西装。 他此时没有穿外套,领带也松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也解开了,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肌。 这副模样让他看起来更加迷人。 第22章 凤凰命格 但他双臂抱在胸前,脸上阴沉的眼睛盯着地上挣扎的老头。 旁边的南笙开口问道:“你胆子真不小,敢做这样的事,还想着用八字骗鬼王?” 她的眼神里充满鄙夷。 那老头在地上挣扎着起来,连连磕头。 虽然地下铺着地毯,但每一次磕头还是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真的知错了,求各位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我,饶我一命吧!我可以当牛做马!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那人声嘶力竭地喊着。 萧亦琅见到季婉,轻轻地向她招了招手。 “你过来,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刚洗完澡的季婉穿着单薄的衣服,正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 夏桐早就把她一件白色的披肩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远远望去,披肩就像是条小毛毯一样,完全包裹住了季婉瘦削的身影。 季婉缓缓走到萧亦琅身边。 而当他看着她那苍白憔悴的脸庞时,萧亦琅心中涌起了一股怜悯之情。 用了草药沐浴后,虽然确实让季婉恢复了些气色。 但仍然可以看出她身体状态的不佳。 这让萧亦琅感到十分心疼。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站在一旁的南笙看得目瞪口呆。 以前那个总是冷漠无情、理都不理别人的鬼王,竟然会变得这么温柔? 他对季婉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这让南笙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不是白费的,也许不久之后,她真的能够顺利辞职,过上向往已久的自由生活! 南笙激动不已,心里想着。 “看来鬼王这次找到真爱了啊!” 看到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她甚至开始想象他们将来可能会有孩子。 如果真的能添个娃,那该有多好啊! 想到这,南笙的心情更加愉快起来,觉得自己不用再为鬼王未来的后代问题担忧了。 “你说说,想怎么处理这个男人?” 萧亦琅转头温柔地问道。 他想听听季婉的想法。 “处...处理?” 听到这个问题,季婉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处理? 这意味着什么? 是凌迟还是斩首吗? 不对,萧亦琅可是鬼王…… 难道说,打残这个老头也没人管? 正当季婉思绪万千之时,萧亦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再次给了她另一个选择。 “你愿不愿意,把命换回来?” 季婉一下子愣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对,她原本是千载难逢的凤凰命格。 这是否意味着,要是能够把她的生辰八字换回,她的人生就能够彻底改变了呢? 想到自己以前过得那憋屈日子,心中不禁感到一阵酸楚。 她咬紧了牙关。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要,我要夺回属于我的命。” 她坚定地说道,“这个老头子,非得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萧亦琅听后,冷冷地回应了一个字:“好。” 南笙毫不犹豫地提起眼前的老者,就像提着一袋垃圾那样走出门外,远远地还能听到她的声音传来。 “这人由我来处理,小王爷您放心吧。” 什么小王爷? 到底是谁成为了小王爷呢?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四周空无一人。 难道是鬼王萧亦琅又成了人间的王爷不成? 就在这时,萧亦琅忽然轻轻地将季婉抱了起来,缓缓朝卧室走去。 看着怀里那瘦弱的模样,不知为何,萧亦琅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怜惜的情绪。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非常罕见。 他一向被认为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然而此刻,他却异常温柔地将季婉轻轻放在了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褥。 他轻声说道:“你就在这好好养伤吧,我会每天都来看你的。夏桐也会随时在你身边伺候,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 季婉点头。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刚才……南笙叫你小王爷?为什么?你不是鬼王么,怎么突然变成小王爷了?” 萧亦琅帮她掖好被角后,缓缓解释道:“其实,在很多年前,我是边境一个小国皇室的幼子。从小我就经常跟随父亲参与征战,直到最后一次战役中战死沙场。我的灵魂一直在南方迷域漂泊了很多年,后来正是因为南笙找到了我,我才得以重见天日,并且成了阴间的鬼王。因此她偶尔会这样称呼我。” 季婉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天啊,自己竟然嫁给了一个来自鬼界的大王,还成了王妃,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霸道总裁和他的小情人啊。 她的身体在疼痛中颤抖。 大概是因为愤怒至极,季婉感到头脑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不清。 她努力想要保持清醒。 但她几乎无法抵抗这种无力感。 看到如此虚弱的样子,萧亦琅更是心疼不已。 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黑发,用极其温和的声音说道:“你先再好好休息一会儿,这段日子什么都别想了,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还没说完萧亦琅,季婉急忙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这几天所经历的一切,让她觉得站在面前这个人是唯一的依靠了…… 季婉心里竟然对他有了依赖。 “那你能不能别走...你...留下来陪我吧,我害怕。”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声音里带着颤抖。 这份突如其来的脆弱让季婉自己都惊讶不已。 但她确实渴望着有人能给她一些安全感。 季婉是真的被吓到了。 那些恐怖的经历至今仍历历在目,每当闭上眼睛就会浮现。 她怕黑,怕孤独,更怕失去眼前这个唯一让自己感觉安全的人。 “好,我陪着你。”萧亦琅轻声说。 他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季婉。 即使周围环境变得越来越安静,他也没有分神他顾。 仆人们都识相地悄悄退下。 只见一个小厮快步上前,手里拿着一件男人的丝绸睡袍。 那名小厮的动作迅速,生怕打扰到房间里两人。 夏桐动作利落地接过了睡袍,迅速地给萧亦琅换上。 她完成任务后便匆匆离去。 等一切准备好后,萧亦琅缓缓地躺了下来,温柔地将季婉拥入了怀中。 就这样,两个人静静地相拥而眠。 第23章 霸道总裁的小娇妻? 而萧亦琅的身体,在度过了那特殊的新婚之夜后,竟然不再像从前那样冷冰冰的,反而变得十分温暖。 他那有力的手臂,给季婉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 她把头轻轻地靠在萧亦琅的胸膛上,感觉到很踏实、安心。 随后,季婉往他的怀里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渐渐进入了梦乡。 而萧亦琅则是一下接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季婉柔软的背脊,就像是在哄孩子入睡一样。 正当两人沉浸在彼此的怀抱中时,萧亦琅忽然想起了什么,便轻声唤来在一旁守候着的侍女夏桐。 “夏桐,你去告诉南笙,把今天抓到的那个道士处理完毕之后,务必要把其魂魄给我留下。” 接下来的几天里,季婉几乎每天的生活都过得十分悠闲,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经过这一番精心照料与调理之后,季婉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状况有了很大的改善。 有一天早晨,当季婉对着铜镜仔细端详自己的模样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来消瘦憔悴的脸庞似乎丰润了许多,脸色也显得比以前好了不少。 现在的她唇红齿白,看起来比过去更加娇艳动人。 正当季婉坐在化妆台前发呆时,只见夏桐端着一碗香气扑鼻的奶油汤走了进来,然后轻声问:“夫人,这是厨房特意为您准备的点心,您现在品尝吗?” 季婉微微点了点头。 她对这道汤特别偏爱,只见那浓稠的汤汁里面混合着鸡肉。 虽然份量不大,但刚刚好适合她的胃口。 喝上一口,只觉得鲜香可口。 正在喝汤时,季婉抬起头,轻轻瞥了一眼夏桐。 夏桐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自从回到现实世界后,这些仆人们开始穿上了现代人的衣服,不像在鬼域那样穿着那些奇怪可怕的古装。 这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普通人,也更加亲切了。 “夏桐,鬼王上次让你跪地受罚,你心里会不会难过啊?” 季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夏桐反而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夫人,奴婢犯错本该受罚,这怎么能说是难过呢?” 季婉忽然意识到,夏桐或许是古时候的鬼,并不是21世纪的鬼。 按电视剧和历史书上的说法,下跪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很常见。 不过季婉能接受身边围绕着仆人的生活,却不能看到他们跪下求饶那样卑微的样子。 她受过平等教育…… 嗯,是侮辱鬼。 “夏桐,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在这里没有这种规矩。” 听到这话,夏桐只觉得季婉这个主子疼惜她,特地为她破例。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待遇,不禁眼眶湿润。 “谢谢夫人。” 一碗热汤很快就被喝光了,季婉拍拍自己暖呼呼的肚子。 此时完全不想躺下睡觉,正想着起身四处转转,萧亦琅刚好进门了。 见到萧亦琅走进来,季婉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最近只要他有空闲时间,就陪着她窝在这个房间里。 无论是醒来还是睡着,身边总是这个人。 “今晚还不打算休息吗?” 萧亦琅看着女孩问道。 季婉摇了摇头,接着向对方解释道:“我想四处走走散散步,不过目前还不想离开这里太远。” 心想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就要好好珍惜。 毕竟身边几乎全都是非活物的存在,从老公到仆人没几个正常人。 万一他们都走了,自己悠闲自得的好日子也就结束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感慨。 这里虽然冷清了些,但设施齐全。 只要她愿意,可以有很多事情做来打发时光。 想到这里,心情也慢慢变得轻松了许多。 “那挺好,我已经让管家准备了一些活动给你,今天先去挑点新衣服吧。” 他的话音刚落,季婉心里一动,感到些许期待。 买衣服? 在家里怎么逛街买东西? 再说她手头连手机都没有,更别提上网购物了。 正当她在脑海中想象这一切该如何实现时,好奇心驱使着她想要一探究竟。 难道真有办法足不出户,就能买到自己心仪的服饰吗? 正当她纳闷之际,夏桐领着她进入了隔壁房间内的一间大型更衣室。 推开房门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顿时目瞪口呆。 这简直就是个豪华版衣帽间! 空间宽敞得惊人,里面不仅有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架子,还摆放着一些精致的首饰盒。 最为特别的是中央位置还设有几组沙发供人休息使用。 这间更衣室十分宽敞,除了标准配备的衣柜首饰盒之外,居然还摆放了几组沙发。 起初季婉一直不明白为何要设置沙发在这样一个地方,直到今天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些沙发是为了让挑选衣物的过程更加舒适惬意。 这一贴心的设计再次让她感叹不已。 她们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 接着进来了一个大约30岁的女人,打扮得体,给人一种专业又亲切的感觉。 只见她先是礼貌地向萧亦琅点头致意,随后转向季婉说道:“夫人您好,我是府里的副管家,根据老爷指示前来为您挑选适合的衣服,请多指教。” 接下来就是一群人接连不断地上前展示衣物供。 看着面前一件件精美的服饰,季婉简直目不暇接。 哦…… 原来这里的沙发就是为了让客人坐下来欣赏商品用的…… 果然富人就是不同凡响。 在家就能购物真是太会享受、太开心了! 季婉心中暗自赞叹。 “喜欢哪些款式就尽管买,因为我们时间有限,没能事先准备太多东西。要是有什么其他需求也尽管告诉我。” 听到这里,季婉有些愣住了。 只见到眼前站着十几个模特,她们每个人的身高和身材都与季婉差不多。 这些模特们身上穿着各种不同风格的衣服。 只要季婉指着哪一件说好看。 那套衣服就被人迅速地留下来,并且小心地放进一旁专门为她准备的衣柜里。 “随便……挑?” 季婉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对方回答得非常干脆利落。 季婉一时之间有点懵。 那些站在她面前的模特们不停地转圈,换上一套又一套的新衣给她看。 第24章 大开眼界 还有两位销售员在旁边给她解释每一款衣服的设计理念。 不挑白不挑嘛。 于是季婉几乎是随手选择了几件衣服,只要觉得这件还不错,就指了指那件衣服,让模特把它们留下。 反正也不是她自己买单,何乐而不为? 挑衣服的过程几乎用去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到最后的时候,季婉真的已经挑累了,眼睛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她喊来了身边的小丫鬟夏桐,让夏桐也帮自己挑选一些衣服。 夏桐怯生生地帮季婉选择了几条合身的裙子与几双精致的鞋子。 其实她的品味不错,而且还特别考虑到了主人穿着时的舒适度,非常贴心周到。 直到最后实在没力气再继续挑选了。 对于剩下的两批衣服,萧亦琅直接大手一挥,全部打包带走。 季婉没想到,白色原来有这么多种不同的深浅…… 这让她大开眼界。 买完衣服后,大半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此时的季婉已经累得头晕眼花。 整个人只想好好坐下来发一会儿呆。 她现在正坐在卧室里的一个小餐桌前,桌上摆满了丰盛可口的饭菜。 她拿起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地品尝着。 而萧亦琅由于不吃人间的食物,所以在这个住处有一个特别为他设置的厨房,专门用来准备鬼界的特色饮食。 不过只要有空闲时间的话,萧亦琅还是会耐心地陪伴在季婉身边,跟她一起享用。 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半个多月,季婉的脸色从之前的惨白,变得红润了许多。 初见时那种骨瘦如柴的样子也消失了。 现在的季婉略微丰腴了些,显得更加清秀动人。 那种状态让萧亦琅心中无比焦虑,但如今看着她恢复过来,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成就感。 而现在,她渐渐恢复了到原本的状态,萧亦琅觉得自己像是亲手救活了一盆即将枯萎的花。 每看到一次她的笑容,他的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萧亦琅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若无其事地继续陪伴季婉吃饭。 “问你个事。” 季婉突然开口说道,打破了餐桌上的宁静氛围。 “嗯,你说。” 萧亦琅温和地回应道。 “你有没有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过?” 季婉抬眸望着萧亦琅,语气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也没有丝毫醋意。 “没有。” “没有?!” 季婉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微微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 “真的没有。” 萧亦琅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目光诚恳。 “你在骗我吧!” 季婉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怀疑。 “你不是说你是王爷吗?我看电视剧里演的,都说王府里会有小姑娘给你们...开窍的,你说你没有,我才不信呢!” 季婉的声音略显激动。 萧亦琅无奈地解释道:“我十四岁就跟着父亲上了战场,十八岁就战死了,家里有哥哥继承家业,根本来不及给我安排婚事。据说母妃帮我谈了门亲事,但我也没机会回去成婚。” 季婉沉默了。 听了这话,她觉得自己好像显得有点小气了。 他是为了保卫国家而战死的英雄。 她在心里暗自责备自己,居然在这里想着他是否与其他女人谈过恋爱。 “有一个青梅竹马,不过……”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十岁后,就没怎么见过了。” “哦?为什么呢?” 季婉好奇地问道。 “府上的规矩很严,”他解释道,“孩子们长大后,男孩女孩就不能随便见面了。” “嗯,你喜欢她吗?” 季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想我喜欢她吗?” 萧亦琅反问道。 季婉撇撇嘴说:“你爱喜欢不喜欢,随你便。” 在萧亦琅看来,这有点像小孩子吃醋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过了一会儿,季婉吃饱了。 整顿饭她都在吃奶酪、布丁这些甜食。 现在身上都是甜甜的奶香味。 正准备回房间时,季婉却停下来,走到萧亦琅身边,撒娇道:“鬼王大人,你晚上能出去散步吗?陪陪我嘛~” 季婉的声音软绵绵的。 他直接一把抱起季婉,说:“今晚不行,你得休息,等过两天,我再陪你散步。” 见撒娇没用,季婉索性把头贴在萧亦琅胸口,蹭了蹭。 回到房间,夏桐赶紧关上门,萧亦琅的身影靠近。 季婉心头一惊。 哎呀,中计了! 好在房间够大,声音不容易传出去。 夜已深,显然进入了萧亦琅的时间。 凌晨他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 当然,他也可以在别的世界里走动,比如现在。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束缚。 反而让他更加从容不迫。 虽然新婚之夜已经过去,但季婉依然缺乏经验。 她的生涩让他难以控制的躁动。 软软的床垫紧紧包裹着两人。 床边的帷帐轻轻飘动。 季婉的脸红到了耳根,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红唇微启,却被萧亦琅的吻完全淹没。 季婉感到头晕脑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第二天一早,夏桐忙着帮季婉洗澡,并根据南笙的指示,在草药中加了更重的剂量。 洗完澡,季婉喝了一碗还神汤,在夏桐的哄慰下吃了点东西。 刚吃完,副管家进来了,对季婉说: “夫人,傍晚会有客人来访,南笙将军将陪您一起去见。” 季婉还是不太习惯被人那样伺候。 但不得不说,她心里挺爽快的。 毕竟,有人侍奉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脸上不显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副管家便退下了。 季婉小声问夏桐: “她也是鬼?” 夏桐开始给季婉梳妆打扮,并回答: “副管家是人,不是鬼。” 季婉有些惊讶,不由得追问。 “那她为什么会在这儿工作?这不是……” 季婉看了一下周围,没把话说完。 这里的环境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她似乎能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气息。 “夫人,您放心。” 夏桐解释道。 “王爷的身份非常特殊,他在人界和鬼界都有不少活动。有时需要有人帮忙处理人间的事情,因此才会有一位活人来做副管家。管家无法做到的事情,就由副管家来解决。” 这些话让季婉心中稍感安心。 第25章 贵客 “那……副管家难道不怕?” 季婉好奇地问道。 夏桐见周围没人,便壮着胆子,悄悄凑近季婉耳边说道:“小姐,据说副管家是南笙将军从战火中救出的一个孤儿。为报答将军的好心,他就留下来工作了。还有人说,在鬼王还没有和您成亲之前,副管家就是......替鬼王提供阳气的人。” 夏桐没再说下去,但季婉已经听明白了。 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哎呀,这事儿还挺复杂的,所以萧亦琅骗了她吗?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在夏桐的精心打扮下,显得更加美丽迷人。 季婉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想如果早知自己长得这么好,以前哪还用去打工受苦。 但现在也挺好的,能够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已经是很不错了。 “小姐真好看。” 夏桐在一旁赞美道。 她看到季婉突然露出忧伤的神情,还以为她是嫉妒鬼王。 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换了个话题,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看到夏桐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季婉笑了笑。 今晚来的贵客到底是谁? 但愿……不会太难对付。 傍晚时分。 季婉换上了一件合身的淡绿色旗袍。 夏桐还细心地帮她在头发上点缀了一颗小巧精致的珍珠。 只是她的身材仍旧偏瘦,旗袍穿起来还是有些松垮。 但比起之前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接待来宾的会客厅则设在二楼,这里布置得十分大气雅致,充满了迎接贵宾的氛围。 当季婉走进会客厅时,却发现萧亦琅竟然不在这里。 只见到了南笙与一位从未见过面的女子。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丝紧张而又微妙的气息。 “您好,我叫南笙。我是萧亦琅先生的手下。今晚我们有一项重要的公务需要商讨。” 南笙率先开口介绍自己。 “你好,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这位陌生女子听到南笙是萧亦琅手下的时候,语气中不经意间带上了一丝傲慢。 就在这位客人正在同南笙交谈之时,季婉走了进来。 她一出现,立刻吸引了那位陌生女子的目光。 “你好,你是?” 这个女人好奇地问道,并且仔细打量着季婉。 季婉也参加过不少类似的应酬活动,对于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比较了解的。 “我叫季婉,请问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季婉落落大方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起初,她还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做错什么,给萧亦琅丢脸。 但转念想想,既然这位客人不认识自己,就算表现得不好也怪不到萧亦琅头上。 这样一想之后,季婉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下来。 当那个陌生女子听到“季婉”这个名字后,神色突然变得非常紧张。 但是仍然保持着礼貌的态度,回答说:“我叫莫菱。” 话音刚落不久,萧亦琅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看到莫菱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些许惊讶的表情。 不过很快便恢复平静。 “你们以前认识吗?” 季婉心中充满疑惑,不禁开口询问起身旁的萧亦琅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其实并不是特别熟,只能说有点交情罢了。” 听到这里,原本脸色就已经变得苍白的莫菱更是低下了头。 现场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息,季婉感到心头一紧。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既然莫菱小姐来了,咱们不如去餐厅吃晚饭吧。” 季婉提议道。 餐厅非常宽敞。 为了让几位客人能坐得更近些,仆人特意精心安排了个四方桌子。 晚宴上的一切都很特别。 特别是南笙和萧亦琅面前的菜肴,明显和其他人所享用的不同。 莫菱注意到他们的盘子里看起来像是冷食。 尽管这些食物是同时端上来的。 但莫菱自己那份以及季婉的餐盘里依旧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不过,莫菱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静静地开始了她的晚餐,偶尔抬头望了望周围的环境,心中却在暗暗猜测着原因。 “莫菱小姐,我听说你最近打算买一块地来建游乐园?” 席间,萧亦琅突然开口问道。 “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莫菱微微点头回应。 “我有几块地相当不错,价格也很公道。如果莫菱小姐对此有兴趣,我们可以联手合作。” 萧亦琅笑着说道。 闻言,莫菱心里不由得动了一下。 萧亦琅提出来的这个建议听起来十分诱人,但她谨慎地追问道:“是哪几块地呢?能不能详细说明一下?” 只见萧亦琅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地图,手指轻轻地点出了几个位置。 “你看,这几块地位于城市较为繁华地段,而且交通极为便利,可以说非常适合用来建设一个大型游乐场。” 莫菱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地图看了好一会儿。 确实,通过仔细研究之后,她发现这些地块的确非常理想。 回顾起自己从五年前开始接触这个项目时,还只是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 现在已经成为了国内甚至国际上有名的企业家之一。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找到这样一个绝佳的地点购买下来。 紧接着就可以着手申请建设等相关事宜了。 萧亦琅一开始就提合作,正合莫菱的心意。 萧亦琅家背景雄厚,有了他的帮助。 这个项目肯定能够事半功倍,顺利推进。 但她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今天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季婉在场。 莫菱非常肯定,萧亦琅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这时候南笙插了句话,“莫菱小姐,不知道莫云康是不是你爸爸呢?” “啊……是……是的。” 本来自信满满的莫菱突然神色变得慌张起来,说话也磕磕巴巴。 “原来你真的是莫道长女儿啊。” 南笙冷笑着,看了莫菱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跟你爸爸长得一点都不像嘛。” 莫菱低下了头,紧握双手,显得很紧张。 “听说莫云康偷了季婉的命格,而你自己则得到了季婉的好命,变成了一名成功的女富商,这事儿是真的吧?” 南笙轻柔地靠在椅子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直勾勾地盯着莫菱说道。 季婉听到这,身体微微颤抖。 第26章 神秘交易 这么被揭穿,莫菱的脸色更难看了。 尤其是当事人季婉就在眼前站着。 她的眼神让莫菱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今天明明是来聊合作的,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莫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但她并没有承认,反而强硬地说:“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换命这些都是胡扯!” 季婉看了看萧亦琅,眼睛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莫菱小姐不必否认了吧,既然要合作,那我们得彼此了解才是。” 南笙的声音再次响起。 莫菱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这几乎是在间接承认了。 “迫不得已?” 季婉的声音尖锐地质问道。 “真正被迫的人是我吧?这些年里,你和你父亲享受到了无尽的财富,你们过得多么风光啊。而我呢?我在这几年又经历了什么?” 实际上,莫菱并不认识面前这两个女人是谁,但她认识萧亦琅。 今天她来这里的全部目的就是,为了见到萧亦琅。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些出乎预料。 看起来萧亦琅与这两个女人是同一阵营的。 莫菱心里暗暗想着,嘴唇被咬得紧紧的。 “那时候我还很小,对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概念,这一切是我爸他一手策划安排好的,跟我有关系吗?” 莫菱见当前的局势对她极为不利。 因此选择不再直接认账,而是尝试为自己开脱辩解。 在内心深处,莫菱其实非常明白一点。 即便现在她已经进入了萧亦琅的家门,但他们也很难对她做出伤害。 南笙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你以为只要你拒绝承认,就能逃避应承担的责任吗?那些事情,我记得很清楚。” 听闻此言后,莫菱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凉。 她知道面前这个名叫南笙的女人,绝非等闲之辈。 之前莫菱就有所耳闻。 据说自己的父亲曾经与所谓的鬼媒人达成了某种神秘交易。 但是她一直不清楚那个鬼媒人长什么样。 那么多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她怎么可能还记得住所有的细节? 难不成南笙也与这件事有联系? “反正那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的事情,再追根究底也没有多大意义了。” 莫菱试图去转移话题。 “过去了?” 季婉冷冷地反驳,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道你们当年做的事让我多痛苦吗?” 一瞬间,过往那些痛苦的记忆再次浮现在季婉脑海中。 她想到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体会过父母的爱。 在学校里被孤立,朋友越来越少。 她曾尝试着与人交往,但却总是被误解和排斥,最终孤独地站在角落里,无人理会。 长大后被人诬告偷东西,还遭到男生的骚扰。 上大学时,打再多工也赚不够学费,助学金怎样申请都申请不到。 还记得自己没钱吃饭时,低声下气地向别人借一百块的日子。 生病了,买不起药,在冷冰冰的出租屋苦苦煎熬。 亲人冷漠,朋友背叛,男友离去,工作上的种种不如意...... 生活对她来说从来都不轻松。 这么多年来,每一步都是硬撑过来的,到底怎么挺过来的? 如果这是命中注定,她也就认命了。 可现在有人和她说,她原本的命运是富贵顺遂、风光无限,却因为亲人想从她身上榨取一切可能的利益,把她原本的命运给卖了。 这一刻,她的心仿佛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如果不是萧亦琅出现,也许她一辈子都会生活在无知之中,承受着无尽的煎熬。 萧亦琅的到来,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心中的黑暗。 想到这,季婉说不出一句责问的话。 她身体颤抖,低下头,眼泪如断线珠子般掉落。 但这些泪水也重重地砸在了萧亦琅的心头。 “我知道。” 莫菱心虚地说。 “但我真的没有参与策划这件事,我也是个受害者啊。” 南笙再次用那双妩媚的眼睛扫视着她。 “若不是你父亲当年出的主意,季婉又怎么会受到连累。更重要的是,即便是后来你知道了一切真相,你也从未试图去弥补过这份伤害~” 说完这番话后,南笙缓缓站起身来。 整个屋子内突然变得静寂无声。 她的声音变得略显飘忽,在莫菱耳边回响了好几遍。 “那个聘礼,正是通过我的手才送出去的呢。” 听到这话,莫菱脸色更加苍白。 现在这一刻,她甚至连正常呼吸都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南笙…… 难道她真的是那种专门给鬼牵线搭桥的人吗? 或者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 竟然是个鬼魂? 就在这时,萧亦琅默默地走过来,轻轻地把几乎要哭晕过去的季婉温柔地拥入自己怀中。 接着,他小心地抬起了手,用指尖擦拭去了正从季婉的泪珠。 此刻,季婉那对美丽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从来没有接触过爱情滋味的萧亦琅。 在这一刻,却被眼前这位女子深深吸引住了。 莫菱因为心中紧张,不停地用喝水来缓解这种情绪。 面前这杯水已经被她喝得精光了。 南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渐渐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这杯看似普通的水其实是一杯符水。 莫菱无意中将其喝下之后,她与别人之间原本签订的命运交换契约,便悄无声息地解除了。 然而,莫菱对此一无所知。 她以为这只是一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茶水罢了。 从那一秒开始,莫菱悲惨命运才算真正地展开了序幕。 在此之前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好,但至少还能勉强忍受。 而现在,一切都将改变,变得更加艰难。 事已至此,莫菱终于鼓足了勇气问道:“不知道萧亦琅先生说的那个合作,具体是怎么个合作法呢?”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 “你出力,我出钱。” 萧亦琅简短而直接地回答道。 “出力?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莫菱显得有些困惑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萧亦琅要如此强调这一点。 “没错,我要的就是你这个人。” 萧亦琅依旧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着莫菱。 鬼看人时的眼神确实与众不同。 第27章 做他的傀儡 总给人一种冰冷、幽暗甚至是恐怖的感觉。 深吸了一口气,莫菱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萧亦琅。 “还请萧先生讲清楚一点,什么叫作要我?” 莫菱努力保持着冷静。 “如果我让你去牺牲的话,你也必须去做。” 萧亦琅平淡地解释道。 听到这里,莫菱大吃一惊。 她万万没想到,萧亦琅所说的合作竟会是这种条件。 要命啊,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萧亦琅已经丧失理智了吗? 莫菱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他。 “这......这也太荒唐了吧!” 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莫菱终于缓缓开口。 “萧先生,我是来跟你谈谈合作,这个合作在我眼中,并不需要用我的生命去交换。” 萧亦琅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大约一个月之前,你在我这拿走了一件东西。” 萧亦琅的声音低沉。 莫菱心里顿时一阵惊慌。 她不禁开始思索,萧亦琅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难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还是说,他已经掌握了一些关键证据?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听不明白!” 莫菱摇头说道。 萧亦琅站起身,走到莫菱面前,低头盯着她。 “你还真不记得了?一个月之前,你花钱收买了我的助手,在我那偷走了u盘,里面正是关于c乐园的资料。” 萧亦琅不仅知道,而且还掌握了如此详细的证据。 她意识到,这一次恐怕难以轻易脱身。 “原本我是想找个机会和你好好谈判,给你设个局,然后再逐步吞并你的产业。但是没想到你是莫云康的女儿,那么我就没耐心再慢慢来了。” 萧亦琅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萧亦琅拿起酒杯,缓缓地转动着那杯色泽深邃的红酒。 “若不是那份资料,你就不会知道这些重要的机密,更也不会轻易拿下和c乐园的合作。我现在手头有监控视频和物证,全都证明莫小姐你窃取了商业机密。莫小姐不妨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 本来,莫菱并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她一直认为,这只是商业竞争。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心里早有准备。 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让她大吃一惊。 南笙打了一个响指,顿时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萧亦琅身边那个常跟着的女人似乎早已准备好了这个举动。 他毫不犹豫地推着一个被白布包裹的人进来。 那个人体态僵硬,显然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是莫云康。 莫菱认出了那个人正是她父亲,也就是那天在地上哭闹,满脸泪水的那个老人。 他的样子十分可怕。 即使盖着一层白布,还是能看见诡异的扭曲和变形。 莫菱吓得快速站了起来。 而更可怖的事还在后头。 有人又推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高度约有半人高。 罐子里装着的并不是什么珍稀的东西,而是莫云康的灵魂。 莫菱见状,立刻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莫菱扑到了罐子前,痛哭不止。 她不能接受父亲就这样离世。 而南笙在一旁却笑得讽刺。 莫菱抬起头,满眼都是仇恨地盯着萧亦琅。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你杀了我爸!你是恶魔!你真的太恶毒了!” 她嘶声力竭地喊道。 萧亦琅的眼睛微微眯起,神情冷峻。 “毒?彼此彼此。” “我爸都被你杀了,你觉得我会跟你合作吗?” 莫菱咬牙切齿地问道。 “莫小姐认为,我现在在和你谈合作吗?” 萧亦琅冷冷一笑。 他的目光扫过莫菱,似乎在告诉她,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确实,莫菱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她只能听从萧亦琅的安排,做他的傀儡。 萧亦琅背后的实力极为强大。 萧家世代显赫,实力雄厚。 在这强大的权势面前,莫菱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虽然莫云康不算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物,但在风水界里还是有些名气的,人们都称他为道长。 而他的女儿莫菱更是个知名的社会人士。 萧亦琅竟然敢直接杀害莫云康,根本不惧怕任何后果。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还敢把莫菱召来并当面威胁她。 萧亦琅根本不在乎杀个人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莫菱此时全身冰凉如同刚从冷库中取出的物品,脸色惨白,紧咬着下唇,身体在不断颤动。 “你想对我做什么?” 莫菱用近乎绝望的声音询问道。 听到这话,萧亦琅只是冷冷一笑。 “我之前就说过,我要你拥有的一切。” 萧亦琅冷漠地回答道。 莫菱用力咬了咬牙关。 可是现在如果轻易就死了,一点机会都不会有。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哪怕是一点点也好,为自己找到一条生路,于是她勉强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好吧,我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为了保护自己,莫菱无奈地放弃了与c乐园之间的合作,把所有相关的项目都转给了萧亦琅,并且归还了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 面对着萧家压倒性的强势,莫菱完全没有能力抵抗。 而且她并不知道,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的命运已经被秘密地改变了。 莫菱脚步踉跄、神色慌张地走出了萧亦琅那座豪华阴森的庄园,驾车回到了住所。 然而她的噩梦,这才真正开始。 季婉吓得彻底呆住了。 她的眼中只剩下茫然和惊恐。 四周的声音仿佛都变得遥远模糊起来。 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亦琅则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南笙则在一旁冷笑,毫不在意地调侃。 季婉心里琢磨着自己到底算个啥。 她在这些人当中处于怎样的位置? 是不是也同样是个棋子? 直到南笙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季婉吓得猛地哆嗦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南笙见她脸色如此惨白,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关切地问道:“吓着你了吧?” 季婉定了定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尽量镇定下来,然后低声回答道:“嗯,有点。” 萧亦琅慢慢地走了过来。 季婉分明看到一个狰狞的鬼影。 正随着萧亦琅的影子步步逼近她,不由得浑身发冷。 第28章 命中注定 萧亦琅伸出一只手,轻柔地牵起季婉的手。 “婉婉,我送你回去吧。” 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季婉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萧亦琅握紧她那因为害怕而不住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了起来。 可没走出几步,她的眼前忽然一片黑暗,便倒下了。 晕过去之前,她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萧亦琅看着眼前这个虚弱瘦小的女人,此刻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样子,原本挺拔的身影也似乎带上了一丝落寞。 南笙在一旁轻轻地说道:“总得给她点时间慢慢习惯这里。她既成了你的王妃,又是鬼妻,今后这种你死我活的事,少不了的。” 萧亦琅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萧家派人来说,今年祭祖的时候,在祠堂里整理出了一批古董,其中有你母妃留下的东西,还有一些旧信件,问你要不要,如果需要的话就给你送来。” 听到“母妃”两个字,萧亦琅愣了一下,随后说:“送来吧。” 南笙领了命令便匆匆离去,眨眼间已经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萧亦琅和季婉两个人。 夏桐胆子小不敢靠近,最终是萧亦琅的小厮成宇进来,小声问道:“王爷,要不要和夫人一块儿歇息呢?” 萧亦琅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一会儿跟我回鬼域去,夏桐留在这里照顾夫人。” “好。” 萧亦琅脑海中浮现出季婉娇弱可爱的模样。 她曾经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求着他留下来陪她。 但此刻眼前的季婉却完全变了样。 她的脸白得像纸一样,身体发抖,甚至连他的目光都不敢对上。 萧亦琅默默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成宇紧随其后,小声问:“王爷,您是不是在担心夫人?” 萧亦琅停住脚步,沉默片刻后开口:“她刚刚来这里,对这一切都很陌生,自然需要时间去适应。我希望她能早点恢复。” 成宇点头表示理解。 跟了萧亦琅几年,他清楚这位王爷平时虽然冷漠,但却不是无情之人。 萧亦琅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显得越来越孤单。 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担忧和压力,仿佛他在独自一人对抗着整个世界的艰难险阻。 …… 回到鬼界后,萧亦琅累得直接坐在了书桌前。 长途跋涉和心理上的重压使得他疲惫不堪。 桌上摆着几件母亲留下的东西和信。 其中有一个是母亲给的发簪,是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凤钗。 那红宝石红得像鲜血,金钗上还装饰着细小的珍珠。 这是母亲出嫁时带过来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每次看到这枚发簪,萧亦琅总会想起母亲慈祥的面容。 接着他打开了用油皮纸写的信,仔细读着上面母亲的手迹。 这种信纸耐放容易保存。 尽管如此,这封信已经有一千年历史了,在手中展开时仍然感到纸张有点脆弱。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展开了信纸。 “我的孩子,最近好吗?家里一切都好,娘很想你。打仗时,要谨慎对待敌人,一切小心为上。娘知道你喜欢常胜将军府的魏羽蔷,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两情相悦。等你回来,我们就上门提亲。” 然而,刚满十八岁的萧亦琅,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为了救被敌军包围的父亲,义无反顾地冲向战场,最终牺牲了。 他没有机会再见父亲、兄弟以及母亲最后一面。 守护滇南的王家世代以英勇着称。 战死沙场仿佛是他命中注定的命运。 如今南笙把他带到鬼界已经有四五年的时间了。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虽然他早已离开了那个曾经束缚自己灵魂的地方。 但对千年之前的往事,记忆依旧模糊。 曾经深爱他的父亲和母亲,他们的模样究竟是什么? 那些一起长大的兄弟们的面容又是怎样? 就连那位在记忆里让自己心动不已的魏羽蔷。 她的面孔也逐渐变得不清晰,好似蒙上了一层薄纱,令人难以看清。 这些问题的答案似乎都被深藏心底,难以触及。 南笙极力推荐萧亦琅担任鬼王之位,表示鬼界经过千年的动荡不安和频繁换帅,迫切需要一位有力量又能服众的人来稳定大局,防止进一步受到三界排挤。 在南笙的话语中,他明白这是一个重要的决定。 不仅关系到自己的命运,也关系到整个鬼界。 于是,模仿父亲与兄长的行为,他毅然登上了鬼王宝座。 这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重担压在肩上。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承担这份责任,为了那些还在等待和平与安宁的灵魂们。 短短几年间,鬼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的环境逐渐变得井然有序。 鬼族们的生存状况也得到了显着改善。 实际上,这个地方并不是真的难以管理,只是长期以来缺少一位名正言顺且称职的管理者而已。 随着萧亦琅一步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并逐步建立起完善的管理体系。 鬼界逐渐恢复了昔日的繁荣与稳定。 南笙还帮他与阳间的萧家族人取得了联系,让他重新与亲人建立起了沟通渠道。 如今的萧家门庭兴旺,族内成员团结互助,成长为一个根基深厚的大世家。 毫无疑问,身为鬼王的萧亦琅所带来的神秘力量,会给萧家带来更大支持。 不过,在表面看来事事顺利的背后,萧亦琅却总感觉心里少了些什么。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填补内心的那份空虚。 他时常在寂静的夜晚,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默默地凝望着远方。 后来,南笙就不辞劳苦地为萧亦琅安排了好几场婚事。 但是要知道,这可是一项不同寻常的任务! 这可是跟鬼魂联姻的事情! 有哪个正常的、理智的人愿意接受这样荒谬无比的婚约呢? 毕竟,与鬼界联姻,在阳世间听来几乎等同于自杀。 在鬼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鬼王妃只能从阳世间挑选出还在活着的女孩们。 而且要按照她们的生辰八字严格筛选,否则便无法生育出后代。 于是,这些本该生活在阳光下的无辜女孩们被带到了这个阴暗的地方。 第29章 富贵险中求 她们刚一踏入这,就被周围的恐怖情景吓得花容失色,只能在这里逐渐消失。 经历数次这样的失败尝试后,萧亦琅终于忍受不了内心的愧疚感。 他问南笙:“难道不能找自愿嫁过来的女人吗?” 对于萧亦琅提出的质疑,南笙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帘,淡然回应道,“其实被选中的女人成为鬼妻,并非是纯粹的意外,而是早已命中注定。既然上天如此安排,那么无论是你我,还是那些姑娘自己,都很难改变命运。”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藏在萧亦琅心中的同情心逐渐至失不见。 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情的态度。 直到季婉闯入了他的生活。 第一次见到她时,萧亦琅就感觉这女人似乎与其他人不同,似乎她是被人替换进来的。 所以他想要让南笙立刻将这位陌生女子送回去。 然而南笙却告诉他,情况并非如此。 季婉并不是被抓来的,而是主动选择跟随他们来的。 萧亦琅从未见过哪一个女子会自愿乘坐前往鬼界的花轿。 尽管季婉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沧桑,但她的眼神依旧勇敢。 当有人问她是否愿意留下作为王妃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咬了咬牙,盘腿坐在地上,撅着嘴表示自己愿意,并且绝不后悔! 那一刻,萧亦琅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位女子可爱。 “心里还放不下那个小姑娘?” 萧亦琅没有回答。 “还是因为母妃给你的信物,让你感到难过?” 他依旧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反正最近鬼域也没啥大事,我可以帮你多看顾一点,你去追那个小姑娘吧。” 萧亦琅小心翼翼地把母妃遗物收好,然后向南笙问道:“你怎么不去当鬼王?你也算是女中豪杰,鬼域将军,你坐这个位置也完全可以啊。” 南笙发出一声嗤笑:“切,别扯上我啊,我才不想当这个鬼王呢。等你坐稳了这个位子,我还得去忙自己的事情呢。现在就等你多生点孩子,这样我也可以卸下将军的担子。” 萧亦琅一听,有些好奇地问道:“自己的事是什么?你守在这几千年了,还有什么事是必须在安排好这之后再去做的?” 南笙神秘地用手指放在嘴唇上。 萧亦琅也没再追问下去。 “我最近在研究纸扎人,这几天让人去试试,效果如果不错,他们就可以换成新人形的纸扎人前往阳间,这样看起来更真实一些,不会吓到你老婆了。” “你还真会跟上潮流。” 萧亦琅有点欣赏地说。 “鬼王大人,你的军队就是这些纸扎人。” 南笙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萧亦琅笑了笑,打趣道:“谢谢你啊,我的女将军” 南笙非常满意自己选的这任鬼王。 这位新任鬼王不仅长得帅,还拥有完美的身材。 更难得的是,他还出自名门望族。 他的行事果断、手段狠辣,能力强得令人惊叹。 不仅如此,自从他上任以来,不仅把整个鬼域整顿得井井有条,焕然一新,而且他的脾气也出奇的好。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发火,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他都能冷静而从容地应对。 虽然平时话并不多,但只要熟悉起来,就能发现其实他风趣又幽默。 南笙不禁感慨万千。 这么优秀的男人,季婉竟然在最糟糕的时候遇到了。 这凤女的运气真是逆天了。 想着想着,南笙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转身离开了鬼王府。 季婉缓缓睁开眼睛,终于醒了过来。 她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脑袋里一片混沌。 夏桐凑到床边,一脸关切地问道:“夫人,您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婉点点头,轻轻按着太阳穴。 脑海里不断出现刚才那些恐怖的画面,让她感到极度的恐惧。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时,夏桐端来了些食物,轻声说道:“夫人,厨房做了点吃的,您先喝点汤,再吃点东西吧。” 季婉接过碗,然后喝了起来。 果然还是还神汤。 她赶紧一口接一口地喝下去。 喝完之后,头痛的感觉明显减轻了许多,胃里也暖暖的。 让她整个人都感觉舒适了许多。 “谢谢你,夏桐。” 季婉轻轻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 “夫人太客气了。” 夏桐听季婉道谢后,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害羞地答道。 “那个……鬼王大人在哪儿呢?” 季婉略显紧张地问道。 “夫人,王爷回鬼域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夏桐的声音很小,几乎低不可闻。 季婉没有说话。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脑海里逐渐浮现出几个大字。 富贵险中求! 反正回去打工,迟早也是累死。 萧亦琅没让她做什么事,也没让她参与。 她从头到尾就是在旁边看着而已。 不过是实体现形而已! 她都已经嫁给了鬼,还有啥好怕的! 她紧紧地握了握拳头,对自己说:她!不!怕! 自我安慰了一番后,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才开始吃面前的食物。 吃饱后,她慢慢站起来,走向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她打算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刚走出房门,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发现时间已经快到午夜十二点了。 她晕了这么久? 心里不禁暗暗感慨。 “夫人是不是想出去散散步?” 就在这个时候,夏桐恰好从背后走上前来,轻声问道。 季婉转身,对夏桐微微点头回应。 夏桐见状,迅速地迈着小碎步走进衣帽间,拿出一件更加保暖的披肩。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件披肩展开,仔细地给季婉披上。 “既然现在是晚上了,那么夏桐可以陪夫人一起出去。请让我陪您吧。” 夏桐轻声说道。 季婉在听到夏桐的话后点了点头,终于迈步离开了这座楼。 她缓缓地走在走廊上。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花园。 这个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玫瑰花,红的、粉的、白的…… 种类繁多,令人目不暇接。 园丁们正忙碌于照料这些娇艳欲滴的花朵。 第30章 你跟其他女人睡过? 他们用专用的工具轻轻修剪着枝叶,为玫瑰们浇灌水分。 对于这样的一幕,季婉感到十分好奇。 不过,没过多久她就明白了过来,原来这里的仆人来自鬼域。 在夜晚工作对它们来说才是最为正常的事情。 而就在她身后,则紧紧跟随着夏桐。 两个人就这样慢悠悠地散着步,偶尔会聊上几句闲话。 每当庄园里的其他仆人经过她们身边时,都会停下脚步来恭敬地向季婉行礼问候。 “夫人好。” 突然之间,夏桐轻声细语道:“鬼王大人来了。” 听到这句话,季婉立刻转过身去。 只见萧亦琅已经站在了她们面前。 因为自小就开始习武的关系,萧亦琅整个人看上去都非常强壮。 肩膀宽阔结实,身材修长高挑,站在那简直就像古时候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般。 之前见到萧亦琅时,他还穿着现代的衣服,但此刻却换上了一身休闲装。 萧亦琅看着季婉说:“本来说好要陪你散散步,结果你自己怎么先出来了。” 季婉听后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是啊,我实在睡不着就出来走走了。你去哪里了?我睡醒之后就没有再见到你了。” 以前作为一个独立女性,季婉总是习惯独自解决问题,并不喜欢麻烦别人。 但是自从和萧亦琅相处之后,她心中忽然产生了某种渴望。 希望能与这个人一直待在一起永不分离。 倒不是为了讨好金主爸爸,而是发自内心的期盼。 萧亦琅温柔地抚摸着季婉的脸颊。 他觉得季婉是在撒娇,轻声回答:“我刚刚回去看了一下母妃留给我遗物。” 季婉知道这是关于婆婆的事,点点头,自然地挽住萧亦琅的胳膊,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就陪我四处走走吧。” 萧亦琅微笑着应下:“好。” 两人肩并肩地漫步,不知不觉间聊了起来。 他们在夜色中慢慢走着。 “你母亲给你留了些什么?是不是专门给你的东西?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季婉好奇心泛滥,忍不住问道。 “其实也不是她特地留给我的,是一些她生前喜欢的东西和一封信,一直存在家族祠堂里。后来家里的人无意中找到了这些,就让人送给了我。” 萧亦琅耐心解释道。 听他这么说,季婉大眼睛瞬间睁得圆溜溜的,满脸疑惑:“族人?” 萧亦琅理解她的困惑,回答说:“没错,萧家现在依然昌盛繁荣,家族实力也很强。多亏了南笙的帮助,我和家族重新建立了联系。现在的我不再是一个孤苦无依的人了。” 季婉点了点头。 她心里暗想,真的谈到有背景的霸道总裁了。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了湖边。 微风拂过,带来了一丝凉意。 周围静悄悄的 月光洒在草地上,形成一片柔和的银色光辉。 “真美啊……” 季婉赞叹道。 她站在一片草地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她很久没有如此亲近大自然了。 平时哪有机会晚上出来散步,打工人只有骑共享的命。 工作繁忙的日子里,她常常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欣赏夜景了。 现在,在这宁静的夜晚里散步,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尽管跟她周围的都是鬼。 但相处的时间久了,季婉却觉得鬼也不可怕了。 这些鬼魂们虽然模样各异,但大多数都友善有礼。 她逐渐发现,鬼魂也有自己的生活规律和情感,与人类并无太大不同。 “我们认识这么久,真正这样好好聊天还是第一次呢。” 萧亦琅开口说道。 “是……是啊。” 季婉仔细回想了一下。 自从那天被带到鬼界以来,她先是经历了恐惧和绝望。 接着又因为不明原因陷入昏迷,等到醒来时已是人间。 期间,萧亦琅一直在她身边守护,甚至为她报仇。 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但实际上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而且有一半时间,她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 那些天里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里回放。 看到她有点发烫的耳朵,萧亦琅当然明白她在想什么,于是自然而然地将女孩搂进怀里。 他轻声说道:“若不是你老昏倒的话,也许我们早就有机会好好说话了。” 季婉的脸红得像番茄。 听到萧亦琅的话语,她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感到羞涩,另一方面也有些委屈。 她抬起头,用略带埋怨的口吻说:“这……这都怪你!” 她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 却不知仆人们早已识趣退开了很远,根本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 远远看去,季婉发现副管家在忙碌。 正在给园里的仆人分配任务。 夜色下,那位副管家的身影格外醒目,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她不由得感到惊讶,这位副管家明明是个活人,为什么半夜也在工作?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徘徊。 想起夏桐说过的话。 她按捺不住八卦的心,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我听说……副管家是给你提供阳气的女人……” 萧亦琅一听,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发火,反而对季婉依然温和地说:“谁和你说的?” 身后的夏桐静静地站着,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吓住了。 季婉虽然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夏桐在害怕,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你骗我,说没跟其他女人睡过,错了还不认,现在还在责怪别人瞎说。” “我没骗你。” 萧亦琅平静地回答。 季婉有点不解,看着萧亦琅。 萧亦琅叹了口气,开始解释道:“副管家叫宋薇,是南笙收养的一个孤儿。她是纯阳命格,本来是件好事,但由于她的命格过于强大,普通人根本承受不起这个福分,所以她的家里不断遇到各种灾祸,最后不得不抛弃了她。南笙把她捡回来,并亲自抚养长大。” 听到这里,季婉忽然有些感同身受了。 毕竟她们身世很相似,都是被遗弃后又被善良的人救下的孩子。 “后来,我回到了人间,她就开始给我提供阳气。她的纯阳命格非常适合给鬼魂提供阳气,而且对她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第31章 白月光 萧亦琅顿了顿,接着说:“给我提供精气,还有很多别的途径,只不过男欢女爱的效果最佳罢了。” 季婉哦了声,心想反正全是你们说的。 她信不信有啥重要的? 萧亦琅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怀疑,直接问道:“怎么,你不信?” 季婉瞥了一眼萧亦琅,没有说话,但脸上写满了怀疑。 萧亦琅立刻叫人去请宋薇过来,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诶! 等等! 季婉刚想伸手拦。 可是这群鬼魂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还没等她完全伸出手去。 那几个下人已经迅速地走到了副管家宋薇的身旁。 接着,副管家就走了过来。 她先是轻轻地向萧亦琅和季婉点了点头示意,然后才开口与他们交谈。 整个过程中,宋薇的表情显得十分自然。 “夫人想要亲眼看看你是如何给我提供精气的,来示范一下吧。” 萧亦琅的声音温和而,但是这话却让季婉非常吃惊。 她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出这样的要求。 什么? 这? 这么多人的面? 尽管内心极度不愿意,宋薇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缓缓地站得更靠近萧亦琅一些,并且勇敢地伸出了手臂。 在月光下,可以看到裸露在外的手腕处有几道淡淡的伤痕。 季婉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升起了强烈的不满情绪。 正准备上前阻止,但还没等她完全把手伸出去,就见到萧亦琅毫不犹豫地猛地咬上了宋薇的手臂。 夜色中,一丝淡淡的烟雾逐渐从宋薇的手臂上散发出来,随着萧亦琅轻轻一吸便进入了他的口中。 虽然这个过程看起来有些诡异甚至恐怖,但两人都表现得十分平静。 宋薇感受到了一丝疼痛,但她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行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萧亦琅渐渐松开了紧紧咬住的手臂,转而看向宋薇。 此时宋薇的脸色如常般平静。 而萧亦琅那本是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则似乎因此恢复了一些生机。 目睹完这一切之后,季婉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脑海中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见状,宋薇自觉地退下了。 萧亦琅静静地望向季婉的方向。 而对方却始终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顾着低头沉默。 她那副醋意十足的样子,就像个小女人非得弄清楚“你究竟爱不爱我”。 季婉突然感觉到脸颊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努力避免让自己被萧亦琅发现异样。 在萧亦琅眼中,这时候的季婉显得格外可爱。 他忽然间意识到,如果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她,又怎么会介意她问这么多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呢? “现在懂了吗?” 萧亦琅轻轻地俯身,在季婉耳边轻声问道。 “那你不是还有一个青梅竹马,而且你母妃还给你说亲了。那个是你白月光吗?” 面对萧亦琅的问题,季婉抬起头来反问道。 季婉不服气,还是犟着嘴说道:“我是个倒霉蛋,活该被配了阴婚,嫁给只鬼。可是人家还能有白月光,凭什么我就不能有。” 萧亦琅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摇头叹息。 那些往事实在是太久远了,久到萧亦琅都快忘记了。 如果不是母妃在信里提起,这些陈年旧事早就被自己忘记了。 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个吃醋的姑娘,竟让他想起了记忆中娇媚活泼的魏羽蔷。 他从背后轻轻地环抱着季婉。 “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不会有别人了,这样可以吗?” 季婉的脸一下子全红了。 一米九的大帅哥,在朦胧的夜色和湖边的美景下,从背后拥抱着她,耳边低声说着动人的情话。 这一刻,她的心跳仿佛都要跳出来了。 萧亦琅怕夜里的风凉会让季婉受寒,于是带着她在湖边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决定返回。 季婉也觉得肚子饿了,便挽着萧亦琅的手臂,慢慢地往回走。 “莫云康和莫菱……你会怎么对付他们啊?” 季婉不愿多提这件事。 “放心吧,绝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后面你就知道了。” 萧亦琅的声音低沉。 季婉点点头。 她知道萧亦琅行动迅速,手段狠辣,比她自己动手处理省事多了。 她完全相信他会把事情处理得很好。 “那……你不是鬼王吗,为什么还要吸收别人精气啊?这有什么用?” 萧亦琅微微一笑,回答道:“吸收精气可以提高我的力量,让我更强大。再说,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我才可以在这世间自由行动而不被其他生物察觉。” 哦~提升能量值。 萧亦琅的个子非常高,以至于他每迈出一步,就相当于季婉要走好几步。 这样的身高差距让他们的行进步伐显得极不协调。 为了能够与她保持同步,他特意放慢了自己的步伐速度。 走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他们终于回到了房间内。 只见桌上已经被摆满了美食。 在众多选择面前,季婉突然之间有了吃肉的冲动,于是向厨房提出了送餐请求,很快就收到了一份精心准备的小牛排。 季婉将牛排细致地切成更小块儿,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享受起来。 与此同时,萧亦琅像往常一样陪伴在她身旁。 两人随意地聊起了天。 “小王爷~”季婉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 “嗯?” 萧亦琅抬头看向她。 “你从那么久远的时代一下子来到这里,会不会不太习惯啊?” “一开始是不太习惯。” 萧亦琅想了想回答。 “但后来,我逐渐习惯了。” “那你适应得真快呀!” 季婉赞叹道。 “有你在身边,让我感觉更容易融入这个世界。” 萧亦琅微微一笑。 季婉的脸瞬间红了。 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你嘴巴就是甜。” ...... 结束了丰盛的一餐之后,季婉觉得有些无聊。 她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自己的手机了。 大多数时间只是待在房间里翻阅书籍来打发时光。 然而,季婉并不是一个爱好文艺的女孩。 她最喜欢读的是那些讲述霸道总裁与甜蜜恋情的故事书。 正当她沉浸在对书本回忆中时,萧亦琅递给她一部新手机。 第32章 老公真好 这让季婉感到有些意外。 其实她并不太想动这部手机。 因为它意味着需要重新适应这个数字化的世界。 但是,出于礼貌还是接过了手机。 “你的旧卡已经补办好了,同时还为你申请了一张新的。无论你想要使用哪一张都可以。” 萧亦琅温和地说道。 季婉点开屏幕,在如今几乎人人都拥有智能手机的社会里,这一刻她竟然感受到了对于这款设备的些许陌生感。 不过很快,好奇心驱使她打开了自己常用的某个应用软件。 令人惊讶的是,在她的联系人列表里,萧亦琅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设置为了置顶,并且还有一个未查看的消息,提醒着有关于转账的信息等待处理。 一点开,一大串数字映入眼帘。 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萧亦琅耐心地解释说:“这里有两张卡号,你再看看这个。” 他轻轻指向屏幕上的另一个账号信息。 进入第二个账号后,季婉发现里面也只有萧亦琅一个人的名字。 这些资金完全归属于萧亦琅个人。 接着打开对话框,又是几串长长的大数额转账记录。 感受到这份突如其来的财富,季婉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她走过去紧紧抱住萧亦琅,然后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吻。 “老公真好。” 她轻轻地说道。 萧亦琅被她的举动逗笑了,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地拥入自己的怀里。 这丫头见钱眼开的样子还真可爱。 此刻季婉完全没有在意那些手机上成百上千条未读消息。 她对着刚刚收到的每一条大额转账信息,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接收按钮。 发财啦哈哈哈哈! “所以呀,我最亲爱的鬼王夫君大人,”季婉两眼发光,满是小星星地看着萧亦琅,就像是遇到了此生最爱的人,“我是不是也应该回报一下你呢?” 萧亦琅一听,便立刻将她拦腰抱起,带着她直接走向卧室。 “也好,那就来吧,好好报答我。” 听到这话,这次季婉不再感到任何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毅然决然的心情。 当两人走进卧室时,仆人们已经把房间里的灯光调暗了一些,并且轻轻关上了门。 季婉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裙。 她稍微用手拨弄了一下肩带,那柔软顺滑的面料很快就顺着她的肩膀缓缓滑落,直到最后停留在她的腰间。 每一次当他与她亲密接触时,他总会有一瞬间彻底失去了理智。 修养之后的季婉,看起来不再那么消瘦。 他的举动让季婉有些难以招架。 季婉试着推开萧亦琅,但当她的手轻轻在他的胸膛上拍打了几下后,却因为感受到他那结实肌肉下面微妙的颤动而迷失了自己,最终转而无力地用手指在他身上抓挠起来。 一切结束之后,那个略显发热的小女人躺在萧亦琅宽厚的怀里,身体柔软如同无骨一般。 原本萧亦琅想要喊夏桐来帮季婉准备沐浴的事宜,却被季婉用略带撒娇的声音拦住了。 “别……别走,就在这里陪我吧。” 听闻此言,萧亦琅随即收回了原本已经准备出口的话。 “嗯,我不走,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想让我离开为止。” 他温柔地承诺道。 只是短暂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季婉便醒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总是能够得到充足的睡眠以及良好调养的缘故,现在她的睡眠越来越短,精力也愈发充沛起来。 醒来之后,又被侍女夏桐带着前往浴室泡澡放松身心。 整个浴室之内都弥漫着一股浓郁而不刺鼻的药草香气。 虽然季婉有些不满,每次事后的体力恢复都需要很长时间。 不然整个人就像被彻底掏空了一样。 然而今天,她看见对方的眼神时,却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 自从萧亦琅向她详细解释了关于副管家的那些事情后,季婉的心结也解开了不少。 见到季婉的情绪变得愉悦起来,夏桐用一把按摩梳为她梳理起头发。 “夫人,是否还想再吃点什么?奴婢这就让厨房为您准备。” “嗯,我想吃布丁,再来一份意大利面吧。” 季婉微笑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的,奴婢这就去吩咐下去。” 夏桐温柔地答应下来,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再次填饱肚子之后,夏桐领着季婉来到了书房。 此时的萧亦琅正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整个书房空间开阔,但四壁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资料。 注意到两人走进来,萧亦琅微微抬头,朝季婉招了招手。 “婉婉,你过来一下。” 季婉顺从地走上前,当她靠近并低头看去时,发现萧亦琅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建筑设计图纸。 这让她不由自主地疑惑起来。 原本以为萧亦琅只是个古代幽灵而已,怎么可能会了解这么多现代建筑知识呢? 与此同时,在萧亦琅面前还摆放着一个超级大的电脑。 屏幕上展现了一个极其精美的三维模型,逼真度极高。 只见萧亦琅抬手指着那令人惊艳的画面,开始对着季婉侃侃而谈。 “这只是目前我初步构想的一个草图而已,经过一番考虑之后,我觉得或许可以让你尝试着负责这个项目的设计工作。” 季婉瞬间瞪大了双眼,嘴巴也张得老大,几乎能直接往里面塞进一枚鸡蛋了。 说好的嫁给鬼王后就不用再上班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已经做好了从此过上悠闲生活的打算,没想到还会有新的事情找上门来。 正想摇头拒绝时,萧亦琅接着说:“其他事你都不用担心,就把乐园当成是你的私人玩具。你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来创造。” 咦? 这话很霸道总裁的…… 季婉不由得心痒痒,但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真的肯定……我可以随便布置吗?” 这么大的工程,还是和政府合作的项目,再加上各种人力财力的巨大投入。 这么多钱和精力投进去的事,竟然就这样放心大胆地交给了她? 让她随意摆弄? 这样好像不太妥当吧…… 万一出了什么大问题怎么办啊。 “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样设计就怎样设计,全听你的。” 萧亦琅补充道。 第33章 自我保护 “那我要是弄了个一塌糊涂呢?” 季婉有些担忧地追问道。 “那就叫烂泥乐园好了。” 萧亦琅笑着回应道。 季婉被逗得笑了起来。 萧亦琅特别爱看季婉笑的样子。 因为她平日很少露出笑容。 而她笑起来时真的很美,甜甜的笑容,弯弯的眼睛像月牙一样。 笑声过后,季婉又叹了口气,对萧亦琅说:“还是别了,这件事可不是儿戏。” 尽管萧亦琅花了那么多心思哄她开心,并且尝试着让她参与进这个计划中来。 季婉最后还是婉拒了他的提议。 正因为经历过痛苦,才会更加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我觉得,只有你能负责规划,才能打造出真正带给人们欢笑的地方。不妨试试看吧?” 季婉愣住了。 她完全没有料到,男人居然能够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 这是真的吗? 还是他在开玩笑? “但我连游乐园都没去过。“季婉继续说道。 “那我们就一起去一趟。” 萧亦琅平静地回答道。 好吧,这趟是非去不可了。 季婉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同时点了点头,找了一个借口便离开了房间。 她边走边想,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明明说了,从此不用再上班了! 为什么做鬼王老婆还得出去工作! 还要给她派任务! 呜呜呜,她才不要呢! 季婉快步走开,感觉书房比幽冥世界还要可怕。 转眼间,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的长廊上。 自从回到人间后,萧亦琅渐渐察觉到了季婉的问题。 她的人生充满了不幸,无家可归,还没有朋友可以依靠。 她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 整天要么看书,要么对着外面发呆。 深夜里总是做噩梦,醒来满脸泪水,却完全记不得内容。 虽然给了她手机,但她除了收他的转账信息外,其他的内容根本不看。 周围都是鬼魂,但她对待这个家里唯一的人——宋薇也只是淡淡地打了几声招呼。 季婉在这里显得格外孤单。 “靳默,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萧亦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这时,另一个从隔壁房间走出的男人声音沉稳地回答:“可能是近来经历太多事情,一时之间受到冲击罢了。” 萧亦琅紧皱的眉头稍松了一些。 面前站着的人是a市最为出色的心理医生路靳默。 他有着多年丰富的临床经验。 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而非鬼魂。 “她活着的动力不是很强烈,似乎根本就没有好好生活的打算。事实上,她对现实很难接受,并选择了将自己封闭起来作为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路靳默平静地分析道。 “那请问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萧亦琅用一种很低的声音问道。 南笙这时突然从一旁冒了出来,用一种软绵无力的声音说道: “王爷,我当时就说不如让夫人痛快去死算了,也许那样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可是你非不同意,非要让她活下去,现在可好~”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心理咨询正好是我的强项。” 路靳默充满信心地答道。 “那就拜托你了。” 萧亦琅感激地说道。 …… 第二天,正当午饭时间到来时。 “您好,夫人,我叫路靳默,是萧亦琅的朋友,特地来拜访您。” 路靳默礼貌地自我介绍。 季婉轻轻伸出手去碰了一下对方的手,发现那只手是暖暖的! 就像触电一样,她飞快地把手缩回来了。 “你……你……你是人?” 季婉难以置信地问道。 看到季婉如此惊讶的样子,路靳默不禁笑了起来。 “小姐,请放心,我是活生生的人,我的心脏在跳动着呢。” 他轻声安慰道。 季婉听了这话后,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肯定已经了解了这里的状况。 她放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那你...不害怕么?” 路靳默大声笑出声来,说:“我是萧亦琅的好朋友啊。” “那你知道他是……” “我知道。” 路靳默肯定地说。 此时此刻,季婉才想起要做自我介绍。 “我叫季婉,你可以直接叫我婉婉,不用太拘束。” “好的,很高兴认识你,婉婉。” 路靳默微笑着回应道。 坐下后,季婉才注意到,宴会厅的窗帘已经被拉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了室内的每个角落。 这让她发现,原来这的布置非常雅致,并不阴森恐怖。 房间内摆放着古色古香的家具,墙上挂着几幅艺术画,一切都显得温馨典雅。 面前的人,冒着热气的食物,亮堂的房间。 还有忙碌地穿梭于各个房间的宋薇。 “你是……来找萧亦琅的吗?” 季婉打破了沉默,试探性地询问。 “是的,”路靳默点了点头,他的语气很随意,“不过他有事回鬼界了,让我在这儿住四五天等他回来,顺便和你说说话。” 他看起来非常从容,手中的刀叉在牛排上来回切着。 “哦……” “那……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季婉好奇地问道。 “我家世代都是做渡阴人的,我们的职责就是把那些迷失方向、找不到归处的鬼魂带回他们原本该前往的地方。” 路靳默平静地解释道。 “噢,所以是你把萧亦琅从迷途带回来的?” 季婉恍然大悟般地说道。 “是的,你真的很聪明。” 路靳默笑着肯定了她的猜测。 听到这里,季婉心里的疑惑被消除了不少。 原来,路靳默也是同行。 难怪他对这些事情表现得如此熟悉。 “听萧亦琅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出门?” 路靳默继续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心。 “嗯。” 季婉点了点头。 她确实不喜欢外出,尤其是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去。 路靳默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邀请道:“萧亦琅手底下有很多公司,下午我得替他开会,你要不要也一起去逛逛?毕竟你现在也算是老板娘。” “啊……能不去吗?” 季婉再次拒绝道。 尽管她知道这样的机会难得,但对外界的恐惧,还是让她选择拒绝。 “好吧,那我去忙我的。如果萧亦琅不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喊我吧。这一屋子虽然都是鬼,但她们不方便出门办事,但我可以帮你处理很多事情!” 说完这话,路靳默朝她挑眉。 第34章 救命稻草 季婉笑了笑,觉得路靳默是个直爽的人。 她对他的直接和坦诚感到很舒服。 不知道为何,季婉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有些莫名奇妙,但让她不由得改口说:“要不……我也去吧?是哪家公司啊?” 出去走走也没什么坏处,而且还能顺便去体验一下当总裁夫人是什么感觉。 路靳默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 他只是简单说:“我是一名心理医生,所以我们的合作也涉及医疗方面。今天要去的公司是一家医疗类公司,实际的投资人其实是萧亦琅。萧亦琅没有公开的身份,用我的名义比较好办一些事情。今天的会议主要是梳理下公司的现状,并回头向萧亦琅汇报。” 见季婉沉默着,显然有些犹豫。 他又继续开玩笑说:“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干,你就当是参观考察好了。公司的人也都知道,虽然我是老总,但背后真正的大佬是萧家,如果你去了,就好比萧家派来巡视一样。来吧,一起去震慑震慑他们!” 听他这么说,季婉忍不住笑了,于是点了点头。 做了这么多年的默默无闻工作! 现在终于有机会尝一回当总裁夫人的滋味了! 晚饭后,夏桐从头到脚帮季婉打扮了一番。 夏桐非常了解她喜欢穿着舒适的感觉。 所以特意为季婉挑了一件简洁大方的连衣裙,并搭配了一双柔软舒适的平底鞋。 这样的装扮使季婉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季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恍然大悟。 难怪古代那些富家小姐身边都有一个贴心的丫鬟。 原来这就是全能的私人造型师。 跟随路靳默,季婉来到了a市的一栋气派且宏伟的办公楼前。 季婉很久没有出门了。 今天忽然有些忐忑不安。 她的心里似乎被一种莫名的紧张感笼罩着。 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路靳默一一捕捉到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季婉内心的担忧,却并没有直接戳破。 而是选择了一种温和的方式进行交流。 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在路上不断地向季婉介绍着公司的各项情况。 偶尔,他会巧妙地提到萧亦琅的名字。 季婉目前面临的问题在于,她无法准确分辨出现实与梦境之间的界限。 这种模糊不清的状态,让她感到困惑不安。 毕竟,在常人看来,谁的生活里会出现莫名其妙嫁给鬼王这样的事情? 路靳默的任务就是要通过自己的言行举止,让季婉逐渐明白。 萧亦琅的存在并不是虚幻的想象。 她的幸福也并非遥不可及,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着。 经历了无数次的波折与挫折之后,当突然面对如此大的人生变故时,季婉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适应。 如果季婉一直保持着凤女命格的心态,而不去调整自己对待生活的态度,那么她可能会永远都走不出当前的消沉状态。 然而遗憾的是,此时此刻的她还并未意识到自身已经抑郁了。 不过这一切微妙的变化都没有逃过萧亦琅的眼睛。 对他而言,季婉就像是一个等待救援的灵魂。 而自己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为了让季婉接受现实,必须让她清楚地认识到。 无论是关于萧亦琅的记忆,还是现在居住着的豪华宅邸,乃至身边有人默默支持这一切的现象。 即便这个“人”并非活生生存在的,但它们都是真实的。 唯有学会接受眼前看似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处境,并且努力去过好接下来的每一天,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帮助。 这便是路靳默出现的意义。 而此刻占据季婉的想法其实非常简单。 我现在是霸道总裁夫人了哈哈哈!!! 但事实上,这份喜悦背后依旧隐藏着焦虑。 “夫人,这是健身房、游泳池。” 工作人员指着不远处的设施介绍道。 “这是员工福利之一,毕竟现在很多员工平时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健身,再加上外面的私人健身房价格昂贵,所以我们特意……” 这里是公司的食堂,采用自助餐形式。 从早上到凌晨都有不同种类的食物供应 每个月我们会往员工的餐卡上存一笔钱。 如果用完了就得自费。 我们还设有双人间的休息室、淋浴间以及母婴室。 总之,就是要不停地给季婉详细介绍公司的设施和各种福利。 “快到时间了,我先开会,你们带夫人继续转转,要好好地介绍公司,一定要认认真真地介绍。” 路靳默一脸严肃地嘱咐道。 整个公司都知道。 虽然这家公司成立不久,名义上的负责人是路靳默,但实际上的资金支持者是萧家人。 据传,在公司刚起步的时候,萧总曾半夜亲自来考察过一次。 自那以后,萧家的人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这几年里,公司发展得相当顺利。 现在萧家的夫人来了。 这对外界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 通常而言,世家太太的出现,意味着家族即将干预公司事务。 这些夫人们因为自身背景强大,所以往往能带来更多的资源。 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员工的发展机会也就越多。 因此,这次季婉的参观受到了高层们的高度重视。 大家都认为,能成为萧家的一员,季婉肯定有着不凡的来历。 尽管季婉实际上并没有特殊的背景。 实际上,她只是来看看,就像是游客去动物园看看动物一样。 但她站在玻璃窗前……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这里是给萧亦琅准备的办公室,装饰豪华,比小说里描绘的还夸张。 我真是当上总裁夫人! 啊啊啊啊啊! 萧亦琅没骗我!!! 季婉在心里欢呼雀跃。 对于一个曾经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来说,这简直就是梦幻般的一幕。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两名身着西装的高管走进了办公室,向她简单介绍了公司的情况。 两个人说个不停,内容涉及到公司的财务报表、市场定位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等等。 面对这些信息,尽管有些难以理解,但季婉还是装作认真地听着。 但她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第35章 散财童子 最终,在这段冗长的汇报中,只有一句话深深地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我们贵御集团去年赚了450亿…… 450亿…… 这三个字反复在她的耳边回响。 季婉面色平静,看起来很镇定。 其实内心早已激动得要命。 好像这450亿已经进了她的口袋一样。 听完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汇报后,为了更好地融入这个新角色,季婉决定要做回好老板。 她说想去亲自看看员工们的工作环境。 高管们早有预料。 这种安排并不让他们感到意外,反而显得胸有成竹。 他们之前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就像学校里的教导主任一样,提前得知上级要来检查的消息,早就要求下面的人做好了迎接领导的准备工作。 今天陪着她出来视察的是宋薇。 要知道,夏桐是鬼,不太适合白天出现在人多的地方走动。 而宋薇则就站在她旁边,扮演着专业的助理角色。 季婉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电视剧的情节。 在那部剧中,新来的老板在见到新员工的时候,直接就给了大家现金作为见面礼。 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决定要扮演一回散财童子,给大家一些惊喜。 于是,她转过头去,悄悄地向旁边的宋薇说了一些事情。 宋薇听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应该是去准备些什么东西了。 “两位经理,你们在这工作多久了?” 季婉开口询问道。 对面的女高管微笑着回答道,“我与王经理是在同一时间加入本公司的,自从企业开始试运营的第一年起,直至今日,差不多已经过了近五年光景了。” “真是一眨眼之间的事啊,原来我和文经理已经合作那么久了!” 季婉感叹道。 这位女士姓文。 而旁边的男士则为洪先生。 季婉问道:“从您们现在的状态看,似乎并不像是电视剧中那种竞争的同事关系,反而更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那是因为我们公司的架构设计合理!我与文经理只是平行的关系,彼此不会干扰对方的工作,我们之间没有竞争,相反,文经理还在我遇到难题的时候帮过忙呢!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季婉对此感到好奇,继续问:“还帮过你?你们关系这么好?” 文经理这时开口说: “哎呀,您别听王高管乱说,我们都是拴在一起的蚂蚱。如果他这个职位的人出了问题,其他的部门也会受到影响。大家不过是为了挣点钱,王高管老提什么人情,再这样我以后都不敢帮忙了。” 季婉深感触动。 她以前工作的公司哪有这种氛围…… 当时每个人都在暗中争斗,为了一个小职位拼得你死我活。 现在看到这里竟然有一种不一样的氛围。 难道公司大了,工作环境就会好些? 或许只是运气比较好? “其实您不知道……说起来有点让人丧气……我家就我一个人能挣钱,我的爸妈前几年遭遇了一场车祸,现在都瘫痪在床了。家中有两个小孩要养,还雇了一个护理员来帮忙。我老婆也出不了门工作,只能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孩子。” 说到这,王高管这个一向坚强的大男人,居然有些哽咽起来。 “当时得到了这一份工作,虽然跟很多人比起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但是沉重的家庭负担让我觉得特别累……要是那次失误没处理好,我们整个团队都要受罚,若不是文经理帮了我一把……我……” 王高管说到这里,已经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季婉自然明白这一切背后的艰辛。 人间处处有难处,谁的生活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至少王高管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他在尽全力撑起一个家,尽管这对他来说是如此艰难。 这时宋薇回来了。 司机也跟着她走了进来。 两人手中各自拿着一个沉沉的黑袋子,里面装得满满。 季婉跟宋薇简单说了两句。 宋薇又站起来,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不一会儿,两位经理的手机屏幕上都亮了起来,显示收到了新的消息。 他们赶紧拿出手机一看。 发现自己居然收到了整整一百万! 两人顿时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季婉的声音响起。 “我很欣赏你们这种相处的感觉,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保持。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把公司经营好,我相信未来这样的奖励还会有更多。” 短暂的停顿后,季婉继续开口。 “这两百万奖金出自我个人,对于像你们这样的人来说可能相当于一年的收入,但我更希望通过这种方式鼓励大家再接再厉!” 听到这话,文经理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而王高管更多的是充满了感激之情,因为这笔突如其来的财富将极大缓解他的经济压力... 眼前的这一幕令两位高管深感震撼。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善解人意、体贴下属的总裁夫人。 来视察时不但让他们坐下来交流工作情况。 而且随口间就送出了这么大一笔金额作为奖励。 此时此刻,就算有人想赶他们走,恐怕也很难如愿了! 二人心中暗自发誓。 从此以后更要加倍努力地投入工作! …… 考虑到整个公司规模较大,下设多个职能部门。 季婉经过简单思考后,决定先跟随两位高层一同前往销售部门考察。 刚踏入销售部门的大门,迎面扑来的是浓郁的工作氛围。 所有员工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着,胸前挂着整齐划一的工作证,衣服也都穿得十分得体。 当季婉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季婉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客套话。 而是径直走向了主管办公室。 看到来意不明的“客人”,销售主管急忙起身让座,并准备开始向她汇报这段时间内该部门取得的成绩以及面临的问题。 然而,就在主管即将开口之际,季婉却提前打断了他的话。 “今天我主要是来看看大家的工作状态如何,同时也给大家带了些小小的心意以示感谢。感谢诸位这几年来辛苦跑业务,为公司创造了优异的成绩单,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各位还能一如既往地保持这种势头。” 第36章 像是做梦一样 虽然主管办公室门并未完全关闭,但是透过那扇敞开的小缝隙。 季婉所说的话却恰好能让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原本沉寂无声的办公区域突然沸腾了起来。 “不会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啊,居然有这么好的事儿?这夫人刚进门就要给大家发钱?!” “后面不会还有什么新规定吧……” “管他呢!反正现在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主管的语气显得有些急切,生怕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所有员工纷纷开始排起长队,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主管的办公室。 每个人手里都紧握着红包。 红包是用精致的信封装的,每一个看上去都鼓鼓囊囊的。 当每个人接到这份礼物时,无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难不成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大家都纷纷猜测起来,心里满是疑惑与好奇。 总裁夫人居然亲自来给大家发红包? 这消息就像是一颗炸弹,在公司内部迅速传开了。 销售部大约有40名员工,加上主管那一份大红包。 两装钱的大袋子很快就被拿空了。 大家兴奋地议论着自己手中的红包。 司机早已经离开了现场,只剩下宋薇依然陪着她。 总裁夫人转向宋薇说道:“你去把剩的红包给前台吧。” “好的。” 宋薇接过剩余的红包,迅速朝着前台方向走去。 销售部的布局其实很简单。 除开主管有一间独立的小办公室以外,其他同事都是在那种开放的大房间里工作。 季婉此刻正坐在外边的沙发上,招集起了部门的所有成员,询问他们对各自工作的看法和建议。 当然了,出于种种顾虑,在场的员工们都不敢太过直白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不过好在有几个比较善言辞的同事还是大胆地提了一些建议。 从他们的口中季婉得到了不少有价值的反馈。 紧接着,她便当机立断地宣布了几条新的工作制度:“以后我们销售部将会实行弹性工作时间制度,大家可以不用打卡上班了。不过相应的,我们也提高了对大家业绩目标的要求,并且会适当增加奖金数额。” 销售人员就像是饿狼一样。 一旦被喂得饱足了,自然就会更加努力地工作。 听到这些消息后,大家的积极性瞬间被激发出来了,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等到这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路靳默接连主持了两个重要的会议,加起来差不多快四小时了。 当他走出会议室大门时,意外地发现公司内部已经变得热闹非凡。 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说总裁夫人一来,就挑了一个部门发了好大一笔红包。 连前台都拿到了。 这个平时总是笑容满面的小姑娘,收到红包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其他部门的人都羡慕得不行。 他们暗自祈祷,希望下一次能够被选中的是自己所在的部门。 路靳默走出来时也听到了些消息,感到非常惊讶。 他在办公室里找到了等他的季婉,心里想着这件事是否跟她有关,便开口请她去吃晚餐。 “想吃什么?” 他微笑着问道。 季婉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自从搬到那里以后,每天都能享用到各种美味,对于外出觅食并没有太强烈的欲望。 “我……一时还真想不出。” 她稍微皱了皱眉头。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不愿意出门。 而是真的觉得现在什么都好,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品尝的东西。 “那我帮你决定吧!有一家粤菜馆子挺不错的,我去过几次,我们去那吧。” 见季婉似乎确实没有主意,路靳默便提议道。 这家餐厅虽然不是顶级奢华的选择。 但菜品质量上乘,环境优雅安静,很适合两人。 季婉点头同意,拿起包包跟着路靳默走了出去。 走出办公室大门那一刻。 她深吸了一口气新鲜空气,脸上露出轻松愉快的笑容。 两人一起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餐厅。 这里地理位置优越,靠近繁华商业区。 由于长时间饮食清淡,即使是外出就餐,季婉也不太适合吃重口味的食物。 因此,选择这家以清新淡雅为主的粤菜餐厅,对季婉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路靳默心思细腻,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知道季婉近期都在尽量避免辛辣刺激性的食物,所以在挑选餐馆时格外用心。 这家餐厅在市中心一幢高楼里。 包间宽敞明亮,配有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风景。 从窗口望去,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a市是一座现代化大城市。 高楼大厦、流光溢彩的广告牌、繁忙而又有序的人群...... 看着夜景,季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觉。 穿着名牌衣服,在这么高级餐厅用餐。 这些对她来说,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总裁夫人,呵。” 季婉轻声念出这句话时,不禁微微一笑。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如此不可思议。 而她却真实地成为了故事中的主角。 看到季婉嘴角忍不住上扬,路靳默也笑着问道:“当财神爷,感觉怎么样?” 季婉用力地点点头,嘴角扬起,眼笑得更灿烂了。 “相当棒!”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刁钻的总裁夫人我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大方给钱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忍不住赞叹道,语气中有几分惊讶。 季婉双手托着脸颊,有些得意地说:“真的,感觉好极了。这种给予的感觉很奇妙,感觉自己就像是现代版的财神爷一样。” 路靳默听了这话,不由得大笑起来,心中暗自感叹,萧亦琅真是找了个有趣的妻子。 他看着眼前的季婉,不禁想,这样乐观的人,在之前却被命运逼到绝境。 想到这里,路靳默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吃完饭后,他们回到了萧家庄园。 这里仿佛与世隔绝。 明明是一个奢华之地,却显得格外冷清。 尽管是晚上,但是还能看到许多仆人忙碌的身影。 有的在打扫,有的在准备第二天的事宜。 路靳默没待太久,说了一句晚安便回了住处。 第37章 财富的价值 他的住处在隔壁的一栋客房楼里。 与季婉的房子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夜幕降临后,整个庭院更加安静。 季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兴奋之情丝毫未减。 她迫不及待地跟夏桐分享起今天的各种经历。 特别是发红包的那一幕时,她的眼睛都闪闪发光。 “夏桐你知道吗,今天我给那些人发红包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散财童子一样!每次我给别人发红包,大家都像是要被我迷住了似的!” 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 “夫人您真会开玩笑,我还真没见过谁整天在外边散发钱的。” 夏桐笑着回应道。 “夏桐你真是没见识过!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要是能带着你也去体验一下该多好!” “哎呀好夫人,我出门总是不太方便。毕竟,咱们的地位不同,出门可能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而且,我也不希望给您带来任何不便。” “那下次吧,等有机会我把那些人带回来家里,让你看看我是怎样给大家发红包的!” “好好好,全听夫人的安排。您说得对,我一定会配合您的。” 夏桐见季婉这么兴奋,一边帮她卸下头上的首饰,一边也微笑着附和着。 她轻轻地拿起夫人的发簪,小心地放到盒子里。 自从夫人出嫁以来,这样灿烂的笑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真是太难得了,以前的夫人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难得见到这样开心的表情。 真是奇怪,原来给人送钱还可以让人这么开心啊? 不是说赚钱才最让人心情愉快吗? 夏桐并不是完全明白夫人的想法,但只要能让夫人露出笑容,那么她自己也会非常开心。 “萧亦琅呢?难道他今天也是不打算回来吗?”季婉有些疑惑地问道。 “夫人,请您放心吧,鬼王大人并没有特别留下什么信息。如果您觉得累了的话,不妨先去休息一下好了。” 季婉顺着声音望去,现在才不过九点多,时间还早着呢。 想到这,她决定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 当季婉沐浴完,穿着松软的浴袍走出浴室,夏桐细心地为她吹干头发。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萧亦琅走了进来。 看到心上人进门,季婉立刻就跳起来扑向了他,双手紧紧抓住萧亦琅的手臂,兴奋地叽叽喳喳讲述着一天经历的事情。 被她这种天真烂漫的表现逗笑了,萧亦琅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开玩笑说:“傻丫头啊,哪有人会像你一样,一点点工资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呢?” 听到这话,季婉却是不满地撅起了嘴反驳道:“你是不了解啊,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这点钱可就是救命的东西呢。也许对你这样的有钱人家来说只不过是一顿饭钱,但对于很多人来说,它可能就意味着生与死之间的区别。” 萧亦琅内心涌动起复杂的情绪。 即使自己的身体已经发出了警告,但她依然把注意力都放在关心他人身上,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处境。 “你肯定在心里偷偷笑话我吧?一个总是想着要去拯救世界的人。” 萧亦琅目光温柔地落在季婉身上。 “我才没有想着要成为谁的救世主呢!我只是感觉自己掏钱的样子简直酷毙了~”她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钱包。 “更何况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当上总裁夫人滋味!尤其是那种直接甩钱的霸气感!” 面对既骄傲又得意的季婉,萧亦琅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笑。 明明是一个如此乐观、坚强的女孩儿,却也曾经历过难以言说的痛苦。 你说她抑郁了吧?偏偏她还能保持乐观态度,从不对生活埋怨什么。 这种坚韧也更加坚定了萧亦琅想要守护她的心。 也正因为如此,萧亦琅总想尽办法满足她的每一个小小愿望。 无论是一杯特别款的咖啡,还是一件精致的礼物,只要是她喜欢的,萧亦琅都会尽力为她争取。 ……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 而对于季婉来说,这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这一个月里,季婉往公司跑了三四回,每次都会带一大笔钱过去。 不论是员工还是后勤人员。 甚至,连打扫卫生的大妈都得到了红包。 就这样,萧亦琅给的钱几乎被她花得一分不剩。 但对于季婉而言,金钱本身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善举带来的快乐与幸福。 而且,庄园里也有专门负责财务的地方,季婉现在掌握了这部分权力,想怎么用这笔钱都可以。 这段时间以来,她开始愿意出门走动了。 最初只是出于工作需要,但渐渐地,她开始重新找回了对生活的热爱。 只不过除了前往公司散财以及偶尔同路靳默共进午餐之外,她并没有外出。 手机和外界的消息对她来说依然是多余的。 那些社交圈里的纷争已经不再吸引她。 只是连路靳默都没料到,原来季婉排解情绪方式竟然是给陌生人送钱。 这样的行为在他看来非常古怪。 这种做法和在天桥上随意抛撒纸币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缺乏理智的。 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内心深处根本不认为这些财富真正属于她自己。 思考良久,路靳默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认为参与建设萧亦琅计划中的游乐园或许是一个很好切入点。 这不仅能够让她有所作为,或许还能够让她逐渐意识到财富的价值。 某天早晨,他终于鼓起勇气提起了这件事。 “小婉,萧亦琅曾经提议让你尝试为那个即将开业的主题公园做些设计工作,你怎么看?” “我担心会给人添乱。” 季婉低着头,轻轻地搅动着手中的粥,“再说这个项目这么重要,让我来做恐怕不合适。” “哪有什么合不合适嘛。要么咱俩联手干?我就跟着沾光好了,假装当一回幕后老板。”路靳默笑着说道,尽力地打消她的顾虑。 “但如果真搞砸了要怎么办呢?听闻这还是市政府的重点项目呢……”季婉依旧面露忧色。 “你怕啥,萧亦琅都没怕,真要是出了问题,着急的也是他!”路靳默坚定地说道。 季婉恍然大悟。 第38章 独特魅力 对啊,万一事情不顺利,她最多也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出了事也轮不到她负责,萧亦琅和萧家才是背锅的人。 “好!咱们一起试试!”季婉点了点头,最终答应了下来。 看到季婉突然精神抖擞的样子,路靳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比起好几个月前憔悴消瘦的模样,现在的季婉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元气,但已经焕然一新。 她的眼神明亮,笑容温暖。 阳光打在她脸上,细细的绒毛被微风轻轻吹拂,柔嫩光滑,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口。 路靳默心下嘀咕,难怪萧亦琅会对她神魂颠倒。 这样美丽的女子,又有谁能不为之倾倒呢? 她身上散发出的独特魅力,吸引着所有人。 路靳默不禁暗自感叹,。 季婉从没去游乐园玩过,所以路靳默立刻买了票。 对于季婉来说,这将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因为买了vip票,再加上这c乐园的集团的招牌,他们全程不用排队。 路靳默带着季婉,尽情体验游乐园的乐趣。 几乎所有的游乐设施都被他们玩遍了,一开始季婉还显得有些拘谨,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如此繁华热闹的地方,但她很快就被这欢乐的氛围所感染,渐渐放开了自己,笑声不断。 “哎呀,那我要!要做成小熊的形状哦!” “哇,这里的烤肠!听说非常好吃!我也要来一份!” 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路靳默也跟着开心起来。 “这个布丁真的好可爱!我想买个尝尝!瞧瞧是不是这些可爱的东?也特别地好吃!” “还有那边!天哪,吹泡泡机也能吹出小熊泡泡!” 今天的季婉就像个孩子,不管提出些什么愿望,全都能得到满足。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到了晚上,这游乐园里有烟花表演,这是季婉第一次近距离看如此盛大的烟火秀。 璀璨的焰火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天际。 烟花就这么照亮她的脸庞,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彩。 路靳默侧头看着季婉。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她身上,那灿烂的笑容和闪亮的眼眸比眼前的烟花还要令人目眩神迷。 这样的美景,如此璀璨的烟花,在他眼中也不及她一半美。 他的喉咙有点发干,自己会不会…喜欢上了季婉呢? 最后,他们两个来到摩天轮面前。 “我们就坐这个吧。”路靳默指着高高的摩天轮开口说道。 季婉抬头望去,乔治眼神紧张。 巨大的摩天轮在夜色中格外壮观,她的心跳加速了许多。 其实季婉有点恐高,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试一试。 来都来了,不能就这样放弃。 “好!”她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颤抖。 两个人坐进了摩天轮,可随着车厢不断地上升,城市美景被她尽收眼底。 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街道、星星点点的人群…… 这一切在他们的视野中一一呈现。 随着高度的逐渐增加,季婉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当摩天轮最后到达了最高点时,路靳默非常想握住季婉的手。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今天她穿着粉色上衣白色裙子,头发编成了可爱辫子,而且吃了一天的小甜品后,身上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路靳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最终还是忍住了。 “要是萧亦琅能陪你来玩,那就更完美了。”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故意提起了萧亦琅的名字。 提到萧亦琅,季婉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是啊,要是他在便好了。”她轻声回应。 听到了这句话,路靳默的心仿佛被重重地捶了一下,但他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复杂感受。 他不知道季婉的心意,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陪在她身边。 季婉却依然在想着,嘴里喃喃道:“我得回去问问他,以后白天可不可以出门陪我到处转转。” 这个女子心里满满都是她的丈夫。 自己这样突如其来念头确实不合时宜。 她不由得有些自责起来,毕竟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琐事的最佳时机。 或许,下一次当机会来时,她会更加勇敢地向他提出吧。 回到家中,季婉又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恨不得立刻把所有的见闻都分享给家里的人听。 进入房间,夏桐就帮她换衣服,服侍她泡澡。 等她洗完出来,就连头发也被吹干了,可她的话还没说完。 “夏桐夏桐,你知道吗?那个用来吹泡泡玩具,竟然可以吹出这~么~大~的一个泡泡!”只见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比划出一个夸张的圆圈形状。 “还有!那布丁真的不好吃,太甜太腻了,根本比不上家里面厨子做的。” “夏桐夏桐,你见过烟花吗?哇,原来烟花这么美!我以前都只远远地看,真没想到这么漂亮啊~” “夏桐你知道吗?那摩天轮好高啊!我在上面吓得腿都软了,不过从那里看城市真的很美!以后晚上我也带你一起去坐那个摩天轮!” “好的好的,夫人去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夏桐听季婉说个不停,几乎没时间回答。 “还有还有,景区烤肠是真的超级贵!难怪大家都自己带一些吃的去呢!”季婉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夫人,什么是烤肠呀?”从未听说过的名词让夏桐困惑不已,只能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看向满脸生动表情讲的季婉。 “你没吃过?” “没有,夫人。” “那可不行,你一定要尝一尝!赶紧让厨房给你做起来,不过……你会不会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啊?” “可以,夫人。南笙将军给我们换了一种新的纸扎身体,我们现在与活人几乎没有差别了,只是在白天出门还是需要谨慎,因为这样会损耗我们的鬼气。” 季婉听完这句话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 这群鬼竟然都换了新的身体? 那么萧亦琅是否意味着也能有更多的机会陪她了呢? 第39章 我支持你 在这一刻,她特别想问一问萧亦琅,但是又不确定怎么找到他。 季婉下意识拿起了身边的手机,打开了她和萧亦琅之间的聊天的对话框。 【你现在在哪里?】 刚发送完信息,她便焦急地等待着萧亦琅的消息回复。 就在这当口,手机上突然弹出了一条新闻通知。 【a市某个乐园的项目暂时搁置,政府与c乐园集团正在进行持续谈判】 季婉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萧亦琅曾经跟她提过的那个游乐场计划吗? 都已经到了建模这一步骤,怎么会突然被搁浅呢? 正当此时,房间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正是萧亦琅。 尽管萧亦琅是从门口处进来的,但这一幕还是让季婉吓得跳了起来。 “萧……萧亦琅,你们真的能够瞬移啊?” “嗯,确实可以。” “这个瞬间移动的能力我能学习掌握吗?” “恐怕……对于你是不太可能的。” 见此,季婉只得嘟囔了几句,算了,既然学不来就算了吧。 “那个……对了!夏桐说南笙给你们换了纸扎人!”萧亦琅听后,心中微微一动。 萧亦琅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 “那你现在是不是能陪我出门了?”季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对,想去哪儿?”萧亦琅平静地问道。 “今天路靳默带我一起去游乐园!我坐了摩天轮!这是我第一次去坐摩天轮!但是我想和你再坐一次,你能陪我去吗?”季婉兴奋地说道。 萧亦琅以为季婉要说些什么大事,结果只是这么一个小请求。 “没问题,随时可以。”他轻轻地答应道,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明天晚上吧!明天晚上去!真的很好看!”季婉兴奋得脸都红了起来。 其实随便一栋高楼都能看到这种景色,但这是季婉的心愿,只要是她愿望,萧亦琅都会尽力满足。 “游乐园这项目,我可以勉强设计一下。”萧亦琅看着面前这张洋溢着喜悦的脸庞,缓缓说道。 见她这副得意的小模样,萧亦琅坐下问道:“去趟游乐园难道就这么开心吗?” 他有些不解,对于大多数成年人来说,游乐园并不算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当然啦!反正我可是你的老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就得背锅。” 季婉调皮地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说着。 萧亦琅哭笑不得,当即捏了捏她的脸,轻声感叹:“真是个小机灵鬼。” 季婉又说道:“你为了我都把项目推迟了,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既然你一定要我欠你个人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季婉也不是傻瓜,她明白这是萧亦琅的心意。 可能是萧亦琅不是太会哄人,上来就给她一个大任务。 不过季婉不清楚的是,这一切其实都是萧亦琅和路靳默精心安排的。 他们俩费尽心思,只是为了让她能够开心起来。 游乐场是最让人感到快乐的地方。 那里充满欢声笑语,能把所有的不快都抛到脑后。 …… 萧亦琅坐在她的旁边,非常有耐心听着季婉像只小麻雀一样说个不停。 她似乎有许多话要倾诉,而萧亦琅是一个极好的倾听者,始终保持着微笑,认真地聆听。 “去了游乐场才发现,那里真的很好玩!只是有些东西价格太高了!另外有些游乐设施设计得也不太合理,路线走起来特别绕,地图也挺难懂……”季婉滔滔不绝地说了好一会儿。 萧亦琅一直很专注地看着她,听到重点时也会认真思考,绝不敷衍了事。 正因为对方如此认真地在倾听,季婉更加起劲地说了下去。 当你正在分享经历的时候,如果有一个好的听众,会非常高兴的。 “所以我想!我也想试着去设计一个游乐场!” “那就放手去试一试吧,我会支持你的。”萧亦琅微笑着回应。 等到季婉终于说完时,居然觉得有点饿了。 也许是说话太多,耗费了不少体力。 也许是情绪高涨,让她感到了饿。 此时厨房已经准备好了许多吃的,仆人成宇来报时,季婉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都快晚上的11点了。 季婉匆匆跑去,看到客厅桌子上面摆满了美食,其中包括很多烤香肠。 她拿起了一根递给了夏桐,感觉这一天过得真是太美好了。 “夏桐,快来尝尝!真好吃!” 夫人说的话夏桐自然不敢违抗,连忙接过并且品尝了起来。 她先是一小口,接着又是一大口,仔细感受其中的味道。 咦?真的很好吃啊! 这个既有独特的鲜美又有令人回味无穷的香甜,夏桐不禁惊讶。 看到夏桐喜欢的样子,季婉自己也拿了一根,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津津有味地享受着。 “夫人,这个真好吃,是怎么做的呀?”夏桐好奇地问道。 “是用肉做成的,也有面制品版本可以选择,但我个人认为还是肉类的做法更胜一筹,你有没有觉得它格外香呢!” “真的很香呢,谢谢夫人给我们带来如此美味的东西。”夏桐真诚地道谢。 这时季婉不经意间瞥见了站在门口的萧亦琅,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抓了根香肠跑过去。 “老公,你也赶紧尝尝吧!味道超级香的,现在你们也能像普通人那样品尝这些美好的食物了,别错过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哟!”她激动地说着。 萧亦琅微微一笑,“你这丫头,到现在才想起我这个夫君呢。” 他接过递来的香肠,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开始品尝起来。 “嗯,的确很香。”萧亦琅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其实,在他们以前居住的那个府邸里也曾经有过类似的食物出现过,不过通常是将细碎的肉块填入动物的肠道内制成的粗略产品,远没有这那么精致和诱人。 再次吃到了久违的人间美味后,萧亦琅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温暖的感觉。 连成宇也被分到了根香肠。 他感觉特别美味,但由于不好意思向主人要更多而保持谦逊。 然而,季婉并没有忽视他的心情,而是主动地给成宇以及身边的夏桐每个人都额外递去了一根。 第40章 感情升温 “谢谢夫人!” 看到仆人们吃得很开心,萧亦琅并没有因为他们失礼而责备,反而希望他们能尽情享受这一刻。 萧亦琅的目光温柔地扫过那些笑容满面的脸庞。 季婉拉着萧亦琅的手赶紧坐到餐桌旁。 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一向最喜欢奶油鸡汤推到了他面前,眼神期待。 “你也尝尝看我平时爱喝的东西!你们常吃的那些菜看起来也好难吃哦。” 萧亦琅没有拒绝,坐下来开始品尝这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奶油鸡蓉汤。 热乎乎的汤带给他温暖,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舒适。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笑。 看着这样的季婉,萧亦琅心里的孤独顿时消失不见。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为他做饭的情景,每次走战场上面归来,家里的厨房却总是烟雾缭绕,而饭桌上面总有温暖的饭菜等着他和他的父亲。 那份温馨的记忆,如今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父王曾经提过,世上最让人感到幸福事情,莫过于吃上自己母妃亲手煮的一碗热汤饭。 那时,父王的眼中总是怀念和满足。 想到这里,萧亦琅感到母妃和父王的身影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变得异常清晰,仿佛他们就在眼前。 “味道怎么样,还好吗?”季婉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萧亦琅不喜欢。 萧亦琅点点头,语气温和地说:“很好吃。” 季婉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那你往后要多来陪我吃饭啊!” 这简单的话,却触动了萧亦琅内心深处的柔软。 从神秘之地归来后这些年里,他不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但此刻面对眼前活泼可爱的季婉,品尝着温暖的食物,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归属感——好像又有了家一样。 “一定。” 萧亦琅吃得干干净净,餐桌上没有留下任何剩菜。 他将盘中的最后一粒米饭都吃光了,连一片菜叶也没有剩下。 这一幕看得季婉津津有味。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萧亦琅的动作。 她平时最喜欢看别人直播吃饭。 看来萧亦琅会是个非常好的饭友。 季婉心中暗自想着,未来或许可以和这个人一起尝试更多的美食。 这时厨房又送来了一份焦糖布丁。 “夫人,夏桐刚刚将您夸奖的话语告诉了厨师,他特别感谢您的认可,并且为您准备了一份最爱吃的甜点。”管家恭敬地把布丁放在了桌上。 季婉高兴地接过,这种甜食是她的最爱。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小口送入口中,那细腻香滑的感觉瞬间在舌尖上化开。 “王爷,不如现在让下人带您去泡个澡吧。” …… 一边心满意足地吃着布丁,季婉发现萧亦琅去洗澡了。 当全身浸入热水中时,萧亦琅感到自己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一般。 那些年他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另一个冰冷的世界里,那里没有滋味的食物、极寒刺骨的水体以及周围毫无生气的人们给他带来了极大不适。 像萧亦琅这样经历过无数考验的人,适应各种环境不是问题。 尽管如此,内心深处那份寂寞感却从未消失。 无论取得了怎样的成就,获得多少赞美,那种孤单与空虚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 他曾经以为成功和名利可以填补内心的空白,但事实证明,这不过是幻想。 每一次站在聚光灯下,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荣耀,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孤寂。 直到遇见了季婉。 这个女孩就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了他的心房。 自从感受到她那充满活力的心跳开始,他的世界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久违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让他感到既安心又期待。 路靳默曾说自己就像是季婉生命中的救命稻草。 每当她陷入困境或迷茫时,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给予她最坚定的支持。 可反过来讲,难道季婉不是给自己带来希望的人吗? …… 沐浴后的萧亦琅走出浴室,看到床上正坐着看书的季婉。 他缓缓地走过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让人心情舒畅。 听见动静,季婉放下书本。 抬起头来,她注意到眼前这位换上纸扎的身体后,脸颊竟然微微泛起了红晕,摸上去也细腻多了,几乎跟正常人无异。 只不过还是听不到心跳声。 这让萧亦琅心中有些怅然。 抬头看着这张帅气的脸庞,季婉觉得非常满足。 她忍不住想,如果萧亦琅能恢复成真正的活人,该有多好啊。 最近她在读很多霸道总裁类型的小说,书里的男主角无所不能。 然而合上书页之后,没想到真有个类似角色出现在眼前,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 牵起对方的手——大概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手心竟然有些暖意? 季婉有些惊讶,仔细打量着萧亦琅的手臂,一遍遍抚摸着感叹道:“南笙的手艺真不错,连这个纸人都做得栩栩如生。” 轻柔的触碰让萧亦琅心中微微一动。 熄灯前,忙碌了一整天的季婉准备依偎在这位男人身边安稳入睡。 她先是在萧亦琅的手臂上轻轻抚过,接着又悄悄碰了碰对方结实的胸膛。 本来只想安心睡觉,但是事情却慢慢向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不过这一次,季婉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抵触情绪…… 她默默地接受了,也许正是因为心中早有期待。 眼前的男人,确实就是她的,这不是做梦。 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拥有的幸福。 书里的霸道总裁把女主压在床上哭泣。 但现实中的她,并没有像小说里那样被征服,而是主动地参与到了这场交织中。 第二天,季婉累得要命。 一直睡到中午,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起来吃午饭的时候,还是没精神,夏桐还是连哄带骗,拉着季婉去泡了个澡。 季婉就在想,有没有办法,能让她每次事后不要总是这样没精打采的。 萧亦琅自从认识到了现在,他气色反倒是越发的好了。 看着对方神采奕奕的样子,季婉心中不禁有些许羡慕。 哼。 午饭是季婉自己吃的,等吃完后,就去了书房。 第41章 渡阴人 虽然身体仍然感觉有些疲惫,但她还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路靳默早就在那里了。 等待着季婉的到来。 不清楚为什么,从昨晚开始,路靳默的心就有点乱。 他对季婉复杂的情感,也可能是担心两人之间的关系会因为某种因素而改变。 今天更加是早早地就来了。 只为能够见到心中想念的人,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好。 见到季婉,他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即使知道自己可能无法得到她,但只要能见到她,就已经足够了。 虽然季婉结婚了。 她是自己的背后金主妻子。 但路靳默,好像还是不由自主地对她有了点心思。 这种感觉来得悄无声息,却又难以忽视。 眼前的季婉穿着一身普通t恤根本短裙,头发自然散落,像一个清纯的大学生。 身上闻着有股淡淡的草药香和玫瑰味,很是独特。 “我来了!”季婉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和朝气。 路靳默忍不住地嘴角上扬,他看着季婉的笑脸,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快过来吧,萧亦琅早就把资料准备好了。” 季婉走过去看,只见桌面上堆满了各种图表、尺寸跟建筑图纸,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复杂的线条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迷茫。 “这……我完全不懂啊,”季婉眉头微皱。 路靳默微笑着走到季婉身旁,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一种安慰的感觉。 “没关系,让我来帮你解释吧。” 他拿起一张图纸,耐心地指着上面各种线条和注释,一步一步地为季婉讲解每一个细节。 季婉认真听着,时而点头,偶尔提出些问题,她的眼神专注而好奇。 路靳默逐一解答,两人不知不觉间离得很近。 他能感觉到季婉身上的温度。 在路靳默的讲解下,季婉渐渐明白图纸的意思,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那我现在大概清楚怎么和设计师沟通了。”季婉开心地说。 看着她如此灿烂笑容,路靳默心里一动。 “如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随时都能问我。”他轻声说道。 季婉点点头,道:“好的,那么就要麻烦你了。” “那我去跟萧亦琅说一声,安排明天会议?”路靳默提议道。 “好。” 开会对于季婉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在她之前的工作中,几乎每天都要被领导拉着参加各种会。 望向窗外,景色正好。 “靳默,我们出去转转吧,外面的风景不错。”季婉微笑着对路靳默提议道。 她觉得比起待在里面,不如到户外走走更加能让心情舒畅起来。 “行。” 萧家的庄园真的非常大,占地面积极广,建筑风格也颇为独特。 走在里面,甚至有时会让人感觉自己并不是在一座庄园里散步,而是在探索一个未知的小世界。 冬天到了,虽然a市不像北方那样寒冷刺骨,但是随着季节变化还是能够感受到轻微寒意。 季婉披上了件长款的毛呢外套,和路靳默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靳默,你们家还在做那种渡阴人的生意吗?”她略带好奇地询问道。 关于路靳默家族所从事的职业,她之前就已经有所耳闻,但出于礼貌并未多问。 “做啊,其实我是家里最小儿子,上面还有四个哥哥。后来大哥继承了家业,承担起了继续发扬光大的重任。二哥接管了祖传的一些产业,主要负责打理这部分事务。剩下的几个弟弟相比之下则自由了许多,可以更灵活地选择自己的发展方向或者兴趣爱好。” 听到这儿,季婉不由得点了点头,内心暗暗感叹:“五个孩子……黄妈妈真是不容易啊,把他们培养得如此出色,真是令人敬佩”。 “难怪你们能和萧亦琅成为朋友,而且一点也不怕对方的存在呢。” 面对季婉的问题,路靳默没有刻意隐瞒或遮掩,而是直接坦白道:“干我们这行的人,最怕的就是‘三不靠’——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既没有强大的自身实力作为支撑,又缺乏背景和出身所带来的优势,同时也没有可靠的靠山庇护,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是十分危险且脆弱的。正是因为有萧亦琅这位鬼王为我们撑腰,族里许多人都觉得安心不少。” “原来是这样……” 季婉若有所思地感慨,“人间和鬼界,看来其实也没多大区别嘛。无论是哪个世界,人们都渴望着安全、稳定与支持。” 路靳默笑了笑,道:“是啊。” “萧亦琅尽管是鬼王,不过他还是有自己的规矩和担当。鬼域这地方以前名声很差,几乎成了大家避之不及的地方。不过自从萧亦琅来了之后,仅仅几年时间,就让鬼域的名声大为改观,由此可见他确实很有手腕。” 哇~我老公如此厉害啊。 见季婉没说话,路靳默问道:“你是不是特别害怕鬼域?” 季婉点点头说:“我不像你们,我是半推半就被迫嫁给萧亦琅的。作为普通人,怕鬼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会不会怕萧亦琅?”路靳默继续问。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问。 两人边走边聊,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花园里。 花园里开满了各种鲜花,色彩斑斓,花香四溢。 “说实话,一开始确实有点怕他。但现在...好像不那么怕了。”季婉说。 “这是为什么呢?”路靳默好奇地问道。 “我能说是由于他长得特别帅吗?”季婉有些害羞地说。 路靳默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看脸的人呢。” “那不然我非要嫁给鬼还能图什么?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清楚他家里条件这么好,如果不是因为他帅气,我早就跑了。”季婉坦诚地说。 这话一点也不假。 “那你又为什么不想出去逛逛呢?萧亦琅带你回人间后,你完全可以过上阔太的生活。但我看你…很少出门。”路靳默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季婉轻轻地说,眼神疲惫。 “没意思?”路靳默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眉头微皱。 “嗯。”季婉简短地应了一声,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第42章 开工仪式 望着眼前的季婉,路靳默心中渐渐有了些理解,她对人间真的很失望。 对于她来说,萧家庄园是她的理想之地,而萧亦琅则是她精神支柱。 但一个人的苦难中走出来的时候,很难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拥有幸福。 这一点,作为心理医生的路靳默很清楚。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路靳默的心里竟然冒出了某种疯狂想法。 他望着季婉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眼前女子正在看着这满园子花,嘴角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 即便如此,她依然对未来充满期待。 为什么不能是他让她感到幸福呢? 想到这里,路靳默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身为一名专业的心理医生,居然会对自己病人产生这样的情感。 ...... 晚上,夜幕低垂,城市被霓虹灯点亮。 季婉和萧亦琅手牵手一同坐上摩天轮,此时随着它缓缓上升,下方的城市美景全都尽收眼底。 恰巧遇到了游乐园安排烟花表演的时间,在摩天轮上正可以看见不远处那片绚烂绽放的天空。 从如此高的地方观看烟火,有种特别的感受。 她紧紧抓着萧亦琅的手:“萧亦琅,快看啊,萧亦琅你看那边,哇~好美啊~哇~” 当摩天轮缓缓升至最高点时,天空中绽放的烟花正处在最为灿烂的时刻。 萧亦琅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季婉身上,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幸福的具体形状。 看着满天的焰火,季婉脸上的笑容比烟花更加灿烂,仿佛整个世界此刻都属于她自己。 夜幕渐渐降临,在游乐园里面的彩灯开始闪烁起来,美得让人心醉。 对于季婉而言,这份快乐是如此真实,就像是可以触摸到一样。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总是在深夜里出现的男人,并不是一个虚构出来的角色,也不是仅仅存在于她幻想中的存在。 他是真实存在,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以及无法割舍的责任。 长久以来,季婉一直怀疑着身边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萧家庄园的存在、甚至是与萧亦琅之间的情感交流…… 然而,萧亦琅却实实在在地站在了她的面前,陪伴着她度过这段美好的时光。 虽然说他是一只能够在夜间自由活动的鬼魂,但至少他并没有欺骗过自己。 这么一想,其实他也不过就是个只在夜晚才出门活动的老公罢了。 这种情况和某些小说或者电影里面描绘的吸血鬼形象倒是有些相似。 ......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季婉最终还是答应了参与设计这次游乐园的项目,这个原本暂停的计划也因此重新启动了起来。 当然,所谓的“设计”,其实就是将她心中对未来乐园的各种美好设想告诉给专业的设计师们。 至于具体的图纸绘制和施工监督等工作自然是由专业人士来完成,毕竟在这方面她是完全的新手。 连续开了几天相关讨论会后,原本有些紧张气氛得到了缓解。 许多参会人员私底下交流时表示,他们之前曾担心萧家少夫人一旦介入这项工作,可能会导致整个进度停滞不前。 “一开始还以为呢,这回有萧家夫人掺一脚进来啊,我们这些小虾米肯定是要受苦头了。” “确实,金主往往非常难伺候,尤其是这位毫无经验总裁夫人。真是令人意外,她竟然如此通情达理。” “还好这次的合作方是这位太太,她真的是太容易相处了,让人觉得轻松了许多。” “就是啊,她的要求既简单又明确,处理起来也十分顺利,不会让人感到头疼或者困惑。” “对啊,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这个细节大概会比较难搞,她差点就要取消这部分的内容了。我的天哪,她简直就是来拯救我压力的天使吧?” 季婉并不知道此刻自己已经成为了同事们的议论焦点,最近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放在了游乐园的设计上。 每天,她都会拿着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备忘录应用,认真地将脑海中闪现的各种想法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带着这些构想与设计师们进行交流讨论。 季婉希望这座乐园能够给人们带来轻松愉快的体验,让每一位来到这里的游客不仅仅是为了追求刺激冒险,更是为了放松身心。 因此,在她看来,越能让人心情愉悦越好。 经过大约一周夜以继日、反复不断的沟通协商之后,游乐场的大致的规划终于有了一个基本成型的轮廓。 但毕竟这是一个大型工程,并不是一个小小的模型屋子,不可能所有的事情只凭季婉一个人说了就算。 不过好在她提出的许多点子都相当新颖实用,经常能够得到设计团队的认可和支持,最终大家一致同意全面采纳她的创意方案。 根据她意见,设计师们制作出了好几套不同的方案。 项目已经在稳步推进中,场地的总体规划已经最终敲定下来,至于后续的具体装饰和施工细节可以慢慢商讨调整,不过基础建设工作却不能再拖延了。 于是选定了一个大家都认为十分吉利的日子,举办盛大的开工仪式。 越是这样的大型工程,往往越注重遵循传统的仪式,以求工程顺利、平安无事。 据说这块地因为风水原因,在破土动工前还需要两个人来做所谓的“生桩”。 这种做法有着悠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鲁班所在的年代。 据古代民间传说,破土动工有可能会破坏当地固有的风水格局,甚至引发自然灾害。 为了确保工程项目能够顺顺利利地进行,古人会用极端的方式来祈福辟邪。 最初是使用活人祭献,直接将活人掩埋于地下。 随着时间流逝,这样残忍的做法逐渐不再公开提起,但依然在某些地方秘密流传。 这个即将兴建的游乐场也不例外。 经过一番精心筛选后,今晚即将扮演这两位特殊“生桩”角色的是莫云康和他的女儿莫菱。 白天时分,这里举行了非常热闹的庆典仪式,现场还有舞狮表演以及鞭炮齐鸣。 但其实,真正重要的仪式安排在了夜晚。 夜幕降临之后,萧亦琅和南笙也终于赶到了这里,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位纹身店老板娘江蓠。 第43章 骗局 当季婉见到她时,对方轻朝着自己挥了挥手,打了一个招呼:“hi~又见面啦。” 季婉随即走上前去,并开口问道:“江老板,刚才听萧亦琅说的那位祭司难道就是你本人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没错。” 季婉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那……谢谢你。” 对此,江蓠似乎有些不解:“谢我什么呀?” “那天……那天是你救醒了昏迷中的我,而且药方同样也是你为我开具的。自那以后,你还帮了我许多忙。”季婉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江蓠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哈哈,还是你识相,你看萧亦琅那小子到现在也没给我感谢呢。” 这时萧亦琅转身对着江蓠礼貌地说:“祭司的恩情,可不是随便就可以还清的。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大恩。” 江蓠满意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萧亦琅的回答非常满意。 这时候,莫云康和莫菱父女被提了过来,他们两人像两块旧抹布似的,毫无生气。 莫菱这几个月来真是吃尽了苦头。 她破产了。 最让人讽刺的是,这一次她的破产其实并不是因为她生意做不好,而是遇上了骗子。 莫菱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头脑清晰,外面的人都说她是冷漠独立的女强人。 谁曾想她竟然栽在了这种典型骗局里,连家底都给掏空了。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她通过一个合作伙伴认识了一个看起来很有风度的男人。 这家伙自称是成功人士,说自己人脉广资源多。 从那以后,这个神秘的男人开始频繁地找莫菱聊天。 每次聊天,他总能找到各种话题,从事业到人生,每次都聊得挺开心,让莫菱觉得他是一个见识广且十分有趣的人。 而那个男人似乎也对莫菱特别关心,总是能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重视。 经过一段的交流后,莫菱开始相信这个男人,甚至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知心朋友。 这时,这男人向莫菱透露了个号称前途无量投资的项目。 他说这个项目不仅潜力巨大,而且风险很小,只要投资得当,将来必定能赚大钱。 他还说他自己就是靠着这个项目,在短时间内赚取大量财富。 他的话听起来如此诱人,莫菱甚至觉得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自己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面对这样的诱惑,莫菱心动了。 尽管心里还隐隐有些疑虑,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她决定去冒险一试。 毕竟,机会难得。 于是,莫菱毫不犹豫拿出自己的积蓄,甚至还拉了一帮朋友一起投了进去。 起初,她和朋友们都很期待这个项目的回报。 然而,事情发展却远不如预期。 随着时间推移,她们发现投资不仅没有带来任何收益,反而亏得越来越多。 每天醒来,看到账面上数字不断减少,莫菱的心也随之沉下去。 心急如焚莫菱赶紧拨通了那个男人的电话。 可是,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听。 她尝试着各种方法试图联系他,但都没有结果。 这个男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莫菱开始四处打听他的下落,但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她感到自己被彻底欺骗了。 到这时,莫菱陷入了困境。 她不仅失去了全部投资款,还欠下了一屁股债,原本红火的事业同样也因此彻底毁于一旦。 那些跟着她投资的朋友也都纷纷找上门来追债,要求她尽快归还款项。 在这个期间,她发现自己竟然怀上了那男人孩子... 这让莫菱感到更加绝望无助。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她和父亲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打击,一直以来事事顺利的莫菱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度想自杀。 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萧亦琅突然出现,轻轻挥了下手,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把提起莫氏父女,跟扔小鸡似的把他们丢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大坑里。 “能动手了,现在开始填土!”江蓠冷冷地说。 萧亦琅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南笙默默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季婉则眼中全是复杂的神色。 她心里明白莫氏父女这是自作自受,他们的结局不值得同情。 季婉的身体跟着微微颤抖。 这时萧亦琅从背后面轻轻握住了她的双臂:“那些以前欺负你的人,就该得到这种结果。” 莫云康已经不成人形,他的魂魄回到肉身里后,只剩下了进气没有出气。 他那曾经威风凛凛的模样已经不见。 莫菱的尖叫也渐渐平息了下来,直到最后完全静止。 土坑慢慢地被填上了土。 泥土一层层堆叠上去,最终将一切埋葬于地下。 江蓠嘴里低声念着。 突然间,一阵强风刮过,树叶沙沙作响。 只见眼前闪过一道暗淡的光芒。 之后四周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那微风吹拂过树林的细微声响。 “好了,祭祀的仪式圆满结束了。”江蓠缓缓说道,声音平静。 “从今天起,相信这次游乐园的建设会非常顺利,不会再有意外发生。”江蓠继续补充道。 狂风过后,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息。 季婉回头看了看那个被填满的土坑。 她心里的恐惧似乎减少了。 “怎么了?”萧亦琅看到季婉的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变化,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 季婉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这样轻易死去,太便宜了。” 萧亦琅冷冷地说:“他们灵魂会被永远禁锢在这里,让他们生生世世忍受着无尽的痛苦。未来游乐园里欢声笑语和无忧无虑的孩子们的声音,对他们来说,将会是最残酷、最直接的心理折磨。” 季婉没有回应,她的脸上也没有表情。 为这种残忍的人浪费一丝的情绪,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开工典礼结束后,自然免不了要举办一场宴会来庆祝一番。 按照宋薇的说法,这不过是走个形式,庆祝一下项目的正式启动罢了。 其实,说是庆祝,可实际上也就是给了上流社会人士一个互相结交的机会。 第44章 复杂关系网 萧家背景雄厚,平日里很少参加这类活动,因为对萧家来说,这些并不是非做不可的事情。 但是随着萧家涉足的行业也越来越多,特别是在新时代涌现出了许多新兴领域后,社交就变得不可避免了。 听说在北方的京城曾经举行过几次盛大的宴会,萧家长房的小少爷和他的新婚妻子也曾在那里露面。 这位被称作“小少爷”的人其实也已经二十八九岁了。 他新婚的妻子是某位军中将军最小女儿,家庭背景非常雄厚,两个家族可以说门当户对,地位相当。 由于萧家在北方有着稳固的社会地位,因此在那边不需要担心太多。 但在南方,情况则有所不同。 那里远离天子,萧家需要派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出席。 而萧家很多成员身居高位,如果直接出席各种商业活动的话。 但萧亦琅的情况就比较特殊了。 他一方面并不惧怕任何形式的潜在威胁。 另一方面,他来到人间的主要任务是处理和管理萧家的商业事务。 再加上季婉毫无任何家庭背景,完全不会受到外界利益关系的牵连,她成为了最合适的陪同人选。 在听完萧亦琅的一番解释之后,季婉感到非常的惊讶。 此时此刻,他们两人正坐在萧亦琅会客厅里,一边品尝着香气四溢的好茶。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反而变成了一件好事?”季婉难以置信地问道。 萧亦琅点了点头,笑着看向对方:“其实,那些大家族之间的联姻行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选择与同样地位相匹配的人家结亲,从而达到共赢的目的。但如果你背后的力量越强大,那么也就意味着你身上所携带的复杂关系网也就越多。” “嗯~可以说是‘牵一发动全身’,每个人都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季婉淡淡地补道。 萧亦琅望着眼前的女孩儿,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这么说来,我还真得为自己的草根出身感到骄傲呢~”季婉笑了笑。 “我们都曾经经历过生死边缘,应该非常清楚地意识到:再显赫的出身,在死亡面前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这句话触碰到季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没错,在生命即将结束那一刻,所有身份地位都会如烟雾般消散,不复存在。 “你们萧家到底是哪家啊?”季婉开始提前就做准备了。 毕竟她要嫁的是个鬼,只清楚是个鬼王,没想到他还和人世间有联系。 “你能想到最大的那一个。”萧亦琅淡淡地说道。 哈? 季婉一时间有些懵住了,她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姓萧的……最大的…… 到底是谁家呢? 啊?那应该不会是?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萧亦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萧亦琅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仿佛在确认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季婉捂住了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萧亦琅又喝了一口茶,悠然自得地品着那温热的茶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季婉这时候想再确认下,她…… 真的没在做梦吧?或者这是濒死的幻觉?还是只是梦? “所以这次……来的到底是谁啊……”季婉有些结巴地问道。 “我们萧家直系最小儿子,也就是家族里地位最高的那位的亲儿子。他叫萧文霖,他的妻子叫文清欢。”萧亦琅平静地解释道。 “噢?还要麻烦人家特意从北方跑一趟?”季婉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是当然的,按辈分来说,我们是长辈呢。”萧亦琅微微一笑,语气骄傲。 季婉愣了一下,对哦... 她现在成了他们祖宗奶奶... “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他们啥时候到呀。”季婉有些犹豫地问道。 “刚下飞机了,大概两个小时值后到。”萧亦琅轻描淡写地说道。 季婉:【……】 一点准备的时间也不给,这也太突然了吧? “下次好歹早点通知我呗...”季婉有些无奈地抱怨道,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看着眼前撅着嘴的妻子,萧亦琅忍不住抚摸着她的头,温柔地笑了笑。 幸好今天季婉穿了一身绣着竹子图案的白色旗袍,这衣服剪裁得体,线条流畅,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起,看上去既适合招待客人又不过分打扮。 所以她决定不再更换其他衣物。 毕竟是要接待名门贵族的子弟,尽管已经做了充分准备,但季婉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忐忑与。 萧文霖和文清欢到来之际,季婉早已下楼,在门口静静等。 他们到达时,阵仗非常大,除了奢华的马车外,还跟着一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安全护卫。 车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对光彩照人的年轻夫妇。 那男子动作迅速而优雅,只用三两步就走到了季婉面前,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来:“王妃您好,我是萧文霖。之前曾有幸与王爷见过面,这次专程前来拜访王爷及您本人。” 听着对方尊称自己为“王妃”,季婉心中不禁泛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这简直就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画面啊…… 尽管脑海中浮现出了诸多奇思妙想,但季婉依旧从容,主动伸出手去与对方相握。 “这是我爱人,文清欢。” 同样伸出手来的文清欢表现得十分自然大方,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这对情侣举止间透出良好的教养以及谦逊的态度,没有任何一丝傲慢。 见到如此优秀的宾客之后,季婉原本紧绷的心情也逐渐得到了缓解。 然而此时她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竟然忘记好好打理一下发型! 但意想不到的是,正是这种略显随意的形象让来访者觉得亲近,反倒更加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进吧。” 既然已经称呼他们为王爷王妃,自然而然地也就意味着知道萧亦琅真实身份背后隐藏的秘密。 第45章 恩爱夫妻 据萧亦琅说,娶她之前,他已经见过很多族里的长辈,萧文霖也是其中一个。 在那次见面中,他们详细地讨论了家族的未来规划,以及如何更好地维护和发展家族的利益。 因此,对于季婉和萧亦琅的结合,这些长辈们并没有表示出任何异议,反而都给予了极大的支持。 所以他们并不害怕见到萧亦琅。 尽管萧亦琅有着显赫的地位和强大的能力,但季婉却觉得他的性格非常温和,待人也十分体贴。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萧亦琅其实是一个内心非常善良的人。 不过说实话,季婉总觉得,萧亦琅的存在,就像有种祖宗显灵的感觉。 有时候,季婉甚至会觉得,萧亦琅简直就是从历史书中走出来的人物。 …… 把客人迎进屋后,那些保安都留在了门外。 屋内与外面明媚的阳光形成了鲜明对比,丝毫不见日光,只有明亮灯光。 灯光再亮,也和自然光不同,总是让人觉得有些阴郁。 “夫人,你们这房子装修得太漂亮了!每个细节都是恰到好处的,整体都特别有艺术感!”文清欢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反而对这座宅子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四处打量。 “谢谢夸奖。”季婉回道。 虽然这里确实很美,但她更多地把它看作是萧亦琅为自己打造的一个家,。 “不清楚王妃是找了哪一位设计师?我斗胆一问,我们家最近也购置了一个庄园,正发愁装修的事情。您这里的风格太别致了,所以冒昧地想打听一下。”文清欢继续说道。 “实话说,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些都是萧亦琅操办的,我才刚搬进来不久。”季婉略显尴尬地说,她确实不清楚这些。 文清欢点点头,满脸向往。 听到季婉的话,她并没有表现出失望之情,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布置自家庄园的决心。 正准备上楼的时候,后面那对夫妇小声聊了起来。 他们在谈论什么,季婉并没有听得很清楚。 “你听见了吗?人家王爷什么事情都不让王妃操心,你也得多学着点儿!”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以后家里的装修我全包了,你就只管安心地收拾行李入住就好了,怎么样?” “这差不多!”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季婉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真是恩爱的一对夫妻啊! 说说笑笑之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二楼的餐厅旁边。 这里摆放着一张黑色的茶几,整个房间没有一点自然光射进来,完全依靠灯光照明。 当萧文霖和文清欢见到萧亦琅时,都走上前去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见过王爷。” 季婉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 …… 男人们继续聊着天,而文清欢则提议去看看这宅子的内部结构,季婉只好跟随一同行走。 然而实际上,她并不懂得多少关于装修的知识,也差不多是一来就可以拎包入住的那种类型。 因此,在参观的过程中,副管家宋薇一直在旁边详细地介绍各种细节,并且耐心解答众人提出的问题,而季婉则只是做个样子站在那儿听着,偶尔点点头表示赞同或感兴趣。 在路上,季婉好奇地问道:“你们打算给自家庄园装修成什么样的风格呢?” “具体的风格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 文清欢回答道,“不过我个人想要一种既温馨又浪漫的感觉,希望能有一个大花园,里面种满各式各样的花。” “那听起来真的很美好。而且养花确实是个不错的爱好,既可以放松心情又能美化环境。” 文清欢赞同地点点头:“是啊,刚才路过这个庄园外面的时候,我注意到了那里种植了各种花卉,色彩斑斓,形态各异,就像一个小小而精致的秘密花园。这样的景象刚好是我一直以来梦想中的样子,这让我更加坚定了在这里定居的决心。” 随后,她们继续参观了其他房间,最终站到了阳台上,俯瞰四周迷人的景色。 文清欢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由衷地感叹道:“这儿的风景真棒呀!蓝天白云之下,绿树成荫之中,远处山峦起伏,近处流水潺潺,简直就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季婉站在一旁眺望远方,恰巧这时一阵轻风拂过阳台,温柔地吹散了她们俩的头发。 当她们准备进入一间卧室时,出于礼貌,文清欢首先征求了季婉的意见:“我们进去看看吧?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也可以不进去。” 见季婉点头同意后,她们便并肩走进了房间。 进屋之后,季婉无意中发现床头摆放着一本最新出版的总裁小说。 宋薇似乎没有注意到,但文清欢已经看到了这本书。 季婉急忙将那本书藏到自己背后,悄无声息地塞进了枕头底下,然后回身给了文清欢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没想到,文清欢不仅没有介意,反而走过来,在季婉耳边悄悄说道:“王妃,其实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作者除了用这个名字之外,还有一个更隐蔽的笔名呢。而且,他以那个名字发表的作品,尤其是一些总裁类型的故事,写得更是精彩极了哦!” 季婉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位朋友:“原来...你也对这种类型的书感兴趣啊。” “必须滴,不够激情不看嘛!” 二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那边,两个男人正认真讨论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边,两个姑娘则热烈探讨起书中各种霸道总裁的故事。 其实文清欢原本猜想嫁给鬼王爷的女人肯定非同一般,她以为这位季婉应该有着不同寻常的背景或才能,没想到眼前的季婉年纪跟她差不多大,而且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孩子。 最重要的是,她同样喜欢阅读言情小说。 这点让文清欢感到格外兴奋。 这下文清欢可算是找到同好了。 “我不剧透!但我得说,这个作者写的另一个书里的霸道总裁,真是绝了!哎呀,他冷漠又狂热,那种控制女主角的方式简直写进我心里去了啊啊啊!!”文清欢兴奋地说道。 季婉很捧场地应和道:“没错没错!这位大大的文笔太棒了,我有时候晚上闭上眼,都能想象到那个霸道总裁清冷的样子,那副凛然的气场,好像要靠近我一样,我~真~喜~欢~呀~” 第46章 强制爱 说着,她甚至有些激动地微微颤抖起来。 两人在床上兴奋地聊天,一副迷妹样。 “王妃,按理来说...你家的王爷...其实就很符合霸道总裁的形象啊。” 文清欢抬起头,很认真地评价着萧亦琅。 “我也觉得呢~唉呀你不要叫我王妃,直接叫我小婉吧,这个称呼听着好怪啊。”季婉也跟着附和道。 “好好好~那你快说一说你家的王爷嘛~他其实也很霸道吗?”文清欢好奇地问。 “他......我和他......不太熟......”季婉有些犹豫地回答。 季婉认真地想了想,似乎...... 她确实跟鬼王大人还不算太熟悉......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停留在一种非常浅薄的层面,甚至可以说,彼此之间并没有多少深入的交流与了解。 “怎么可能呢,你都已经嫁给他了,他还给你设计游乐园,我们还以为你是多厉害的人,才能让萧亦琅把游乐园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文清欢惊讶地说。 “他说是让我拿来玩玩儿的。”季婉轻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文清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这难道还不够霸道总裁吗? 她的内心几乎要呐喊出来。 “那......你们俩......已经都睡过了嘛......难不成还没真正相处过?”文清欢忍不住再次询问。 “住是住在一起了,但没有谈恋爱,我认识他也才一个多月吧......”季婉缓缓地说。 文清欢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先结婚后恋爱,这难道还不够像霸道总裁小说中的设定吗? “我是配阴婚过去的......同样也是被拐来的......我也不能够提前认识萧亦琅啊......总不能让鬼媒婆坐下来跟我详细聊,萧亦琅是哪里人,多大岁数,做什么工作,年收入多少的吧......”季婉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复杂。 文清欢彻底破防了。 这是强制爱的故事。 居然真的有人拥有了一个真正的霸道总裁。 生活在了霸道总裁的小说里。 她的心情无法平复,完全顾不上形象,紧紧地抓着季婉的手臂,哀嚎道: “你为什么如此幸运啊!!真的遇到了霸道总裁!!我好羡慕啊,啊!啊!!” 季婉被她逗得笑个不停,问道:“你家萧少爷也很霸道啊!你不是也有了一个嘛!” “唉!别说他了,” 文清欢叹了口气,“他哪能算霸道总裁呢?天天话多得跟什么似的,明明表面上看起来冷酷无情,可私底下却唠叨个没完,真是烦也烦死了。你说,见过哪个霸道总裁是碎嘴子吗?” 季婉笑得几乎岔气,感觉自己的腹部都快疼起来了。 她没想到,文清欢这位大户人家千金小姐,他的性格竟然如此可爱而率真。 只见文清欢深深叹了一口气:“算了吧,人人都有霸道总裁,就我没份~我认了,便这样吧,我只能接受这个命运了!” 季婉笑得像鹅叫一样,充满了感染力。 这时,文清欢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季婉,真的是个绝色美女。 可能是因为刚才被逗笑了,她的那双圆眼睛里还带着些许泪光,脸庞泛着淡淡的红,皮肤细腻白皙,看起来就像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不过,文清欢也注意到,季婉有些瘦弱,似乎有些憔悴。 她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怜惜。 “不过……其实大家都清楚王爷不是真的活人……当时我还想,会有哪家的姑娘会愿意嫁给我们王爷呢。结果还真有人肯嫁。” 文清欢顿了下,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最后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对你好吗?” 季婉愣住了。 从来没人主动关心过她的情况。 她微微张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当然好。”她回答道,声音有些沙哑。 “但是……” 文清欢继续问,“他到底不是活人,那么他会凶你或者打你吗?” 文清欢明白,现实世界并不是小说中的那样,不会有完美无缺的好事。 鬼王……总给人种特别难相处、非常残暴的印象。 其实她隐隐约约听说过一些关于鬼王的传闻,鬼王王妃是通过阴婚而来的。 她也曾了解过一些关于阴婚这个事情,发现这对鬼妻来说真的很不公平。 这次来到这里拜访,主要是出于好奇心驱使。 如果季婉真的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她倒也不打算多管闲事,没想到眼前看到的竟然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且显得有些青涩的女孩。 虽然看起来稍微有一点上班族的气息, 但季婉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没有那些世家贵女娇纵与傲慢,也没有麻雀变凤凰的姿态,单纯并且对人间事物还有一些陌生感。 “他真的是对我很好…特别体贴,特别温柔。我时常认为这一切仿佛都是梦境一般。” 季婉在说话时,眼神中带着几分恍惚。 文清欢仔细看着季婉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但还是瞥见了季婉微微露出的肩膀和脖子上有一些青紫色的痕迹。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道: “我看到你身上的淤青了,他是真的没打你吗?” 季婉一听便知道文清欢指的是什么,脸色立刻变得像煮熟的虾一样红: “哎呀,那是…那是在床上的时候发生的…他就…力气大了一些…” 看着季婉的样子,文清欢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让他打的就行。 “别怪我问得多,主要是……我真的看不惯女孩子受欺负。”文清欢解释道。 季婉看着文清欢认真而关切的表情,心中感到非常惊讶。 从来没有陌生人如此关心过她。 “谢谢你……你放心吧,其实他真的对我很好。”季婉感激地回应道。 尽管她知道鬼王对她的爱并非普通人所能理解,但至少在他身边,她没有被欺凌过的。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事情都是她所愿意接受的。 “男人无论对你再怎么好,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你不愿意,一定要告诉他!” 文清欢语重心长地说,“我能看见的淤青已经这么重了,那些看不见的地方肯定更加严重……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不能由着他乱来。” 听到这里,季婉心中微微一暖,却也无奈。 第47章 王爷,有点猛啊 “他是鬼王,你说拒绝有用吗?”她轻声反驳道。 文清欢想了想,随后叹了口气,轻轻按了按季婉的肩膀。 然而这一按正好碰到了季婉昨晚被咬出的淤痕,突如其来的痛楚让季婉忍不住“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这一声吓得文清欢赶紧缩回手。 “抱歉,我没注意到那里也会疼。”文清欢连忙道歉。 “你家王爷……的确有点猛啊。”文清欢低声说道,语气尴尬。 晚餐就在萧家庄园里吃了。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季婉和文清欢已经成了好朋友。 她们聊天的内容,萧亦琅和萧文霖听得不太明白。 虽然他们努力想要跟上两人的对话节奏,但是很快就被绕晕了。 不过看到季婉这么开心的笑容后,萧亦琅便不再在意,只是随她去了。 一顿晚饭过后,大家决定下楼去散步。 夜晚的庄园里凉风习习,空气中弥漫着花草香,让人心旷神怡。 两个男人还在聊集团的事,看起来遇到了一些麻烦,但两人的脸色如常,问题似乎并不严重。 两个女人继续热络地聊了起来。 “诶……你和王爷真的能……做那个吗?” 文清欢的直率让季婉有些意外,不过两人都是爱看小说的人,这种直接的提问倒也不至于让她感到尴尬。 “可以啊。”季婉回答得干脆利落,脸上并没有任何羞涩。 “可是,他是鬼啊。” 文清欢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毕竟人鬼殊途。 “那他也是个男的啊。”季婉淡淡地回应。 文清欢一听也对,毕竟对方是男性,生理上并无二致。 “那你俩想过要孩子吗?”文清欢继续追问。 季婉一下子愣住了,这个问题确实从未在她的脑海里出现过。 “孩子?”她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似乎还没完全理解文清欢的意思。 “嗯,你们人鬼不同路,不过……鬼结婚,总不会只是为了找个伴吧?”文清欢解释道。 “我……我还来不及想这个……” 季婉有些慌乱,她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文清欢的突然一问让她不知所措。 文清欢牵起她的手,耐心地说道:“我们这种世家小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清楚自己逃不掉包办婚姻的命运。我们代表的是娘家的力量,也是家族扩张的一条渠道,生儿育女更是壮大母家势力的一种方式。” “更不用说你嫁的是鬼王……要不试着和他聊聊看?我听我家那位说,这位鬼王爷虽然总是面无表情,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很好相处,为人直率坦诚。”文清欢给出了建议。 “嗯,好。” 季婉点点头,或许与鬼王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是个不错的选择。 季婉心想,和他...聊聊? 她的内心是矛盾的,一边是想要更多地了解他,另一边又害怕未知的结局。 她……不是很想开口,有点害怕面对现实。 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么就只能这样做了。 可如果真的要生孩子,那...会生出什么样的小孩呢? 她不知道未来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成为一个好母亲。 文清欢见她突然安静下来,轻声安慰道:“别怕,萧家人都是正派忠厚的好人,尽管是大族出身,但大家都心地善良。不要因为觉得自己地位低微就不敢开口。”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我们的老祖宗,背景硬得很!” 季婉被她逗笑了,成了萧家祖奶奶这个梗真是过不去。 虽然知道这只是玩笑话,但每当有人提起这件事时,她还是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这么多年刻在心里的自卑感,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那些曾经的伤痛,并不是简简单单几句宽慰之词就能抚平的。 季婉只能自我安慰,慢慢来。 毕竟,改变一个人的心态是一件需要时间去做的事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多想了。 “文清欢说得对,至少我现在算是他们祖奶奶了!” “那你为什么不害怕萧亦琅?他是鬼啊。”季婉有些不解地问道。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与鬼怪打交道无疑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像萧亦琅这样来历不明的存在。 “你自己回头看看,你觉得他可怕吗?”文清欢反问道。 季婉听从了她的建议,回头瞥了一眼。 果然,萧亦琅正在和萧文霖交谈,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 “长得帅,能力出众,好多明面上不能做的事情,王爷都能私下里悄无声息地处理好,简直就是祖上显灵啊,” 文清欢继续说道,“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怎么会害怕!” 在她眼里,拥有如此能力和魅力的萧亦琅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般的存在,完全不值得人们去畏惧。 而且他比萧文霖高出半个头,身形更加高大,气势上完全盖过了萧文霖这位天之骄子,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一幕再次证明了萧亦琅的非同一般之处。 即使是在萧家这样的大家族当中,萧亦琅也足以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她又默默转过头来,仔细地品味着文清欢刚刚说的每一句话。 或许注意到了季婉的目光,萧亦琅下意识地朝前望去,却正好错过了季婉的眼神。 萧亦琅的目光停留在前面季婉瘦弱的身影上,回忆起今天她那灿烂而欢快的笑容,他的心底不由涌起了一丝柔软。 随即,他低头低声询问旁边的萧文霖:“文霖,我们这次大概要在a市停留多久?” “原本我们的计划是差不多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萧文霖回答道,“但是按照刚刚您提到的情况来看,恐怕至少得停留一个月了。” “那我们就再多待一个月吧,”萧亦琅缓缓说道,“让时间充裕一些。顺便有件事想麻烦你。” “请尽管吩咐。”萧文霖恭敬地回答。 “让夕华多陪陪小婉吧,你看她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是挺孤单的。”萧亦琅语气温柔但充满关切。 “好的。”萧文霖点头应允,表示会遵照萧亦琅的意思去做。 …… 夜晚时分,房间内温馨静谧,季婉静静地躺在萧亦琅温暖的怀抱之中。 “萧亦琅,问你个事可以吗?”季婉轻声问道。 第48章 你想要个孩子吗? “嗯,你说吧。” “你……你想要个孩子吗?”季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怎么突然这么问?”这个问题确实有点突如其来,让萧亦琅感到些许惊讶。 他侧身看向怀中的女子,恰好发现她也抬眼望向自己。 “就……就是随便问问啦。”季婉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楚。 萧亦琅的声音沉稳有力:“是因为今天文清欢跟你聊起了这个话题吗?” “嗯。” “这事不用着急,咱们还是等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萧亦琅安慰道。 “但是小华说……我们毕竟是人鬼不同道。”季婉的声音里流露出几分无奈和沮丧。 萧亦琅怜爱地抚摸着季婉柔软的头发:“南笙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这一切问题的,你不用多想这些。” “好。”季婉点了点头。 “那...你想要孩子吗?”萧亦琅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我现在还不确定。”季婉的声音有些颤抖。 未来的事情,季婉不敢去多想。 她甚至都不清楚……和鬼这样在一起,会不会怀孕。 万一真的有了孩子怎么办?要生下来吗? 季婉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这些问题。 “别怕,我在这里呢。”萧亦琅温柔地安慰道。 萧亦琅看着季婉的眼睛,而季婉只是张了张嘴,依然没有说话。 “明天我让南笙跟你聊聊,你看怎么样?”看到季婉迟迟没有回应,萧亦琅便自作主张地安排了。 季婉点了点头,她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萧亦琅的胸前,紧紧抱着他。 她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但心中的焦虑却难以消散。 萧亦琅清了清喉咙,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亲密接触了。 察觉到男人的情绪变化,季婉转头看向萧亦琅,随即被一个热烈的吻封住了双唇。 她心里有些不愿,但却无法拒绝萧亦琅对她的亲近。 而在萧亦琅的眼中,季婉半推半就的模样更像是欲拒还迎。 第二天早上,季婉和路靳默已经结束了最后一场线上会议。 对于领导来说,设计和构思似乎只是随口几句的事情。 但实际上,这些话语却需要下面的员工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理解和梳理。 好在季婉是一位非常好相处的人,所以每一次会议都能够进行得十分顺利。 她对团队中的设计师们也非常满意,经常对他们表现出赞赏和鼓励。 “夫人,可能大概两周后,我们需要开一次线下的会议,再跟您确认一下所有的细节哦。到时候我们可以在会议上具体沟通可以吗?”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好的~”季婉微笑着回应了对方。 会议结束之后,季婉的心里感到一阵小小的激动。 她确实觉得这种工作方式很有意思,尤其是当她不需要亲自动手做任何事情,就更觉得有趣了。 路靳默其实被季婉在这次会议上的表现惊艳到了。 他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细节的?” “因为这就是普通游客会注意到的细节呀,” 季婉边说边喝了一口夏桐递过来的果汁,“而我正好是一名普通的游客啊。” 听到这句话,路靳默不禁对她称赞道:“其实你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 听到这样的夸奖,季婉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哈哈,谢谢黄总的夸奖!” 随后,季婉看着对方的眼神里闪烁着自信和骄傲,“你看,我就说这件事情还挺有意思的吧,完全不像你想得那么累。” 面对路靳默那充满认可的表情,季婉更加开心地点了点头,并且补充了一句:“没错,毕竟有了这样优秀的团队帮忙,我这个尊贵的总裁夫人只需要负责开心地享受整个过程就行了呢~” 此时此刻,在路靳默看向季婉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宠爱。 萧亦琅静静地注视着办公室内正在认真交谈的季婉和路靳默,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深知自己是一个从阴暗世界走来的人,将季婉拖入了那无尽的深渊,却终究不能与她在阳光下并肩而行。 萧亦琅默默地转过身去。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原本定好的宴会即将开始。 为了准备这次活动,季婉特意换上了一件白色的小礼服,还精心地挑选了一双高跟鞋,并且为自己化了一个完美的妆容。 在这段与文清欢共同度过的日子里,虽然季婉大致了解了一些关于萧家的情况,但是她意识到,由于家族成员众多,要想一次性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和地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然而,当季婉到达宴会现场时,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惊讶地发现,在场竟然聚集了这么多来自华国的来宾; 不仅人数多得惊人,而且每位来宾都非同一般,都是社会上具有一定地位或财富的人士。 作为萧氏家族年轻一代的少夫人,她不仅可以以家族代表的身份出席晚宴,甚至还能参与游乐园项目的策划工作,这一点足以证明季婉在这个大家族中拥有相当特殊的地位。 更令人意外的是,平时很少参加此类社交场合的萧亦琅此次也一同前来。 萧氏集团因为其显赫的地位和社会影响力,平常很少参与到这种类型的社交活动中。 而这次连萧文霖夫妇都罕见地出现了,表明萧家对于南方市场未来的发展有着极大的兴趣。 很明显,这个主题乐园项目对于a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成功运营,不仅能为这座城市带来更多国内外游客的关注,同时也能够吸引大量的外部投资涌入。 萧家这么重视这件事,其他人见状也只好退让一步,不再争抢什么好处。 他们纷纷想尽办法接近萧家,希望能搭上这艘大船。 季婉脸上的笑容几乎让她面部肌肉都僵硬了。 现场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甚至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但她却不得不咬紧牙关坚持着。 而在心里,季婉忍不住暗自揣测:假如这些人知道萧亦琅其实是鬼魂而非普通人,会不会吓得落荒而逃呢?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要是早知道了我就会多做一些准备工作,现在弄得我心里慌得很啊。” 季婉用一种极其无辜的眼神望向萧亦琅,就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惹人怜爱。 第49章 刮目相看 萧亦琅淡淡地回应道:“对于我们而言,他们是必须完成的一项任务。” 哦?这是什么意思? 季婉被萧亦琅的话愣住了,不过随即她反应过来。 原来,当一个人达到了某种社会地位之后,自然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揣摩你的一举一动。 那么换句话说,即便自己只是随意说几句话或者做些小动作,旁人也会刻意讨好称赞吧? 这样一想,原本内心的紧张感顿时消失无踪。 四周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一对看上去十分恩爱的情侣身上。 “请问这位小姐究竟是谁呀?以前从来没见过呢,她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啊,既然能够成为萧家的一员,想必肯定出身名门贵族之家吧。咱们赶紧过去敬杯酒吧。” “瞧瞧萧公子对她那宠爱的样子,根本不是装出来的假象。” “哎呀,真是太令人羡慕了,什么时候我也能遇到如此好运的事情就好了。” “别乱说,能让萧家看得上的,她家背景肯定非同一般!” 萧亦琅负责接待男宾。 而另一边,季婉则专门应对女宾。 她微笑着,那样子虽显得有些刻意。 季婉觉得自己真是太能装了。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情景出现,她肯定要事先报个培训班学习一下。 哪怕是有个恶婆婆对她进行突击培训也好,至少现在不至于这么手忙脚乱。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萧亦琅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温和地看着季婉的一举一动。 其实季婉并不知道,在萧亦琅的眼中,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能保持这样真实就好。 这时,出乎意料的是,季婉突然主动牵住了萧亦琅的手:“你看,我们现在一起站在这里,面对着这么多宾客了呀。” 萧亦琅低头看向眼前这个正在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己的女子,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流。 “开会的时候我看到你在门口。” 季婉继续说道,“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你不仅仅是我在黑夜中游荡时的鬼王,更是那个可以让我自豪的好丈夫!” 这番话显然是说到了萧亦琅的心坎里去,使得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男人嘴角也忍不住轻轻上扬。 这是季婉首次参加如此大型正式的场合,她内心难免有些紧张不安,表面上却表现得非常自然流畅。 文清欢更是连连赞叹,对季婉刮目相看了起来。 这时,一位打扮得体的贵妇人带着一位留着飘逸长发的年轻女子缓缓走了过来,两人面容相似,看起来像是母女。 “萧先生,萧太太,初次见面,我是康和集团的老板程顺逸的妻子周慧琴,这位是我的女儿程听澜。”贵妇人礼貌地介绍道,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萧亦琅在心中搜索着相关的信息,随后点头回应:“原来是程总的爱人啊,咱们两家公司是重要的商业伙伴,平时我和程总相处得也比较熟络。今天怎么没有见到他?” 萧亦琅很有礼貌地与两位女士握了握手。 然而,他的手却异常冰冷。 虽然周慧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但程听澜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男人的手怎么会这么冷? 注意到程顺逸的缺席,周慧琴连忙解释道:“真的很不好意思,老程最近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在医院修养,所以没能来赴约,还请萧先生多多包涵。” 萧亦琅听了这话,立刻宽慰道:“没关系,健康最重要,希望程总早日康复。” 季婉在一旁也笑着搭了几句话,然后不由得仔细打量起程听澜来。 这个女孩儿妩媚动人,一头如瀑布般的波浪长发格外吸引眼球,再加上她大胆的装扮——一条深v领裙。 察觉到季婉的目光,程听澜微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对方,但季婉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慨,她非常喜欢这样有魅力的女人。 尤其是对方那丰满的胸部。 不过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看,这样会显得很没有礼貌。 要是能摸一把该多好啊。 看到季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周慧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便连忙解释说: “我家的女儿才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可能她的穿着打扮还有举止风格稍微前卫了一些。我看萧太太您和听澜的年龄应该相差不大,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两位能够多沟通交流,互相了解对方。” 听到周慧琴这么一说,季婉微微一笑,客气地回应道: “当然没问题,程夫人实在是太客气了。其实我一直都挺希望能够与同龄人多交往、多聊天的。” 面对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妇,程听澜表现得十分落落大方,她先端起手中的酒杯向季婉示意敬意,随后赞叹着开口说道: “哎呀,萧太太真是美丽动人极了!我和母亲刚才一眼就看到了你,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你的气质如同出水芙蓉般自然纯净,美得让人过目不忘。” 对于这位初次见面却又如此热情相待的女孩儿,季婉也露出了甜美的微笑,“程小姐您同样非常出众哦,远远地看着就特别引人注目呢。” 此时坐在旁边的周慧琴见状,马上插话进来附和着:“你们俩都别太谦虚啦,依我看呀,你们全都是大美女!” 站在不远处观察这一切的萧亦琅见到妻子如此机智地应对场面,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心里想着:看来季婉还真是应付自如呢,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级宴会的模样。 就在这时,文清欢走了过来。 她早就认识了许多贵妇名媛,在会场里已经转了一圈并且逐一打过了招呼。 当她远远望见季婉正和程家人站在一起说话时,便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嘿,原来是程夫人到了啊,怎么不见程先生呢?按照平常的情况,萧先生都在场的话,想必他也一定会到场才对吧~” “哎,我家那位啊,上了年纪了,身体不如以前了,不小心得了肺炎住院了!不然这么重要的活动,他怎么会不来呢!” “还是要多休息,等程先生好了,咱们私下再好好聚聚~”文清欢的话很圆润。 第50章 真玩这么大? 大家都心知肚明,外头不能直接说萧亦琅的特殊身份。 毕竟,虽然萧亦琅看上去很年轻,但也不适合太过直白地称呼他为老人。 这声“叔叔”让季婉忍不住想笑。 她努力克制住嘴角的笑容,生怕被别人看出端倪。 又聊了几句闲话后,程家母女便去应酬其他客人了。 文清欢看她们走远,迅速凑近季婉耳边,小声说道: “程家的人你不熟悉吧?” 季婉立刻竖起耳朵,好奇地问道:“啥情况?有什么八卦?” “她们家专门搞有钱人家的小三业务。”文清欢很熟练地用酒杯遮住自己的嘴巴,这样连说的内容都不怕别人通过读唇语猜出来。 “哇~”季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文清欢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拉着季婉去了他们的私人休息室。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完全不像在谈什么正经事。 进了休息室后,文清欢帮着季婉稍微调整了一下妆容,压低声音说道:“程家的女人擅长做小三出名,甚至程家的男人也都接受这种安排,目的嘛就是为了扩展人际关系网。” 季婉听得直瞪眼珠子,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真的假的啊?”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就是担心引狼入室那种吗?” 文清欢点头:“没错。” 然后再次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王爷呢,可不是一般女人能轻易接近的角色。他地位尊贵、身份显赫,但身为他的妻子,你也得小心这类人,虽然你俩干干净净、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只要沾点边儿就可能被人说三道四,到那个时候可难洗清自己的名声。” 季婉听得津津有味。 还真有这样的有钱人呐? “程家...真玩这么大?”季婉忍不住问道。 “哎呀,为了权财,人们可以变得很可怕。权力和金钱有时候能让人失去理智,变成他们原本不会成为的样子。还有,程家的女儿们不仅对男性有兴趣,对女性也同样如此,你可得多加小心,别一不留神就掉进他们的陷阱里了。” “哈??”季婉顿时愣住了。 她也可能成为目标之一? 天哪! 看着季婉一脸呆萌的样子,文清欢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要是应付不来这些麻烦事,就找我或者你家王爷帮忙,懂了吗?我们都会尽力保护你的安全。” “知道了~”季婉乖乖地点了点头。 文清欢之前从萧亦琅那儿已经了解了季婉的情况,知道她孤苦无依,所以决定加倍照顾。 毕竟季婉肯定不习惯应酬这种场合,再加上世家之间的明枪暗箭,确实不太好处理。 “往好处想,我觉得你这姑娘怪可怜的;退一步来说,一家人名声坏了谁也好不了,你就当我在保护自己也是帮你吧!” 听完这番话,季婉心里暖洋洋的。 文清欢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自私,但她能感觉得到对方的确是出于善意。 她知道,就算出于利益考虑,文清欢确实是真心相助。 “明白了~”说着,季婉亲密地挽住了文清欢的手。 看到季婉这娇俏的样子,文清欢虽有点肉麻,但想到对方心思纯良,不由得对她多了一份关注。 文清欢心中暗自想着,难怪这妹子能让王爷着迷呢。 那娇嫩的模样,确实让人难以忽视。 宴会总算结束了。 虽然见了好多人,但除了程家母女外,其他人一个都没记下来。 宴会上的那些人来人往,季婉有些疲惫。 回到屋里时,宋薇还在后面跟着,。 季婉转身对她说:“宋薇...那个...能帮我个忙不?” “夫人尽管吩咐。”宋薇恭敬地回答道。 “今天在聚会上,那个...康和集团的程家,能帮我查一下他们的资料吗?特别是程家的女人。” 季婉的声音有些急切,她想知道更多关于程家的信息,尤其是她们背后的故事。 “好的,夫人。”宋薇坚定地点了点头。 宋薇离开后,季婉坐到了床边的梳妆台前。 她正靠在椅背上休息时,夏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上前帮她解开了头上的发夹。 夏桐的动作轻柔,让季婉莫名的安心。 “夫人,今天累坏了吧。” 季婉已经习惯了他们突如其来的出现,不再感到惊讶。夏桐也不再每次都特意敲门才进来,她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默契。 “嗯,是挺累的,一会儿帮我揉揉腿吧,夏桐,酸得厉害。” “好的,夫人。”夏桐应声答道,她的声音温柔而体贴。 等季婉洗漱完毕,躺半在床上的时候,夏桐轻轻地帮她揉着小腿。 她的手法非常熟练,让季婉感到无比舒适。 季婉因为游乐园项目的沟通,又开始看手机上的消息了。 尽管屏幕上显示着上千条未读的小红点,但她依然忽略掉了那些与工作无关的信息,只关注设计师们发来的信息和工作群里的内容。 “不是说不想上班了吗,怎么这大半夜又开始看工作群的消息了?” 季婉笑了笑,眼神无奈:“这个游乐园的布置还挺好玩的,感觉就像在玩一场大型游戏一样。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有趣的项目,而不只是在完成工作。” “如果觉得难或者有问题,随时可以找我或靳默帮忙。” 这时,季婉放下手机,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萧亦琅:“这样你都不吃醋?” “当然吃。”萧亦琅没有掩饰自己的情感,他坦诚地回答道。 “那你还让我和他接触这么多,不怕我跑了?”季婉的问题中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 这里的“他”指的是路靳默。萧亦琅没有说话。 见萧亦琅不愿多谈,季婉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顺势接过夏桐的工作,帮她按摩起腿来。 萧亦琅的手法同样娴熟,让季婉感到更加放松。 看到这一幕,夏桐轻轻地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实际上,靳默是个心理咨询师,他是来帮助你的。” 季婉听到这里,心头突然一紧,紧张的情绪立刻在脸上显露了出来:看病?难道她真的有什么问题吗? 第51章 你是真的存在吗 看到季婉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萧亦琅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了一些:“你嫁给我之后,在我们新婚不久的一天,你就昏过去了。当时,你求生意志非常低落,情况十分危急,差点没能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而当你醒来后,就开始出现厌世的情况。” “我知道让你接受嫁给一个所谓的‘鬼’这件事…的确很难让人接受。这种经历让你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又是梦境,因此,你选择了一种逃避的方式去面对这一切。” 听完这些话后,季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吓死我了……刚才我真担心你是要说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呢!” “什么?”萧亦琅不解地问道,对于季婉突如其来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会告诉我,整个庄园其实根本不存在,甚至于连我的老公。 你也只是我想象中的幻影罢了,以为我是因为患有精神病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季婉带着一丝苦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知道,在现在这个社会找到一个有钱又能让我满意的伴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所以能不能以后说话的时候,一次性说完不要留悬念了!” 听到这儿,萧亦琅被季婉的这番话给逗得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物质条件上! 紧接着,他忽然换了个动作,开始对季婉发起“攻击”,挠起痒痒。 最怕痒的季婉立即发出了求饶,直到萧亦琅停止了动作,这时他已经半侧着身体覆盖在了季婉的上方。 季婉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萧亦琅,你是真的存在吗?”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后,“是。” 季婉仍然不敢完全相信:“可我不信。” “那要不就试试吧,通过亲身经历来证明给你看。” 接下来几天,萧亦琅几乎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忙着鬼域的各种事务。 白天,他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处理突发事件,晚上回到家中,还要与萧文霖深入讨论自家药企贵御集团的发展方向和策略。 这段时间,文清欢的身影也频频出现在各种社会活动上,她的身影在媒体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而季婉则沉浸在游乐园项目的设计方案之中,她的心思几乎全被如何将这份设计稿做到最好占据了。 大家都处于十分忙碌的状态中。 尤其是对于季婉来说,自从接手了这个重要项目之后,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有好几次,夜幕降临,季婉坐在办公室里回顾着当天完成的工作时,突然意识到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见到萧亦琅的身影了,这让她既有些寂寞又充满了期待。 这一天,如同往常一样,季婉和负责该项目的路靳默在公司里主持了一场关于游乐园内部装修细节的重要会议。 会上,他们与几位来自不同领域的设计师及建筑师们进行了深入地交流探讨,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后,才确定下了令人满意的装饰设计方案。 虽然离游乐园正式开放还有段时间,但想到未来能够看到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作品被大众所接受并喜爱,季婉就异常兴奋。 根据计划,在基础设施建设完成,并且内部装潢接近尾声之时,还将有一次重要的会议来专门商讨如何布置场地以吸引更多游客。 作为模拟乐园游戏的总负责人,季婉承担起了策划整个游戏流程的任务。 就在他们刚结束完一场高强度的会谈准备出去放松一下的时候,宋薇突然快步走过来,带着一丝急切对季婉说:“夫人,刚刚接到消息,警察那边有事想要找您聊聊,请您现在就去会客室见一下。” 听到这句话,尤其是其中“警察”两个字,瞬间让季婉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安。 她很清楚,凭借萧家的地位,如果不是非常严重的事件,通常是不会让官方直接上门打扰的。 出于本能,她不由得看向了一旁的路靳默。 “别担心,我陪你一起过去。”路靳默看出季婉眼中的忐忑,立刻温柔地说道。 二人一同前往会客室。 然而,当真正走进那间房间时,眼前的景象却与预期截然不同。 警察们不仅态度亲切友好,更让人意外的是,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位熟悉的面孔——顾南枝,季婉昔日学校的学姐。 顾南枝见到季婉,愣了很久,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跟警察交谈了一番后才明白,原来是因为顾南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联系不上季婉,无论打多少次电话、发多少条信息都没有回应。 她开始担心季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心急如焚之下便报了警。 再次相见时,两人的生活境况已经截然不同。 现在的季婉不仅有了新的身份。 贵御集团总裁的妻子,而且衣着光鲜亮丽,举止间流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息; 而顾南枝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每天为生计奔波劳碌,看上去疲惫不堪。 看着眼前打扮得体的学姐,季婉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用温柔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顾南枝。 确认季婉安全无恙之后,原本一直站在旁边监听谈话的警察们便离开了房间,只留下这两位多年未见的老同学相对而坐。 “学姐,我们坐下聊聊吧。” 沉默片刻之后,还是季婉率先打破了寂静,开口说道,她的语气略带些颤抖。 待两人坐定后,顾南枝忽然变得非常客气:“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成为大公司的总裁夫人了……我刚才那样的行为实在有些冒失,请你原谅我的唐突。” 原本亲密无间的友情似乎随着这句过于正式的道歉拉开了距离。 地位上的巨大差异让她们之间产生了明显的隔阂,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中间。 “学姐,你不要这么见外好吗?虽然我现在的生活环境确实与从前大不相同,但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会改变的啊!” 第52章 小富婆 说到这里,季婉的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要知道,这个学姐可是唯一真心对待过自己的朋友呢! 想到顾南枝因为联系不上自己而焦急万分,甚至不惜报警求助的样子,季婉就能想象她在多少个孤独寂寞的夜晚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心情该有多么煎熬。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将椅子往对方那边挪近了一些。 然而泪水却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膝盖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顾南枝见状脸色一变:如果她是自愿结婚的话,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伤心? “小婉……你是被迫的吗?”顾南枝低声问道。 “既可以说是,又可以说不是。学姐,一下子我也说不清楚。但你放心,我现在过得不错,咱们以前开玩笑说找个有钱人过日子,没想到真成了呢,哈哈。” 季婉保持着笑容,尽管这笑容有些勉强。 嘴上虽然笑着,可眼泪却越来越多。 季婉强忍住不让自己的情绪完全爆发出来。 被人惦记的感觉竟是这样的。季婉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坚强地面对这一切,但在这个时刻,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渴望被理解和支持。 “小婉,那个男人对你好吗?是不是你爸妈把你卖给他的?你真的被包养了吗?” 顾南枝急切地问道,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胖胖的、秃顶油腻中年男子的形象。 这个形象几乎让她感到一阵恶心,但同时,她也非常想知道真相。 她知道季婉的父母对金钱异乎寻常的贪婪,甚至可能为了钱而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但是顾南枝无法说出让季婉逃离的话,因为她知道比起回去给家人当吸血鬼的目标,嫁给一个有钱男人至少能让季婉不用再为生计烦恼。 不过,想到季婉曾经是多么骄傲自信的女孩,她不由得感叹,她怎么可能甘心做别人的情妇呢…… 顾南枝几乎不敢相信季婉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虽然她误会了季婉,但她并没有责怪季婉背叛自己,也没有说她不爱惜自己、不知羞耻的话。 相反,她的第一反应是关切季婉的处境。 “你还好吗,小婉?” 季婉的鼻子一酸,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她拉住顾南枝的手,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肩膀微微颤抖着。 路靳默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感到一阵触动。 此时此刻,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季婉背后那些故事或困境。 尽管自称为心理医生,但他却连这些基本的情感都未能察觉到。 他悄悄地后退了几步,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顾南枝能够感受到季婉心中的委屈。 但她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追问细节并不是最好的,因此只是默默地将季婉紧紧抱入怀中,用双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 过了一会儿,季婉渐渐停止了哭泣,用衣袖擦去了脸颊上残留的眼泪。 “学姐,你现在找到新工作了吗?”她轻声问道。 “还没有呢,刚从原来的单位辞职出来。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别的都没来得及考虑,只想着赶快来看看你的情况怎么样。”顾南枝简单地回答道。 作为孤儿出身、从小没有亲人陪伴成长的女孩,她早已习惯了。 听到这番话之后,原本还沉浸在难过情绪中的季婉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她立刻拉着顾南枝向外面走去。 “走吧,学姐。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话吗?不管谁有了更好的生活条件,都绝对不能忘记对方。今天,轮到我来实现你的愿望了。” “等等……小婉,” 顾南枝稍作迟疑,眼神中闪过几分忧虑,“这样会不会给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还有,你那位...恩...资助人,他会同意这样做吗?” 季婉眨了眨依旧略显红肿的眼睛,尽管声音因为刚刚的哭泣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她的语气却意外地带上了几分俏皮。 “没事的啦,他已经答应过了。快点跟上吧! 季婉叫来了宋薇,对她交代了几句之后,便领着顾南枝进了大楼。 她尽量克制自己不要显得太张狂,但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自豪,对顾南枝说:“学姐,这整栋楼都是我赞助人的产业!你说,有了这样的背景,我还不能稍微任性一点吗?” 顾南枝愣住了。 她心里默默地想:季婉家是怎么找到这么条件好的金主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季婉又迫不及待地接着说道:“学姐,记得咱俩之前说好的,要去吃那个超级贵的寿司店。现在我们就去吧!今天我请客!” “啊?可那个地方真的非常贵啊,还得提前预约才行。这大中午我们直接去,会有空位吗?”顾南枝有些犹豫地说。 “这就看出我的金主有多厉害了吧,学姐!”季婉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半个小时后,她们已经在这家着名的寿司店的一个豪华包厢里坐下了。 桌上摆满了各种以前只敢在网上看看,根本舍不得亲自品尝的高级寿司。 路靳默和宋薇也跟着一起来了。 一开始,顾南枝还挺吃惊:怎么名气这么大的店铺,季婉只是打了个电话就有座位安排了?甚至完全不用考虑价格的问题? 然而,季婉非常豪气地替顾南枝点了好几样她最爱吃的菜肴。 姐妹俩互相看了看,眼神中充满了笑意,然后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两人都在心里想着:有这么好的机会却不充分利用,简直就是傻子! 午饭结束后,宋薇过来告诉她们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顾南枝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问道:“小婉,你现在要忙吗?如果有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季婉一把拉住了她,坚定地说:“不许走,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一套房子,在公司附近,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顾南枝惊讶极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你给我找了房子?” “说好了一起富贵,从今天开始,我养你!”季婉坚定地说完这句话后,拉着顾南枝走向了科文集团附近的一座公寓前。 第53章 天马行空 要知道这个地方位于市中心,可谓是寸土寸金,地价高得吓人。 此时她们身处一间高档公寓,站在宽敞的阳台上往外看,江景尽收眼底。 房间非常宽敞,还有两个超大的卧室,整体以灰白色调装修。 “小婉,这是你……你找的地方?”顾南枝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让助手帮忙找的,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和我们以前幻想的一样?嘿嘿。”季婉得意地笑着。 顾南枝一时语塞,她太惊讶了,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别高兴得太早,这是我租的,我没那么厉害两个小时就买下一套房直接入住,哈哈!”季婉笑着说。 季婉感到非常满意。 她和顾南枝都有着共同的爱好,喜欢看小说,经常对着书中的情节展开天马行空的幻想。 现在,她终于实现了这个长久以来的梦想! 她恨不得立刻戴上一副酷炫的墨镜,叼着一根烟,摆出一个帅气的姿态。 坐在宽敞柔软的大沙发上,顾南枝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干脆直接躺倒在了沙发上。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她笑着说。 季婉开心极了,坐到了顾南枝旁边,就像大学时两人在宿舍上下铺前玩电脑那样。 只不过当时她们只能靠想象,而现在却真的实现了。 “这间公寓我已经给你租了一年,租金和其他所有的费用我都帮你交清了,钱也已经转到你的账户里了,你快收下吧。别再去上班了,我来养你!”季婉认真地说。 顾南枝拿起手机一看,果然看到了好几串数字零的转账信息。 她又一次被深深震撼到了。 季婉抢过她的手机,迅速地一个个点了确认收款按钮。 …… 下午路靳默有事要处理,看到两个女孩在打闹,气氛非常好,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便先离开了。 季婉让宋薇放半天的假,让她晚餐时间再回来照顾她们。 看着宋薇离开,顾南枝不禁感慨万分: “小婉,你现在连助手都有了。不过才一个月没见,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呢...” 季婉也没有选择隐瞒,她一字不漏地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顾南枝。 顾南枝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学姐?你怎么了?”季婉见状轻轻推了推顾南枝的手臂,语气关切。 顾南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所以说你的父母,是真的将你卖给了鬼。” 这听起来不可思议,却又如此真实地发生在了季婉身上。 “嗯……可以这样说。”季婉点了点头。 眼看着顾南枝的眼眶逐渐泛红,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会不会出事?” 面对好友的担忧,季婉反而是笑了:“反正我如今还活得好好的,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事。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 稍作思考之后,季婉再次补充道:“不过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情况,即使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也得把我最后留下来的钱全都拿走,然后一定要好好地生活下去,千万都不要变成穷困潦倒的样子。不然的话,我就真的是白死了。记得吗?就算是要哭,也要坐在豪车里哭!听到了没有!” 听着这番话,顾南枝的情绪彻底崩溃,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见到顾南枝如此伤心的模样,轮到季婉拍打着她的背部。 “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温柔地说着。 谁能知道她们两个人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曲折坎坷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从社会地位上来说,目前她们还称不上是真正的成功女性。 对于现有的生活状态,她们已经感到非常满足,真的非常满足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季婉觉得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 但自从顾南枝突然出现在生命当中以来,与路靳默带着她到处游玩相比,后者更像是为她带来光明的一束光。 如果能够让另一个人因为自己的出现而获得更好的生活,那是不是意味着…… 这一切并没有如此糟糕吧? …… 又一起吃了顿晚餐后,季婉该回去了。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默,顾南枝想她肯定有一些规矩要遵守,不好开口叫她留下来。 她舍不得季婉离开,也很担心她如果不回去,会不会受到那个神秘的鬼王的欺负。 让宋薇休假,但她根本没闲下来。 实际上,她一直忙着为季婉和顾南枝做好各种准备。 首先,她在楼下租了个车位。 接着,她在庄园里找了一辆不起眼的车,并将其开过来。 她还连带着准备给季婉做饭时,把车钥匙也带上了。 顾南枝现在竟然有了自己的车,这在几个小时前还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如今,才过了有几个小时,棵树她的生活好像就完全变了样。 今天季婉的心情特别好,似乎是因为看到了顾南枝。 她对着顾南枝赞道:“瞧见了吧,我的助理不错吧!” 顾南枝一脸羡慕地说:“真是太好了……你得给她涨工资啊!” 宋薇在旁边虽然表面上没啥反应,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心中则暗暗欢喜。 平日里,她很少得到表扬,养母南笙跟鬼王大人跟她说话也不多,这让她总是像一个不停工作的机器人一样。 直到……夫人的出现。 使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关怀和温暖。 大家又聊了一会。 最后,在依依不舍中,季婉起身离开了顾南枝的小屋,回到了庄园。 回到庄园之后,季婉先去洗了个澡。 在浴室里,夏桐陪着她,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的事。 她兴奋地告诉夏桐。 “夫人,为啥不请您朋友来住呢?这样以后您也有个伴。”夏桐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怕吓到她。” 夏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里满是鬼魂,几乎没有人不会感到害怕。 她连忙补救:“是奴婢这边失言了,抱歉夫人,请您原谅。” 季婉摇摇头,趴在浴桶边上,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注视着夏桐:“夏桐,你有很好的朋友吗?” “有的,夫人。”夏桐回答道。 “是谁呀?”季婉继续追问。 “负责打扫竹青。”夏桐说道。 第54章 人鬼殊途 “那你还记得生前的事吗?还有别的世界的事?”季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生前的事……奴婢其实记不太清楚了,那些记忆仿佛都被时间冲淡了。至于别的世界,奴婢也没那个本事去探寻。如果不是南笙将军帮忙,估计我都来不了人间。”夏桐解释道。 季婉听了有点泄气,转过身去了:“那你……会不会感觉孤单?” 夏桐反而一笑:“夫人,我感觉现在就挺好。这里有您,有竹青她们,我已经很满足了。” 话还没说完,南笙就突然就出现在了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旗袍,身材曲线优美,引人注目。 季婉已经习惯了他们这种突然出现的方式,并没有被吓到。 但是看到南笙后,她不禁想起了好几天没见到萧亦琅了。 “姑奶奶~您的鬼王丈夫最近有点忙,让我来捎个信儿~”南笙微笑着说道。 “他直接发消息给我不好吗?怎么还要特意跑上一趟?”季婉有些疑惑地问道。 “好夫人,鬼域是用不了什么手机啊~”南笙解释道。 “哦哦哦,我忘了。”季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简直就是个地狱笑话,因为她总是忘记自己老公是一个鬼。 “慢慢听我说啊,唔,先来说说生孩子的事吧,小王爷提起过的。” 对哦。季婉几乎都快忘了这件事情了。 “夏桐,快给夫人再多加点上一次拿来的那一瓶黄色药水,那是祭司新药,能帮助夫人备孕。” 季婉瞬间就懵了! 她不过是随便问了一句,并不是马上便要生孩子啊! 见季婉紧张的模样,南笙忍不住笑了起来。 “开玩笑的啦,夫人,你跟小王爷毕竟人鬼殊途,一时半会儿还生不了什么孩子的。” 听到这里,季婉原本因紧张而绷紧的脸庞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专心地听南笙接着往下讲。 “除非小王爷有意让你怀孕,不然你们这么做是不会怀孕的。不过,要是活人跟鬼真的有了后代的话,那就是一种半人半鬼特殊生命体了。” “这么说来,到底生不生孩子全看他的意思了?”季婉不禁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但他显然并不希望你怀孕。”南笙叹了口气道。 “为什么呢?”季婉不解地问道。 南笙无奈地继续解释着:“如果一个活人和一只鬼真的有了孩子,那运气不好的话,这个孩子就会变成半死不活的样子;但倘若运气足够好,这样的孩子不仅能够自由地穿梭于阴阳两界之间而不受任何邪气的影响,而且也不会害怕日光,一出生就有正常的心跳和呼吸,同时还带着一些特别的能力,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鬼王地继承人。” 这样的答案让季婉感到既惊讶又好奇。 “但是……?” 季婉很机灵,她立刻察觉到这话里还有后文,不由得心中一紧。 南笙接着说: “但如果母亲是活人的话,在怀上这种孩子时会遭受巨大的痛苦和消耗。这个过程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煎熬,更是精神上的折磨。生下这样一个特别的孩子,因此几乎要把母亲的精力都耗尽。可以说,为了一个这样的孩子,母亲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所以要想生下一个有异能孩子,对母亲来说风险极大。” 季婉沉默了。 还好她问了出来,否则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内幕。 萧亦琅只是说是先不着急生,却从未详细跟她解释过这些细节。 不过也难怪,既然她一直没主动问起,萧亦琅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出口。 也许在他看来,有些事情还是暂时不要提的好。 “真的没有什么办法避免吗?” 既然已经嫁给了鬼王,季婉很清楚自己终究要面对这个问题。 只能提前做好准备了。 南笙回答道: “有一个办法简单点,你也可以变成鬼。这样鬼跟鬼之间再生孩子就不会伤害到母亲,毕竟鬼的身体构造和活人不同。但这样一来,孩子就失去了前面提到的那些特异功能,只能做个普通的鬼。这对于你而言确实安全很多,因为你不会因此失去生命,也不会承受那些痛苦。” “可那我得死。” “对。”南笙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萧亦琅他......” 季婉忍不住追问,希望能从南笙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他哪条路都不想走。”南笙回答道。 她语气平静,但透着无奈。 季婉陷入了沉思。 心里嘀咕着:就算是天命之人,还不一样地倒霉?这个命运真是不公平。 “这个事...以后再说吧。” 季婉顿了顿,心里却在暗自思量这件事的严重性,“王爷最近这几天怎么都没见到人呢?他在忙些什么?” “鬼界出了点状况。”南笙淡淡地说。 “很严重吗?”季婉追问道,心中不禁有些紧张。 最近鬼界的事情确实很多,但这次似乎格外不同。 “鬼界的宰相想把他女儿嫁给萧亦琅做侧妃。”南笙回答道。 这句话让季婉大吃一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转念一想,鬼界保留着古时候的传统,这种多妻的做法自然也在情理之中,尤其是像萧亦琅这样的身份地位更是如此。 季婉心中暗自感叹。 “那...如果侧妃生下了孩子,能成为继承人吗?”季婉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南笙简短地回答道。 “那也不错啊。”季婉松了一口气。 她心想,那就让别人去生这个继承人好了。 随后她把脸埋进了浴桶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两只大眼睛望着南笙,希望能从南笙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南笙愁眉苦脸地说:“萧亦琅不愿意娶。” 季婉再次震惊,猛地从水里抬起头来,差点被水呛到。 这意思难道非要自己来生这个继承人才行? “之前小王爷本来打算让我早点跟你说说这件事,最近他们下面闹得挺厉害,所以拖到了现在才跟你讲。” 南笙解释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哦~过几天鬼界有场宴会,作为王妃你是必须出席的,所以要做好准备。” 季婉从水里抬起脑袋,用手擦了下脸上的水珠,问道:“需要怎么准备?” 第55章 撒娇 “做好心理准备。那个宰相肯定会带着他的掌上明珠一起来的噢~” 季婉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原来嫁给萧亦琅不仅要在人间应付各种复杂的社交关系,就连鬼界的事情也要她管吗? “那刚刚放进去的黄颜色液体是什么呢?” “你与萧亦琅长期生活在一起后,容易受到一些阴气的影响而伤身。这黄色的液体可以帮助你增强魂魄的抵抗力,保护你不被那些阴气所侵袭。” 噢~原来如此,就像999感冒灵一样能够防患于未然吗? 聊了几句之后,南笙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夏桐在一旁服侍着季婉洗完了澡,帮她裹上了柔软的浴袍,然后拿起干毛巾,轻轻地帮她擦干湿漉漉的头发。 “夏桐。” “嗯?有什么事吗,小姐?” “要是让你为鬼王生下孩子,你乐意吗?” “我...不不不,奴婢不敢...” 夏桐吓得连手中的毛巾都掉到了地上,双手颤抖不已。 季婉见状赶紧出声安慰她:“别怕别怕,我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别的意思。” 夏桐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捡起地上的毛巾,随手扔进洗衣筐,再拿起一旁的大睡衣给季婉披上,边做边说:“主子...难道您是做的不愿意?” 季婉被夏桐帮着穿上衣服,整理好湿发,回应道:“不是不愿,而是心里害怕。嫁给了鬼王这种事情,简直是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可这生小孩实在让人担心。万一我变成半死不活样子,每天都在痛苦挣扎该怎么办?万一真的生下来孩子了,我没有去世,但身体落下残疾,那该如何是好?” 夏桐沉默了一会儿,仔细地给季婉系好了衣服上的每一颗扣子,然后用柔软的布巾轻轻擦干净她的头发。 看着季婉担忧的表情,夏桐温柔地开口宽慰道:“可是夫人,鬼王待您好,他一定会有解决之道的。” 真的会有办法吗? 季婉心里想着,不禁有些怀疑,但随即又想,也是啊,嫁个鬼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那其他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呢? 她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接着萧亦琅推门而入。 他的身影在房间里显得格外高大,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疲惫。 季婉见到他,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毕竟这是她的另一半,几天不见,没想到竟然还挺想念的。 她高兴地跑过去,步伐轻盈,最后一步甚至小跳了一下,然后扑向了眼前这个男人。 季婉兴奋地喊道:“回来了~” 原本一脸阴沉的萧亦琅,在看到季婉欢天喜地的模样后,心中的烦恼仿佛瞬间被化解。 他一把抱住了她,双手紧紧搂着。 季婉一下子被他举了起来,开心地笑出了声。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只要见到了萧亦琅,心情就会莫名其妙地变得特别好。 就是这么高兴~ 萧亦琅也被这种欢乐的氛围感染,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微笑,声音里带着笑意:“看你这么开心啊?” “开心呢!”季婉满脸笑容,回答得十分干脆。 萧亦琅把她放下,牵起她的两只手,在手背上深深吻了一口,看着面前傻笑着的妻子,多日来的疲惫仿佛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想到季婉刚出浴还有些湿,他又转身对夏桐吩咐道:“继续帮她吹干头发吧。” 转过头,他关切地问季婉:“今天南笙来过你这里了吗?” “嗯,来过了。” “那就说明她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嗯哼。” 萧亦琅换上了家常便服,望向对面的女人。 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正准备要开口说话,却被她打断了话题: “那个……丞相家的女儿,如果做你的侧妃的话,你能不能帮你延续后代?” 萧亦琅叹了一口气,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刚才还活蹦乱跳地说有多么想自己,转眼间就开始让别人给自己生小孩了。 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在打什么主意。 看见他不吱声,季婉磕磕巴巴地解释起来: “我明白你是古代出身高贵的王爷嘛,三妻四妾不是特别正常的事情么……我不介意的!你就让她们替你生吧,越多越好!到时候我再多请几个奶妈帮忙照顾就好了~” 这句话简直要把萧亦琅气坏了。 所以季婉根本不爱他咯? 不然怎么会随口就说让自己找别人生孩子这样的话呢? 眼见萧亦琅脸上瞬间变得阴暗无比,季婉立刻补充道: “我不是不喜欢你哟~只是,你是男人对吧,谁帮你生育都一样呀~” 听完这话,萧亦琅更生气了。 “你是不是不想要给我生个?” “现阶段……不是很想呢。” 萧亦琅本打算发作,毕竟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郁闷和烦躁。 但转念一想,他们认识的时间其实很短,哪能要求那么多爱恨情仇? 感情的事总是需要时间去培养的,他不应该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责怪她。 而且,生子这件事风险太大了,不仅是对身体的影响,还有后续的一系列问题都难以预料。 于是他微微叹了口气。 季婉这么聪明伶俐,怎么会不懂得自己的心思呢? 她是故意这样做的,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时候,季婉却从自己的身后抱了上来。 他一转头,看见她那一双大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求和不安。 她轻声细语地说:“你别生气啦~” 她的声音温柔细腻,那拉长的尾音就像小猫咪的爪子,轻轻挠着他的心,让他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好几天没有见面了,这小女人真的是越来越知道怎么撒娇了。 萧亦琅的喉咙动了动,搂着她就倚在窗台上。 季婉一下子有点害怕,双手则是紧紧地勾住了男人的脖子,生怕他会突然松手。 他按住季婉的后颈,深深地吻了下去。 刚从鬼域回的萧亦琅,身上多了一股冰冷的气息,竟把季婉吓得抖了抖。 这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但很快就被他炽热的吻给融化了。 萧亦琅的动作有些急切。 季婉的裙摆被男人扯得哗啦作响。 第56章 工具人 第二天,季婉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醒来时,床边依然是没有人。 奇怪的是,而且这一次她感觉精神好多了,虽然身体还有一些疲惫,但明显比之前要好很多。 她想起了昨晚那一瓶黄色药水,难道真的如此有用? 那个小小的瓶子居然能带来如此大的变化,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她还是让夏桐伺候自己泡了个澡,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她干脆变成一条鱼算了,整天都泡在水里。 水中的温度让她感到无比舒适。 她在水中放松着身体。 大家事情差不多都忙完了,几乎每个人都可以松一口气了,只有萧亦琅和萧文霖的工作也是根本停不下来。 他们肩上的责任似乎永远卸不下。 因此,这天吃过了午饭之后,文清欢就提议和季婉在庄园里走一走,散散心。 季婉一路上把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文清欢,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从她遇到萧亦琅的那一刻起,到她决定留在这里成为鬼王的妻子。 听完了季婉的故事后,文清欢问道:“你们以前难道就是特别好的朋友对吗?” 或许,在她看来,这样的友情十分珍贵吧。 季婉稍微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选择将自己遇见萧亦琅之前的一些经历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文清欢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在认真消化。 随后,她轻轻地拍了拍季婉的手。 “你们所经历过的那些苦难,我们这些人的几句安慰话可能都显得很苍白无力。但如果这位学姐真的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好人,你就放心去帮助她、照顾她吧。何必叫她继续在外漂泊受苦呢?反正对于咱们来说,也不过是多花些钱的事罢了。” 季婉轻轻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心中虽然感动,但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沉默再度被打破,这一次是由季婉主动提起有关孩子的话题。 面对这个问题时,文清欢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显然,这对她而言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那你...打算是想要一个孩子吗?” 文清欢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自然些,可是语气中的不确定还是没能完全掩饰住。 季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因为她很清楚,自从南笙知道了萧亦琅需要找鬼妻的消息后,便一直在为这件事忙碌奔波。 其目的无非是为了能让萧亦琅有个继承者。 虽然这话听着确实有些让人不舒服,但对于身为鬼王之妻的她而言,实际上跟某种意义上的‘工具’并无太大区别。 既然已经认命地嫁了过来,自然也就只能接受。 更何况,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无论是对待她的方式还是情感上的投入,萧亦琅都表现得非常体贴和温柔。 想到这里,季婉不禁感叹,相比于世界上许多其他人的遭遇,她已经是相当幸运的一个了。 而且文清欢拐弯抹角并不是为叫她生孩子,反倒是提醒她不要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中了其它人的圈套; 季婉这才明白过来,其实她的婆婆是出于关心,怕她被别人利用而不自知。 萧亦琅的态度也很明确,他选择了她,而不是个从不曾谋面孩子。 这让她心里感到一丝温暖,至少在这个家里,她是有位置的,有人把她放在心上的。 大家都是以她为主的。 季婉一时之间竟然也不清楚怎么办。 从未被宠爱过的人,可突然就得到了别人关心跟爱护,不会觉得这是自己所应得的,反倒是会想,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来回报别人? 其实她...也有点想要个孩子。 每当夜晚独自一人时,这种念头就会悄悄地浮现出来。 一直以来,其实她都没家人,也没有感受家庭温暖,甚至连朋友都很少。 原生家庭所带来痛苦让她一时无法摆脱,越是不被人疼爱孩子,越是想要得到关爱。 这大概就是可悲的地方吧,越是这样一无所有人,反而没有勇气独立坚强。 有个孩子...未来是不是就能代表她有一个家了? 有了自己的骨肉血脉,也许就能填补心中的空虚了吧?是不是便会有温暖和爱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会不会就组合成她完全没有概念的那种【家】的样子,家庭不都是由爸爸妈妈跟孩子一起组成的吗? 尽管她对于理想中的家庭模式了解不多,但直觉告诉她,拥有这一切或许就是通往幸福的必经之路。 文清欢见她沉默不语,劝解道:“别太着急,这毕竟属于你们夫妻的事,我插手不太合适。”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能够理解儿媳此刻的心情。 “但…不是有了小孩就会过得幸福的。”她继续说道。 “特别是你丈夫这样的情况,你得先考虑自己。”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般浇灭了季婉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听她一针见血地说出了自己想法,季婉认真地点了点头。 接着,文清欢又跟她说了很多琐碎的事情,当即想要帮她转移注意力,生怕季婉会多想,陷入困境。 她提起了小时候一起玩耍的趣事,又讲了一些最近听说的八卦,甚至还聊到了新上映的一部电影。 文清欢的语气轻松而关切,似乎在努力让季婉的心情变得更好一些。 她其实特别心疼季婉。 尽管文清欢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但她心里很清楚,季婉面对的那些困难和压力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化解的。 每次看到季婉疲惫的样子,她都忍不住心痛。 说到阴婚这事儿,她都不敢想象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该怎么办。 文清欢想起那些阴森恐怖的传说,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甚至无法想象,如果真的要面对这样的事情,自己该有多害怕。 “萧亦琅说我过几天要参加鬼域的一场宴席,我…是不是应该学点礼仪啊?”季婉有些紧张地问道。 文清欢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你要问人间的事我知道,但问起鬼那边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第57章 心动 毕竟,这些都是她们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呢? 稍微停顿之后,她又继续说:“你也别管他们怎么想,你是主母,也是王妃,所以你的规矩便是他们规矩,无论他是谁,都不用搭理!” 文清欢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听了文清欢的话,季婉也被逗乐了,之前沉重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 a市里,路靳默正被自家的老母亲逼着找对象。 坐在他面前的贵妇人面容慈祥,却眉头紧锁。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焦急和无奈,似乎对儿子的态度感到十分无奈。 黄夫人急得不行,路靳默是她老来子,其他五个哥哥都已经娶妻生子,只有他还孤身一人,死活不肯结婚。 看着其他家的孩子都已经成双成对,黄夫人的焦虑更是达到了顶点。 甚至威胁他说,如果不肯结婚就得回父母家住,他竟然嬉皮笑脸地说这样还能省饭钱,把她气得够呛。 路靳默的态度让黄夫人更加生气,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靳默,妈妈已经为你安排好几次的相亲了,每次都推三阻四地不去。这次可绝对不能再逃避了!无论如何你都得去参加!”母亲语气坚定。 “哎呀妈,我真的特别不想去,你知道吗?一坐下来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就开始互相询问家庭背景和个人情况,还得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来。这样的场面,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头疼不已了,我真的、真的没办法忍受。”路靳默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平时自己出去玩的时候呢?不也是随便找家酒吧或咖啡厅坐着,碰到个不认识的女人搭讪两句,接着就聊得热火朝天,甚至还能成为朋友吗?这和相亲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吗?!” 听完了老妈的话后,路靳默觉得她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没有生气,倒是微微一笑,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 “妈~好吧好吧,如果真的遇到了合眼缘的人,我会好好谈的。您也不用这么着急,万一将来分手了,您不是又要担心得不行嘛。” “如果你真的把妈妈说的话当回事,却又不愿意接受我的建议去相亲,那今年春节假期时,你就给我带个女朋友回来见家长吧!” “妈!距离过年也就只剩一个月时间了。您这样催我,到头来我或许真有可能给您带回个男朋友哦。”路靳默半开玩笑地说。 “你还真是会说,隔壁老张家的儿子小张虽说不谈恋爱但也至少交了个男朋友,过年时带回家给老太太看看,人家还能多认个儿子尽孝道。你看你啊,长得帅气又有本事,在公司里也混得不错,怎么连个女伴儿都找不到呢!” 路靳默:【……】 面对母亲的这番话,路靳默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妈,你已经有五个儿子了,我就不再给你再多添一个了哈。”路靳默半开玩笑地说着。 虽然嘴上和六十多岁的老母亲斗嘴,但路靳默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季婉的模样。 那张清秀的脸庞、温柔的眼神,还有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自己对她的心动,究竟是因为她所拥有的凤女命带来好运呢,还是仅仅因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萌生出的情感? 不过路靳默很清楚,这件事是不可能实现的。 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家庭背景来看,他与季婉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想到这里,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 而此时,季婉恰好来了例假。 她的经期一向不稳定,总是在不经意间突然造访,让毫无准备的她感到措手不及。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次来得特别疼,以至于她差点以为自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撑不住,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休息,文清欢特意过来陪伴在旁照顾她。 夏桐急忙给她弄了一个热乎乎盐袋,小心地放在季婉腰部下方,这一温暖立刻让她感到舒坦了不少。 看到季婉好些后,文清欢又嘱咐厨房炖了点汤品,还亲手为她泡了杯漂亮玫瑰花的红糖水。 当干枯紧缩的整朵玫瑰遇到热水时,在杯子中缓缓绽放。 看着这杯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茶水,季婉轻轻抿了一口,顿时觉得又香又甜。 “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听王爷说你现在这样还算是增重了点儿。你真的得好好学着如何照顾自己,” 文清欢温柔地提醒道,“我已经跟下人们交代过了,让他们以后多做一些适合你的补品,好好滋养脾胃,让你能够长胖一点儿。” 听着这些话,季婉心里暖洋洋的。 于是她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注意饮食健康,好好爱惜自己。 本来她们计划这几天要出去玩,但看到季婉疼成这样,也只能取消了。 文清欢灵机一动,问: “小婉,你打麻将吗?” “会一点。” “那...要不要我组织个麻将局,叫几个人来家里面打麻将?” “啊,会不会太吓人了啊?这里可到处都是鬼怪。再说,那些贵太太们麻将局,真的像是电影里面演的那么复杂?” 文清欢一脸自信地回答: “别人我不敢说,但我程家的女人不会怕。” 季婉有些疑惑: “你说真的?上次不是还叫我防着程听澜呢,怎么这回又要请她?” “听说她一直想约你,与其就这样等着人家主动,不如我们自己先发制人~” 季婉不太懂这些事情,但是既然文清欢这么说,她就决定好好学学。 所以她点了点头。 文清欢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没有多久,程听澜就到了。 今天的她也穿得很轻松,一条短裤,还有一件紧身的上衣,依旧是一头波浪长发,身材很好,看起来特别性感。 季婉看了都不由得心动了一下。 要是顾南枝在场就好了。 两人一定会很有默契地想到,能不能上去摸一摸。 不行,她不可以这么好色。 季婉甩了甩头,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穿着睡裙披上外套就匆匆出门了。 除了程听澜之外,还有一个跟她关系不错的朋友麦克也一起来了。 第58章 套话 麦克的脸一看就是整过的,一眼就能看出人工痕迹。 虽然她长得确实漂亮,但总给人一种不够自然的感觉。 听说她是h市市长的女儿,平日里啥爱好也没有,就爱折腾脸,她妈妈为此愁得要命,生怕哪天她去手术台上出事。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真伪难以辨别。 这回四个女人坐在了麻将桌上,彼此之间都不认识,但在地位上,显然是季婉最高,而程听澜最低。 文清欢身为中间人,详细地介绍了每个人的身份和背景。 接着,大家在一阵寒暄之后便坐下来开始打麻将了。 麻将桌的四周放了四张的小餐桌,那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茶水、瓜果跟小吃,灯光调得昏暗柔和。 夏桐又烫了一个盐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季婉腰后,自从肚子开始不那么的疼之后,季婉就开始聚精会神地听桌上的八卦了。 文清欢是个套话的高手,应付这样的场面自然是游刃有余。 她和大家聊得也很自然,时不时搭上两句,总能找到恰当的时机切入话题。 “文夫人啊,听说你们家萧先生最近买了块地,准备要建工厂了,是不是说你们的药企又要扩大规模啦?” 程听澜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说话非常直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文清欢头也没抬,继续埋头忙着整理手里的牌: “现在可是私人时间,咱们不谈工作哦~再说,男人的事我从来不管,我就只负责自己漂亮就行了~” 见文清欢不愿意回答,程听澜心里有些不甘心,还想继续问下去。 这时,文清欢却突然抬起头来,故意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说道: “哎呀,我听说你找了个男朋友?还是我们公司的老总路靳默吧?” 她的这句话让周围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程听澜。 季婉一听这话,立刻竖起了耳朵,她对这种八卦话题非常感兴趣。 “文夫人别乱讲,我和他只是好朋友,并不是在谈恋爱。”程听澜迅速辩解道。 文清欢一脸感兴趣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可是我听说你还去过他家呢,都见过了家长,这是真的假的?”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程听澜假装不好意思,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但实际上是为澄清事实: “真没有的事!我们平时只是见面吃个饭聊聊天,根本没提过见家长的事情,文夫人是从哪里听来这些话的,真是好笑。”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表面上说是朋友的关系,但实际上不仅进了人家门,还见了家长,这种说法无异于变相承认两人关系不一般。 季婉心里想,还真是会找借口呢。 她原本痛经疼得很厉害,现在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竟然也不那么疼了。 “八筒。” “碰!” “路靳默是我们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好青年,晓宁,你怎么不和人家好好交往一下呢?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啊!九万!” “碰!既然文夫人都如此推荐了,那么我就稍微多主动一点,请黄总一起吃吃饭好了。” 无论出什么牌都能碰上,真的是什么都能吃得下啊。 不过,路靳默这么精明的一个人,真的看不出程听澜的小心思吗? 季婉的心思完全不在打牌之上,她随随便便地出着牌,也没怎么参与她们的谈话。 然而,文清欢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接住话茬。 “你们什么时候可以邀请你们家萧先生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啊?我爸爸经常去你们公司办事,但他都没机会和萧先生一起吃饭呢。” “哎呀,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些遗憾呢,我都还没机会和我家萧先生一块儿吃过饭呢。你看,小婉也没有和萧叔同桌吃过饭,这几天全都是我们在彼此陪伴呢。” “哎呀,那还是先忙工作吧。” 试探了几句之后,发现萧家的男士们这段时间似乎都不在家里,程听澜就没再说话了,牌桌上就只剩下了一些听起来无关紧要的话题。 打了几圈麻将后,季婉突然感到肚子有些不适,于是起身向程听澜示意了一下她想去厕所。 程听澜见状,立刻露出一个微笑,随即站起身来,主动表示要陪同季婉一起去。 程听澜显得十分熟络,轻轻挽住了季婉的手臂,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夫人,请您带个路吧。这房子真的好大,我还是不太熟悉这里的布局,就怕一不小心走错了方向。” 季婉本想回自己的房间解决的,但面对程听澜的热情邀请,实在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了,并决定一会儿还是找宋薇过来帮忙更合适些。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时,刚走出电梯门,不料却被早已等候多时的程听澜迅速地按在了一旁的墙角里。 这让季婉顿时感到非常惊讶,而身体上的紧密接触更是让她瞬间心跳加速了起来。 程听澜的身体曲线异常优美,与男性相比,她的身躯更加柔软,仿佛能轻易地贴合到季婉的每寸肌肤之上。 此时此刻,季婉的脸色已经变得绯红,整个人面红耳赤起来。 她尝试着想要挣脱开来,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任何逃脱的机会。 “萧夫人,”程听澜的声音温柔,她轻声对季婉说道,“您长得真是太好看了。” 随着话语间弥漫开来的还有一股不知名的香水味,这味道极其诱人,再加上身边那具温软的身体紧紧挨着自己,季婉发现自己竟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了。 “我……你……你……” 季婉努力想要表达些什么,但最终只能够发出这样断断续续的声音。 看到眼前这个比红苹果还要红润的小姑娘显得如此慌乱无助,程听澜不由自主地将距离拉得更近了一些,几乎是要将鼻尖贴上了季婉的耳朵边才开口问道:“不知道萧夫人有没有体验过和其他女人之间的这种亲密接触呢?” 听到这句话后,季婉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程听澜的气息环绕在她身边,使得季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第59章 迷人 那种紧密相贴的触感根本没有办法避免,让她尴尬到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婉还是结结巴巴的,她试图发出声音,但喉咙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呃……那个……我……” 就在这时,程听澜轻轻伸出手,用指尖温柔地捏住了季婉尖尖的下巴。 她第一次见到季婉的时候,就被对方那娇小的身姿和清秀脱俗的模样深深吸引住了。 虽然她非常清楚自己的目标是萧家那位男人,但面对如此楚楚可怜、温顺柔弱的女孩儿时,实在是很难不动心。 她的美丽不是那种张扬夺目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 灯光下,季婉如同一颗璀璨耀眼的宝石,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特别是当她微微低头垂下眼帘时,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仿佛随时会落下泪珠; 湿润的眼睛里则藏着一汪水光,既惹人怜爱又叫人心疼不已。 这样的眼神,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给予更多关爱。 没想到真的有机会去萧家做客。 季婉内心极度惊恐而轻微颤抖着,脸颊上浮现出一抹难堪,虽然很想逃离,却又找不到可以躲避的地方。 季婉的脸色异常苍白,或许是正好赶上生理期的原因吧,使得她整个人更加纤弱单薄。 看到这样子的她,程听澜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愫。 她用力地把季婉挤到了角落里,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就要吻上去。 这时,季婉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有惊恐和不解。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局面,情缘居然会来自一个女人! 正当要亲上的一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哟~程小姐今天兴致真好呢。” 程听澜听到南笙的声音,稍稍松开了季婉,但她并没有完全放开,只是转头瞥了一眼南笙,完全没有打算躲避的意思。 季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的心跳加速,全身都在颤抖。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她心里不停地呼喊着:住手!住手! 南笙缓缓地走过来,她的声音甜美柔和:“程小姐这么逗我家夫人玩,怕不太好哦。要是被萧先生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谁料到程听澜却毫不在意地说:“南笙小姐太夸张了,我只是和夫人增进感情而已,哪有什么玩弄的意思~” 说完,她挑了挑眉毛。 “程小姐,萧先生对你可能不会有意见,但是他对夫人是非常重视的。” 南笙沉声说道,“夫人天天陪在萧先生身边,如果你真的喜欢夫人,就不要给她添麻烦,更不要让她难堪。” 这话刚出口,程听澜立刻放开了手。 虽然她性格嚣张,但却很疼惜这位美人,自然不愿意还没追到手,就让她在家里受欺负。 得到解脱后,季婉立刻跑回房间躲了起来。 她的心里满是不安,只想赶紧逃离。 “真没想到,程小姐竟然对我家夫人感兴趣。” 南笙的声音依旧悦耳动听,语气平静中带点调侃。 “哼,爱情的事,何必局限于性别呢?” 程听澜的个性一贯大胆直率,比起跟那些复杂的男人纠缠不清,她更加偏爱那些乖巧温柔的女孩。 南笙眨了眨眼,凑近程听澜耳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追我家夫人估计没戏了,不过,不如考虑一下跟我在一起?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惊喜。” ...... 季婉回到房间后,心跳依然急促。 她忍不住拍了拍脸颊。 刚刚发生的那些事,实在令人感到难以置信! 奇怪的是,程听澜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夏桐看到季婉脸色不对,脸上苍白,急忙走上前去把她扶到了床上躺下,关切地问道: “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实际上,原本已经不疼的肚子,被程听澜这么一闹腾,隐隐约约又开始难受了起来,让季婉一阵阵的不适。 这时候,文清欢走了进来。 “我已经让她们先回去了~”文清欢温和地对季婉说。 “嗯。”季婉点了点头,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丝不安。 “怎么样,我的招数不错吧。”文清欢微笑着询问。 季婉一脸疑惑地看着文清欢: “你...你知道这一切?” 面对季婉的疑问,文清欢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缓缓解释道: “我刚看到的情况是,原本只是想让她过来让你看看她的为人。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直接地对你动手动脚。” 季婉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这……这一切竟都是手段吗? “利用这个小窍门,让你产生一种似有若无的感情错觉,然后程听澜再不断地纠缠你不放,让你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最后通过这种复杂而微妙的感情拉扯,在你们之间留下深刻的痕迹,这样你就彻底上钩了。”她低声自语着。 季婉惊愕地望着前方,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解。 她从未想过,有人竟能用如此巧妙且复杂的方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原来事情还能这样啊……到时候就算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真感情,也已经说不清楚了……”她喃喃自语。 这时,文清欢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开玩笑地说:“你这幅神情看起来好像还没完没了呢,不会真的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吧?” 季婉闻言,故作神秘地凑到她耳边,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程听澜的身材真的是好得令人嫉妒!尤其……那个胸围……简直让人无法忽视。” 文清欢一听,也忍不住好奇地问:“所以……摸起来感觉怎么样?” “还挺不错的……触感柔软又有弹性,确实很诱人……”季婉坦白地说。 “你这个丫头,已经有了一个帅气的总裁老公还不够,竟然还要对性感美女下手,真是太讨厌了!”文清欢笑着调侃道。 …… 萧文霖来找老婆时,意外地发现文清欢和季婉两人一起睡着了。 他静静地站在床边,凝视着两位熟睡中的女子。 她们在床上沉睡的样子,就像小时候两个亲密的朋友在对方家里玩耍一样,先是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玩着各种玩具,直到累了才会安静下来,一起沉入一个长长的午觉之中。 第60章 唯一的女主人 毕竟这是季婉的房间,萧文霖不便进去,便让夏桐去告诉厨房准备晚饭,随后他轻轻地吩咐道: “两位夫人醒来了,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一声。今晚王爷不在府中,我将会陪同两位夫人一同享用晚餐。” “知道了。”夏桐应声答道。 两个女人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多钟,此时她们的肚子都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正打算让人去厨房做饭,夏桐便进来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马上开饭了。 于是两人迷迷糊糊地下楼去餐厅,一边走一边聊起天来。 文清欢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我记得过几天萧亦琅要带你参加鬼域那边的宴会,你现在心里害怕吗?” “有点怕,但是既然是王爷安排的任务,我还是得去。”季婉语气坚定却又透露出一丝不安。 “那让南笙陪你一起吧,这样你可能会安心一些。”文清欢提议道。 “其实即使我不说,南笙肯定也是座上宾之一,她是堂堂将军,你不会忘记了吧?”季婉提醒道。 “噢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事儿。”文清欢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到了餐厅之后,只见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 远处正在等候的萧文霖先是对着刚到的季婉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一路小跑过来站在文清欢旁边,关切地询问起了两人的近况。 坐定后,季婉偷偷凑到文清欢耳边轻声说道:“没想到你这个嘴巴碎碎念的霸道总裁还挺懂得体贴别人嘛。” 文清欢听后偷偷地撇了撇嘴,但嘴角却不由得向上弯起,显然是被逗笑了。 转眼之间,宴席的日子如期而至。 当季婉踏入鬼王府大门时,她还是感到了些许紧张。 她被夏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依旧在那间新婚的卧房里。 只是大红的“囍”字和喜庆的装饰已经撤下,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喜庆痕迹,尽管房间的布局与装饰仍旧豪华考究,但空旷的大床和冷清的空气却让人感到几分诡异和压抑。 不过季婉已经不再害怕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她有时会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还真是不错。 今天,季婉穿了一套华丽的旗袍,这套旗袍是用最好的绸缎制成,上面绣满了繁复的金线图案。 主角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羽毛闪耀着光芒,整只凤凰仿佛随时都要振翅高飞,象征着她在鬼王府里的地位和身份。 一头柔顺的长发被灵巧地盘成复杂的发型,每一根发丝都被精心梳理得一丝不苟。 头上佩戴了不少名贵的珠宝。 脖子、手腕和耳朵上也都挂满了精美的首饰,尤其是脖子上的那条黄金项链最为引人注目,上面挂着一枚精致的黄金印玺,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件美丽的饰品,但实际上是个印章,只不过上面的文字对她来说完全陌生。 萧亦琅来接她时,看到她这身盛装打扮,勾起了嘴角。 他穿着一身古式的紫色服装,衣袂飘飘。 季婉望着萧亦琅,有些入神。 “想什么呢?”萧亦琅见她愣住了,轻轻地问了一句。 季婉回过神来,有些局促地说:“那个...这个凤印有什么用啊?看起来挺特别的。” 萧亦琅微微一笑,淡然道:“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用处,只是一个装饰品罢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把它熔了吧,反正留着也没什么意义。” “啊?可...这个看起来挺值钱的。”季婉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萧亦琅竟会这么轻描淡写地说。 “这是鬼王妻子才能有的印玺,象征着尊贵的地位和无上的权力。但是对于我来说,它并没有那么重要。一来我没有再娶其他人的打算,在这府里只有你一个女主人,我们之间不需要靠印玺来决定任何事情。” “二来,只要你还是我的萧亦琅的妻子,无论我在不在这个位子上,你都将永远是我的王妃,有或者没有印玺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 听到这话,季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萧亦琅说这话时语气坚定且有力,没有任何犹豫的。 季婉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不断提醒着自己:不能轻易相信男人所说的甜言蜜语! 但尽管如此,她那颗本就快速跳动的心依旧保持着高频率的跳动,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宴席即将开始,萧亦琅带着略显紧张的季婉朝外走去。 “今天来的嘉宾都是鬼域中的大臣以及我的部下,南笙也会出席,不用太担心,我们会一起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好。” 他们一同来到外边专门为招待宾客而设的会客厅,这里已经被众多前来参加晚宴的人所占据。 萧亦琅和季婉作为今晚的主角坐在最上方,而其余的宾客则根据身份地位的不同分列两侧入座。 初次见到这种正式场合下的布置,季婉感觉好像真的走进了电视剧里面一样。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出现使得现场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毕竟大家都知道鬼王萧亦琅迎娶了一位活着的新娘。 现在,这位传说中活生生的王妃正以得体优雅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随着季婉亮相,现场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左边的第一位是南笙。 她今天没有穿上平时那件标志性的旗袍,而是换上了一袭正式的红色官服。 这件衣服让她的气质变得更加庄重,但结合她天生妩媚的眼眉,却透露出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让人不禁多看两眼。 右边第一位则是萧亦琅的丞相——江子陵。 当季婉见到他时,心里不由得一惊。 因为在她心目中,通常一个国家的丞相应该是一位老态龙钟、满头白发,并且整天为了国家大事以及百姓生计忧心忡忡的老者形象。 然而现实却完全不同,这位江子陵长得极其英俊潇洒,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从外表上看去顶多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但是……就是这样一位年轻有为的人物竟然计划将女儿嫁给萧亦琅? 这实在让季婉感到匪夷所思。 第61章 甩锅 按照常理来说,这么年轻的男子,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已经到了适婚年龄的女儿呢? 等到萧亦琅和季婉缓缓地坐下来之后,气氛也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几位舞女和歌伎们陆续登场。 在这欢乐祥和的氛围中,南笙成为了最为激动的那个。 她率先站了起来,走向了萧亦琅与季婉所在的位置。 只见她手中高高地举起酒杯,向两人敬酒并发表着祝福之词:“今日乃是鬼王妃首次在众人面前露面,这对我们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种荣幸。在这里,我希望鬼王和王妃能够幸福美满,直到天长地久,子嗣众多。” 听到这样的话语,萧亦琅也随即端起手中的酒杯作为回敬,并礼貌地说道:“非常感谢南笙将军您的好意。” 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季婉此刻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她知道,这两位私下里关系非常好,经常打闹开玩笑,而现在这种一本正经的样子显然只是为了当前场合罢了。 同时,她心中也在暗暗地嘀咕着:其实刚才说的那个祝愿明显就是南笙自己的心愿嘛!谁不知道她希望鬼王能够多多生育后代呢? 看到季婉抿嘴笑的样子,南笙背对着其他人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轻轻地挑了挑眉。 在喝完了第一轮酒后,其他人也开始纷纷向他们敬酒祝福。 宴会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宾客们轮流举杯。 萧亦琅一一礼貌地回应着众人的祝福,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并不完全到达眼睛深处。 在这整个过程中,季婉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淡然地望着四周的人,偶尔与萧亦琅交换一个无声的眼神。 这时,丞相江子陵突然发问:“怎么王妃一直没有讲话?莫非不会说话?” 听到这话,萧亦琅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正打算为季婉辩解时,季婉却淡淡地答道:“我能说话。”她的声音清冷且坚定,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自己并不需要别人的保护,能够独立面对所有挑战。 江子陵笑了笑,继续说道:“那看来是我误会了王妃,言语上有些失礼之处,还请王妃原谅。”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笑却是皮笑肉不笑。 季婉冷冷地应了一声“嗯”作为回应。 江子陵有些不高兴,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很清楚此行的目的远比一时的情绪重要得多。 随后,他接着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掌上明珠,名叫江晚吟。” 只见一名非常漂亮的女子从江子陵身后走了出来。 她身姿轻盈。 来到两人面前之后,规规矩矩地给他们行了个礼,低头时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颈项,“王爷,王妃安好,我是江晚吟。” 哇塞~ 真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尽管低着头接受长辈的介绍,但她整个人却完全没有卑微的样子,反而更显大方得体。 只是距离有点远,季婉看不太清楚她的模样。 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能隐约感到那位女子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质。 这时,江子陵用期待的声音说道: “小女今年正好芳龄,依我看,若能成为王爷的侧妃也相当不错。不知道王妃有什么想法?” 真是个大美女呀,不要就太可惜了。 这种念头在季婉的心中一闪而过。 遗传基因这么优秀,将来生下来的孩子肯定也会很可爱。 想到这里,季婉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感情。 正当季婉被江晚吟迷得七荤八素的时候,耳边响起了萧亦琅坚定的声音: “江大人您太高估我了,您的千金怎能屈尊做妾呢?这样太不公平了。” 可江子陵根本没把萧亦琅的话放在心上,转而直接问季婉的意见:“王妃您认为如何呢?毕竟您才是正室夫人,日后我女儿定会听从您的教导,一切还得靠王妃首肯。” 江子陵的话语带着明显巴结的意味,仿佛只要季婉点头,这件事就能顺理成章。 季婉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对方的做法:这不是欺负我没背景不懂手段嘛,见软柿子就捏。 但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说:“让她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季婉尽量保持冷静,不想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 听闻这话,江晚吟十分顺从地走了过来站在季婉身旁。 江晚吟的步伐轻盈而优雅。 她缓缓走近,那股独特的气质显得动人。 季婉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更是对这位美丽女孩赞叹不已。 她皮肤白皙如雪,虽然脸上略显苍白,但面容清冷,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让人怜爱不已。 季婉的目光在江晚吟脸上停留了片刻,越发觉得这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晚吟小姐长得真好看,这么出色的贵族女子,何必去给人家做小妾呢。” 听到这话,萧亦琅转头看了看季婉,眼里带着一丝试探。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在等待季婉的反应。 她是不是生气了? “是吗?那看来王妃对小女不太满意,不希望她进府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晚吟小姐非常优秀,但在鬼王府里,所有事情都得按照鬼王的意愿来。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遵从。” 说完,季婉看向萧亦琅,脸上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这神情让萧亦琅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这只小狐狸,真是太狡猾了! 几句话就把锅全都甩给了别人。 萧亦琅心中暗自思量,她知道自己确实容不下别的女人,毕竟这是她的地盘。 她并不想让其他女人插足她的生活,但她也明白,有些时候自己不能过于强硬。 然而,江丞相脑子好像不太灵光,误以为王妃愿意接受晚吟小姐,只是萧亦琅不肯点头罢了。 “江丞相说话太直接了,为何非要让宝贝女儿去做小妾呢?倒不如让她进我府里当个女官,这样不比做个妾室强多了?”南笙终于开了口。 南笙的将军府几乎是没有男人的地方,除了外院有几个男仆,府里基本上都是女性。 而且她的府里规矩很严,能够到她手下做事,无疑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这样不仅能解决问题,还能给晚吟小姐一个好的归宿。 第62章 勾心斗角 即便日后离开,也不会损害名誉,还能再嫁出去。 这样的安排对于江晚吟来说是一个比较稳妥的选择。 江丞相心想,南笙将军势力强大,连鬼王都得让她三分。 既然鬼王不肯结亲,那跟南笙合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可以确保女儿的未来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既然南笙将军开口争取,想必也是十分重视我家晚吟,那我也就不推辞了,感谢南笙将军。”江丞相对着南笙恭敬地说道。 如果自家女儿一再被拒,以后也会被人说三道四,还不如先送进将军府找个好位置。 这样既能保住女儿的名声,又能确保她在一个有权有势的地方站稳脚跟。 南笙听见这里,便对着江晚吟说道:“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江晚吟从始至终都没露出任何表情,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静静地走到了南笙面前。 当她走到南笙面前时,南笙拉过她的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后称赞道:“晚吟小姐果然出众,容貌与气质皆佳,不如先到我身边做个贴身侍婢吧。” 将军身边的婢女通常都有官职,并且地位还不低,只有极受信任的人才能担任。 若是得到南笙的喜爱,基本上也不用做什么活,简直和养一个普通贵族小姐差不多。 这样对江晚吟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江丞相对此表示赞同,点头向南笙致谢。 他相信南笙将军会对女儿有个好的照顾。 萧亦琅则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季婉不敢在这儿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根本没心思管他们的勾心斗角。 她只希望尽快结束,早点填饱肚子。 一番应酬后,等宾客们都喝得酩酊大醉,这场宴席才总算结束了。 一个个官员们此刻狼狈不堪,有的人甚至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或沙发上,宴会厅里一片狼藉。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萧亦琅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回到主居后,夏桐早就准备了一桌子饭菜。 一直没吃上东西的季婉感到饥肠辘辘,前胸贴着后背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仿佛饿了好几天似的。 筷子在碗碟间飞快地舞动,嘴里塞满了食物,连咀嚼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萧亦琅见她这副饿狼的样子,心里微微一疼,也陪她一起吃了些东西。 一边吃着,季婉一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那个江丞相非要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你呢?不是有句话说宁做寒门正妻,不做豪门小妾嘛?” 萧亦琅解释道:“他想把女儿嫁给我,表面看起来是攀附权贵,实际上是针对你的位子。” 季婉更加好奇了,眉头紧锁地问道:“我?他想要让自己女儿做你的王妃?” 萧亦琅点点头,语气坚定:“没错,实际上在我娶你之前,他就多次提议要将江晚吟嫁给我做正妻。但他不明白的是,鬼王通常只娶活人为妻,而江丞相的用心极其复杂,满脑子都是阴谋诡计。我不想与他纠缠,就果断拒绝了他的建议。” 季婉没吱声,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就是江晚吟没让你动心罢了。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萧亦琅见她这样,轻声问道:“你不信?” 他注视着季婉的眼睛。 季婉连头都没抬,嘴里又塞了两个烧麦,敷衍道:“我信,我当然信。” 萧亦琅扬了扬眉毛,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地看着季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缓缓开口道: “怎么,你就这么想让我纳妾?是不是觉得我身边的女人不够多,还需要再添几个?” 季婉见状,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让萧亦琅误会了,连忙将手中的筷子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模仿着古装剧里人物说话时那种庄重而略带做作的语气解释说: “当然不是啊,王爷您可别误会。我只是对于这些事情有些好奇罢了,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听了她的话,萧亦琅忍不住发出笑声。 待到笑声逐渐平息之后,好奇心仍未得到满足的季婉又迫不及待地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关于南笙收留江晚吟这件事情,也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吗?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没想到萧亦琅却摇了摇头否认道:“不,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事实上这件事与我们原本设想的发展方向并不相同。” “哦?”季婉微微露出惊讶之色,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些。 “那就是说,其实南笙之所以会决定收下江晚吟并不是因为什么深层次的理由?只是单纯出于同情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不过这样一来,会不会给南笙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呢?” 萧亦琅此时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稍微顿了顿才缓缓启口回答道: “关于南笙为什么会同意接纳江晚吟这一点,主要是因为她对女性有着不同寻常的兴趣爱好。” 这句话让嘴巴里还含着烧麦的季婉直接愣住了。 她完全停止了所有动作,就这样呆呆地盯着对面的男子。 见状,萧亦琅又急忙补充解释了一番:“更准确地说,南笙其实并不局限于只喜欢女人,而是无论男女都会引起她的兴趣。” 听完这话,季婉顿时陷入了沉默状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突如其来的信息。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某种景象。 南笙所居住的地方或许就像古代帝王的后宫一样,只不过那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美丽佳人以及英俊少年…… 看着眼前这个因惊讶而停止咀嚼食物的女孩,萧亦琅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或生气,反而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怜爱之情。 他甚至开始觉得,当下的季婉简直可爱极了。 “那么按照你的说法,江晚吟岂不是刚刚逃离了一个充满阴谋算计的环境,却又落入了一个更为复杂的局面当中了吗?” 想到这里,季婉忍不住再次问道。 然而听到季婉这番话,原本紧皱着眉头思索着的萧亦琅反而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第63章 眼线 这个小姑娘总能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那些他从未关注过的小细节上。 “实际上,这一切都是晚吟自己的选择。对她而言,与其成为我的王妃,整日面对那些繁文缛节与无尽的责任义务,她倒更愿意作为侍女留在南笙身边。毕竟,相比于成为家族用来达到某些目的工具,她更希望自己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 “那你娶她也是要用她,跟了南笙也要用她……”季婉嘟囔着说道。 “你说什么?”萧亦琅眉头微皱,目光凌厉地看向季婉。 “没有!没有!” 季婉连忙摇头,急忙解释道,“就是你们这样兜兜转转,还不如直接拒绝江丞相,省得你们身边多了个他的眼线。” 萧亦琅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我们拒绝了他,他自然会再想其他办法送女儿进来。这样一来,还不如让江晚吟给南笙当丫鬟,放在眼皮底下更安心一些。” “你不怕到时候江丞相和南笙勾结起来对付你这个鬼王?南笙手上还有阴兵呢。”季婉的话语担忧。 季婉懂得局势,虽然现在鬼域的名声好多了,但九年义务教育上的历史课告诉她,内斗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 “南笙不会反叛的。”萧亦琅坚定地说道,语气信心。 “你就这么肯定?可别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季婉心中有许多疑问,但想想自己才是那个新来的,说太多话好像在挑拨离间,便住嘴不再多言。 萧亦琅也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季婉吃饱喝足后,洗净双手,摸了摸一下肚子,缓缓走到铜镜前,准备让夏桐帮她卸下那些繁琐的钗环首饰。 还没等夏桐动手,萧亦琅就走上前,亲自伺候这位娇气的小夫人。 只取下脖颈上的饰品,季婉又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自己的戒指和手镯,正当她全神贯注之际,萧亦琅那温柔却又略带侵略性的吻从她的后颈悄悄而至,直至她的颈窝。 这让毫无防备的季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笑着闹道:“哎呀,痒死我了。” 她抬手做了一个假装要打萧亦琅的动作,并笑着说:“你们男人心里想的就这事儿啊,就不能让我安静地度过一夜吗?” 没想到仆人们早就识趣地离开了现场,给二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而此刻,萧亦琅轻轻将女孩儿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到了床上。 “要我如何安静呢?有你在身旁,怎么可能做到心如止水。” 头上的发簪依旧未动,长长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自然地散开,宛如瀑布般倾泻在床上。 江晚吟跟随南笙一同回到了将军府。 归途中,江晚吟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跟在身后。 终于能够离开那个给她带来无数苦涩回忆的丞相府了,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江晚吟的母亲曾是江子陵最宠爱的妻子,两人成婚后不久便诞下了江晚吟。 那时的她可谓是家中的掌上明珠,深受父亲的疼爱。 可是好景不长,在第二次怀孕期间,这位贤淑的母亲因为难产而不幸离世,连同还未出生的小弟弟也一起离开了人世。 这对江子陵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毕竟他失去的不仅是自己的配偶,更是自己心中最亮的一束光。 然而,即便拥有再多美好的回忆,也无法阻挡新面孔走入这个男人的生活里。 就在妻子去世没多久之后,为了延续家族血脉,江子陵便迎娶了他的第二任妻子。 在鬼域这几百年里,江子陵陆续迎娶了十几位继室。 这些妻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他的生活,每个妻子都给他生了好几个孩子。 因此,江子陵从来不怕没有子孙,他觉得家族的香火会一直延续下去。 起初,江子陵非常疼爱江晚吟。 每当提到“晚吟”这两个字时,他心中便涌起对过去的回忆:母亲那优美动听的琴声,还有她那清丽脱俗的模样。 有了这样一位母亲,江晚吟自然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 然而,阳间也许几十年时间就会让一段美好的记忆变得难以忘怀,但这里是鬼域,大家经历的岁月动辄就是几百年的漫长时光。 那份思念终究会慢慢淡化,尤其是当身边总有别的女人陪伴,甜言蜜语之时,那份初时的怀念便渐渐消逝了。 于是,江丞相对江晚吟母亲的记忆也就逐渐淡忘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江晚吟成了大家口中丞相府里贵不可言的长女。 大家都认为江子陵迟迟不愿将女儿嫁出去,是因为舍不得这个亡妻留下的女儿,想让她一直留在身边陪伴自己。 紧接着,新任鬼王登基,见到萧亦琅的实力强劲、威风凛凛,便想着要把江晚吟许配给萧亦琅当王妃。 在外人看来,这是江丞相对自己女儿的爱护,只想让她嫁给鬼域最好的男儿。 可实际上,江晚吟已经变成了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的命运早已不再由她自己掌控,而是成为了父亲阴谋的一部分。 江子陵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打算让自己的女儿真正地嫁给他人,他所谋求的只有一个目的——让她成为那个令人向往又畏惧的鬼王妃。 如果自己的亲生女儿无法登上这个位置,他宁愿将她永远地禁锢在府邸之中。 只有当女儿坐上了那个尊贵的地位后,才有机会接近鬼王,最终设法除掉他,从而自己取而代之。 因为江子陵那过于急迫且不择手段的心思,江晚吟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在了是非漩涡的中心。 萧亦琅那边已经迎娶了一位正妻的消息很快传遍四海,外界对此议论纷纷:江丞相向来以对嫡长女的无比宠爱着称于世,那么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却偏要不顾一切地将爱女推进另一个男人身边,哪怕只是做个小妾呢? 这真是一切为了女儿着想的行为吗? 假若这一切都是江晚吟出于真心实意的决定,执意追求爱情倒也罢了。 但问题是,江晚吟从来都没有主动表示过要哭天喊地非得以此为结局吧? 因此,流言蜚语逐渐蔓延开来,江丞相原本积攒下来的良好声望也开始变得岌岌可危。 第64章 这一招棋走错了 事实上,在最初的筹划中,江丞相是这样盘算的:如果能让江晚吟先进入穆府成为一名小妾,然后再伺机除去季婉,那么顺理成章之下,江晚吟就能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王妃人选。 按照这个逻辑推演下去的话,整个过程应当是可以顺利进行的。 然而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整件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几乎整个鬼城都知道了这桩婚事背后的阴谋。 原本,这只是江丞相私下里悄悄向萧亦琅提出的一个要求; 然而面对萧亦琅坚决的拒绝态度,心急如焚的江子陵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在一怒之下竟然公开了这件事。 这一招棋走错了。 今天,江丞相想最后一次逼迫萧亦琅。 他决定不再给予萧亦琅任何机会。 然而,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身为王妃的季婉虽然愿意,但萧亦琅却表现得十分坚决,无论如何都不肯屈服。 才有了刚才宴会上,南笙无意间接纳江晚吟的一幕。 在那场宴会上,南笙无意间成了整个事件的主角,她的一个举动,使得事情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如果那时江晚吟选择不去跟着南笙离开的话,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成为众人嘲笑的对象。 再折腾下去,局面只会变得更加难以掌控。 如今,江晚吟来到了将军府。 怀着复杂的心情,江晚吟跟随着南笙的步伐,一步步穿过长长的走廊、庭院,最终进入了内室。 房间的装饰风格极为统一,淡粉色调充斥着每个角落,无论是窗帘还是床褥。 南笙自顾自地坐在梳妆台前,让仆女们帮忙卸下发饰以及妆容。 当所有多余的装饰都被除去后,露出真面目的南笙更加迷人了,她那不加修饰的自然美貌本身就散发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 换上了轻薄睡衣后,更是让南笙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得到了展现,紧贴在肌肤上的衣物勾勒出了动人的曲线。 相比之下,江晚吟此刻则显得格外无助。 等到南笙完成了一系列的准备,她朝江晚吟挥了挥手,轻轻地唤她过来。 等江晚吟迟疑地走近时,南笙毫不犹豫地用力将她推到了床上。 此时,穿着一件宽松浅蓝色襦裙的江晚吟看上去是那么娇弱可爱。 南笙抬手捏住了对方尖俏的下巴。 面对着这张清纯无瑕的脸庞,不由得让人联想到未经雕刻雕琢的天然美玉,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场景吧? 眼前这位少女的模样给南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接着,南笙取下了江晚吟头上那些精致闪亮的银制饰品,只见她那乌黑亮丽的长发随之披散开来,这让江晚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之处,本能地做出了保护自己的动作。 但她的经验远不如南笙老到,只是片刻之间,她身上的外衣便已经被完全解开,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内衣。 看着惊恐万状的江晚吟,南笙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母亲,是若琳?” 江晚吟依旧处于迷茫之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你们长得真的很像。”南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叹,目光在江晚吟身上徘徊。 说罢,南笙猛地一把拉过江晚吟,将其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一突然而来的动作让原本就已经极度不安的江晚吟更加惶恐,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南笙紧紧地抱着江晚吟,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口中低声喃喃自语道:“我认识你的母亲。当初,我们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在人间一起度过了许多艰辛的日子。后来我们共同遭遇了一场灾难,最后一同死去。不同生却求共死,至少这一点愿望最终实现了。” 说到此处,南笙脸上浮现出了温暖笑容,但这笑容并未持续多久,就被一丝淡淡的忧伤所取代。 “可惜……” 她轻声叹道,“后来你母亲嫁给了你的父亲,并且最终死在了丞相府中。就连变成了鬼,也得与我分开,她的心真狠啊。” 聪明伶俐的江晚吟在听到这些话后,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你是我的母亲的朋友吗?”江晚吟试探性地问道,语气小心翼翼。 “是爱人。” 南笙坚定地纠正道,同时将手轻轻放在了江晚吟的脸颊上,“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而是爱。你懂了吗?” 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真相,江晚吟彻底震惊了。 眼前的一切让她难以理解,那么... 是不是南笙将军将她当成已故的母亲了? 但是当她了解到南笙是母亲的老朋友后,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至少在这个人面前,她是安全的。 “江子陵对你妈好不?对你咋样?”南笙的声音温和。 江晚吟喉咙动了动,艰难地说道:“他对妈妈很好...以前对我也挺好的,但后来,一切都变了……可能因为我太像我妈了,有时候他会尝试对我动手动脚,晚上会来我的房间……想……想......”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哽咽住了,泪水不由自主地在眼眶中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南笙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她在江晚吟的手上检查了一番,看到有守宫砂,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这事儿我记住了。现在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尽管事情突然,但江晚吟也不是天真的小女孩,她立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只要不去丞相府,干什么都行!” 江晚吟取下头上的发簪,脱下身上的衣服,满眼含泪地看着南笙。 “我相信你,如果真是我妈妈的朋友,那我愿意跟着你,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信任虽然危险,但眼前的江晚吟和当年的人间若琳一模一样。 “南笙,我相信你,你会把馍馍分给我吃,你一定是好人,我跟你走,你肯定不会伤害我的。” 鬼域里向来以冷酷无情着称的南笙将军,面对着江晚吟的时候,竟然流下了眼泪。 江丞相完全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原本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万无一失,却不曾想结果竟适得其反,不仅未能达成预期目标,反而差点将自己的大将置于敌人之手,这让他懊恼不已。 第65章 仪式感 从鬼域平安归来后,大家休息了整整两天,彻底放松身心,恢复了精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突然都来了兴致,觉得有必要组织一次特别的聚会。 文清欢是这次聚会上点子最多的一个,他灵机一动,提议道:“咱们不如搞个烧烤派对吧?” 萧家的庄园非常庞大,而且位置坐落在山中,这样的环境非常适合露天烧烤。 当看到季婉如此期待的眼神时,萧亦琅心中也涌起了强烈的愿望,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一天所有人都没有工作安排,可以尽情地享受。 大家早晨睡了个慵懒且美好的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到了晚上,在靠近他们居住楼旁的人工湖边,仆人们早已提前准备好了几处烧烤区域,架设好的木炭开始慢慢升温燃烧起来。 随后厨房的厨师们陆续开始了他们的烤肉工作。 随着年关将近,a市依然保持着严寒的气温,季婉凝视着那些在炽热的火堆上方滋啦作响、散发出浓郁香气并冒着热气的烤肉。 看着眼前的一切,季婉不由得感叹道:多么令人向往而又自在的生活啊!这种惬意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萧亦琅注意到季婉一直呆呆地注视着火焰中的烤肉许久。 还以为她是被食物诱惑所致,不禁笑了笑,温柔地为她披上了平时最喜爱的围巾,开玩笑似的说道:“你瞧,我们的烤肉很快就完成了,你现在这样认真地盯着炉火看,简直就像一只迫不及待想要品尝美食的小馋猫。” 听到萧亦琅的话语后,季婉正准备开口解释,但她很快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来自古代的人:“其实我只是单纯喜欢看着跳动着的火苗而已,因为我觉得它能带给我一种温暖而又舒适的感觉,并不仅仅是因为饿了或者想吃东西。” 萧亦琅注视着季婉的脸庞,那被烤炉里跳动的火光映得通红。 在安排烧烤时,管家曾告诉他现代的电烤炉几乎不会产生烟雾,原本他也打算用这样的现代化设备。 然而文清欢坚持认为只有用炭火烤出来的食物才最正宗。 这让他想起了那些遥远的岁月,在军营中与兄弟们围坐在篝火旁,烤野兔、饮酒聊天的日子历历在目。 于是,最终他们决定用传统的木炭烧烤方式。 这一切就像是发生在数千年前一般遥远。 萧亦琅心中不禁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他来到这个世界也仅仅几年而已。 “王爷,快来啊,肉都快烤好了,过来一起喝点儿吧!” 萧文霖举起手中装满泡沫的啤酒罐,摇晃几下后打开盖子,瞬间冒出的啤酒泡沫溅到了桌子上,身旁的文清欢随之发出一声惊叹。 萧亦琅转头看向季婉,发现她也被这份欢乐所感染,站起身来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走吧,一起去那边坐坐。”季婉微笑着提议道。 两人随即来到了桌前坐下,身后不时传来阵阵木炭燃烧的声响以及油脂滴落在炽热灰烬上发出的噼啪声,啤酒搭配着香气四溢的烤肉:“哇!真是太棒了!” 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夜晚里,即使是季婉也尝试着品尝几杯美酒。 “你们这次去鬼域举办宴会怎么样?小婉,你怕不怕呢?” 文清欢一边轻抿了一口冰镇啤酒,漫不经心地问道。 “还好啦,其实比起我们大婚那天要普通多了。” 季婉手里拿着还未完全倒空的小瓶子轻轻摇晃着,随口回答道。 “你结婚那天?很恐怖吗?”文清欢有些好奇地问道,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季婉简单说了一下那一天的情形,语气中没有太多的波澜。 萧文霖听完之后,吓得脸色都变了。 这个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喝了酒以后竟然真的像文清欢说的那样话多了起来:“王爷啊,这可不行啊,你看,小婉决定跟你,结果连个正式的婚礼都没有,这样太亏待她了。” 萧亦琅的眼睛盯着季婉,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季婉笑了笑,不在意地说:“没关系的,婚礼而已,以我们的身份,能请多少人呀,算了就算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季婉是真的不在乎,对于她来说,形式上的婚礼并没有那么重要,她更看重的是两个人之间的情感和默契。 结果萧文霖急了,赶紧说道:“哎这不行啊,对于女孩子来说,仪式感很重要的!王爷,你要补偿我们的小婉,不然我都替她不值呢。” 文清欢瞥了萧文霖一眼,虽然他还是那么话多,但她今晚觉得他每句话都说到了心坎里。 萧亦琅看着季婉,没想到是季婉先开口了:“哎呀真的没关系的,别想太多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萧文霖悄悄给萧亦琅使了个眼色,萧亦琅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个硕大的钻戒。 季婉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她呆呆地看着那戒指。 文清欢见她没说话,生怕气氛变得尴尬,急忙插嘴:“怎么了小婉,不喜欢吗?这可是萧叔特意让我们帮忙定制的,虽然不是特别大,大概三克拉左右,但是心意最重要啊。每一颗钻石都经过精心挑选,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周到,我们希望你会喜欢。” 在夜色中,那颗戒指闪耀着光芒,像最亮的星星,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给……给我的?” 季婉回过神来,结巴地问。 “不然还能给谁呢,傻丫头。”文清欢笑着打趣她,语气宠溺。 萧亦琅拿起季婉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季婉把手收回来,看着那枚巨大的钻戒,在昏暗的灯光下,它依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她再次确认:“真的是……给我的?” 萧亦琅轻轻拍拍她的头,语气温和地说:“对……就是给你的。希望你能够喜欢这个礼物,它代表着我们的承诺和爱。” 这一刻,萧亦琅想起了那天和萧文霖聊工作时的情景。 休息的时候,他突然问起了萧文霖:“文霖,你平时会给妻子送些什么礼物?你对她这么好,总是能让她感受到你的爱意,我也想学习一下。” 第66章 永恒的承诺 萧文霖很快就明白了萧亦琅的意思是要给季婉送个礼物,便大致说了一下自己平时给文清欢的一些小礼物。 最后,萧文霖建议道:“王爷,不妨给王妃送个钻戒吧。现代社会,钻戒就像信物一样,代表着新人的爱情。每一枚钻戒都是爱情的见证,也是永恒的承诺。” 听着萧文霖的话,萧亦琅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要为季婉送上这样一个特殊的礼物。 萧亦琅想到自己从未给过季婉什么,甚至连娶她都是强行来的。 听萧文霖这么一说,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并拜托他们帮忙订制。 他不太懂这些首饰什么的,但他很认真地去查了资料,还特别找了个珠宝设计师请教了一下。 为了确保设计出一个完美的戒指,他自己画了设计图,并亲自挑选了最合适的钻石。 戒指终于完成了。 萧亦琅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放在精致的小盒子里,然后亲自把戒指交到了季婉的手上。 季婉的眼睛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爷……你这么快就爱上我了?”季婉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 “咱们认识没多久,你怎么能确定自己真的爱上我了?”季婉仍然有些疑惑。 萧亦琅想了想,说道:“你可以当成是...一见钟情吧。” 季婉又开始模仿古人的语气:“哦?有什么根据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一次,萧亦琅没有笑,而是很肯定地说: “从你说...你不会后悔的那一刻起。” 季婉笑了笑,却低下了头,心里涌上了一股酸楚,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王爷,这话不诚心,不过是一时之欢罢了,很快就会过去的。” 季婉觉得,这些都是过眼云烟,很快她肯定会遇到更糟糕的事情。 幸福对她来说,总是留不住。 可萧亦琅语气坚定,握住了她的手,诚恳地说: “那我就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文清欢和萧文霖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惊叹:“芜湖~” 季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好。” 她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缓缓举起手,仔细端详着那个戒指。 不亏,这波确实值了。 这么大一个戒指,即使日后卖掉,也能换不少钱。 这时,厨师非常识趣地端上了第二批的烤串,大家又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这次季婉终于明白了,文清欢之前说的萧文霖是个碎嘴子霸总到底是什么意思。 “清欢~清欢你看有流星啊,刚刚有颗流星飞过去了,你知道吗?我以前在高中的时候,老师说过那流星还有好几种类型呢……” “清欢你尝尝这个牛肉,哎呀真是太香了!比上次我们在n市吃的现烤的好吃多了,真的棒极了,一口肉一口酒,这才叫享受生活呢!” “清欢,诶清欢我告诉你……” 总之整个晚上都是“清欢,清欢”个不停,让人应接不暇。 文清欢都被这连绵不断的呼唤搞得快要头疼死了。 萧亦琅和季婉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对夫妻,两人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在外人面前,他们是名门望族,男的帅气女的美丽,简直就是天作之合,高贵非凡。 谁能想到私底下,他们却是这么一对活宝般的恩爱夫妻。 真是欢乐多多,让人忍俊不禁。 这时,萧文霖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迅速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立刻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调整了一下表情: “喂,族长,嘿,我在王爷家呢。我们正在一起喝茶聊天呢,嘿,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 萧文霖听了几句之后,脸色变得非常严肃,大家看到他的神情变化,也都默默地不再说话。 然后,他对电话那头说道: “族长,我开个外放,让王爷也听听吧。” 说完,他按下了免提键。 “王爷,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了。” 电话里传来王爷沉稳的声音:“没事,请讲。” 族长在电话中详细地描述了情况:“是这样的,小霖的大伯,也就是萧老将军,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情况有些紧急,需要您过去看看。” “好的,我现在就去。”王爷坚定地回答。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件事情来得突然。”族长表示歉意。 “别客气,都是家族的事,帮忙是应该的。”王爷平静地说道。 挂断电话后,萧亦琅起身准备离开,季婉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要去多久?我要跟着一起去吗?”她关切地问道。 萧亦琅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脸,温柔地说:“不用,你留在家里休息就好。我很快就会回来,大概一两个小时吧。如果你感到累了,可以先睡,我回来陪你。” 季婉顺从地点点头,心中有些舍不得,但还是表现得坚强:“好的,我等你回来。” 就在一瞬间,萧亦琅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季婉心里有些不安,但她明白萧亦琅是一个鬼王,具备强大的力量,应该不用太过担心。 更何况,萧文霖和文清欢都在家里,这也让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然这么晚了跟一群鬼出去吃烤串,想想还是挺让人害怕的。 夜深人静,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孤独地亮着。 想到与一群鬼魂同行,走在这样的夜晚街头,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她又坐了下来,这时萧文霖趁着文清欢分心,悄悄掏出一个小盒子。 文清欢的眼神刚刚从外面收回,似乎被什么声音吸引了一下,就在这一刹那,萧文霖迅速将那个小巧精致的盒子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握在掌中,生怕被她发现。 “清欢,看这里。”萧文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喝了几口酒,尽管没有完全醉倒,但酒精已经让他的脸庞泛起了红晕。 文清欢回头一看,盒子里是一枚钻戒。 她转过头,惊讶地发现萧文霖手中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装着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别人有的,我家清欢也得有。”萧文霖的眼神比那颗钻戒还要闪耀。 季婉在一旁看得清楚,嘴碎的霸道总裁也没什么不好。 第67章 显灵了 尽管平时总爱挑剔,但这一刻,季婉突然觉得,萧文霖的这种霸气和细腻结合在一起,确实有其独特的魅力。 毕竟也是霸道总裁嘛,总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 萧亦琅带着个小跟班,出现在萧老将军的床前。 夜色已深,屋内的灯光昏黄温暖,而萧亦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内。 这边一家人早就听过萧亦琅的大名,但萧亦琅突然现身,还是把几个年轻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灯光下,唯独萧亦琅没有影子。 “见过王爷了。”族长已经七十多岁了,虽然身体硬朗得很,看起来却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看到萧亦琅后,赶紧想要跪下行礼。 见他要跪下,萧亦琅赶紧扶住,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在他这没有那么多等级分明的规矩,萧亦琅明白现在不是以前的时代了,不应该再拘泥于那些繁琐的形式。 “王爷,这位就是萧老将军,麻烦您来看看。”萧亦琅点点头,走近那个躺在床上、脸色漆黑的老人。 他缓缓靠近,目光温柔而坚定,仔细观察着老人的情况。 “大概是七月十五开始的,萧老将军先是胃口变得很差,几乎什么都不想吃,精神状态也不如从前,时常感到疲惫不堪。家人带着他去医院做了一圈检查,但没有发现什么实质性的问题,还以为这只是季节变换导致的小毛病。没想到,在这几天里,他的状况突然急剧恶化,让人措手不及...” 族长在一旁解释着。 “萧老将军今年已经一百岁了,尽管年龄如此之高,可在他年轻的时候,却是在战场上威名赫赫,无数次挡住了敌人的子弹,扛过了炸药包,全身上下留下了无数的伤痕与荣耀。看着如今病榻上的这位英雄这般模样,真是让人无比心痛...” 萧亦琅心中也涌起了深深的同情,但他的表情却始终保持平静,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他也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知道在某些时候,必须保持冷静。 如果眼前这位躺在床上的是自己的兄弟战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为了对方奋不顾身。 他轻轻走到萧老将军床前,先轻轻地握住了老人冰凉而虚弱的手,紧接着,将手小心翼翼地移到老人的左胸口上方,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从里面抓出了一团黑黢黢的影子。 身后一直跟随着的小跟班迅速上前,将那团黑色的阴影接过来,用力撕了个粉碎。 随即,萧老将军的身体明显恢复了正常。 小跟班接着从随身携带的那个老式食盒中拿出一碗热腾腾的汤,正是传说中的还魂汤。 旁边一位打扮得体的中年贵妇接过汤碗,小心翼翼地一勺接一勺地喂给老人喝下。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左右,老人的脸色逐渐由苍白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变得更加顺畅起来。 整个过程中,这位看上去地位颇高的妇女一直守候在老将军身边,不停地轻声细语地呼唤着:“爸爸,我是幺幺啊,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您能睁眼看看我吗?” 萧亦琅看到他们焦急的样子,便开口宽慰道: “老人家年纪毕竟大了,身体恢复需要一定时间,恐怕至少还得几个小时才能彻底恢复正常。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过几天再来看看老爷子的情况如何。” 他又看向族长,眼中流露出忧虑: “到时请族长也一同前来。” “嗯,好的。”族长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这时萧老将军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苍白的脸上似乎也多了一丝血色。 一家人如释重负。 只见这一大家子人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双手叩地响声阵阵。 “谢谢王爷!” 萧亦琅无法一一去扶起每一个人。 他也并未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他便转身离开。 在众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瞬间消失。 大家议论纷纷。 最终大多数人得出一致结论。 他们都觉得萧家祖先真的显灵了。 否则怎会有如此巧合。 回到萧家庄园时,晚风吹拂得树叶哗哗作响。 而烧烤宴也进入了尾声。 季婉喝得有点晕乎乎的。 她坐坐在那里,与文清欢有说有笑。 见萧亦琅回来,季婉抬起脑袋,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门口的身影上。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里满是依恋。 萧亦琅径自走进来后,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没坐稳。 这小姑娘就向他靠了靠,顺势挨在他身边。 整个人贴着他。 只听她轻轻说道:“老公回来了。” 那声音娇滴滴地带着几分甜腻。 萧文霖正倚靠在一旁灌酒,看模样已经喝了一壶。 可就在见到萧亦琅的那一刻,他立马挺直腰板站起身来。 他急忙问道:“王爷,处理好了吗?” 萧亦琅点点头,语气淡然:“嗯,解决了。” 萧文霖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边感叹道:“哎呀!那就好啊!真是太幸运了……王爷你不知道!萧老将军是我们从小敬仰的对象……不知道是谁敢对他出手!” 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这事一定要查清楚才行!” 萧亦琅闻言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能弄清楚是谁下的黑手吗?” 萧亦琅身后站着的一个小随从迅速上前几步回应。 “报告王爷,是程家。” 只听萧亦琅淡淡吩咐了一声:“去调查一下。” “遵命,王爷。” 文清欢站在原地,怔住了,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小随从应声退下后。 屋内只剩萧亦琅与两位女子时,她才回过神来,有些震惊又不确定地开口。 “程家……是那个传说中权势滔天的程家?” 萧亦琅斜倚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酒,慵懒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听她问起,他也只是微微抬起眼。 “对。” “啊?”文清欢猛地倒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变,“那你还不快通知小婉!” 话音未落,她已经站起身来,准备朝门外走去。 然而萧亦琅却不慌不忙,插话道:“不用了,南笙已经把人控制住了。” 文清欢和季婉对视一眼。 两人的神情都僵住,嘴巴微张。 第68章 你眼里只能有我 萧亦琅轻轻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目光沉稳地看向两人,接着补充道:“其实那天,程听澜对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意图不轨的时候,南笙就已经盯上了他,并且将人牢牢控制住了。” 文清欢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红。 季婉则低下头去,有些手足无措,嘴里轻轻地“啊”了一声。 “原来……你都知道了……” 萧亦琅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季婉低垂的脸庞上,眼底多了一丝调侃。 “嗯,你在我面前没法藏事。” 听到这话,季婉脸上泛起淡淡的羞涩。 她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说道:“真是糗死了!” 看着她那副懊恼的模样,萧亦琅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又向上翘了些许,故意逗她继续道:“看来我这个夫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季婉忍不住放下双手,瞪着他。 “你说什么呢!我才没那么厉害。” 萧亦琅笑意更深。 季婉见状,终于也没能忍住笑意,低头轻笑了一下。 饭毕。 众人慢慢散去。 夜风拂动纱帘。 过了片刻,季婉仍有点不甘心似的轻声开口,声音不大。 “你是从……南笙那里知道这件事的?” 她坐在桌旁。 萧亦琅靠在椅子上,点点头。 “嗯,是南笙告诉我的。” 停顿片刻后,他又意味深长地添了一句。 “你想啊,南笙不仅是我的贴身将军,更是为我挑媳妇儿的人。结果某一天你差点被人拐跑了,她能不急吗?她当然会立刻来找我说清楚一切。” 那天午后。 当时,他正在与萧文霖讨论新办公楼的位置该如何布局。 忽然间一阵脚步声越来越急促。 紧跟着,“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平静。 大门猛地被推开。 南笙气冲冲地冲进来,双眼带着明显怒意,手里握着一张文件。 “你是怎么当这个王爷的,成天就知道埋头工作、忙个不停?连自己的妻子都要被人抢走了,你还在这儿瞎忙活!” 季婉气得脸都红了。 然后南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随即就把整件事情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从她发现程听澜对季婉不怀好意,再到暗中调查得到的情报。 说完后,怒气仍然未消,狠狠瞪了在场众人一眼,转身就走。 房间里只剩下了萧亦琅和萧文霖两人面面相觑。 萧亦琅站在原地,脸色复杂。 “萧文霖……你有没有想过,连女人都要防着。”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眼神警觉。 “那程听澜会怎么样?” 片刻后,萧亦琅开口问。 “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来处理。” 萧文霖语气平静,但目光坚定。 季婉在旁边一听这话,立即就明白了。 程听澜这次完了。 不仅会丢面子,只怕还要彻底失势。 她心里一阵紧张和复杂。 然而还不等多想,也许是喝下去的酒劲上来了。 她突然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往前一倾,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幸亏及时扶住了桌角才稳住身形。 “小心!” 萧亦琅眼疾手快,迅速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心疼了?” “不……不是。” 季婉赶紧摇头解释,脸色微慌。 可还不等她说完下半句,萧亦琅目光瞬间冷了几分。 他忽然上前一步,直接靠近到她面前,一手抓起她的后脑,毫无征兆地将她拉进怀里,俯身吻了上去。 在这个吻中,男人强势而不可抗拒。 对他来说,自己的女人竟然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季婉一时喘不过气来,脑海轰然作响。 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也不知怎么了,待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耳边还回荡着心跳的声音。 下一刻,萧亦琅再一次凑近,在她唇边辗转吮吸。 他的动作让她心头一阵慌乱。 刚想挣脱,却再度陷入另一种的窒息感中。 她皱着眉挣扎了一下,心底不由升起一丝困惑。 萧亦琅…… 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讲理? 季婉挣扎着想把他推开。 可眼前的男人纹丝不动。 萧亦琅根本没给她喘息的时间。 整个人靠得更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管他是男是女,反正从现在开始,你眼里就只能有我一个人。” 季婉听了以后简直欲哭无泪。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压根就没有招惹别人好吗! “我真的没有……” 还没等她说完,“真的没有”后面的话便被堵了回去。 这一次,萧亦琅显然是动怒了。 他的眼神比平常更冷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萧亦琅的情绪总算缓和了些许。 他抬起头,声音略带几分喘息地质问着季婉:“你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季婉眼神迷蒙,嘴唇微微颤动着,话语含混不清。 “我错了……对不起……” 听她语气太轻,萧亦琅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光嘴巴认不行,再说一次。” 季婉眨眨眼睛,重新喊道:“我错了!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哎呀……唔——” 这句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又一次消失了。 …… 这次换成季婉真的生起气来,虽然只是默默瞪着眼睛不说话。 但即便是她认真生气的样子,也像是小猫轻轻挠了一下爪子。 怎么看都让人感觉不够威严,反倒还有点萌。 萧亦琅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点子,转身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竟然抱着一个大蛋糕进来。 他递了一把蛋糕刀到季婉手上,笑着让她切下去看看惊喜。 果然按照事先准备好的指示动作去操作。 一刀刚刚落下不久,整块蛋糕就像启动了某种神秘机关。 它猛地“扑哧”一声,竟从顶部打开了盖子,并哗啦哗啦吐出了一叠叠整齐崭新的钞票来! 季婉睁大双眼,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纸币雪花一般不断从蛋糕里飘出来,堆满了桌子不说。 连地上也开始铺上了一层红色的薄毯…… 萧亦琅看着她。 季婉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嘴角一翘,眼角弯弯。 “好吧好吧,我不生气了!” 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着。 随后她高兴地用手指去挖了一块奶油放进嘴里。 第69章 求同款老公 接着她又开心地看着手里的大红包,忍不住拿起手机,拍张照片发给了顾南枝。 顾南枝的消息很快来了: 【求同款的老公,爱你哟!】 萧亦琅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手机屏幕,低声喃喃。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直接。” 他抬眼看了一眼还在为红包和朋友圈自拍傻乐的季婉。 哄这个女人的方法还真是独特。 傍晚,阳光已经完全沉入远方的高楼后方,城市的天边泛起了温柔的霞光。 路靳默来找萧亦琅汇报工作,敲门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制。 本来季婉还想在床上躺着看小说,一边嗑瓜子一边刷手机。 “夫人,王爷刚刚说叫您去书房一趟。” 夏桐的声音小心翼翼。 季婉一脸懵逼,脑海里飞速回想着自己平时的日子。 以前他们谈到工作时,她总是在旁边假装看不见听不见的。 偶尔还会偷偷翻出平板来看综艺,完全当自己是个空气。 她可不想干工作,无论什么集团、财产、利益,这些东西听着就头疼。 一提上班她就烦得不行。 这次怎么突然让她过去了?该不会是要她加入什么会议吧? 又要给她派任务吗?一想到可能需要面对一堆文件和数字报表。 她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想到这里,季婉一脸痛苦,磨蹭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走向书房门口。 眼前的巨大显示屏上正放着路靳默准备好了的ppt。 屏幕上是一页复杂的饼图和柱状统计表,密密麻麻的数据让她眼前一黑。 看见这一幕,季婉差点晕过去,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想逃—— “小婉!”路靳默叫住了她,“你也来看看。” 果然!又是工作!天啊地啊!求求放过她吧! 看到她满脸不情愿的样子,两男人都忍不住笑了。 “小婉,你看这是集团这季度工作总结,已经是年底了,这也是今年的年终报告。”路靳默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解释道。 “你再不来,恐怕以后更看不懂进度了。” 萧亦琅在一旁补刀。 季婉努力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报表看了好一会儿。 随着目光的移动,她的心情也渐渐明朗起来。 从眼前这份详尽的数据图表来看,公司各季度的业绩曲线呈现出明显的增长趋势。 第四季度的各项数据简直亮眼得惊人。 销售额窜升,利润也是大幅跃升。 “再看这儿。” 萧亦琅指着屏幕左侧五年来的整体运营图,说道。 “这是公司过去五年的成绩总览,曲线虽然稳步上升,但变化幅度并不算大。而右侧是今年的具体数据,特别是最后一个季度的表现……”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无论是销售额、利润,还是市场占有率,都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设定的目标。” 季婉看着屏幕上那条陡然拉升的数据曲线,眉头皱成一团。 “所以……所以呢?你们突然拿出这些给我看,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做出的一个小小的决定。” 萧亦琅轻声开口,眼中带着一丝兴奋。 “就是你提议给员工们发放年终奖金的那个决策。” 季婉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我?所以……这也算是我功劳啦?” “没错。” 萧亦琅语气干脆利落。 “而且这是一次非常关键的突破,正是因为员工的积极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才让整个团队在短时间内迸发出超强的战斗力。”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路靳默接过话头。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接下来两三年内逐步提升业务布局,完成公司扩建和规模化发展等目标。但现在……如果我们继续保持这个节奏,完全可以将原定的时间提前。甚至最快明年上半年就能启动新大楼建设,并推进一系列扩张措施。” 季婉一脸错愕,手指轻轻地指向自己胸前。 萧亦琅和路靳默相视一眼,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只用了几百万的投资额度,就带来了我们在长期发展规划中都未能实现的突破……小婉,你真的太厉害了。” 萧亦琅的语气中满是赞赏。 季婉看着屏幕上的数字:“450亿利润……这几乎翻了一倍不止啊……” 路靳默在一旁也露出由衷的笑容。 “你是怎么做到的?小婉,你真深藏不露。” 季婉想了想,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索性实话实说: “其实我没想太多复杂的步骤。与其把这些钱投入到那些听起来高大上的投资顾问、咨询公司上,还不如踏踏实实地把钱直接花在我们的员工身上。只要把真正干活的人喂饱了、激励起来了,他们就会拼全力回报公司。” 他们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对季婉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你们还想不想让这个月的业绩再翻一番?” 季婉嘴角含笑。 萧亦琅和路靳默闻言一愣。 然后相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们心中暗自思忖。 “哦?难道你还想到什么其他办法了吗?” 萧亦琅挑眉问道,语气温和带着抑制不住的好奇。 季婉微笑着点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很简单,你们两个再给我一笔钱,我再去公司搞一场大动作——让我再次当一次‘财神爷’!” 说干就干,季婉当天便行动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她果真又拉着宋薇一起回到了公司。 不仅如此,这次她还特意叫上了顾南枝。 她说是要三个人一起去当“财神爷”。 可是实际的情况却是,现在轮到顾南枝来当季婉背后的“财神爷”了。 要知道总裁夫人之前几次过来公司,基本上都是来发奖金、送福利的。 “送钱使者”的名声早已深入人心。 因此这一次,她刚一出现,员工们就纷纷议论起来。 尤其是临近春节这个敏感时间点。 谁都知道,这很可能是老板们为了激励大家,而派发的年终大奖。 不出所料,刚一进公司,季婉便宣布开始发钱。 而且她依旧延续上次那种独特风格。 用的是清一色丑兮兮黄色的信封。 无论对方是什么部门,是新来的实习生还是资历老的主管。 通通不讲究,见人就一顿乱发。 不仅如此,她更当场宣布一个重磅消息。 第70章 仪式感 “从腊月二十五正式开始放假,若是有人自愿留下继续上班,公司将按照三倍工资发放报酬!” 消息一出,整个科文集团顿时如同烧开了一锅沸水。 整整一天下来,办公室里的员工几乎都没怎么办公。 所有人都放下手头工作,排着长队涌向总裁的办公室门口领钱。 原因是季婉这次懒得起身到处走动。 而这次红包的数额有点儿大,金额不少,拿着确实麻烦。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有钱可以拿,排个队算得了什么呢! 为了彻底落实人人有份、毫不遗漏的原则,季婉甚至主动索要了员工名册。 逐个对着名单发放现金,真正做到一个都不能少。 连被带来的那只猫都被分到了一份新年红包。 顾南枝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心生好奇,于是笑着走上前问道: “你这么大方地发钱,你老公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不会啊,这件事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既然是总裁的意思,为什么不直接叫公司财务来发呢?为什么一定要让你亲自来派发呢?” “既然总裁都发话了,自然是没有话说的。” “但我喜欢发现金,感觉更有仪式感。” 顾南枝忍不住被她这番话逗笑了。 她发现,季婉还是这样一如既往地幽默。 红包发放完毕后,季婉向大家挥手告别,收拾东西离开了会议室。 把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了路靳默继续主持会议。 自从上一次见了面之后,季婉就没再见到过顾南枝了。 这一次,两人相约坐在了一家热闹的火锅店里。 屋内飘着香辣的味道,锅中冒着热气。 此刻季婉正一边坐着整理头发,一边低头将马尾扎好。 而宋薇则一直在一旁忙碌着张罗吃食和饮料。 季婉看着她来回走动的样子,轻轻地拉了她一把说: “哎呀,这里是火锅店,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也不是在庄园里,你放松点就好啦。” “我们就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吧,吃完再说别的事儿。” 对于宋薇来说,跟着季婉出门总是一件轻松的事。 因为她性格随和,也没有太多要求。 听到她这话后,宋薇点头笑了笑,终于放下手里的事,坐下身来,只是全程没有插太多话。 眼见氛围渐渐轻松下来,季婉突然转头看向顾南枝。 “学姐,快过年了,今年不如就来我家过吧?我家人也很热情好客,大家一起热闹。” 顾南枝几乎没有犹豫就立刻答应了下来:“好啊,没问题。” 季婉听后却略微迟疑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 “可是……那个庄园里据说全是鬼魂……你不害怕吗?你真的不怕吗?” 顾南枝听了以后不仅没表现出惊讶,反而很淡定。 “有什么好怕的。你看你家那位多有钱,你说都这么富有了,还怕个鬼?他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就算真有鬼魂显灵,我也得笑着去伺候,有什么好怕的。” 季婉被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随后她便转身走向一旁的宋薇,微笑着开口道:“文管家,可能要多麻烦你关照下我这位朋友。你放心,她人很好相处。” 宋薇点了点头,神情温和,语气郑重:“夫人放心,我会好好安置她的。” 其实,在宋薇心里,她还挺喜欢这位夫人的。 以前跟王爷还有养母的时候,他们都习惯直接下令吩咐事情。 可只有这位夫人,从来不对她发脾气。 火锅吃得差不多了,两人边吃边聊,氛围轻松愉快。 之后又结伴去看了一场电影,是最近新上映的温情喜剧片。 她们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低声交谈。 偶尔因剧情笑出声来,心情都很放松。 看完电影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夜色如墨,月光洒满街头。 于是她们各自回了住处,互道晚安。 与此同时,路靳默这时刚结束一天的工作下了班。 他一身笔挺西装,神色略显疲惫地从写字楼中走出。 顾南枝也在等车,正好他送她回家。 车子缓缓驶出公司大门,行至一个路口转弯时,经过公司门口的位置。 正巧看到路靳默走出来的身影。 季婉顿时眼睛一亮,把车停在了他面前。 她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乌黑的头发披散在风中。 “咱们要不要搭个便车呀?” 工作了一整天的路靳默原本眉头微皱。 但见季婉一副精神十足、活力满满的样子,不由得也松开了紧锁的表情。 眼前这张熟悉的笑脸,仿佛有某种魔力,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他的车原本停在萧家庄园那边。 今天是为了陪同季婉才跟过来的。 现在正好一起回去,省得还要绕路取车,真是省事不少。 上车之后,车内响起轻柔的背景音乐,空气似乎都柔和了些。 他们像平常老朋友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 “靳默,”季婉忽然开口,“之前萧亦琅说叫你做我心理医生,但看你这么忙,好像也没时间真的来帮我开导一下呢。” 路靳默听完,只是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随后叹了口气,带着一点自嘲说道:“是啊……最近实在太忙了。” “是啊,这年末年初最忙碌了。之前还有点空陪你去游乐场,现在就连见面都是由于工作。” 路靳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茶杯上,眼神有些恍惚。 那日季婉穿了一条碎花长裙,笑起来阳光正好。 而现在,两人的重逢却是以工作为名。 坐在这个冷清的会议室中。 “我让萧亦琅给我换了心理医生,而且我的问题不算大,就不再劳烦黄医生啦~” 虽然她态度特别体贴,但路靳默却下意识地想要辩解。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是真正在意她的状况的,并不仅仅因为职业关系。 “我并不只是为了工作。”他在心中默默补上这句话,但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自然是希望多见到季婉的。 可这份期望,如今却成了一种负担。 哪知季婉紧接着说:“不属于你的花,强行摘取只会让它更快凋零。花海很大,还是从心里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伴侣。” 路靳默心头猛地一颤。 第71章 点到为止 他怔怔地看着季婉。 说完,季婉笑了笑。 她不是不懂对方的心思。 而是太懂了,才更要选择退后一步。 成年人世界,很多话点到为止就好了。 她不点破他的感情。 他也不揭穿她刻意维持的心理。 路靳默原觉得她没察觉,原来她心里明镜似的。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引导者,能陪她走出内心的阴影。 没想到真正清醒的人一直是她。 恰当的停止,才是最大维护。 如果继续沉溺于这份感情,只会让季婉的治疗变得更加复杂。 路靳默心里失落,但嘴上也应道:“好。谢谢你。” 回到庄园后,路靳默礼貌地告别,开车离开了。 季婉站在门廊下。 看着远去的车辆慢慢消失在拐角,风吹过她垂下的长发。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进了屋内。 宋薇陪着季婉,她平日里话不多,此时却认真问:“夫人,你早知道了吧?” 她站在一旁,声音不大。 作为季婉身边的亲信之一,她察觉到了这段关系。 季婉摇了摇头,说道:“也不完全算吧,但多少还是有点感觉的。” 她说着,走到客厅坐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水。 那种模糊的感觉从最初开始就一直若有若无。 但她选择了忽视,如今终于被摆上台面。 宋薇接着问:“夫人您要不要和鬼王大人那边说一声?如果因此引起夫妻间的矛盾,也不好吧?” 她小心翼翼地提出来。 季婉笑了笑,她侧脸对宋薇说道:“其实他也知道,但他更希望我能变好。” 她了解鬼王的用心。 他愿意给她空间、耐心陪伴。 而不是急于纠正或占有。 “他毕竟不是一个现代人,因此一时半会可能是不太明白这些心理疾病问题。” “但他已经在努力理解我了,这就足够了。” 其实宋薇不太明白季婉为什么对路靳默如此避讳。 可是看到季婉神情平静,她也就没有再追问,怕惹得对方不快。 季婉继续说道:“现实生活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演的,路靳默不只是萧亦琅身边的下属,他是萧亦琅在这个现代社会中的左右手。” “即使我们不需要去刻意地讨好他,但也不可以因为他,而影响到他们之间原本良好的合作关系。” 萧亦琅才是她金主。 她现在的处境全赖他。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首先要做的就是站队。 选择对的立场,不能轻易站错位置。 宋薇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内心依旧有一丝疙瘩,但她隐约也意识到了眼下事情的复杂性,也就没再多问。 这时,她们已经走回到了主楼的四层。 夏桐正候在走廊尽头。 见她们回来,她便从宋薇手里接过托盘和毛巾等洗漱用品,开始帮季婉准备晚间沐浴事宜。 季婉洗澡的时候泡得格外久。 整个人都被暖意包裹着,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些。 她走出浴室时,随手拉了条厚实的大毛巾裹住身子。 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时,她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欣喜。 自己确实胖了不少。 皮肤不再是那种透着青白病态的模样,连胸部也稍微有了点形状。 可当她伸手抚摸腰侧肋骨时,还是能感受到骨头的轮廓。 这样的身材未免太瘦了。 不仅显得弱不禁风。 而且整体看上去反而显得有点畸形,甚至有些难看。 “夏桐,你说我还应该再吃些东西吗?” 季婉一边披着浴袍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一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夫人,您想要吃什么?我去叫厨房马上准备。”夏桐语气温柔且耐心。 季婉刚要回答说,自己有点想吃些小馄饨压压肚子的馋意。 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那声音凄厉至极。 季婉吓得猛地一激灵,心脏都几乎漏跳了一拍。 她顾不上身上的湿发还未干完,立即起身,循着那声尖叫的来源方向走去。 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声音,脚步不自觉加快。 直到来到主卧旁边一间客房的门前。 她抬头看了看门,见房间里还有灯光亮着,心里犹豫了一下,随即伸手推开了门。 只见程听澜仰躺在床上,面容扭曲狰狞,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而嘴巴也保持着张开的状态。 一旁的萧亦琅,此时衣衫凌乱,布料歪斜地挂在身上。 虽然没有脱光,但他的模样实在狼狈,一看就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不寻常的事。 这下子,季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为哪一件事感到震惊了。 “你…你是说……你是把人家给……死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尽管季婉见识过的怪事也不少了。 但她仍然被眼前程听澜的惨状惊了一下。 她躺在那里,脸朝外,神色惊恐未定。 更关键的是,床上的她几乎没穿什么像样的衣物,只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袍,裸露的肩膀和臂膀都泛着冷白的光晕,格外诡异。 萧亦琅被盯得心头直发毛,顿时慌了神,察觉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儿,立刻急忙上前一步解释道:“小婉,你听我说,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最老套的抓现行借口。 面对萧亦琅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季婉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翻腾的情绪,她在心里默念: 【他是我的金主,我不能轻易动怒!】 “好,你说吧。”她开口说话了,“我在听。” 她的语气听起来出奇的平静。 萧亦琅稍微缓了口气。 “这是我们事先和南笙设的个局,本来是想要从她嘴里套点情报,没想到这家伙来了以后根本不像计划中那样,直接就对我动手动脚,我当时也是情急之下,没办法才露出了鬼的样子。可能、可能是这样把她给吓死了。” 季婉又一次长长地深呼吸。 她扫视了一圈这间屋子,皱了皱眉。 “非得在这种地方谈话么?”她问出这话的时候眼神略显无奈。 “她说要脱就随她去,反正也不是头一次干这种蠢事了。但你怎么也在这个地方搞得一团糟?” 顿了顿,季婉的声音里带上几分压抑的火气。 “再说,你的真面目什么时候不能暴露一下,偏偏还要等到这种节骨眼上?” 第72章 双面间谍 “还有,程听澜不是应该在南笙那儿吗,怎么会跑到你这儿来了?” 面对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诘问,萧亦琅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心跳急促。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夏桐走了进来。 她原本只是想例行禀报点事情。 没曾想刚进门就看见了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啊!” 紧接着,宋薇也迈步进来。 她的动作比夏桐略慢一点。 但几乎是在踏进门槛的那一瞬间,她也愣住了。 随即同样发出一声带着颤抖的惊叫。 “怎么回事!?” 而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南笙,她本是一脸笑意。 没想到一进门,她的眼神立刻僵住了。 “哎呀妈呀!这是什么情况啊!!!” 萧亦琅此时的脸色已经铁青到几近发黑。 本来季婉那边还没解释清楚,就已经够头疼了。 现在好了,这群女人们一个个接连闯进来。 不但没有替他说两句,反而全都像是成了现场目击证人。 “这事交给我处理就行了,你们先别插手。” 只见南笙神情自若,一边说着话,一边弯下腰,轻巧地用两根手指从地上夹起了那个东西。 “鬼王大人,你好歹也是堂堂鬼王,做些隐秘事情至少得利索点嘛。” 她抬头瞄了萧亦琅一眼,语气略带嘲讽。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人家季小姐真不回来了,可别怪我到时候不管你了!” 她说完,还冲着他摆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紧接着身形一闪,竟然转瞬之间就消失在原地。 宋薇见势不对,立马转身退了出去。 她走得很是迅速。 而夏桐却没有像宋薇一样逃也似地离开。 她站在季婉身旁低声说道:“夫人,您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今儿个的事儿怕您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季婉心中怒火早已烧至头顶。 平日里,虽然常听她在朋友面前嘴上调侃。 “只要男人肯花钱,生三胎都不是问题。” 但这毕竟只是玩笑话罢了,现实中的她是断不可能接受的。 而现在,萧亦琅不仅在外头和女人纠葛不清,甚至还闹到了自己面前来。 于是她咬牙一挥手,脚步快速地回到了卧室里。 萧亦琅见状心慌不已,赶紧也追了过去,试图解释一番。 进了卧室之后,季婉默默走到镜子前坐下。 木椅在她身下微微晃动一下。 她望着自己的倒影,眼神复杂,背后空无一人。 但萧亦琅的脚步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说明那个男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平日里,鬼魂是不会在镜子里显形的。 唯有当它们意图吓唬人时才会如此。 萧亦琅此时感到异常紧张,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赶紧解释道:“其实……这是我和南笙共同策划的一个计划,并不是我真的要跟南笙……” 季婉没有开口说话,背对着他的身影轻轻颤抖着。 萧亦琅因此察觉到她的愤怒。 于是,萧亦琅急切地向前几步,单膝触地跪下。 “她被南笙监视了几天后,南笙打算安排她去做一个双面间谍,前往程家刺探情报。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南笙故意诱导她产生幻想,告诉她若想钓住我这条‘大鱼’,就必须先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作为投名状,在赢得了我的信任后,再回过头来充当我们的内线。” “原本我们只是准备让她潜入宅院,将她带到隔壁屋子假装进行交易,获取信息后就将她放走。可是万万没想到,她会突然脱光衣服猛地朝我扑过来,之后她就被吓死了。” 然而,季婉却越听越是愤慨。 “明明有许多其他的办法可以实施,偏偏就要选择这种招数!你们根本不了解那女人是什么样的货色吧?还妄想着反过来诱惑她、带她进房间?” “还有另一点更让我气愤,刚才我在镜子前什么都没有看到,唯独看不到你的影像!这一点我也非常不满!立刻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季婉气得不行,胸口一阵起伏。 外面南笙也很想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 “萧亦琅你真是没用,盯了这么久的目标,就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利用她,收集证据把程家一网打尽。现在好了,人突然就没了消息,线索断得一干二净。你说这下该怎么办?难道我接下来还得转头去重新培养她那个老娘萧桂清吗!真是麻烦死了!” 萧亦琅一听这话,脸也沉了下来,胸中腾起一股无名之火,猛地转过身,瞪着眼睛对南笙吼道: “你少在这儿怪我!我又不是故意变回原样的,谁清楚你给她灌了什么东西!那天她刚来就跟个特工似的盯着我,害得我和小婉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要是小婉一直不高兴,这事你必须给我负责到底!” 季婉听得头晕脑胀,耳朵里乱哄哄的。 “都给我滚出去!” 她终于忍无可忍,大声怒斥。 两人闻言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虽然心里有不甘,还是识趣地转身往外走。 过了一会儿,屋里安静了下来。 夏桐轻轻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焦糖布丁。 “夫人,别再生气了。”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一点胆怯。 季婉看到那碗熟悉的焦糖布丁,心头的怒气瞬间就被扑灭了一大半。 她叹了口气,拿起勺子吃了几口,入口香甜。 心情果然好了许多。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图点钱财罢了。 又不是真的要在这场戏里面陷得太深。 再说那两个人也没睡在一起,自己干嘛生这么大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 布丁不大,因此几口便吃完了。 季婉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准备睡觉了。 这时,夏桐从怀里取出一部手机递过来,轻声说:“夫人,这是南笙让转交给您的。” 季婉接过手机,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确实是一段关于萧亦琅和程听澜之间关系的秘密录音。 她仔细听完后,眉头渐渐放松下来。 这段录音基本验证了之前萧亦琅和南笙所说的话。 事情真相与他们的描述相差无几。 “夫人,南笙将军说程家有问题,是故意对王爷不利的,让您不要生气,都是因为他们一时疏忽了。” 第73章 夫人,我错了 季婉听完这话,并没有急着回应。 她静静坐在原地,心里却已然有了变化。 最初听到那些传言和误解时,她是气愤难平的。 可是如今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她的内心也逐渐安宁。 片刻后,她抬起头,轻声说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夏桐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轻轻地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屋内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人。 她缓缓起身,走向床边,轻轻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眼角忽然扫到一抹鲜艳的颜色。 她侧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有东西。 那竟然是一朵尚未完全绽放的粉色桃花。 而在那朵桃花旁边,赫然插着一支精致的金灿灿的桃花发簪。 簪身上点缀着细碎的粉色宝石。 旁边还放着一张写着字的小纸条,字迹熟悉,又透着几分慌乱。 季婉将纸条拿起来,细细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着:【夫人,南笙错了,请您不要生气了,您千万别走啊。】 这一句话让她不由得笑了出来。 她坐起身来,决定把这支桃花发簪好好收起来。 她起身走到抽屉前,拉开一个格子。 将簪子小心地放了进去,然后合上了抽屉盖。 刚直起身子一抬头,却被镜子里突然映出的一道熟悉身影吓得微微一怔。 镜中的人,正是萧亦琅。 “……哼。” 她冷哼了一声,心想这个家伙刚才在房里还那么大声吵。 现在倒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她皱了皱眉。 随即回身躺回床上,特意背对着镜子的那一面,不想理会他。 谁知还没躺稳,一股温热的气息便贴近她背后。 紧接着,她被一只大手轻轻揽住。 身体就被整个人转了过去。 她睁着眼,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容。 萧亦琅目光诚恳地看着她。 他开口了:“夫人,我错了。” 季婉偏开头,不看他:“错哪儿了?” “我下次不会用这种烂点子了。” 他低声认错。 季婉翻了个白眼。 “就道歉啊?”她继续撇着嘴,“那你这态度不行哦,人家南笙都送我簪子哄人呢。” 话音落下,她作势又要往床里面缩,一边说着:“我要睡觉了,谁也不许打扰我。” “行。”萧亦琅点头,声音低柔。 但季婉却不满足似的,在床上小小地扭了下身子,再次补充。 “还有啊,以后你不要总从镜子后面出现,吓人的。” 她语气中带了几分抱怨,但更多的是撒娇般的埋怨。 萧亦琅挑眉:“不是你上次说喜欢我在镜子里跟你说晚安吗?我以为你还喜欢这样的方式。” “是我不喜欢啦。” 她噘着嘴,小声反驳。 “每次突然一下看见个人影在我面前,我都差点吓得心跳漏半拍。” 说完,她把脸一歪,装出一副不理他的模样。 而萧亦琅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温柔。 他俯下身子,在她耳畔轻声道:“知道了,我以后都光明正大地过来陪夫人。” 说罢,他也悄悄躺了下来,却没有再打扰她。 只是静静地陪伴着她身边,直到她安然入眠。 萧亦琅整整一晚都把季婉紧紧地揽在怀里。 他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样,手臂圈得很紧。 季婉这一夜并没有睡得安稳。 她做了一个又一个噩梦。 整个人不断发抖,眼泪也不停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整夜不曾间断,脸颊都被泪水浸湿了。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季婉的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她的黑眼圈极重,几乎遮住了原本灵动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只大熊猫。 她倒了一杯温热的安神茶慢慢喝下。 打算喝完后再补一觉,养回些力气。 然而,萧亦琅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看到这种情况,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今天就不用去忙别的事情了吗?” 萧亦琅闻言缓步走过来,一边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一边低声说道: “那边的事情已经交待好了,南笙会帮忙打点妥当。” 季婉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但随即似乎又想到什么,抬起脸补充道:“对了,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的几位朋友也要过来这边一趟,你可别摆出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吓到人啊。” 萧亦琅轻轻皱了皱眉头。 “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谁知道别人看到你会不会吓得半死哦。” 季婉嘟嘴反驳道。 “上一次不就是被你吓出了人命吗?” 萧亦琅没有计较她语气中的讥讽,也没有争辩。 只是默然低头将她的头往自己胸口压了压。 随后,他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我错了。” 季婉顿了一下,沉默片刻,接着又缓缓开口说:“对了,昨天晚上我已经跟路靳默把所有的事情讲清楚了。” 一听这话,萧亦琅微微抬起眼睛看向她,眼神疑惑。 他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探究的好奇:“讲清楚什么了?” 季婉打着一个长长的呵欠,脸上露出几分疲惫,含糊不清地说着:“找个女心理医生过来吧,我不想再见他了。” 萧亦琅神色不变,沉稳地点了点头。 “那你到底是怎么跟他讲清的?到底说了些什么?” 季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还能怎么讲,我们就是平心静气、推心置腹地聊了几句就搞定了呗,你不信大可以去问宋薇啊。哪像你呀,稍微一不顺心动不动就要人命,太暴力了点吧?” 萧亦琅沉默了一瞬。 季婉太困了,说完后眼皮直打架。 一句话没落地便慵懒地靠在枕头上躺了下来。 头往旁边一侧,很快再次进入了梦乡。 萧亦琅仍旧坐在床边陪着她,没有立刻离开。 他一边注视着她的脸庞,一边轻轻地伸手抚过她的背部。 这次,季婉果然安心入睡了。 整夜无梦,踏实又香甜地睡了个好觉。 …… 此时此刻,程听澜的遗体已经被完好无损地送回到了程家宅院中。 程家上下沉浸在极度悲伤的情绪中。 南笙也赶回了程家,并将事先录下的谈话录音交给了他们。 听完整个过程、并逐步梳理所有细节之后,二人这才明白。 原来事情的真实经过并不如他们之前想象中的那样。 从头到尾,他们的女儿程听澜反而是被人利用的那个棋子。 第74章 吃哑巴亏 更令人扼腕的是,在最初的计划失败后,程听澜还试图靠自己的身份与手腕去周旋、拉拢萧亦琅以挽回局势。 没想到,最终反倒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幕后主使极其隐蔽,完全没有留下可供指认的痕迹。 他们只能忍下这口气,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吃下这个天大的哑巴亏。 然而就在同一天,一位身份特殊的人物出现了。 她是当初陪着程听澜一同前往麻将局的麦克。 而麦克其实正是程老总的私生女。 这个秘密鲜有人知,只有程家最核心的几个亲属才了解这一层关系。 这也就是为什么程听澜会刻意带上她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不仅仅是程听澜名义上的表妹,更是程家精心布置的一颗棋子。 关于麦克的各种八卦传言。 包括她的出身背景、感情绯闻,乃至生活习性等,全都是由程家暗中放出去的消息。 此刻,在程家幽静昏黄的书房里。 麦克正被父亲单独叫过来,交代一项极为关键的任务。 程总端坐在黑色皮椅上,目光阴冷。 “等过完年,你就可以正式去一趟萧家庄园去拜访。这一趟不需要动用太复杂的手段,只要你能让萧亦琅彻底消失就行。” 麦克听到这话,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声音也有些发颤:“您的意思是……直接要他的命?可是万一事后被人查出来,我还有命在吗?那可不只是普通人物,那是萧家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 程总的神情更加阴郁。 “你可以选择让他喝下药物,也可以更简单粗暴些,让他的‘意外’成为永久沉默。不管做成哪一个,都会有足够强硬的靠山保你平安。但如果两件事一件都没做成,你也不用回来了,我会亲手了结你。” 麦克一直以来都想获得父亲真正的认可和重视。 此时哪怕心中再有不安,也咬紧牙关一口答应下来。 紧接着,程总将一个漆黑小瓶子交到了她的手上,并详细交代说: “萧亦琅可不是普通的人,普通的麻醉或者毒素根本伤不到他。但只要这个药剂溶解在他饮用水或食物中,就一定能使他陷入某种不可控制的状态发作。” “到时候,你的选择有两种:要么抓住机会杀死他,要么趁着混乱达成目的。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程总站在房间中央,将手中一个小小玻璃瓶缓缓递了出去。 那瓶子不过掌心大小,通体透明。 但在灯光下却泛着一丝诡异的光晕。 瓶子里面盛着一种淡绿色液体。 麦克低头看了看瓶子,伸手接过,动作迟缓。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变得有些深沉。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瓶子紧紧攥在手心里。 然后,她轻轻抬起头来,转身便离开了程家的大门。 …… 路家。 路靳默正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屏幕。 耳边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务琐事。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 忽然间,路妈的声音变了调。 “诶,你听说了吗?程家那个姑娘没了。” 程家?说的是程听澜? 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母亲,目光凝住,神情也一点点严肃起来。 “谁说她……不在了?” “就是上回带你一起吃饭的那个小姑娘。” 路妈叹了口气。 “人已经不在了,哎,年纪轻轻的。” 听罢这句话,路靳默彻底放下手机,直起身子,眉间拧成了疙瘩。 “她是出什么事了?” 他压低声音,“怎么就突然……” 路妈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怕有人听见,随即小声说道:“据说是因为得罪了萧家,好像是犯了他们家的什么忌讳。后来她还失踪过一段时间,等再次找到她的消息时……啧啧,被送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唉,挺吓人的。” 听到这个名字,路靳默一时脑子有些空白。 “萧家?” 他忍不住追问了一遍,语气里满是迷惑。 “哪门子的萧家?我咋一点都不知道这事?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说你哟,”路妈满脸责怪,“你说你,妈管得严吧,但就算你想成家,找对象也得找个差不多人家的!干嘛偏偏扯上程家这种人呢?这不是净给咱们家添麻烦吗?” 他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不是不想成家呀,我是真的怕你天天催婚嘛……你也知道我爸和你老是念叨这件事,我当时实在没啥法子了。是程听澜自己主动提出帮我这个忙演一出戏的,我才把她带到家里来了。” 路妈听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啦行啦!以后我也不会催你结婚了好不好!”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急。 “怎么偏偏我养个你这样的人!整天就知道给我惹麻烦、闹头疼,烦死了!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吧!摊上你这么个倒霉孩子!” 路靳默听着听着,嘴角苦笑更深。 说完这句话后,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留给对方,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原本以为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现在看来,季婉是真的生气了。 到底真相是什么?为何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他没有多做犹豫,索性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门去。 夜色中,他独自一人驱车驶向萧家庄园。 一路上思绪万千。 萧亦琅这个人,素来冷静理智。 或许从他口中能得知一些关键线索。 …… 等萧亦琅终于和路靳默将整件事谈完。 窗外早已是一片深沉的夜色。 屋内的灯光柔和温暖,两人都显得疲惫。 季婉靠在沙发上,听到整个真相的过程,终于理解了之前自己一直疑惑的一点。 是因为她那位控制欲极强的母亲,急着给儿子介绍对象甚至逼婚。 路靳默走投无路之下才灵机一动,想到让程听澜配合演这一出戏。 虽然事后看起来简直愚蠢又可笑。 听完以后,季婉整个人怔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脑海中只剩下两个画面。 一个是路妈满脸期待站在门口迎接“未来儿媳”的模样。 另一个是路靳默一边打电话四处求人,一边对着镜子练表情、摆姿势时的尴尬场面。 “原因……居然是这样?” 她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第75章 老套路 “就是因为路妈非要他在年前带回个女朋友,所以路靳默只能仓促之中,喊上了刚好认识不久的程听澜一起搭伙应对。” 她和萧亦琅几乎是同时叹了口气,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无语至极。 两人都是表面上风光无限的大老板,在职场上呼风唤雨。 可在面对感情问题的时候,怎么就如此缺乏逻辑? 方法那么多——可以拖延、可以说暂时单身、可以说公司忙…… 总之有无数种理由。 为什么偏偏要走这条最麻烦的老套路? 等到路靳默彻底离开了萧家庄园。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萧亦琅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带着一身倦意回到了卧室。 推开门,看到季婉正坐在沙发边上吃东西。 他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段时间以来,季婉特别迷恋甜点。 尤其是那款经典的纽约芝士蛋糕,奶油浓香,口感醇厚。 然而这款蛋糕虽好,但吃多了容易发腻。 为了让它更容易入口一些。 季婉特意吩咐厨房调整了配方,添加了一点微微的酸度进去。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对的。 改良后的版本果然更加美味顺口。 此时她正一边用小巧的银勺切下一块蛋糕,一边故意绷着脸,装作对萧亦琅所说的话毫无兴趣。 可是,就在她张嘴想要舀起一小块蛋糕放入口中时,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视线里。 紧接着一只男人的手直接越过桌面。 拿起她的那块蛋糕,轻轻一口吃了干净。 “你干嘛抢我吃的?” 季婉愣了一下,有些恼怒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人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是不喜欢甜食吗?为什么要老抢我吃的?” “因为我喜欢的是你嘴上的那份甜。” 男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脸皮薄的季婉立刻红了耳根。 她羞恼地瞪他一眼,低声啐了一口:“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比一个欠骂。” 说罢,她一把抢过桌上的银质勺子,气呼呼地继续吃蛋糕。 而那女人竟然也不介意共用一把勺子。 萧亦琅见状,嘴角微微一扬,眼中泛起笑意,趁机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哑地唤她:“夫人……” “不行。”还没等他说完,季婉就立刻打断他,头都不抬。 时间飞逝如白驹过隙。 转眼之间又要过年了。 萧家今年特别安排了两场年宴。 一场是在阴界鬼王府举办的宴会。 另一场则是在阳间的g市本地举行的传统年尾聚首。 对于季婉而言,参加阴界的那一场纯属是为了“吃瓜”。 更重要的是想观察一下江晚吟和南笙究竟会出现在哪一方阵营之中。 果不其然,当她以鬼王妃的身份坐上主位时,果然看到左边第一桌坐着的依然是南笙。 而在她身后温柔伫立着的女人,正是曾经在周府生活的江晚吟。 江晚吟整个人都变了。 她的气质完全不同以往。 过去跟在江丞相身边的时候,她虽也端庄大方,温婉有礼。 但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些许怯意。 而这次站在南笙身边,她的神情竟透着一丝甜美和依恋。 站在南笙旁边时,她的神情显得极为自然。 起初,只是萧亦琅偶尔会投来一丝古怪的目光。 那种眼神不像普通的打量,让人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如今,不只是萧亦琅了,连一向性格随和的季婉也渐渐变得跟萧亦琅一样。 时不时对着南笙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 因此当旁人看到这些异样的眼神时,就忍不住联想起了别的可能。 比如——该不会是南笙私下里已经勾搭上了江丞相。 正在悄悄培植另一支势力来对抗萧亦琅? 萧亦琅面对这种情况却并没有出面去解释什么。 他们夫妻二人不过是以一种“吃瓜群众”的态度看待这一切罢了。 毕竟此地人多嘴杂。 “宾客”无数,各怀心思。 即便是以季婉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随意贴到南笙耳边轻声密语。 相反,那位江丞相比起他们的“观察”倒是更加积极热情了许多。 只见他频频举起酒杯向南笙敬酒。 不仅如此,他还不厌其烦地说起自家的女儿的种种往事。 就连听的人听着听着都会由衷感慨一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江丞相果然是个真正关心儿女的好父亲。” 然而南笙表面虽保持着微笑应对,内心早就烦到了极限,嘴角几乎快笑僵了。 她虽然性情沉稳,但也有忍耐的限度。 偏偏江丞相不仅擅长言辞,还极具说服力。 若真论起来,自己恐怕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目前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一脸诚恳地应付过去。 而坐在一旁吃着瓜看戏的季婉觉得这幕还不够精彩。 见状,萧亦琅不由得轻手捏了捏她怀里那只小兽的脸。 聪明的季婉立刻心领神会。 因为这家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钻进热闹的地方看热闹。 这场宴会结束后,他们就要启程回到人间。 去参加g市即将举行的另一场晚宴。 那一场晚会倒也算是名流汇聚,场面热闹。 可实际上并没什么新鲜劲爆的新闻值得挖掘。”可以吃。 原因很简单。 整个社交圈的关注点都集中在萧家身上。 可以说,萧家是整个活动中最具话题人物之一。 早前,程听澜死在萧家的事已经在各大圈子中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外人对此众说纷纭,各种猜测、谣言层出不穷。 然而,真正了解内情的人却心知肚明。 与其说程听澜是被害者,倒不如说是她自取其祸。 毕竟她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早已在圈内传开。 大家对她并无好感。 于是,众人抱着吃瓜的心态,早早就在旁边等着看好戏上演。 而季婉,则因为先前在鬼域那边饮用了不少度数颇高的酒水,身体有些不适。 回到人世间后就吐了好几次。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她索性就借着这个理由,彻底推掉了这场晚宴。 …… 这场计划已久的晚会,终究还是如期举办了。 这一晚的舞会气氛极其正式。 现场布置华丽典雅,主办方特意邀请了几组知名乐队担任背景音乐演奏。 前来参加聚会的人群自然也是非富即贵。 几乎清一色都是豪门世家的子弟。 第76章 没命活着离开 彼此之间寒暄交谈……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在私下打着其他算盘。 咳咳,确切地说是在试图搭讪结识人脉。 此刻的某处偏僻角落里。 一个看似普通的服务生从麦克手中接过一瓶药剂。 这位服务生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迅速动作。 他趁着四下无人注意的时机。 将瓶中药剂悄悄倒入了为萧亦琅准备的红酒之中。 一切进行得十分隐秘,几乎没有人察觉。 “只要你能把这件事办好,不仅会有大笔的钱财,而且你的女儿也能被送到国外,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跟着你过这种艰难困苦的日子。但如果这事搞砸了……” 黑衣男人冷声说完后,顿了一下,随即压低嗓音道。 “今晚,你们父女两个可能都没命活着离开。” 那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男人听完,脸色一片苍白,嘴唇微微颤动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颤抖地抬起右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低垂着头朝场内的出口通道走去。 手里端着一个沉重的银色托盘。 上面摆放着六七杯冒着泡的香槟酒。 尽管手指仍在发抖,他的脸上却迅速换上一副冷静的神情。 他的动作十分娴熟,在舞会中来回穿梭。 每一杯酒都被递到在场宾客手中。 无论是身穿华服的男士,还是身披高定礼服的贵妇人。 最中心的那个桌台,还摆着两杯没被取走的酒。 服务生将其中一杯悄悄替换成了早已准备好的药物饮品,并把它放在了最中间位置。 这样来取酒的人就会顺手先拿旁边正常的香槟。 时间不长,三四杯酒就被陆续拿走了。 趁着人们注意力分散的间隙。 那个服务生不动声色地向萧亦琅靠近了过去。 很快他就站在了萧亦琅身侧。 这时萧亦琅正与身旁的萧文霖以及文清欢交谈着。 他头发随意束起,几缕柔软的黑色长发垂落额前。 只见他随手拿起那一杯已被下药的酒水。 连眼神都没改变一下,便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 这种毒药是从幽冥地带带出的奇毒之物,专门为了对付萧亦琅而配制。 即便他是传说中的鬼王,也一时没能察觉出这杯酒中的异常。 躲在暗处的麦克,眼神紧紧锁定在场中央,眼睁睁地看着萧亦琅端起面前的那杯酒。 一口气将里面的内容全部吞入腹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笑意,随即转身悄然离开舞厅。 他没有多做停留,迅速地朝着那个服务生所在的位置走去。 麦克满脸和善地凑近对方,压低声音对他说:“现在就带你脱身,马上兑现我们之前的承诺。” 然而,所有人都没预料到。 在他们刚刚走进酒店花园的一瞬间,悲剧便悄无声息地上演了。 服务生还没来得及站稳脚步,眼前的奖励也未真正看清。 突然,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黑影闪现出来,割断了他的喉咙。 那一刹那间,血光乍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他甚至未能哼出一声,就已倒在了花草之间。 而在千里之外的程家。 他的女儿早已被秘密软禁起来。 仅仅十来分钟的时间过后,萧亦琅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第一时间察觉异样状况的他,强忍下心中不安。 他低声唤来了南笙,让其尽快前来处理善后事宜。 然后借口有些不适,转身快步离开了舞厅现场。 而当他还没有迈出酒店正门的那一瞬间。 原本清澈的眼睛,已经在痛苦织中泛起了血色。 所幸南笙赶到得还算及时,一把扶住了身子微晃、脚步虚浮的萧亦琅。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整个身子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般摇摇欲坠。 …… 在剧烈的毒性侵袭之下,萧亦琅步伐踉跄。 他几乎只能依靠身旁南笙的肩膀才能勉强维持站立,一步步走回了萧家庄园。 这是一段异常漫长的路程。 从他正式踏入“鬼域”世界以来。 这还只是他第一次体验到如此撕心裂肺的疼痛。 仿佛有一团灼热的浓烟,从胸膛内部喷涌而出。 一种极度难耐的燥热感在整个身躯内肆意奔流,手脚开始升温发热。 站在一旁的季婉一见眼前这番架势,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她亲眼看着萧亦琅被人半拖半扶着抬进了萧府大门。 这次他不只是醉倒。 而已经是中了致命之毒,随时有性命之危。 她还想再靠近点看个究竟。 可南笙和几个手下已把他迅速安顿到了床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萧亦琅怎么了?” 她一边往后退了一步,一边声音颤抖地问道。 眼神却始终离不开躺在床上的萧亦琅。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一样,额头发湿,衣襟凌乱。 萧亦琅此刻正是药力最烈的时候。 双眼充血,神情痛苦,脸色苍白如纸。 完全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嘴唇咬得死紧。 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抽搐,双手死死揪着胸口的衣物。 额角青筋都快爆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南笙也急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对着站在旁边不知所措、满脸惶恐的季婉匆忙交代道:“他被人下药了,我去叫祭司!你在这边陪着他,别让他一个人。别让他崩溃了!” 南笙说完后稍一停顿,接着用几乎命令的口吻说道。 “他现在可能什么都听不到,但说不定听得进你的声音。你就多多喊他的名字试试看!” 说完话,还没等季婉反应过来。 南笙身形一闪而逝,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愣在原地满脸惊慌的季婉。 季婉被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没有武功,不会施术,没有任何本领,帮不上什么忙。 她连站稳的勇气都要消失了。 整个身子仿佛失去了支撑,摇晃着后退了一两步。 什么样歹毒的药,竟然能毒倒鬼王? 她心中一片恐慌。 她脑海里浮现出可怕的画面。 这难道是哪个神秘组织动的手?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么厉害的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如果萧亦琅挺不过去怎么办! 她忍不住往下想。 她若是失去了这座靠山,人生会不会再次掉入深渊? 第77章 别丢下我 那样……她会不会又要回到以前那种没吃没喝、处处低头讨好的日子了! 越是往深处想,内心就愈发不安。 越想就越觉得委屈,眼眶泛红,眼泪止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她的手无意识攥住了袖角,用力到指甲都在隐隐发痛。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嘴里也开始不断重复着萧亦琅的名字。 “萧亦琅……萧亦琅……醒来啊萧亦琅……求你了……别丢下我……” 祭司家的位置距离庄院有点远。 步行过去要一刻钟左右。 这段路上并不太平。 尤其夜里常有诡异动静,但事不宜迟,南笙拼尽全力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在昏黄灯火映照下。 眼前的男人依旧浑身紧绷。 额头爆出一根根突起的青筋,动作越来越剧烈,疯狂地扯开自己的衣服。 “萧亦琅,你听得到我吗?是我,小婉……我在这儿。” 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红透的眼睛终于缓缓地转了过来,停驻在她脸上。 他目光呆滞、无神,却在某一刻突然定住了。 仿佛终于认出了她是谁。 可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盯着她一动不动。 季婉看着他这样的反应,心头一阵酸楚。 不再顾及心中的恐惧与害怕,立刻扑近几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萧亦琅,是我呀!我是小婉!” 她的语气中满是哭腔。 “你千万别有事啊,你还答应过要养我一辈子的,记得吗?你说过不会让我吃苦受罪的……可千万不能出事儿啊!” 眨眼之间,空气仿佛骤然冷却下来。 原本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萧亦琅突然剧烈地喘息起来,。 紧接着,浑身上下开始喷发出浓浓的黑气。 那黑气如毒雾一般缭绕周身。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便完全变了模样。 一双猩红的眼睛取代了往日温润的眼神。 整个人化作了一个狰狞的怪物。 他不再是他,不再是那个谈吐优雅、风度翩翩的男人。 而是一个形貌扭曲、面目全非的怪物。 他露出长长的利齿,牙尖森然、锋锐如刃。 就在季婉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 他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到身影。 接着,他猛地将她按倒在床上,力道之大,几乎令她骨头都快散架。 她惊得连最基本的尖叫都发不出来,身体不断颤栗着。 她此刻终于明白了当日为何程听澜会吓得当场魂飞魄散。 最终死在了自己的屋中。 她心中疯狂挣扎着想要大声呼救。 但她的声音却被那只冰凉的大手牢牢堵在喉咙深处,根本喊不出来。 那模样已不成人形的萧亦琅一步步靠近。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住她全身。 这一刻,季婉觉得人生从来没有比这个夜晚更可怕的时光了。 她心里想着,自己这次大概是活不过去了。 在这种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季婉只能紧紧闭上眼睛,生怕只要睁开眼,就会看见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就在她绝望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小婉……救我……求你救我……” 这一句话将季婉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她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几乎是用尽全力,缓缓睁开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是,眼前已是重新恢复人样的萧亦琅。 那张脸虽然苍白虚弱,但却没有一丝妖异之气。 而刚才那只红眼怪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被什么幻术所害? 还是说他遭遇了某种邪祟附体? 不对啊…… 季婉心中疑惑重重,暗自思索。 如果真的是鬼怪缠身的话,以她的手段也不太可能毫无察觉。 难道他是碰上了某种陷阱? 比如说,春药一类的奇门毒物? 可问题是,就算是中了世间最烈的春药,也不该是这样的情形吧? 一般来说不该是脸红耳赤、气息紊乱,满床打滚、急得不行吗? 怎么会变成一头模样狰狞的怪物呢? 不管怎样,这个男人可是她接下这单任务的目标,更是她目前最大的客户。 季婉心里紧张起来,一边猜测内情,一边不由得在心里念叨着。 金主老爷,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的麻烦恐怕也会不小! 季婉心中思绪翻腾。 她清楚地明白,如果萧亦琅真的不幸身亡,自己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毕竟,雇主可不会在意一个失败的手下是否无辜。 与其落得那样悲惨,还不如在这床上跟他一起走! 既然决定了要拼死一试,她不再犹豫,咬紧牙关,合上双眼,义无反顾地向前靠去。 将双唇轻轻贴住了萧亦琅冰冷的嘴唇。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一瞬间,萧亦琅竟然又变了。 再次化作那只熟悉的红眼怪。 它的眼睛通红,如同燃烧中的血焰;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被抽空。 季婉只觉得自己正被一点点拖入深渊。 耳边,却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小婉……你在哪里?我在找你……小婉……” 此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正被什么东西吞噬着。 那种感觉撕扯着他的意识。 让原本清晰的思绪开始混沌起来,理智被一寸寸磨灭。 而在脑海深处唯一没有被这混乱抹去的画面。 就是季婉的模样。 “我在这里,我是小婉,我没走远。” 季婉低声说着, 她明白萧亦琅现在的状态异常危险。 而他越是情绪失控,对两人来说都越是凶险。 她怕萧亦琅真的会在这股力量中失去自我,甚至……丢掉性命。 她是真的担心他。 “你撑一下,南笙已经去请河祭司帮忙了,坚持住。” 她用尽所有力气双手轻轻托住萧亦琅微微抽搐的脸庞。 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鼓励的话。 “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不会丢下你,我一直都在。” 她终究还是开口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很轻。 可话音刚刚落地,空气中便骤然传来一阵寒意。 冰冷的鬼气瞬间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扑打着她的全身。 那种压迫感,仿佛整个房间都开始扭曲。 一个时辰过去了。 当夜色已深,暮光褪尽时,南笙终于带着江蓠赶回到了庄院。 两人快步踏入庄园时,空气中的紧张气氛还未散去。 第78章 这事麻烦了 整个屋内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她们一路疾奔,直冲萧亦琅所在的屋子。 推开门后的那一幕顿时让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萧亦琅整个人毫无意识地压在季婉柔弱的身躯之上。 二人俱是不动,仿佛沉睡。 南笙作为鬼身本就力大无比。 她几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将两人强行分隔开来。 萧亦琅只是昏了过去,看上去并无生命之忧,脸上虽然苍白如纸。 但仍有着若有若无的鼻息飘出。 反观季婉的状况便显得十分凄惨可怜。 她衣衫破碎,皮肤上遍布血痕与淤青。 那些伤迹纵横交错,红肿斑驳。 更令人揪心的是,她的气息微弱至极。 当下最紧急的事情,当然莫过于立刻着手救治季婉。 为了她的情况着想,一早便有仆从准备好了热水泡过浓药汁的木桶。 那口大木桶内装满了熬煮得极为浓郁的黑色药汤。 一股浓烈的草本香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宋薇与夏桐对视一眼,迅速地合力将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季婉抬了起来,小心地将她放入了浴桶之中。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向来高傲不轻易插手下人杂务的江蓠。 她站在浴桶当中,一只手轻轻地扶着季婉的身体。 另一只手则慢慢抚摸着她的四肢与脊背。 只见她仔细地检查每一道伤痕。 每当她的手指轻抚过一处伤痕时,伤口便会缓缓闭合。 原本血迹斑斑之处,开始恢复光滑完整。 可是,当她的手指继续向下探去,滑过了季婉微微凹陷的小腹部位之时。 原本神色冷静的江蓠却不由得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了一抹惊讶之色。 她在心里面已然明白。 这事麻烦了。 这个时候,南笙风风火火地像极了一个啰嗦操心的老妈子,急匆匆地跑进了屋子,一边气喘吁吁地迈步进门,一边压低声音开口询问道: “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性命危险?” 正在低头观察药汤色泽变化的江蓠听闻此言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原本是打算如实相告,直接向南笙说明眼下具体情形的。 然而当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回了一句:“她的命,暂时倒是保住了。不过嘛……有些人呢,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 再说萧亦琅那边,没过多久便苏醒了过来。 等到体内的残留药力完全被江蓠驱散净尽。 他的意识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终于恢复正常的状态。 但再看季婉这边,自受伤起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天一夜,才算真正脱离了危险期。 虽然从外表来看已经看不出有任何严重的创伤痕迹。 可她却一直沉浸在一种持续性的昏迷之中,尚未恢复意识。 很快,萧文霖和文清欢也闻讯赶来。 当二人赶到现场看到季婉目前的情形时,还以为她是遭到了外人的袭击所致。 毕竟他们记得很清楚。 那天季婉明明从未出门,又怎会突然在家里受了重伤?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 萧家的大庄园平日守卫森严,警戒系统严密非常。 怎可能让陌生人潜入其中,行此狠事呢? 后来,南笙悄悄地走近文清欢。 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话,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话语落地之际,文清欢神色微变,旋即便识趣地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萧亦琅站在房间一角,目光紧紧锁定在床上静静躺着的季婉。 她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伤势依旧未愈。 萧亦琅眼神顿时一沉。 站在旁边的南笙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眼众人脸色。 尤其是正中那位面色阴沉的男人。 随后才轻声开了口,语调压得很低: “我已经查清楚了整件事的部分来龙去脉。之前经常与程听澜一同出没的那个人叫麦克,其实她的真名是程听芩,是程听澜同父异母的小妹妹。从头到尾,恐怕都是她在暗处一手策划操纵的。不过……程家的人可能本身也在被人操控。” 萧亦琅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语气冰冷地问了一句:“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时,萧文霖缓缓走上前几步,低声接过话头进行解释。 “像程家这样的家庭,一贯以来就是靠着背后的靠山生存发展的,能攀上你的关系他们还唯恐不及,怎么可能会轻易主动去得罪你?” “可如今,他们竟敢于对你动手,这背后如果没有一个更厉害的势力在推动,那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到现在为止,他们依然不清楚季婉具体到底是如何受的伤。 一旁站着的文清欢则沉默不语,没有打断萧文霖的讲话。 因为她察觉此时并非开口的时候。 正当所有人陷入思索时,江蓠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略显意味深长的话。 “这药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请务必好好品尝,尊敬的鬼王大人。” 她说出“鬼王”两个字时特意加强了语气。 言外之意是在提醒,这不是一瓶普通的灵药那么简单。 “若这只是一般的迷药,你怎么可能毫无戒备地喝下?如果当时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妖怪,体内被喂进这样的毒物之后,又怎会压制不住体内的异变,以至于陷入暴走状态?进而失控之下,伤害了人?” 萧亦琅刚才只顾着愤怒。 一门心思想着要杀光程家的人,根本没有空闲让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考整个事件背后的因果。 他脑海中翻腾的全是对程家的恨意。 却未曾想过这场血案的背后,是否还有别人在暗中操纵。 “小王爷,你看这事情该怎么办?” 南笙的声音压低了些。 “我自己来处理。” 萧亦琅缓缓起身,脚步沉重地往外走了几步。 夜风吹起他的衣袍。 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 江蓠的任务已经完成。 事情的进展如她预料,没有任何意外,甚至比预期更顺利几分。 南笙正打算送她回去,反正现场有文清欢和宋薇在一旁严密守着。 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谁知这时江蓠忽然低声对南笙说道:“一个月之后,记得再带我来这里。” 顿了顿,她似乎思考了一瞬,并没有说出全部实情。 而是改口说:“她这次身体损伤得很重,需要仔细观察,得多留意一下才行,不然以后还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南笙听得有点奇怪。 第79章 工具人 眼前这位大祭司,在外人眼中出了名的心冷自私,几乎不会轻易为他人费神出力。 现在却主动提出要回访复查。 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寻常。 可她虽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 程家这边的情形并不平静。 周慧琴见到麦克时,脸色显然不太好。 她的亲生女儿刚在这场权势纷争里丢了命。 连尸骨都未寒,还没过去几天,丈夫就把另一个女人的女儿带回了家。 这种事对她而言无异于二次打击。 她虽然满肚子怨气,却明白自己身处的局面容不得她有任何不满。 因此她干脆沉默,把她当作空气看待。 平日里也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甚至连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麦克从骨子里就没有把周慧琴当亲妈看待。 两人就这么别扭地住在同一屋檐下。 好在程家老宅足够宽敞。 平时不相往来也很正常,谁也不想主动打招呼,甚至刻意回避。 两位女性心中比谁都清楚。 她们的存在,在这家里不过是充当一个工具人。 当年周慧琴刚嫁进程家时,可是个柔弱温婉、千金出身的大小姐。 结果没多久就陷入流言蜚语的漩涡之中,被人贴上了“交际花”的标签。 哪怕现在年岁渐长。 那些风言风语依然如影随形,从未真正散去。 如果不是家里遭遇破产,她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进门之后生了个女儿不算。 如今这唯一的女儿竟然也不争气,踏上了和她当年一模一样的路。 更可悲的是,死的方式居然也如此不堪。 竟是命丧于一个男人的身旁。 程听澜这辈子不管去到哪里,只要有人提起她的名字。 势必也会捎上她死去时,那个不堪的模样。 她活着的时候被议论,死后也永无安宁之日。 但此时此刻,周慧琴与麦克或许谁都没有意识到。 这个夜晚对于整个程家而言,即将成为一场灭顶之灾。 深夜之际,夜色沉沉。 整座老宅沉浸寂静之中。 麦克刚刚热好了饭菜,端起后准备送去给被关在偏房服务员的女儿。 她一路低头走着,脑中还在思忖该如何彻底解决掉那个人。 就在她抬脚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 忽然之间,一团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逼近而来,毫无预兆地拦在她面前。 紧接着是一道冷冷的声音。 “三分钟之内解释清楚,否则你就没命活。” 她强忍着惊惧,缓缓抬头一看。 来者竟然是萧亦琅! 双腿当场软了下来,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小女孩也被萧亦琅身上瞬间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吓得怔住。 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中。 麦克站在原地,满脸疑惑不解。 萧亦琅明明已经服下了那个药剂。 照理说用不了多久就会毒发身亡。 可如今的情况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颗药丸的效用一般是在二三十分钟内发挥作用,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可是萧亦琅居然这么快就把毒性压制住了? 甚至没有任何虚弱的迹象? 难道……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别人设下的局? 莫非所谓的复仇和威胁全都只是个幌子。 目的不过是为了把整个程家拖入无底深渊? 看着呆站在原地的麦克,萧亦琅并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 就在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的时候,一个穿着桃红色长裙的女人从他的身后悄然走近。 “嘘,程听芩小姐,不要惊慌呢,” 低沉怪异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开来。 只见她轻轻抬手,一道幽暗的力量骤然释放。 身形在一瞬间化为一只诡异的纸扎娃娃,朝着麦克缓缓飘近。 就在南笙扑向麦克的那一瞬间。 后者刚要张口惊呼,但还未发出声音,她的眼神忽然发生了变化。 她的一双眼睛隐隐浮现出一抹深幽绿色。 显然,她已经被控制住了。 她的手缓缓抬起,不带任何犹豫,向着身边年幼的小女孩伸去。 “咔哒!”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小女孩的脖子被轻易拧断,倒在冰冷的地上,再无声息。 而麦克却未停下那只手。 它继续机械地向前伸展,这一次的目标,是自己的身体。 “啪!”一声闷响骤然响起。 她的头颅转过了整整一百八十度,脖颈扭曲得令人头皮发麻。 鲜血从脊柱处汩汩流出,尸体重重倒下。 现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 麦克睁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萧亦琅脚下移动的步伐。 她的眼神涣散而无助,脚步已经不再受自己掌控。 只能怔怔地看着他那逐渐远去的背影。 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已经容不下任何思绪。 唯一残存的感觉就是无力与恐惧。 楼顶昏暗的角落里,摄像头静静地转动着,将眼前一幕幕记录了下来。 监控画面中,一道身影摇晃不定。 时而低头自语,时而又像是受到惊吓一样四处张望; 而当那画面继续向前推进时,竟出现了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场景。 一个人的身影竟然被拍出了几种不同的角度。 可惜的是,这些监控视频上,始终没有出现萧亦琅和南笙的半点踪迹。 无论从哪个时间轴截取画面,也无论反复查看多少遍。 镜头中始终只有麦克孤零零一人。 程家书房的大门紧闭着。 房间内光线黯淡。 程父正愁眉苦脸地在里面缓缓踱步。 他的脸色阴沉,内心的焦躁溢于言表。 此次女儿程听澜的猝然去世,对整个程家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冲击。 多年来靠着她苦心经营建立起的关系网,在一瞬间崩塌瓦解。 其实说白了,他并不真心在意失去女儿这件事。 他在乎的是这场变故给权力架构带来严重破坏。 正是因为意识到潜在风险,所以他才会火速派人奔赴海外,把那位“替身”请回国内接棒。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尚不知所处何地的麦克。 正当他一边望着门口发呆,一边来回踱步思索未来如何安排,脑子里浮现出各种权衡利弊的念头时。 一阵带着压迫感的声音骤然打破了书房的沉静。 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程总,久违了。”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 他猛然抬起头来,眼神惊疑与不安。 他吃了一惊。 这个声音是谁?! 第80章 魂飞魄散 那个男人怎么会进到这里? 而且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他几乎下意识地叫出了声。 “你…你是……萧……萧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萧亦琅话音未落他就迅速踏步进门。 这一动作让程父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只见萧亦琅一步步地向他靠近。 “程总,告诉我,到底是谁——给你下的药?” 程父虽然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内心几乎濒临崩溃。 但他仍旧咬牙强撑着情绪,努力维持镇定自若。 他干咽了一下。 “萧先生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真的听不懂啊……” 说完这话,他停顿了一会儿。 像是在等待萧亦琅的回应;但并没有人说话。 程父只得再次开口。 “萧先生,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呀?这个房间可是锁得严实……”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一道轻巧的脚步声响起。 南笙重新化作纸人状态。 在地板上灵活跃动地蹦跳着走了进来。 伴随着轻快的步伐,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嘿,程先生,我们又见面啦,我是南笙哦!” 程父听着那少女音从一个诡异扭曲的纸人身上传出时,心中的恐惧再度暴涨。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再一低头,发现站在门口处的萧亦琅脚下居然空空如也,完全没有影子。 双腿顿时一阵发软,扶着桌沿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滑落几寸。 整个人摇摇欲坠。 最终,随着一声低响,“咚”地一下顺着桌子滑坐在地。 他失声怒吼起来:“你们!你们根本不是正常的人!” 眼看着程父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南笙走近几步,蹲下身子凑近耳边轻声细语地道: “哈哈,总算反应过来了,不容易不容易,程总呀,别这么固执了,不如把所有事情都乖乖说出来,要是全交待清楚,萧先生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你一条性命。” “但如果一直不说,可就不止是一条命的问题,等着你的,只可能是惨死下场,一点生路都没得留。” 此刻,屋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 尽管已经吓得胆战心惊。 但毕竟身为生意人、走南闯北打拼这么多年下来。 程父也算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物。 明白此时已是生死一线间。 他死死咬紧牙关,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印。 只见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双眼猩红似血地盯着眼前的两人,一字一句地道: “我是不会说的!!你们想从我口中得到什么?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们不知道我真正的后台有多么恐怖!我一旦说出实情,第二天就会被彻底抹除!不开口是死路一条,在你们手上现在就要丧命;开口说出去,明日一样是被人宰割的狗命!!” 他狠狠吸了一口气,语气愈发凶恶癫狂。 “我已经豁出去了!!不管哪一边都要我去死,那就随便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异类怪物能不能活到最后!!让你们在这狗咬狗的过程中互相残杀个够!!” 他摆明了一副豁出去的态度。 面对如此倔强的姿态,萧亦琅也没再多废话。 紧接着,他抬起一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却带着森然杀机。 直插入他的胸膛中心。 仅仅轻轻一攥,程父便全身剧烈抽搐起来。 胸口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让他双目圆睁,嘴巴张大却喊不出一声惨叫。 几秒钟过后,他的身体突然一软。 嘴唇迅速发紫,气息也逐渐消失殆尽。 当尸体倒地之后,地面竟未溅出一丝鲜血。 尸身亦完好无损仿佛只是沉睡。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萧亦琅的手上竟一丝血迹也没有。 他的双手干干净净。 此时周慧琴站在楼下,朝上叫唤了几句程父的名字,没有意识到楼上发生的惊变。 她的手里还拎着刚炖好的补汤,是特意为了照料丈夫而熬制,打算趁热送上楼去。 正好赶在这个节骨眼出现,萧亦琅见状微微停顿了一下脚步。 随即面无表情地静静离去。 至于剩下的部分,那些后续引发的连锁反应。 她毫不在意,干脆利落地交给了南笙。 而此刻,周慧琴踏入书房之时,第一眼便看见丈夫趴倒在地时,顿时发出一道凄厉惨烈的惊叫声。 她的手指颤抖地拨动手机,慌乱之中急忙联系了急救中心。 “人不行了!快来啊……” 她脑中浮现出最坏的可能性。 如果程父真的离世,那他们家的命运便会急转直下。 于是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家里还有个披着羊皮的“贱丫头”女儿。 虽然让人厌恶,但在这种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帮着拿个主意。 想着想着她越发焦急,来不及平复情绪,就急忙起身冲向那个女孩所在方向。 然而,当周慧琴气喘吁吁地冲进麦克死掉的那个房间之时,映入眼帘的场景令她瞬间瘫坐在地,脑海一片空白。 那里出现了两个格外古怪的女人躯体,诡异到无法用言语描述。 她们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躯扭曲成奇怪的姿势。 尤其是头部,竟然均被人为拧转。 原本面向前方的脸如今诡异地扭至后方。 而这两张苍白面孔之上,竟带着若隐若现的笑容。 顷刻间,周慧琴爆发出前所未闻的尖叫声。 那哭喊声嘶力竭。 不少居民纷纷从窗户探头张望。 不明所以之下纷纷掏出手机报警求助。 回到将军府中,歇息片刻之后,南笙刚刚洗净了脸,手脚懒洋洋地靠在床边躺着。 她身子疲乏,眼神迷离,连动都不想动。 正巧,晚吟已经扑进了她怀里去。 她背对着南笙,微微歪头观察对方神色。 只是这一瞥间,她便觉得不对劲儿,遂转过身来。 正面对着南笙,眉头微蹙,语气温和带着关切地问起:“你怎么啦?这满脸都是心事忡忡的样子。” 南笙看着她这般认真的样子,也没再藏着,直接搂抱住她。 将先前所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她说得细致入微。 晚吟静静听着,偶尔眨眨眼,并未打断。 直到南笙说完了,都没有睁开眼。 末了,她都没睁眼,仅凭手指,缓缓解开她的衣裙,顺着那柔软的布料滑入手掌。 第81章 撩拨 同时她低声说道,语气带点试探,又有几分调侃:“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亲爹做的?” 江晚吟听了这话,轻轻一笑。 她被南笙这番举动撩拨得身子软绵绵的。 她嘴里慢悠悠地道出一句回应:“哎哟,他可不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做事滴水不漏,从来不把人逼到绝境。这事怎么看,都不像他会干的。” 南笙听到这句话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她接口打趣道: “你说得对呀。要是江丞相真有那想法,早就把你嫁过去萧亦琅了。” 晚吟此时本就酥软,哪承受得起这等调笑。 她被撩拨得神魂都有些缥缈,甚至连回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看到她脸上那一抹晕开的红色,南笙忍俊不禁。 …… 等到季婉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 天色已黑,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一盏孤灯摇曳着橘黄的光。 看外头隐隐传来的烟火气息。 还有街道上传来的零星爆竹声,她心里大概猜出。 等季婉睁开眼,已经是腊月二十九的晚上了。 一醒来,她看到的是夏桐和顾南枝。 宋薇记得季婉曾经说过要把顾南枝接来一起过年。 那时候季婉还计划着如何让这个年过得热闹温馨。 可偏偏就在快要实现的时候出了事。 季婉意外受了重伤,导致昏迷不醒,根本没办法亲自完成自己原本的安排。 事情来得太突然,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情急之下,只好由宋薇来接手,代替季婉把顾南枝先接到庄子上来了。 顾南枝一看见季婉睁开了眼睛,心中的紧张化作眼泪倾泻而出。 她情绪一时无法控制。 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那双原本充满担忧的眼睛立刻就湿润了。 她的心理压力非常大,心中十分自责。 总觉得是自己的金主害得季婉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回想起季婉出事前后种种因果。 顾南枝越想越懊悔不已。 她开始觉得之前从季婉那里拿到的钱不是馈赠,而是用命换来的补偿。 因此她越发感到那些钱财烫手。 即便是花出去了一点也感觉极不安心。 此刻的顾南枝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带季婉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可惜刚来的时候,这里几乎就是一个冷清的庄园。 除了昏睡中的季婉外,只有几个冷漠沉默的仆人守在旁边。 这种状况下,想找个人问个明白都做不到。 万般无奈,她也只能选择乖乖地待在一边,静静陪护受伤的季婉。 其实呢,顾南枝不过在这屋里坐了不到半天的时间而已。 季婉竟然就苏醒过来了。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泪眼朦胧的顾南枝与一脸欣喜的夏桐。 此时她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焦急地说:“糟糕,我那位金主不会已经挂了吧?” 这句话带着调侃意味。 出于职责所在,夏桐只能轻柔低声安慰道:“夫人没事了,就是您之前遭受了一些伤势,导致一直昏睡到现在,我现在就马上让人通知王爷赶过来看您。” 另一边的顾南枝,看着季婉睁开了眼却没有一丝生气的苍白面色,心疼之情顿时涌上心头。 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情绪,又一次哭了出来。 “你这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他啊?真是急死我了!快告诉我,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说你现在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伤着哪里?别忍着不说,要是真有什么事可怎么办!” “不行不行,咱们现在就得离开,一刻都不能再待下去了。那些钱我也不要了,留着命比什么都重要!” 季婉倒是笑了。 “你忘记啦?以前不是说好了,咱俩最大的兴趣就是看热闹,尤其是打架的事儿,咱从不缺席。那时候你还说,要是有人一酒瓶扔偏了砸在咱们头上,还能讹点赔偿呢。怎么,现在胆子变小了?连热闹都不敢凑了?” “那哪能一样嘛!你现在这个状况也太吓人了,根本就不是平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是说……他真的动手了吗?到底是谁干的,你要不说清楚我心里不安得很!” “没这回事,你想多了,都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我是遇上点意外,不小心摔了一下,倒也没什么大碍。” 当然,这次事故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是萧亦琅。 不过季婉此刻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记似的,神志还不是很清醒。 萧亦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边。 “小婉,你醒了啊?你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胃里难受吗?” 他的脸上全是紧张神色,连房间里的其他情况都没顾上理会。 顾南枝正站在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肩膀。 完全没想到旁边的角落居然还会冒出个人来。 季婉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坐起来。 但刚动了一下就被背部酸痛感击退了。 她刚一抬手,萧亦琅便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在她背后轻轻垫了一个枕头,让她能靠着休息。 这时夏桐已经端来了饭菜,手里拎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食盒。 她熟练地先在床上架起一张小桌板。 先是一碗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汤递到了季婉手中,一边轻声叮嘱。 “趁热喝,补补元气。” 季婉一口喝光那杯酒,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然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有点飘忽不定。 顾南枝默默退到了房间外边,脚步很轻。 一直以来,在听到季婉嘴里不断念叨的“金主爸爸”这个词时。 顾南枝脑海里勾勒出的人影总是一副模模糊糊的模样。 年纪一大把、长得猥琐不说。 浑身都透着一股老油条般的俗气。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完全是她的偏见,彻底错了。 那个男人不仅不是个糟老头子。 反而竟然是个超级大帅哥! 刚刚坐下那会儿的时候,那人抬起头来不经意间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顾南枝心中顿时一震。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里只有季婉! 刚才看见她清醒过来,立刻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毫无半点架子。 更别说那一脸的关切和担心。 就在转身离开的途中,顾南枝注意到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现象。 那个人竟然根本没有影子! 第82章 我只需要你 想到这一点,顾南枝终于相信季婉之前说过的一切都不是在开玩笑。 原来…… 季婉真的没有骗人。 她的的确确是因为家里父母的关系,被迫答应了一门阴婚的亲事。 而现在看来,她确实是嫁给了鬼! 也许季婉的命格比较特殊,又或许只是她走运吧。 毕竟这个所谓的“鬼”并不像传闻里的阴森吓人。 而是既有权势,又有金钱,甚至还拥有一张惊艳世俗的面容。 顾南枝站在门外,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季婉…… 她若是真的愿意也就算了。 哪怕过程有些曲折艰难,至少她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如果她不愿意,那这一步走了下去,岂不是将她亲手推进了痛苦之中? 这样的人生,真的是她内心所渴望的吗? 就算日后能过上极为富足奢华的生活。 可若季婉一辈子都活得不快乐,连笑容都是勉强挤出来的。 那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她这个做学姐的。 虽然和季婉的关系并没有亲到姐妹般的地步。 但只要想到季婉将来可能面临的不幸扎,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涌上一阵揪痛。 可即便如此,这些复杂纠结的想法,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压抑在心底。 她没有说出来,而是强撑着情绪,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迈步走出了房间。 她想给他们留下一点私密的空间。 让两个人有机会单独待一会,彼此倾诉一下心中所想所念。 “你看看你,刚进来的时候连一句‘学姐好’都没说,硬是把我这位客人赶出门去了。” 季婉嘴里这么说,神情语气却半点责怪之意都没有。 反而显得轻松惬意。 “抱歉了啊……刚才那样确实有点过分了,等会儿我一定向她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萧亦琅一边低声解释,一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只是……那时候的情况让我实在太紧张了,脑子一热就做了不该做的事。” 听到他这般诚恳的回答,季婉却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 她反而被这种孩子气的表达逗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说什么胡话呢?” 她打趣似地说。 “你是我的人没错吧?遇到事难道还能绕开我去找别人帮忙不成?再说了——难道你还想去找个江晚吟叙叙旧情?” 萧亦琅听后也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怎么可能?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眼里只看得见你一个人。” “别人的帮助我不需要,朋友我也懒得去应酬。我只需要你。” 他说完停顿了一会儿,神色又渐渐暗淡下来,轻叹了一声。 “可是……唉。”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季婉接过话题,缓缓道来:“我知道你的为难之处。” 她低声说着,语气温和。 “要么你就为了保护我,而疏远其他人,到最后反而伤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要么你就必须靠近某些人,如果不在这两条路中做出选择的话……说不定连你的性命都会遭遇威胁。” 她抬起头望着他,眼神真挚。 “身为夫妻,本该同生共死。这些问题我不是不懂。我也明白你肩上的责任有多重,也清楚你的挣扎都是因为在意我。” 听完这些话,萧亦琅心头又是一沉。 他原本以为季婉整天无忧无虑、嘻嘻哈哈的,好像对什么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可是现在才发现,她早已把很多事看得比谁都通透。 只是从来不表露在脸上罢了。 就像这一次,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之后,等她从昏迷中醒来时,竟然还表现得如此平静。 萧亦琅心里受到前所未有的震动。 “能娶到你这样的妻子,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萧亦琅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 季婉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要是你真觉得对我过意不去,那就多给我点零花钱嘛。” 萧亦琅听了这话一愣,接着有些疑惑地反问。 “你怎么这么喜欢钱呢?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到底有什么魔力,对你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他此刻既不是真的生气,也不是完全无奈。 毕竟萧亦琅还清楚地记得以前季婉拿到零花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东西吃,也不愿意花钱出门逛一圈,甚至更没有乱七八糟的习惯。 她似乎只是单纯地喜欢握着纸币的那种触感。 “因为曾经真的穷怕了。” 季婉笑着回答,眼神里却浮现出一点点难以察觉的落寞。 她笑了笑,笑容里掺杂着一丝无奈。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幸好有河祭司在那次危机中施以援手。 现在的她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精神头却恢复得不错。 就跟刚感冒痊愈的状态差不多。 “来,我喂你吃饭。” 萧亦琅见她刚刚恢复力气不大,便小心翼翼地拿起碗,打算亲自喂她。 就在他刚准备伸手将汤匙送到她嘴边时,却被季婉一手接过。 “没事啦,我自己来就好,别让你太累了。” “不行,必须让我喂!” 萧亦琅固执地不肯放手。 季婉听后,一边摆手,一边催促着笑道:“哎呀大哥,我真的快饿死了,要是等你一小勺一小勺慢慢地喂,我现在都能饿倒第二次了!你就让我赶紧吞几口吧!肚子都快要咕噜咕噜抗议了!” 说着,季婉毫不迟疑地走上前去。 咕嘟一声,温热浓香的汤滑入喉咙。 她立刻露出享受的表情,一口接一口地喝了下去。 “下次吧,下次我不急着填肚子的时候,你想怎么喂都行。” 她放下空碗,轻轻抹了下嘴边,一边笑着说道。 萧亦琅站在一旁,听着这话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郁闷的神色。 他本想再和她亲近些。 眼见她吃得那么投入、那样满足。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回了手。 稍作片刻沉默后,他调整了情绪,语气温柔地问道:“那今年年尾,你有什么计划吗?” 他知道自己的表现可能让她觉得不自在。 可她偏偏就只对“钱”感兴趣。 明明他对她是真心诚意、愿意付出一切。 然而她除了拿钱之外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1章 要把她嫁给死人 午夜子时,血色的月亮挂在夜空。 七月的夜晚,雾气缭绕…… 季婉身上沾满了散发着恶臭的血液,面容上绘着恐怖的妆容,被迫穿上了一袭嫁衣。 黑色的棺材上贴着刺眼的红色“喜”字,旁边的未婚夫不停地朝远处的酆都山跪拜。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来,眼神中已不再有从前的温柔:“婉婉,听我的话,只要你替安然过了这个关,我立刻娶你进门。” 季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韩亦辰,眼中尽是绝望。 她和他是青梅竹马,自小双方父母就定下了婚约。 曾经以为韩亦辰会是她一生的依靠,但自从她帮助了一个贫困山区的女学生之后,一切都变了。 沈安然闯入了她和韩亦辰的生活,她亲眼目睹着韩亦辰对沈安然的宠爱日益加深。 如今,竟为了沈安然,把她带到了这个地方。 过喜? 说得简单。 韩亦辰是要将她嫁给死人! 明明知道她胆小,怕黑怕鬼,那个曾许诺永远护着她的人,此刻却要将她推进深渊。 “韩亦辰!我不嫁给你了……我同意你和沈安然在一起,求你别让我一个人在这,我害怕。” 她的手脚被绳子紧紧捆缚。 一张苍白的小脸挂满了晶莹的泪珠。 全身因恐惧而不停地颤抖。 她只想哀求韩亦辰,哪怕只是念在两人一同长大的情分上,别这样做。 让她留下只会令她心惊胆战。 “韩亦辰……” “婉婉,安然太胆小了,如果让她经历这些会被吓坏的。我们找大师算过了,你的八字硬,应该没问题。熬过今晚,明早我就带你回家。” 又是安然,安然…… 不知从何时起,沈安然竟成了韩亦辰的心头肉。 自己呢? 只配充当替身吗? 至于沈安然被家人卖给死人这事,与她何干? 为什么要她为沈安然消灾解难? 韩亦辰明明可以用钱解决问题,但他没有这么做。 只因为沈安然说,没有人帮忙过喜的话会被缠上。 他又找来一个所谓的高人,这位大师断言只有季婉的帮助,才能让沈安然平安无事。 于是,韩亦辰没有丝毫犹豫就把季婉带来了。 这一刻,季婉感觉多年的情谊彻底消失了。 被扔进棺材的那一刻,底下冰凉的触感让季婉心里一阵发紧,她忍着害怕,抬头看着韩亦辰。 “韩亦辰,如果你真的把我丢在这里,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韩亦辰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是往棺材里扔了几个氧气瓶:“婉婉,你听话一点,过了这一晚就好,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提亲。” 说完这些,季婉看着韩亦辰慢慢把沉重的棺材盖合上,还特意钉上一圈铁钉,以防她跑出来。 当最后一丝光亮被封住时,她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情分彻底断了。 漆黑一片的棺材里,季婉蜷缩在角落里,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又冷又沉闷,让人觉得像是能冻成冰块似的。 突然,一股奇特的香味弥漫开来,掩盖了周围那些恶心的气息。 在密闭的棺材内,季婉感觉到有人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这感觉太可怕了! 季婉真希望自己马上昏过去,免得这样受折磨。 “你在怕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语,季婉终于忍不住,闭着眼放声大哭起来。 她宁愿这一切都是幻觉。 可耳边那冰冷的气息,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何时,漆黑的棺材里出现了微光。 如果此刻季婉敢睁开眼睛看一眼,或许会觉得,即便是被吓死也不亏。 毕竟眼前的男人,帅气到让人无法相信。 那张脸简直就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作品,皮肤像玉一样光滑,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星火,浓颜五官精致不已。 大概是季婉哭得太丑又太吵,男人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他用没有温度的手指,在季婉面前轻轻一弹,哭泣声立刻停止了。 沉睡了千年的酆都大帝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醒来,周围弥漫的鬼气正汹涌地朝他扑来。 大帝苏醒,阴曹地府为之震动,黄泉之路敞开,无数幽魂纷纷前来。 季婉只觉得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整个人好像掉进了一个冰窖。 好不容易使出吃奶的力气把眼睛睁开,她看见…… 棺材盖被一股大力猛然掀开,数不清的鬼脸在周围欢跳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 这时候,她的尖叫比那些小鬼们的声音更加凄惨刺耳。 棺材中的男人皱了皱眉,摇了摇手,一眨眼功夫,原地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棺材了。 无数小鬼化为一片片鬼雾,向着酆都山奔去。 季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迫嫁给了一个死人,还遇到了这样的怪事。 更加让人感到恐怖的是,在一座凭空出现的宫殿里,虽然敲锣打鼓、挂满红灯笼,气氛却异常冷清。 路边排成两排的纸糊小人都提着灯笼,最奇怪的是这些纸人的脸,随着季婉的步伐而转动,眼神始终不离季婉左右。 季婉觉得自己是太害怕,以至于产生幻觉了。 恍惚中,她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拉住自己,一步步走进那模糊不清的宫殿深处。 耳边回响着尖锐的声音:“今日大帝迎娶新娘,举世同庆,阴门大开,活人勿入!” 随着一声锣响,天地颜色顿时变得诡异,阴阳倒置。 握着那个唤醒自己的小女孩的手,酆都大帝稳健地走向婚房。 “情路艰难,但终能共克时艰!” “愿我们心心相印,跨越所有障碍!”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季婉耳边响起:“送新人入洞房!”。 红烛摇曳,暖帐微晃…… 第二天,季婉醒来时,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她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那口棺材里,只不过棺材盖早已不见踪影,底下的冰冷物体也不见了。 要不是全身酸痛,她真的会以为昨天晚上的事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昨晚,那个男人在她的脚踝上系了一根红绳,上面挂满了小铃铛。 隐约记得,那些铃铛越是叮当作响,那个男人便越加疯狂。 第2章 这种男人,她不要! 然而现在,无论怎么挣扎,这根代表着昨夜一切的确发生的红绳就是无法从脚踝上取下来。 更加古怪的是,原本叮当作响的铃铛,在自己怎么动都不再发出一点声响。 周遭飘荡着一种诡异的气息,尽管心里害怕,季婉却能感受到这些气息对她并无恶意。 就在她打算从棺材中爬出来时,韩亦辰带着一队人急忙赶了过来。 沈安然紧紧跟在他身旁,两人手牵着手。 看到从棺材里面坐起来的季婉,沈安然满脸惊愕。 “这不可能……棺材为什么会开呢……” 听到她说话,韩亦辰低头询问:“你说什么?” “啊?” 沈安然眼神闪过一丝慌张,连忙改口:“我是说棺材板为什么会打开。” “让我看看吧。” 说完,韩亦辰松开了沈安然的手,迅速走向棺材边,此时季婉正费力地往外爬。 “婉婉……” 当季婉刚刚翻身出来时,韩亦辰伸手想扶住她,却被她冷漠地躲开:“别碰我!” 韩亦辰还没回过神来,沈安然已经迅速挡在了他的面前,似乎是在保护他:“婉婉姐,你不要生亦辰哥的气,全都是我的错,你如果生气就惩罚我吧,亦辰哥哥这样做全是为了我,对不起。” 以前沈安然总是这么装模作样,她为什么从未察觉? 但今天,她实在忍无可忍了。 毫不犹豫地给了沈安然一个巴掌,清脆的一声后,连自己的手指都感到疼了起来。 沈安然睁大眼睛,满是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你怎么敢打我……”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这次季婉反手又扇了回去。 凭什么不给点颜色看看! “这两巴掌,是因为你唆使韩亦辰,把我绑来这顶替你出嫁,沈安然,你真是有脸,拿着我的帮助,勾引我未婚夫,你那么喜欢他,好!那我成全你!” 话音刚落,季婉再次扬起手,不过这次并没有落到沈安然脸上。 韩亦辰一手抓紧她的手,一手将沈安然护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愤怒:“婉婉,你这是在干什么!” 季婉冷笑声,扬起了另外一只手,“啪”地给了韩亦辰一耳光。 她确实疯了! 从韩亦辰把她关进棺材那一刻起,她彻底疯狂了! 她再也不会为了一个心中没她的男人伤心难过。 沈安然扑到韩亦辰怀里,抚着他的脸颊,眼泪像断线的珠子。 韩亦辰似乎没想到季婉会打自己,一时愣住了。 但季婉根本没兴趣看他们在那上演温情戏码。 她猛地扯掉纸衣,狠狠丢到韩亦辰和沈安然身上,转身向山下走去。 没了纸衣遮挡,季婉身上的痕迹显露无遗,胳膊上、脖子上都是昨天留下的印记。 沈安然瞪大眼睛,惊叫道:“亦辰哥哥,婉婉姐身上的这些痕迹看起来像是与男人亲热留下的,棺材板怎么会打开?她是不是和别的男人……” 韩亦辰的眼神瞬间冰冷,推开沈安然,大步追着季婉而去。 沈安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昨晚特意让人在韩亦辰离开后把,棺材埋深了五米,没想到她居然还能活着爬出来。 不过,看看她一身的痕迹,分明是睡了别的男人,看韩亦辰还会不会要她! 沈安然眼中的怨恨越来越深,韩亦辰气愤追着季婉远去的背影,她冷冷一笑。 “季婉,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输给我吗?因为我拼命争抢!韩亦辰注定不会是你的了!” …… 没坐韩亦辰的车,季婉跌跌撞撞下了山,拦到车回到家时,韩亦辰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不仅他在,韩家的其他长辈也都来了。 还没等她走近,韩亦辰已经把外套裹在她身上。 “快上楼换件衣服,今天商量婚事,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 “你都答应?” 韩亦辰眼里还有不甘,但他还是点头:“昨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在意你跟谁在一起……只要你结婚后,乖乖扮好夫人的角色。” 季婉冷笑一声,推开他直接上了楼。 他不在乎,但她很在意! 一个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人,她不要! 等她换好了衣服下楼,两家的长辈已经把婚礼的时间定好了,甚至连彩礼都谈妥了。 “婉婉,咱们的婚期定在这月十六号,虽然有点赶,但你放心啊,该有的东西我们家都会备齐整。” 这是韩亦辰的母亲说的话。 她一直对季婉非常喜爱。 还没等季婉坐下,她就把自己的玉镯摘下来,想要给季婉戴上。 季婉明白那是韩家世代相传的宝贝,专门传给儿媳妇的。 一旦戴上了这个手镯,就意味着她成为了韩家人。 面对周围满脸笑容的人们,季婉收回了手,平静地看向韩亦辰问道:“你刚才说,无论我提什么,你都答应?” 韩亦辰点头:“没错。” “好吧,我只要一个要求。” 说完,季婉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她的神情中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冷得让人觉得她的眼里满是绝望。 韩亦辰心里一紧,急忙抓住季婉的手臂:“我明白你在意沈安然的事情,我们结婚后,我送她出国,以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然而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响起,沈安然哭着打电话过来,要韩亦辰丢下众人去找她。 季婉抬眼看他:“你不许去。” “婉婉,别这样闹了,沈安然还没从山上下来,一个小姑娘肯定害怕。” 所以,他是知道女孩子一个人在山上会感到害怕。 只是他真正在意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在那个夜晚,他竟然狠心将自己丢在一个荒山上的棺材里。 季婉苦笑着,彻底放下了她与韩亦辰的感情。 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她转身朝两边的父母鞠躬。 “对不起,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和韩亦辰,不结婚了。” 话音刚落,季婉的脸颊上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打倒在地,额头磕在了茶几边上,立刻就渗出了血迹。 “胡闹!你说不结,就不结吗?韩亦辰都可以原谅你你天天在外面鬼混,你还敢提退婚,除了韩亦辰,还有什么人会要你这么个烂货!” 很难想象,这些刺耳的话竟然是从季婉亲爸嘴里吐出来的,还是当着韩家人的面。 第3章 等着我来娶你 韩家长辈们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但韩母还是走上前搀扶起季婉:“别打孩子,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婉婉和韩亦辰之间肯定有误会,等亦辰回来让他给婉婉赔礼道歉。” “韩亦辰又没错,他愿意娶婉婉已经是我们季家的福气了。今天婚礼日子定了,聘礼也送了,这事就这么给定下了!不用管她!” 季父一挥手,让人把季婉关回房间。 “爸爸……” “给我闭嘴!” 送走了韩家长辈后,房门被上了锁,季婉眼里泛着红光,满是困惑与委屈,挣扎地拍打着门板。 “爸爸,我是不是你亲女儿啊,韩亦辰心里面装着别人,我不要嫁给他。” “哪个男人没几个小三,只要他还回家,还能给家里挣钱,那就是个好男人!” 季婉拍门的手顿住了。 虽然韩亦辰伤害了她,但是真正让她心碎的是最亲近的家人。 她苦笑着说道:“你在说你自己,你害得我妈英年早逝,现在还要把你女儿亲手推进火坑!” 季父却丝毫没愧疚感。 “你妈是病死的,和我有啥关系?韩家怎么就是火坑了?韩家有钱,嫁进去享不尽的好处!你弟马上要出国留学,还需要靠韩家的人脉和支持,你就好好待嫁,别再瞎折腾!” 生怕她逃跑,季父走后不久就让人封死了季婉卧室的窗,连房门都用木板牢牢钉住,只留下一个小口用来递送一日三餐。 极度疲惫和绝望中的季婉,根本没力气想逃走的事情。 额前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脸颊流淌而下,但她感觉不到疼痛了,只觉得一阵阵眩晕,眼前发黑,脑袋一歪就倒在床边晕了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沉睡千年之后苏醒过来的酆都大帝,正听十殿阎王汇报着千年鬼域的各种情况。 感受到季婉身处险境,酆都大帝立刻瞬移至她身侧,接住了她。 当他看到她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和流血不止的伤口时,酆都大帝脸色骤然阴沉。 一个小小的人类,离开自己才一会儿工夫,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太弱! 别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沉闷,季父猛打了几个喷嚏。 “奇怪,为什么突然这么冷了……” 季婉的房间里。 男人把她放回了床上,手指轻轻拂过的地方,伤口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皮肤光滑如初。 只见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她的额头,转眼间便进入了她的梦境。 梦里,季婉置身于一片大雾中。 几个不知名的小鬼居然妄图吸食她被他极阴之气感染的灵魂。 但他只打了个响指,小鬼就被熊熊烈火燃烧成灰烬。 季婉吓得缩成一团,看到了昨晚那个让她惊讶不已的男人。 她颤抖着抬起头,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胆子这么小,怎么能帮我度过难关?” “你……你是谁?” 是谁? 管理地下世界太久的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 不过,那十殿阎罗的小子们告诉他,在这千年后的世界不同往日。 就连他们地狱都与时俱进,跟上了社会的步伐。 而他,要解决情感上的困扰,就得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份。 萧亦琅就是根据人间那些霸道总裁设定出的角色,专门为他精心挑选的身份。 “萧亦琅。” “什么?” 由于极度害怕,季婉没听清他说的话,用她那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看起来有点傻,也有些呆…… 那人的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萧亦琅,我的名字。” 季婉吓坏了。 “你……你是人还是鬼……” “我不是人。” 他不是普通人,也算不上是鬼魂。 因为他掌管着整个地下世界。 但对他来说,他的身份不需要向一个小人物解释清楚。 对他而言,季婉不过是帮他顺利完成情劫的小工具罢了。 一旦成功,他会安排她在地下世界里担任一个轻松的职务,免了她轮回转世的痛苦。 千年以前,因为不想亲身经历这场考验,酆都大帝主动封锁了自己的五感六觉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按照推算,再有一百年,这场考验就能结束。 谁也没想到,这一睡竟然就是千年。 这千年里,十殿阎罗给他找来了上百个姑娘,可居然没有一个能把他叫醒。 没有大帝镇压的鬼域,结界变弱了,甚至开始崩塌,不少恶鬼也跑到了人间作乱。 因为没过情劫,酆都大帝现在只剩下了一成的力量。 十殿阎罗反复计算后终于想出了破解的办法,但需要季婉帮忙。 只要她处在人间帮酆都大帝积累千万功德,这样大帝就能回来解决所有问题。 当然了,度过情劫还得靠两人配合才行。 提到昨晚的事情时,说每月至少三次,酆都大帝觉得老家伙好像在暗笑。 他们是看不起谁啊? 如果愿意的话,一个月做一次也不成问题。 这么多事情一下子堆给季婉,搞得她脑袋都要炸了。 什么度情劫,可以拒绝吗? 答案显然是不可以的。 因为她跟酆都大帝发生了关系,已经开了她的阴阳眼。 现在季婉不仅可以看得见鬼魂,还因为沾上了他的气味,那些鬼会主动来找麻烦。 简单来说,她的身体现在很容易吸引到恶鬼,对她自己非常不利。 情劫既然开始了,他们俩就得走到一起解决问题。 季婉脚踝上戴着一根红绳,这是酆都大帝给下的防护,可以保护她在短期内不受伤害。 临走之前,大帝盯着她的眼睛留下一句话:“等着吧,这个月十六号,我来娶你。” “萧亦琅……” 酆都大帝来无踪去无迹,季婉至今还是难以置信,自己遇到的一切竟然是真的。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身上那股阴森的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说要替他在阳间积功德,可功德怎么积呢? 她是个怕黑怕鬼的普通人。 到底为什么要找自己来帮忙啊! 被关在这几天,季婉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想来想去,好像并不是萧亦琅主动找上她的。 而是因为她被韩亦辰推进棺材后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第4章 逃婚 不知道萧亦琅提到的抢亲是不是真的,反正季婉已经下定决心,她绝不嫁给韩亦辰! 如果抢亲是假的,那么结婚的当天,她就会当众悔婚逃跑。 七月潮湿闷热。 可季婉的房间不吹空调也很冰凉的。 渐渐地,她开始相信这些事情是真的。 毕竟每天都有不少鬼脸,在窗外嘶吼着想要闯进来。 起初她害怕极了,但慢慢习惯了。 房间里应该是萧亦琅设了结界,鬼脸虽然恐怖,却进不来。 不过这别墅里的其他人就惨了。 季婉的父亲下楼梯时一不小心踏空了,整个人直接摔下去。 继母在散步时,被从阳台掉下来的花盆给砸破脑袋。 就连那个弟弟,在洗澡时也被突然变热的水烫伤了一大片皮肤。 家里佣人也都遇到了奇怪的事情。 整个别墅里人心惶惶。 继母叫喊着要冲喜。 硬是把十六的日子提前了好几天,准备十二就把季婉嫁出去。 季婉急坏了。 她跟萧亦琅约好的是十六那天抢亲。 现在提前了三天,她又不知道怎么联系他,该怎么办? “爸,说好了十六就是十六,临时改日子不好吧,韩家那边可能还没有准备好。” 房门终于打开了。 季父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短短几天,他就像是被人抽干了血一样,看起来萎靡不振。 他已经等不及了! 这段时间家里接连发生坏事,急需冲喜。 哪怕十二是个不吉利的日子,他也得赶紧把人嫁出去。 “你只要嫁过去就行了,韩家已经同意提前了。” “爸!我不同意!” “由不得你!” 季父一挥手。 身后的人捧着婚纱走了进去,季婉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下一秒就被伴娘架上了婚车。 韩亦辰或许觉得对不起她。 婚礼选在阳州五星级酒店举行。 大概是怕有意外,那两伴娘其实是季父专门选的保镖。 她们时刻守在季婉身边,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季婉被迫到了现场。 刚走进了宴会厅,大厅的几盏大灯忽然闪了四五下。 啪的一声熄灭了。 客人们都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这空调开得也太低了吧?冷死了。” 季婉现在被俩个伴娘夹在中间,动都不敢动。 因为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红裙子、头发散乱的女鬼,正用一对流着血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她。 这个女鬼距离季婉只有几厘米远。 几乎是贴在季婉面前飘着,季婉甚至可以闻到浓重的腥味和难闻的腐烂气味。 韩母让韩父去找酒店工作人员解决空调问题。 而自己走到季婉身边:“婉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没休息好?” 季婉牙齿都在不停的打颤。 她真想告诉韩母,现在那个女鬼就趴在她的背上。 但她好像失语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 而且她能感觉到,这女鬼身上充满了怨气。 她后悔了,不想跟萧亦琅做那所谓的功德交易了。 这样下去她真会被吓死。 呜呜,好想哭,但眼睛却干得不行。 韩母轻轻地拍了拍她,让她更怕了。 因为她看到那个女鬼对着韩母张开满是黏液的大嘴,里面的东西好像要掉在韩母身上。 不行……她要救韩母。 季婉的胳膊被伴娘拉着,但还好她还能抬腿。 借助伴娘的力量,她闭上眼睛猛地踢了一脚,朝韩母身上的女鬼踹去。 脚上的红绳突然发烫。 女鬼似乎被热气吓到了,叫了一声逃得很远。 可是季婉的脚已收不回了。 女鬼是没有实体的,就算她不跑,这一脚也会踹到韩母身上。 随着韩母倒在地上,所有宾客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季婉。 “还没结婚,就敢当众打婆婆……” “天啊,季家的女儿居然这么没教养。” 韩母捂着肚子痛苦地坐在地上呻吟。 季婉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远处躲起来的女鬼,无助地解释。 “伯母,我在救您,您信吗?” 显然是不会相信的。 季婉无奈,只好顺着客人们的意思说:“我没品行,不懂礼貌,实在不够资格成为韩家的儿媳。今天的婚礼,就算了吧。” “你……” 韩母现在不单单肚子疼,连头也开始疼了。 她以前还是挺喜欢季婉的。 毕竟她们俩小时候就定了亲事,她一直把季婉当作自己的未来儿媳看待。 但那天晚上,季婉到底在外做了什么。 没人知道,可那些明显的痕迹让她很尴尬。 韩母劝过儿子不要娶,但她儿子执意要娶,她也没办法阻止。 没想到季婉居然敢在这么多客人面前踢她,这样的儿媳怎么还能要! 如果娶回家,可不是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了吗! “算了就算了!” 反正儿子还没有来,仪式也还没开始,一切都来得及。 季婉没想到韩母答应得这么干脆,担心再出什么岔子,赶紧挣开伴娘,给韩母深鞠一躬:“谢谢您,改天我再来赔礼道歉,我先走了!” 她提着裙子飞奔出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她刚迈出宴会厅大门,就和赶来的韩亦辰撞了个正着。 韩亦辰扶住了季婉,额头还挂着汗珠。 “婉婉,路上堵车了,我一路跑过来的。” 这话要是以前说,她也许会信。 但现在韩亦辰身上全是那种廉价香水味,跟沈安然平时用的一样。 她很想提醒韩亦辰,给女人买点好点的香水。 这味道特别次。 她推开了韩亦辰,语气冷冷地说:“你累就歇会儿,我先走了。” 韩亦辰一把抓住她。 “婚礼马上开始了,你要去哪儿?” “你进去你问问你妈就知道了。” 生怕再出什么岔子的季婉想逃跑,韩亦辰她真不要了。 可韩亦辰就是不松手,硬生生把她从门口拽回宴会厅。 原来那几步她白跑了,十厘米的鞋差点儿把她的脚踝扭断了。 韩母哭着诉说着季婉刚才的逃跑。 原本以为儿子知道后肯定会取消这个婚礼,结果韩亦辰却铁了心要娶季婉。 那天的事,他也觉得过分。 娶她是因为承诺。 他不能食言。 因为新郎坚持,所以婚礼继续进行,韩亦辰紧紧抓着季婉的手:“我说过会娶你,说到做到。” 第5章 不服气,就来抢! “我不要你对我负责!韩亦辰,你喜欢沈安然,我大方成全你们还不行吗?!” “别闹,我明白你是因为吃安然的醋才这么说的。” 吃醋? 吃醋得有爱才能算。 早在韩亦辰伤害她的时候,对他的感情就消失了。 现在让她吃醋? 简直像喝热油一样让人气愤。 见韩亦辰还是不松手,她干脆用高跟鞋使劲踩他脚,本想着他会疼得放开手,没想到他竟然忍了下来。 “婉婉,我明白你心里不舒服,你想踩几脚解气,随便踩。” 季婉毫不留情地抬起尖鞋跟重重踩在他脚背上。 韩亦辰手指紧握,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滑了下来。 “还不放手,韩亦辰你是不是受虐狂?” 季婉又抬脚打算踩另一只脚,但还未踩下去,韩亦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是沈安然的专属铃声。 季婉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韩亦辰眼里闪过犹豫,最后还是挂断电话。 “婉婉……” 下一秒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打断了他。 “接吧,她这么着急找你,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那我接下。” 韩亦辰一边接听沈安然的电话,一边也不松开季婉。 电话那头传来沈安然哭啼的声音。 “亦辰哥哥,我切水果割到手了,呜呜呜,流了好多血……” “什么?别动,拿纸包一下,我现在就过去。” 季婉的手突然被松开,韩亦辰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妈,你帮我照看一下婉婉,我很快就回来!” 尽管早就看清了韩亦辰的真面目,并且下定决心不再有任何感情上的纠葛。 但在这样的场合,当看到韩亦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沈安然时,季婉的心还是感到阵阵刺痛,就像被细细密密的针扎了一样。 “伯母,您也看到了,他早就已经不爱我了,我们两家的婚约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季婉希望能赶在韩亦辰回来前离开。 但她深知韩母极其宠爱儿子。 既然韩亦辰不让她走,韩母肯定会派人看守她。 宾客们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今天韩家婚礼上闹出了不少笑话。 “原来韩家儿子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难怪季家女儿不愿嫁给他!” “说到底还是季家女儿太没本事了,连自己男人都能被别人叫走!” 大家的话音不大,但足够让台上的季婉和韩母听得清楚。 “伯母,硬留我在这里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闭嘴!亦辰让你等你就等,看不住男人是你的事。除了我们亦辰,这阳州城里谁还会娶你?” 对这种控制欲强的男人,季婉不想再留恋什么。 正要开口拒绝,却见先前跑掉的那个女鬼又冲着她飞过来。 怨气如血雾一般弥漫过来。 那女鬼的眼睛里似乎有血丝,张大嘴巴好像要说些什么。 可没过一秒,她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逃跑了。 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 萧亦琅一只手就勒住了女鬼的脖子,强大的鬼气使得温度瞬间降低了几度。 可能是察觉到了季婉正在发抖,萧亦琅随手就把那个女鬼扔了出去。 对于旁人来说,他只不过是随意抬了一下手。 但这一幕却让季婉仿佛看了一部恐怖电影。 这个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浑身散发着贵族气质,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 然而,他的目光只专注于季婉一人,“我是来抢亲的,愿意跟我走吗?” 目睹了萧亦琅的强大后,季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韩父恰好这时走进来,见到眼前的情景。 “胡闹!这是韩家的儿媳,怎能任由你抢夺!” 萧亦琅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韩父,直接走上前牵住季婉的手。 那些想上前阻拦的人,在面对萧亦琅锐利的目光时都吓得退缩了回去。 “南阳萧家!要是不服气,就再来抢一次试试!” 说完,萧亦琅一把将吓得腿都软了的季婉横抱起来,无视在场众人的眼神,直接带走了本该是韩亦辰的新娘子。 过了好久,大家才从震惊中缓过劲来。 “居然是南阳萧家!真是南阳萧家啊!” “天哪,这就是萧家的家主吗?韩家这下没戏了!” “没错,南阳萧家那可是不得了,虽然不知道底细如何,但财富可比一个小国还要多!” 一出酒店门,萧亦琅就把季婉放进了他的车里。 “不是说好十六号?为什么今天就结婚了?” “我不提前来,你就真的敢嫁给别人?” “怎么可能呢?” 季婉低下了头:“我已经打定主意,绝对不会答应嫁给别人的。” “你应该为有这样的决心而感到幸运,否则如果背叛我,你的结局只有一个。” 萧亦琅的话让人听了不由得心里发毛。 季婉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声音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什么结局?” “彻底消失罢了。” 完蛋了!!! 季婉立刻躲到了车门边,和萧亦琅保持了一定距离。 她的心跳得很快,整个人紧张得不行,生怕萧亦琅会突然对她做什么。 “能不能饶了我……我真的不会积德……”她小声地请求着。 萧亦琅靠在座椅上面闭目养神。 此时,他的表情平静。 季婉鼓足勇气开口问:“萧先生,您真的不能放我走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没想到萧亦琅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好,我从不强迫别人。” “真的?” 季婉有些不敢相信,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地看着萧亦琅。 “当然是真的,放过你可以,只是那些鬼魂……” 萧亦琅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悠闲地把手指放在膝盖上敲了几下,然后停了下来。 整个车厢内突然弥漫起一股压抑的气氛。 季婉不由自主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之前的那个穿红衣服的女鬼竟然一直跟着车! 她吓了一跳,浑身开始发抖。 身体本能地慢慢靠近了萧亦琅。 一只手悄悄抓住了他的衣服一角,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为什么我能看到那些鬼……以前从来没有过……” 她小声地问,声音中充满了困惑。 “很简单,你沾上了我的阴气,开启阴阳眼,在那些鬼看来你就像一块肥肉。” 萧亦琅的声音平静淡然。 第6章 你不怕我? “萧……萧先生……我胆子很小,能不能帮我关掉阴阳眼,我怕……” 季婉的声音更加颤抖,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可以。” 萧亦琅的回答简洁明了。 天哪! 萧亦琅居然这么爽快。 季婉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还是觉得非常害怕,但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季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希望地、充满期待地看着萧亦琅。 萧亦琅心里只有一个词,蠢货! 要不是因为他需要渡情劫,他才懒得在这陪她玩这种无趣的游戏。 “要想关掉阴阳眼,消除我的阴气,其实有个办法。” 萧亦琅淡淡地说着。 “什么办法?” 季婉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为我积攒到千万的功德,助我顺利度过这场劫难。这样,你身上的问题都能解决。” 季婉傻眼了! 绕了一大圈结果还是回到了原点吗? 难怪他答应得那么干脆! “哼!” 季婉突然松开了紧紧抓着萧亦琅衣角的手,赌气般地靠在了车门上,瞪着他怒道:“你在耍我吗?” “脾气还挺大,先回头看看再说吧。” 萧亦琅连眼皮都没抬。 听到这句话,季婉傻乎乎地回头一看。 下一秒就尖叫一声扑进了萧亦琅的怀里。 只见外面的红裙女鬼,正贴着车窗对着她。 可能真的被吓坏了,萧亦琅只觉得怀中那个温暖软糯的小人不停地颤抖着。 “怕得像个小老鼠。” 萧亦琅看着怀中的女孩,忍不住轻声嘲笑了一句。 季婉快要哭了,她哽咽着说:“你还笑我!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为什么这个女鬼还跟着我们!” “错了,她是跟着你,而不是我们。这女鬼身上带着未完成的功德,如果你能超度她,就可以获得功德。” 季婉从萧亦琅怀里慢慢爬起来。 “有功德?” 她疑惑不解地重复着这个词。 萧亦琅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淡:“嗯。” “能超度?” 她有些惊讶地问道。 萧亦琅再次点点头:“嗯。” 这个回答让她有些失望。 “嗯……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功德,超度?你倒是给我说清楚点啊!。” 她有些不满地追问道。 萧亦琅拎起她的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她放在一边,声音平淡。 “这是天机,不可泄露。” 换句话来说,什么超度鬼魂、积攒功德这种事情得靠自己去摸索。 没有任何人可以为她提供指导。 呜呜呜……真是太欺负人了! 季婉心里这样想着,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一样。 既害怕又无助。 她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那可怕的场景,更不用说要去面对它、解决它了。 车子直接开到了南阳的一处传统大宅子前。 那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建筑,门口整齐地站立着两排女仆。 当看到他们下车后,所有的人几乎同时弯下腰来。 “欢迎先生夫人回家。” 季婉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给吓到了。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不知怎么的,总觉得那一排排的女仆就像是那天晚上盯着她的诡异纸偶一样。 吓得她不由自主地往萧亦琅那边靠近了一些,并且悄悄地伸手拉住了他。 萧亦琅察觉到她的不安,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说道:“我是老大,你怕她们,就不怕我?” 季婉听后脸都白了,但她仍旧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不放。 这座传统的府邸显得沉闷而压抑。 灰暗的色调与四周高大的围墙给人一种封闭感,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季婉抽空转头看了一眼。 门外飘荡着一个穿红衣的女人的身影,那个身影似乎被某种力量阻挡着,无法进入这个府邸。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那个红衣女子正张大嘴巴,似乎在对她说话,却又什么也听不到。 恐惧战胜了好奇心,季婉缩了下脖子,下意识地靠近萧亦琅,跟着他一步步走进了院子深处。 院子里的树木茂密。 阳光只能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斑驳地照进来。 整个环境更显得阴森。 萧亦琅把她带到一个房间就匆匆离开了。 于是季婉只好一个人无聊地待在屋子里。 四面墙壁上挂着古旧的书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香。 当管家来敲门时,她正懒散地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这里的环境虽然陌生,但至少还算安全。 反正这里进不来什么鬼东西,只要不出去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夫人,韩家和季家派人来了,先生现在不在,您是否要接见?” 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 没想到,来找她的不仅是韩亦辰,还有自己的父亲也来了。 她心中一惊,父亲为何会突然出现? 若没有主人的许可,管家绝不会让外人轻易进入府内。 所以等季婉洗漱完,换下身上的婚纱后,再穿戴整齐出门见客时,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 这期间她的心情复杂。 不知接下来将会面对怎样的情景。 站在门口的韩亦辰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而她的父亲却一脸平静。 季婉缓缓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韩亦辰见到她出现,表情稍微放松了些。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快步走向季婉:“婉婉,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但是他还没靠近季婉,就被萧家管家给拦了下来。 这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韩先生,请不要对夫人无礼。” 管家的话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听到“夫人”这两个字,韩亦辰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适感。 在他看来,季婉只可以是他的妻子,所以他才会对沈安然那么大方。 尽管他对沈安然的确有些好感,但这从未改变过他要娶季婉的心。 可是现在,季婉怎么能嫁给了别人呢! “婉婉……你别怕,跟我回去吧。” 韩亦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然而,季婉冷漠地看着韩亦辰。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回去?韩亦辰,你怎么认为我会接受你!” 她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刺痛了韩亦辰的心。 “安然受伤了,我是送她去……婉婉你知道,我的夫人非你莫属。” 韩亦辰解释道,试图让季婉理解他。 第7章 敢抢我的女人 “可我丈夫未必是你!” “我们从小就有婚约……婉婉……” 韩亦辰还想继续争辩,但季婉打断了他。 “韩亦辰!那天晚上我说过,如果你把我留在那儿,我永远都不原谅你的!你还凭什么想再娶我进门!” 季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韩亦辰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那个晚上的情形。 季婉吓得全身发抖,倔强地抬着头,一字一顿地说她不会原谅他。 那一刻的情景,让他心中充满了痛苦。 但是季婉其实很好哄,哪怕只给她一块糖,都能让她消气。 她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一点点甜头就能轻易地让她开心起来。 因此,她的威胁,在韩亦辰眼里并不重要。 对于韩亦辰来说,处理这件事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不是难事。 季父站在旁边就像看戏一样。 韩亦辰本能地想要请他帮忙说和,结果季父大手一挥。 “你们的事,我不好插嘴。” “婉婉……” 韩亦辰不死心。 但此时的情况,明显让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但就在这时,沈安然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径直冲到韩亦辰面前,对着季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季婉姐,请你不要怪亦辰哥,全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割破了手,亦辰哥也不会担心我而去医院送我。”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季婉姐,你怪我吧,亦辰哥是个好人,他这么做全是为了我。” 沈安然继续说道。 “只要你原谅他,我可以磕头道歉。”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真就这么磕了一个响头下去,显得异常卑微。 呵! 这个举动引得季婉心里一阵冷笑。 她很清楚,沈安然向来惯会装模作样。 这种行为是真心实意地请求原谅,还是别有用心地挑拨关系? 季婉现在心里和明镜似的。 对于沈安然的目的已经了然于胸,根本不需要再多做解释。 “别演了!” 季婉干脆直接打断道。 “我希望你们俩一辈子在一起!赶紧走开,别脏了我眼睛。” 实际上,韩亦辰非常了解季婉。 她性格软弱,但骨子里却很倔强,决定下来的事情很难改变。 以前他仗着季婉喜欢他,加上他们有婚约才无所顾忌。 如今事情闹翻了,才他发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沈安然真的在磕头。 她不停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不一会儿额头上就磕出了血迹。 她的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韩亦辰。 “安然,你先起来,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不行,亦辰哥,如果不是我一时冲动说错了话,季婉姐不会这样误会你的。如果季婉姐不原谅你,我一直跪在这里,直到她原谅为止。” 沈安然的声音带着哭腔。 “傻丫头。” 韩亦辰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心疼。 季婉却懒得看沈安然这种拙劣的表演,转身就想离开这个令她烦躁的地方。 “愿意跪就继续跪吧,让开点,别挡着别人进出。” “季婉!” 韩亦辰见状立刻急了。 他无法理解季婉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冷漠。 “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冷漠?我都亲自上门来娶你了,安然也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着,他竟一把拉住了季婉的胳膊。 紧接着,一个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出现。 萧亦琅单手将季婉护在自己怀里,接着他猛地用力,一把将韩亦辰掀翻在地。 “你要娶我萧亦琅的妻子?” 萧亦琅高高在上地盯着倒在地上的韩亦辰。 后者被他强大的气势给吓到,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安然见状连忙跑过来,焦急地扶住摔倒的韩亦辰。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 尽管季婉明明已经失去了贞操,可韩亦辰还是执意要娶她。 而现在站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比韩亦辰强大太多! 为什么季婉就这么幸运! 这让她心里充满了嫉妒。 早知这样,那晚,她就应该直接让人取了季婉的命! 沈安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后悔。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察觉到杀气,萧亦琅的目光立刻锁定沈安然。 后者咬了咬牙,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然而,萧亦琅并没有被她的泪水所动摇。 “萧先生,你别被季婉姐骗了,”沈安然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她早就与亦辰哥有婚约,前几天还与别的男人上过床,是亦辰哥不嫌弃她,才娶她进门的。你现在保护的,是个早就和别人有过关系的女人。” 沈安然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萧亦琅的反应 季婉怒极反笑。 她恨不得当场撕掉沈安然那张破嘴,将真相昭告天下。 但此刻,她只能克制住心中的怒火。 尽管她说得有些道理, 但那晚的事到底是谁做的,沈安然再清楚不过! 季婉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她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但现在她必须等待时机。 只是此刻她身边有个大人物撑腰,根本不需要她动手。 只见季婉靠在萧亦琅的怀里,目光中充满了挑衅。 “亲爱的,你还没谢谢她,如果不是她,咱们俩怎么能在一起?你怎么能娶到我这么可爱的媳妇呢~” 季婉故意这样说。 软绵绵的声音让萧亦琅心里痒痒的。 韩亦辰和沈安然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而萧亦琅则紧紧握住季婉的手,把她拉近自己的身边。 随后,萧亦琅一个眼神示意,管家就带着几个人走了出来。 “去后山挖个坑,把他们埋了。” “不要!你不可以这么做……” 沈安然尖叫着,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一旁的韩亦辰也挣扎起来。 然而,他们根本不是萧亦琅手下人的对手。 不一会儿,两人就从季婉视线中消失了。 这一刻,季婉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终于可以摆脱这些纠缠不清的人了。 季父被这场景吓到了,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还是努力装作镇定。 毕竟他是这里的长辈。 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唯有保持冷静才是最重要的。 再怎么厉害的萧亦琅,也要尊敬他这个岳父。 季父心中暗自得意。 他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在这个家族里与萧亦琅平起平坐的人。 第8章 萧亦琅,你欺负人 正当他想上前说话时,只见萧亦琅不等他开口,便一把抱起身旁的季婉,走进庄园里。 “送客!” 管家挡住了想要跟随进入庄园的季父。 而季父满眼都是不甘心。 “我是季婉的爸爸!你们萧先生的岳父!” 他大声喊道。 但管家只是冷冷地站着,没有说一句话。 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局面。 季父在门外闹了半天,最后无奈地离开了。 他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但同时也明白,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毫无办法,只能选择离开。 季婉窝在萧亦琅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耳尖因害羞有些微微发红。 “萧先生……我可以自己……” 她轻声说道。 尽管心里其实并不排斥这样的接触,但还是主动开口说道。 “你在利用我?” 季婉立刻摇头否认:“我哪儿敢啊。” 她回答得非常迅速,生怕自己任何一点迟疑都会让他产生误会。 “那你刚才叫我什么,现在叫我什么?” 萧亦琅继续追问。 刚刚她是为了恶心韩亦辰和沈安然才用甜腻的声音叫他亲爱的。 那样子就像是真正相爱的情侣之间才会有的称呼。 萧亦琅活了很久很久。 千年万年的时间,对他来说如同白驹过隙般短暂却又漫长。 在这漫长时间中,从未有人这样称呼过他。 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甚至是敌人。 他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当听到那个称呼时,竟然感觉有些心动。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季婉故意为之。 但他却不生气,甚至还有些莫名地开心起来。 十殿阎王曾说过,如果要度过即将到来的情劫考验。 那么关于男女之间的事情,一个月至少要进行三次以上。 今天看来,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回到房间之后,还没等季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身体就被轻轻扔到了大床上。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身体缓缓靠近。 一双有力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面朝天。 随即,密密麻麻的吻如雨滴一般落下。 “唔……萧亦琅,你欺负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再叫声,我就饶你一次。” 再叫一声亲爱的? 这念头让她觉得脸红心跳。 她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既生气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泪水一点点在眼中汇聚。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和一个神秘的男人有这般纠葛。 而且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主动权在他手里。 虽然…… 虽然他特别帅。 难道帅就可以随便地欺负人吗? 她的心里满是不甘。 呜呜呜…… 越来越委屈的季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大声地哭了出来。 萧亦琅愣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开始犹豫,是不是应该稍微放缓一些动作。 下面娇小的人儿反而哭得更凶了。 不是件愉快的事情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萧亦琅很少见季婉哭得这么伤心。 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她哭得厉害,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起身。 “是我做得不好吗?” 他有些不知所措,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季婉擦了擦眼泪,狠狠地瞪了他眼,裹着软软被子转了个身。 哎,萧亦琅有点懵。 面对这样的情况,萧亦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里也是满满的无奈。 但现在他也明白了,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愿意与他亲密。 虽然半途而废让他觉得不太舒服,但他还是体贴地说:“你如果不乐意,那就算了。但是,这次的事情不算数,下次还要再来一次。” 他决定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下一次? 季婉简直被气得七窍生烟,愤怒地从床上猛然坐起,顺手抓起枕头就朝着萧亦琅的方向扔了过去。 “你想得太美了!” 然而她的攻击却落了空。 那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自己,显得格外空旷。 “呜呜呜,萧亦琅,你这个大坏蛋……你竟然这么欺负人……” 她委屈地坐在床上抽泣着。 但她并不知道,就在同一时刻,那身为酆都大帝的男子早已回到了他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中。 而且他正第一次踏入了平日里从未去过的书房。 “秘籍不是放在书库中吗?怎么偏偏现在找不到了呢?” 他心中焦急万分,同时又觉得这种事情实在难以启齿,不好意思开口向他人询问。 恰好此时,掌管藏书阁的小官才刚刚回到房间。 “帝君大人,您是不是在寻找书籍?” 听闻此言,酆都大帝的脸色略微有些尴尬,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没什么事,只是随便看看罢了。” 说罢便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 季婉被迫住在了萧家豪华的庄园里。 自从那天萧亦琅离开后,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里,那位尽职尽责的杨伯管家照,料着她的日常生活。 期间,她的父亲频繁地打来电话想要与她沟通。 可是季婉一概不予理睬。 因此这让季父非常生气,甚至扬言要破坏掉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以此逼迫着女儿答应暂时回家一趟。 考虑到庄园里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杨伯不能陪同前往。 所以在季婉离家之后,他马上将消息传达给了萧亦琅。 其实季婉内心深处是,极其不愿离开别墅的。 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能看到门口有一个身穿红裙女鬼在那徘徊游荡。 但渐渐地,季婉察觉出那个鬼魂虽然外表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却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之意,反而似乎想要与她说些话一般。 结合萧亦琅说的话,这女鬼身上带着功德,要她帮忙去超度。 听到这个消息,季婉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萧亦琅虽然解释了原委。 但毕竟这涉及到了一个完全超乎寻常的世界,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她觉得,也许这女鬼找到她是想求助。 这种想法让她感到一丝同情,但同时又不敢轻易接近。 第9章 你犯贱关我什么事 可是她真的很害怕,不敢与鬼打交道。 她从小就听闻许多鬼故事。 每次想起那苍白的面孔,她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于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反正待在庄园里衣食无忧,那些乱七八糟的鬼魂也进不来。 可母亲留下的东西太重要了。 她无法逃避这样的现实。 父亲居然会用母亲遗物威胁她。 她不得不放下内心的恐惧,鼓起勇气踏上这条路。 另外她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她已经决定停止资助沈安然。 上车后,季婉发现红裙女鬼紧跟着她的车。 这一路上,似乎有小鬼在追她的车。 那些小鬼发出凄厉的叫声,时隐时现的身影让人心惊胆战。 它们似乎对她的到来非常不满,纷纷想要靠近她,但她却毫无办法应对这种情况。 不过这些小鬼好像不是红裙女鬼的对手。 在一阵鬼气缠斗后,只剩红裙女鬼跟在后面。 她看到了那一幕,只觉得脊背发凉。 尽管那个女鬼并没有直接攻击她,但是那种阴森的感觉让她感到极度不适。 她尽量保持冷静,希望赶快到达目的地。 季婉很害怕,下车时双手合十向女鬼拜了一下。 “求求你别靠近我,我真的怕。” 女鬼似乎听懂了话,真的没有跟她一起进家门。 这让季婉感到一丝宽慰,至少暂时可以安心一点了。 让季婉没想到的是,韩亦辰和沈安然也在家里。 她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两人坐在客厅里,心中立刻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两个人的到来,显然不会是好事。 季父退还了韩家的彩礼。 但韩亦辰不肯收,非要让她父亲履行两家婚约。 季父头痛得很,韩亦辰不敢到萧家要人,就开始缠着季家。 他知道,这场婚姻不仅是两个家庭的问题,还牵扯到复杂的利益关系。 季婉进门,季父的眼睛一直在瞟她身后。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贤婿没陪你一起来吗?” 这个问题让季婉感到一阵尴尬。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季婉微微皱眉,脸上带着一丝不满:“遗物呢?” “是你的自然会还你,”季父淡淡地说道,“不过你嫁给了萧家,萧家彩礼你应该带回来吧?” “萧亦琅没给我彩礼。” 季婉冷冷地回答。 季父一听此言,顿时大发雷霆:“不可能!你不会是想私吞吧,季婉,你身体里面流的是我的血,你要嫁给他,就得把彩礼一分不少的拿回来。” 他怒目圆睁。 季婉早已明白父亲对她的感情不过是一场交易。 他对自己的关心,远不如对他手中的钱来得多。 因此,她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要彩礼可以啊,你自己去找萧亦琅要,他反正没给我。” 在一旁的韩亦辰突然抓住了季婉的胳膊。 “那天晚上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萧亦琅?” “是!” 季婉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敢背叛我!” 韩亦辰怒不可遏。 季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猛地甩开他的手,冷笑道:“谁背叛了谁?你不是打算把我嫁给一个死人,替沈安然冲喜吗?” “可我没允许你跟别人乱搞!” 韩亦辰几乎是用吼叫的声音喊了出来。 “你觉得我愿意?”季婉反问。 她似乎根本不屑于与这种人多费口舌。 韩亦辰全身颤抖着,后退几步,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算我错了,我不在意那晚的事。你跟我走,我会娶你,对你负责。” “你有病吧,韩亦辰!” 季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都和别人上床了,你还想娶我!你犯贱关我什么事,我不要嫁给你!” 她的话语让韩亦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韩亦辰看着季婉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眸子中找到些别的感情。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冰冷和疏离。 是的,他承认自己犯了所有男人都可能会犯下的错误。 但那也仅仅是停留在精神层面。 韩亦辰并没有与沈安然发生过任何实质性的行为。 对于沈安然而言,她不过是一时新鲜感的对象罢了。 而相比之下,只有季婉才是他心中的真爱。 韩亦辰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不管你愿不愿意,在我们从小就订下了婚约。按照约定,你也只能嫁给我!跟我走吧!” 由于男性力量远超女性,再加上季婉毫无准备。 因此被其轻易拖到了门外。 “韩亦辰你是不是疯了啊!我已经成为萧亦琅的妻子了!” “但是我调查过了,你们之间既没有登记结婚,也没有举行婚礼仪式!” 他大声反驳道。 “那我也不会选择嫁给你!” 季婉斩钉截铁地说道。 见状,韩亦辰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腕。 这让季婉感到非常疼痛。 此时此刻,在外面守护着的鬼似乎感应到了她正处于危难之中。 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随后化作一阵阴风径直冲向了韩亦辰。 忽然之间,周围空气变得异常冰冷刺骨,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紧紧缠绕住了男人的手臂。 随之而来的巨大痛苦,使得韩亦辰不得不松开了手。 实际上,也只有季婉才能看到整个过程。 那个红裙女鬼正扑倒在其身上,张开血盆大口用力咬住韩亦辰的手臂。 或许是出于某种缘故,伤害了活人的红裙女鬼自身亦受到不小的反噬。 只见它白皙的肌肤仿佛被烈火焚烧了一般。 “不要再这样了!快停下来!你已经受伤了!” 望着痛苦不堪的红裙女鬼,季婉焦急万分地大喊道。 红裙女鬼又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力度仿佛要将对方的皮肉撕裂一般,然后才化作一团浓重的鬼气悄然离去。 再看韩亦辰,他胳膊上竟然没有任何伤口。 他惊恐地盯着胳膊。 刚才被撕咬的错觉实在是太真实了! 那东西好像要把他的皮肉彻底撕下来。 但现在手臂除了微微的疼痛外,竟然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第10章 无情的人渣 这简直太奇怪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沈安然从别墅里急匆匆地冲了出来。 “亦辰哥,你没事吧?” 韩亦辰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神一样。 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几下才被沈安然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 “快走,快走!” 韩亦辰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看向季婉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捉摸的情绪。 面对这样的情况,沈安然只能先扶着他离开这里。 尽快让韩亦辰脱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季父目睹了这一切后,只是轻轻挑了挑眉,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动容。 他冷笑道:“想要拿回你妈留下的东西?那就用萧家给你的彩礼钱来换。” 他的话听起来冷冰冰的。 季婉听后转头看着父亲。 此刻她的眼神中,仿佛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我真替我妈感到不值,”季婉轻声说道,“她怎么会遇到像你这样无情的人渣。” 季父却只是冷哼了一声。 “她还活着的时候,我对她可好得很。” “是吗?”季婉立刻反驳道。 “那你现在敢当着她的面这么说吗?” “怎么不敢!” 季父显得相当自信。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这是季婉第一次对自己能够开阴阳眼这件事感到庆幸。 既然能够见到鬼魂的存在。 那么说不定在未来某一天,还能再见妈妈一面呢? 同时她也意识到,萧亦琅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背景。 下次见面时一定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看看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尽管今天带不走母亲留下的遗物。 但季婉上楼取走了她与母亲的照片集。 告别了季家之后,她便径直前往了阳州的一家慈善中心。 她在那边建立了好几个公益基金。 其中有一个非常特别的项目,就是专门为资助沈安然读大学而设立的。 这笔助学金每年六万元,共提供五年的时间。 对于普通的学生来说,这个数目已经相当可观了。 现在季婉决定取消对沈安然继续进行经济上的帮助,并且要求基金会采取措施。 将之前已经发放给对方的钱款追讨回来。 负责管理她所设立慈善基金的工作人员是个女孩。 她在得知季婉的想法后,很快就整理了些新项目供这位捐赠者挑选。 只是在季婉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这一份份资料时,其中一份明显与众不同的材料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竟然是一张寻人启事。 “找人也需要通过资助来实现吗?” 她疑惑地问了一句。 “哦,不好意思,季小姐,那份材料是不小心放错了地方。” 听到这样的问题,工作人员赶紧解释道,并且迅速地将这份启事从桌上拿走。 然而季婉并没有让她立即这么做。 而是发出了一声简单的“嗯”。 随后自己伸手接过那份文件,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见此情景,工作人员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一旁轻声地补充说明。 “吴家最近正在寻找失踪的女儿,与之相关的沈家则是在全力搜寻失联的妻子。这件事情已经在社会上引发了极大的关注,很多热心的网友自发地为这个家庭捐款,希望能够帮助他们早日找到亲人。” “真的是这样吗?” 听罢这番话,一向冷静的季婉也显得有些感兴趣了。 她更加专注地审视着手中那份寻人启示。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照片中那个身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看起来好像在哪见过! 这种感觉让季婉不禁皱起了眉头。 可惜一时半会儿之间,她也无法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时一旁的工作人员显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微微侧过身去,压低声音对季婉说了起来:“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这名突然消失不见的女人名叫吴佳佳,正是吴家的女儿。大学毕业后顺利考取了公务员的工作,之后便与自己的同学沈家城结为了夫妻。外界普遍认为两人的感情非常好,而且就在他们结婚不久之后,女方就被查出怀孕的消息。” 季婉一直盯着照片。 工作人员继续说:“怀孕的吴佳佳去公园散步时,突然消失不见。为了找她,她的父母连工作都辞掉了,每天都在四处奔波,心力交瘁。丈夫因为太担心妻子,已经好几次晕倒在单位,也因此失去了工作。” “吴佳佳消失了多久了?”季婉问道。 “差不多两个月了。”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其实我认为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如果还活着,这么多人在帮忙寻找,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她。” “不在了”,这句话让季婉忽然醒悟过来。 红衣服! 她终于想起在哪儿见过这张照片了。 那不正是跟着她的那个穿红衣的女鬼吗? “季小姐,您也想给他们捐款吗?” 工作人员询问道。 犹豫片刻后,季婉问:“我可以和他们见个面吗?” “可以,我可以安排一下。” 工作人员回答道。 帮忙找到红裙女鬼的家人。 这或许是她积累善行的机会呢? 季婉皱着眉头思考,关键是她根本不知道吴佳佳是在哪里丧命的,总不能见到她的家人就直接说她已经去世了吧。 “季小姐,我明天可以带您去他们家,你看方便吗?” 工作人员问道。 “方便。”季婉点头应允。 离开慈善中心,坐上车后,季婉明显地不对劲。 她不停地往后看,可这一次,穿红衣服的女鬼没有跟着上来。 她想见一下她,至少要试着跟她交流一下,至少得问清楚她身体所在的地方。 没了紧跟在后的红裙女鬼,后面又出现了好多不好的气息,让她感到一阵阵的不安。 鬼气汹涌地朝她扑来,几乎要把整辆车都紧紧包裹起来。 阴冷的气息穿过车壁,打在季婉的身上,让她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车厢里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惊恐之下,她大叫着司机的名字。 但那司机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似的,只是机械地握着方向盘,继续开车前行,没有丝毫反应。 第11章 老公,真的不行吗? “可恶的萧亦琅!呜呜……太恐怖了……” 这句话刚说完,一股熟悉的温暖感就包围了她。 泪水在眼角打着转儿。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萧亦琅。 车厢里的恶臭味立刻被一种说不出的香气取代了。 鬼气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瞬间消失无踪。 “呃……萧亦琅……能不能别突然这样冒出来……真的特别吓人……呃……” 萧亦琅挑眉看着她:“我要是不出面,你可能就会被那些鬼魂吃掉!” “吃掉?” 听到这个词,季婉吓得立刻扑进了他的怀中,用力搂住他的脖子。 “呃……鬼还吃人……呃……” 随着嗝声和不断的颤抖,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正好掉进了萧亦琅的衣服里。 那滴温热的泪珠穿透了他的冰冷,仿佛直接击中了他的心脏。 那颗久未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萧亦琅心中震惊不已。 原来在他的身体深处还有这样的封印。 回到别墅的路上,季婉一直不断地回头看向后方。 走着走着,前面的萧亦琅忽然停了下来。 但她完全没有察觉到,直到一头撞到了他的背上。 “哎呀……你的肌肉跟石头一样硬吗?疼死我了……” 季婉捂着头,有些不满地抱怨道:“哎呀,这头疼得厉害。” 萧亦琅瞥了她一眼,语气冷冷地说道:“你的眼长在脑勺上了?” “才不是呢……” 她不停地往外望,眉头紧皱,叹了口气。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鬼去哪儿了?她是不是因为保护我而受伤了?我好担心她啊。” “嗯。” 萧亦琅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知道?” 季婉立马瞪大眼睛,抬头看着萧亦琅。 萧亦琅微微点头,解释道:“人间和鬼界泾渭分明,擅自伤人的会受到惩罚,严重者甚至会被彻底毁灭。这是规则,不能轻易触犯。” 季婉顿时紧张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所以你知道,她是保护我才对韩亦辰动手的!你不是很厉害,能不能帮帮她?我真的不想她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你不害怕她了吗?” 萧亦琅的声音依旧冰冷。 季婉低头揪着手指,小声说:“害怕……可是她并不是要害我,今天她还在帮我。我觉得她是一个好人,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而且,她好像猜出了那个女鬼的身份! 她的家人肯定还在寻找她,不能就这样消失啊。 “求你了……” 季婉几乎要哭出来,声音中充满了恳求。 “哦?这样就算求人?” 萧亦琅挑了挑眉,声音里有一丝嘲讽。 季婉嘟着嘴,嘀咕道:“你也算不得什么人吧,哼。” “你说什么?” 萧亦琅一下子捏住了她的耳朵,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从小季婉就很会随机应变,立刻挤出一个甜美笑容。 “求求你,宇宙无敌爆炸厉害的萧先生。拜托您了,我真的好担心那个女鬼。” 萧亦琅纹丝不动,眼神淡淡地看着她。 呵! 非要逼她使出绝招! 于是季婉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的鼻尖贴上萧亦琅的鼻尖,温柔地蹭了蹭,用娇柔的声音央求道:“拜托啦,老公,真的不行吗?” 等一下! 萧亦琅觉得鼻子突然一阵热。 好像有液体在流出来! 他赶紧推开季婉,大手一挥,红裙女鬼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这太突然了吧……” 她条件反射地转头想躲到萧亦琅身后,却发现他已经不知所踪。 四周寂静无声,只剩下她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啊,季婉几乎是本能地同手同脚往后挪了两步,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不敢让它们落下。 红裙女鬼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害怕,有些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退,看起来还带着一丝委屈。 怎么办呢,心软的季婉都有些心疼了。 面对这样的场景,她的心里不禁泛起了几分怜悯。 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举起手掌挡在眼前,然后悄悄透过指缝看着眼前的红裙女鬼问道:“你是吴佳佳吗?” “啊啊……” 吴佳佳的声音听起来如同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一般,根本无法清楚地表达自己。 她伸出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了指嘴巴。 季婉这才惊讶地发现。 原来她的嘴里竟然空无一物,没有舌头! “你稍等!” 季婉赶紧去找管家杨伯拿来纸和笔。 接过这些物品后,又迅速后退了几步,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你写出来。” 她温柔地说道。 只见红裙女鬼飘过去尝试了好几次,双手却始终无法拿起任何东西。 看到她无奈地摇头,季婉也感到很头疼。 没想到与鬼魂之间进行有效的沟通,竟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 “那你是吴佳佳吗?是的话就点头,不是的话就摇头……” 怀着一丝希望再次提问,这次终于得到了回应。 话音刚落,红裙女鬼便迫不及待地拼命地点起了头。 显然,这就是她要找的答案! 果然是她!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季婉立即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了今天刚刚从慈善中心带回的寻人启事,递向对方。 吴佳佳伸长脖子去看这份寻人启事,眼神变得异常复杂起来。 紧接着,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整个人的怨气暴发。 四周突然刮起了阴风。 与此同时,空中还传来了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叫声。 吴佳佳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失去理智,像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般朝着毫无防备的季婉扑了过来。 “妈呀!” 惊恐之中,季婉本能地喊了一声,然后迅速丢下手里的寻人启事,猛地转身就跑。 几乎就在她刚刚转过身去的下一秒。 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凭空出现,并立刻将自己护在了她的前方。 是萧亦琅! 她根本没时间也没有机会看清楚萧亦琅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只能隐约记得当自己回头张望时,眼前的场景让她惊呆了。 只见原本已经失控到极点的吴佳佳被一条闪闪发光的铁链牢牢地捆绑住了。 第12章 女鬼寻仇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无法让吴佳佳真正平静下来。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诡异,以至于季婉不由得疑惑地问道:“这……这究竟是咋回事?” 这时,萧亦琅轻轻勾了勾手指。 之前被季婉随手丢弃的那张寻人启事,飞到了他的手中。 看着这张纸上的内容以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很明显,导致吴佳佳此刻这般疯狂状态的原因,就出在这张纸上。 季婉忍不住猜测道:“难道她是因为知道了家人正在找她后,太过激动从而失去理智了?” 对此,萧亦琅只是微微扬起眉毛。 看来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更多复杂难解的真相。 季婉最终做出了决定。 “算了,明天我还是先亲自去见一见她的家人吧。你现在就把她暂时关起来好了,实在太过吓人了。” 而早已洞悉一切因果关系的萧亦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漠地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能否改写你的命运,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那晚,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季婉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因此一夜难眠。 察觉到这一点后,一向少言寡语的萧亦琅主动留下来陪她在庄园过夜,并且默默地坐在床边守护着她。 七月正值酷暑时节。 然而萧亦琅的存在却仿佛是一台中央空调,为她带来了一丝丝清凉。 正当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凉意时,季婉忍不住打了喷嚏,然后蜷缩着身子拉紧了被子抱怨道:“好冷啊,你能不能别那么冷冰冰的?” 这不是为难他吗? 这种要求让他感到十分为难。 萧亦琅干脆起身准备离开,他显得有些生气。 “如果你不怕,自己睡吧,我要走了。” 说完便径直朝门口走去。 “哎,你要去哪,明天你会不会陪我一起?” 季婉急忙问道,生怕他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 而萧亦琅却不以为然地回答道:“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我亲自出马。” 季婉听完后不屑地哼了一声。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季婉就迫不及待地联系了小助理。 两人商量了一个见面地点之后,便立刻动身前往吴佳佳父母家中。 刚到那儿才八点出头,但是吴家门口却已经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齐上阵的样子看起来好不热闹。 吴爸吴妈面色疲惫地坐在客厅,面前架着台摄像机。 二人正泪流满面地请求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帮忙寻找他们失踪的女儿。 旁边还跪着一位手举吴佳佳照片的年轻男人。 那人正是吴佳佳的丈夫沈家城,只见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祈求妻子能够快回家。 小助理红了眼圈,声音带着抽泣地说:“真是太惨了,这对夫妻平时感情那么好,现在妻子忽然不见了,听说这个丈夫已经连续两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不单单是小助理,所有工作人员也都被这样的场景深深触动。 直播屏幕上几乎全是关于梁父梁母思念女儿,以及沈家城对妻子深情款款的留言弹幕。 但季婉总感觉这的氛围不对劲。 所有人都在努力营造出一种悲痛欲绝的气氛。 可是这种伤心情绪,似乎只是表面上的。 在她看来,此刻身处现场的三位亲人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真实存在的悲伤情感。 出于本能反应,她偷偷拿出萧亦琅留给她的袋子。 当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并将袋子打开时,顿时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原本安静躺在其中的吴佳佳化作鬼气突然涌了出来! 随着这股诡异力量的释放。 房间内的温度瞬间降下来,变得异常寒冷。 所有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季婉早有准备,只看了一眼吴佳佳,心中默念:“去见见你家人吧。” 因为萧亦琅加了防护措施,今天她不用担心吴佳佳会失控。 这种安全感让她稍感安心,但同时也隐隐有一丝担忧。 她希望梁双能看到自己家人时能有所反应。 或许从中能找到线索帮助找回她的遗体。 然而让季婉惊讶的是,自从将吴佳佳放出来后,她身上的怨恨感成倍增长。 那股怨恨仿佛是从她体内涌出的一股黑色烟雾。 现在浓厚的怨念几乎充满了整个房子。 尤其是围着吴爸、吴妈还有沈家城的地方。 这种景象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吴佳佳又一次试图伤害他们。 季婉看到紫色火正在燃烧着她的怨气。 “停手!你疯了!” 季婉在心中喊,“这样做你会魂飞魄散的!” 在季婉看来,面对最亲近的三个人,吴佳佳没任何不舍,只有满腔的仇恨。 即使代价是让自己彻底消失,吴佳佳也打算对他们痛下杀手。 这种极端的行为令季婉感到绝望。 但也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无奈之下,季婉只能再次打开那个袋子。 按照萧亦琅教她的咒语,硬生生将她收回去了。 咒语从她的口中流出,将吴佳佳束缚在其中。 袋子被绑在腰间。 里面翻腾着强大的怨力。 她轻轻安抚道:“你冷静点,有仇有冤我都帮你讨回,别误了自己的来世。” 这句话既是安慰,也是警告。 希望能让吴佳佳平息下来。 感受到袋中动静渐渐平息,室温也慢慢回升。 空气中的阴冷感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温暖。 而这时,吴家三人口剧烈咳嗽起来,好像要把心肺咳出一样。 这场面让人感到十分不安,也让人更加明白吴佳佳怨气的恐怖。 直播继续进行,弹幕和礼物源源不断。 直播间里观众们的情绪依旧高涨,但这并没有减轻季婉心中的压力。 季婉给了小助理一个眼神暗示。 小助理上前跟跪着的沈家城说了几句。 那些话显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沈家城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沈家城抬起头顺着小助理的视线看了季婉一眼,然后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个动作仿佛是在告诉季婉,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她了。 不过在他站起时,眼尖的季婉注意到他裤子有些奇怪。 那条裤子似乎比平常穿的要略微鼓胀一些。 第13章 藏着大秘密 特别是膝盖的位置,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这让季婉不由自主地轻轻皱了皱眉。 那里到底藏了什么呢? 是重要的线索,还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呢? 她拉着小助理一块儿进了里屋。 而沈家城则迅速搬来了两张椅子,请她们坐下。 转身又去了厨房,小心翼翼地端来两杯刚烧好的热水,递到她们面前。 “家里最近出了点事,很多事情都顾不上打理,招待上可能有些不周,请别介意。” 小助理摆手说:“没事没事,您已经很客气了。” 然后指着身旁的季婉补充道。 “这位就是昨天电话里提过的季小姐,她听说了这件事之后,非常愿意帮忙找人。具体的您可以直接跟季小姐聊。” 想起昨天的电话,小助理心里还有些后怕。 当时她说明了季婉愿意提供现金援助,并且金额至少五位数。 沈家城这才勉强同意让小助理带着人到家里见面。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似乎是对的。 自进屋以来,季婉一直在偷偷观察沈家城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沈家城原本脸上带着的哀伤。 在见到她们后,好像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感觉到口袋里的吴佳佳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季婉赶忙拍了拍安抚它,随后问道:“沈先生,能不能详细说说您的妻子是怎样失踪的?” “好……” 沈家城先用手搓了搓脸颊,掩面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我老婆三十六岁了,算是高龄产妇。怀孕之后,她就一直在家休养身体。为了照顾她,我天天都会陪她在附近的公园散步,两月前,我突然接到公司打来的紧急电话,不得不立刻赶回办公室,于是只好让她在公园里等我。可当我再次返回时,却发现她不见了。” “报警了吗?” 季婉关切地问。 沈家城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当然报了,警察搜查了整个公园,甚至连人工湖底也捞了一遍,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这怎么可能呢? 季婉仔细盯着沈家城的眼睛,希望能从他眼神中察觉出蛛丝马迹。 可惜的是,除了满脸的疲惫与无助外。 她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懂专业的侦查手段。 连警察都没发现问题,她更不可能几句话就看出什么破绽。 但她觉得,沈家城那深情爱妻的形象似乎是装出来的。 或许是对方演技太好,让她有点想多了。 最后还是给了沈家城三万块钱离开了。 在去他家之前,季婉考虑过要不要告诉他们吴佳佳已经去世的消息。 离开他们家后,她庆幸自己没说出这件事。 她总觉得吴佳佳的死藏着大秘密。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但她相信只要努力,一定能帮吴佳佳解脱。 小助理没跟她一起去公园。 尽管有些害怕,季婉一到公园里头就把吴佳佳放了出来。 再次被真火烧过后,她已无法维持人形,只变成一缕鬼气环绕身旁。 看着她这样,季婉感到心痛,问:“你知道自己尸体在哪吗?” 鬼气扭动着,在她面前化成一个“不”字。 原来吴佳佳自己也不知遗体在哪里,这事确实棘手。 “那你有记忆吗?” 过了好会儿,鬼气才又变化成几个小字。 “有,但是不全。” 不全是啥意思? 和她沟通太费劲了,季婉立刻想到下次见到萧亦琅,定要让他帮自己开一个阴阳嘴! 已经有了阴阳眼,为什么不配个能直接交流的嘴呢? 猜来猜去真是太麻烦了。 现在正值酷暑,吴佳佳只能在公园里四处转悠。 吴佳佳一直在条树荫下的小路上来回走动。 季婉便在这条小路周围仔细查看。 这里的环境确实四通八达,甚至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她不是从这消失的吧? 除非她和萧亦琅一样会凭空消失,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条小路看起来非常安静。 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鸟鸣声此起彼伏,可能是她平日散步时最喜欢的一条。 她经常在这条小路上漫步。 季婉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无聊地看着那缕幽灵气在小路上窜来窜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竟然感到有点想睡觉。 午后的阳光虽然炽热。 但坐在树荫下,却感到几分凉爽。 直到快到中午了,吴佳佳还是没有离开这地方。 季婉打了一个哈欠,慢慢地站起身,打开一个小袋子向空中挥了挥手。 “行了,先回去吧。” 吴佳佳倒是出奇地听话,立刻化为一缕幽灵般的气息,一下子钻进了那个小袋子里。 看着她乖乖地回到袋子中,季婉也不再害怕了。 她把袋子收好,就往外走去。 出了这条小道不远,就能看到一个公共卫生间。 有些困倦的她,打算上完厕所再继续走。 这是一段不算短的路程,她已经感到有些累。 谁曾想到,刚进卫生间,小袋里的吴佳佳就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季婉立刻按住小袋子,感觉到里面的东西不断挣扎。 这反应如此强烈,难道吴佳佳的身体藏在这个卫生间内?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紧张起来。 整个公园里这种类型的公共卫生间有好几座,大小不一。 而眼前这一间,正好是距离吴佳佳常走的小路最近的一处。 大热天的,公园中午里没什么人。 这个卫生间更是只有她一个人。 四周静悄悄的,吴佳佳这么一闹。 整个卫生间瞬间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你别吓我,我胆小。” 季婉说着,手里紧紧握着萧亦琅给她的袋子。 在吴佳佳这样激烈的动静下,她也不敢再让她出来了。 这会不会就是案发地点呢? 难道吴佳佳的身体真的就在这吗? 越想越害怕,季婉抓着袋子快速跑出去,站在太阳底下才觉得后背一阵冷汗。 当远离那个卫生间之后,吴佳佳的异常也慢慢停止了。 看样子,吴佳佳死前与这个卫生间有着不解之缘。 确定她平静下来之后,季婉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了出来。 还是那缕熟悉的幽灵气息漂浮在季婉面前。 第14章 求你帮我 她鼓起勇气指着的卫生间问:“你对那有印象吗?” 幽灵气团波动了一会儿,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最后显现出一行小字。 “记不太清了,但我觉得我去过那里。” 唉,也没有人告诉她做鬼的记性会这么差。 季婉叹了口气。 她在心里嘀咕:这份善行真是非完成不可吗? 如果不做行不行? 真的很害怕! 难道要自己一个人去卫生间,寻找吴佳佳的遗体吗? 直接报警呢? 警察会不会怀疑她有问题? 真是太难了。 好像感受到了季婉的犹豫,吴佳佳变得更加急切。 那团幽灵气再次变化,显示出一句话。 “求你帮我。” 唉,确实挺吓人的,也很让人同情。 季婉抬手挠着自己的小脑袋。 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她才突然睁开了眼睛! “想到了!” 只见她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找到了公园管理处的联系电话,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喂……是这样的,我把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不小心掉在公园的公共厕所里了,现在我需要请人帮我把它捞出来。”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掉在厕所里的东西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自己去捞一捞就好啦。” 季婉当然不敢亲自去捞那个地方的东西。 她心里此刻充满了不安,怀疑吴佳佳这么久都没被找到。 而她自己对着这个厕所感到明显的不适。 很有可能是吴佳佳的身体,被人残忍地丢进了厕所的粪坑里面。 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她全身发冷,浑身打颤。 “能否麻烦你们请负责清洁工作的人员帮忙捞一下?我真的非常需要帮助。” 对方显然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小姐,我们的工作人员主要职责就是打扫卫生,捞东西这种事情,可能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季婉并没有放弃,仍旧执着地说:“我真的非常着急,那是一件极其珍贵的戒指。这样吧,我可以支付一定的费用,请你们的清洁人员帮我找一找。三千块钱怎么样?能帮我捞出来。” 听到可以得到额外的报酬,对方显然开始犹豫起来。 “但如果最终没有捞到怎么办?毕竟戒指那么小。” “只要你们愿意帮忙尝试,不管最后能不能捞上来,这三千块钱我都是会支付给你们的。” 有了报酬承诺之后,对方终于答应了下来。 季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心中稍微松了些。 但她还是觉得钱给得少了点。 万一真从化粪池里面捞出了什么,比如说人体的组织残骸…… 那会给执行打捞任务的工作人员,带来多大的阴影啊。 但也没办法,这件事光靠她的猜测,又不可以报警让警察来。 毕竟总不能和警察说自己能看见鬼,是吴佳佳告诉她这个地方有问题。 这种荒诞的说法,肯定会被认为是在胡言乱语。 现在这已经是她想到最最完美的办法了。 如果真如她猜测的那样,她会再多给打捞的人员点补偿。 吴佳佳此时很安静,一直飘在离季婉两米远的地方。 尽管她现在已经不是实体的存在。 而是一个虚幻的幽灵。 但季婉能感觉到,吴佳佳在盯着厕所看。 那间不起眼的公共场所,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可惜的是,她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死去的。 那些至关重要的记忆,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抹去了一般,再也找不回来了。 但她一靠近父母和沈家城,一种恨意就控制了她的理智。 这种情感强烈到几乎可以将她整个人吞噬。 而她几乎是出于本能,想要去找他们复仇。 即使并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也不明白仇恨的根源在哪里。 等待打捞的时间里,季婉无聊地坐在不远的长椅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难以忍受。 于是,她开始在互联网上搜索有关吴佳佳失踪的信息。 吴佳佳的父母在网络上塑造了一副爱女心切的形象。 而她丈夫沈家城也表现得像是一个深爱妻子的人。 他们在网上大张旗鼓地寻找,甚至把吴佳佳失踪的事情炒成了热搜,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关注。 季婉反复观看那些人求助的短视频,每个表情、每一句话都仔细琢磨。 总觉得他的悲伤并不真诚,背后似乎有更深的隐情。 尤其是在感谢捐款时,眼神中竟然闪过兴奋的情绪。 这让她更加怀疑其中的猫腻。 事情真不对劲,一切显得过于戏剧化。 季婉不是警察,也没破案的经验。 现在的她,只能尽快找到吴佳佳的身体。 希望这样能让吴佳佳想起更多细节,从而揭开这个谜团。 为了找到季婉的戒指,工作人员还开来了辆抽粪车。 车体庞大,车身有些老旧,但功能却依旧齐全。 从车里下来几名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工人。 他们开始忙碌起来,似乎对这样的工作已经习以为常。 季婉赶紧上前问:“化粪池一般多久清理啊?” “小姐你别担心,我们的化粪池半年清理一次,”一名经验丰富的工人回答道,“要是戒指今天掉进去的话,应该能找到。” 这名工人一边说着,一边望着她,试图让她安心。 半年才清理一次,吴佳佳两月前就失踪了。 如果她的遗体真的在里面,应该能够发现。 季婉赶紧对帮忙的人说:“辛苦各位了,请你们仔细找,同时也要小心点。” 她有些心疼地看向吴佳佳那已经特别淡淡的灵魂。 灵魂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脆弱不堪。 为了积累功德,她希望能在这找到她的遗体,早日为她超度。 可一想到吴佳佳可能在这肮脏的地方被找到,她又不忍心。 矛盾将她的心绪搅得更加混乱。 不知道吴佳佳生前经历了什么,才让她死后成为厉鬼,而不愿进入轮回。 或许是因为遭受了太多的背叛与欺骗。 以至于她不愿轻易放过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更让她震惊的是,害死吴佳佳的人,或许就是那些打着爱和寻找她的旗号的至亲。 天哪,她简直不敢想象。 第15章 做鬼也不轻松 如果事实步步揭露出来,吴佳佳会有多痛苦。 原来,做鬼也不轻松。 尤其是变成厉鬼。 季婉抬头望了一下天空中挂着的太阳,心里感到一阵压抑。 人情冷暖,她早体会过了。 …… 尽管天气炎热、气味难闻,工作人员还是坚持搜寻了两个多多个小时。 汗水不断地从他们的额头上滑落,工作服上留下了深深的汗渍。 但他们丝毫没有懈怠的意思。 但结果却出乎意料…… 他们抽空化粪池,并且筛选了所有污物,确认没有发现季婉所说的什么戒指。 季婉满脸惊讶地看着完成工作的抽粪车离开,脸上露出了一丝裂痕。 “没发现其他什么东西吗?” 她再次向工人们确认。 “嗯?” 工作人员显得有些困惑,不太明白。 季婉摸了摸头,神情焦急地说:“比如不应该出现在……你知道的,一些不该在那里的异常物品。” “真没有。” 看来,吴佳佳的遗体并不在这里。 准确地说,她的遗体不在卫生间里。 为了找戒指,工作人员还把卫生间打扫了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他们检查了所有的下水道、管道和隐蔽处,没有任何死角。 如果里面真的藏着遗体,早就该被发现了。 季婉故意说戒指。 其实是因为戒指的体积小,即使身体碎了,一些组织还可以被发现的。 但现在很明显这种情况并不存在。 她只能拿出手机,把钱转账给他们。 “辛苦了。” “没关系,没帮你找到,我们也挺遗憾的。” 一位年长的工作人员安慰道。 季婉尴尬地摆了摆手:“没事的。” 她根本就没丢过戒指,怎么会找得到呢。 这趟折腾居然一无所获。 季婉只好打开袋子,让吴佳佳钻进去先回萧亦琅的庄园。 萧亦琅难得在家,季婉垂头丧气地走了进去,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萧亦琅抬眼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又蠢又笨的人类。” “你最聪明你最厉害行不行!大boss!” 季婉心中本就不畅,听到萧亦琅这么一说,反驳道:“你行你上,那么厉害的话,就自己去攒功德,自己去渡情劫!” 萧亦琅差点被气笑了。 “人类不过是只蚂蚁,能帮本君度过劫难是你天大的荣幸!” 季婉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这所谓的荣幸谁稀罕谁拿去,反正我不稀罕。你有本事就关掉阴阳眼!” 她的眼神中满是不屑。 哈! 萧亦琅没那个本事。 他昨天还对她心动不已。 而今天却开始感到愤怒。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类竟然对他产生了影响,让他无法平静下来。 从来都是情绪变化莫测的酆都大帝,在此刻却异常激动。 庄园里忽然变得阴冷刺骨。 这让原本就紧张不安的季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刚才还能够与他对峙的勇气,也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什么……有点冷……萧先生您能不能收一收煞气?”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被吓得崩溃。 萧亦琅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瞬间就在季婉眼前消失了。 随着他的离开,整个庄园渐渐恢复了原有的温暖,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场梦。 季婉吐了吐舌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转身将自己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不管是积累功德还是渡过情劫。 对她来说,都没有比美美地睡上一觉来得更舒坦的事了。 在萧亦琅的庄园里,季婉感到格外安心,头一碰到枕头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她当然不知道就在她熟睡之际,萧亦琅又回到了房间。 他轻轻地把吴佳佳放了出来。 “废物一个!” 冥王的怒气爆发出来,原本就受伤的吴佳佳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一团虚弱的鬼气在他面前颤抖不已。 萧亦琅抬手便将吴佳佳打入了季婉的梦境。 “给你三天的时间,解决因果,进入轮回。否则,你就彻底消失。” …… 原本睡得很香的季婉,突然之间就开始做梦。 她梦见自己置身于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之中。 周围的黑雾重重叠叠,宛如无尽的夜色,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萧亦琅……萧亦琅……” 她几乎是本能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助和恐惧。 但是,从浓雾中走出的竟然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 她缓缓地从迷雾中显现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谁……” 季婉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本能地想要退后几步,可是身后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堵由浓雾形成的墙,将她的退路完全封死。 她只能看着人影,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是吴佳佳吗?” 季婉的声音中带有一丝紧张。 然而,浓雾中却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她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求你了,别过来……” 她几乎要崩溃了,声音中夹杂着绝望。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囚禁在这个鬼地方,没有任何出路。 随着影子的不断靠近。 季婉感到周围的温度逐渐下降,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种寒冷的感觉让她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是你吗?吴佳佳!” 她不得不猜测,努力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她只能通过红色的衣服来猜测这个人的身份。 人影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 似乎穿了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像是催命一般,一下一下敲击在季婉的心脏上。 这种慢吞吞的折磨,对胆小如鼠的季婉来说太残忍了。 她从未经历过如此绝望的时刻。 她甚至想过干脆转过身去,直接一头撞墙算了。 与其被这恐怖的气氛吓死,还不如自己撞晕过去。 她这么想着,也真的这么做了。 她猛地转过身,闭上眼睛,准备用自己的身体撞向那堵浓雾组成的墙。 然而那堵墙也没想,她会直接撞上来。 急忙化作一团浓雾消散。 季婉使出全身力气狠狠撞了上去。 这一撞让她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摔了出去。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下一秒,一双冰冷的手扶起了她。 那双手,冷入骨髓,让人心惊胆战。 季婉本能地甩开了那双冰冷的手,抱着头蹲在地板上大哭起来。 第16章 究竟谁是凶手? “呜呜呜,萧亦琅坏蛋,呜呜呜,别吓我……” 她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季小姐……” “别叫我!太吓人了……” 季婉的声音在颤抖。 吴佳佳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机会进入季婉的梦中。 与她面对面地聊天,但却把对方吓成了那样。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样的出场方式会很新奇且有趣,却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心理冲击。 她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季小姐,没料到还是把你吓着了。” 吴佳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和尴尬。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确实有些鲁莽。 季婉紧紧抱着自己的头,用手捂住耳朵尖叫起来。 等等…… 她猛地抬起头,竟然是吴佳佳。 平时看到的那个吴佳佳都是变成了恶鬼的样子。 现在这个正常的她,让季婉一时半会儿还有点不适应。 过了好一会儿,季婉才哆嗦着开口:“吴佳佳?”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是我。” 吴佳佳点了点头。 靠! 季婉猛地站了起来!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忍! 她们也算有交情了,吴佳佳还这样吓唬她! 真是忍无可忍! “喂!” 季婉一手叉着腰,另外一手指着吴佳佳的鼻子差点破口大骂。 “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吓人有多可怕吗?我晚上还因为你睡不着,你就是这样感谢我的?” 吴佳佳有点手足无措地搓着手。 “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别人的梦,不太习惯和熟练。” 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儿!”季婉继续逼问道。 她可不想再听到什么含糊其辞的解释了。 别跟萧亦琅似的! 她是普通人,真会崩溃的。 吴佳佳确实是进入了季婉的梦里。 但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方便交流。 至于她是如何死的,她的脑子里仍旧一片空白。 她甚至还没有找到答案,就已经先来到了这里。 看着跟活人没什么两样的吴佳佳,季婉逐渐不再害怕,见吴佳佳一脸无辜,心里反倒觉得她可怜。 她的心软了下来。 毕竟吴佳佳此刻的神情让人无法再去责怪太多。 无奈之下,她只好鼓起勇气,开口问:“你记得什么事情呢?为什么会特意找上我?找我是想我帮你做些什么事情呢?” 吴佳佳低头默默搓着自己的手指,一句话也不说。 季婉快要疯了。 “喂,不是吧,都不知道!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我……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变成了一只鬼,漂浮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目的,只能四处游荡。周围的人看不见我,就像是我不存在一样,但只有你能看见我,而且你身上散发着一种特别的力量,像是在指引着我找到你。” 季婉真想骂人! 她知道,吴佳佳所说的这种力量,应该是她身上的极阴之气。 这股气息对她来说既无形也无色。 但是却能吸引像吴佳佳这样迷失的鬼魂前来。 换句话说,就是因为极阴之气的存在,让一些鬼魂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并且被其吸引。 还好,从吴佳佳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恶意。 至少这个女孩子并不想吃掉她。 至于萧亦琅之前提到的她身上积累有功德的事情,季婉大概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她需要帮吴佳佳查明真相。 找到她死去的真实原因和尸体的下落,好让她能够安息。 可问题是,她自己并不是专业的警察啊,也没有侦破案件的能力。 更别提吴佳佳自己现在啥都不记得了。 早知道做好事这么麻烦,当初就应该直接拒绝萧亦琅的要求才对啊。 季婉内心无助地想要哭出来。 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那个大坏蛋萧亦琅,当时根本不给她任何的机会回答。 季婉自己生了会儿闷气之后,还是只能耐下性子来继续跟吴佳佳聊天交流。 比如,她弟弟交了个女朋友。 对方不仅要求六十六万的彩礼,还坚决要求他们家全额购买一套房子和一辆车,这让本就不富裕的家。 雪上加霜。 这笔高昂的费用压得全家喘不过气来。 比如,她怀孕时,发现丈夫偷偷拿她存款去赌。 这个发现犹如晴天霹雳。 她不敢相信自己辛苦积攒下来的积蓄就这样被挥霍一空。 而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要给她幸福的人,却对她撒下了如此大的谎言。 吴佳佳越想越痛苦,几乎崩溃地坐在地上,抓扯头发,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还有什么事情?我为什么都想不起来……” 季婉心软了一下,低声说道:“不如先歇歇……别太着急……” 她刚想去安慰地拍拍吴佳佳的肩膀。 吴佳佳却猛然抬起头一把抓住了季婉的手臂。 她的眼里红彤彤的,一字一顿地问道:“我的宝宝呢?我的宝宝呢?” 季婉愣了愣,摇了摇头说:“我……我哪知道啊……” 她确实不知道,毕竟吴佳佳失踪时,已经怀胎八月了。 可现在看她的肚子平平常常,完全不像有孕在身的样子。 季婉感到一阵茫然和不安,不知如何作答。 提到孩子的话题,吴佳佳显得更加痛苦了。 她像是疯了一样,使劲拽着季婉的手臂,逼她还回自己的孩子。 “你冷静点,吴佳佳!” 季婉极力劝阻道。 “怎么冷静?!” 吴佳佳猛的一把撕开裙子,腹部那道骇人的伤口露了出来,血迹依稀可见,令人触目惊心。 “他们活生生地把我的宝宝从肚子里取出来,我怎么能冷静!”她嘶吼着。 看到这里,季婉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赶紧问:“是谁,是谁这么干的?” 突然,吴佳佳松开了手,抱着头开始嚎啕大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替我的宝宝讨个公道!他们害死了我的宝宝,他们害死了我的宝宝!” 悲痛欲绝的她泪流满面,声音沙哑。 到底是谁害死了孩子? 季婉非常着急。 她希望能够找到某种方式,刺激吴佳佳回忆起更多关于过去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过一秒,她的心情就更加沉重和焦急。 第17章 我对你太纵容了? 没想到在这个紧要关头,季婉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处于梦境中而显得异常虚弱,汗水几乎浸透了她的全身。 萧亦琅正坐在床边守候着,当注意到季婉睁开双眼时,迅速收敛了之前满脸的忧虑之情,以一贯冷漠的声音对她说道:“真是无能到家了,连做个梦都能这样。” “所以你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听到萧亦琅的声音后,季婉努力支撑自己坐直起来,急切地问道:“那么吴佳佳呢?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她不过是一抹孤魂野鬼罢了,会有什么变化可言?真正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面对询问,萧亦琅依旧面无表情回答道。 眼看萧亦琅似乎打算就这样离开,季婉急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不让他走,并且勇敢地抬起头与他对视。 “请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杀害了她的孩子?吴佳佳又是怎样死掉的?既然你想要帮助她完成心愿,为何还要隐瞒真相?” 其实对于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萧亦琅内心是非常清楚的。 但是考虑到涉及阴阳两界的法则规定,他认为自己不能够随便揭露实情。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像吴佳佳这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本不该出现在凡人的梦境当中。 这本身就是一种违反常规的行为。 身为管理生死轮回之地最高统治者之一。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是不受任何力量限制的。 只是当时他也没有预料到,一个原本计划简单的入梦之举,竟然会给季婉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如果当初没有及时将其,从梦中拉出来的话。 或许她就已经永远迷失在那个世界里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萧亦琅最终开口道出了自己的决定。 “算了,这件事先这样吧。” 闻言,季婉瞬间激动地挺直了身子大声反驳起来。 “什么叫先这样吧?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今后再也不会受到鬼魂侵扰了?还是说关于吴佳佳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我不答应!” 这句话就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的情绪一样。 “听我说,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事情……” “但是吴佳佳只有一个!” 季婉性格倔强。 如果是在接触吴佳佳之前,或许她会像捣蒜一样点头同意萧亦琅的建议。 但现在绝对不行! 她承认自己胆小怕事又笨拙。 可是既然吴佳佳选择了向她求助,那么她就不能袖手旁观。 只有她能看到并帮助吴佳佳,她明白吴佳佳肯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这时放弃,那吴佳佳该怎么办? 她的宝宝到底被谁夺走了? 而她自己又是被谁杀害的? 那些打着爱她的名义却可能别有所图的亲人们,到底是真心在寻找她,还是为了利用她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这些问题不查清楚,她连觉也睡不安稳。 而萧亦琅竟然让她算了! “你这话真逗,我看情劫干脆算了,渡不渡又有什么区别!”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声音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怒。 萧亦琅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 他猛地捏住了季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了?是谁教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的?” 完了! 看起来萧亦琅真生气了。 季婉心里想硬撑着。 但面对这样的萧亦琅,她哪有那份胆量啊。 刚刚那一番大胆的话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勇气。 此时面对萧亦琅那冷漠的眼神,她只好低下头,小声辩解着。 “做人嘛,不可以半途而废,如果你不懂这些,我可以教你。怎么能随便放弃呢?我并非针对你……我只是性格容易激动,请萧先生别往心里去。” 求他的时候叫老公,没用了就变成了萧先生。 “随你的便!要是耽误了我历劫,你就等着瞧吧。” 萧亦琅的声音低沉,说完这句话后,便径直转身离开。 确定他走远后,季婉这才学着刚刚那人的样子,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 “耽误了我历劫,你就等着瞧吧~哼,略略略……” 第二天一早。 季婉起了个大早。 尽管夜里的不愉快让她难以入眠,但她还是决定将注意力转移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今天她打算带着吴佳佳,再次前往那个她消失过的公园寻找线索。 刚想到这里,她便起身准备出门,计划好一切细节后再出发。 刚打算出门,小助理就打来电话。 “季小姐,出事了!” “你别急……” 季婉尽力保持镇定,安慰着对方,并迅速穿好衣服下了楼。 在离家不远的早餐店见到了那位小助理。 两人见面时,季婉才刚点了一些早点准备填饱肚子,就看到小助理已经匆匆忙忙冲进店里。 “季小姐!” “坐吧,我已经帮你点了些东西,不知道是否合不合你的口味。” 虽然知道此刻并不是讨论早餐的时候。 但季婉还是尽力保持着礼貌。 然而,小助理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 她一坐下,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递给季婉:“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信息,瞬间让季婉脸色大变。 “沈家城杀了他岳父岳母?”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内容。 这时,小助理立刻做出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她降低音量。 “小声点,昨晚的事,我的朋友是跑新闻的,各路媒体连夜把稿子写好了,但是上头压了下来,说是会造成恶劣影响,不让报道。” 不过这事估计也瞒不了太久,啥时候被报道出来还不一定。 季婉看着新闻,脸上满是震惊:“沈家城人呢?” “他在医院!杀人之后就自杀了,但幸好被警察及时救下了。” “他为什么会杀人?” 小助理咬了一口包子,一脸迷茫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找不到妻子孩子,压力太大了?” 这种可能似乎不大吧。 季婉皱起眉头,默默地想着。 情况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复杂多了。 吃过早饭后,季婉带着小助理赶到了沈家城所处的医院。 好在送医及时,目前没生命危险。 第18章 病态的欲望 病房内,许多警察频繁进出。 一直待在袋子里的吴佳佳,仿佛感知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息,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季婉站在走廊。 朝着沈家城的病房方向望过去,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 几位面容疲惫的警察正好从她身边经过。 “什么都不说?” 一位警察问。 “嗯,已经换了好几个同事轮番审问,可是依然无法让他开口。” 另一位警察无奈地答道。 “杀人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呢?灭门案上面只给了我们两天的时间来调查,我们必须抓紧才行!” 又一位警察焦虑地说。 “等一下!” 季婉鼓起勇气叫住了警察。 “我能试试看吗?” “什么?” 几位警察都显得有些惊讶。 “我是说沈家城!我或许能让他说出真相。” 那几位警察立刻围了上来:“你是谁?” 他们已经把这个案子锁定了。 很明显,季婉知道点什么。 季婉赶紧解释说:“我是他老婆吴佳佳的朋友。他可能是因为吴佳佳失踪才做出这种事,我想我和他聊聊。” 吴佳佳失踪的案件,也是警察局在处理的。 两个月了,没有一点进展。 但警察也不能让普通人随便接近罪犯。 季婉很焦急,吴佳佳的父母和弟弟都被杀了。 沈家城现在是唯一的线索,她要帮吴佳佳就必须见一面沈家城。 警察有顾虑也是特别正常的,她能理解。 在外面的身份自己给。 南阳萧家,在阳州可是大名鼎鼎。 她虽然不怎么了解,但也听说过南阳萧家。 大家都在传,萧家在阳州就是一方霸主,横行霸道。 “那个,我是萧亦琅的妻子,我叫季婉。我想见沈家城一面,你们什么都问不出,不如让我试试?” 萧亦琅的妻子这个身份让几位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当着她的面,打电话核实她的信息。 前几天,萧亦琅抢亲的事在整个阳州尽人皆知。 很快,几名警察确认了她身份。 为首的警察决定给她半小时。 “谢谢,我保证不给警察添麻烦!” “去吧,希望你能问出有用的东西。” 警察缓缓地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警察推开病房的门,季婉进去前回头看了下他们。 “你们不会监听吧?” “我们不会。” 警察回答道,语气诚恳。 “谢谢。” 季婉点了点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季婉进了病房,立刻关上门,为防止沈家城再次自杀。 他被用医生了药物,软瘫在床上。 可以说除了说话,他连咬舌的力气都没。 “沈家城。” 季婉轻声唤道。 沈家城睁开眼睛,看见了面前的人后又闭上,完全不想搭理她。 他的面容疲惫而憔悴。 袋子里的吴佳佳变得更加不安,不停地挣扎着。 季婉只能紧紧握住小袋子,开口道:“你想见你老婆吗?” 沈家城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季婉看得清楚,他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后又暗淡下去。 他想见。 可他也明白,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你老婆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季婉问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怎么……怎么知道?” 沈家城的声音颤抖起来。 季婉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前,盯着沈家城认真说道:“我见过你的老婆。还有,孩子呢?是谁把孩子活生生刨了出来?” 季婉说得越多,沈家城越是恐惧,。 “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家城极力否认。 “那你要让你老婆亲自来问你吗?” 季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时间紧迫,只有半小时时间。 季婉不再犹豫,直接把吴佳佳放了出来。 吴佳佳依然无法保持人形。 以鬼魂的形式缠上了沈家城。 沈家城看不见她,但他能感觉到! 气温骤降,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的呼吸变得困难。 “那天,她真的来过!” 沈家城的声音几乎被恐惧吞没,但依旧从嘴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季婉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在那天,你老婆打算加害于你,还有她的父母。” 沈家城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诡异。 “让她动手,如果真的死在她手上,也许这样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你知道吗?自从你老婆死后,她并没有成功转世投胎,而是一直在世间徘徊,如果我们找不到你老婆的尸体,那么她就会灰飞烟灭!沈家城,既然你现在连活下去的意愿都没有了,难道还不肯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吗?” 沈家城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深切的痛苦。 “你是说……我的妻子无法轮回转世?” 这句话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是的!现在她的灵魂正处在极度的痛苦之中,并且已经快要完全消散了!” 季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贝。 “不……只要能够让我的妻子转世,任何事情我都会说出来!” 正如季婉所说的一样,面对死亡的时候,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为了让吴佳佳能够有片刻安静下来。 季婉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把她呼唤回来。 给了沈家城一点呼吸的机会。 看当沈家城终于开口说话时,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般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那个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季婉几乎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一把抓住沈家城的衣领,怒斥道:“你再给我说一遍刚才的话!” 此时的沈家城整个人都瘫软在床上,看上去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 他先是放声大哭,紧接着又开始毫无理由地大笑起来,用力推开了仍然抓着他不放的季婉。 “我说了!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是我亲手从她肚子里强行取出来的!你听清楚没有?!” 尽管之前季婉曾有过各种猜测。 比如吴佳佳的丈夫与她的家人是如何通过食用人血馒头,来满足他们病态的欲望。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竟然是被其亲生父亲从母亲体内挖出来的! 一个人究竟需要有多么冷酷无情,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啊? 那不单单是吴佳佳的孩子,也是他的亲骨肉啊! 所以季婉没忍住,重重甩了他两个耳光。 第19章 打生桩 第一个耳光是为了那个无辜的孩子。 第二个耳光则是为了吴佳佳。 她怕自己继续忍下去,会将自己的身体气坏。 “这一巴掌是替孩子打的!这一巴掌是替吴佳佳打你!”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力地打着,以至于自己的手都已经疼得发抖了。 而沈家城的嘴角流出了一丝鲜红的血液。 他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疯狂地吼叫着。 “你打吧,使劲打个痛快!你现在就动手杀了我好了!” 只见她猛地冲向病床边,紧紧地勒住了沈家城的脖子。 “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沈家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个深埋在心底的秘密,他原本打算带着它进入坟墓也不愿意说出来。 但此刻却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痛苦,必须要找个人倾诉了。 “因为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听闻此言,吴佳佳整个人顿时晃了晃。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地摇头否认。 一旁的季婉看懂了吴佳佳的意思后,站出来指责道:“沈家城你在瞎说什么?” “你觉得我在瞎说吗?告诉你吧,那个孩子其实是她亲生父亲的!而她所谓的父亲,其实就是一个毫无人性的畜生,总是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过来对女儿做出这种事情,甚至还给她喂下了迷魂药!” 沈家城歇斯底里地说道。 听到这么离奇的说法,别说季婉根本不相信。 就算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吴佳佳,也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眼前的沈家城。 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居然还要反咬一口去污蔑她家人的名誉? “你说我们不信?哈哈,你以为一开始我就相信了吗?吴文康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还有她妈妈,她不仅对此知情,而且还帮着他隐瞒真相,如果不是无意中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我差点就成为了受害者!” 沈家城恶狠狠地揭露道。 “那个孩子是个畸形儿!就算是我不拿出来,吴文康也不敢让他出生!” 沈家城咬牙切齿地说着。 “他们早就打算好了要把佳佳的死嫁祸给我,她的弟弟六十六万的礼金,要从我口袋里刮出来!” 沈家城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像是解脱了般轻笑了一声。 “证据在我手机里,我当时录了音。只可惜,我没办法救回佳佳。她的父母,为了十万元就把她给卖掉了!” “卖掉了?” 季婉立刻问道。 “你指的是把她卖到哪去了?” “城北,在建的那个立交桥那里。” 沈家城低声答道,声音微微颤抖。 “什么?” 季婉感到一阵眩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沈家城仿佛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嘴唇动了半天才没精打采地说:“东边的第三根柱子。” 季婉实在没听明白,皱着眉头不满地问:“你能不能讲得再清楚点!我真的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在里面。” 沈家城终于直截了当地说道。 如果理解正确的话,沈家城的意思是吴佳佳被埋在那根柱子里? “立交桥……柱子……” 季婉突然醒悟过来,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你的意思是说吴佳佳被埋在桥墩里面?” 沈家城呜呜地哭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已经替她报仇雪恨了,希望她不要恨我,我也很快就去陪她了。” “你最好别骗我!”季婉厉声说道。 随后,她立刻将吴佳佳收进了小袋子,急急忙忙冲出病房找警察。 “你说失踪的吴佳佳在那个桥墩里?” 警察惊讶地问道。 季婉连忙摆手,满脸急切地解释道:“不是我说的,真不是我说的,是沈家城说的!你们千万不要误会了。” “走!去现场看看!” 警察队长严肃地下达命令。 季婉迅速跟上,坐进了警车里。 她看着警察们在东边的第三根桥墩周围拉起警戒线。 这是桥的一个重要桥墩啊。 高约十米,底下的宽度也有三米多。 一个人如果真的藏在这里面,要想找到她,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个桥墩拆开。 不说这桥墩的造价有多昂贵,单是工期问题就难以承受。 如果拆了还找不到人,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呢? 显然,这种情况让所有人都感到为难。 为首的警察队长叹了口气,转向季婉说道:“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处理吧。我们会安排专车送您回去,您放心好了。” “那你们不打算拆了吗?” 吴佳佳焦急地在小袋子里挣扎着,几乎要冲出来。 尽管无法完全确定沈家城说的是真是假。 但吴佳佳这么焦虑,说明她的死亡一定与这脱不了干系。 警察没有明确回答拆还是不拆的问题,只是对季婉说:“这工程不小,我们需要向上级汇报,这不是我们能够单方面决定的。其中涉及多个单位和部门,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决清楚的事情。” “总之,这是个庞大的工程,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拆这么大一个桥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财务部门也不会轻易同意。” “这么说是因为钱的问题了?” 警察耸了耸肩:“确实是这样。”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说句不太好的话,在面对一项消耗巨大时间和资金的大工程时,有时候一条人命似乎就变得不是很重要了。 尤其是在利益面前,道德和人性往往会显得无力。 都走到这一步了,季婉哪肯就这么离开。 她给管家杨伯打电话:“我要找萧亦琅。” “太太,先生说了关于钱,您可以自己做主。” 杨伯小心翼翼地回答。 呵,原来萧亦琅对她在外做些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季婉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既感激又有些气恼他的知情不报。 萧家富可敌国。 区区一个桥而已! 捐了! 有了足够的财力支持,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对于萧家这样的大家族而言。 解决这类问题简直是易如反掌。 有了钱,还怕拆个桥墩吗? 第20章 彻底崩塌 拆除这个老旧的桥墩后重新建造一座新桥,估计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 想到这里,季婉觉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果然,有了萧家的支持,那么庞大的桥墩子,没到两小时就被拆了下来。 速度之快让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之震惊不已。 一群警察在现场忙碌。 他们的身影在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工地上格外显眼。 没过多久,一个蓝色袋子出现在了季婉的眼前! 吴佳佳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是她没错! 想到这里,季婉不由得紧紧握住了双手。 看到那个蓝色袋子被警察小心翼翼地抬上车,季婉感觉全身发冷! 那一刻仿佛时间凝固。 刚才她在网络上查过。 这是打生桩,是把活人封在混凝土里! 了解到这个残忍至极的传统习俗后,季婉的心底更是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这座立交桥建造时,桥墩总是立不起来,事故不断,死了好几个工人。 原本以为只是施工过程中的一些小麻烦,没想到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奇怪的是,吴佳佳失踪后,桥墩居然顺利建好了! 两者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这个问题让季婉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世间没那么多的巧合,其实不过是一些人的精心策划罢了。 仅仅十万元,吴佳佳的父母就狠心地把她丢在这个地方。 用她的生命来祭祀所谓的“生桩”! 尸体现已被找到,吴佳佳的记忆也逐渐恢复了。 她记得是在自己常去的那个公园里被绑架的。 而那个地方正是季婉曾经发现的卫生间。 不过,与季婉猜测的不同的是,她对卫生间反应强烈,并非因为那里就是埋藏她尸体的地方。 而是在那天,她在去洗手间的途中,被人突然从后面打晕,并藏进了一个大桶里带出去的。 沈家城在发现妻子不见了之后,心里十分着急,立刻去找了她父母。 可没想到的是,那两位本应担心女儿安危的人,却以她的性命相威胁,强迫沈家城亲自动手将她未出世的孩子取出来。 他们承诺说,只要沈家城答应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就把吴佳佳还给他。 沈家城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他的岳父岳母欺骗他的阴谋。 原来吴佳佳竟然是以如此低廉的价格——仅仅十万块,被卖给了老板来进行残忍的“打生桩”仪式。 怀着愤怒和不甘,为了报复这两个人,沈家城假装投降,同意和他们合作,还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交给了小舅子,让他拿这些钱去娶媳妇。 其实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自己的妻子报仇雪恨。 当案件最终被侦破并公之于众时,整个事件引发了极大的轰动。 吴家二老平时苦心经营起来的好人设,在一夜间彻底崩塌。 没有人能够想到,在网络直播间里经常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网友帮忙寻找失散女儿踪迹的那对中年夫妇,竟会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们竟然亲手将自己亲生的女儿活埋在了地下。 真相已经大白,害死她的人也被绳之以法。 这个案件的复杂性和曲折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最终正义还是得到了伸张。 吴佳佳不能再留在人间了,她的轮回已经打开,只有她自愿进入轮回,季婉的任务才算完成。 这是一段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每一个鬼魂都需要找到归宿,才能让灵魂得到解脱。 从吴佳佳身上,她可以获得两百功德值。 这个数字对于季婉来说,既是一个奖励,也是一个挑战。 她在过去的日子中经历了无数的艰辛和困难。 最终却只获得了这样微不足道的回报。 这么多天担惊受怕,最终只有两百! 这样的结果,无疑让人感到有些失望。 在她的心中,这两百功德值似乎与她所付出的努力并不相称。 那么千万功德值,到底要积攒到猴年马月? 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季婉非常苦恼。 她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在这个充满挑战的路上走多久。 季婉走进了这座神秘的房子。 这是她以前从未敢想象的生活。 跟着夏桐的脚步,季婉来到了一个卧室。 连续几天的疲惫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劳累。 她一下子倒在了那张大床上。 这样舒服的感觉,几乎让人忘记了外面所有的烦恼。 仅仅几天前,季婉还在为了谋生,每天忙忙碌碌,没有丝毫属于自己的时间。 虽然生在季家,可她从未被优待过。 可是现在,不单单经历了一段鬼域之旅,还住进了一座如此奢华的豪宅之中。 命运的变化实在是太过突然和不可思议了。 当她闭上眼回忆时,仍然感到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然而,现在的她已经无心再去细想这些事情。 难道这真的是她死前做的梦吗?其实那天在棺材里她已经死了? 季婉突然之间做了一个决定。 她猛然拿起床头柜上的茶杯,用力将其砸碎,并用其中一块碎片在自己的手上划了下。 顿时,一阵刺痛感迅速传遍全身。 这时南笙和萧亦琅恰好走进房间。 见到此情景南笙吓得脸色苍白、心神不宁地喊道:“我的天,你可千万不能做出什么傻事来!” 南笙飞快地冲过去夺下了季婉手中剩下的碎片。 萧亦琅也赶紧过来紧紧拥抱住季婉。 通过一番详细耐心的解释后,两位侍女才逐渐相信季婉刚才的举动并非真的想自尽。 一旁的夏桐也显得异常焦虑不安。 而萧亦琅则是气愤不已,面色变得格外苍白,对着其他人严厉地责问。 “你们为什么会让夫人的身边无人看护?就这样照顾我们尊敬的主人吗?” 夏桐声音小小地说。 “鬼王,小人知错了。刚才正想给夫人准备热水洗澡,但这屋子实在是太大了,而作为纸扎人的我又不能瞬移,只能一步一步地走,所以耽误了一会儿,请鬼王原谅我。” 说完,夏桐还郑重其事地跪下了。 哎呀,这是闹哪样! 季婉见到夏桐居然跪下,心中不由得焦急万分。 从床上一跃而起,对着萧亦琅毫不客气地说了一通: “你干嘛那么凶啊!你看把夏桐吓得都快哭了,夏桐,快起来吧,别跪着了!” 第21章 换命 说着,她甚至还想下床亲自去扶起夏桐,结果被旁边的萧亦琅一把按住了。 他以为她心疼贴身丫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你别动了,既然这样,我就不罚夏桐就是了。” 听到这话,夏桐急忙起身。 但因为害怕,头依旧低垂着,身体也微微弯着。 对于来自现代的季婉来说,这种传统的主仆关系看起来非常不自然…… 见状,夏桐识趣地先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这时候,南笙轻轻地开口说道: “要不我去帮你洗个澡,咱们可以一边泡澡一边聊天。” 看着季婉被南笙搀扶着前往浴室。 萧亦琅的表情变得有些阴郁。 即使有了河祭司的帮助,季婉的体力竟然还是损耗得如此厉害。 这让他心里感到不是滋味。 因此,难道要想和自己结为夫妻。 季婉就必须在这生与死之间艰难抉择吗? …… 另一边,南笙确实找到了最适合的人选。 江蓠精心布置的这场小计谋,成功引起了萧亦琅对季婉更多的关注。 此刻,季婉正静静地泡在一个木质浴桶中。 那木质的浴桶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相比那个阴森可怕的鬼王府。 这里明显多了几分生气。 “夫人啊,这泡澡水是特别调制的,加了你最爱的玫瑰香精油。你精神受损得太厉害了,里面的药可以助你恢复。”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南笙。 她站在浴桶旁,一边轻声解释,一边细心地为季婉调整着热水的温度。 躺在浴桶里时,季婉感觉自己的感官渐渐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什么精气神受损的原因吧。 季婉这几天总是觉得疲惫不堪,浑身疼痛。 她身上的大片淤青一点都没有消退,肚子也一直不舒服。 但是,在这个桶里泡了一会儿后,季婉惊奇地发现。 她的淤青居然开始慢慢散去。 原本肿胀的皮肤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就连手上刚划破的小口子,也只剩下了细微的痕迹。 季婉好奇地左看右看,观察着这个现象。 这时,一旁的南笙见她这么好奇,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轻笑道:“这是河祭司给的配方,看来真的有效。这些药是专门用来治疗重伤员的,有促进伤口愈合的作用。对你长时间接触鬼魂的人,还能帮你驱除一些阴寒之气。” 南笙心里嘀咕,江蓠这老妖婆真是心机重。 不仅让萧亦琅看到季婉柔弱可怜的样子心疼她,还留了这么一手。 唉,女人的心思啊,真是让人猜不透! “南笙……你会纸扎术?还是女将军?” 季婉忍不住问。 以前她从不看灵异小说,当然也不懂这些灵异的事情。 纸人为啥碰水不会化掉,还不怕火? “你没有丧葬时用的纸扎人吗?其实有种法术叫纸扎术,就是通过纸扎人给灵魂一个身体,这样那些死去的人即使变成鬼,也可以借助纸扎人作为身体,在人间活动。而这种法术可以让纸人有一定的防护力,还可以听从我的命令。” 南笙解释道。 哦...季婉明白了。 总之就是非常厉害的纸人。 “那你...靠纸扎术做了鬼界的女将军?” “可以这么说吧,剩下的细节你还是问萧亦琅吧。” 南笙笑得神秘兮兮,季婉也有点害羞。 又泡了会儿,这期间南笙还加了一些草药到水中。 季婉觉得舒服了很多。 这些草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时夏桐拿着衣服进来,伺候季婉出浴。 等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季婉感觉舒服有力多了。 正打算躺下休息,夏桐却说道:“夫人,鬼王说若是您方便的话,请去书房一趟,他给您备了份礼物。” 什么礼物? 车? 钻石? 还是九万朵玫瑰? 先去看看再说! 季婉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夏桐的脚步走向书房。 她心里充满了好奇,同时也有些忐忑。 这一层楼的装饰完全是中式风格。 从卧室走出来之后,是一个客厅。 墙上挂着名家的书画,地毯是精美的波斯绒。 旁边分别是化妆间和衣帽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化妆品和服饰。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终于来到了外面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挂着精美的壁画,脚下铺着柔软的红地毯。 继续走了一百米,经过两个装潢精致的房间后,终于到了书房。 书房的门紧闭着。 走在路上,季婉惊讶地发现。 这里的环境和鬼王府一样,也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 所有窗户都紧紧关着。 窗帘一直垂到地上。 然而,房间内却灯火通明的,比之前的鬼王府还要亮堂许多。 烛光、灯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夏桐,这也不开窗吗?” 夏桐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夫人的话,鬼王大人有时候会在这里休息,所以这儿也不能见光。不过,鬼王大人曾特别说过,夫人如果喜欢亮堂的地方,随时可以把窗户打开。” 听到这话,季婉心里暗自嘀咕,真没必要这么讲究。 毕竟,要是这么有钱的老公没了,她得多亏。 反正地方这么大,自己出去晒晒太阳也挺好。 庭院中的阳光洒在身上,让她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想到这儿,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算是对夏桐的回答。 等季婉到了书房,见到一个被绑得结实、哭哭啼啼的老头儿。 这个老头看起来狼狈极了,绳子勒紧了他的身体,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不停地发出抽泣声。 南笙看见季婉来了,满脸兴奋地说:“夫人,您来看看,这就是换了你命的道士。” 只见地上那个老头哭的泪流满面,不停扭动身子。 他的模样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我真的知道错了啊!求求你们大发慈悲饶了我!你们要什么都行!我女儿可有钱了,她真的很有钱!” 老头几乎是哀求地喊道。 季婉进入书房后,随便扫了一眼地上的那个男人,目光反而落在了萧亦琅身上。 刚才没来得及仔细看。 这时的萧亦琅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西装。 他此时没有穿外套,领带也松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也解开了,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肌。 这副模样让他看起来更加迷人。 第22章 凤凰命格 但他双臂抱在胸前,脸上阴沉的眼睛盯着地上挣扎的老头。 旁边的南笙开口问道:“你胆子真不小,敢做这样的事,还想着用八字骗鬼王?” 她的眼神里充满鄙夷。 那老头在地上挣扎着起来,连连磕头。 虽然地下铺着地毯,但每一次磕头还是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真的知错了,求各位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我,饶我一命吧!我可以当牛做马!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那人声嘶力竭地喊着。 萧亦琅见到季婉,轻轻地向她招了招手。 “你过来,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刚洗完澡的季婉穿着单薄的衣服,正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 夏桐早就把她一件白色的披肩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远远望去,披肩就像是条小毛毯一样,完全包裹住了季婉瘦削的身影。 季婉缓缓走到萧亦琅身边。 而当他看着她那苍白憔悴的脸庞时,萧亦琅心中涌起了一股怜悯之情。 用了草药沐浴后,虽然确实让季婉恢复了些气色。 但仍然可以看出她身体状态的不佳。 这让萧亦琅感到十分心疼。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站在一旁的南笙看得目瞪口呆。 以前那个总是冷漠无情、理都不理别人的鬼王,竟然会变得这么温柔? 他对季婉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这让南笙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不是白费的,也许不久之后,她真的能够顺利辞职,过上向往已久的自由生活! 南笙激动不已,心里想着。 “看来鬼王这次找到真爱了啊!” 看到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她甚至开始想象他们将来可能会有孩子。 如果真的能添个娃,那该有多好啊! 想到这,南笙的心情更加愉快起来,觉得自己不用再为鬼王未来的后代问题担忧了。 “你说说,想怎么处理这个男人?” 萧亦琅转头温柔地问道。 他想听听季婉的想法。 “处...处理?” 听到这个问题,季婉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处理? 这意味着什么? 是凌迟还是斩首吗? 不对,萧亦琅可是鬼王…… 难道说,打残这个老头也没人管? 正当季婉思绪万千之时,萧亦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再次给了她另一个选择。 “你愿不愿意,把命换回来?” 季婉一下子愣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对,她原本是千载难逢的凤凰命格。 这是否意味着,要是能够把她的生辰八字换回,她的人生就能够彻底改变了呢? 想到自己以前过得那憋屈日子,心中不禁感到一阵酸楚。 她咬紧了牙关。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要,我要夺回属于我的命。” 她坚定地说道,“这个老头子,非得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萧亦琅听后,冷冷地回应了一个字:“好。” 南笙毫不犹豫地提起眼前的老者,就像提着一袋垃圾那样走出门外,远远地还能听到她的声音传来。 “这人由我来处理,小王爷您放心吧。” 什么小王爷? 到底是谁成为了小王爷呢?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四周空无一人。 难道是鬼王萧亦琅又成了人间的王爷不成? 就在这时,萧亦琅忽然轻轻地将季婉抱了起来,缓缓朝卧室走去。 看着怀里那瘦弱的模样,不知为何,萧亦琅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怜惜的情绪。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非常罕见。 他一向被认为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然而此刻,他却异常温柔地将季婉轻轻放在了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褥。 他轻声说道:“你就在这好好养伤吧,我会每天都来看你的。夏桐也会随时在你身边伺候,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 季婉点头。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刚才……南笙叫你小王爷?为什么?你不是鬼王么,怎么突然变成小王爷了?” 萧亦琅帮她掖好被角后,缓缓解释道:“其实,在很多年前,我是边境一个小国皇室的幼子。从小我就经常跟随父亲参与征战,直到最后一次战役中战死沙场。我的灵魂一直在南方迷域漂泊了很多年,后来正是因为南笙找到了我,我才得以重见天日,并且成了阴间的鬼王。因此她偶尔会这样称呼我。” 季婉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天啊,自己竟然嫁给了一个来自鬼界的大王,还成了王妃,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霸道总裁和他的小情人啊。 她的身体在疼痛中颤抖。 大概是因为愤怒至极,季婉感到头脑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不清。 她努力想要保持清醒。 但她几乎无法抵抗这种无力感。 看到如此虚弱的样子,萧亦琅更是心疼不已。 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黑发,用极其温和的声音说道:“你先再好好休息一会儿,这段日子什么都别想了,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还没说完萧亦琅,季婉急忙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这几天所经历的一切,让她觉得站在面前这个人是唯一的依靠了…… 季婉心里竟然对他有了依赖。 “那你能不能别走...你...留下来陪我吧,我害怕。”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声音里带着颤抖。 这份突如其来的脆弱让季婉自己都惊讶不已。 但她确实渴望着有人能给她一些安全感。 季婉是真的被吓到了。 那些恐怖的经历至今仍历历在目,每当闭上眼睛就会浮现。 她怕黑,怕孤独,更怕失去眼前这个唯一让自己感觉安全的人。 “好,我陪着你。”萧亦琅轻声说。 他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季婉。 即使周围环境变得越来越安静,他也没有分神他顾。 仆人们都识相地悄悄退下。 只见一个小厮快步上前,手里拿着一件男人的丝绸睡袍。 那名小厮的动作迅速,生怕打扰到房间里两人。 夏桐动作利落地接过了睡袍,迅速地给萧亦琅换上。 她完成任务后便匆匆离去。 等一切准备好后,萧亦琅缓缓地躺了下来,温柔地将季婉拥入了怀中。 就这样,两个人静静地相拥而眠。 第23章 霸道总裁的小娇妻? 而萧亦琅的身体,在度过了那特殊的新婚之夜后,竟然不再像从前那样冷冰冰的,反而变得十分温暖。 他那有力的手臂,给季婉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 她把头轻轻地靠在萧亦琅的胸膛上,感觉到很踏实、安心。 随后,季婉往他的怀里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渐渐进入了梦乡。 而萧亦琅则是一下接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季婉柔软的背脊,就像是在哄孩子入睡一样。 正当两人沉浸在彼此的怀抱中时,萧亦琅忽然想起了什么,便轻声唤来在一旁守候着的侍女夏桐。 “夏桐,你去告诉南笙,把今天抓到的那个道士处理完毕之后,务必要把其魂魄给我留下。” 接下来的几天里,季婉几乎每天的生活都过得十分悠闲,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经过这一番精心照料与调理之后,季婉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状况有了很大的改善。 有一天早晨,当季婉对着铜镜仔细端详自己的模样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来消瘦憔悴的脸庞似乎丰润了许多,脸色也显得比以前好了不少。 现在的她唇红齿白,看起来比过去更加娇艳动人。 正当季婉坐在化妆台前发呆时,只见夏桐端着一碗香气扑鼻的奶油汤走了进来,然后轻声问:“夫人,这是厨房特意为您准备的点心,您现在品尝吗?” 季婉微微点了点头。 她对这道汤特别偏爱,只见那浓稠的汤汁里面混合着鸡肉。 虽然份量不大,但刚刚好适合她的胃口。 喝上一口,只觉得鲜香可口。 正在喝汤时,季婉抬起头,轻轻瞥了一眼夏桐。 夏桐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自从回到现实世界后,这些仆人们开始穿上了现代人的衣服,不像在鬼域那样穿着那些奇怪可怕的古装。 这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普通人,也更加亲切了。 “夏桐,鬼王上次让你跪地受罚,你心里会不会难过啊?” 季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夏桐反而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夫人,奴婢犯错本该受罚,这怎么能说是难过呢?” 季婉忽然意识到,夏桐或许是古时候的鬼,并不是21世纪的鬼。 按电视剧和历史书上的说法,下跪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很常见。 不过季婉能接受身边围绕着仆人的生活,却不能看到他们跪下求饶那样卑微的样子。 她受过平等教育…… 嗯,是侮辱鬼。 “夏桐,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在这里没有这种规矩。” 听到这话,夏桐只觉得季婉这个主子疼惜她,特地为她破例。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待遇,不禁眼眶湿润。 “谢谢夫人。” 一碗热汤很快就被喝光了,季婉拍拍自己暖呼呼的肚子。 此时完全不想躺下睡觉,正想着起身四处转转,萧亦琅刚好进门了。 见到萧亦琅走进来,季婉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最近只要他有空闲时间,就陪着她窝在这个房间里。 无论是醒来还是睡着,身边总是这个人。 “今晚还不打算休息吗?” 萧亦琅看着女孩问道。 季婉摇了摇头,接着向对方解释道:“我想四处走走散散步,不过目前还不想离开这里太远。” 心想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就要好好珍惜。 毕竟身边几乎全都是非活物的存在,从老公到仆人没几个正常人。 万一他们都走了,自己悠闲自得的好日子也就结束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感慨。 这里虽然冷清了些,但设施齐全。 只要她愿意,可以有很多事情做来打发时光。 想到这里,心情也慢慢变得轻松了许多。 “那挺好,我已经让管家准备了一些活动给你,今天先去挑点新衣服吧。” 他的话音刚落,季婉心里一动,感到些许期待。 买衣服? 在家里怎么逛街买东西? 再说她手头连手机都没有,更别提上网购物了。 正当她在脑海中想象这一切该如何实现时,好奇心驱使着她想要一探究竟。 难道真有办法足不出户,就能买到自己心仪的服饰吗? 正当她纳闷之际,夏桐领着她进入了隔壁房间内的一间大型更衣室。 推开房门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顿时目瞪口呆。 这简直就是个豪华版衣帽间! 空间宽敞得惊人,里面不仅有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架子,还摆放着一些精致的首饰盒。 最为特别的是中央位置还设有几组沙发供人休息使用。 这间更衣室十分宽敞,除了标准配备的衣柜首饰盒之外,居然还摆放了几组沙发。 起初季婉一直不明白为何要设置沙发在这样一个地方,直到今天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些沙发是为了让挑选衣物的过程更加舒适惬意。 这一贴心的设计再次让她感叹不已。 她们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 接着进来了一个大约30岁的女人,打扮得体,给人一种专业又亲切的感觉。 只见她先是礼貌地向萧亦琅点头致意,随后转向季婉说道:“夫人您好,我是府里的副管家,根据老爷指示前来为您挑选适合的衣服,请多指教。” 接下来就是一群人接连不断地上前展示衣物供。 看着面前一件件精美的服饰,季婉简直目不暇接。 哦…… 原来这里的沙发就是为了让客人坐下来欣赏商品用的…… 果然富人就是不同凡响。 在家就能购物真是太会享受、太开心了! 季婉心中暗自赞叹。 “喜欢哪些款式就尽管买,因为我们时间有限,没能事先准备太多东西。要是有什么其他需求也尽管告诉我。” 听到这里,季婉有些愣住了。 只见到眼前站着十几个模特,她们每个人的身高和身材都与季婉差不多。 这些模特们身上穿着各种不同风格的衣服。 只要季婉指着哪一件说好看。 那套衣服就被人迅速地留下来,并且小心地放进一旁专门为她准备的衣柜里。 “随便……挑?” 季婉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对方回答得非常干脆利落。 季婉一时之间有点懵。 那些站在她面前的模特们不停地转圈,换上一套又一套的新衣给她看。 第24章 大开眼界 还有两位销售员在旁边给她解释每一款衣服的设计理念。 不挑白不挑嘛。 于是季婉几乎是随手选择了几件衣服,只要觉得这件还不错,就指了指那件衣服,让模特把它们留下。 反正也不是她自己买单,何乐而不为? 挑衣服的过程几乎用去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到最后的时候,季婉真的已经挑累了,眼睛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她喊来了身边的小丫鬟夏桐,让夏桐也帮自己挑选一些衣服。 夏桐怯生生地帮季婉选择了几条合身的裙子与几双精致的鞋子。 其实她的品味不错,而且还特别考虑到了主人穿着时的舒适度,非常贴心周到。 直到最后实在没力气再继续挑选了。 对于剩下的两批衣服,萧亦琅直接大手一挥,全部打包带走。 季婉没想到,白色原来有这么多种不同的深浅…… 这让她大开眼界。 买完衣服后,大半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此时的季婉已经累得头晕眼花。 整个人只想好好坐下来发一会儿呆。 她现在正坐在卧室里的一个小餐桌前,桌上摆满了丰盛可口的饭菜。 她拿起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地品尝着。 而萧亦琅由于不吃人间的食物,所以在这个住处有一个特别为他设置的厨房,专门用来准备鬼界的特色饮食。 不过只要有空闲时间的话,萧亦琅还是会耐心地陪伴在季婉身边,跟她一起享用。 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半个多月,季婉的脸色从之前的惨白,变得红润了许多。 初见时那种骨瘦如柴的样子也消失了。 现在的季婉略微丰腴了些,显得更加清秀动人。 那种状态让萧亦琅心中无比焦虑,但如今看着她恢复过来,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成就感。 而现在,她渐渐恢复了到原本的状态,萧亦琅觉得自己像是亲手救活了一盆即将枯萎的花。 每看到一次她的笑容,他的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萧亦琅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若无其事地继续陪伴季婉吃饭。 “问你个事。” 季婉突然开口说道,打破了餐桌上的宁静氛围。 “嗯,你说。” 萧亦琅温和地回应道。 “你有没有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过?” 季婉抬眸望着萧亦琅,语气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也没有丝毫醋意。 “没有。” “没有?!” 季婉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微微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 “真的没有。” 萧亦琅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目光诚恳。 “你在骗我吧!” 季婉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怀疑。 “你不是说你是王爷吗?我看电视剧里演的,都说王府里会有小姑娘给你们...开窍的,你说你没有,我才不信呢!” 季婉的声音略显激动。 萧亦琅无奈地解释道:“我十四岁就跟着父亲上了战场,十八岁就战死了,家里有哥哥继承家业,根本来不及给我安排婚事。据说母妃帮我谈了门亲事,但我也没机会回去成婚。” 季婉沉默了。 听了这话,她觉得自己好像显得有点小气了。 他是为了保卫国家而战死的英雄。 她在心里暗自责备自己,居然在这里想着他是否与其他女人谈过恋爱。 “有一个青梅竹马,不过……”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十岁后,就没怎么见过了。” “哦?为什么呢?” 季婉好奇地问道。 “府上的规矩很严,”他解释道,“孩子们长大后,男孩女孩就不能随便见面了。” “嗯,你喜欢她吗?” 季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想我喜欢她吗?” 萧亦琅反问道。 季婉撇撇嘴说:“你爱喜欢不喜欢,随你便。” 在萧亦琅看来,这有点像小孩子吃醋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过了一会儿,季婉吃饱了。 整顿饭她都在吃奶酪、布丁这些甜食。 现在身上都是甜甜的奶香味。 正准备回房间时,季婉却停下来,走到萧亦琅身边,撒娇道:“鬼王大人,你晚上能出去散步吗?陪陪我嘛~” 季婉的声音软绵绵的。 他直接一把抱起季婉,说:“今晚不行,你得休息,等过两天,我再陪你散步。” 见撒娇没用,季婉索性把头贴在萧亦琅胸口,蹭了蹭。 回到房间,夏桐赶紧关上门,萧亦琅的身影靠近。 季婉心头一惊。 哎呀,中计了! 好在房间够大,声音不容易传出去。 夜已深,显然进入了萧亦琅的时间。 凌晨他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 当然,他也可以在别的世界里走动,比如现在。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束缚。 反而让他更加从容不迫。 虽然新婚之夜已经过去,但季婉依然缺乏经验。 她的生涩让他难以控制的躁动。 软软的床垫紧紧包裹着两人。 床边的帷帐轻轻飘动。 季婉的脸红到了耳根,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红唇微启,却被萧亦琅的吻完全淹没。 季婉感到头晕脑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第二天一早,夏桐忙着帮季婉洗澡,并根据南笙的指示,在草药中加了更重的剂量。 洗完澡,季婉喝了一碗还神汤,在夏桐的哄慰下吃了点东西。 刚吃完,副管家进来了,对季婉说: “夫人,傍晚会有客人来访,南笙将军将陪您一起去见。” 季婉还是不太习惯被人那样伺候。 但不得不说,她心里挺爽快的。 毕竟,有人侍奉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脸上不显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副管家便退下了。 季婉小声问夏桐: “她也是鬼?” 夏桐开始给季婉梳妆打扮,并回答: “副管家是人,不是鬼。” 季婉有些惊讶,不由得追问。 “那她为什么会在这儿工作?这不是……” 季婉看了一下周围,没把话说完。 这里的环境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她似乎能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气息。 “夫人,您放心。” 夏桐解释道。 “王爷的身份非常特殊,他在人界和鬼界都有不少活动。有时需要有人帮忙处理人间的事情,因此才会有一位活人来做副管家。管家无法做到的事情,就由副管家来解决。” 这些话让季婉心中稍感安心。 第25章 贵客 “那……副管家难道不怕?” 季婉好奇地问道。 夏桐见周围没人,便壮着胆子,悄悄凑近季婉耳边说道:“小姐,据说副管家是南笙将军从战火中救出的一个孤儿。为报答将军的好心,他就留下来工作了。还有人说,在鬼王还没有和您成亲之前,副管家就是......替鬼王提供阳气的人。” 夏桐没再说下去,但季婉已经听明白了。 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哎呀,这事儿还挺复杂的,所以萧亦琅骗了她吗?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在夏桐的精心打扮下,显得更加美丽迷人。 季婉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想如果早知自己长得这么好,以前哪还用去打工受苦。 但现在也挺好的,能够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已经是很不错了。 “小姐真好看。” 夏桐在一旁赞美道。 她看到季婉突然露出忧伤的神情,还以为她是嫉妒鬼王。 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换了个话题,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看到夏桐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季婉笑了笑。 今晚来的贵客到底是谁? 但愿……不会太难对付。 傍晚时分。 季婉换上了一件合身的淡绿色旗袍。 夏桐还细心地帮她在头发上点缀了一颗小巧精致的珍珠。 只是她的身材仍旧偏瘦,旗袍穿起来还是有些松垮。 但比起之前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接待来宾的会客厅则设在二楼,这里布置得十分大气雅致,充满了迎接贵宾的氛围。 当季婉走进会客厅时,却发现萧亦琅竟然不在这里。 只见到了南笙与一位从未见过面的女子。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丝紧张而又微妙的气息。 “您好,我叫南笙。我是萧亦琅先生的手下。今晚我们有一项重要的公务需要商讨。” 南笙率先开口介绍自己。 “你好,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这位陌生女子听到南笙是萧亦琅手下的时候,语气中不经意间带上了一丝傲慢。 就在这位客人正在同南笙交谈之时,季婉走了进来。 她一出现,立刻吸引了那位陌生女子的目光。 “你好,你是?” 这个女人好奇地问道,并且仔细打量着季婉。 季婉也参加过不少类似的应酬活动,对于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比较了解的。 “我叫季婉,请问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季婉落落大方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起初,她还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做错什么,给萧亦琅丢脸。 但转念想想,既然这位客人不认识自己,就算表现得不好也怪不到萧亦琅头上。 这样一想之后,季婉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下来。 当那个陌生女子听到“季婉”这个名字后,神色突然变得非常紧张。 但是仍然保持着礼貌的态度,回答说:“我叫莫菱。” 话音刚落不久,萧亦琅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看到莫菱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些许惊讶的表情。 不过很快便恢复平静。 “你们以前认识吗?” 季婉心中充满疑惑,不禁开口询问起身旁的萧亦琅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其实并不是特别熟,只能说有点交情罢了。” 听到这里,原本脸色就已经变得苍白的莫菱更是低下了头。 现场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息,季婉感到心头一紧。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既然莫菱小姐来了,咱们不如去餐厅吃晚饭吧。” 季婉提议道。 餐厅非常宽敞。 为了让几位客人能坐得更近些,仆人特意精心安排了个四方桌子。 晚宴上的一切都很特别。 特别是南笙和萧亦琅面前的菜肴,明显和其他人所享用的不同。 莫菱注意到他们的盘子里看起来像是冷食。 尽管这些食物是同时端上来的。 但莫菱自己那份以及季婉的餐盘里依旧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不过,莫菱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静静地开始了她的晚餐,偶尔抬头望了望周围的环境,心中却在暗暗猜测着原因。 “莫菱小姐,我听说你最近打算买一块地来建游乐园?” 席间,萧亦琅突然开口问道。 “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莫菱微微点头回应。 “我有几块地相当不错,价格也很公道。如果莫菱小姐对此有兴趣,我们可以联手合作。” 萧亦琅笑着说道。 闻言,莫菱心里不由得动了一下。 萧亦琅提出来的这个建议听起来十分诱人,但她谨慎地追问道:“是哪几块地呢?能不能详细说明一下?” 只见萧亦琅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地图,手指轻轻地点出了几个位置。 “你看,这几块地位于城市较为繁华地段,而且交通极为便利,可以说非常适合用来建设一个大型游乐场。” 莫菱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地图看了好一会儿。 确实,通过仔细研究之后,她发现这些地块的确非常理想。 回顾起自己从五年前开始接触这个项目时,还只是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 现在已经成为了国内甚至国际上有名的企业家之一。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找到这样一个绝佳的地点购买下来。 紧接着就可以着手申请建设等相关事宜了。 萧亦琅一开始就提合作,正合莫菱的心意。 萧亦琅家背景雄厚,有了他的帮助。 这个项目肯定能够事半功倍,顺利推进。 但她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今天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季婉在场。 莫菱非常肯定,萧亦琅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这时候南笙插了句话,“莫菱小姐,不知道莫云康是不是你爸爸呢?” “啊……是……是的。” 本来自信满满的莫菱突然神色变得慌张起来,说话也磕磕巴巴。 “原来你真的是莫道长女儿啊。” 南笙冷笑着,看了莫菱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跟你爸爸长得一点都不像嘛。” 莫菱低下了头,紧握双手,显得很紧张。 “听说莫云康偷了季婉的命格,而你自己则得到了季婉的好命,变成了一名成功的女富商,这事儿是真的吧?” 南笙轻柔地靠在椅子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直勾勾地盯着莫菱说道。 季婉听到这,身体微微颤抖。 第26章 神秘交易 这么被揭穿,莫菱的脸色更难看了。 尤其是当事人季婉就在眼前站着。 她的眼神让莫菱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今天明明是来聊合作的,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莫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但她并没有承认,反而强硬地说:“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换命这些都是胡扯!” 季婉看了看萧亦琅,眼睛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莫菱小姐不必否认了吧,既然要合作,那我们得彼此了解才是。” 南笙的声音再次响起。 莫菱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这几乎是在间接承认了。 “迫不得已?” 季婉的声音尖锐地质问道。 “真正被迫的人是我吧?这些年里,你和你父亲享受到了无尽的财富,你们过得多么风光啊。而我呢?我在这几年又经历了什么?” 实际上,莫菱并不认识面前这两个女人是谁,但她认识萧亦琅。 今天她来这里的全部目的就是,为了见到萧亦琅。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些出乎预料。 看起来萧亦琅与这两个女人是同一阵营的。 莫菱心里暗暗想着,嘴唇被咬得紧紧的。 “那时候我还很小,对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概念,这一切是我爸他一手策划安排好的,跟我有关系吗?” 莫菱见当前的局势对她极为不利。 因此选择不再直接认账,而是尝试为自己开脱辩解。 在内心深处,莫菱其实非常明白一点。 即便现在她已经进入了萧亦琅的家门,但他们也很难对她做出伤害。 南笙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你以为只要你拒绝承认,就能逃避应承担的责任吗?那些事情,我记得很清楚。” 听闻此言后,莫菱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凉。 她知道面前这个名叫南笙的女人,绝非等闲之辈。 之前莫菱就有所耳闻。 据说自己的父亲曾经与所谓的鬼媒人达成了某种神秘交易。 但是她一直不清楚那个鬼媒人长什么样。 那么多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她怎么可能还记得住所有的细节? 难不成南笙也与这件事有联系? “反正那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的事情,再追根究底也没有多大意义了。” 莫菱试图去转移话题。 “过去了?” 季婉冷冷地反驳,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道你们当年做的事让我多痛苦吗?” 一瞬间,过往那些痛苦的记忆再次浮现在季婉脑海中。 她想到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体会过父母的爱。 在学校里被孤立,朋友越来越少。 她曾尝试着与人交往,但却总是被误解和排斥,最终孤独地站在角落里,无人理会。 长大后被人诬告偷东西,还遭到男生的骚扰。 上大学时,打再多工也赚不够学费,助学金怎样申请都申请不到。 还记得自己没钱吃饭时,低声下气地向别人借一百块的日子。 生病了,买不起药,在冷冰冰的出租屋苦苦煎熬。 亲人冷漠,朋友背叛,男友离去,工作上的种种不如意...... 生活对她来说从来都不轻松。 这么多年来,每一步都是硬撑过来的,到底怎么挺过来的? 如果这是命中注定,她也就认命了。 可现在有人和她说,她原本的命运是富贵顺遂、风光无限,却因为亲人想从她身上榨取一切可能的利益,把她原本的命运给卖了。 这一刻,她的心仿佛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如果不是萧亦琅出现,也许她一辈子都会生活在无知之中,承受着无尽的煎熬。 萧亦琅的到来,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心中的黑暗。 想到这,季婉说不出一句责问的话。 她身体颤抖,低下头,眼泪如断线珠子般掉落。 但这些泪水也重重地砸在了萧亦琅的心头。 “我知道。” 莫菱心虚地说。 “但我真的没有参与策划这件事,我也是个受害者啊。” 南笙再次用那双妩媚的眼睛扫视着她。 “若不是你父亲当年出的主意,季婉又怎么会受到连累。更重要的是,即便是后来你知道了一切真相,你也从未试图去弥补过这份伤害~” 说完这番话后,南笙缓缓站起身来。 整个屋子内突然变得静寂无声。 她的声音变得略显飘忽,在莫菱耳边回响了好几遍。 “那个聘礼,正是通过我的手才送出去的呢。” 听到这话,莫菱脸色更加苍白。 现在这一刻,她甚至连正常呼吸都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南笙…… 难道她真的是那种专门给鬼牵线搭桥的人吗? 或者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 竟然是个鬼魂? 就在这时,萧亦琅默默地走过来,轻轻地把几乎要哭晕过去的季婉温柔地拥入自己怀中。 接着,他小心地抬起了手,用指尖擦拭去了正从季婉的泪珠。 此刻,季婉那对美丽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从来没有接触过爱情滋味的萧亦琅。 在这一刻,却被眼前这位女子深深吸引住了。 莫菱因为心中紧张,不停地用喝水来缓解这种情绪。 面前这杯水已经被她喝得精光了。 南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渐渐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这杯看似普通的水其实是一杯符水。 莫菱无意中将其喝下之后,她与别人之间原本签订的命运交换契约,便悄无声息地解除了。 然而,莫菱对此一无所知。 她以为这只是一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茶水罢了。 从那一秒开始,莫菱悲惨命运才算真正地展开了序幕。 在此之前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好,但至少还能勉强忍受。 而现在,一切都将改变,变得更加艰难。 事已至此,莫菱终于鼓足了勇气问道:“不知道萧亦琅先生说的那个合作,具体是怎么个合作法呢?”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 “你出力,我出钱。” 萧亦琅简短而直接地回答道。 “出力?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莫菱显得有些困惑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萧亦琅要如此强调这一点。 “没错,我要的就是你这个人。” 萧亦琅依旧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着莫菱。 鬼看人时的眼神确实与众不同。 第27章 做他的傀儡 总给人一种冰冷、幽暗甚至是恐怖的感觉。 深吸了一口气,莫菱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萧亦琅。 “还请萧先生讲清楚一点,什么叫作要我?” 莫菱努力保持着冷静。 “如果我让你去牺牲的话,你也必须去做。” 萧亦琅平淡地解释道。 听到这里,莫菱大吃一惊。 她万万没想到,萧亦琅所说的合作竟会是这种条件。 要命啊,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萧亦琅已经丧失理智了吗? 莫菱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他。 “这......这也太荒唐了吧!” 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莫菱终于缓缓开口。 “萧先生,我是来跟你谈谈合作,这个合作在我眼中,并不需要用我的生命去交换。” 萧亦琅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大约一个月之前,你在我这拿走了一件东西。” 萧亦琅的声音低沉。 莫菱心里顿时一阵惊慌。 她不禁开始思索,萧亦琅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难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还是说,他已经掌握了一些关键证据?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听不明白!” 莫菱摇头说道。 萧亦琅站起身,走到莫菱面前,低头盯着她。 “你还真不记得了?一个月之前,你花钱收买了我的助手,在我那偷走了u盘,里面正是关于c乐园的资料。” 萧亦琅不仅知道,而且还掌握了如此详细的证据。 她意识到,这一次恐怕难以轻易脱身。 “原本我是想找个机会和你好好谈判,给你设个局,然后再逐步吞并你的产业。但是没想到你是莫云康的女儿,那么我就没耐心再慢慢来了。” 萧亦琅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萧亦琅拿起酒杯,缓缓地转动着那杯色泽深邃的红酒。 “若不是那份资料,你就不会知道这些重要的机密,更也不会轻易拿下和c乐园的合作。我现在手头有监控视频和物证,全都证明莫小姐你窃取了商业机密。莫小姐不妨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 本来,莫菱并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她一直认为,这只是商业竞争。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心里早有准备。 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让她大吃一惊。 南笙打了一个响指,顿时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萧亦琅身边那个常跟着的女人似乎早已准备好了这个举动。 他毫不犹豫地推着一个被白布包裹的人进来。 那个人体态僵硬,显然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是莫云康。 莫菱认出了那个人正是她父亲,也就是那天在地上哭闹,满脸泪水的那个老人。 他的样子十分可怕。 即使盖着一层白布,还是能看见诡异的扭曲和变形。 莫菱吓得快速站了起来。 而更可怖的事还在后头。 有人又推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高度约有半人高。 罐子里装着的并不是什么珍稀的东西,而是莫云康的灵魂。 莫菱见状,立刻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莫菱扑到了罐子前,痛哭不止。 她不能接受父亲就这样离世。 而南笙在一旁却笑得讽刺。 莫菱抬起头,满眼都是仇恨地盯着萧亦琅。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你杀了我爸!你是恶魔!你真的太恶毒了!” 她嘶声力竭地喊道。 萧亦琅的眼睛微微眯起,神情冷峻。 “毒?彼此彼此。” “我爸都被你杀了,你觉得我会跟你合作吗?” 莫菱咬牙切齿地问道。 “莫小姐认为,我现在在和你谈合作吗?” 萧亦琅冷冷一笑。 他的目光扫过莫菱,似乎在告诉她,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确实,莫菱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她只能听从萧亦琅的安排,做他的傀儡。 萧亦琅背后的实力极为强大。 萧家世代显赫,实力雄厚。 在这强大的权势面前,莫菱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虽然莫云康不算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物,但在风水界里还是有些名气的,人们都称他为道长。 而他的女儿莫菱更是个知名的社会人士。 萧亦琅竟然敢直接杀害莫云康,根本不惧怕任何后果。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还敢把莫菱召来并当面威胁她。 萧亦琅根本不在乎杀个人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莫菱此时全身冰凉如同刚从冷库中取出的物品,脸色惨白,紧咬着下唇,身体在不断颤动。 “你想对我做什么?” 莫菱用近乎绝望的声音询问道。 听到这话,萧亦琅只是冷冷一笑。 “我之前就说过,我要你拥有的一切。” 萧亦琅冷漠地回答道。 莫菱用力咬了咬牙关。 可是现在如果轻易就死了,一点机会都不会有。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哪怕是一点点也好,为自己找到一条生路,于是她勉强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好吧,我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为了保护自己,莫菱无奈地放弃了与c乐园之间的合作,把所有相关的项目都转给了萧亦琅,并且归还了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 面对着萧家压倒性的强势,莫菱完全没有能力抵抗。 而且她并不知道,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的命运已经被秘密地改变了。 莫菱脚步踉跄、神色慌张地走出了萧亦琅那座豪华阴森的庄园,驾车回到了住所。 然而她的噩梦,这才真正开始。 季婉吓得彻底呆住了。 她的眼中只剩下茫然和惊恐。 四周的声音仿佛都变得遥远模糊起来。 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亦琅则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南笙则在一旁冷笑,毫不在意地调侃。 季婉心里琢磨着自己到底算个啥。 她在这些人当中处于怎样的位置? 是不是也同样是个棋子? 直到南笙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季婉吓得猛地哆嗦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南笙见她脸色如此惨白,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关切地问道:“吓着你了吧?” 季婉定了定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尽量镇定下来,然后低声回答道:“嗯,有点。” 萧亦琅慢慢地走了过来。 季婉分明看到一个狰狞的鬼影。 正随着萧亦琅的影子步步逼近她,不由得浑身发冷。 第28章 命中注定 萧亦琅伸出一只手,轻柔地牵起季婉的手。 “婉婉,我送你回去吧。” 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季婉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萧亦琅握紧她那因为害怕而不住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了起来。 可没走出几步,她的眼前忽然一片黑暗,便倒下了。 晕过去之前,她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萧亦琅看着眼前这个虚弱瘦小的女人,此刻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样子,原本挺拔的身影也似乎带上了一丝落寞。 南笙在一旁轻轻地说道:“总得给她点时间慢慢习惯这里。她既成了你的王妃,又是鬼妻,今后这种你死我活的事,少不了的。” 萧亦琅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萧家派人来说,今年祭祖的时候,在祠堂里整理出了一批古董,其中有你母妃留下的东西,还有一些旧信件,问你要不要,如果需要的话就给你送来。” 听到“母妃”两个字,萧亦琅愣了一下,随后说:“送来吧。” 南笙领了命令便匆匆离去,眨眼间已经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萧亦琅和季婉两个人。 夏桐胆子小不敢靠近,最终是萧亦琅的小厮成宇进来,小声问道:“王爷,要不要和夫人一块儿歇息呢?” 萧亦琅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一会儿跟我回鬼域去,夏桐留在这里照顾夫人。” “好。” 萧亦琅脑海中浮现出季婉娇弱可爱的模样。 她曾经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求着他留下来陪她。 但此刻眼前的季婉却完全变了样。 她的脸白得像纸一样,身体发抖,甚至连他的目光都不敢对上。 萧亦琅默默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成宇紧随其后,小声问:“王爷,您是不是在担心夫人?” 萧亦琅停住脚步,沉默片刻后开口:“她刚刚来这里,对这一切都很陌生,自然需要时间去适应。我希望她能早点恢复。” 成宇点头表示理解。 跟了萧亦琅几年,他清楚这位王爷平时虽然冷漠,但却不是无情之人。 萧亦琅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显得越来越孤单。 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担忧和压力,仿佛他在独自一人对抗着整个世界的艰难险阻。 …… 回到鬼界后,萧亦琅累得直接坐在了书桌前。 长途跋涉和心理上的重压使得他疲惫不堪。 桌上摆着几件母亲留下的东西和信。 其中有一个是母亲给的发簪,是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凤钗。 那红宝石红得像鲜血,金钗上还装饰着细小的珍珠。 这是母亲出嫁时带过来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每次看到这枚发簪,萧亦琅总会想起母亲慈祥的面容。 接着他打开了用油皮纸写的信,仔细读着上面母亲的手迹。 这种信纸耐放容易保存。 尽管如此,这封信已经有一千年历史了,在手中展开时仍然感到纸张有点脆弱。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展开了信纸。 “我的孩子,最近好吗?家里一切都好,娘很想你。打仗时,要谨慎对待敌人,一切小心为上。娘知道你喜欢常胜将军府的魏羽蔷,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两情相悦。等你回来,我们就上门提亲。” 然而,刚满十八岁的萧亦琅,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为了救被敌军包围的父亲,义无反顾地冲向战场,最终牺牲了。 他没有机会再见父亲、兄弟以及母亲最后一面。 守护滇南的王家世代以英勇着称。 战死沙场仿佛是他命中注定的命运。 如今南笙把他带到鬼界已经有四五年的时间了。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虽然他早已离开了那个曾经束缚自己灵魂的地方。 但对千年之前的往事,记忆依旧模糊。 曾经深爱他的父亲和母亲,他们的模样究竟是什么? 那些一起长大的兄弟们的面容又是怎样? 就连那位在记忆里让自己心动不已的魏羽蔷。 她的面孔也逐渐变得不清晰,好似蒙上了一层薄纱,令人难以看清。 这些问题的答案似乎都被深藏心底,难以触及。 南笙极力推荐萧亦琅担任鬼王之位,表示鬼界经过千年的动荡不安和频繁换帅,迫切需要一位有力量又能服众的人来稳定大局,防止进一步受到三界排挤。 在南笙的话语中,他明白这是一个重要的决定。 不仅关系到自己的命运,也关系到整个鬼界。 于是,模仿父亲与兄长的行为,他毅然登上了鬼王宝座。 这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重担压在肩上。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承担这份责任,为了那些还在等待和平与安宁的灵魂们。 短短几年间,鬼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的环境逐渐变得井然有序。 鬼族们的生存状况也得到了显着改善。 实际上,这个地方并不是真的难以管理,只是长期以来缺少一位名正言顺且称职的管理者而已。 随着萧亦琅一步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并逐步建立起完善的管理体系。 鬼界逐渐恢复了昔日的繁荣与稳定。 南笙还帮他与阳间的萧家族人取得了联系,让他重新与亲人建立起了沟通渠道。 如今的萧家门庭兴旺,族内成员团结互助,成长为一个根基深厚的大世家。 毫无疑问,身为鬼王的萧亦琅所带来的神秘力量,会给萧家带来更大支持。 不过,在表面看来事事顺利的背后,萧亦琅却总感觉心里少了些什么。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填补内心的那份空虚。 他时常在寂静的夜晚,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默默地凝望着远方。 后来,南笙就不辞劳苦地为萧亦琅安排了好几场婚事。 但是要知道,这可是一项不同寻常的任务! 这可是跟鬼魂联姻的事情! 有哪个正常的、理智的人愿意接受这样荒谬无比的婚约呢? 毕竟,与鬼界联姻,在阳世间听来几乎等同于自杀。 在鬼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鬼王妃只能从阳世间挑选出还在活着的女孩们。 而且要按照她们的生辰八字严格筛选,否则便无法生育出后代。 于是,这些本该生活在阳光下的无辜女孩们被带到了这个阴暗的地方。 第29章 富贵险中求 她们刚一踏入这,就被周围的恐怖情景吓得花容失色,只能在这里逐渐消失。 经历数次这样的失败尝试后,萧亦琅终于忍受不了内心的愧疚感。 他问南笙:“难道不能找自愿嫁过来的女人吗?” 对于萧亦琅提出的质疑,南笙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帘,淡然回应道,“其实被选中的女人成为鬼妻,并非是纯粹的意外,而是早已命中注定。既然上天如此安排,那么无论是你我,还是那些姑娘自己,都很难改变命运。”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藏在萧亦琅心中的同情心逐渐至失不见。 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情的态度。 直到季婉闯入了他的生活。 第一次见到她时,萧亦琅就感觉这女人似乎与其他人不同,似乎她是被人替换进来的。 所以他想要让南笙立刻将这位陌生女子送回去。 然而南笙却告诉他,情况并非如此。 季婉并不是被抓来的,而是主动选择跟随他们来的。 萧亦琅从未见过哪一个女子会自愿乘坐前往鬼界的花轿。 尽管季婉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沧桑,但她的眼神依旧勇敢。 当有人问她是否愿意留下作为王妃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咬了咬牙,盘腿坐在地上,撅着嘴表示自己愿意,并且绝不后悔! 那一刻,萧亦琅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位女子可爱。 “心里还放不下那个小姑娘?” 萧亦琅没有回答。 “还是因为母妃给你的信物,让你感到难过?” 他依旧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反正最近鬼域也没啥大事,我可以帮你多看顾一点,你去追那个小姑娘吧。” 萧亦琅小心翼翼地把母妃遗物收好,然后向南笙问道:“你怎么不去当鬼王?你也算是女中豪杰,鬼域将军,你坐这个位置也完全可以啊。” 南笙发出一声嗤笑:“切,别扯上我啊,我才不想当这个鬼王呢。等你坐稳了这个位子,我还得去忙自己的事情呢。现在就等你多生点孩子,这样我也可以卸下将军的担子。” 萧亦琅一听,有些好奇地问道:“自己的事是什么?你守在这几千年了,还有什么事是必须在安排好这之后再去做的?” 南笙神秘地用手指放在嘴唇上。 萧亦琅也没再追问下去。 “我最近在研究纸扎人,这几天让人去试试,效果如果不错,他们就可以换成新人形的纸扎人前往阳间,这样看起来更真实一些,不会吓到你老婆了。” “你还真会跟上潮流。” 萧亦琅有点欣赏地说。 “鬼王大人,你的军队就是这些纸扎人。” 南笙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萧亦琅笑了笑,打趣道:“谢谢你啊,我的女将军” 南笙非常满意自己选的这任鬼王。 这位新任鬼王不仅长得帅,还拥有完美的身材。 更难得的是,他还出自名门望族。 他的行事果断、手段狠辣,能力强得令人惊叹。 不仅如此,自从他上任以来,不仅把整个鬼域整顿得井井有条,焕然一新,而且他的脾气也出奇的好。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发火,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他都能冷静而从容地应对。 虽然平时话并不多,但只要熟悉起来,就能发现其实他风趣又幽默。 南笙不禁感慨万千。 这么优秀的男人,季婉竟然在最糟糕的时候遇到了。 这凤女的运气真是逆天了。 想着想着,南笙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转身离开了鬼王府。 季婉缓缓睁开眼睛,终于醒了过来。 她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脑袋里一片混沌。 夏桐凑到床边,一脸关切地问道:“夫人,您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婉点点头,轻轻按着太阳穴。 脑海里不断出现刚才那些恐怖的画面,让她感到极度的恐惧。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时,夏桐端来了些食物,轻声说道:“夫人,厨房做了点吃的,您先喝点汤,再吃点东西吧。” 季婉接过碗,然后喝了起来。 果然还是还神汤。 她赶紧一口接一口地喝下去。 喝完之后,头痛的感觉明显减轻了许多,胃里也暖暖的。 让她整个人都感觉舒适了许多。 “谢谢你,夏桐。” 季婉轻轻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 “夫人太客气了。” 夏桐听季婉道谢后,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害羞地答道。 “那个……鬼王大人在哪儿呢?” 季婉略显紧张地问道。 “夫人,王爷回鬼域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夏桐的声音很小,几乎低不可闻。 季婉没有说话。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脑海里逐渐浮现出几个大字。 富贵险中求! 反正回去打工,迟早也是累死。 萧亦琅没让她做什么事,也没让她参与。 她从头到尾就是在旁边看着而已。 不过是实体现形而已! 她都已经嫁给了鬼,还有啥好怕的! 她紧紧地握了握拳头,对自己说:她!不!怕! 自我安慰了一番后,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才开始吃面前的食物。 吃饱后,她慢慢站起来,走向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她打算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刚走出房门,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发现时间已经快到午夜十二点了。 她晕了这么久? 心里不禁暗暗感慨。 “夫人是不是想出去散散步?” 就在这个时候,夏桐恰好从背后走上前来,轻声问道。 季婉转身,对夏桐微微点头回应。 夏桐见状,迅速地迈着小碎步走进衣帽间,拿出一件更加保暖的披肩。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件披肩展开,仔细地给季婉披上。 “既然现在是晚上了,那么夏桐可以陪夫人一起出去。请让我陪您吧。” 夏桐轻声说道。 季婉在听到夏桐的话后点了点头,终于迈步离开了这座楼。 她缓缓地走在走廊上。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花园。 这个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玫瑰花,红的、粉的、白的…… 种类繁多,令人目不暇接。 园丁们正忙碌于照料这些娇艳欲滴的花朵。 第30章 你跟其他女人睡过? 他们用专用的工具轻轻修剪着枝叶,为玫瑰们浇灌水分。 对于这样的一幕,季婉感到十分好奇。 不过,没过多久她就明白了过来,原来这里的仆人来自鬼域。 在夜晚工作对它们来说才是最为正常的事情。 而就在她身后,则紧紧跟随着夏桐。 两个人就这样慢悠悠地散着步,偶尔会聊上几句闲话。 每当庄园里的其他仆人经过她们身边时,都会停下脚步来恭敬地向季婉行礼问候。 “夫人好。” 突然之间,夏桐轻声细语道:“鬼王大人来了。” 听到这句话,季婉立刻转过身去。 只见萧亦琅已经站在了她们面前。 因为自小就开始习武的关系,萧亦琅整个人看上去都非常强壮。 肩膀宽阔结实,身材修长高挑,站在那简直就像古时候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般。 之前见到萧亦琅时,他还穿着现代的衣服,但此刻却换上了一身休闲装。 萧亦琅看着季婉说:“本来说好要陪你散散步,结果你自己怎么先出来了。” 季婉听后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是啊,我实在睡不着就出来走走了。你去哪里了?我睡醒之后就没有再见到你了。” 以前作为一个独立女性,季婉总是习惯独自解决问题,并不喜欢麻烦别人。 但是自从和萧亦琅相处之后,她心中忽然产生了某种渴望。 希望能与这个人一直待在一起永不分离。 倒不是为了讨好金主爸爸,而是发自内心的期盼。 萧亦琅温柔地抚摸着季婉的脸颊。 他觉得季婉是在撒娇,轻声回答:“我刚刚回去看了一下母妃留给我遗物。” 季婉知道这是关于婆婆的事,点点头,自然地挽住萧亦琅的胳膊,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就陪我四处走走吧。” 萧亦琅微笑着应下:“好。” 两人肩并肩地漫步,不知不觉间聊了起来。 他们在夜色中慢慢走着。 “你母亲给你留了些什么?是不是专门给你的东西?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季婉好奇心泛滥,忍不住问道。 “其实也不是她特地留给我的,是一些她生前喜欢的东西和一封信,一直存在家族祠堂里。后来家里的人无意中找到了这些,就让人送给了我。” 萧亦琅耐心解释道。 听他这么说,季婉大眼睛瞬间睁得圆溜溜的,满脸疑惑:“族人?” 萧亦琅理解她的困惑,回答说:“没错,萧家现在依然昌盛繁荣,家族实力也很强。多亏了南笙的帮助,我和家族重新建立了联系。现在的我不再是一个孤苦无依的人了。” 季婉点了点头。 她心里暗想,真的谈到有背景的霸道总裁了。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了湖边。 微风拂过,带来了一丝凉意。 周围静悄悄的 月光洒在草地上,形成一片柔和的银色光辉。 “真美啊……” 季婉赞叹道。 她站在一片草地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她很久没有如此亲近大自然了。 平时哪有机会晚上出来散步,打工人只有骑共享的命。 工作繁忙的日子里,她常常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欣赏夜景了。 现在,在这宁静的夜晚里散步,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尽管跟她周围的都是鬼。 但相处的时间久了,季婉却觉得鬼也不可怕了。 这些鬼魂们虽然模样各异,但大多数都友善有礼。 她逐渐发现,鬼魂也有自己的生活规律和情感,与人类并无太大不同。 “我们认识这么久,真正这样好好聊天还是第一次呢。” 萧亦琅开口说道。 “是……是啊。” 季婉仔细回想了一下。 自从那天被带到鬼界以来,她先是经历了恐惧和绝望。 接着又因为不明原因陷入昏迷,等到醒来时已是人间。 期间,萧亦琅一直在她身边守护,甚至为她报仇。 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但实际上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而且有一半时间,她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 那些天里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里回放。 看到她有点发烫的耳朵,萧亦琅当然明白她在想什么,于是自然而然地将女孩搂进怀里。 他轻声说道:“若不是你老昏倒的话,也许我们早就有机会好好说话了。” 季婉的脸红得像番茄。 听到萧亦琅的话语,她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感到羞涩,另一方面也有些委屈。 她抬起头,用略带埋怨的口吻说:“这……这都怪你!” 她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 却不知仆人们早已识趣退开了很远,根本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 远远看去,季婉发现副管家在忙碌。 正在给园里的仆人分配任务。 夜色下,那位副管家的身影格外醒目,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她不由得感到惊讶,这位副管家明明是个活人,为什么半夜也在工作?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徘徊。 想起夏桐说过的话。 她按捺不住八卦的心,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我听说……副管家是给你提供阳气的女人……” 萧亦琅一听,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发火,反而对季婉依然温和地说:“谁和你说的?” 身后的夏桐静静地站着,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吓住了。 季婉虽然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夏桐在害怕,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你骗我,说没跟其他女人睡过,错了还不认,现在还在责怪别人瞎说。” “我没骗你。” 萧亦琅平静地回答。 季婉有点不解,看着萧亦琅。 萧亦琅叹了口气,开始解释道:“副管家叫宋薇,是南笙收养的一个孤儿。她是纯阳命格,本来是件好事,但由于她的命格过于强大,普通人根本承受不起这个福分,所以她的家里不断遇到各种灾祸,最后不得不抛弃了她。南笙把她捡回来,并亲自抚养长大。” 听到这里,季婉忽然有些感同身受了。 毕竟她们身世很相似,都是被遗弃后又被善良的人救下的孩子。 “后来,我回到了人间,她就开始给我提供阳气。她的纯阳命格非常适合给鬼魂提供阳气,而且对她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第31章 白月光 萧亦琅顿了顿,接着说:“给我提供精气,还有很多别的途径,只不过男欢女爱的效果最佳罢了。” 季婉哦了声,心想反正全是你们说的。 她信不信有啥重要的? 萧亦琅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怀疑,直接问道:“怎么,你不信?” 季婉瞥了一眼萧亦琅,没有说话,但脸上写满了怀疑。 萧亦琅立刻叫人去请宋薇过来,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诶! 等等! 季婉刚想伸手拦。 可是这群鬼魂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还没等她完全伸出手去。 那几个下人已经迅速地走到了副管家宋薇的身旁。 接着,副管家就走了过来。 她先是轻轻地向萧亦琅和季婉点了点头示意,然后才开口与他们交谈。 整个过程中,宋薇的表情显得十分自然。 “夫人想要亲眼看看你是如何给我提供精气的,来示范一下吧。” 萧亦琅的声音温和而,但是这话却让季婉非常吃惊。 她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出这样的要求。 什么? 这? 这么多人的面? 尽管内心极度不愿意,宋薇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缓缓地站得更靠近萧亦琅一些,并且勇敢地伸出了手臂。 在月光下,可以看到裸露在外的手腕处有几道淡淡的伤痕。 季婉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升起了强烈的不满情绪。 正准备上前阻止,但还没等她完全把手伸出去,就见到萧亦琅毫不犹豫地猛地咬上了宋薇的手臂。 夜色中,一丝淡淡的烟雾逐渐从宋薇的手臂上散发出来,随着萧亦琅轻轻一吸便进入了他的口中。 虽然这个过程看起来有些诡异甚至恐怖,但两人都表现得十分平静。 宋薇感受到了一丝疼痛,但她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行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萧亦琅渐渐松开了紧紧咬住的手臂,转而看向宋薇。 此时宋薇的脸色如常般平静。 而萧亦琅那本是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则似乎因此恢复了一些生机。 目睹完这一切之后,季婉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脑海中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见状,宋薇自觉地退下了。 萧亦琅静静地望向季婉的方向。 而对方却始终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顾着低头沉默。 她那副醋意十足的样子,就像个小女人非得弄清楚“你究竟爱不爱我”。 季婉突然感觉到脸颊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努力避免让自己被萧亦琅发现异样。 在萧亦琅眼中,这时候的季婉显得格外可爱。 他忽然间意识到,如果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她,又怎么会介意她问这么多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呢? “现在懂了吗?” 萧亦琅轻轻地俯身,在季婉耳边轻声问道。 “那你不是还有一个青梅竹马,而且你母妃还给你说亲了。那个是你白月光吗?” 面对萧亦琅的问题,季婉抬起头来反问道。 季婉不服气,还是犟着嘴说道:“我是个倒霉蛋,活该被配了阴婚,嫁给只鬼。可是人家还能有白月光,凭什么我就不能有。” 萧亦琅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摇头叹息。 那些往事实在是太久远了,久到萧亦琅都快忘记了。 如果不是母妃在信里提起,这些陈年旧事早就被自己忘记了。 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个吃醋的姑娘,竟让他想起了记忆中娇媚活泼的魏羽蔷。 他从背后轻轻地环抱着季婉。 “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不会有别人了,这样可以吗?” 季婉的脸一下子全红了。 一米九的大帅哥,在朦胧的夜色和湖边的美景下,从背后拥抱着她,耳边低声说着动人的情话。 这一刻,她的心跳仿佛都要跳出来了。 萧亦琅怕夜里的风凉会让季婉受寒,于是带着她在湖边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决定返回。 季婉也觉得肚子饿了,便挽着萧亦琅的手臂,慢慢地往回走。 “莫云康和莫菱……你会怎么对付他们啊?” 季婉不愿多提这件事。 “放心吧,绝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后面你就知道了。” 萧亦琅的声音低沉。 季婉点点头。 她知道萧亦琅行动迅速,手段狠辣,比她自己动手处理省事多了。 她完全相信他会把事情处理得很好。 “那……你不是鬼王吗,为什么还要吸收别人精气啊?这有什么用?” 萧亦琅微微一笑,回答道:“吸收精气可以提高我的力量,让我更强大。再说,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我才可以在这世间自由行动而不被其他生物察觉。” 哦~提升能量值。 萧亦琅的个子非常高,以至于他每迈出一步,就相当于季婉要走好几步。 这样的身高差距让他们的行进步伐显得极不协调。 为了能够与她保持同步,他特意放慢了自己的步伐速度。 走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他们终于回到了房间内。 只见桌上已经被摆满了美食。 在众多选择面前,季婉突然之间有了吃肉的冲动,于是向厨房提出了送餐请求,很快就收到了一份精心准备的小牛排。 季婉将牛排细致地切成更小块儿,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享受起来。 与此同时,萧亦琅像往常一样陪伴在她身旁。 两人随意地聊起了天。 “小王爷~”季婉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 “嗯?” 萧亦琅抬头看向她。 “你从那么久远的时代一下子来到这里,会不会不太习惯啊?” “一开始是不太习惯。” 萧亦琅想了想回答。 “但后来,我逐渐习惯了。” “那你适应得真快呀!” 季婉赞叹道。 “有你在身边,让我感觉更容易融入这个世界。” 萧亦琅微微一笑。 季婉的脸瞬间红了。 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你嘴巴就是甜。” ...... 结束了丰盛的一餐之后,季婉觉得有些无聊。 她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自己的手机了。 大多数时间只是待在房间里翻阅书籍来打发时光。 然而,季婉并不是一个爱好文艺的女孩。 她最喜欢读的是那些讲述霸道总裁与甜蜜恋情的故事书。 正当她沉浸在对书本回忆中时,萧亦琅递给她一部新手机。 第32章 老公真好 这让季婉感到有些意外。 其实她并不太想动这部手机。 因为它意味着需要重新适应这个数字化的世界。 但是,出于礼貌还是接过了手机。 “你的旧卡已经补办好了,同时还为你申请了一张新的。无论你想要使用哪一张都可以。” 萧亦琅温和地说道。 季婉点开屏幕,在如今几乎人人都拥有智能手机的社会里,这一刻她竟然感受到了对于这款设备的些许陌生感。 不过很快,好奇心驱使她打开了自己常用的某个应用软件。 令人惊讶的是,在她的联系人列表里,萧亦琅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设置为了置顶,并且还有一个未查看的消息,提醒着有关于转账的信息等待处理。 一点开,一大串数字映入眼帘。 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萧亦琅耐心地解释说:“这里有两张卡号,你再看看这个。” 他轻轻指向屏幕上的另一个账号信息。 进入第二个账号后,季婉发现里面也只有萧亦琅一个人的名字。 这些资金完全归属于萧亦琅个人。 接着打开对话框,又是几串长长的大数额转账记录。 感受到这份突如其来的财富,季婉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她走过去紧紧抱住萧亦琅,然后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吻。 “老公真好。” 她轻轻地说道。 萧亦琅被她的举动逗笑了,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地拥入自己的怀里。 这丫头见钱眼开的样子还真可爱。 此刻季婉完全没有在意那些手机上成百上千条未读消息。 她对着刚刚收到的每一条大额转账信息,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接收按钮。 发财啦哈哈哈哈! “所以呀,我最亲爱的鬼王夫君大人,”季婉两眼发光,满是小星星地看着萧亦琅,就像是遇到了此生最爱的人,“我是不是也应该回报一下你呢?” 萧亦琅一听,便立刻将她拦腰抱起,带着她直接走向卧室。 “也好,那就来吧,好好报答我。” 听到这话,这次季婉不再感到任何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毅然决然的心情。 当两人走进卧室时,仆人们已经把房间里的灯光调暗了一些,并且轻轻关上了门。 季婉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裙。 她稍微用手拨弄了一下肩带,那柔软顺滑的面料很快就顺着她的肩膀缓缓滑落,直到最后停留在她的腰间。 每一次当他与她亲密接触时,他总会有一瞬间彻底失去了理智。 修养之后的季婉,看起来不再那么消瘦。 他的举动让季婉有些难以招架。 季婉试着推开萧亦琅,但当她的手轻轻在他的胸膛上拍打了几下后,却因为感受到他那结实肌肉下面微妙的颤动而迷失了自己,最终转而无力地用手指在他身上抓挠起来。 一切结束之后,那个略显发热的小女人躺在萧亦琅宽厚的怀里,身体柔软如同无骨一般。 原本萧亦琅想要喊夏桐来帮季婉准备沐浴的事宜,却被季婉用略带撒娇的声音拦住了。 “别……别走,就在这里陪我吧。” 听闻此言,萧亦琅随即收回了原本已经准备出口的话。 “嗯,我不走,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想让我离开为止。” 他温柔地承诺道。 只是短暂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季婉便醒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总是能够得到充足的睡眠以及良好调养的缘故,现在她的睡眠越来越短,精力也愈发充沛起来。 醒来之后,又被侍女夏桐带着前往浴室泡澡放松身心。 整个浴室之内都弥漫着一股浓郁而不刺鼻的药草香气。 虽然季婉有些不满,每次事后的体力恢复都需要很长时间。 不然整个人就像被彻底掏空了一样。 然而今天,她看见对方的眼神时,却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 自从萧亦琅向她详细解释了关于副管家的那些事情后,季婉的心结也解开了不少。 见到季婉的情绪变得愉悦起来,夏桐用一把按摩梳为她梳理起头发。 “夫人,是否还想再吃点什么?奴婢这就让厨房为您准备。” “嗯,我想吃布丁,再来一份意大利面吧。” 季婉微笑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的,奴婢这就去吩咐下去。” 夏桐温柔地答应下来,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再次填饱肚子之后,夏桐领着季婉来到了书房。 此时的萧亦琅正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整个书房空间开阔,但四壁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资料。 注意到两人走进来,萧亦琅微微抬头,朝季婉招了招手。 “婉婉,你过来一下。” 季婉顺从地走上前,当她靠近并低头看去时,发现萧亦琅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建筑设计图纸。 这让她不由自主地疑惑起来。 原本以为萧亦琅只是个古代幽灵而已,怎么可能会了解这么多现代建筑知识呢? 与此同时,在萧亦琅面前还摆放着一个超级大的电脑。 屏幕上展现了一个极其精美的三维模型,逼真度极高。 只见萧亦琅抬手指着那令人惊艳的画面,开始对着季婉侃侃而谈。 “这只是目前我初步构想的一个草图而已,经过一番考虑之后,我觉得或许可以让你尝试着负责这个项目的设计工作。” 季婉瞬间瞪大了双眼,嘴巴也张得老大,几乎能直接往里面塞进一枚鸡蛋了。 说好的嫁给鬼王后就不用再上班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已经做好了从此过上悠闲生活的打算,没想到还会有新的事情找上门来。 正想摇头拒绝时,萧亦琅接着说:“其他事你都不用担心,就把乐园当成是你的私人玩具。你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来创造。” 咦? 这话很霸道总裁的…… 季婉不由得心痒痒,但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真的肯定……我可以随便布置吗?” 这么大的工程,还是和政府合作的项目,再加上各种人力财力的巨大投入。 这么多钱和精力投进去的事,竟然就这样放心大胆地交给了她? 让她随意摆弄? 这样好像不太妥当吧…… 万一出了什么大问题怎么办啊。 “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样设计就怎样设计,全听你的。” 萧亦琅补充道。 第33章 自我保护 “那我要是弄了个一塌糊涂呢?” 季婉有些担忧地追问道。 “那就叫烂泥乐园好了。” 萧亦琅笑着回应道。 季婉被逗得笑了起来。 萧亦琅特别爱看季婉笑的样子。 因为她平日很少露出笑容。 而她笑起来时真的很美,甜甜的笑容,弯弯的眼睛像月牙一样。 笑声过后,季婉又叹了口气,对萧亦琅说:“还是别了,这件事可不是儿戏。” 尽管萧亦琅花了那么多心思哄她开心,并且尝试着让她参与进这个计划中来。 季婉最后还是婉拒了他的提议。 正因为经历过痛苦,才会更加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我觉得,只有你能负责规划,才能打造出真正带给人们欢笑的地方。不妨试试看吧?” 季婉愣住了。 她完全没有料到,男人居然能够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 这是真的吗? 还是他在开玩笑? “但我连游乐园都没去过。“季婉继续说道。 “那我们就一起去一趟。” 萧亦琅平静地回答道。 好吧,这趟是非去不可了。 季婉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同时点了点头,找了一个借口便离开了房间。 她边走边想,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明明说了,从此不用再上班了! 为什么做鬼王老婆还得出去工作! 还要给她派任务! 呜呜呜,她才不要呢! 季婉快步走开,感觉书房比幽冥世界还要可怕。 转眼间,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的长廊上。 自从回到人间后,萧亦琅渐渐察觉到了季婉的问题。 她的人生充满了不幸,无家可归,还没有朋友可以依靠。 她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 整天要么看书,要么对着外面发呆。 深夜里总是做噩梦,醒来满脸泪水,却完全记不得内容。 虽然给了她手机,但她除了收他的转账信息外,其他的内容根本不看。 周围都是鬼魂,但她对待这个家里唯一的人——宋薇也只是淡淡地打了几声招呼。 季婉在这里显得格外孤单。 “靳默,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萧亦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这时,另一个从隔壁房间走出的男人声音沉稳地回答:“可能是近来经历太多事情,一时之间受到冲击罢了。” 萧亦琅紧皱的眉头稍松了一些。 面前站着的人是a市最为出色的心理医生路靳默。 他有着多年丰富的临床经验。 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而非鬼魂。 “她活着的动力不是很强烈,似乎根本就没有好好生活的打算。事实上,她对现实很难接受,并选择了将自己封闭起来作为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路靳默平静地分析道。 “那请问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萧亦琅用一种很低的声音问道。 南笙这时突然从一旁冒了出来,用一种软绵无力的声音说道: “王爷,我当时就说不如让夫人痛快去死算了,也许那样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可是你非不同意,非要让她活下去,现在可好~”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心理咨询正好是我的强项。” 路靳默充满信心地答道。 “那就拜托你了。” 萧亦琅感激地说道。 …… 第二天,正当午饭时间到来时。 “您好,夫人,我叫路靳默,是萧亦琅的朋友,特地来拜访您。” 路靳默礼貌地自我介绍。 季婉轻轻伸出手去碰了一下对方的手,发现那只手是暖暖的! 就像触电一样,她飞快地把手缩回来了。 “你……你……你是人?” 季婉难以置信地问道。 看到季婉如此惊讶的样子,路靳默不禁笑了起来。 “小姐,请放心,我是活生生的人,我的心脏在跳动着呢。” 他轻声安慰道。 季婉听了这话后,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肯定已经了解了这里的状况。 她放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那你...不害怕么?” 路靳默大声笑出声来,说:“我是萧亦琅的好朋友啊。” “那你知道他是……” “我知道。” 路靳默肯定地说。 此时此刻,季婉才想起要做自我介绍。 “我叫季婉,你可以直接叫我婉婉,不用太拘束。” “好的,很高兴认识你,婉婉。” 路靳默微笑着回应道。 坐下后,季婉才注意到,宴会厅的窗帘已经被拉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了室内的每个角落。 这让她发现,原来这的布置非常雅致,并不阴森恐怖。 房间内摆放着古色古香的家具,墙上挂着几幅艺术画,一切都显得温馨典雅。 面前的人,冒着热气的食物,亮堂的房间。 还有忙碌地穿梭于各个房间的宋薇。 “你是……来找萧亦琅的吗?” 季婉打破了沉默,试探性地询问。 “是的,”路靳默点了点头,他的语气很随意,“不过他有事回鬼界了,让我在这儿住四五天等他回来,顺便和你说说话。” 他看起来非常从容,手中的刀叉在牛排上来回切着。 “哦……” “那……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季婉好奇地问道。 “我家世代都是做渡阴人的,我们的职责就是把那些迷失方向、找不到归处的鬼魂带回他们原本该前往的地方。” 路靳默平静地解释道。 “噢,所以是你把萧亦琅从迷途带回来的?” 季婉恍然大悟般地说道。 “是的,你真的很聪明。” 路靳默笑着肯定了她的猜测。 听到这里,季婉心里的疑惑被消除了不少。 原来,路靳默也是同行。 难怪他对这些事情表现得如此熟悉。 “听萧亦琅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出门?” 路靳默继续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心。 “嗯。” 季婉点了点头。 她确实不喜欢外出,尤其是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去。 路靳默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邀请道:“萧亦琅手底下有很多公司,下午我得替他开会,你要不要也一起去逛逛?毕竟你现在也算是老板娘。” “啊……能不去吗?” 季婉再次拒绝道。 尽管她知道这样的机会难得,但对外界的恐惧,还是让她选择拒绝。 “好吧,那我去忙我的。如果萧亦琅不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喊我吧。这一屋子虽然都是鬼,但她们不方便出门办事,但我可以帮你处理很多事情!” 说完这话,路靳默朝她挑眉。 第34章 救命稻草 季婉笑了笑,觉得路靳默是个直爽的人。 她对他的直接和坦诚感到很舒服。 不知道为何,季婉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有些莫名奇妙,但让她不由得改口说:“要不……我也去吧?是哪家公司啊?” 出去走走也没什么坏处,而且还能顺便去体验一下当总裁夫人是什么感觉。 路靳默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 他只是简单说:“我是一名心理医生,所以我们的合作也涉及医疗方面。今天要去的公司是一家医疗类公司,实际的投资人其实是萧亦琅。萧亦琅没有公开的身份,用我的名义比较好办一些事情。今天的会议主要是梳理下公司的现状,并回头向萧亦琅汇报。” 见季婉沉默着,显然有些犹豫。 他又继续开玩笑说:“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干,你就当是参观考察好了。公司的人也都知道,虽然我是老总,但背后真正的大佬是萧家,如果你去了,就好比萧家派来巡视一样。来吧,一起去震慑震慑他们!” 听他这么说,季婉忍不住笑了,于是点了点头。 做了这么多年的默默无闻工作! 现在终于有机会尝一回当总裁夫人的滋味了! 晚饭后,夏桐从头到脚帮季婉打扮了一番。 夏桐非常了解她喜欢穿着舒适的感觉。 所以特意为季婉挑了一件简洁大方的连衣裙,并搭配了一双柔软舒适的平底鞋。 这样的装扮使季婉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季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恍然大悟。 难怪古代那些富家小姐身边都有一个贴心的丫鬟。 原来这就是全能的私人造型师。 跟随路靳默,季婉来到了a市的一栋气派且宏伟的办公楼前。 季婉很久没有出门了。 今天忽然有些忐忑不安。 她的心里似乎被一种莫名的紧张感笼罩着。 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路靳默一一捕捉到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季婉内心的担忧,却并没有直接戳破。 而是选择了一种温和的方式进行交流。 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在路上不断地向季婉介绍着公司的各项情况。 偶尔,他会巧妙地提到萧亦琅的名字。 季婉目前面临的问题在于,她无法准确分辨出现实与梦境之间的界限。 这种模糊不清的状态,让她感到困惑不安。 毕竟,在常人看来,谁的生活里会出现莫名其妙嫁给鬼王这样的事情? 路靳默的任务就是要通过自己的言行举止,让季婉逐渐明白。 萧亦琅的存在并不是虚幻的想象。 她的幸福也并非遥不可及,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着。 经历了无数次的波折与挫折之后,当突然面对如此大的人生变故时,季婉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适应。 如果季婉一直保持着凤女命格的心态,而不去调整自己对待生活的态度,那么她可能会永远都走不出当前的消沉状态。 然而遗憾的是,此时此刻的她还并未意识到自身已经抑郁了。 不过这一切微妙的变化都没有逃过萧亦琅的眼睛。 对他而言,季婉就像是一个等待救援的灵魂。 而自己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为了让季婉接受现实,必须让她清楚地认识到。 无论是关于萧亦琅的记忆,还是现在居住着的豪华宅邸,乃至身边有人默默支持这一切的现象。 即便这个“人”并非活生生存在的,但它们都是真实的。 唯有学会接受眼前看似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处境,并且努力去过好接下来的每一天,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帮助。 这便是路靳默出现的意义。 而此刻占据季婉的想法其实非常简单。 我现在是霸道总裁夫人了哈哈哈!!! 但事实上,这份喜悦背后依旧隐藏着焦虑。 “夫人,这是健身房、游泳池。” 工作人员指着不远处的设施介绍道。 “这是员工福利之一,毕竟现在很多员工平时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健身,再加上外面的私人健身房价格昂贵,所以我们特意……” 这里是公司的食堂,采用自助餐形式。 从早上到凌晨都有不同种类的食物供应 每个月我们会往员工的餐卡上存一笔钱。 如果用完了就得自费。 我们还设有双人间的休息室、淋浴间以及母婴室。 总之,就是要不停地给季婉详细介绍公司的设施和各种福利。 “快到时间了,我先开会,你们带夫人继续转转,要好好地介绍公司,一定要认认真真地介绍。” 路靳默一脸严肃地嘱咐道。 整个公司都知道。 虽然这家公司成立不久,名义上的负责人是路靳默,但实际上的资金支持者是萧家人。 据传,在公司刚起步的时候,萧总曾半夜亲自来考察过一次。 自那以后,萧家的人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这几年里,公司发展得相当顺利。 现在萧家的夫人来了。 这对外界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 通常而言,世家太太的出现,意味着家族即将干预公司事务。 这些夫人们因为自身背景强大,所以往往能带来更多的资源。 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员工的发展机会也就越多。 因此,这次季婉的参观受到了高层们的高度重视。 大家都认为,能成为萧家的一员,季婉肯定有着不凡的来历。 尽管季婉实际上并没有特殊的背景。 实际上,她只是来看看,就像是游客去动物园看看动物一样。 但她站在玻璃窗前……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这里是给萧亦琅准备的办公室,装饰豪华,比小说里描绘的还夸张。 我真是当上总裁夫人! 啊啊啊啊啊! 萧亦琅没骗我!!! 季婉在心里欢呼雀跃。 对于一个曾经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来说,这简直就是梦幻般的一幕。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两名身着西装的高管走进了办公室,向她简单介绍了公司的情况。 两个人说个不停,内容涉及到公司的财务报表、市场定位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等等。 面对这些信息,尽管有些难以理解,但季婉还是装作认真地听着。 但她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第35章 散财童子 最终,在这段冗长的汇报中,只有一句话深深地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我们贵御集团去年赚了450亿…… 450亿…… 这三个字反复在她的耳边回响。 季婉面色平静,看起来很镇定。 其实内心早已激动得要命。 好像这450亿已经进了她的口袋一样。 听完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汇报后,为了更好地融入这个新角色,季婉决定要做回好老板。 她说想去亲自看看员工们的工作环境。 高管们早有预料。 这种安排并不让他们感到意外,反而显得胸有成竹。 他们之前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就像学校里的教导主任一样,提前得知上级要来检查的消息,早就要求下面的人做好了迎接领导的准备工作。 今天陪着她出来视察的是宋薇。 要知道,夏桐是鬼,不太适合白天出现在人多的地方走动。 而宋薇则就站在她旁边,扮演着专业的助理角色。 季婉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电视剧的情节。 在那部剧中,新来的老板在见到新员工的时候,直接就给了大家现金作为见面礼。 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决定要扮演一回散财童子,给大家一些惊喜。 于是,她转过头去,悄悄地向旁边的宋薇说了一些事情。 宋薇听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应该是去准备些什么东西了。 “两位经理,你们在这工作多久了?” 季婉开口询问道。 对面的女高管微笑着回答道,“我与王经理是在同一时间加入本公司的,自从企业开始试运营的第一年起,直至今日,差不多已经过了近五年光景了。” “真是一眨眼之间的事啊,原来我和文经理已经合作那么久了!” 季婉感叹道。 这位女士姓文。 而旁边的男士则为洪先生。 季婉问道:“从您们现在的状态看,似乎并不像是电视剧中那种竞争的同事关系,反而更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那是因为我们公司的架构设计合理!我与文经理只是平行的关系,彼此不会干扰对方的工作,我们之间没有竞争,相反,文经理还在我遇到难题的时候帮过忙呢!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季婉对此感到好奇,继续问:“还帮过你?你们关系这么好?” 文经理这时开口说: “哎呀,您别听王高管乱说,我们都是拴在一起的蚂蚱。如果他这个职位的人出了问题,其他的部门也会受到影响。大家不过是为了挣点钱,王高管老提什么人情,再这样我以后都不敢帮忙了。” 季婉深感触动。 她以前工作的公司哪有这种氛围…… 当时每个人都在暗中争斗,为了一个小职位拼得你死我活。 现在看到这里竟然有一种不一样的氛围。 难道公司大了,工作环境就会好些? 或许只是运气比较好? “其实您不知道……说起来有点让人丧气……我家就我一个人能挣钱,我的爸妈前几年遭遇了一场车祸,现在都瘫痪在床了。家中有两个小孩要养,还雇了一个护理员来帮忙。我老婆也出不了门工作,只能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孩子。” 说到这,王高管这个一向坚强的大男人,居然有些哽咽起来。 “当时得到了这一份工作,虽然跟很多人比起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但是沉重的家庭负担让我觉得特别累……要是那次失误没处理好,我们整个团队都要受罚,若不是文经理帮了我一把……我……” 王高管说到这里,已经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季婉自然明白这一切背后的艰辛。 人间处处有难处,谁的生活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至少王高管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他在尽全力撑起一个家,尽管这对他来说是如此艰难。 这时宋薇回来了。 司机也跟着她走了进来。 两人手中各自拿着一个沉沉的黑袋子,里面装得满满。 季婉跟宋薇简单说了两句。 宋薇又站起来,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不一会儿,两位经理的手机屏幕上都亮了起来,显示收到了新的消息。 他们赶紧拿出手机一看。 发现自己居然收到了整整一百万! 两人顿时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季婉的声音响起。 “我很欣赏你们这种相处的感觉,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保持。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把公司经营好,我相信未来这样的奖励还会有更多。” 短暂的停顿后,季婉继续开口。 “这两百万奖金出自我个人,对于像你们这样的人来说可能相当于一年的收入,但我更希望通过这种方式鼓励大家再接再厉!” 听到这话,文经理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而王高管更多的是充满了感激之情,因为这笔突如其来的财富将极大缓解他的经济压力... 眼前的这一幕令两位高管深感震撼。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善解人意、体贴下属的总裁夫人。 来视察时不但让他们坐下来交流工作情况。 而且随口间就送出了这么大一笔金额作为奖励。 此时此刻,就算有人想赶他们走,恐怕也很难如愿了! 二人心中暗自发誓。 从此以后更要加倍努力地投入工作! …… 考虑到整个公司规模较大,下设多个职能部门。 季婉经过简单思考后,决定先跟随两位高层一同前往销售部门考察。 刚踏入销售部门的大门,迎面扑来的是浓郁的工作氛围。 所有员工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着,胸前挂着整齐划一的工作证,衣服也都穿得十分得体。 当季婉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季婉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客套话。 而是径直走向了主管办公室。 看到来意不明的“客人”,销售主管急忙起身让座,并准备开始向她汇报这段时间内该部门取得的成绩以及面临的问题。 然而,就在主管即将开口之际,季婉却提前打断了他的话。 “今天我主要是来看看大家的工作状态如何,同时也给大家带了些小小的心意以示感谢。感谢诸位这几年来辛苦跑业务,为公司创造了优异的成绩单,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各位还能一如既往地保持这种势头。” 第36章 像是做梦一样 虽然主管办公室门并未完全关闭,但是透过那扇敞开的小缝隙。 季婉所说的话却恰好能让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原本沉寂无声的办公区域突然沸腾了起来。 “不会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啊,居然有这么好的事儿?这夫人刚进门就要给大家发钱?!” “后面不会还有什么新规定吧……” “管他呢!反正现在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主管的语气显得有些急切,生怕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所有员工纷纷开始排起长队,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主管的办公室。 每个人手里都紧握着红包。 红包是用精致的信封装的,每一个看上去都鼓鼓囊囊的。 当每个人接到这份礼物时,无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难不成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大家都纷纷猜测起来,心里满是疑惑与好奇。 总裁夫人居然亲自来给大家发红包? 这消息就像是一颗炸弹,在公司内部迅速传开了。 销售部大约有40名员工,加上主管那一份大红包。 两装钱的大袋子很快就被拿空了。 大家兴奋地议论着自己手中的红包。 司机早已经离开了现场,只剩下宋薇依然陪着她。 总裁夫人转向宋薇说道:“你去把剩的红包给前台吧。” “好的。” 宋薇接过剩余的红包,迅速朝着前台方向走去。 销售部的布局其实很简单。 除开主管有一间独立的小办公室以外,其他同事都是在那种开放的大房间里工作。 季婉此刻正坐在外边的沙发上,招集起了部门的所有成员,询问他们对各自工作的看法和建议。 当然了,出于种种顾虑,在场的员工们都不敢太过直白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不过好在有几个比较善言辞的同事还是大胆地提了一些建议。 从他们的口中季婉得到了不少有价值的反馈。 紧接着,她便当机立断地宣布了几条新的工作制度:“以后我们销售部将会实行弹性工作时间制度,大家可以不用打卡上班了。不过相应的,我们也提高了对大家业绩目标的要求,并且会适当增加奖金数额。” 销售人员就像是饿狼一样。 一旦被喂得饱足了,自然就会更加努力地工作。 听到这些消息后,大家的积极性瞬间被激发出来了,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等到这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路靳默接连主持了两个重要的会议,加起来差不多快四小时了。 当他走出会议室大门时,意外地发现公司内部已经变得热闹非凡。 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说总裁夫人一来,就挑了一个部门发了好大一笔红包。 连前台都拿到了。 这个平时总是笑容满面的小姑娘,收到红包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其他部门的人都羡慕得不行。 他们暗自祈祷,希望下一次能够被选中的是自己所在的部门。 路靳默走出来时也听到了些消息,感到非常惊讶。 他在办公室里找到了等他的季婉,心里想着这件事是否跟她有关,便开口请她去吃晚餐。 “想吃什么?” 他微笑着问道。 季婉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自从搬到那里以后,每天都能享用到各种美味,对于外出觅食并没有太强烈的欲望。 “我……一时还真想不出。” 她稍微皱了皱眉头。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不愿意出门。 而是真的觉得现在什么都好,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品尝的东西。 “那我帮你决定吧!有一家粤菜馆子挺不错的,我去过几次,我们去那吧。” 见季婉似乎确实没有主意,路靳默便提议道。 这家餐厅虽然不是顶级奢华的选择。 但菜品质量上乘,环境优雅安静,很适合两人。 季婉点头同意,拿起包包跟着路靳默走了出去。 走出办公室大门那一刻。 她深吸了一口气新鲜空气,脸上露出轻松愉快的笑容。 两人一起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餐厅。 这里地理位置优越,靠近繁华商业区。 由于长时间饮食清淡,即使是外出就餐,季婉也不太适合吃重口味的食物。 因此,选择这家以清新淡雅为主的粤菜餐厅,对季婉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路靳默心思细腻,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知道季婉近期都在尽量避免辛辣刺激性的食物,所以在挑选餐馆时格外用心。 这家餐厅在市中心一幢高楼里。 包间宽敞明亮,配有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风景。 从窗口望去,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a市是一座现代化大城市。 高楼大厦、流光溢彩的广告牌、繁忙而又有序的人群...... 看着夜景,季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觉。 穿着名牌衣服,在这么高级餐厅用餐。 这些对她来说,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总裁夫人,呵。” 季婉轻声念出这句话时,不禁微微一笑。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如此不可思议。 而她却真实地成为了故事中的主角。 看到季婉嘴角忍不住上扬,路靳默也笑着问道:“当财神爷,感觉怎么样?” 季婉用力地点点头,嘴角扬起,眼笑得更灿烂了。 “相当棒!”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刁钻的总裁夫人我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大方给钱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忍不住赞叹道,语气中有几分惊讶。 季婉双手托着脸颊,有些得意地说:“真的,感觉好极了。这种给予的感觉很奇妙,感觉自己就像是现代版的财神爷一样。” 路靳默听了这话,不由得大笑起来,心中暗自感叹,萧亦琅真是找了个有趣的妻子。 他看着眼前的季婉,不禁想,这样乐观的人,在之前却被命运逼到绝境。 想到这里,路靳默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吃完饭后,他们回到了萧家庄园。 这里仿佛与世隔绝。 明明是一个奢华之地,却显得格外冷清。 尽管是晚上,但是还能看到许多仆人忙碌的身影。 有的在打扫,有的在准备第二天的事宜。 路靳默没待太久,说了一句晚安便回了住处。 第37章 财富的价值 他的住处在隔壁的一栋客房楼里。 与季婉的房子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夜幕降临后,整个庭院更加安静。 季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兴奋之情丝毫未减。 她迫不及待地跟夏桐分享起今天的各种经历。 特别是发红包的那一幕时,她的眼睛都闪闪发光。 “夏桐你知道吗,今天我给那些人发红包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散财童子一样!每次我给别人发红包,大家都像是要被我迷住了似的!” 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 “夫人您真会开玩笑,我还真没见过谁整天在外边散发钱的。” 夏桐笑着回应道。 “夏桐你真是没见识过!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要是能带着你也去体验一下该多好!” “哎呀好夫人,我出门总是不太方便。毕竟,咱们的地位不同,出门可能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而且,我也不希望给您带来任何不便。” “那下次吧,等有机会我把那些人带回来家里,让你看看我是怎样给大家发红包的!” “好好好,全听夫人的安排。您说得对,我一定会配合您的。” 夏桐见季婉这么兴奋,一边帮她卸下头上的首饰,一边也微笑着附和着。 她轻轻地拿起夫人的发簪,小心地放到盒子里。 自从夫人出嫁以来,这样灿烂的笑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真是太难得了,以前的夫人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难得见到这样开心的表情。 真是奇怪,原来给人送钱还可以让人这么开心啊? 不是说赚钱才最让人心情愉快吗? 夏桐并不是完全明白夫人的想法,但只要能让夫人露出笑容,那么她自己也会非常开心。 “萧亦琅呢?难道他今天也是不打算回来吗?”季婉有些疑惑地问道。 “夫人,请您放心吧,鬼王大人并没有特别留下什么信息。如果您觉得累了的话,不妨先去休息一下好了。” 季婉顺着声音望去,现在才不过九点多,时间还早着呢。 想到这,她决定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 当季婉沐浴完,穿着松软的浴袍走出浴室,夏桐细心地为她吹干头发。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萧亦琅走了进来。 看到心上人进门,季婉立刻就跳起来扑向了他,双手紧紧抓住萧亦琅的手臂,兴奋地叽叽喳喳讲述着一天经历的事情。 被她这种天真烂漫的表现逗笑了,萧亦琅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开玩笑说:“傻丫头啊,哪有人会像你一样,一点点工资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呢?” 听到这话,季婉却是不满地撅起了嘴反驳道:“你是不了解啊,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这点钱可就是救命的东西呢。也许对你这样的有钱人家来说只不过是一顿饭钱,但对于很多人来说,它可能就意味着生与死之间的区别。” 萧亦琅内心涌动起复杂的情绪。 即使自己的身体已经发出了警告,但她依然把注意力都放在关心他人身上,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处境。 “你肯定在心里偷偷笑话我吧?一个总是想着要去拯救世界的人。” 萧亦琅目光温柔地落在季婉身上。 “我才没有想着要成为谁的救世主呢!我只是感觉自己掏钱的样子简直酷毙了~”她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钱包。 “更何况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当上总裁夫人滋味!尤其是那种直接甩钱的霸气感!” 面对既骄傲又得意的季婉,萧亦琅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笑。 明明是一个如此乐观、坚强的女孩儿,却也曾经历过难以言说的痛苦。 你说她抑郁了吧?偏偏她还能保持乐观态度,从不对生活埋怨什么。 这种坚韧也更加坚定了萧亦琅想要守护她的心。 也正因为如此,萧亦琅总想尽办法满足她的每一个小小愿望。 无论是一杯特别款的咖啡,还是一件精致的礼物,只要是她喜欢的,萧亦琅都会尽力为她争取。 ……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 而对于季婉来说,这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这一个月里,季婉往公司跑了三四回,每次都会带一大笔钱过去。 不论是员工还是后勤人员。 甚至,连打扫卫生的大妈都得到了红包。 就这样,萧亦琅给的钱几乎被她花得一分不剩。 但对于季婉而言,金钱本身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善举带来的快乐与幸福。 而且,庄园里也有专门负责财务的地方,季婉现在掌握了这部分权力,想怎么用这笔钱都可以。 这段时间以来,她开始愿意出门走动了。 最初只是出于工作需要,但渐渐地,她开始重新找回了对生活的热爱。 只不过除了前往公司散财以及偶尔同路靳默共进午餐之外,她并没有外出。 手机和外界的消息对她来说依然是多余的。 那些社交圈里的纷争已经不再吸引她。 只是连路靳默都没料到,原来季婉排解情绪方式竟然是给陌生人送钱。 这样的行为在他看来非常古怪。 这种做法和在天桥上随意抛撒纸币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缺乏理智的。 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内心深处根本不认为这些财富真正属于她自己。 思考良久,路靳默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认为参与建设萧亦琅计划中的游乐园或许是一个很好切入点。 这不仅能够让她有所作为,或许还能够让她逐渐意识到财富的价值。 某天早晨,他终于鼓起勇气提起了这件事。 “小婉,萧亦琅曾经提议让你尝试为那个即将开业的主题公园做些设计工作,你怎么看?” “我担心会给人添乱。” 季婉低着头,轻轻地搅动着手中的粥,“再说这个项目这么重要,让我来做恐怕不合适。” “哪有什么合不合适嘛。要么咱俩联手干?我就跟着沾光好了,假装当一回幕后老板。”路靳默笑着说道,尽力地打消她的顾虑。 “但如果真搞砸了要怎么办呢?听闻这还是市政府的重点项目呢……”季婉依旧面露忧色。 “你怕啥,萧亦琅都没怕,真要是出了问题,着急的也是他!”路靳默坚定地说道。 季婉恍然大悟。 第38章 独特魅力 对啊,万一事情不顺利,她最多也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出了事也轮不到她负责,萧亦琅和萧家才是背锅的人。 “好!咱们一起试试!”季婉点了点头,最终答应了下来。 看到季婉突然精神抖擞的样子,路靳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比起好几个月前憔悴消瘦的模样,现在的季婉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元气,但已经焕然一新。 她的眼神明亮,笑容温暖。 阳光打在她脸上,细细的绒毛被微风轻轻吹拂,柔嫩光滑,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口。 路靳默心下嘀咕,难怪萧亦琅会对她神魂颠倒。 这样美丽的女子,又有谁能不为之倾倒呢? 她身上散发出的独特魅力,吸引着所有人。 路靳默不禁暗自感叹,。 季婉从没去游乐园玩过,所以路靳默立刻买了票。 对于季婉来说,这将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因为买了vip票,再加上这c乐园的集团的招牌,他们全程不用排队。 路靳默带着季婉,尽情体验游乐园的乐趣。 几乎所有的游乐设施都被他们玩遍了,一开始季婉还显得有些拘谨,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如此繁华热闹的地方,但她很快就被这欢乐的氛围所感染,渐渐放开了自己,笑声不断。 “哎呀,那我要!要做成小熊的形状哦!” “哇,这里的烤肠!听说非常好吃!我也要来一份!” 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路靳默也跟着开心起来。 “这个布丁真的好可爱!我想买个尝尝!瞧瞧是不是这些可爱的东?也特别地好吃!” “还有那边!天哪,吹泡泡机也能吹出小熊泡泡!” 今天的季婉就像个孩子,不管提出些什么愿望,全都能得到满足。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到了晚上,这游乐园里有烟花表演,这是季婉第一次近距离看如此盛大的烟火秀。 璀璨的焰火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天际。 烟花就这么照亮她的脸庞,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彩。 路靳默侧头看着季婉。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她身上,那灿烂的笑容和闪亮的眼眸比眼前的烟花还要令人目眩神迷。 这样的美景,如此璀璨的烟花,在他眼中也不及她一半美。 他的喉咙有点发干,自己会不会…喜欢上了季婉呢? 最后,他们两个来到摩天轮面前。 “我们就坐这个吧。”路靳默指着高高的摩天轮开口说道。 季婉抬头望去,乔治眼神紧张。 巨大的摩天轮在夜色中格外壮观,她的心跳加速了许多。 其实季婉有点恐高,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试一试。 来都来了,不能就这样放弃。 “好!”她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颤抖。 两个人坐进了摩天轮,可随着车厢不断地上升,城市美景被她尽收眼底。 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街道、星星点点的人群…… 这一切在他们的视野中一一呈现。 随着高度的逐渐增加,季婉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当摩天轮最后到达了最高点时,路靳默非常想握住季婉的手。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今天她穿着粉色上衣白色裙子,头发编成了可爱辫子,而且吃了一天的小甜品后,身上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路靳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最终还是忍住了。 “要是萧亦琅能陪你来玩,那就更完美了。”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故意提起了萧亦琅的名字。 提到萧亦琅,季婉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是啊,要是他在便好了。”她轻声回应。 听到了这句话,路靳默的心仿佛被重重地捶了一下,但他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复杂感受。 他不知道季婉的心意,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陪在她身边。 季婉却依然在想着,嘴里喃喃道:“我得回去问问他,以后白天可不可以出门陪我到处转转。” 这个女子心里满满都是她的丈夫。 自己这样突如其来念头确实不合时宜。 她不由得有些自责起来,毕竟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琐事的最佳时机。 或许,下一次当机会来时,她会更加勇敢地向他提出吧。 回到家中,季婉又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恨不得立刻把所有的见闻都分享给家里的人听。 进入房间,夏桐就帮她换衣服,服侍她泡澡。 等她洗完出来,就连头发也被吹干了,可她的话还没说完。 “夏桐夏桐,你知道吗?那个用来吹泡泡玩具,竟然可以吹出这~么~大~的一个泡泡!”只见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比划出一个夸张的圆圈形状。 “还有!那布丁真的不好吃,太甜太腻了,根本比不上家里面厨子做的。” “夏桐夏桐,你见过烟花吗?哇,原来烟花这么美!我以前都只远远地看,真没想到这么漂亮啊~” “夏桐你知道吗?那摩天轮好高啊!我在上面吓得腿都软了,不过从那里看城市真的很美!以后晚上我也带你一起去坐那个摩天轮!” “好的好的,夫人去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夏桐听季婉说个不停,几乎没时间回答。 “还有还有,景区烤肠是真的超级贵!难怪大家都自己带一些吃的去呢!”季婉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夫人,什么是烤肠呀?”从未听说过的名词让夏桐困惑不已,只能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看向满脸生动表情讲的季婉。 “你没吃过?” “没有,夫人。” “那可不行,你一定要尝一尝!赶紧让厨房给你做起来,不过……你会不会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啊?” “可以,夫人。南笙将军给我们换了一种新的纸扎身体,我们现在与活人几乎没有差别了,只是在白天出门还是需要谨慎,因为这样会损耗我们的鬼气。” 季婉听完这句话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 这群鬼竟然都换了新的身体? 那么萧亦琅是否意味着也能有更多的机会陪她了呢? 第39章 我支持你 在这一刻,她特别想问一问萧亦琅,但是又不确定怎么找到他。 季婉下意识拿起了身边的手机,打开了她和萧亦琅之间的聊天的对话框。 【你现在在哪里?】 刚发送完信息,她便焦急地等待着萧亦琅的消息回复。 就在这当口,手机上突然弹出了一条新闻通知。 【a市某个乐园的项目暂时搁置,政府与c乐园集团正在进行持续谈判】 季婉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萧亦琅曾经跟她提过的那个游乐场计划吗? 都已经到了建模这一步骤,怎么会突然被搁浅呢? 正当此时,房间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正是萧亦琅。 尽管萧亦琅是从门口处进来的,但这一幕还是让季婉吓得跳了起来。 “萧……萧亦琅,你们真的能够瞬移啊?” “嗯,确实可以。” “这个瞬间移动的能力我能学习掌握吗?” “恐怕……对于你是不太可能的。” 见此,季婉只得嘟囔了几句,算了,既然学不来就算了吧。 “那个……对了!夏桐说南笙给你们换了纸扎人!”萧亦琅听后,心中微微一动。 萧亦琅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 “那你现在是不是能陪我出门了?”季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对,想去哪儿?”萧亦琅平静地问道。 “今天路靳默带我一起去游乐园!我坐了摩天轮!这是我第一次去坐摩天轮!但是我想和你再坐一次,你能陪我去吗?”季婉兴奋地说道。 萧亦琅以为季婉要说些什么大事,结果只是这么一个小请求。 “没问题,随时可以。”他轻轻地答应道,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明天晚上吧!明天晚上去!真的很好看!”季婉兴奋得脸都红了起来。 其实随便一栋高楼都能看到这种景色,但这是季婉的心愿,只要是她愿望,萧亦琅都会尽力满足。 “游乐园这项目,我可以勉强设计一下。”萧亦琅看着面前这张洋溢着喜悦的脸庞,缓缓说道。 见她这副得意的小模样,萧亦琅坐下问道:“去趟游乐园难道就这么开心吗?” 他有些不解,对于大多数成年人来说,游乐园并不算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当然啦!反正我可是你的老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就得背锅。” 季婉调皮地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说着。 萧亦琅哭笑不得,当即捏了捏她的脸,轻声感叹:“真是个小机灵鬼。” 季婉又说道:“你为了我都把项目推迟了,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既然你一定要我欠你个人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季婉也不是傻瓜,她明白这是萧亦琅的心意。 可能是萧亦琅不是太会哄人,上来就给她一个大任务。 不过季婉不清楚的是,这一切其实都是萧亦琅和路靳默精心安排的。 他们俩费尽心思,只是为了让她能够开心起来。 游乐场是最让人感到快乐的地方。 那里充满欢声笑语,能把所有的不快都抛到脑后。 …… 萧亦琅坐在她的旁边,非常有耐心听着季婉像只小麻雀一样说个不停。 她似乎有许多话要倾诉,而萧亦琅是一个极好的倾听者,始终保持着微笑,认真地聆听。 “去了游乐场才发现,那里真的很好玩!只是有些东西价格太高了!另外有些游乐设施设计得也不太合理,路线走起来特别绕,地图也挺难懂……”季婉滔滔不绝地说了好一会儿。 萧亦琅一直很专注地看着她,听到重点时也会认真思考,绝不敷衍了事。 正因为对方如此认真地在倾听,季婉更加起劲地说了下去。 当你正在分享经历的时候,如果有一个好的听众,会非常高兴的。 “所以我想!我也想试着去设计一个游乐场!” “那就放手去试一试吧,我会支持你的。”萧亦琅微笑着回应。 等到季婉终于说完时,居然觉得有点饿了。 也许是说话太多,耗费了不少体力。 也许是情绪高涨,让她感到了饿。 此时厨房已经准备好了许多吃的,仆人成宇来报时,季婉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都快晚上的11点了。 季婉匆匆跑去,看到客厅桌子上面摆满了美食,其中包括很多烤香肠。 她拿起了一根递给了夏桐,感觉这一天过得真是太美好了。 “夏桐,快来尝尝!真好吃!” 夫人说的话夏桐自然不敢违抗,连忙接过并且品尝了起来。 她先是一小口,接着又是一大口,仔细感受其中的味道。 咦?真的很好吃啊! 这个既有独特的鲜美又有令人回味无穷的香甜,夏桐不禁惊讶。 看到夏桐喜欢的样子,季婉自己也拿了一根,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津津有味地享受着。 “夫人,这个真好吃,是怎么做的呀?”夏桐好奇地问道。 “是用肉做成的,也有面制品版本可以选择,但我个人认为还是肉类的做法更胜一筹,你有没有觉得它格外香呢!” “真的很香呢,谢谢夫人给我们带来如此美味的东西。”夏桐真诚地道谢。 这时季婉不经意间瞥见了站在门口的萧亦琅,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抓了根香肠跑过去。 “老公,你也赶紧尝尝吧!味道超级香的,现在你们也能像普通人那样品尝这些美好的食物了,别错过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哟!”她激动地说着。 萧亦琅微微一笑,“你这丫头,到现在才想起我这个夫君呢。” 他接过递来的香肠,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开始品尝起来。 “嗯,的确很香。”萧亦琅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其实,在他们以前居住的那个府邸里也曾经有过类似的食物出现过,不过通常是将细碎的肉块填入动物的肠道内制成的粗略产品,远没有这那么精致和诱人。 再次吃到了久违的人间美味后,萧亦琅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温暖的感觉。 连成宇也被分到了根香肠。 他感觉特别美味,但由于不好意思向主人要更多而保持谦逊。 然而,季婉并没有忽视他的心情,而是主动地给成宇以及身边的夏桐每个人都额外递去了一根。 第40章 感情升温 “谢谢夫人!” 看到仆人们吃得很开心,萧亦琅并没有因为他们失礼而责备,反而希望他们能尽情享受这一刻。 萧亦琅的目光温柔地扫过那些笑容满面的脸庞。 季婉拉着萧亦琅的手赶紧坐到餐桌旁。 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一向最喜欢奶油鸡汤推到了他面前,眼神期待。 “你也尝尝看我平时爱喝的东西!你们常吃的那些菜看起来也好难吃哦。” 萧亦琅没有拒绝,坐下来开始品尝这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奶油鸡蓉汤。 热乎乎的汤带给他温暖,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舒适。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笑。 看着这样的季婉,萧亦琅心里的孤独顿时消失不见。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为他做饭的情景,每次走战场上面归来,家里的厨房却总是烟雾缭绕,而饭桌上面总有温暖的饭菜等着他和他的父亲。 那份温馨的记忆,如今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父王曾经提过,世上最让人感到幸福事情,莫过于吃上自己母妃亲手煮的一碗热汤饭。 那时,父王的眼中总是怀念和满足。 想到这里,萧亦琅感到母妃和父王的身影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变得异常清晰,仿佛他们就在眼前。 “味道怎么样,还好吗?”季婉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萧亦琅不喜欢。 萧亦琅点点头,语气温和地说:“很好吃。” 季婉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那你往后要多来陪我吃饭啊!” 这简单的话,却触动了萧亦琅内心深处的柔软。 从神秘之地归来后这些年里,他不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但此刻面对眼前活泼可爱的季婉,品尝着温暖的食物,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归属感——好像又有了家一样。 “一定。” 萧亦琅吃得干干净净,餐桌上没有留下任何剩菜。 他将盘中的最后一粒米饭都吃光了,连一片菜叶也没有剩下。 这一幕看得季婉津津有味。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萧亦琅的动作。 她平时最喜欢看别人直播吃饭。 看来萧亦琅会是个非常好的饭友。 季婉心中暗自想着,未来或许可以和这个人一起尝试更多的美食。 这时厨房又送来了一份焦糖布丁。 “夫人,夏桐刚刚将您夸奖的话语告诉了厨师,他特别感谢您的认可,并且为您准备了一份最爱吃的甜点。”管家恭敬地把布丁放在了桌上。 季婉高兴地接过,这种甜食是她的最爱。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小口送入口中,那细腻香滑的感觉瞬间在舌尖上化开。 “王爷,不如现在让下人带您去泡个澡吧。” …… 一边心满意足地吃着布丁,季婉发现萧亦琅去洗澡了。 当全身浸入热水中时,萧亦琅感到自己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一般。 那些年他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另一个冰冷的世界里,那里没有滋味的食物、极寒刺骨的水体以及周围毫无生气的人们给他带来了极大不适。 像萧亦琅这样经历过无数考验的人,适应各种环境不是问题。 尽管如此,内心深处那份寂寞感却从未消失。 无论取得了怎样的成就,获得多少赞美,那种孤单与空虚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 他曾经以为成功和名利可以填补内心的空白,但事实证明,这不过是幻想。 每一次站在聚光灯下,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荣耀,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孤寂。 直到遇见了季婉。 这个女孩就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了他的心房。 自从感受到她那充满活力的心跳开始,他的世界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久违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让他感到既安心又期待。 路靳默曾说自己就像是季婉生命中的救命稻草。 每当她陷入困境或迷茫时,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给予她最坚定的支持。 可反过来讲,难道季婉不是给自己带来希望的人吗? …… 沐浴后的萧亦琅走出浴室,看到床上正坐着看书的季婉。 他缓缓地走过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让人心情舒畅。 听见动静,季婉放下书本。 抬起头来,她注意到眼前这位换上纸扎的身体后,脸颊竟然微微泛起了红晕,摸上去也细腻多了,几乎跟正常人无异。 只不过还是听不到心跳声。 这让萧亦琅心中有些怅然。 抬头看着这张帅气的脸庞,季婉觉得非常满足。 她忍不住想,如果萧亦琅能恢复成真正的活人,该有多好啊。 最近她在读很多霸道总裁类型的小说,书里的男主角无所不能。 然而合上书页之后,没想到真有个类似角色出现在眼前,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 牵起对方的手——大概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手心竟然有些暖意? 季婉有些惊讶,仔细打量着萧亦琅的手臂,一遍遍抚摸着感叹道:“南笙的手艺真不错,连这个纸人都做得栩栩如生。” 轻柔的触碰让萧亦琅心中微微一动。 熄灯前,忙碌了一整天的季婉准备依偎在这位男人身边安稳入睡。 她先是在萧亦琅的手臂上轻轻抚过,接着又悄悄碰了碰对方结实的胸膛。 本来只想安心睡觉,但是事情却慢慢向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不过这一次,季婉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抵触情绪…… 她默默地接受了,也许正是因为心中早有期待。 眼前的男人,确实就是她的,这不是做梦。 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拥有的幸福。 书里的霸道总裁把女主压在床上哭泣。 但现实中的她,并没有像小说里那样被征服,而是主动地参与到了这场交织中。 第二天,季婉累得要命。 一直睡到中午,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起来吃午饭的时候,还是没精神,夏桐还是连哄带骗,拉着季婉去泡了个澡。 季婉就在想,有没有办法,能让她每次事后不要总是这样没精打采的。 萧亦琅自从认识到了现在,他气色反倒是越发的好了。 看着对方神采奕奕的样子,季婉心中不禁有些许羡慕。 哼。 午饭是季婉自己吃的,等吃完后,就去了书房。 第41章 渡阴人 虽然身体仍然感觉有些疲惫,但她还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路靳默早就在那里了。 等待着季婉的到来。 不清楚为什么,从昨晚开始,路靳默的心就有点乱。 他对季婉复杂的情感,也可能是担心两人之间的关系会因为某种因素而改变。 今天更加是早早地就来了。 只为能够见到心中想念的人,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好。 见到季婉,他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即使知道自己可能无法得到她,但只要能见到她,就已经足够了。 虽然季婉结婚了。 她是自己的背后金主妻子。 但路靳默,好像还是不由自主地对她有了点心思。 这种感觉来得悄无声息,却又难以忽视。 眼前的季婉穿着一身普通t恤根本短裙,头发自然散落,像一个清纯的大学生。 身上闻着有股淡淡的草药香和玫瑰味,很是独特。 “我来了!”季婉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和朝气。 路靳默忍不住地嘴角上扬,他看着季婉的笑脸,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快过来吧,萧亦琅早就把资料准备好了。” 季婉走过去看,只见桌面上堆满了各种图表、尺寸跟建筑图纸,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复杂的线条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迷茫。 “这……我完全不懂啊,”季婉眉头微皱。 路靳默微笑着走到季婉身旁,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一种安慰的感觉。 “没关系,让我来帮你解释吧。” 他拿起一张图纸,耐心地指着上面各种线条和注释,一步一步地为季婉讲解每一个细节。 季婉认真听着,时而点头,偶尔提出些问题,她的眼神专注而好奇。 路靳默逐一解答,两人不知不觉间离得很近。 他能感觉到季婉身上的温度。 在路靳默的讲解下,季婉渐渐明白图纸的意思,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那我现在大概清楚怎么和设计师沟通了。”季婉开心地说。 看着她如此灿烂笑容,路靳默心里一动。 “如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随时都能问我。”他轻声说道。 季婉点点头,道:“好的,那么就要麻烦你了。” “那我去跟萧亦琅说一声,安排明天会议?”路靳默提议道。 “好。” 开会对于季婉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在她之前的工作中,几乎每天都要被领导拉着参加各种会。 望向窗外,景色正好。 “靳默,我们出去转转吧,外面的风景不错。”季婉微笑着对路靳默提议道。 她觉得比起待在里面,不如到户外走走更加能让心情舒畅起来。 “行。” 萧家的庄园真的非常大,占地面积极广,建筑风格也颇为独特。 走在里面,甚至有时会让人感觉自己并不是在一座庄园里散步,而是在探索一个未知的小世界。 冬天到了,虽然a市不像北方那样寒冷刺骨,但是随着季节变化还是能够感受到轻微寒意。 季婉披上了件长款的毛呢外套,和路靳默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靳默,你们家还在做那种渡阴人的生意吗?”她略带好奇地询问道。 关于路靳默家族所从事的职业,她之前就已经有所耳闻,但出于礼貌并未多问。 “做啊,其实我是家里最小儿子,上面还有四个哥哥。后来大哥继承了家业,承担起了继续发扬光大的重任。二哥接管了祖传的一些产业,主要负责打理这部分事务。剩下的几个弟弟相比之下则自由了许多,可以更灵活地选择自己的发展方向或者兴趣爱好。” 听到这儿,季婉不由得点了点头,内心暗暗感叹:“五个孩子……黄妈妈真是不容易啊,把他们培养得如此出色,真是令人敬佩”。 “难怪你们能和萧亦琅成为朋友,而且一点也不怕对方的存在呢。” 面对季婉的问题,路靳默没有刻意隐瞒或遮掩,而是直接坦白道:“干我们这行的人,最怕的就是‘三不靠’——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既没有强大的自身实力作为支撑,又缺乏背景和出身所带来的优势,同时也没有可靠的靠山庇护,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是十分危险且脆弱的。正是因为有萧亦琅这位鬼王为我们撑腰,族里许多人都觉得安心不少。” “原来是这样……” 季婉若有所思地感慨,“人间和鬼界,看来其实也没多大区别嘛。无论是哪个世界,人们都渴望着安全、稳定与支持。” 路靳默笑了笑,道:“是啊。” “萧亦琅尽管是鬼王,不过他还是有自己的规矩和担当。鬼域这地方以前名声很差,几乎成了大家避之不及的地方。不过自从萧亦琅来了之后,仅仅几年时间,就让鬼域的名声大为改观,由此可见他确实很有手腕。” 哇~我老公如此厉害啊。 见季婉没说话,路靳默问道:“你是不是特别害怕鬼域?” 季婉点点头说:“我不像你们,我是半推半就被迫嫁给萧亦琅的。作为普通人,怕鬼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会不会怕萧亦琅?”路靳默继续问。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问。 两人边走边聊,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花园里。 花园里开满了各种鲜花,色彩斑斓,花香四溢。 “说实话,一开始确实有点怕他。但现在...好像不那么怕了。”季婉说。 “这是为什么呢?”路靳默好奇地问道。 “我能说是由于他长得特别帅吗?”季婉有些害羞地说。 路靳默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看脸的人呢。” “那不然我非要嫁给鬼还能图什么?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清楚他家里条件这么好,如果不是因为他帅气,我早就跑了。”季婉坦诚地说。 这话一点也不假。 “那你又为什么不想出去逛逛呢?萧亦琅带你回人间后,你完全可以过上阔太的生活。但我看你…很少出门。”路靳默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季婉轻轻地说,眼神疲惫。 “没意思?”路靳默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眉头微皱。 “嗯。”季婉简短地应了一声,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第42章 开工仪式 望着眼前的季婉,路靳默心中渐渐有了些理解,她对人间真的很失望。 对于她来说,萧家庄园是她的理想之地,而萧亦琅则是她精神支柱。 但一个人的苦难中走出来的时候,很难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拥有幸福。 这一点,作为心理医生的路靳默很清楚。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路靳默的心里竟然冒出了某种疯狂想法。 他望着季婉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眼前女子正在看着这满园子花,嘴角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 即便如此,她依然对未来充满期待。 为什么不能是他让她感到幸福呢? 想到这里,路靳默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身为一名专业的心理医生,居然会对自己病人产生这样的情感。 ...... 晚上,夜幕低垂,城市被霓虹灯点亮。 季婉和萧亦琅手牵手一同坐上摩天轮,此时随着它缓缓上升,下方的城市美景全都尽收眼底。 恰巧遇到了游乐园安排烟花表演的时间,在摩天轮上正可以看见不远处那片绚烂绽放的天空。 从如此高的地方观看烟火,有种特别的感受。 她紧紧抓着萧亦琅的手:“萧亦琅,快看啊,萧亦琅你看那边,哇~好美啊~哇~” 当摩天轮缓缓升至最高点时,天空中绽放的烟花正处在最为灿烂的时刻。 萧亦琅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季婉身上,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幸福的具体形状。 看着满天的焰火,季婉脸上的笑容比烟花更加灿烂,仿佛整个世界此刻都属于她自己。 夜幕渐渐降临,在游乐园里面的彩灯开始闪烁起来,美得让人心醉。 对于季婉而言,这份快乐是如此真实,就像是可以触摸到一样。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总是在深夜里出现的男人,并不是一个虚构出来的角色,也不是仅仅存在于她幻想中的存在。 他是真实存在,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以及无法割舍的责任。 长久以来,季婉一直怀疑着身边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萧家庄园的存在、甚至是与萧亦琅之间的情感交流…… 然而,萧亦琅却实实在在地站在了她的面前,陪伴着她度过这段美好的时光。 虽然说他是一只能够在夜间自由活动的鬼魂,但至少他并没有欺骗过自己。 这么一想,其实他也不过就是个只在夜晚才出门活动的老公罢了。 这种情况和某些小说或者电影里面描绘的吸血鬼形象倒是有些相似。 ......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季婉最终还是答应了参与设计这次游乐园的项目,这个原本暂停的计划也因此重新启动了起来。 当然,所谓的“设计”,其实就是将她心中对未来乐园的各种美好设想告诉给专业的设计师们。 至于具体的图纸绘制和施工监督等工作自然是由专业人士来完成,毕竟在这方面她是完全的新手。 连续开了几天相关讨论会后,原本有些紧张气氛得到了缓解。 许多参会人员私底下交流时表示,他们之前曾担心萧家少夫人一旦介入这项工作,可能会导致整个进度停滞不前。 “一开始还以为呢,这回有萧家夫人掺一脚进来啊,我们这些小虾米肯定是要受苦头了。” “确实,金主往往非常难伺候,尤其是这位毫无经验总裁夫人。真是令人意外,她竟然如此通情达理。” “还好这次的合作方是这位太太,她真的是太容易相处了,让人觉得轻松了许多。” “就是啊,她的要求既简单又明确,处理起来也十分顺利,不会让人感到头疼或者困惑。” “对啊,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这个细节大概会比较难搞,她差点就要取消这部分的内容了。我的天哪,她简直就是来拯救我压力的天使吧?” 季婉并不知道此刻自己已经成为了同事们的议论焦点,最近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放在了游乐园的设计上。 每天,她都会拿着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备忘录应用,认真地将脑海中闪现的各种想法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带着这些构想与设计师们进行交流讨论。 季婉希望这座乐园能够给人们带来轻松愉快的体验,让每一位来到这里的游客不仅仅是为了追求刺激冒险,更是为了放松身心。 因此,在她看来,越能让人心情愉悦越好。 经过大约一周夜以继日、反复不断的沟通协商之后,游乐场的大致的规划终于有了一个基本成型的轮廓。 但毕竟这是一个大型工程,并不是一个小小的模型屋子,不可能所有的事情只凭季婉一个人说了就算。 不过好在她提出的许多点子都相当新颖实用,经常能够得到设计团队的认可和支持,最终大家一致同意全面采纳她的创意方案。 根据她意见,设计师们制作出了好几套不同的方案。 项目已经在稳步推进中,场地的总体规划已经最终敲定下来,至于后续的具体装饰和施工细节可以慢慢商讨调整,不过基础建设工作却不能再拖延了。 于是选定了一个大家都认为十分吉利的日子,举办盛大的开工仪式。 越是这样的大型工程,往往越注重遵循传统的仪式,以求工程顺利、平安无事。 据说这块地因为风水原因,在破土动工前还需要两个人来做所谓的“生桩”。 这种做法有着悠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鲁班所在的年代。 据古代民间传说,破土动工有可能会破坏当地固有的风水格局,甚至引发自然灾害。 为了确保工程项目能够顺顺利利地进行,古人会用极端的方式来祈福辟邪。 最初是使用活人祭献,直接将活人掩埋于地下。 随着时间流逝,这样残忍的做法逐渐不再公开提起,但依然在某些地方秘密流传。 这个即将兴建的游乐场也不例外。 经过一番精心筛选后,今晚即将扮演这两位特殊“生桩”角色的是莫云康和他的女儿莫菱。 白天时分,这里举行了非常热闹的庆典仪式,现场还有舞狮表演以及鞭炮齐鸣。 但其实,真正重要的仪式安排在了夜晚。 夜幕降临之后,萧亦琅和南笙也终于赶到了这里,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位纹身店老板娘江蓠。 第43章 骗局 当季婉见到她时,对方轻朝着自己挥了挥手,打了一个招呼:“hi~又见面啦。” 季婉随即走上前去,并开口问道:“江老板,刚才听萧亦琅说的那位祭司难道就是你本人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没错。” 季婉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那……谢谢你。” 对此,江蓠似乎有些不解:“谢我什么呀?” “那天……那天是你救醒了昏迷中的我,而且药方同样也是你为我开具的。自那以后,你还帮了我许多忙。”季婉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江蓠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哈哈,还是你识相,你看萧亦琅那小子到现在也没给我感谢呢。” 这时萧亦琅转身对着江蓠礼貌地说:“祭司的恩情,可不是随便就可以还清的。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大恩。” 江蓠满意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萧亦琅的回答非常满意。 这时候,莫云康和莫菱父女被提了过来,他们两人像两块旧抹布似的,毫无生气。 莫菱这几个月来真是吃尽了苦头。 她破产了。 最让人讽刺的是,这一次她的破产其实并不是因为她生意做不好,而是遇上了骗子。 莫菱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头脑清晰,外面的人都说她是冷漠独立的女强人。 谁曾想她竟然栽在了这种典型骗局里,连家底都给掏空了。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她通过一个合作伙伴认识了一个看起来很有风度的男人。 这家伙自称是成功人士,说自己人脉广资源多。 从那以后,这个神秘的男人开始频繁地找莫菱聊天。 每次聊天,他总能找到各种话题,从事业到人生,每次都聊得挺开心,让莫菱觉得他是一个见识广且十分有趣的人。 而那个男人似乎也对莫菱特别关心,总是能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重视。 经过一段的交流后,莫菱开始相信这个男人,甚至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知心朋友。 这时,这男人向莫菱透露了个号称前途无量投资的项目。 他说这个项目不仅潜力巨大,而且风险很小,只要投资得当,将来必定能赚大钱。 他还说他自己就是靠着这个项目,在短时间内赚取大量财富。 他的话听起来如此诱人,莫菱甚至觉得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自己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面对这样的诱惑,莫菱心动了。 尽管心里还隐隐有些疑虑,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她决定去冒险一试。 毕竟,机会难得。 于是,莫菱毫不犹豫拿出自己的积蓄,甚至还拉了一帮朋友一起投了进去。 起初,她和朋友们都很期待这个项目的回报。 然而,事情发展却远不如预期。 随着时间推移,她们发现投资不仅没有带来任何收益,反而亏得越来越多。 每天醒来,看到账面上数字不断减少,莫菱的心也随之沉下去。 心急如焚莫菱赶紧拨通了那个男人的电话。 可是,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听。 她尝试着各种方法试图联系他,但都没有结果。 这个男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莫菱开始四处打听他的下落,但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她感到自己被彻底欺骗了。 到这时,莫菱陷入了困境。 她不仅失去了全部投资款,还欠下了一屁股债,原本红火的事业同样也因此彻底毁于一旦。 那些跟着她投资的朋友也都纷纷找上门来追债,要求她尽快归还款项。 在这个期间,她发现自己竟然怀上了那男人孩子... 这让莫菱感到更加绝望无助。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她和父亲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打击,一直以来事事顺利的莫菱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度想自杀。 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萧亦琅突然出现,轻轻挥了下手,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把提起莫氏父女,跟扔小鸡似的把他们丢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大坑里。 “能动手了,现在开始填土!”江蓠冷冷地说。 萧亦琅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南笙默默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季婉则眼中全是复杂的神色。 她心里明白莫氏父女这是自作自受,他们的结局不值得同情。 季婉的身体跟着微微颤抖。 这时萧亦琅从背后面轻轻握住了她的双臂:“那些以前欺负你的人,就该得到这种结果。” 莫云康已经不成人形,他的魂魄回到肉身里后,只剩下了进气没有出气。 他那曾经威风凛凛的模样已经不见。 莫菱的尖叫也渐渐平息了下来,直到最后完全静止。 土坑慢慢地被填上了土。 泥土一层层堆叠上去,最终将一切埋葬于地下。 江蓠嘴里低声念着。 突然间,一阵强风刮过,树叶沙沙作响。 只见眼前闪过一道暗淡的光芒。 之后四周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那微风吹拂过树林的细微声响。 “好了,祭祀的仪式圆满结束了。”江蓠缓缓说道,声音平静。 “从今天起,相信这次游乐园的建设会非常顺利,不会再有意外发生。”江蓠继续补充道。 狂风过后,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息。 季婉回头看了看那个被填满的土坑。 她心里的恐惧似乎减少了。 “怎么了?”萧亦琅看到季婉的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变化,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 季婉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这样轻易死去,太便宜了。” 萧亦琅冷冷地说:“他们灵魂会被永远禁锢在这里,让他们生生世世忍受着无尽的痛苦。未来游乐园里欢声笑语和无忧无虑的孩子们的声音,对他们来说,将会是最残酷、最直接的心理折磨。” 季婉没有回应,她的脸上也没有表情。 为这种残忍的人浪费一丝的情绪,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开工典礼结束后,自然免不了要举办一场宴会来庆祝一番。 按照宋薇的说法,这不过是走个形式,庆祝一下项目的正式启动罢了。 其实,说是庆祝,可实际上也就是给了上流社会人士一个互相结交的机会。 第44章 复杂关系网 萧家背景雄厚,平日里很少参加这类活动,因为对萧家来说,这些并不是非做不可的事情。 但是随着萧家涉足的行业也越来越多,特别是在新时代涌现出了许多新兴领域后,社交就变得不可避免了。 听说在北方的京城曾经举行过几次盛大的宴会,萧家长房的小少爷和他的新婚妻子也曾在那里露面。 这位被称作“小少爷”的人其实也已经二十八九岁了。 他新婚的妻子是某位军中将军最小女儿,家庭背景非常雄厚,两个家族可以说门当户对,地位相当。 由于萧家在北方有着稳固的社会地位,因此在那边不需要担心太多。 但在南方,情况则有所不同。 那里远离天子,萧家需要派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出席。 而萧家很多成员身居高位,如果直接出席各种商业活动的话。 但萧亦琅的情况就比较特殊了。 他一方面并不惧怕任何形式的潜在威胁。 另一方面,他来到人间的主要任务是处理和管理萧家的商业事务。 再加上季婉毫无任何家庭背景,完全不会受到外界利益关系的牵连,她成为了最合适的陪同人选。 在听完萧亦琅的一番解释之后,季婉感到非常的惊讶。 此时此刻,他们两人正坐在萧亦琅会客厅里,一边品尝着香气四溢的好茶。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反而变成了一件好事?”季婉难以置信地问道。 萧亦琅点了点头,笑着看向对方:“其实,那些大家族之间的联姻行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选择与同样地位相匹配的人家结亲,从而达到共赢的目的。但如果你背后的力量越强大,那么也就意味着你身上所携带的复杂关系网也就越多。” “嗯~可以说是‘牵一发动全身’,每个人都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季婉淡淡地补道。 萧亦琅望着眼前的女孩儿,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这么说来,我还真得为自己的草根出身感到骄傲呢~”季婉笑了笑。 “我们都曾经经历过生死边缘,应该非常清楚地意识到:再显赫的出身,在死亡面前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这句话触碰到季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没错,在生命即将结束那一刻,所有身份地位都会如烟雾般消散,不复存在。 “你们萧家到底是哪家啊?”季婉开始提前就做准备了。 毕竟她要嫁的是个鬼,只清楚是个鬼王,没想到他还和人世间有联系。 “你能想到最大的那一个。”萧亦琅淡淡地说道。 哈? 季婉一时间有些懵住了,她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姓萧的……最大的…… 到底是谁家呢? 啊?那应该不会是?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萧亦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萧亦琅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仿佛在确认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季婉捂住了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萧亦琅又喝了一口茶,悠然自得地品着那温热的茶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季婉这时候想再确认下,她…… 真的没在做梦吧?或者这是濒死的幻觉?还是只是梦? “所以这次……来的到底是谁啊……”季婉有些结巴地问道。 “我们萧家直系最小儿子,也就是家族里地位最高的那位的亲儿子。他叫萧文霖,他的妻子叫文清欢。”萧亦琅平静地解释道。 “噢?还要麻烦人家特意从北方跑一趟?”季婉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是当然的,按辈分来说,我们是长辈呢。”萧亦琅微微一笑,语气骄傲。 季婉愣了一下,对哦... 她现在成了他们祖宗奶奶... “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他们啥时候到呀。”季婉有些犹豫地问道。 “刚下飞机了,大概两个小时值后到。”萧亦琅轻描淡写地说道。 季婉:【……】 一点准备的时间也不给,这也太突然了吧? “下次好歹早点通知我呗...”季婉有些无奈地抱怨道,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看着眼前撅着嘴的妻子,萧亦琅忍不住抚摸着她的头,温柔地笑了笑。 幸好今天季婉穿了一身绣着竹子图案的白色旗袍,这衣服剪裁得体,线条流畅,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起,看上去既适合招待客人又不过分打扮。 所以她决定不再更换其他衣物。 毕竟是要接待名门贵族的子弟,尽管已经做了充分准备,但季婉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忐忑与。 萧文霖和文清欢到来之际,季婉早已下楼,在门口静静等。 他们到达时,阵仗非常大,除了奢华的马车外,还跟着一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安全护卫。 车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对光彩照人的年轻夫妇。 那男子动作迅速而优雅,只用三两步就走到了季婉面前,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来:“王妃您好,我是萧文霖。之前曾有幸与王爷见过面,这次专程前来拜访王爷及您本人。” 听着对方尊称自己为“王妃”,季婉心中不禁泛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这简直就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画面啊…… 尽管脑海中浮现出了诸多奇思妙想,但季婉依旧从容,主动伸出手去与对方相握。 “这是我爱人,文清欢。” 同样伸出手来的文清欢表现得十分自然大方,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这对情侣举止间透出良好的教养以及谦逊的态度,没有任何一丝傲慢。 见到如此优秀的宾客之后,季婉原本紧绷的心情也逐渐得到了缓解。 然而此时她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竟然忘记好好打理一下发型! 但意想不到的是,正是这种略显随意的形象让来访者觉得亲近,反倒更加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进吧。” 既然已经称呼他们为王爷王妃,自然而然地也就意味着知道萧亦琅真实身份背后隐藏的秘密。 第45章 恩爱夫妻 据萧亦琅说,娶她之前,他已经见过很多族里的长辈,萧文霖也是其中一个。 在那次见面中,他们详细地讨论了家族的未来规划,以及如何更好地维护和发展家族的利益。 因此,对于季婉和萧亦琅的结合,这些长辈们并没有表示出任何异议,反而都给予了极大的支持。 所以他们并不害怕见到萧亦琅。 尽管萧亦琅有着显赫的地位和强大的能力,但季婉却觉得他的性格非常温和,待人也十分体贴。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萧亦琅其实是一个内心非常善良的人。 不过说实话,季婉总觉得,萧亦琅的存在,就像有种祖宗显灵的感觉。 有时候,季婉甚至会觉得,萧亦琅简直就是从历史书中走出来的人物。 …… 把客人迎进屋后,那些保安都留在了门外。 屋内与外面明媚的阳光形成了鲜明对比,丝毫不见日光,只有明亮灯光。 灯光再亮,也和自然光不同,总是让人觉得有些阴郁。 “夫人,你们这房子装修得太漂亮了!每个细节都是恰到好处的,整体都特别有艺术感!”文清欢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反而对这座宅子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四处打量。 “谢谢夸奖。”季婉回道。 虽然这里确实很美,但她更多地把它看作是萧亦琅为自己打造的一个家,。 “不清楚王妃是找了哪一位设计师?我斗胆一问,我们家最近也购置了一个庄园,正发愁装修的事情。您这里的风格太别致了,所以冒昧地想打听一下。”文清欢继续说道。 “实话说,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些都是萧亦琅操办的,我才刚搬进来不久。”季婉略显尴尬地说,她确实不清楚这些。 文清欢点点头,满脸向往。 听到季婉的话,她并没有表现出失望之情,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布置自家庄园的决心。 正准备上楼的时候,后面那对夫妇小声聊了起来。 他们在谈论什么,季婉并没有听得很清楚。 “你听见了吗?人家王爷什么事情都不让王妃操心,你也得多学着点儿!”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以后家里的装修我全包了,你就只管安心地收拾行李入住就好了,怎么样?” “这差不多!”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季婉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真是恩爱的一对夫妻啊! 说说笑笑之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二楼的餐厅旁边。 这里摆放着一张黑色的茶几,整个房间没有一点自然光射进来,完全依靠灯光照明。 当萧文霖和文清欢见到萧亦琅时,都走上前去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见过王爷。” 季婉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 …… 男人们继续聊着天,而文清欢则提议去看看这宅子的内部结构,季婉只好跟随一同行走。 然而实际上,她并不懂得多少关于装修的知识,也差不多是一来就可以拎包入住的那种类型。 因此,在参观的过程中,副管家宋薇一直在旁边详细地介绍各种细节,并且耐心解答众人提出的问题,而季婉则只是做个样子站在那儿听着,偶尔点点头表示赞同或感兴趣。 在路上,季婉好奇地问道:“你们打算给自家庄园装修成什么样的风格呢?” “具体的风格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 文清欢回答道,“不过我个人想要一种既温馨又浪漫的感觉,希望能有一个大花园,里面种满各式各样的花。” “那听起来真的很美好。而且养花确实是个不错的爱好,既可以放松心情又能美化环境。” 文清欢赞同地点点头:“是啊,刚才路过这个庄园外面的时候,我注意到了那里种植了各种花卉,色彩斑斓,形态各异,就像一个小小而精致的秘密花园。这样的景象刚好是我一直以来梦想中的样子,这让我更加坚定了在这里定居的决心。” 随后,她们继续参观了其他房间,最终站到了阳台上,俯瞰四周迷人的景色。 文清欢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由衷地感叹道:“这儿的风景真棒呀!蓝天白云之下,绿树成荫之中,远处山峦起伏,近处流水潺潺,简直就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季婉站在一旁眺望远方,恰巧这时一阵轻风拂过阳台,温柔地吹散了她们俩的头发。 当她们准备进入一间卧室时,出于礼貌,文清欢首先征求了季婉的意见:“我们进去看看吧?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也可以不进去。” 见季婉点头同意后,她们便并肩走进了房间。 进屋之后,季婉无意中发现床头摆放着一本最新出版的总裁小说。 宋薇似乎没有注意到,但文清欢已经看到了这本书。 季婉急忙将那本书藏到自己背后,悄无声息地塞进了枕头底下,然后回身给了文清欢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没想到,文清欢不仅没有介意,反而走过来,在季婉耳边悄悄说道:“王妃,其实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作者除了用这个名字之外,还有一个更隐蔽的笔名呢。而且,他以那个名字发表的作品,尤其是一些总裁类型的故事,写得更是精彩极了哦!” 季婉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位朋友:“原来...你也对这种类型的书感兴趣啊。” “必须滴,不够激情不看嘛!” 二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那边,两个男人正认真讨论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边,两个姑娘则热烈探讨起书中各种霸道总裁的故事。 其实文清欢原本猜想嫁给鬼王爷的女人肯定非同一般,她以为这位季婉应该有着不同寻常的背景或才能,没想到眼前的季婉年纪跟她差不多大,而且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孩子。 最重要的是,她同样喜欢阅读言情小说。 这点让文清欢感到格外兴奋。 这下文清欢可算是找到同好了。 “我不剧透!但我得说,这个作者写的另一个书里的霸道总裁,真是绝了!哎呀,他冷漠又狂热,那种控制女主角的方式简直写进我心里去了啊啊啊!!”文清欢兴奋地说道。 季婉很捧场地应和道:“没错没错!这位大大的文笔太棒了,我有时候晚上闭上眼,都能想象到那个霸道总裁清冷的样子,那副凛然的气场,好像要靠近我一样,我~真~喜~欢~呀~” 第46章 强制爱 说着,她甚至有些激动地微微颤抖起来。 两人在床上兴奋地聊天,一副迷妹样。 “王妃,按理来说...你家的王爷...其实就很符合霸道总裁的形象啊。” 文清欢抬起头,很认真地评价着萧亦琅。 “我也觉得呢~唉呀你不要叫我王妃,直接叫我小婉吧,这个称呼听着好怪啊。”季婉也跟着附和道。 “好好好~那你快说一说你家的王爷嘛~他其实也很霸道吗?”文清欢好奇地问。 “他......我和他......不太熟......”季婉有些犹豫地回答。 季婉认真地想了想,似乎...... 她确实跟鬼王大人还不算太熟悉......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停留在一种非常浅薄的层面,甚至可以说,彼此之间并没有多少深入的交流与了解。 “怎么可能呢,你都已经嫁给他了,他还给你设计游乐园,我们还以为你是多厉害的人,才能让萧亦琅把游乐园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文清欢惊讶地说。 “他说是让我拿来玩玩儿的。”季婉轻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文清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这难道还不够霸道总裁吗? 她的内心几乎要呐喊出来。 “那......你们俩......已经都睡过了嘛......难不成还没真正相处过?”文清欢忍不住再次询问。 “住是住在一起了,但没有谈恋爱,我认识他也才一个多月吧......”季婉缓缓地说。 文清欢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先结婚后恋爱,这难道还不够像霸道总裁小说中的设定吗? “我是配阴婚过去的......同样也是被拐来的......我也不能够提前认识萧亦琅啊......总不能让鬼媒婆坐下来跟我详细聊,萧亦琅是哪里人,多大岁数,做什么工作,年收入多少的吧......”季婉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复杂。 文清欢彻底破防了。 这是强制爱的故事。 居然真的有人拥有了一个真正的霸道总裁。 生活在了霸道总裁的小说里。 她的心情无法平复,完全顾不上形象,紧紧地抓着季婉的手臂,哀嚎道: “你为什么如此幸运啊!!真的遇到了霸道总裁!!我好羡慕啊,啊!啊!!” 季婉被她逗得笑个不停,问道:“你家萧少爷也很霸道啊!你不是也有了一个嘛!” “唉!别说他了,” 文清欢叹了口气,“他哪能算霸道总裁呢?天天话多得跟什么似的,明明表面上看起来冷酷无情,可私底下却唠叨个没完,真是烦也烦死了。你说,见过哪个霸道总裁是碎嘴子吗?” 季婉笑得几乎岔气,感觉自己的腹部都快疼起来了。 她没想到,文清欢这位大户人家千金小姐,他的性格竟然如此可爱而率真。 只见文清欢深深叹了一口气:“算了吧,人人都有霸道总裁,就我没份~我认了,便这样吧,我只能接受这个命运了!” 季婉笑得像鹅叫一样,充满了感染力。 这时,文清欢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季婉,真的是个绝色美女。 可能是因为刚才被逗笑了,她的那双圆眼睛里还带着些许泪光,脸庞泛着淡淡的红,皮肤细腻白皙,看起来就像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不过,文清欢也注意到,季婉有些瘦弱,似乎有些憔悴。 她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怜惜。 “不过……其实大家都清楚王爷不是真的活人……当时我还想,会有哪家的姑娘会愿意嫁给我们王爷呢。结果还真有人肯嫁。” 文清欢顿了下,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最后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对你好吗?” 季婉愣住了。 从来没人主动关心过她的情况。 她微微张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当然好。”她回答道,声音有些沙哑。 “但是……” 文清欢继续问,“他到底不是活人,那么他会凶你或者打你吗?” 文清欢明白,现实世界并不是小说中的那样,不会有完美无缺的好事。 鬼王……总给人种特别难相处、非常残暴的印象。 其实她隐隐约约听说过一些关于鬼王的传闻,鬼王王妃是通过阴婚而来的。 她也曾了解过一些关于阴婚这个事情,发现这对鬼妻来说真的很不公平。 这次来到这里拜访,主要是出于好奇心驱使。 如果季婉真的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她倒也不打算多管闲事,没想到眼前看到的竟然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且显得有些青涩的女孩。 虽然看起来稍微有一点上班族的气息, 但季婉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没有那些世家贵女娇纵与傲慢,也没有麻雀变凤凰的姿态,单纯并且对人间事物还有一些陌生感。 “他真的是对我很好…特别体贴,特别温柔。我时常认为这一切仿佛都是梦境一般。” 季婉在说话时,眼神中带着几分恍惚。 文清欢仔细看着季婉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但还是瞥见了季婉微微露出的肩膀和脖子上有一些青紫色的痕迹。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道: “我看到你身上的淤青了,他是真的没打你吗?” 季婉一听便知道文清欢指的是什么,脸色立刻变得像煮熟的虾一样红: “哎呀,那是…那是在床上的时候发生的…他就…力气大了一些…” 看着季婉的样子,文清欢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让他打的就行。 “别怪我问得多,主要是……我真的看不惯女孩子受欺负。”文清欢解释道。 季婉看着文清欢认真而关切的表情,心中感到非常惊讶。 从来没有陌生人如此关心过她。 “谢谢你……你放心吧,其实他真的对我很好。”季婉感激地回应道。 尽管她知道鬼王对她的爱并非普通人所能理解,但至少在他身边,她没有被欺凌过的。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事情都是她所愿意接受的。 “男人无论对你再怎么好,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你不愿意,一定要告诉他!” 文清欢语重心长地说,“我能看见的淤青已经这么重了,那些看不见的地方肯定更加严重……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不能由着他乱来。” 听到这里,季婉心中微微一暖,却也无奈。 第47章 王爷,有点猛啊 “他是鬼王,你说拒绝有用吗?”她轻声反驳道。 文清欢想了想,随后叹了口气,轻轻按了按季婉的肩膀。 然而这一按正好碰到了季婉昨晚被咬出的淤痕,突如其来的痛楚让季婉忍不住“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这一声吓得文清欢赶紧缩回手。 “抱歉,我没注意到那里也会疼。”文清欢连忙道歉。 “你家王爷……的确有点猛啊。”文清欢低声说道,语气尴尬。 晚餐就在萧家庄园里吃了。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季婉和文清欢已经成了好朋友。 她们聊天的内容,萧亦琅和萧文霖听得不太明白。 虽然他们努力想要跟上两人的对话节奏,但是很快就被绕晕了。 不过看到季婉这么开心的笑容后,萧亦琅便不再在意,只是随她去了。 一顿晚饭过后,大家决定下楼去散步。 夜晚的庄园里凉风习习,空气中弥漫着花草香,让人心旷神怡。 两个男人还在聊集团的事,看起来遇到了一些麻烦,但两人的脸色如常,问题似乎并不严重。 两个女人继续热络地聊了起来。 “诶……你和王爷真的能……做那个吗?” 文清欢的直率让季婉有些意外,不过两人都是爱看小说的人,这种直接的提问倒也不至于让她感到尴尬。 “可以啊。”季婉回答得干脆利落,脸上并没有任何羞涩。 “可是,他是鬼啊。” 文清欢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毕竟人鬼殊途。 “那他也是个男的啊。”季婉淡淡地回应。 文清欢一听也对,毕竟对方是男性,生理上并无二致。 “那你俩想过要孩子吗?”文清欢继续追问。 季婉一下子愣住了,这个问题确实从未在她的脑海里出现过。 “孩子?”她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似乎还没完全理解文清欢的意思。 “嗯,你们人鬼不同路,不过……鬼结婚,总不会只是为了找个伴吧?”文清欢解释道。 “我……我还来不及想这个……” 季婉有些慌乱,她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文清欢的突然一问让她不知所措。 文清欢牵起她的手,耐心地说道:“我们这种世家小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清楚自己逃不掉包办婚姻的命运。我们代表的是娘家的力量,也是家族扩张的一条渠道,生儿育女更是壮大母家势力的一种方式。” “更不用说你嫁的是鬼王……要不试着和他聊聊看?我听我家那位说,这位鬼王爷虽然总是面无表情,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很好相处,为人直率坦诚。”文清欢给出了建议。 “嗯,好。” 季婉点点头,或许与鬼王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是个不错的选择。 季婉心想,和他...聊聊? 她的内心是矛盾的,一边是想要更多地了解他,另一边又害怕未知的结局。 她……不是很想开口,有点害怕面对现实。 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么就只能这样做了。 可如果真的要生孩子,那...会生出什么样的小孩呢? 她不知道未来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成为一个好母亲。 文清欢见她突然安静下来,轻声安慰道:“别怕,萧家人都是正派忠厚的好人,尽管是大族出身,但大家都心地善良。不要因为觉得自己地位低微就不敢开口。”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我们的老祖宗,背景硬得很!” 季婉被她逗笑了,成了萧家祖奶奶这个梗真是过不去。 虽然知道这只是玩笑话,但每当有人提起这件事时,她还是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这么多年刻在心里的自卑感,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那些曾经的伤痛,并不是简简单单几句宽慰之词就能抚平的。 季婉只能自我安慰,慢慢来。 毕竟,改变一个人的心态是一件需要时间去做的事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多想了。 “文清欢说得对,至少我现在算是他们祖奶奶了!” “那你为什么不害怕萧亦琅?他是鬼啊。”季婉有些不解地问道。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与鬼怪打交道无疑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像萧亦琅这样来历不明的存在。 “你自己回头看看,你觉得他可怕吗?”文清欢反问道。 季婉听从了她的建议,回头瞥了一眼。 果然,萧亦琅正在和萧文霖交谈,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 “长得帅,能力出众,好多明面上不能做的事情,王爷都能私下里悄无声息地处理好,简直就是祖上显灵啊,” 文清欢继续说道,“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怎么会害怕!” 在她眼里,拥有如此能力和魅力的萧亦琅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般的存在,完全不值得人们去畏惧。 而且他比萧文霖高出半个头,身形更加高大,气势上完全盖过了萧文霖这位天之骄子,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一幕再次证明了萧亦琅的非同一般之处。 即使是在萧家这样的大家族当中,萧亦琅也足以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她又默默转过头来,仔细地品味着文清欢刚刚说的每一句话。 或许注意到了季婉的目光,萧亦琅下意识地朝前望去,却正好错过了季婉的眼神。 萧亦琅的目光停留在前面季婉瘦弱的身影上,回忆起今天她那灿烂而欢快的笑容,他的心底不由涌起了一丝柔软。 随即,他低头低声询问旁边的萧文霖:“文霖,我们这次大概要在a市停留多久?” “原本我们的计划是差不多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萧文霖回答道,“但是按照刚刚您提到的情况来看,恐怕至少得停留一个月了。” “那我们就再多待一个月吧,”萧亦琅缓缓说道,“让时间充裕一些。顺便有件事想麻烦你。” “请尽管吩咐。”萧文霖恭敬地回答。 “让夕华多陪陪小婉吧,你看她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是挺孤单的。”萧亦琅语气温柔但充满关切。 “好的。”萧文霖点头应允,表示会遵照萧亦琅的意思去做。 …… 夜晚时分,房间内温馨静谧,季婉静静地躺在萧亦琅温暖的怀抱之中。 “萧亦琅,问你个事可以吗?”季婉轻声问道。 第48章 你想要个孩子吗? “嗯,你说吧。” “你……你想要个孩子吗?”季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怎么突然这么问?”这个问题确实有点突如其来,让萧亦琅感到些许惊讶。 他侧身看向怀中的女子,恰好发现她也抬眼望向自己。 “就……就是随便问问啦。”季婉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楚。 萧亦琅的声音沉稳有力:“是因为今天文清欢跟你聊起了这个话题吗?” “嗯。” “这事不用着急,咱们还是等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萧亦琅安慰道。 “但是小华说……我们毕竟是人鬼不同道。”季婉的声音里流露出几分无奈和沮丧。 萧亦琅怜爱地抚摸着季婉柔软的头发:“南笙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这一切问题的,你不用多想这些。” “好。”季婉点了点头。 “那...你想要孩子吗?”萧亦琅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我现在还不确定。”季婉的声音有些颤抖。 未来的事情,季婉不敢去多想。 她甚至都不清楚……和鬼这样在一起,会不会怀孕。 万一真的有了孩子怎么办?要生下来吗? 季婉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这些问题。 “别怕,我在这里呢。”萧亦琅温柔地安慰道。 萧亦琅看着季婉的眼睛,而季婉只是张了张嘴,依然没有说话。 “明天我让南笙跟你聊聊,你看怎么样?”看到季婉迟迟没有回应,萧亦琅便自作主张地安排了。 季婉点了点头,她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萧亦琅的胸前,紧紧抱着他。 她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但心中的焦虑却难以消散。 萧亦琅清了清喉咙,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亲密接触了。 察觉到男人的情绪变化,季婉转头看向萧亦琅,随即被一个热烈的吻封住了双唇。 她心里有些不愿,但却无法拒绝萧亦琅对她的亲近。 而在萧亦琅的眼中,季婉半推半就的模样更像是欲拒还迎。 第二天早上,季婉和路靳默已经结束了最后一场线上会议。 对于领导来说,设计和构思似乎只是随口几句的事情。 但实际上,这些话语却需要下面的员工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理解和梳理。 好在季婉是一位非常好相处的人,所以每一次会议都能够进行得十分顺利。 她对团队中的设计师们也非常满意,经常对他们表现出赞赏和鼓励。 “夫人,可能大概两周后,我们需要开一次线下的会议,再跟您确认一下所有的细节哦。到时候我们可以在会议上具体沟通可以吗?”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好的~”季婉微笑着回应了对方。 会议结束之后,季婉的心里感到一阵小小的激动。 她确实觉得这种工作方式很有意思,尤其是当她不需要亲自动手做任何事情,就更觉得有趣了。 路靳默其实被季婉在这次会议上的表现惊艳到了。 他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细节的?” “因为这就是普通游客会注意到的细节呀,” 季婉边说边喝了一口夏桐递过来的果汁,“而我正好是一名普通的游客啊。” 听到这句话,路靳默不禁对她称赞道:“其实你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 听到这样的夸奖,季婉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哈哈,谢谢黄总的夸奖!” 随后,季婉看着对方的眼神里闪烁着自信和骄傲,“你看,我就说这件事情还挺有意思的吧,完全不像你想得那么累。” 面对路靳默那充满认可的表情,季婉更加开心地点了点头,并且补充了一句:“没错,毕竟有了这样优秀的团队帮忙,我这个尊贵的总裁夫人只需要负责开心地享受整个过程就行了呢~” 此时此刻,在路靳默看向季婉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宠爱。 萧亦琅静静地注视着办公室内正在认真交谈的季婉和路靳默,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深知自己是一个从阴暗世界走来的人,将季婉拖入了那无尽的深渊,却终究不能与她在阳光下并肩而行。 萧亦琅默默地转过身去。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原本定好的宴会即将开始。 为了准备这次活动,季婉特意换上了一件白色的小礼服,还精心地挑选了一双高跟鞋,并且为自己化了一个完美的妆容。 在这段与文清欢共同度过的日子里,虽然季婉大致了解了一些关于萧家的情况,但是她意识到,由于家族成员众多,要想一次性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和地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然而,当季婉到达宴会现场时,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惊讶地发现,在场竟然聚集了这么多来自华国的来宾; 不仅人数多得惊人,而且每位来宾都非同一般,都是社会上具有一定地位或财富的人士。 作为萧氏家族年轻一代的少夫人,她不仅可以以家族代表的身份出席晚宴,甚至还能参与游乐园项目的策划工作,这一点足以证明季婉在这个大家族中拥有相当特殊的地位。 更令人意外的是,平时很少参加此类社交场合的萧亦琅此次也一同前来。 萧氏集团因为其显赫的地位和社会影响力,平常很少参与到这种类型的社交活动中。 而这次连萧文霖夫妇都罕见地出现了,表明萧家对于南方市场未来的发展有着极大的兴趣。 很明显,这个主题乐园项目对于a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成功运营,不仅能为这座城市带来更多国内外游客的关注,同时也能够吸引大量的外部投资涌入。 萧家这么重视这件事,其他人见状也只好退让一步,不再争抢什么好处。 他们纷纷想尽办法接近萧家,希望能搭上这艘大船。 季婉脸上的笑容几乎让她面部肌肉都僵硬了。 现场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甚至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但她却不得不咬紧牙关坚持着。 而在心里,季婉忍不住暗自揣测:假如这些人知道萧亦琅其实是鬼魂而非普通人,会不会吓得落荒而逃呢?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要是早知道了我就会多做一些准备工作,现在弄得我心里慌得很啊。” 季婉用一种极其无辜的眼神望向萧亦琅,就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惹人怜爱。 第49章 刮目相看 萧亦琅淡淡地回应道:“对于我们而言,他们是必须完成的一项任务。” 哦?这是什么意思? 季婉被萧亦琅的话愣住了,不过随即她反应过来。 原来,当一个人达到了某种社会地位之后,自然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揣摩你的一举一动。 那么换句话说,即便自己只是随意说几句话或者做些小动作,旁人也会刻意讨好称赞吧? 这样一想,原本内心的紧张感顿时消失无踪。 四周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一对看上去十分恩爱的情侣身上。 “请问这位小姐究竟是谁呀?以前从来没见过呢,她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啊,既然能够成为萧家的一员,想必肯定出身名门贵族之家吧。咱们赶紧过去敬杯酒吧。” “瞧瞧萧公子对她那宠爱的样子,根本不是装出来的假象。” “哎呀,真是太令人羡慕了,什么时候我也能遇到如此好运的事情就好了。” “别乱说,能让萧家看得上的,她家背景肯定非同一般!” 萧亦琅负责接待男宾。 而另一边,季婉则专门应对女宾。 她微笑着,那样子虽显得有些刻意。 季婉觉得自己真是太能装了。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情景出现,她肯定要事先报个培训班学习一下。 哪怕是有个恶婆婆对她进行突击培训也好,至少现在不至于这么手忙脚乱。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萧亦琅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温和地看着季婉的一举一动。 其实季婉并不知道,在萧亦琅的眼中,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能保持这样真实就好。 这时,出乎意料的是,季婉突然主动牵住了萧亦琅的手:“你看,我们现在一起站在这里,面对着这么多宾客了呀。” 萧亦琅低头看向眼前这个正在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己的女子,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流。 “开会的时候我看到你在门口。” 季婉继续说道,“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你不仅仅是我在黑夜中游荡时的鬼王,更是那个可以让我自豪的好丈夫!” 这番话显然是说到了萧亦琅的心坎里去,使得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男人嘴角也忍不住轻轻上扬。 这是季婉首次参加如此大型正式的场合,她内心难免有些紧张不安,表面上却表现得非常自然流畅。 文清欢更是连连赞叹,对季婉刮目相看了起来。 这时,一位打扮得体的贵妇人带着一位留着飘逸长发的年轻女子缓缓走了过来,两人面容相似,看起来像是母女。 “萧先生,萧太太,初次见面,我是康和集团的老板程顺逸的妻子周慧琴,这位是我的女儿程听澜。”贵妇人礼貌地介绍道,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萧亦琅在心中搜索着相关的信息,随后点头回应:“原来是程总的爱人啊,咱们两家公司是重要的商业伙伴,平时我和程总相处得也比较熟络。今天怎么没有见到他?” 萧亦琅很有礼貌地与两位女士握了握手。 然而,他的手却异常冰冷。 虽然周慧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但程听澜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男人的手怎么会这么冷? 注意到程顺逸的缺席,周慧琴连忙解释道:“真的很不好意思,老程最近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在医院修养,所以没能来赴约,还请萧先生多多包涵。” 萧亦琅听了这话,立刻宽慰道:“没关系,健康最重要,希望程总早日康复。” 季婉在一旁也笑着搭了几句话,然后不由得仔细打量起程听澜来。 这个女孩儿妩媚动人,一头如瀑布般的波浪长发格外吸引眼球,再加上她大胆的装扮——一条深v领裙。 察觉到季婉的目光,程听澜微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对方,但季婉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慨,她非常喜欢这样有魅力的女人。 尤其是对方那丰满的胸部。 不过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看,这样会显得很没有礼貌。 要是能摸一把该多好啊。 看到季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周慧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便连忙解释说: “我家的女儿才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可能她的穿着打扮还有举止风格稍微前卫了一些。我看萧太太您和听澜的年龄应该相差不大,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两位能够多沟通交流,互相了解对方。” 听到周慧琴这么一说,季婉微微一笑,客气地回应道: “当然没问题,程夫人实在是太客气了。其实我一直都挺希望能够与同龄人多交往、多聊天的。” 面对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妇,程听澜表现得十分落落大方,她先端起手中的酒杯向季婉示意敬意,随后赞叹着开口说道: “哎呀,萧太太真是美丽动人极了!我和母亲刚才一眼就看到了你,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你的气质如同出水芙蓉般自然纯净,美得让人过目不忘。” 对于这位初次见面却又如此热情相待的女孩儿,季婉也露出了甜美的微笑,“程小姐您同样非常出众哦,远远地看着就特别引人注目呢。” 此时坐在旁边的周慧琴见状,马上插话进来附和着:“你们俩都别太谦虚啦,依我看呀,你们全都是大美女!” 站在不远处观察这一切的萧亦琅见到妻子如此机智地应对场面,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心里想着:看来季婉还真是应付自如呢,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级宴会的模样。 就在这时,文清欢走了过来。 她早就认识了许多贵妇名媛,在会场里已经转了一圈并且逐一打过了招呼。 当她远远望见季婉正和程家人站在一起说话时,便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嘿,原来是程夫人到了啊,怎么不见程先生呢?按照平常的情况,萧先生都在场的话,想必他也一定会到场才对吧~” “哎,我家那位啊,上了年纪了,身体不如以前了,不小心得了肺炎住院了!不然这么重要的活动,他怎么会不来呢!” “还是要多休息,等程先生好了,咱们私下再好好聚聚~”文清欢的话很圆润。 第50章 真玩这么大? 大家都心知肚明,外头不能直接说萧亦琅的特殊身份。 毕竟,虽然萧亦琅看上去很年轻,但也不适合太过直白地称呼他为老人。 这声“叔叔”让季婉忍不住想笑。 她努力克制住嘴角的笑容,生怕被别人看出端倪。 又聊了几句闲话后,程家母女便去应酬其他客人了。 文清欢看她们走远,迅速凑近季婉耳边,小声说道: “程家的人你不熟悉吧?” 季婉立刻竖起耳朵,好奇地问道:“啥情况?有什么八卦?” “她们家专门搞有钱人家的小三业务。”文清欢很熟练地用酒杯遮住自己的嘴巴,这样连说的内容都不怕别人通过读唇语猜出来。 “哇~”季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文清欢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拉着季婉去了他们的私人休息室。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完全不像在谈什么正经事。 进了休息室后,文清欢帮着季婉稍微调整了一下妆容,压低声音说道:“程家的女人擅长做小三出名,甚至程家的男人也都接受这种安排,目的嘛就是为了扩展人际关系网。” 季婉听得直瞪眼珠子,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真的假的啊?”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就是担心引狼入室那种吗?” 文清欢点头:“没错。” 然后再次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王爷呢,可不是一般女人能轻易接近的角色。他地位尊贵、身份显赫,但身为他的妻子,你也得小心这类人,虽然你俩干干净净、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只要沾点边儿就可能被人说三道四,到那个时候可难洗清自己的名声。” 季婉听得津津有味。 还真有这样的有钱人呐? “程家...真玩这么大?”季婉忍不住问道。 “哎呀,为了权财,人们可以变得很可怕。权力和金钱有时候能让人失去理智,变成他们原本不会成为的样子。还有,程家的女儿们不仅对男性有兴趣,对女性也同样如此,你可得多加小心,别一不留神就掉进他们的陷阱里了。” “哈??”季婉顿时愣住了。 她也可能成为目标之一? 天哪! 看着季婉一脸呆萌的样子,文清欢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要是应付不来这些麻烦事,就找我或者你家王爷帮忙,懂了吗?我们都会尽力保护你的安全。” “知道了~”季婉乖乖地点了点头。 文清欢之前从萧亦琅那儿已经了解了季婉的情况,知道她孤苦无依,所以决定加倍照顾。 毕竟季婉肯定不习惯应酬这种场合,再加上世家之间的明枪暗箭,确实不太好处理。 “往好处想,我觉得你这姑娘怪可怜的;退一步来说,一家人名声坏了谁也好不了,你就当我在保护自己也是帮你吧!” 听完这番话,季婉心里暖洋洋的。 文清欢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自私,但她能感觉得到对方的确是出于善意。 她知道,就算出于利益考虑,文清欢确实是真心相助。 “明白了~”说着,季婉亲密地挽住了文清欢的手。 看到季婉这娇俏的样子,文清欢虽有点肉麻,但想到对方心思纯良,不由得对她多了一份关注。 文清欢心中暗自想着,难怪这妹子能让王爷着迷呢。 那娇嫩的模样,确实让人难以忽视。 宴会总算结束了。 虽然见了好多人,但除了程家母女外,其他人一个都没记下来。 宴会上的那些人来人往,季婉有些疲惫。 回到屋里时,宋薇还在后面跟着,。 季婉转身对她说:“宋薇...那个...能帮我个忙不?” “夫人尽管吩咐。”宋薇恭敬地回答道。 “今天在聚会上,那个...康和集团的程家,能帮我查一下他们的资料吗?特别是程家的女人。” 季婉的声音有些急切,她想知道更多关于程家的信息,尤其是她们背后的故事。 “好的,夫人。”宋薇坚定地点了点头。 宋薇离开后,季婉坐到了床边的梳妆台前。 她正靠在椅背上休息时,夏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上前帮她解开了头上的发夹。 夏桐的动作轻柔,让季婉莫名的安心。 “夫人,今天累坏了吧。” 季婉已经习惯了他们突如其来的出现,不再感到惊讶。夏桐也不再每次都特意敲门才进来,她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默契。 “嗯,是挺累的,一会儿帮我揉揉腿吧,夏桐,酸得厉害。” “好的,夫人。”夏桐应声答道,她的声音温柔而体贴。 等季婉洗漱完毕,躺半在床上的时候,夏桐轻轻地帮她揉着小腿。 她的手法非常熟练,让季婉感到无比舒适。 季婉因为游乐园项目的沟通,又开始看手机上的消息了。 尽管屏幕上显示着上千条未读的小红点,但她依然忽略掉了那些与工作无关的信息,只关注设计师们发来的信息和工作群里的内容。 “不是说不想上班了吗,怎么这大半夜又开始看工作群的消息了?” 季婉笑了笑,眼神无奈:“这个游乐园的布置还挺好玩的,感觉就像在玩一场大型游戏一样。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有趣的项目,而不只是在完成工作。” “如果觉得难或者有问题,随时可以找我或靳默帮忙。” 这时,季婉放下手机,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萧亦琅:“这样你都不吃醋?” “当然吃。”萧亦琅没有掩饰自己的情感,他坦诚地回答道。 “那你还让我和他接触这么多,不怕我跑了?”季婉的问题中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 这里的“他”指的是路靳默。萧亦琅没有说话。 见萧亦琅不愿多谈,季婉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顺势接过夏桐的工作,帮她按摩起腿来。 萧亦琅的手法同样娴熟,让季婉感到更加放松。 看到这一幕,夏桐轻轻地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实际上,靳默是个心理咨询师,他是来帮助你的。” 季婉听到这里,心头突然一紧,紧张的情绪立刻在脸上显露了出来:看病?难道她真的有什么问题吗? 第51章 你是真的存在吗 看到季婉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萧亦琅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了一些:“你嫁给我之后,在我们新婚不久的一天,你就昏过去了。当时,你求生意志非常低落,情况十分危急,差点没能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而当你醒来后,就开始出现厌世的情况。” “我知道让你接受嫁给一个所谓的‘鬼’这件事…的确很难让人接受。这种经历让你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又是梦境,因此,你选择了一种逃避的方式去面对这一切。” 听完这些话后,季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吓死我了……刚才我真担心你是要说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呢!” “什么?”萧亦琅不解地问道,对于季婉突如其来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会告诉我,整个庄园其实根本不存在,甚至于连我的老公。 你也只是我想象中的幻影罢了,以为我是因为患有精神病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季婉带着一丝苦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知道,在现在这个社会找到一个有钱又能让我满意的伴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所以能不能以后说话的时候,一次性说完不要留悬念了!” 听到这儿,萧亦琅被季婉的这番话给逗得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物质条件上! 紧接着,他忽然换了个动作,开始对季婉发起“攻击”,挠起痒痒。 最怕痒的季婉立即发出了求饶,直到萧亦琅停止了动作,这时他已经半侧着身体覆盖在了季婉的上方。 季婉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萧亦琅,你是真的存在吗?”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后,“是。” 季婉仍然不敢完全相信:“可我不信。” “那要不就试试吧,通过亲身经历来证明给你看。” 接下来几天,萧亦琅几乎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忙着鬼域的各种事务。 白天,他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处理突发事件,晚上回到家中,还要与萧文霖深入讨论自家药企贵御集团的发展方向和策略。 这段时间,文清欢的身影也频频出现在各种社会活动上,她的身影在媒体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而季婉则沉浸在游乐园项目的设计方案之中,她的心思几乎全被如何将这份设计稿做到最好占据了。 大家都处于十分忙碌的状态中。 尤其是对于季婉来说,自从接手了这个重要项目之后,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有好几次,夜幕降临,季婉坐在办公室里回顾着当天完成的工作时,突然意识到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见到萧亦琅的身影了,这让她既有些寂寞又充满了期待。 这一天,如同往常一样,季婉和负责该项目的路靳默在公司里主持了一场关于游乐园内部装修细节的重要会议。 会上,他们与几位来自不同领域的设计师及建筑师们进行了深入地交流探讨,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后,才确定下了令人满意的装饰设计方案。 虽然离游乐园正式开放还有段时间,但想到未来能够看到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作品被大众所接受并喜爱,季婉就异常兴奋。 根据计划,在基础设施建设完成,并且内部装潢接近尾声之时,还将有一次重要的会议来专门商讨如何布置场地以吸引更多游客。 作为模拟乐园游戏的总负责人,季婉承担起了策划整个游戏流程的任务。 就在他们刚结束完一场高强度的会谈准备出去放松一下的时候,宋薇突然快步走过来,带着一丝急切对季婉说:“夫人,刚刚接到消息,警察那边有事想要找您聊聊,请您现在就去会客室见一下。” 听到这句话,尤其是其中“警察”两个字,瞬间让季婉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安。 她很清楚,凭借萧家的地位,如果不是非常严重的事件,通常是不会让官方直接上门打扰的。 出于本能,她不由得看向了一旁的路靳默。 “别担心,我陪你一起过去。”路靳默看出季婉眼中的忐忑,立刻温柔地说道。 二人一同前往会客室。 然而,当真正走进那间房间时,眼前的景象却与预期截然不同。 警察们不仅态度亲切友好,更让人意外的是,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位熟悉的面孔——顾南枝,季婉昔日学校的学姐。 顾南枝见到季婉,愣了很久,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跟警察交谈了一番后才明白,原来是因为顾南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联系不上季婉,无论打多少次电话、发多少条信息都没有回应。 她开始担心季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心急如焚之下便报了警。 再次相见时,两人的生活境况已经截然不同。 现在的季婉不仅有了新的身份。 贵御集团总裁的妻子,而且衣着光鲜亮丽,举止间流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息; 而顾南枝依旧生活在社会底层,每天为生计奔波劳碌,看上去疲惫不堪。 看着眼前打扮得体的学姐,季婉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用温柔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顾南枝。 确认季婉安全无恙之后,原本一直站在旁边监听谈话的警察们便离开了房间,只留下这两位多年未见的老同学相对而坐。 “学姐,我们坐下聊聊吧。” 沉默片刻之后,还是季婉率先打破了寂静,开口说道,她的语气略带些颤抖。 待两人坐定后,顾南枝忽然变得非常客气:“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成为大公司的总裁夫人了……我刚才那样的行为实在有些冒失,请你原谅我的唐突。” 原本亲密无间的友情似乎随着这句过于正式的道歉拉开了距离。 地位上的巨大差异让她们之间产生了明显的隔阂,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中间。 “学姐,你不要这么见外好吗?虽然我现在的生活环境确实与从前大不相同,但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会改变的啊!” 第52章 小富婆 说到这里,季婉的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要知道,这个学姐可是唯一真心对待过自己的朋友呢! 想到顾南枝因为联系不上自己而焦急万分,甚至不惜报警求助的样子,季婉就能想象她在多少个孤独寂寞的夜晚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心情该有多么煎熬。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将椅子往对方那边挪近了一些。 然而泪水却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膝盖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顾南枝见状脸色一变:如果她是自愿结婚的话,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伤心? “小婉……你是被迫的吗?”顾南枝低声问道。 “既可以说是,又可以说不是。学姐,一下子我也说不清楚。但你放心,我现在过得不错,咱们以前开玩笑说找个有钱人过日子,没想到真成了呢,哈哈。” 季婉保持着笑容,尽管这笑容有些勉强。 嘴上虽然笑着,可眼泪却越来越多。 季婉强忍住不让自己的情绪完全爆发出来。 被人惦记的感觉竟是这样的。季婉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坚强地面对这一切,但在这个时刻,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渴望被理解和支持。 “小婉,那个男人对你好吗?是不是你爸妈把你卖给他的?你真的被包养了吗?” 顾南枝急切地问道,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胖胖的、秃顶油腻中年男子的形象。 这个形象几乎让她感到一阵恶心,但同时,她也非常想知道真相。 她知道季婉的父母对金钱异乎寻常的贪婪,甚至可能为了钱而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但是顾南枝无法说出让季婉逃离的话,因为她知道比起回去给家人当吸血鬼的目标,嫁给一个有钱男人至少能让季婉不用再为生计烦恼。 不过,想到季婉曾经是多么骄傲自信的女孩,她不由得感叹,她怎么可能甘心做别人的情妇呢…… 顾南枝几乎不敢相信季婉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虽然她误会了季婉,但她并没有责怪季婉背叛自己,也没有说她不爱惜自己、不知羞耻的话。 相反,她的第一反应是关切季婉的处境。 “你还好吗,小婉?” 季婉的鼻子一酸,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她拉住顾南枝的手,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肩膀微微颤抖着。 路靳默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感到一阵触动。 此时此刻,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季婉背后那些故事或困境。 尽管自称为心理医生,但他却连这些基本的情感都未能察觉到。 他悄悄地后退了几步,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顾南枝能够感受到季婉心中的委屈。 但她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追问细节并不是最好的,因此只是默默地将季婉紧紧抱入怀中,用双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 过了一会儿,季婉渐渐停止了哭泣,用衣袖擦去了脸颊上残留的眼泪。 “学姐,你现在找到新工作了吗?”她轻声问道。 “还没有呢,刚从原来的单位辞职出来。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别的都没来得及考虑,只想着赶快来看看你的情况怎么样。”顾南枝简单地回答道。 作为孤儿出身、从小没有亲人陪伴成长的女孩,她早已习惯了。 听到这番话之后,原本还沉浸在难过情绪中的季婉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她立刻拉着顾南枝向外面走去。 “走吧,学姐。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话吗?不管谁有了更好的生活条件,都绝对不能忘记对方。今天,轮到我来实现你的愿望了。” “等等……小婉,” 顾南枝稍作迟疑,眼神中闪过几分忧虑,“这样会不会给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还有,你那位...恩...资助人,他会同意这样做吗?” 季婉眨了眨依旧略显红肿的眼睛,尽管声音因为刚刚的哭泣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她的语气却意外地带上了几分俏皮。 “没事的啦,他已经答应过了。快点跟上吧! 季婉叫来了宋薇,对她交代了几句之后,便领着顾南枝进了大楼。 她尽量克制自己不要显得太张狂,但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自豪,对顾南枝说:“学姐,这整栋楼都是我赞助人的产业!你说,有了这样的背景,我还不能稍微任性一点吗?” 顾南枝愣住了。 她心里默默地想:季婉家是怎么找到这么条件好的金主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季婉又迫不及待地接着说道:“学姐,记得咱俩之前说好的,要去吃那个超级贵的寿司店。现在我们就去吧!今天我请客!” “啊?可那个地方真的非常贵啊,还得提前预约才行。这大中午我们直接去,会有空位吗?”顾南枝有些犹豫地说。 “这就看出我的金主有多厉害了吧,学姐!”季婉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半个小时后,她们已经在这家着名的寿司店的一个豪华包厢里坐下了。 桌上摆满了各种以前只敢在网上看看,根本舍不得亲自品尝的高级寿司。 路靳默和宋薇也跟着一起来了。 一开始,顾南枝还挺吃惊:怎么名气这么大的店铺,季婉只是打了个电话就有座位安排了?甚至完全不用考虑价格的问题? 然而,季婉非常豪气地替顾南枝点了好几样她最爱吃的菜肴。 姐妹俩互相看了看,眼神中充满了笑意,然后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两人都在心里想着:有这么好的机会却不充分利用,简直就是傻子! 午饭结束后,宋薇过来告诉她们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顾南枝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问道:“小婉,你现在要忙吗?如果有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季婉一把拉住了她,坚定地说:“不许走,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一套房子,在公司附近,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顾南枝惊讶极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你给我找了房子?” “说好了一起富贵,从今天开始,我养你!”季婉坚定地说完这句话后,拉着顾南枝走向了科文集团附近的一座公寓前。 第53章 天马行空 要知道这个地方位于市中心,可谓是寸土寸金,地价高得吓人。 此时她们身处一间高档公寓,站在宽敞的阳台上往外看,江景尽收眼底。 房间非常宽敞,还有两个超大的卧室,整体以灰白色调装修。 “小婉,这是你……你找的地方?”顾南枝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让助手帮忙找的,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和我们以前幻想的一样?嘿嘿。”季婉得意地笑着。 顾南枝一时语塞,她太惊讶了,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别高兴得太早,这是我租的,我没那么厉害两个小时就买下一套房直接入住,哈哈!”季婉笑着说。 季婉感到非常满意。 她和顾南枝都有着共同的爱好,喜欢看小说,经常对着书中的情节展开天马行空的幻想。 现在,她终于实现了这个长久以来的梦想! 她恨不得立刻戴上一副酷炫的墨镜,叼着一根烟,摆出一个帅气的姿态。 坐在宽敞柔软的大沙发上,顾南枝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干脆直接躺倒在了沙发上。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她笑着说。 季婉开心极了,坐到了顾南枝旁边,就像大学时两人在宿舍上下铺前玩电脑那样。 只不过当时她们只能靠想象,而现在却真的实现了。 “这间公寓我已经给你租了一年,租金和其他所有的费用我都帮你交清了,钱也已经转到你的账户里了,你快收下吧。别再去上班了,我来养你!”季婉认真地说。 顾南枝拿起手机一看,果然看到了好几串数字零的转账信息。 她又一次被深深震撼到了。 季婉抢过她的手机,迅速地一个个点了确认收款按钮。 …… 下午路靳默有事要处理,看到两个女孩在打闹,气氛非常好,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便先离开了。 季婉让宋薇放半天的假,让她晚餐时间再回来照顾她们。 看着宋薇离开,顾南枝不禁感慨万分: “小婉,你现在连助手都有了。不过才一个月没见,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呢...” 季婉也没有选择隐瞒,她一字不漏地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顾南枝。 顾南枝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学姐?你怎么了?”季婉见状轻轻推了推顾南枝的手臂,语气关切。 顾南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所以说你的父母,是真的将你卖给了鬼。” 这听起来不可思议,却又如此真实地发生在了季婉身上。 “嗯……可以这样说。”季婉点了点头。 眼看着顾南枝的眼眶逐渐泛红,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会不会出事?” 面对好友的担忧,季婉反而是笑了:“反正我如今还活得好好的,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事。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 稍作思考之后,季婉再次补充道:“不过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情况,即使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也得把我最后留下来的钱全都拿走,然后一定要好好地生活下去,千万都不要变成穷困潦倒的样子。不然的话,我就真的是白死了。记得吗?就算是要哭,也要坐在豪车里哭!听到了没有!” 听着这番话,顾南枝的情绪彻底崩溃,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见到顾南枝如此伤心的模样,轮到季婉拍打着她的背部。 “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温柔地说着。 谁能知道她们两个人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曲折坎坷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从社会地位上来说,目前她们还称不上是真正的成功女性。 对于现有的生活状态,她们已经感到非常满足,真的非常满足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季婉觉得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 但自从顾南枝突然出现在生命当中以来,与路靳默带着她到处游玩相比,后者更像是为她带来光明的一束光。 如果能够让另一个人因为自己的出现而获得更好的生活,那是不是意味着…… 这一切并没有如此糟糕吧? …… 又一起吃了顿晚餐后,季婉该回去了。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默,顾南枝想她肯定有一些规矩要遵守,不好开口叫她留下来。 她舍不得季婉离开,也很担心她如果不回去,会不会受到那个神秘的鬼王的欺负。 让宋薇休假,但她根本没闲下来。 实际上,她一直忙着为季婉和顾南枝做好各种准备。 首先,她在楼下租了个车位。 接着,她在庄园里找了一辆不起眼的车,并将其开过来。 她还连带着准备给季婉做饭时,把车钥匙也带上了。 顾南枝现在竟然有了自己的车,这在几个小时前还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如今,才过了有几个小时,棵树她的生活好像就完全变了样。 今天季婉的心情特别好,似乎是因为看到了顾南枝。 她对着顾南枝赞道:“瞧见了吧,我的助理不错吧!” 顾南枝一脸羡慕地说:“真是太好了……你得给她涨工资啊!” 宋薇在旁边虽然表面上没啥反应,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心中则暗暗欢喜。 平日里,她很少得到表扬,养母南笙跟鬼王大人跟她说话也不多,这让她总是像一个不停工作的机器人一样。 直到……夫人的出现。 使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关怀和温暖。 大家又聊了一会。 最后,在依依不舍中,季婉起身离开了顾南枝的小屋,回到了庄园。 回到庄园之后,季婉先去洗了个澡。 在浴室里,夏桐陪着她,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的事。 她兴奋地告诉夏桐。 “夫人,为啥不请您朋友来住呢?这样以后您也有个伴。”夏桐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怕吓到她。” 夏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里满是鬼魂,几乎没有人不会感到害怕。 她连忙补救:“是奴婢这边失言了,抱歉夫人,请您原谅。” 季婉摇摇头,趴在浴桶边上,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注视着夏桐:“夏桐,你有很好的朋友吗?” “有的,夫人。”夏桐回答道。 “是谁呀?”季婉继续追问。 “负责打扫竹青。”夏桐说道。 第54章 人鬼殊途 “那你还记得生前的事吗?还有别的世界的事?”季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生前的事……奴婢其实记不太清楚了,那些记忆仿佛都被时间冲淡了。至于别的世界,奴婢也没那个本事去探寻。如果不是南笙将军帮忙,估计我都来不了人间。”夏桐解释道。 季婉听了有点泄气,转过身去了:“那你……会不会感觉孤单?” 夏桐反而一笑:“夫人,我感觉现在就挺好。这里有您,有竹青她们,我已经很满足了。” 话还没说完,南笙就突然就出现在了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旗袍,身材曲线优美,引人注目。 季婉已经习惯了他们这种突然出现的方式,并没有被吓到。 但是看到南笙后,她不禁想起了好几天没见到萧亦琅了。 “姑奶奶~您的鬼王丈夫最近有点忙,让我来捎个信儿~”南笙微笑着说道。 “他直接发消息给我不好吗?怎么还要特意跑上一趟?”季婉有些疑惑地问道。 “好夫人,鬼域是用不了什么手机啊~”南笙解释道。 “哦哦哦,我忘了。”季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简直就是个地狱笑话,因为她总是忘记自己老公是一个鬼。 “慢慢听我说啊,唔,先来说说生孩子的事吧,小王爷提起过的。” 对哦。季婉几乎都快忘了这件事情了。 “夏桐,快给夫人再多加点上一次拿来的那一瓶黄色药水,那是祭司新药,能帮助夫人备孕。” 季婉瞬间就懵了! 她不过是随便问了一句,并不是马上便要生孩子啊! 见季婉紧张的模样,南笙忍不住笑了起来。 “开玩笑的啦,夫人,你跟小王爷毕竟人鬼殊途,一时半会儿还生不了什么孩子的。” 听到这里,季婉原本因紧张而绷紧的脸庞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专心地听南笙接着往下讲。 “除非小王爷有意让你怀孕,不然你们这么做是不会怀孕的。不过,要是活人跟鬼真的有了后代的话,那就是一种半人半鬼特殊生命体了。” “这么说来,到底生不生孩子全看他的意思了?”季婉不禁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但他显然并不希望你怀孕。”南笙叹了口气道。 “为什么呢?”季婉不解地问道。 南笙无奈地继续解释着:“如果一个活人和一只鬼真的有了孩子,那运气不好的话,这个孩子就会变成半死不活的样子;但倘若运气足够好,这样的孩子不仅能够自由地穿梭于阴阳两界之间而不受任何邪气的影响,而且也不会害怕日光,一出生就有正常的心跳和呼吸,同时还带着一些特别的能力,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鬼王地继承人。” 这样的答案让季婉感到既惊讶又好奇。 “但是……?” 季婉很机灵,她立刻察觉到这话里还有后文,不由得心中一紧。 南笙接着说: “但如果母亲是活人的话,在怀上这种孩子时会遭受巨大的痛苦和消耗。这个过程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煎熬,更是精神上的折磨。生下这样一个特别的孩子,因此几乎要把母亲的精力都耗尽。可以说,为了一个这样的孩子,母亲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所以要想生下一个有异能孩子,对母亲来说风险极大。” 季婉沉默了。 还好她问了出来,否则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内幕。 萧亦琅只是说是先不着急生,却从未详细跟她解释过这些细节。 不过也难怪,既然她一直没主动问起,萧亦琅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出口。 也许在他看来,有些事情还是暂时不要提的好。 “真的没有什么办法避免吗?” 既然已经嫁给了鬼王,季婉很清楚自己终究要面对这个问题。 只能提前做好准备了。 南笙回答道: “有一个办法简单点,你也可以变成鬼。这样鬼跟鬼之间再生孩子就不会伤害到母亲,毕竟鬼的身体构造和活人不同。但这样一来,孩子就失去了前面提到的那些特异功能,只能做个普通的鬼。这对于你而言确实安全很多,因为你不会因此失去生命,也不会承受那些痛苦。” “可那我得死。” “对。”南笙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萧亦琅他......” 季婉忍不住追问,希望能从南笙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他哪条路都不想走。”南笙回答道。 她语气平静,但透着无奈。 季婉陷入了沉思。 心里嘀咕着:就算是天命之人,还不一样地倒霉?这个命运真是不公平。 “这个事...以后再说吧。” 季婉顿了顿,心里却在暗自思量这件事的严重性,“王爷最近这几天怎么都没见到人呢?他在忙些什么?” “鬼界出了点状况。”南笙淡淡地说。 “很严重吗?”季婉追问道,心中不禁有些紧张。 最近鬼界的事情确实很多,但这次似乎格外不同。 “鬼界的宰相想把他女儿嫁给萧亦琅做侧妃。”南笙回答道。 这句话让季婉大吃一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转念一想,鬼界保留着古时候的传统,这种多妻的做法自然也在情理之中,尤其是像萧亦琅这样的身份地位更是如此。 季婉心中暗自感叹。 “那...如果侧妃生下了孩子,能成为继承人吗?”季婉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南笙简短地回答道。 “那也不错啊。”季婉松了一口气。 她心想,那就让别人去生这个继承人好了。 随后她把脸埋进了浴桶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两只大眼睛望着南笙,希望能从南笙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南笙愁眉苦脸地说:“萧亦琅不愿意娶。” 季婉再次震惊,猛地从水里抬起头来,差点被水呛到。 这意思难道非要自己来生这个继承人才行? “之前小王爷本来打算让我早点跟你说说这件事,最近他们下面闹得挺厉害,所以拖到了现在才跟你讲。” 南笙解释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哦~过几天鬼界有场宴会,作为王妃你是必须出席的,所以要做好准备。” 季婉从水里抬起脑袋,用手擦了下脸上的水珠,问道:“需要怎么准备?” 第55章 撒娇 “做好心理准备。那个宰相肯定会带着他的掌上明珠一起来的噢~” 季婉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原来嫁给萧亦琅不仅要在人间应付各种复杂的社交关系,就连鬼界的事情也要她管吗? “那刚刚放进去的黄颜色液体是什么呢?” “你与萧亦琅长期生活在一起后,容易受到一些阴气的影响而伤身。这黄色的液体可以帮助你增强魂魄的抵抗力,保护你不被那些阴气所侵袭。” 噢~原来如此,就像999感冒灵一样能够防患于未然吗? 聊了几句之后,南笙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夏桐在一旁服侍着季婉洗完了澡,帮她裹上了柔软的浴袍,然后拿起干毛巾,轻轻地帮她擦干湿漉漉的头发。 “夏桐。” “嗯?有什么事吗,小姐?” “要是让你为鬼王生下孩子,你乐意吗?” “我...不不不,奴婢不敢...” 夏桐吓得连手中的毛巾都掉到了地上,双手颤抖不已。 季婉见状赶紧出声安慰她:“别怕别怕,我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别的意思。” 夏桐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捡起地上的毛巾,随手扔进洗衣筐,再拿起一旁的大睡衣给季婉披上,边做边说:“主子...难道您是做的不愿意?” 季婉被夏桐帮着穿上衣服,整理好湿发,回应道:“不是不愿,而是心里害怕。嫁给了鬼王这种事情,简直是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可这生小孩实在让人担心。万一我变成半死不活样子,每天都在痛苦挣扎该怎么办?万一真的生下来孩子了,我没有去世,但身体落下残疾,那该如何是好?” 夏桐沉默了一会儿,仔细地给季婉系好了衣服上的每一颗扣子,然后用柔软的布巾轻轻擦干净她的头发。 看着季婉担忧的表情,夏桐温柔地开口宽慰道:“可是夫人,鬼王待您好,他一定会有解决之道的。” 真的会有办法吗? 季婉心里想着,不禁有些怀疑,但随即又想,也是啊,嫁个鬼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那其他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呢? 她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接着萧亦琅推门而入。 他的身影在房间里显得格外高大,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疲惫。 季婉见到他,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毕竟这是她的另一半,几天不见,没想到竟然还挺想念的。 她高兴地跑过去,步伐轻盈,最后一步甚至小跳了一下,然后扑向了眼前这个男人。 季婉兴奋地喊道:“回来了~” 原本一脸阴沉的萧亦琅,在看到季婉欢天喜地的模样后,心中的烦恼仿佛瞬间被化解。 他一把抱住了她,双手紧紧搂着。 季婉一下子被他举了起来,开心地笑出了声。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只要见到了萧亦琅,心情就会莫名其妙地变得特别好。 就是这么高兴~ 萧亦琅也被这种欢乐的氛围感染,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微笑,声音里带着笑意:“看你这么开心啊?” “开心呢!”季婉满脸笑容,回答得十分干脆。 萧亦琅把她放下,牵起她的两只手,在手背上深深吻了一口,看着面前傻笑着的妻子,多日来的疲惫仿佛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想到季婉刚出浴还有些湿,他又转身对夏桐吩咐道:“继续帮她吹干头发吧。” 转过头,他关切地问季婉:“今天南笙来过你这里了吗?” “嗯,来过了。” “那就说明她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嗯哼。” 萧亦琅换上了家常便服,望向对面的女人。 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正准备要开口说话,却被她打断了话题: “那个……丞相家的女儿,如果做你的侧妃的话,你能不能帮你延续后代?” 萧亦琅叹了一口气,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刚才还活蹦乱跳地说有多么想自己,转眼间就开始让别人给自己生小孩了。 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在打什么主意。 看见他不吱声,季婉磕磕巴巴地解释起来: “我明白你是古代出身高贵的王爷嘛,三妻四妾不是特别正常的事情么……我不介意的!你就让她们替你生吧,越多越好!到时候我再多请几个奶妈帮忙照顾就好了~” 这句话简直要把萧亦琅气坏了。 所以季婉根本不爱他咯? 不然怎么会随口就说让自己找别人生孩子这样的话呢? 眼见萧亦琅脸上瞬间变得阴暗无比,季婉立刻补充道: “我不是不喜欢你哟~只是,你是男人对吧,谁帮你生育都一样呀~” 听完这话,萧亦琅更生气了。 “你是不是不想要给我生个?” “现阶段……不是很想呢。” 萧亦琅本打算发作,毕竟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郁闷和烦躁。 但转念一想,他们认识的时间其实很短,哪能要求那么多爱恨情仇? 感情的事总是需要时间去培养的,他不应该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责怪她。 而且,生子这件事风险太大了,不仅是对身体的影响,还有后续的一系列问题都难以预料。 于是他微微叹了口气。 季婉这么聪明伶俐,怎么会不懂得自己的心思呢? 她是故意这样做的,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时候,季婉却从自己的身后抱了上来。 他一转头,看见她那一双大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求和不安。 她轻声细语地说:“你别生气啦~” 她的声音温柔细腻,那拉长的尾音就像小猫咪的爪子,轻轻挠着他的心,让他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好几天没有见面了,这小女人真的是越来越知道怎么撒娇了。 萧亦琅的喉咙动了动,搂着她就倚在窗台上。 季婉一下子有点害怕,双手则是紧紧地勾住了男人的脖子,生怕他会突然松手。 他按住季婉的后颈,深深地吻了下去。 刚从鬼域回的萧亦琅,身上多了一股冰冷的气息,竟把季婉吓得抖了抖。 这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但很快就被他炽热的吻给融化了。 萧亦琅的动作有些急切。 季婉的裙摆被男人扯得哗啦作响。 第56章 工具人 第二天,季婉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醒来时,床边依然是没有人。 奇怪的是,而且这一次她感觉精神好多了,虽然身体还有一些疲惫,但明显比之前要好很多。 她想起了昨晚那一瓶黄色药水,难道真的如此有用? 那个小小的瓶子居然能带来如此大的变化,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她还是让夏桐伺候自己泡了个澡,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她干脆变成一条鱼算了,整天都泡在水里。 水中的温度让她感到无比舒适。 她在水中放松着身体。 大家事情差不多都忙完了,几乎每个人都可以松一口气了,只有萧亦琅和萧文霖的工作也是根本停不下来。 他们肩上的责任似乎永远卸不下。 因此,这天吃过了午饭之后,文清欢就提议和季婉在庄园里走一走,散散心。 季婉一路上把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文清欢,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从她遇到萧亦琅的那一刻起,到她决定留在这里成为鬼王的妻子。 听完了季婉的故事后,文清欢问道:“你们以前难道就是特别好的朋友对吗?” 或许,在她看来,这样的友情十分珍贵吧。 季婉稍微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选择将自己遇见萧亦琅之前的一些经历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文清欢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在认真消化。 随后,她轻轻地拍了拍季婉的手。 “你们所经历过的那些苦难,我们这些人的几句安慰话可能都显得很苍白无力。但如果这位学姐真的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好人,你就放心去帮助她、照顾她吧。何必叫她继续在外漂泊受苦呢?反正对于咱们来说,也不过是多花些钱的事罢了。” 季婉轻轻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心中虽然感动,但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沉默再度被打破,这一次是由季婉主动提起有关孩子的话题。 面对这个问题时,文清欢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显然,这对她而言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那你...打算是想要一个孩子吗?” 文清欢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自然些,可是语气中的不确定还是没能完全掩饰住。 季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因为她很清楚,自从南笙知道了萧亦琅需要找鬼妻的消息后,便一直在为这件事忙碌奔波。 其目的无非是为了能让萧亦琅有个继承者。 虽然这话听着确实有些让人不舒服,但对于身为鬼王之妻的她而言,实际上跟某种意义上的‘工具’并无太大区别。 既然已经认命地嫁了过来,自然也就只能接受。 更何况,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无论是对待她的方式还是情感上的投入,萧亦琅都表现得非常体贴和温柔。 想到这里,季婉不禁感叹,相比于世界上许多其他人的遭遇,她已经是相当幸运的一个了。 而且文清欢拐弯抹角并不是为叫她生孩子,反倒是提醒她不要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中了其它人的圈套; 季婉这才明白过来,其实她的婆婆是出于关心,怕她被别人利用而不自知。 萧亦琅的态度也很明确,他选择了她,而不是个从不曾谋面孩子。 这让她心里感到一丝温暖,至少在这个家里,她是有位置的,有人把她放在心上的。 大家都是以她为主的。 季婉一时之间竟然也不清楚怎么办。 从未被宠爱过的人,可突然就得到了别人关心跟爱护,不会觉得这是自己所应得的,反倒是会想,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来回报别人? 其实她...也有点想要个孩子。 每当夜晚独自一人时,这种念头就会悄悄地浮现出来。 一直以来,其实她都没家人,也没有感受家庭温暖,甚至连朋友都很少。 原生家庭所带来痛苦让她一时无法摆脱,越是不被人疼爱孩子,越是想要得到关爱。 这大概就是可悲的地方吧,越是这样一无所有人,反而没有勇气独立坚强。 有个孩子...未来是不是就能代表她有一个家了? 有了自己的骨肉血脉,也许就能填补心中的空虚了吧?是不是便会有温暖和爱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会不会就组合成她完全没有概念的那种【家】的样子,家庭不都是由爸爸妈妈跟孩子一起组成的吗? 尽管她对于理想中的家庭模式了解不多,但直觉告诉她,拥有这一切或许就是通往幸福的必经之路。 文清欢见她沉默不语,劝解道:“别太着急,这毕竟属于你们夫妻的事,我插手不太合适。”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能够理解儿媳此刻的心情。 “但…不是有了小孩就会过得幸福的。”她继续说道。 “特别是你丈夫这样的情况,你得先考虑自己。”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般浇灭了季婉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听她一针见血地说出了自己想法,季婉认真地点了点头。 接着,文清欢又跟她说了很多琐碎的事情,当即想要帮她转移注意力,生怕季婉会多想,陷入困境。 她提起了小时候一起玩耍的趣事,又讲了一些最近听说的八卦,甚至还聊到了新上映的一部电影。 文清欢的语气轻松而关切,似乎在努力让季婉的心情变得更好一些。 她其实特别心疼季婉。 尽管文清欢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但她心里很清楚,季婉面对的那些困难和压力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化解的。 每次看到季婉疲惫的样子,她都忍不住心痛。 说到阴婚这事儿,她都不敢想象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该怎么办。 文清欢想起那些阴森恐怖的传说,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甚至无法想象,如果真的要面对这样的事情,自己该有多害怕。 “萧亦琅说我过几天要参加鬼域的一场宴席,我…是不是应该学点礼仪啊?”季婉有些紧张地问道。 文清欢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你要问人间的事我知道,但问起鬼那边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第57章 心动 毕竟,这些都是她们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呢? 稍微停顿之后,她又继续说:“你也别管他们怎么想,你是主母,也是王妃,所以你的规矩便是他们规矩,无论他是谁,都不用搭理!” 文清欢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听了文清欢的话,季婉也被逗乐了,之前沉重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 a市里,路靳默正被自家的老母亲逼着找对象。 坐在他面前的贵妇人面容慈祥,却眉头紧锁。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焦急和无奈,似乎对儿子的态度感到十分无奈。 黄夫人急得不行,路靳默是她老来子,其他五个哥哥都已经娶妻生子,只有他还孤身一人,死活不肯结婚。 看着其他家的孩子都已经成双成对,黄夫人的焦虑更是达到了顶点。 甚至威胁他说,如果不肯结婚就得回父母家住,他竟然嬉皮笑脸地说这样还能省饭钱,把她气得够呛。 路靳默的态度让黄夫人更加生气,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靳默,妈妈已经为你安排好几次的相亲了,每次都推三阻四地不去。这次可绝对不能再逃避了!无论如何你都得去参加!”母亲语气坚定。 “哎呀妈,我真的特别不想去,你知道吗?一坐下来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就开始互相询问家庭背景和个人情况,还得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来。这样的场面,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头疼不已了,我真的、真的没办法忍受。”路靳默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平时自己出去玩的时候呢?不也是随便找家酒吧或咖啡厅坐着,碰到个不认识的女人搭讪两句,接着就聊得热火朝天,甚至还能成为朋友吗?这和相亲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吗?!” 听完了老妈的话后,路靳默觉得她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没有生气,倒是微微一笑,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 “妈~好吧好吧,如果真的遇到了合眼缘的人,我会好好谈的。您也不用这么着急,万一将来分手了,您不是又要担心得不行嘛。” “如果你真的把妈妈说的话当回事,却又不愿意接受我的建议去相亲,那今年春节假期时,你就给我带个女朋友回来见家长吧!” “妈!距离过年也就只剩一个月时间了。您这样催我,到头来我或许真有可能给您带回个男朋友哦。”路靳默半开玩笑地说。 “你还真是会说,隔壁老张家的儿子小张虽说不谈恋爱但也至少交了个男朋友,过年时带回家给老太太看看,人家还能多认个儿子尽孝道。你看你啊,长得帅气又有本事,在公司里也混得不错,怎么连个女伴儿都找不到呢!” 路靳默:【……】 面对母亲的这番话,路靳默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妈,你已经有五个儿子了,我就不再给你再多添一个了哈。”路靳默半开玩笑地说着。 虽然嘴上和六十多岁的老母亲斗嘴,但路靳默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季婉的模样。 那张清秀的脸庞、温柔的眼神,还有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自己对她的心动,究竟是因为她所拥有的凤女命带来好运呢,还是仅仅因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萌生出的情感? 不过路靳默很清楚,这件事是不可能实现的。 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家庭背景来看,他与季婉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想到这里,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 而此时,季婉恰好来了例假。 她的经期一向不稳定,总是在不经意间突然造访,让毫无准备的她感到措手不及。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次来得特别疼,以至于她差点以为自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撑不住,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休息,文清欢特意过来陪伴在旁照顾她。 夏桐急忙给她弄了一个热乎乎盐袋,小心地放在季婉腰部下方,这一温暖立刻让她感到舒坦了不少。 看到季婉好些后,文清欢又嘱咐厨房炖了点汤品,还亲手为她泡了杯漂亮玫瑰花的红糖水。 当干枯紧缩的整朵玫瑰遇到热水时,在杯子中缓缓绽放。 看着这杯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茶水,季婉轻轻抿了一口,顿时觉得又香又甜。 “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听王爷说你现在这样还算是增重了点儿。你真的得好好学着如何照顾自己,” 文清欢温柔地提醒道,“我已经跟下人们交代过了,让他们以后多做一些适合你的补品,好好滋养脾胃,让你能够长胖一点儿。” 听着这些话,季婉心里暖洋洋的。 于是她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注意饮食健康,好好爱惜自己。 本来她们计划这几天要出去玩,但看到季婉疼成这样,也只能取消了。 文清欢灵机一动,问: “小婉,你打麻将吗?” “会一点。” “那...要不要我组织个麻将局,叫几个人来家里面打麻将?” “啊,会不会太吓人了啊?这里可到处都是鬼怪。再说,那些贵太太们麻将局,真的像是电影里面演的那么复杂?” 文清欢一脸自信地回答: “别人我不敢说,但我程家的女人不会怕。” 季婉有些疑惑: “你说真的?上次不是还叫我防着程听澜呢,怎么这回又要请她?” “听说她一直想约你,与其就这样等着人家主动,不如我们自己先发制人~” 季婉不太懂这些事情,但是既然文清欢这么说,她就决定好好学学。 所以她点了点头。 文清欢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没有多久,程听澜就到了。 今天的她也穿得很轻松,一条短裤,还有一件紧身的上衣,依旧是一头波浪长发,身材很好,看起来特别性感。 季婉看了都不由得心动了一下。 要是顾南枝在场就好了。 两人一定会很有默契地想到,能不能上去摸一摸。 不行,她不可以这么好色。 季婉甩了甩头,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穿着睡裙披上外套就匆匆出门了。 除了程听澜之外,还有一个跟她关系不错的朋友麦克也一起来了。 第58章 套话 麦克的脸一看就是整过的,一眼就能看出人工痕迹。 虽然她长得确实漂亮,但总给人一种不够自然的感觉。 听说她是h市市长的女儿,平日里啥爱好也没有,就爱折腾脸,她妈妈为此愁得要命,生怕哪天她去手术台上出事。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真伪难以辨别。 这回四个女人坐在了麻将桌上,彼此之间都不认识,但在地位上,显然是季婉最高,而程听澜最低。 文清欢身为中间人,详细地介绍了每个人的身份和背景。 接着,大家在一阵寒暄之后便坐下来开始打麻将了。 麻将桌的四周放了四张的小餐桌,那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茶水、瓜果跟小吃,灯光调得昏暗柔和。 夏桐又烫了一个盐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季婉腰后,自从肚子开始不那么的疼之后,季婉就开始聚精会神地听桌上的八卦了。 文清欢是个套话的高手,应付这样的场面自然是游刃有余。 她和大家聊得也很自然,时不时搭上两句,总能找到恰当的时机切入话题。 “文夫人啊,听说你们家萧先生最近买了块地,准备要建工厂了,是不是说你们的药企又要扩大规模啦?” 程听澜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说话非常直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文清欢头也没抬,继续埋头忙着整理手里的牌: “现在可是私人时间,咱们不谈工作哦~再说,男人的事我从来不管,我就只负责自己漂亮就行了~” 见文清欢不愿意回答,程听澜心里有些不甘心,还想继续问下去。 这时,文清欢却突然抬起头来,故意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说道: “哎呀,我听说你找了个男朋友?还是我们公司的老总路靳默吧?” 她的这句话让周围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程听澜。 季婉一听这话,立刻竖起了耳朵,她对这种八卦话题非常感兴趣。 “文夫人别乱讲,我和他只是好朋友,并不是在谈恋爱。”程听澜迅速辩解道。 文清欢一脸感兴趣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可是我听说你还去过他家呢,都见过了家长,这是真的假的?”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程听澜假装不好意思,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但实际上是为澄清事实: “真没有的事!我们平时只是见面吃个饭聊聊天,根本没提过见家长的事情,文夫人是从哪里听来这些话的,真是好笑。”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表面上说是朋友的关系,但实际上不仅进了人家门,还见了家长,这种说法无异于变相承认两人关系不一般。 季婉心里想,还真是会找借口呢。 她原本痛经疼得很厉害,现在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竟然也不那么疼了。 “八筒。” “碰!” “路靳默是我们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好青年,晓宁,你怎么不和人家好好交往一下呢?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啊!九万!” “碰!既然文夫人都如此推荐了,那么我就稍微多主动一点,请黄总一起吃吃饭好了。” 无论出什么牌都能碰上,真的是什么都能吃得下啊。 不过,路靳默这么精明的一个人,真的看不出程听澜的小心思吗? 季婉的心思完全不在打牌之上,她随随便便地出着牌,也没怎么参与她们的谈话。 然而,文清欢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接住话茬。 “你们什么时候可以邀请你们家萧先生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啊?我爸爸经常去你们公司办事,但他都没机会和萧先生一起吃饭呢。” “哎呀,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些遗憾呢,我都还没机会和我家萧先生一块儿吃过饭呢。你看,小婉也没有和萧叔同桌吃过饭,这几天全都是我们在彼此陪伴呢。” “哎呀,那还是先忙工作吧。” 试探了几句之后,发现萧家的男士们这段时间似乎都不在家里,程听澜就没再说话了,牌桌上就只剩下了一些听起来无关紧要的话题。 打了几圈麻将后,季婉突然感到肚子有些不适,于是起身向程听澜示意了一下她想去厕所。 程听澜见状,立刻露出一个微笑,随即站起身来,主动表示要陪同季婉一起去。 程听澜显得十分熟络,轻轻挽住了季婉的手臂,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夫人,请您带个路吧。这房子真的好大,我还是不太熟悉这里的布局,就怕一不小心走错了方向。” 季婉本想回自己的房间解决的,但面对程听澜的热情邀请,实在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了,并决定一会儿还是找宋薇过来帮忙更合适些。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时,刚走出电梯门,不料却被早已等候多时的程听澜迅速地按在了一旁的墙角里。 这让季婉顿时感到非常惊讶,而身体上的紧密接触更是让她瞬间心跳加速了起来。 程听澜的身体曲线异常优美,与男性相比,她的身躯更加柔软,仿佛能轻易地贴合到季婉的每寸肌肤之上。 此时此刻,季婉的脸色已经变得绯红,整个人面红耳赤起来。 她尝试着想要挣脱开来,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任何逃脱的机会。 “萧夫人,”程听澜的声音温柔,她轻声对季婉说道,“您长得真是太好看了。” 随着话语间弥漫开来的还有一股不知名的香水味,这味道极其诱人,再加上身边那具温软的身体紧紧挨着自己,季婉发现自己竟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了。 “我……你……你……” 季婉努力想要表达些什么,但最终只能够发出这样断断续续的声音。 看到眼前这个比红苹果还要红润的小姑娘显得如此慌乱无助,程听澜不由自主地将距离拉得更近了一些,几乎是要将鼻尖贴上了季婉的耳朵边才开口问道:“不知道萧夫人有没有体验过和其他女人之间的这种亲密接触呢?” 听到这句话后,季婉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程听澜的气息环绕在她身边,使得季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第59章 迷人 那种紧密相贴的触感根本没有办法避免,让她尴尬到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婉还是结结巴巴的,她试图发出声音,但喉咙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呃……那个……我……” 就在这时,程听澜轻轻伸出手,用指尖温柔地捏住了季婉尖尖的下巴。 她第一次见到季婉的时候,就被对方那娇小的身姿和清秀脱俗的模样深深吸引住了。 虽然她非常清楚自己的目标是萧家那位男人,但面对如此楚楚可怜、温顺柔弱的女孩儿时,实在是很难不动心。 她的美丽不是那种张扬夺目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 灯光下,季婉如同一颗璀璨耀眼的宝石,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特别是当她微微低头垂下眼帘时,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仿佛随时会落下泪珠; 湿润的眼睛里则藏着一汪水光,既惹人怜爱又叫人心疼不已。 这样的眼神,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给予更多关爱。 没想到真的有机会去萧家做客。 季婉内心极度惊恐而轻微颤抖着,脸颊上浮现出一抹难堪,虽然很想逃离,却又找不到可以躲避的地方。 季婉的脸色异常苍白,或许是正好赶上生理期的原因吧,使得她整个人更加纤弱单薄。 看到这样子的她,程听澜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愫。 她用力地把季婉挤到了角落里,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就要吻上去。 这时,季婉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有惊恐和不解。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局面,情缘居然会来自一个女人! 正当要亲上的一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哟~程小姐今天兴致真好呢。” 程听澜听到南笙的声音,稍稍松开了季婉,但她并没有完全放开,只是转头瞥了一眼南笙,完全没有打算躲避的意思。 季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的心跳加速,全身都在颤抖。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她心里不停地呼喊着:住手!住手! 南笙缓缓地走过来,她的声音甜美柔和:“程小姐这么逗我家夫人玩,怕不太好哦。要是被萧先生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谁料到程听澜却毫不在意地说:“南笙小姐太夸张了,我只是和夫人增进感情而已,哪有什么玩弄的意思~” 说完,她挑了挑眉毛。 “程小姐,萧先生对你可能不会有意见,但是他对夫人是非常重视的。” 南笙沉声说道,“夫人天天陪在萧先生身边,如果你真的喜欢夫人,就不要给她添麻烦,更不要让她难堪。” 这话刚出口,程听澜立刻放开了手。 虽然她性格嚣张,但却很疼惜这位美人,自然不愿意还没追到手,就让她在家里受欺负。 得到解脱后,季婉立刻跑回房间躲了起来。 她的心里满是不安,只想赶紧逃离。 “真没想到,程小姐竟然对我家夫人感兴趣。” 南笙的声音依旧悦耳动听,语气平静中带点调侃。 “哼,爱情的事,何必局限于性别呢?” 程听澜的个性一贯大胆直率,比起跟那些复杂的男人纠缠不清,她更加偏爱那些乖巧温柔的女孩。 南笙眨了眨眼,凑近程听澜耳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追我家夫人估计没戏了,不过,不如考虑一下跟我在一起?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惊喜。” ...... 季婉回到房间后,心跳依然急促。 她忍不住拍了拍脸颊。 刚刚发生的那些事,实在令人感到难以置信! 奇怪的是,程听澜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夏桐看到季婉脸色不对,脸上苍白,急忙走上前去把她扶到了床上躺下,关切地问道: “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实际上,原本已经不疼的肚子,被程听澜这么一闹腾,隐隐约约又开始难受了起来,让季婉一阵阵的不适。 这时候,文清欢走了进来。 “我已经让她们先回去了~”文清欢温和地对季婉说。 “嗯。”季婉点了点头,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丝不安。 “怎么样,我的招数不错吧。”文清欢微笑着询问。 季婉一脸疑惑地看着文清欢: “你...你知道这一切?” 面对季婉的疑问,文清欢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缓缓解释道: “我刚看到的情况是,原本只是想让她过来让你看看她的为人。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直接地对你动手动脚。” 季婉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这……这一切竟都是手段吗? “利用这个小窍门,让你产生一种似有若无的感情错觉,然后程听澜再不断地纠缠你不放,让你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最后通过这种复杂而微妙的感情拉扯,在你们之间留下深刻的痕迹,这样你就彻底上钩了。”她低声自语着。 季婉惊愕地望着前方,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解。 她从未想过,有人竟能用如此巧妙且复杂的方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原来事情还能这样啊……到时候就算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真感情,也已经说不清楚了……”她喃喃自语。 这时,文清欢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开玩笑地说:“你这幅神情看起来好像还没完没了呢,不会真的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吧?” 季婉闻言,故作神秘地凑到她耳边,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程听澜的身材真的是好得令人嫉妒!尤其……那个胸围……简直让人无法忽视。” 文清欢一听,也忍不住好奇地问:“所以……摸起来感觉怎么样?” “还挺不错的……触感柔软又有弹性,确实很诱人……”季婉坦白地说。 “你这个丫头,已经有了一个帅气的总裁老公还不够,竟然还要对性感美女下手,真是太讨厌了!”文清欢笑着调侃道。 …… 萧文霖来找老婆时,意外地发现文清欢和季婉两人一起睡着了。 他静静地站在床边,凝视着两位熟睡中的女子。 她们在床上沉睡的样子,就像小时候两个亲密的朋友在对方家里玩耍一样,先是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玩着各种玩具,直到累了才会安静下来,一起沉入一个长长的午觉之中。 第60章 唯一的女主人 毕竟这是季婉的房间,萧文霖不便进去,便让夏桐去告诉厨房准备晚饭,随后他轻轻地吩咐道: “两位夫人醒来了,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一声。今晚王爷不在府中,我将会陪同两位夫人一同享用晚餐。” “知道了。”夏桐应声答道。 两个女人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多钟,此时她们的肚子都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正打算让人去厨房做饭,夏桐便进来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马上开饭了。 于是两人迷迷糊糊地下楼去餐厅,一边走一边聊起天来。 文清欢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我记得过几天萧亦琅要带你参加鬼域那边的宴会,你现在心里害怕吗?” “有点怕,但是既然是王爷安排的任务,我还是得去。”季婉语气坚定却又透露出一丝不安。 “那让南笙陪你一起吧,这样你可能会安心一些。”文清欢提议道。 “其实即使我不说,南笙肯定也是座上宾之一,她是堂堂将军,你不会忘记了吧?”季婉提醒道。 “噢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事儿。”文清欢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到了餐厅之后,只见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 远处正在等候的萧文霖先是对着刚到的季婉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一路小跑过来站在文清欢旁边,关切地询问起了两人的近况。 坐定后,季婉偷偷凑到文清欢耳边轻声说道:“没想到你这个嘴巴碎碎念的霸道总裁还挺懂得体贴别人嘛。” 文清欢听后偷偷地撇了撇嘴,但嘴角却不由得向上弯起,显然是被逗笑了。 转眼之间,宴席的日子如期而至。 当季婉踏入鬼王府大门时,她还是感到了些许紧张。 她被夏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依旧在那间新婚的卧房里。 只是大红的“囍”字和喜庆的装饰已经撤下,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喜庆痕迹,尽管房间的布局与装饰仍旧豪华考究,但空旷的大床和冷清的空气却让人感到几分诡异和压抑。 不过季婉已经不再害怕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她有时会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还真是不错。 今天,季婉穿了一套华丽的旗袍,这套旗袍是用最好的绸缎制成,上面绣满了繁复的金线图案。 主角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羽毛闪耀着光芒,整只凤凰仿佛随时都要振翅高飞,象征着她在鬼王府里的地位和身份。 一头柔顺的长发被灵巧地盘成复杂的发型,每一根发丝都被精心梳理得一丝不苟。 头上佩戴了不少名贵的珠宝。 脖子、手腕和耳朵上也都挂满了精美的首饰,尤其是脖子上的那条黄金项链最为引人注目,上面挂着一枚精致的黄金印玺,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件美丽的饰品,但实际上是个印章,只不过上面的文字对她来说完全陌生。 萧亦琅来接她时,看到她这身盛装打扮,勾起了嘴角。 他穿着一身古式的紫色服装,衣袂飘飘。 季婉望着萧亦琅,有些入神。 “想什么呢?”萧亦琅见她愣住了,轻轻地问了一句。 季婉回过神来,有些局促地说:“那个...这个凤印有什么用啊?看起来挺特别的。” 萧亦琅微微一笑,淡然道:“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用处,只是一个装饰品罢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把它熔了吧,反正留着也没什么意义。” “啊?可...这个看起来挺值钱的。”季婉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萧亦琅竟会这么轻描淡写地说。 “这是鬼王妻子才能有的印玺,象征着尊贵的地位和无上的权力。但是对于我来说,它并没有那么重要。一来我没有再娶其他人的打算,在这府里只有你一个女主人,我们之间不需要靠印玺来决定任何事情。” “二来,只要你还是我的萧亦琅的妻子,无论我在不在这个位子上,你都将永远是我的王妃,有或者没有印玺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 听到这话,季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萧亦琅说这话时语气坚定且有力,没有任何犹豫的。 季婉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不断提醒着自己:不能轻易相信男人所说的甜言蜜语! 但尽管如此,她那颗本就快速跳动的心依旧保持着高频率的跳动,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宴席即将开始,萧亦琅带着略显紧张的季婉朝外走去。 “今天来的嘉宾都是鬼域中的大臣以及我的部下,南笙也会出席,不用太担心,我们会一起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好。” 他们一同来到外边专门为招待宾客而设的会客厅,这里已经被众多前来参加晚宴的人所占据。 萧亦琅和季婉作为今晚的主角坐在最上方,而其余的宾客则根据身份地位的不同分列两侧入座。 初次见到这种正式场合下的布置,季婉感觉好像真的走进了电视剧里面一样。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出现使得现场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毕竟大家都知道鬼王萧亦琅迎娶了一位活着的新娘。 现在,这位传说中活生生的王妃正以得体优雅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随着季婉亮相,现场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左边的第一位是南笙。 她今天没有穿上平时那件标志性的旗袍,而是换上了一袭正式的红色官服。 这件衣服让她的气质变得更加庄重,但结合她天生妩媚的眼眉,却透露出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让人不禁多看两眼。 右边第一位则是萧亦琅的丞相——江子陵。 当季婉见到他时,心里不由得一惊。 因为在她心目中,通常一个国家的丞相应该是一位老态龙钟、满头白发,并且整天为了国家大事以及百姓生计忧心忡忡的老者形象。 然而现实却完全不同,这位江子陵长得极其英俊潇洒,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从外表上看去顶多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但是……就是这样一位年轻有为的人物竟然计划将女儿嫁给萧亦琅? 这实在让季婉感到匪夷所思。 第61章 甩锅 按照常理来说,这么年轻的男子,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已经到了适婚年龄的女儿呢? 等到萧亦琅和季婉缓缓地坐下来之后,气氛也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几位舞女和歌伎们陆续登场。 在这欢乐祥和的氛围中,南笙成为了最为激动的那个。 她率先站了起来,走向了萧亦琅与季婉所在的位置。 只见她手中高高地举起酒杯,向两人敬酒并发表着祝福之词:“今日乃是鬼王妃首次在众人面前露面,这对我们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种荣幸。在这里,我希望鬼王和王妃能够幸福美满,直到天长地久,子嗣众多。” 听到这样的话语,萧亦琅也随即端起手中的酒杯作为回敬,并礼貌地说道:“非常感谢南笙将军您的好意。” 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季婉此刻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她知道,这两位私下里关系非常好,经常打闹开玩笑,而现在这种一本正经的样子显然只是为了当前场合罢了。 同时,她心中也在暗暗地嘀咕着:其实刚才说的那个祝愿明显就是南笙自己的心愿嘛!谁不知道她希望鬼王能够多多生育后代呢? 看到季婉抿嘴笑的样子,南笙背对着其他人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轻轻地挑了挑眉。 在喝完了第一轮酒后,其他人也开始纷纷向他们敬酒祝福。 宴会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宾客们轮流举杯。 萧亦琅一一礼貌地回应着众人的祝福,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并不完全到达眼睛深处。 在这整个过程中,季婉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淡然地望着四周的人,偶尔与萧亦琅交换一个无声的眼神。 这时,丞相江子陵突然发问:“怎么王妃一直没有讲话?莫非不会说话?” 听到这话,萧亦琅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正打算为季婉辩解时,季婉却淡淡地答道:“我能说话。”她的声音清冷且坚定,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自己并不需要别人的保护,能够独立面对所有挑战。 江子陵笑了笑,继续说道:“那看来是我误会了王妃,言语上有些失礼之处,还请王妃原谅。”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笑却是皮笑肉不笑。 季婉冷冷地应了一声“嗯”作为回应。 江子陵有些不高兴,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很清楚此行的目的远比一时的情绪重要得多。 随后,他接着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掌上明珠,名叫江晚吟。” 只见一名非常漂亮的女子从江子陵身后走了出来。 她身姿轻盈。 来到两人面前之后,规规矩矩地给他们行了个礼,低头时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颈项,“王爷,王妃安好,我是江晚吟。” 哇塞~ 真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尽管低着头接受长辈的介绍,但她整个人却完全没有卑微的样子,反而更显大方得体。 只是距离有点远,季婉看不太清楚她的模样。 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能隐约感到那位女子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质。 这时,江子陵用期待的声音说道: “小女今年正好芳龄,依我看,若能成为王爷的侧妃也相当不错。不知道王妃有什么想法?” 真是个大美女呀,不要就太可惜了。 这种念头在季婉的心中一闪而过。 遗传基因这么优秀,将来生下来的孩子肯定也会很可爱。 想到这里,季婉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感情。 正当季婉被江晚吟迷得七荤八素的时候,耳边响起了萧亦琅坚定的声音: “江大人您太高估我了,您的千金怎能屈尊做妾呢?这样太不公平了。” 可江子陵根本没把萧亦琅的话放在心上,转而直接问季婉的意见:“王妃您认为如何呢?毕竟您才是正室夫人,日后我女儿定会听从您的教导,一切还得靠王妃首肯。” 江子陵的话语带着明显巴结的意味,仿佛只要季婉点头,这件事就能顺理成章。 季婉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对方的做法:这不是欺负我没背景不懂手段嘛,见软柿子就捏。 但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说:“让她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季婉尽量保持冷静,不想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 听闻这话,江晚吟十分顺从地走了过来站在季婉身旁。 江晚吟的步伐轻盈而优雅。 她缓缓走近,那股独特的气质显得动人。 季婉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更是对这位美丽女孩赞叹不已。 她皮肤白皙如雪,虽然脸上略显苍白,但面容清冷,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让人怜爱不已。 季婉的目光在江晚吟脸上停留了片刻,越发觉得这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晚吟小姐长得真好看,这么出色的贵族女子,何必去给人家做小妾呢。” 听到这话,萧亦琅转头看了看季婉,眼里带着一丝试探。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在等待季婉的反应。 她是不是生气了? “是吗?那看来王妃对小女不太满意,不希望她进府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晚吟小姐非常优秀,但在鬼王府里,所有事情都得按照鬼王的意愿来。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遵从。” 说完,季婉看向萧亦琅,脸上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这神情让萧亦琅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这只小狐狸,真是太狡猾了! 几句话就把锅全都甩给了别人。 萧亦琅心中暗自思量,她知道自己确实容不下别的女人,毕竟这是她的地盘。 她并不想让其他女人插足她的生活,但她也明白,有些时候自己不能过于强硬。 然而,江丞相脑子好像不太灵光,误以为王妃愿意接受晚吟小姐,只是萧亦琅不肯点头罢了。 “江丞相说话太直接了,为何非要让宝贝女儿去做小妾呢?倒不如让她进我府里当个女官,这样不比做个妾室强多了?”南笙终于开了口。 南笙的将军府几乎是没有男人的地方,除了外院有几个男仆,府里基本上都是女性。 而且她的府里规矩很严,能够到她手下做事,无疑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这样不仅能解决问题,还能给晚吟小姐一个好的归宿。 第62章 勾心斗角 即便日后离开,也不会损害名誉,还能再嫁出去。 这样的安排对于江晚吟来说是一个比较稳妥的选择。 江丞相心想,南笙将军势力强大,连鬼王都得让她三分。 既然鬼王不肯结亲,那跟南笙合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可以确保女儿的未来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既然南笙将军开口争取,想必也是十分重视我家晚吟,那我也就不推辞了,感谢南笙将军。”江丞相对着南笙恭敬地说道。 如果自家女儿一再被拒,以后也会被人说三道四,还不如先送进将军府找个好位置。 这样既能保住女儿的名声,又能确保她在一个有权有势的地方站稳脚跟。 南笙听见这里,便对着江晚吟说道:“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江晚吟从始至终都没露出任何表情,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静静地走到了南笙面前。 当她走到南笙面前时,南笙拉过她的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后称赞道:“晚吟小姐果然出众,容貌与气质皆佳,不如先到我身边做个贴身侍婢吧。” 将军身边的婢女通常都有官职,并且地位还不低,只有极受信任的人才能担任。 若是得到南笙的喜爱,基本上也不用做什么活,简直和养一个普通贵族小姐差不多。 这样对江晚吟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江丞相对此表示赞同,点头向南笙致谢。 他相信南笙将军会对女儿有个好的照顾。 萧亦琅则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季婉不敢在这儿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根本没心思管他们的勾心斗角。 她只希望尽快结束,早点填饱肚子。 一番应酬后,等宾客们都喝得酩酊大醉,这场宴席才总算结束了。 一个个官员们此刻狼狈不堪,有的人甚至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或沙发上,宴会厅里一片狼藉。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萧亦琅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回到主居后,夏桐早就准备了一桌子饭菜。 一直没吃上东西的季婉感到饥肠辘辘,前胸贴着后背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仿佛饿了好几天似的。 筷子在碗碟间飞快地舞动,嘴里塞满了食物,连咀嚼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萧亦琅见她这副饿狼的样子,心里微微一疼,也陪她一起吃了些东西。 一边吃着,季婉一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那个江丞相非要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你呢?不是有句话说宁做寒门正妻,不做豪门小妾嘛?” 萧亦琅解释道:“他想把女儿嫁给我,表面看起来是攀附权贵,实际上是针对你的位子。” 季婉更加好奇了,眉头紧锁地问道:“我?他想要让自己女儿做你的王妃?” 萧亦琅点点头,语气坚定:“没错,实际上在我娶你之前,他就多次提议要将江晚吟嫁给我做正妻。但他不明白的是,鬼王通常只娶活人为妻,而江丞相的用心极其复杂,满脑子都是阴谋诡计。我不想与他纠缠,就果断拒绝了他的建议。” 季婉没吱声,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就是江晚吟没让你动心罢了。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萧亦琅见她这样,轻声问道:“你不信?” 他注视着季婉的眼睛。 季婉连头都没抬,嘴里又塞了两个烧麦,敷衍道:“我信,我当然信。” 萧亦琅扬了扬眉毛,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地看着季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缓缓开口道: “怎么,你就这么想让我纳妾?是不是觉得我身边的女人不够多,还需要再添几个?” 季婉见状,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让萧亦琅误会了,连忙将手中的筷子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模仿着古装剧里人物说话时那种庄重而略带做作的语气解释说: “当然不是啊,王爷您可别误会。我只是对于这些事情有些好奇罢了,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听了她的话,萧亦琅忍不住发出笑声。 待到笑声逐渐平息之后,好奇心仍未得到满足的季婉又迫不及待地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关于南笙收留江晚吟这件事情,也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吗?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没想到萧亦琅却摇了摇头否认道:“不,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事实上这件事与我们原本设想的发展方向并不相同。” “哦?”季婉微微露出惊讶之色,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些。 “那就是说,其实南笙之所以会决定收下江晚吟并不是因为什么深层次的理由?只是单纯出于同情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不过这样一来,会不会给南笙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呢?” 萧亦琅此时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稍微顿了顿才缓缓启口回答道: “关于南笙为什么会同意接纳江晚吟这一点,主要是因为她对女性有着不同寻常的兴趣爱好。” 这句话让嘴巴里还含着烧麦的季婉直接愣住了。 她完全停止了所有动作,就这样呆呆地盯着对面的男子。 见状,萧亦琅又急忙补充解释了一番:“更准确地说,南笙其实并不局限于只喜欢女人,而是无论男女都会引起她的兴趣。” 听完这话,季婉顿时陷入了沉默状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突如其来的信息。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某种景象。 南笙所居住的地方或许就像古代帝王的后宫一样,只不过那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美丽佳人以及英俊少年…… 看着眼前这个因惊讶而停止咀嚼食物的女孩,萧亦琅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或生气,反而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怜爱之情。 他甚至开始觉得,当下的季婉简直可爱极了。 “那么按照你的说法,江晚吟岂不是刚刚逃离了一个充满阴谋算计的环境,却又落入了一个更为复杂的局面当中了吗?” 想到这里,季婉忍不住再次问道。 然而听到季婉这番话,原本紧皱着眉头思索着的萧亦琅反而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第63章 眼线 这个小姑娘总能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那些他从未关注过的小细节上。 “实际上,这一切都是晚吟自己的选择。对她而言,与其成为我的王妃,整日面对那些繁文缛节与无尽的责任义务,她倒更愿意作为侍女留在南笙身边。毕竟,相比于成为家族用来达到某些目的工具,她更希望自己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 “那你娶她也是要用她,跟了南笙也要用她……”季婉嘟囔着说道。 “你说什么?”萧亦琅眉头微皱,目光凌厉地看向季婉。 “没有!没有!” 季婉连忙摇头,急忙解释道,“就是你们这样兜兜转转,还不如直接拒绝江丞相,省得你们身边多了个他的眼线。” 萧亦琅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我们拒绝了他,他自然会再想其他办法送女儿进来。这样一来,还不如让江晚吟给南笙当丫鬟,放在眼皮底下更安心一些。” “你不怕到时候江丞相和南笙勾结起来对付你这个鬼王?南笙手上还有阴兵呢。”季婉的话语担忧。 季婉懂得局势,虽然现在鬼域的名声好多了,但九年义务教育上的历史课告诉她,内斗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 “南笙不会反叛的。”萧亦琅坚定地说道,语气信心。 “你就这么肯定?可别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季婉心中有许多疑问,但想想自己才是那个新来的,说太多话好像在挑拨离间,便住嘴不再多言。 萧亦琅也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季婉吃饱喝足后,洗净双手,摸了摸一下肚子,缓缓走到铜镜前,准备让夏桐帮她卸下那些繁琐的钗环首饰。 还没等夏桐动手,萧亦琅就走上前,亲自伺候这位娇气的小夫人。 只取下脖颈上的饰品,季婉又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自己的戒指和手镯,正当她全神贯注之际,萧亦琅那温柔却又略带侵略性的吻从她的后颈悄悄而至,直至她的颈窝。 这让毫无防备的季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笑着闹道:“哎呀,痒死我了。” 她抬手做了一个假装要打萧亦琅的动作,并笑着说:“你们男人心里想的就这事儿啊,就不能让我安静地度过一夜吗?” 没想到仆人们早就识趣地离开了现场,给二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而此刻,萧亦琅轻轻将女孩儿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到了床上。 “要我如何安静呢?有你在身旁,怎么可能做到心如止水。” 头上的发簪依旧未动,长长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自然地散开,宛如瀑布般倾泻在床上。 江晚吟跟随南笙一同回到了将军府。 归途中,江晚吟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跟在身后。 终于能够离开那个给她带来无数苦涩回忆的丞相府了,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江晚吟的母亲曾是江子陵最宠爱的妻子,两人成婚后不久便诞下了江晚吟。 那时的她可谓是家中的掌上明珠,深受父亲的疼爱。 可是好景不长,在第二次怀孕期间,这位贤淑的母亲因为难产而不幸离世,连同还未出生的小弟弟也一起离开了人世。 这对江子陵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毕竟他失去的不仅是自己的配偶,更是自己心中最亮的一束光。 然而,即便拥有再多美好的回忆,也无法阻挡新面孔走入这个男人的生活里。 就在妻子去世没多久之后,为了延续家族血脉,江子陵便迎娶了他的第二任妻子。 在鬼域这几百年里,江子陵陆续迎娶了十几位继室。 这些妻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他的生活,每个妻子都给他生了好几个孩子。 因此,江子陵从来不怕没有子孙,他觉得家族的香火会一直延续下去。 起初,江子陵非常疼爱江晚吟。 每当提到“晚吟”这两个字时,他心中便涌起对过去的回忆:母亲那优美动听的琴声,还有她那清丽脱俗的模样。 有了这样一位母亲,江晚吟自然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 然而,阳间也许几十年时间就会让一段美好的记忆变得难以忘怀,但这里是鬼域,大家经历的岁月动辄就是几百年的漫长时光。 那份思念终究会慢慢淡化,尤其是当身边总有别的女人陪伴,甜言蜜语之时,那份初时的怀念便渐渐消逝了。 于是,江丞相对江晚吟母亲的记忆也就逐渐淡忘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江晚吟成了大家口中丞相府里贵不可言的长女。 大家都认为江子陵迟迟不愿将女儿嫁出去,是因为舍不得这个亡妻留下的女儿,想让她一直留在身边陪伴自己。 紧接着,新任鬼王登基,见到萧亦琅的实力强劲、威风凛凛,便想着要把江晚吟许配给萧亦琅当王妃。 在外人看来,这是江丞相对自己女儿的爱护,只想让她嫁给鬼域最好的男儿。 可实际上,江晚吟已经变成了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的命运早已不再由她自己掌控,而是成为了父亲阴谋的一部分。 江子陵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打算让自己的女儿真正地嫁给他人,他所谋求的只有一个目的——让她成为那个令人向往又畏惧的鬼王妃。 如果自己的亲生女儿无法登上这个位置,他宁愿将她永远地禁锢在府邸之中。 只有当女儿坐上了那个尊贵的地位后,才有机会接近鬼王,最终设法除掉他,从而自己取而代之。 因为江子陵那过于急迫且不择手段的心思,江晚吟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在了是非漩涡的中心。 萧亦琅那边已经迎娶了一位正妻的消息很快传遍四海,外界对此议论纷纷:江丞相向来以对嫡长女的无比宠爱着称于世,那么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却偏要不顾一切地将爱女推进另一个男人身边,哪怕只是做个小妾呢? 这真是一切为了女儿着想的行为吗? 假若这一切都是江晚吟出于真心实意的决定,执意追求爱情倒也罢了。 但问题是,江晚吟从来都没有主动表示过要哭天喊地非得以此为结局吧? 因此,流言蜚语逐渐蔓延开来,江丞相原本积攒下来的良好声望也开始变得岌岌可危。 第64章 这一招棋走错了 事实上,在最初的筹划中,江丞相是这样盘算的:如果能让江晚吟先进入穆府成为一名小妾,然后再伺机除去季婉,那么顺理成章之下,江晚吟就能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王妃人选。 按照这个逻辑推演下去的话,整个过程应当是可以顺利进行的。 然而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整件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几乎整个鬼城都知道了这桩婚事背后的阴谋。 原本,这只是江丞相私下里悄悄向萧亦琅提出的一个要求; 然而面对萧亦琅坚决的拒绝态度,心急如焚的江子陵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在一怒之下竟然公开了这件事。 这一招棋走错了。 今天,江丞相想最后一次逼迫萧亦琅。 他决定不再给予萧亦琅任何机会。 然而,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身为王妃的季婉虽然愿意,但萧亦琅却表现得十分坚决,无论如何都不肯屈服。 才有了刚才宴会上,南笙无意间接纳江晚吟的一幕。 在那场宴会上,南笙无意间成了整个事件的主角,她的一个举动,使得事情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如果那时江晚吟选择不去跟着南笙离开的话,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成为众人嘲笑的对象。 再折腾下去,局面只会变得更加难以掌控。 如今,江晚吟来到了将军府。 怀着复杂的心情,江晚吟跟随着南笙的步伐,一步步穿过长长的走廊、庭院,最终进入了内室。 房间的装饰风格极为统一,淡粉色调充斥着每个角落,无论是窗帘还是床褥。 南笙自顾自地坐在梳妆台前,让仆女们帮忙卸下发饰以及妆容。 当所有多余的装饰都被除去后,露出真面目的南笙更加迷人了,她那不加修饰的自然美貌本身就散发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 换上了轻薄睡衣后,更是让南笙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得到了展现,紧贴在肌肤上的衣物勾勒出了动人的曲线。 相比之下,江晚吟此刻则显得格外无助。 等到南笙完成了一系列的准备,她朝江晚吟挥了挥手,轻轻地唤她过来。 等江晚吟迟疑地走近时,南笙毫不犹豫地用力将她推到了床上。 此时,穿着一件宽松浅蓝色襦裙的江晚吟看上去是那么娇弱可爱。 南笙抬手捏住了对方尖俏的下巴。 面对着这张清纯无瑕的脸庞,不由得让人联想到未经雕刻雕琢的天然美玉,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场景吧? 眼前这位少女的模样给南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接着,南笙取下了江晚吟头上那些精致闪亮的银制饰品,只见她那乌黑亮丽的长发随之披散开来,这让江晚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之处,本能地做出了保护自己的动作。 但她的经验远不如南笙老到,只是片刻之间,她身上的外衣便已经被完全解开,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内衣。 看着惊恐万状的江晚吟,南笙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母亲,是若琳?” 江晚吟依旧处于迷茫之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你们长得真的很像。”南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叹,目光在江晚吟身上徘徊。 说罢,南笙猛地一把拉过江晚吟,将其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一突然而来的动作让原本就已经极度不安的江晚吟更加惶恐,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南笙紧紧地抱着江晚吟,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口中低声喃喃自语道:“我认识你的母亲。当初,我们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在人间一起度过了许多艰辛的日子。后来我们共同遭遇了一场灾难,最后一同死去。不同生却求共死,至少这一点愿望最终实现了。” 说到此处,南笙脸上浮现出了温暖笑容,但这笑容并未持续多久,就被一丝淡淡的忧伤所取代。 “可惜……” 她轻声叹道,“后来你母亲嫁给了你的父亲,并且最终死在了丞相府中。就连变成了鬼,也得与我分开,她的心真狠啊。” 聪明伶俐的江晚吟在听到这些话后,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你是我的母亲的朋友吗?”江晚吟试探性地问道,语气小心翼翼。 “是爱人。” 南笙坚定地纠正道,同时将手轻轻放在了江晚吟的脸颊上,“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而是爱。你懂了吗?” 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真相,江晚吟彻底震惊了。 眼前的一切让她难以理解,那么... 是不是南笙将军将她当成已故的母亲了? 但是当她了解到南笙是母亲的老朋友后,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至少在这个人面前,她是安全的。 “江子陵对你妈好不?对你咋样?”南笙的声音温和。 江晚吟喉咙动了动,艰难地说道:“他对妈妈很好...以前对我也挺好的,但后来,一切都变了……可能因为我太像我妈了,有时候他会尝试对我动手动脚,晚上会来我的房间……想……想......”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哽咽住了,泪水不由自主地在眼眶中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南笙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她在江晚吟的手上检查了一番,看到有守宫砂,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这事儿我记住了。现在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尽管事情突然,但江晚吟也不是天真的小女孩,她立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只要不去丞相府,干什么都行!” 江晚吟取下头上的发簪,脱下身上的衣服,满眼含泪地看着南笙。 “我相信你,如果真是我妈妈的朋友,那我愿意跟着你,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信任虽然危险,但眼前的江晚吟和当年的人间若琳一模一样。 “南笙,我相信你,你会把馍馍分给我吃,你一定是好人,我跟你走,你肯定不会伤害我的。” 鬼域里向来以冷酷无情着称的南笙将军,面对着江晚吟的时候,竟然流下了眼泪。 江丞相完全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原本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万无一失,却不曾想结果竟适得其反,不仅未能达成预期目标,反而差点将自己的大将置于敌人之手,这让他懊恼不已。 第65章 仪式感 从鬼域平安归来后,大家休息了整整两天,彻底放松身心,恢复了精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突然都来了兴致,觉得有必要组织一次特别的聚会。 文清欢是这次聚会上点子最多的一个,他灵机一动,提议道:“咱们不如搞个烧烤派对吧?” 萧家的庄园非常庞大,而且位置坐落在山中,这样的环境非常适合露天烧烤。 当看到季婉如此期待的眼神时,萧亦琅心中也涌起了强烈的愿望,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一天所有人都没有工作安排,可以尽情地享受。 大家早晨睡了个慵懒且美好的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到了晚上,在靠近他们居住楼旁的人工湖边,仆人们早已提前准备好了几处烧烤区域,架设好的木炭开始慢慢升温燃烧起来。 随后厨房的厨师们陆续开始了他们的烤肉工作。 随着年关将近,a市依然保持着严寒的气温,季婉凝视着那些在炽热的火堆上方滋啦作响、散发出浓郁香气并冒着热气的烤肉。 看着眼前的一切,季婉不由得感叹道:多么令人向往而又自在的生活啊!这种惬意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萧亦琅注意到季婉一直呆呆地注视着火焰中的烤肉许久。 还以为她是被食物诱惑所致,不禁笑了笑,温柔地为她披上了平时最喜爱的围巾,开玩笑似的说道:“你瞧,我们的烤肉很快就完成了,你现在这样认真地盯着炉火看,简直就像一只迫不及待想要品尝美食的小馋猫。” 听到萧亦琅的话语后,季婉正准备开口解释,但她很快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来自古代的人:“其实我只是单纯喜欢看着跳动着的火苗而已,因为我觉得它能带给我一种温暖而又舒适的感觉,并不仅仅是因为饿了或者想吃东西。” 萧亦琅注视着季婉的脸庞,那被烤炉里跳动的火光映得通红。 在安排烧烤时,管家曾告诉他现代的电烤炉几乎不会产生烟雾,原本他也打算用这样的现代化设备。 然而文清欢坚持认为只有用炭火烤出来的食物才最正宗。 这让他想起了那些遥远的岁月,在军营中与兄弟们围坐在篝火旁,烤野兔、饮酒聊天的日子历历在目。 于是,最终他们决定用传统的木炭烧烤方式。 这一切就像是发生在数千年前一般遥远。 萧亦琅心中不禁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他来到这个世界也仅仅几年而已。 “王爷,快来啊,肉都快烤好了,过来一起喝点儿吧!” 萧文霖举起手中装满泡沫的啤酒罐,摇晃几下后打开盖子,瞬间冒出的啤酒泡沫溅到了桌子上,身旁的文清欢随之发出一声惊叹。 萧亦琅转头看向季婉,发现她也被这份欢乐所感染,站起身来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走吧,一起去那边坐坐。”季婉微笑着提议道。 两人随即来到了桌前坐下,身后不时传来阵阵木炭燃烧的声响以及油脂滴落在炽热灰烬上发出的噼啪声,啤酒搭配着香气四溢的烤肉:“哇!真是太棒了!” 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夜晚里,即使是季婉也尝试着品尝几杯美酒。 “你们这次去鬼域举办宴会怎么样?小婉,你怕不怕呢?” 文清欢一边轻抿了一口冰镇啤酒,漫不经心地问道。 “还好啦,其实比起我们大婚那天要普通多了。” 季婉手里拿着还未完全倒空的小瓶子轻轻摇晃着,随口回答道。 “你结婚那天?很恐怖吗?”文清欢有些好奇地问道,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季婉简单说了一下那一天的情形,语气中没有太多的波澜。 萧文霖听完之后,吓得脸色都变了。 这个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喝了酒以后竟然真的像文清欢说的那样话多了起来:“王爷啊,这可不行啊,你看,小婉决定跟你,结果连个正式的婚礼都没有,这样太亏待她了。” 萧亦琅的眼睛盯着季婉,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季婉笑了笑,不在意地说:“没关系的,婚礼而已,以我们的身份,能请多少人呀,算了就算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季婉是真的不在乎,对于她来说,形式上的婚礼并没有那么重要,她更看重的是两个人之间的情感和默契。 结果萧文霖急了,赶紧说道:“哎这不行啊,对于女孩子来说,仪式感很重要的!王爷,你要补偿我们的小婉,不然我都替她不值呢。” 文清欢瞥了萧文霖一眼,虽然他还是那么话多,但她今晚觉得他每句话都说到了心坎里。 萧亦琅看着季婉,没想到是季婉先开口了:“哎呀真的没关系的,别想太多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萧文霖悄悄给萧亦琅使了个眼色,萧亦琅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个硕大的钻戒。 季婉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她呆呆地看着那戒指。 文清欢见她没说话,生怕气氛变得尴尬,急忙插嘴:“怎么了小婉,不喜欢吗?这可是萧叔特意让我们帮忙定制的,虽然不是特别大,大概三克拉左右,但是心意最重要啊。每一颗钻石都经过精心挑选,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周到,我们希望你会喜欢。” 在夜色中,那颗戒指闪耀着光芒,像最亮的星星,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给……给我的?” 季婉回过神来,结巴地问。 “不然还能给谁呢,傻丫头。”文清欢笑着打趣她,语气宠溺。 萧亦琅拿起季婉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季婉把手收回来,看着那枚巨大的钻戒,在昏暗的灯光下,它依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她再次确认:“真的是……给我的?” 萧亦琅轻轻拍拍她的头,语气温和地说:“对……就是给你的。希望你能够喜欢这个礼物,它代表着我们的承诺和爱。” 这一刻,萧亦琅想起了那天和萧文霖聊工作时的情景。 休息的时候,他突然问起了萧文霖:“文霖,你平时会给妻子送些什么礼物?你对她这么好,总是能让她感受到你的爱意,我也想学习一下。” 第66章 永恒的承诺 萧文霖很快就明白了萧亦琅的意思是要给季婉送个礼物,便大致说了一下自己平时给文清欢的一些小礼物。 最后,萧文霖建议道:“王爷,不妨给王妃送个钻戒吧。现代社会,钻戒就像信物一样,代表着新人的爱情。每一枚钻戒都是爱情的见证,也是永恒的承诺。” 听着萧文霖的话,萧亦琅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要为季婉送上这样一个特殊的礼物。 萧亦琅想到自己从未给过季婉什么,甚至连娶她都是强行来的。 听萧文霖这么一说,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并拜托他们帮忙订制。 他不太懂这些首饰什么的,但他很认真地去查了资料,还特别找了个珠宝设计师请教了一下。 为了确保设计出一个完美的戒指,他自己画了设计图,并亲自挑选了最合适的钻石。 戒指终于完成了。 萧亦琅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放在精致的小盒子里,然后亲自把戒指交到了季婉的手上。 季婉的眼睛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爷……你这么快就爱上我了?”季婉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 “咱们认识没多久,你怎么能确定自己真的爱上我了?”季婉仍然有些疑惑。 萧亦琅想了想,说道:“你可以当成是...一见钟情吧。” 季婉又开始模仿古人的语气:“哦?有什么根据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一次,萧亦琅没有笑,而是很肯定地说: “从你说...你不会后悔的那一刻起。” 季婉笑了笑,却低下了头,心里涌上了一股酸楚,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王爷,这话不诚心,不过是一时之欢罢了,很快就会过去的。” 季婉觉得,这些都是过眼云烟,很快她肯定会遇到更糟糕的事情。 幸福对她来说,总是留不住。 可萧亦琅语气坚定,握住了她的手,诚恳地说: “那我就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文清欢和萧文霖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惊叹:“芜湖~” 季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好。” 她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缓缓举起手,仔细端详着那个戒指。 不亏,这波确实值了。 这么大一个戒指,即使日后卖掉,也能换不少钱。 这时,厨师非常识趣地端上了第二批的烤串,大家又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这次季婉终于明白了,文清欢之前说的萧文霖是个碎嘴子霸总到底是什么意思。 “清欢~清欢你看有流星啊,刚刚有颗流星飞过去了,你知道吗?我以前在高中的时候,老师说过那流星还有好几种类型呢……” “清欢你尝尝这个牛肉,哎呀真是太香了!比上次我们在n市吃的现烤的好吃多了,真的棒极了,一口肉一口酒,这才叫享受生活呢!” “清欢,诶清欢我告诉你……” 总之整个晚上都是“清欢,清欢”个不停,让人应接不暇。 文清欢都被这连绵不断的呼唤搞得快要头疼死了。 萧亦琅和季婉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对夫妻,两人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在外人面前,他们是名门望族,男的帅气女的美丽,简直就是天作之合,高贵非凡。 谁能想到私底下,他们却是这么一对活宝般的恩爱夫妻。 真是欢乐多多,让人忍俊不禁。 这时,萧文霖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迅速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立刻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调整了一下表情: “喂,族长,嘿,我在王爷家呢。我们正在一起喝茶聊天呢,嘿,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 萧文霖听了几句之后,脸色变得非常严肃,大家看到他的神情变化,也都默默地不再说话。 然后,他对电话那头说道: “族长,我开个外放,让王爷也听听吧。” 说完,他按下了免提键。 “王爷,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了。” 电话里传来王爷沉稳的声音:“没事,请讲。” 族长在电话中详细地描述了情况:“是这样的,小霖的大伯,也就是萧老将军,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情况有些紧急,需要您过去看看。” “好的,我现在就去。”王爷坚定地回答。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件事情来得突然。”族长表示歉意。 “别客气,都是家族的事,帮忙是应该的。”王爷平静地说道。 挂断电话后,萧亦琅起身准备离开,季婉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要去多久?我要跟着一起去吗?”她关切地问道。 萧亦琅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脸,温柔地说:“不用,你留在家里休息就好。我很快就会回来,大概一两个小时吧。如果你感到累了,可以先睡,我回来陪你。” 季婉顺从地点点头,心中有些舍不得,但还是表现得坚强:“好的,我等你回来。” 就在一瞬间,萧亦琅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季婉心里有些不安,但她明白萧亦琅是一个鬼王,具备强大的力量,应该不用太过担心。 更何况,萧文霖和文清欢都在家里,这也让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然这么晚了跟一群鬼出去吃烤串,想想还是挺让人害怕的。 夜深人静,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孤独地亮着。 想到与一群鬼魂同行,走在这样的夜晚街头,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她又坐了下来,这时萧文霖趁着文清欢分心,悄悄掏出一个小盒子。 文清欢的眼神刚刚从外面收回,似乎被什么声音吸引了一下,就在这一刹那,萧文霖迅速将那个小巧精致的盒子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握在掌中,生怕被她发现。 “清欢,看这里。”萧文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喝了几口酒,尽管没有完全醉倒,但酒精已经让他的脸庞泛起了红晕。 文清欢回头一看,盒子里是一枚钻戒。 她转过头,惊讶地发现萧文霖手中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装着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别人有的,我家清欢也得有。”萧文霖的眼神比那颗钻戒还要闪耀。 季婉在一旁看得清楚,嘴碎的霸道总裁也没什么不好。 第67章 显灵了 尽管平时总爱挑剔,但这一刻,季婉突然觉得,萧文霖的这种霸气和细腻结合在一起,确实有其独特的魅力。 毕竟也是霸道总裁嘛,总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 萧亦琅带着个小跟班,出现在萧老将军的床前。 夜色已深,屋内的灯光昏黄温暖,而萧亦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内。 这边一家人早就听过萧亦琅的大名,但萧亦琅突然现身,还是把几个年轻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灯光下,唯独萧亦琅没有影子。 “见过王爷了。”族长已经七十多岁了,虽然身体硬朗得很,看起来却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看到萧亦琅后,赶紧想要跪下行礼。 见他要跪下,萧亦琅赶紧扶住,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在他这没有那么多等级分明的规矩,萧亦琅明白现在不是以前的时代了,不应该再拘泥于那些繁琐的形式。 “王爷,这位就是萧老将军,麻烦您来看看。”萧亦琅点点头,走近那个躺在床上、脸色漆黑的老人。 他缓缓靠近,目光温柔而坚定,仔细观察着老人的情况。 “大概是七月十五开始的,萧老将军先是胃口变得很差,几乎什么都不想吃,精神状态也不如从前,时常感到疲惫不堪。家人带着他去医院做了一圈检查,但没有发现什么实质性的问题,还以为这只是季节变换导致的小毛病。没想到,在这几天里,他的状况突然急剧恶化,让人措手不及...” 族长在一旁解释着。 “萧老将军今年已经一百岁了,尽管年龄如此之高,可在他年轻的时候,却是在战场上威名赫赫,无数次挡住了敌人的子弹,扛过了炸药包,全身上下留下了无数的伤痕与荣耀。看着如今病榻上的这位英雄这般模样,真是让人无比心痛...” 萧亦琅心中也涌起了深深的同情,但他的表情却始终保持平静,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他也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知道在某些时候,必须保持冷静。 如果眼前这位躺在床上的是自己的兄弟战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为了对方奋不顾身。 他轻轻走到萧老将军床前,先轻轻地握住了老人冰凉而虚弱的手,紧接着,将手小心翼翼地移到老人的左胸口上方,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从里面抓出了一团黑黢黢的影子。 身后一直跟随着的小跟班迅速上前,将那团黑色的阴影接过来,用力撕了个粉碎。 随即,萧老将军的身体明显恢复了正常。 小跟班接着从随身携带的那个老式食盒中拿出一碗热腾腾的汤,正是传说中的还魂汤。 旁边一位打扮得体的中年贵妇接过汤碗,小心翼翼地一勺接一勺地喂给老人喝下。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左右,老人的脸色逐渐由苍白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变得更加顺畅起来。 整个过程中,这位看上去地位颇高的妇女一直守候在老将军身边,不停地轻声细语地呼唤着:“爸爸,我是幺幺啊,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您能睁眼看看我吗?” 萧亦琅看到他们焦急的样子,便开口宽慰道: “老人家年纪毕竟大了,身体恢复需要一定时间,恐怕至少还得几个小时才能彻底恢复正常。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过几天再来看看老爷子的情况如何。” 他又看向族长,眼中流露出忧虑: “到时请族长也一同前来。” “嗯,好的。”族长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这时萧老将军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苍白的脸上似乎也多了一丝血色。 一家人如释重负。 只见这一大家子人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双手叩地响声阵阵。 “谢谢王爷!” 萧亦琅无法一一去扶起每一个人。 他也并未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他便转身离开。 在众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瞬间消失。 大家议论纷纷。 最终大多数人得出一致结论。 他们都觉得萧家祖先真的显灵了。 否则怎会有如此巧合。 回到萧家庄园时,晚风吹拂得树叶哗哗作响。 而烧烤宴也进入了尾声。 季婉喝得有点晕乎乎的。 她坐坐在那里,与文清欢有说有笑。 见萧亦琅回来,季婉抬起脑袋,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门口的身影上。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里满是依恋。 萧亦琅径自走进来后,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没坐稳。 这小姑娘就向他靠了靠,顺势挨在他身边。 整个人贴着他。 只听她轻轻说道:“老公回来了。” 那声音娇滴滴地带着几分甜腻。 萧文霖正倚靠在一旁灌酒,看模样已经喝了一壶。 可就在见到萧亦琅的那一刻,他立马挺直腰板站起身来。 他急忙问道:“王爷,处理好了吗?” 萧亦琅点点头,语气淡然:“嗯,解决了。” 萧文霖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边感叹道:“哎呀!那就好啊!真是太幸运了……王爷你不知道!萧老将军是我们从小敬仰的对象……不知道是谁敢对他出手!” 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这事一定要查清楚才行!” 萧亦琅闻言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能弄清楚是谁下的黑手吗?” 萧亦琅身后站着的一个小随从迅速上前几步回应。 “报告王爷,是程家。” 只听萧亦琅淡淡吩咐了一声:“去调查一下。” “遵命,王爷。” 文清欢站在原地,怔住了,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小随从应声退下后。 屋内只剩萧亦琅与两位女子时,她才回过神来,有些震惊又不确定地开口。 “程家……是那个传说中权势滔天的程家?” 萧亦琅斜倚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酒,慵懒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听她问起,他也只是微微抬起眼。 “对。” “啊?”文清欢猛地倒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变,“那你还不快通知小婉!” 话音未落,她已经站起身来,准备朝门外走去。 然而萧亦琅却不慌不忙,插话道:“不用了,南笙已经把人控制住了。” 文清欢和季婉对视一眼。 两人的神情都僵住,嘴巴微张。 第68章 你眼里只能有我 萧亦琅轻轻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目光沉稳地看向两人,接着补充道:“其实那天,程听澜对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意图不轨的时候,南笙就已经盯上了他,并且将人牢牢控制住了。” 文清欢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红。 季婉则低下头去,有些手足无措,嘴里轻轻地“啊”了一声。 “原来……你都知道了……” 萧亦琅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季婉低垂的脸庞上,眼底多了一丝调侃。 “嗯,你在我面前没法藏事。” 听到这话,季婉脸上泛起淡淡的羞涩。 她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说道:“真是糗死了!” 看着她那副懊恼的模样,萧亦琅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又向上翘了些许,故意逗她继续道:“看来我这个夫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季婉忍不住放下双手,瞪着他。 “你说什么呢!我才没那么厉害。” 萧亦琅笑意更深。 季婉见状,终于也没能忍住笑意,低头轻笑了一下。 饭毕。 众人慢慢散去。 夜风拂动纱帘。 过了片刻,季婉仍有点不甘心似的轻声开口,声音不大。 “你是从……南笙那里知道这件事的?” 她坐在桌旁。 萧亦琅靠在椅子上,点点头。 “嗯,是南笙告诉我的。” 停顿片刻后,他又意味深长地添了一句。 “你想啊,南笙不仅是我的贴身将军,更是为我挑媳妇儿的人。结果某一天你差点被人拐跑了,她能不急吗?她当然会立刻来找我说清楚一切。” 那天午后。 当时,他正在与萧文霖讨论新办公楼的位置该如何布局。 忽然间一阵脚步声越来越急促。 紧跟着,“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平静。 大门猛地被推开。 南笙气冲冲地冲进来,双眼带着明显怒意,手里握着一张文件。 “你是怎么当这个王爷的,成天就知道埋头工作、忙个不停?连自己的妻子都要被人抢走了,你还在这儿瞎忙活!” 季婉气得脸都红了。 然后南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随即就把整件事情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从她发现程听澜对季婉不怀好意,再到暗中调查得到的情报。 说完后,怒气仍然未消,狠狠瞪了在场众人一眼,转身就走。 房间里只剩下了萧亦琅和萧文霖两人面面相觑。 萧亦琅站在原地,脸色复杂。 “萧文霖……你有没有想过,连女人都要防着。”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眼神警觉。 “那程听澜会怎么样?” 片刻后,萧亦琅开口问。 “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来处理。” 萧文霖语气平静,但目光坚定。 季婉在旁边一听这话,立即就明白了。 程听澜这次完了。 不仅会丢面子,只怕还要彻底失势。 她心里一阵紧张和复杂。 然而还不等多想,也许是喝下去的酒劲上来了。 她突然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往前一倾,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幸亏及时扶住了桌角才稳住身形。 “小心!” 萧亦琅眼疾手快,迅速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心疼了?” “不……不是。” 季婉赶紧摇头解释,脸色微慌。 可还不等她说完下半句,萧亦琅目光瞬间冷了几分。 他忽然上前一步,直接靠近到她面前,一手抓起她的后脑,毫无征兆地将她拉进怀里,俯身吻了上去。 在这个吻中,男人强势而不可抗拒。 对他来说,自己的女人竟然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季婉一时喘不过气来,脑海轰然作响。 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也不知怎么了,待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耳边还回荡着心跳的声音。 下一刻,萧亦琅再一次凑近,在她唇边辗转吮吸。 他的动作让她心头一阵慌乱。 刚想挣脱,却再度陷入另一种的窒息感中。 她皱着眉挣扎了一下,心底不由升起一丝困惑。 萧亦琅…… 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讲理? 季婉挣扎着想把他推开。 可眼前的男人纹丝不动。 萧亦琅根本没给她喘息的时间。 整个人靠得更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管他是男是女,反正从现在开始,你眼里就只能有我一个人。” 季婉听了以后简直欲哭无泪。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压根就没有招惹别人好吗! “我真的没有……” 还没等她说完,“真的没有”后面的话便被堵了回去。 这一次,萧亦琅显然是动怒了。 他的眼神比平常更冷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萧亦琅的情绪总算缓和了些许。 他抬起头,声音略带几分喘息地质问着季婉:“你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季婉眼神迷蒙,嘴唇微微颤动着,话语含混不清。 “我错了……对不起……” 听她语气太轻,萧亦琅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光嘴巴认不行,再说一次。” 季婉眨眨眼睛,重新喊道:“我错了!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哎呀……唔——” 这句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又一次消失了。 …… 这次换成季婉真的生起气来,虽然只是默默瞪着眼睛不说话。 但即便是她认真生气的样子,也像是小猫轻轻挠了一下爪子。 怎么看都让人感觉不够威严,反倒还有点萌。 萧亦琅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点子,转身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竟然抱着一个大蛋糕进来。 他递了一把蛋糕刀到季婉手上,笑着让她切下去看看惊喜。 果然按照事先准备好的指示动作去操作。 一刀刚刚落下不久,整块蛋糕就像启动了某种神秘机关。 它猛地“扑哧”一声,竟从顶部打开了盖子,并哗啦哗啦吐出了一叠叠整齐崭新的钞票来! 季婉睁大双眼,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纸币雪花一般不断从蛋糕里飘出来,堆满了桌子不说。 连地上也开始铺上了一层红色的薄毯…… 萧亦琅看着她。 季婉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嘴角一翘,眼角弯弯。 “好吧好吧,我不生气了!” 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着。 随后她高兴地用手指去挖了一块奶油放进嘴里。 第69章 求同款老公 接着她又开心地看着手里的大红包,忍不住拿起手机,拍张照片发给了顾南枝。 顾南枝的消息很快来了: 【求同款的老公,爱你哟!】 萧亦琅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手机屏幕,低声喃喃。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直接。” 他抬眼看了一眼还在为红包和朋友圈自拍傻乐的季婉。 哄这个女人的方法还真是独特。 傍晚,阳光已经完全沉入远方的高楼后方,城市的天边泛起了温柔的霞光。 路靳默来找萧亦琅汇报工作,敲门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制。 本来季婉还想在床上躺着看小说,一边嗑瓜子一边刷手机。 “夫人,王爷刚刚说叫您去书房一趟。” 夏桐的声音小心翼翼。 季婉一脸懵逼,脑海里飞速回想着自己平时的日子。 以前他们谈到工作时,她总是在旁边假装看不见听不见的。 偶尔还会偷偷翻出平板来看综艺,完全当自己是个空气。 她可不想干工作,无论什么集团、财产、利益,这些东西听着就头疼。 一提上班她就烦得不行。 这次怎么突然让她过去了?该不会是要她加入什么会议吧? 又要给她派任务吗?一想到可能需要面对一堆文件和数字报表。 她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想到这里,季婉一脸痛苦,磨蹭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走向书房门口。 眼前的巨大显示屏上正放着路靳默准备好了的ppt。 屏幕上是一页复杂的饼图和柱状统计表,密密麻麻的数据让她眼前一黑。 看见这一幕,季婉差点晕过去,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想逃—— “小婉!”路靳默叫住了她,“你也来看看。” 果然!又是工作!天啊地啊!求求放过她吧! 看到她满脸不情愿的样子,两男人都忍不住笑了。 “小婉,你看这是集团这季度工作总结,已经是年底了,这也是今年的年终报告。”路靳默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解释道。 “你再不来,恐怕以后更看不懂进度了。” 萧亦琅在一旁补刀。 季婉努力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报表看了好一会儿。 随着目光的移动,她的心情也渐渐明朗起来。 从眼前这份详尽的数据图表来看,公司各季度的业绩曲线呈现出明显的增长趋势。 第四季度的各项数据简直亮眼得惊人。 销售额窜升,利润也是大幅跃升。 “再看这儿。” 萧亦琅指着屏幕左侧五年来的整体运营图,说道。 “这是公司过去五年的成绩总览,曲线虽然稳步上升,但变化幅度并不算大。而右侧是今年的具体数据,特别是最后一个季度的表现……”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无论是销售额、利润,还是市场占有率,都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设定的目标。” 季婉看着屏幕上那条陡然拉升的数据曲线,眉头皱成一团。 “所以……所以呢?你们突然拿出这些给我看,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做出的一个小小的决定。” 萧亦琅轻声开口,眼中带着一丝兴奋。 “就是你提议给员工们发放年终奖金的那个决策。” 季婉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我?所以……这也算是我功劳啦?” “没错。” 萧亦琅语气干脆利落。 “而且这是一次非常关键的突破,正是因为员工的积极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才让整个团队在短时间内迸发出超强的战斗力。”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路靳默接过话头。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接下来两三年内逐步提升业务布局,完成公司扩建和规模化发展等目标。但现在……如果我们继续保持这个节奏,完全可以将原定的时间提前。甚至最快明年上半年就能启动新大楼建设,并推进一系列扩张措施。” 季婉一脸错愕,手指轻轻地指向自己胸前。 萧亦琅和路靳默相视一眼,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只用了几百万的投资额度,就带来了我们在长期发展规划中都未能实现的突破……小婉,你真的太厉害了。” 萧亦琅的语气中满是赞赏。 季婉看着屏幕上的数字:“450亿利润……这几乎翻了一倍不止啊……” 路靳默在一旁也露出由衷的笑容。 “你是怎么做到的?小婉,你真深藏不露。” 季婉想了想,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索性实话实说: “其实我没想太多复杂的步骤。与其把这些钱投入到那些听起来高大上的投资顾问、咨询公司上,还不如踏踏实实地把钱直接花在我们的员工身上。只要把真正干活的人喂饱了、激励起来了,他们就会拼全力回报公司。” 他们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对季婉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你们还想不想让这个月的业绩再翻一番?” 季婉嘴角含笑。 萧亦琅和路靳默闻言一愣。 然后相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们心中暗自思忖。 “哦?难道你还想到什么其他办法了吗?” 萧亦琅挑眉问道,语气温和带着抑制不住的好奇。 季婉微笑着点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很简单,你们两个再给我一笔钱,我再去公司搞一场大动作——让我再次当一次‘财神爷’!” 说干就干,季婉当天便行动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她果真又拉着宋薇一起回到了公司。 不仅如此,这次她还特意叫上了顾南枝。 她说是要三个人一起去当“财神爷”。 可是实际的情况却是,现在轮到顾南枝来当季婉背后的“财神爷”了。 要知道总裁夫人之前几次过来公司,基本上都是来发奖金、送福利的。 “送钱使者”的名声早已深入人心。 因此这一次,她刚一出现,员工们就纷纷议论起来。 尤其是临近春节这个敏感时间点。 谁都知道,这很可能是老板们为了激励大家,而派发的年终大奖。 不出所料,刚一进公司,季婉便宣布开始发钱。 而且她依旧延续上次那种独特风格。 用的是清一色丑兮兮黄色的信封。 无论对方是什么部门,是新来的实习生还是资历老的主管。 通通不讲究,见人就一顿乱发。 不仅如此,她更当场宣布一个重磅消息。 第70章 仪式感 “从腊月二十五正式开始放假,若是有人自愿留下继续上班,公司将按照三倍工资发放报酬!” 消息一出,整个科文集团顿时如同烧开了一锅沸水。 整整一天下来,办公室里的员工几乎都没怎么办公。 所有人都放下手头工作,排着长队涌向总裁的办公室门口领钱。 原因是季婉这次懒得起身到处走动。 而这次红包的数额有点儿大,金额不少,拿着确实麻烦。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有钱可以拿,排个队算得了什么呢! 为了彻底落实人人有份、毫不遗漏的原则,季婉甚至主动索要了员工名册。 逐个对着名单发放现金,真正做到一个都不能少。 连被带来的那只猫都被分到了一份新年红包。 顾南枝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心生好奇,于是笑着走上前问道: “你这么大方地发钱,你老公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不会啊,这件事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既然是总裁的意思,为什么不直接叫公司财务来发呢?为什么一定要让你亲自来派发呢?” “既然总裁都发话了,自然是没有话说的。” “但我喜欢发现金,感觉更有仪式感。” 顾南枝忍不住被她这番话逗笑了。 她发现,季婉还是这样一如既往地幽默。 红包发放完毕后,季婉向大家挥手告别,收拾东西离开了会议室。 把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了路靳默继续主持会议。 自从上一次见了面之后,季婉就没再见到过顾南枝了。 这一次,两人相约坐在了一家热闹的火锅店里。 屋内飘着香辣的味道,锅中冒着热气。 此刻季婉正一边坐着整理头发,一边低头将马尾扎好。 而宋薇则一直在一旁忙碌着张罗吃食和饮料。 季婉看着她来回走动的样子,轻轻地拉了她一把说: “哎呀,这里是火锅店,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也不是在庄园里,你放松点就好啦。” “我们就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吧,吃完再说别的事儿。” 对于宋薇来说,跟着季婉出门总是一件轻松的事。 因为她性格随和,也没有太多要求。 听到她这话后,宋薇点头笑了笑,终于放下手里的事,坐下身来,只是全程没有插太多话。 眼见氛围渐渐轻松下来,季婉突然转头看向顾南枝。 “学姐,快过年了,今年不如就来我家过吧?我家人也很热情好客,大家一起热闹。” 顾南枝几乎没有犹豫就立刻答应了下来:“好啊,没问题。” 季婉听后却略微迟疑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 “可是……那个庄园里据说全是鬼魂……你不害怕吗?你真的不怕吗?” 顾南枝听了以后不仅没表现出惊讶,反而很淡定。 “有什么好怕的。你看你家那位多有钱,你说都这么富有了,还怕个鬼?他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就算真有鬼魂显灵,我也得笑着去伺候,有什么好怕的。” 季婉被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随后她便转身走向一旁的宋薇,微笑着开口道:“文管家,可能要多麻烦你关照下我这位朋友。你放心,她人很好相处。” 宋薇点了点头,神情温和,语气郑重:“夫人放心,我会好好安置她的。” 其实,在宋薇心里,她还挺喜欢这位夫人的。 以前跟王爷还有养母的时候,他们都习惯直接下令吩咐事情。 可只有这位夫人,从来不对她发脾气。 火锅吃得差不多了,两人边吃边聊,氛围轻松愉快。 之后又结伴去看了一场电影,是最近新上映的温情喜剧片。 她们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低声交谈。 偶尔因剧情笑出声来,心情都很放松。 看完电影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夜色如墨,月光洒满街头。 于是她们各自回了住处,互道晚安。 与此同时,路靳默这时刚结束一天的工作下了班。 他一身笔挺西装,神色略显疲惫地从写字楼中走出。 顾南枝也在等车,正好他送她回家。 车子缓缓驶出公司大门,行至一个路口转弯时,经过公司门口的位置。 正巧看到路靳默走出来的身影。 季婉顿时眼睛一亮,把车停在了他面前。 她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乌黑的头发披散在风中。 “咱们要不要搭个便车呀?” 工作了一整天的路靳默原本眉头微皱。 但见季婉一副精神十足、活力满满的样子,不由得也松开了紧锁的表情。 眼前这张熟悉的笑脸,仿佛有某种魔力,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他的车原本停在萧家庄园那边。 今天是为了陪同季婉才跟过来的。 现在正好一起回去,省得还要绕路取车,真是省事不少。 上车之后,车内响起轻柔的背景音乐,空气似乎都柔和了些。 他们像平常老朋友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 “靳默,”季婉忽然开口,“之前萧亦琅说叫你做我心理医生,但看你这么忙,好像也没时间真的来帮我开导一下呢。” 路靳默听完,只是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随后叹了口气,带着一点自嘲说道:“是啊……最近实在太忙了。” “是啊,这年末年初最忙碌了。之前还有点空陪你去游乐场,现在就连见面都是由于工作。” 路靳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茶杯上,眼神有些恍惚。 那日季婉穿了一条碎花长裙,笑起来阳光正好。 而现在,两人的重逢却是以工作为名。 坐在这个冷清的会议室中。 “我让萧亦琅给我换了心理医生,而且我的问题不算大,就不再劳烦黄医生啦~” 虽然她态度特别体贴,但路靳默却下意识地想要辩解。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是真正在意她的状况的,并不仅仅因为职业关系。 “我并不只是为了工作。”他在心中默默补上这句话,但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自然是希望多见到季婉的。 可这份期望,如今却成了一种负担。 哪知季婉紧接着说:“不属于你的花,强行摘取只会让它更快凋零。花海很大,还是从心里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伴侣。” 路靳默心头猛地一颤。 第71章 点到为止 他怔怔地看着季婉。 说完,季婉笑了笑。 她不是不懂对方的心思。 而是太懂了,才更要选择退后一步。 成年人世界,很多话点到为止就好了。 她不点破他的感情。 他也不揭穿她刻意维持的心理。 路靳默原觉得她没察觉,原来她心里明镜似的。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引导者,能陪她走出内心的阴影。 没想到真正清醒的人一直是她。 恰当的停止,才是最大维护。 如果继续沉溺于这份感情,只会让季婉的治疗变得更加复杂。 路靳默心里失落,但嘴上也应道:“好。谢谢你。” 回到庄园后,路靳默礼貌地告别,开车离开了。 季婉站在门廊下。 看着远去的车辆慢慢消失在拐角,风吹过她垂下的长发。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进了屋内。 宋薇陪着季婉,她平日里话不多,此时却认真问:“夫人,你早知道了吧?” 她站在一旁,声音不大。 作为季婉身边的亲信之一,她察觉到了这段关系。 季婉摇了摇头,说道:“也不完全算吧,但多少还是有点感觉的。” 她说着,走到客厅坐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水。 那种模糊的感觉从最初开始就一直若有若无。 但她选择了忽视,如今终于被摆上台面。 宋薇接着问:“夫人您要不要和鬼王大人那边说一声?如果因此引起夫妻间的矛盾,也不好吧?” 她小心翼翼地提出来。 季婉笑了笑,她侧脸对宋薇说道:“其实他也知道,但他更希望我能变好。” 她了解鬼王的用心。 他愿意给她空间、耐心陪伴。 而不是急于纠正或占有。 “他毕竟不是一个现代人,因此一时半会可能是不太明白这些心理疾病问题。” “但他已经在努力理解我了,这就足够了。” 其实宋薇不太明白季婉为什么对路靳默如此避讳。 可是看到季婉神情平静,她也就没有再追问,怕惹得对方不快。 季婉继续说道:“现实生活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演的,路靳默不只是萧亦琅身边的下属,他是萧亦琅在这个现代社会中的左右手。” “即使我们不需要去刻意地讨好他,但也不可以因为他,而影响到他们之间原本良好的合作关系。” 萧亦琅才是她金主。 她现在的处境全赖他。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首先要做的就是站队。 选择对的立场,不能轻易站错位置。 宋薇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内心依旧有一丝疙瘩,但她隐约也意识到了眼下事情的复杂性,也就没再多问。 这时,她们已经走回到了主楼的四层。 夏桐正候在走廊尽头。 见她们回来,她便从宋薇手里接过托盘和毛巾等洗漱用品,开始帮季婉准备晚间沐浴事宜。 季婉洗澡的时候泡得格外久。 整个人都被暖意包裹着,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些。 她走出浴室时,随手拉了条厚实的大毛巾裹住身子。 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时,她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欣喜。 自己确实胖了不少。 皮肤不再是那种透着青白病态的模样,连胸部也稍微有了点形状。 可当她伸手抚摸腰侧肋骨时,还是能感受到骨头的轮廓。 这样的身材未免太瘦了。 不仅显得弱不禁风。 而且整体看上去反而显得有点畸形,甚至有些难看。 “夏桐,你说我还应该再吃些东西吗?” 季婉一边披着浴袍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一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夫人,您想要吃什么?我去叫厨房马上准备。”夏桐语气温柔且耐心。 季婉刚要回答说,自己有点想吃些小馄饨压压肚子的馋意。 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那声音凄厉至极。 季婉吓得猛地一激灵,心脏都几乎漏跳了一拍。 她顾不上身上的湿发还未干完,立即起身,循着那声尖叫的来源方向走去。 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声音,脚步不自觉加快。 直到来到主卧旁边一间客房的门前。 她抬头看了看门,见房间里还有灯光亮着,心里犹豫了一下,随即伸手推开了门。 只见程听澜仰躺在床上,面容扭曲狰狞,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而嘴巴也保持着张开的状态。 一旁的萧亦琅,此时衣衫凌乱,布料歪斜地挂在身上。 虽然没有脱光,但他的模样实在狼狈,一看就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不寻常的事。 这下子,季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为哪一件事感到震惊了。 “你…你是说……你是把人家给……死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尽管季婉见识过的怪事也不少了。 但她仍然被眼前程听澜的惨状惊了一下。 她躺在那里,脸朝外,神色惊恐未定。 更关键的是,床上的她几乎没穿什么像样的衣物,只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袍,裸露的肩膀和臂膀都泛着冷白的光晕,格外诡异。 萧亦琅被盯得心头直发毛,顿时慌了神,察觉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儿,立刻急忙上前一步解释道:“小婉,你听我说,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最老套的抓现行借口。 面对萧亦琅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季婉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翻腾的情绪,她在心里默念: 【他是我的金主,我不能轻易动怒!】 “好,你说吧。”她开口说话了,“我在听。” 她的语气听起来出奇的平静。 萧亦琅稍微缓了口气。 “这是我们事先和南笙设的个局,本来是想要从她嘴里套点情报,没想到这家伙来了以后根本不像计划中那样,直接就对我动手动脚,我当时也是情急之下,没办法才露出了鬼的样子。可能、可能是这样把她给吓死了。” 季婉又一次长长地深呼吸。 她扫视了一圈这间屋子,皱了皱眉。 “非得在这种地方谈话么?”她问出这话的时候眼神略显无奈。 “她说要脱就随她去,反正也不是头一次干这种蠢事了。但你怎么也在这个地方搞得一团糟?” 顿了顿,季婉的声音里带上几分压抑的火气。 “再说,你的真面目什么时候不能暴露一下,偏偏还要等到这种节骨眼上?” 第72章 双面间谍 “还有,程听澜不是应该在南笙那儿吗,怎么会跑到你这儿来了?” 面对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诘问,萧亦琅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心跳急促。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夏桐走了进来。 她原本只是想例行禀报点事情。 没曾想刚进门就看见了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啊!” 紧接着,宋薇也迈步进来。 她的动作比夏桐略慢一点。 但几乎是在踏进门槛的那一瞬间,她也愣住了。 随即同样发出一声带着颤抖的惊叫。 “怎么回事!?” 而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南笙,她本是一脸笑意。 没想到一进门,她的眼神立刻僵住了。 “哎呀妈呀!这是什么情况啊!!!” 萧亦琅此时的脸色已经铁青到几近发黑。 本来季婉那边还没解释清楚,就已经够头疼了。 现在好了,这群女人们一个个接连闯进来。 不但没有替他说两句,反而全都像是成了现场目击证人。 “这事交给我处理就行了,你们先别插手。” 只见南笙神情自若,一边说着话,一边弯下腰,轻巧地用两根手指从地上夹起了那个东西。 “鬼王大人,你好歹也是堂堂鬼王,做些隐秘事情至少得利索点嘛。” 她抬头瞄了萧亦琅一眼,语气略带嘲讽。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人家季小姐真不回来了,可别怪我到时候不管你了!” 她说完,还冲着他摆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紧接着身形一闪,竟然转瞬之间就消失在原地。 宋薇见势不对,立马转身退了出去。 她走得很是迅速。 而夏桐却没有像宋薇一样逃也似地离开。 她站在季婉身旁低声说道:“夫人,您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今儿个的事儿怕您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季婉心中怒火早已烧至头顶。 平日里,虽然常听她在朋友面前嘴上调侃。 “只要男人肯花钱,生三胎都不是问题。” 但这毕竟只是玩笑话罢了,现实中的她是断不可能接受的。 而现在,萧亦琅不仅在外头和女人纠葛不清,甚至还闹到了自己面前来。 于是她咬牙一挥手,脚步快速地回到了卧室里。 萧亦琅见状心慌不已,赶紧也追了过去,试图解释一番。 进了卧室之后,季婉默默走到镜子前坐下。 木椅在她身下微微晃动一下。 她望着自己的倒影,眼神复杂,背后空无一人。 但萧亦琅的脚步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说明那个男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平日里,鬼魂是不会在镜子里显形的。 唯有当它们意图吓唬人时才会如此。 萧亦琅此时感到异常紧张,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赶紧解释道:“其实……这是我和南笙共同策划的一个计划,并不是我真的要跟南笙……” 季婉没有开口说话,背对着他的身影轻轻颤抖着。 萧亦琅因此察觉到她的愤怒。 于是,萧亦琅急切地向前几步,单膝触地跪下。 “她被南笙监视了几天后,南笙打算安排她去做一个双面间谍,前往程家刺探情报。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南笙故意诱导她产生幻想,告诉她若想钓住我这条‘大鱼’,就必须先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作为投名状,在赢得了我的信任后,再回过头来充当我们的内线。” “原本我们只是准备让她潜入宅院,将她带到隔壁屋子假装进行交易,获取信息后就将她放走。可是万万没想到,她会突然脱光衣服猛地朝我扑过来,之后她就被吓死了。” 然而,季婉却越听越是愤慨。 “明明有许多其他的办法可以实施,偏偏就要选择这种招数!你们根本不了解那女人是什么样的货色吧?还妄想着反过来诱惑她、带她进房间?” “还有另一点更让我气愤,刚才我在镜子前什么都没有看到,唯独看不到你的影像!这一点我也非常不满!立刻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季婉气得不行,胸口一阵起伏。 外面南笙也很想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 “萧亦琅你真是没用,盯了这么久的目标,就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利用她,收集证据把程家一网打尽。现在好了,人突然就没了消息,线索断得一干二净。你说这下该怎么办?难道我接下来还得转头去重新培养她那个老娘萧桂清吗!真是麻烦死了!” 萧亦琅一听这话,脸也沉了下来,胸中腾起一股无名之火,猛地转过身,瞪着眼睛对南笙吼道: “你少在这儿怪我!我又不是故意变回原样的,谁清楚你给她灌了什么东西!那天她刚来就跟个特工似的盯着我,害得我和小婉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要是小婉一直不高兴,这事你必须给我负责到底!” 季婉听得头晕脑胀,耳朵里乱哄哄的。 “都给我滚出去!” 她终于忍无可忍,大声怒斥。 两人闻言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虽然心里有不甘,还是识趣地转身往外走。 过了一会儿,屋里安静了下来。 夏桐轻轻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焦糖布丁。 “夫人,别再生气了。”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一点胆怯。 季婉看到那碗熟悉的焦糖布丁,心头的怒气瞬间就被扑灭了一大半。 她叹了口气,拿起勺子吃了几口,入口香甜。 心情果然好了许多。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图点钱财罢了。 又不是真的要在这场戏里面陷得太深。 再说那两个人也没睡在一起,自己干嘛生这么大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 布丁不大,因此几口便吃完了。 季婉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准备睡觉了。 这时,夏桐从怀里取出一部手机递过来,轻声说:“夫人,这是南笙让转交给您的。” 季婉接过手机,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确实是一段关于萧亦琅和程听澜之间关系的秘密录音。 她仔细听完后,眉头渐渐放松下来。 这段录音基本验证了之前萧亦琅和南笙所说的话。 事情真相与他们的描述相差无几。 “夫人,南笙将军说程家有问题,是故意对王爷不利的,让您不要生气,都是因为他们一时疏忽了。” 第73章 夫人,我错了 季婉听完这话,并没有急着回应。 她静静坐在原地,心里却已然有了变化。 最初听到那些传言和误解时,她是气愤难平的。 可是如今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她的内心也逐渐安宁。 片刻后,她抬起头,轻声说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夏桐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轻轻地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屋内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人。 她缓缓起身,走向床边,轻轻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眼角忽然扫到一抹鲜艳的颜色。 她侧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有东西。 那竟然是一朵尚未完全绽放的粉色桃花。 而在那朵桃花旁边,赫然插着一支精致的金灿灿的桃花发簪。 簪身上点缀着细碎的粉色宝石。 旁边还放着一张写着字的小纸条,字迹熟悉,又透着几分慌乱。 季婉将纸条拿起来,细细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着:【夫人,南笙错了,请您不要生气了,您千万别走啊。】 这一句话让她不由得笑了出来。 她坐起身来,决定把这支桃花发簪好好收起来。 她起身走到抽屉前,拉开一个格子。 将簪子小心地放了进去,然后合上了抽屉盖。 刚直起身子一抬头,却被镜子里突然映出的一道熟悉身影吓得微微一怔。 镜中的人,正是萧亦琅。 “……哼。” 她冷哼了一声,心想这个家伙刚才在房里还那么大声吵。 现在倒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她皱了皱眉。 随即回身躺回床上,特意背对着镜子的那一面,不想理会他。 谁知还没躺稳,一股温热的气息便贴近她背后。 紧接着,她被一只大手轻轻揽住。 身体就被整个人转了过去。 她睁着眼,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容。 萧亦琅目光诚恳地看着她。 他开口了:“夫人,我错了。” 季婉偏开头,不看他:“错哪儿了?” “我下次不会用这种烂点子了。” 他低声认错。 季婉翻了个白眼。 “就道歉啊?”她继续撇着嘴,“那你这态度不行哦,人家南笙都送我簪子哄人呢。” 话音落下,她作势又要往床里面缩,一边说着:“我要睡觉了,谁也不许打扰我。” “行。”萧亦琅点头,声音低柔。 但季婉却不满足似的,在床上小小地扭了下身子,再次补充。 “还有啊,以后你不要总从镜子后面出现,吓人的。” 她语气中带了几分抱怨,但更多的是撒娇般的埋怨。 萧亦琅挑眉:“不是你上次说喜欢我在镜子里跟你说晚安吗?我以为你还喜欢这样的方式。” “是我不喜欢啦。” 她噘着嘴,小声反驳。 “每次突然一下看见个人影在我面前,我都差点吓得心跳漏半拍。” 说完,她把脸一歪,装出一副不理他的模样。 而萧亦琅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温柔。 他俯下身子,在她耳畔轻声道:“知道了,我以后都光明正大地过来陪夫人。” 说罢,他也悄悄躺了下来,却没有再打扰她。 只是静静地陪伴着她身边,直到她安然入眠。 萧亦琅整整一晚都把季婉紧紧地揽在怀里。 他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样,手臂圈得很紧。 季婉这一夜并没有睡得安稳。 她做了一个又一个噩梦。 整个人不断发抖,眼泪也不停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整夜不曾间断,脸颊都被泪水浸湿了。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季婉的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她的黑眼圈极重,几乎遮住了原本灵动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只大熊猫。 她倒了一杯温热的安神茶慢慢喝下。 打算喝完后再补一觉,养回些力气。 然而,萧亦琅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看到这种情况,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今天就不用去忙别的事情了吗?” 萧亦琅闻言缓步走过来,一边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一边低声说道: “那边的事情已经交待好了,南笙会帮忙打点妥当。” 季婉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但随即似乎又想到什么,抬起脸补充道:“对了,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的几位朋友也要过来这边一趟,你可别摆出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吓到人啊。” 萧亦琅轻轻皱了皱眉头。 “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谁知道别人看到你会不会吓得半死哦。” 季婉嘟嘴反驳道。 “上一次不就是被你吓出了人命吗?” 萧亦琅没有计较她语气中的讥讽,也没有争辩。 只是默然低头将她的头往自己胸口压了压。 随后,他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我错了。” 季婉顿了一下,沉默片刻,接着又缓缓开口说:“对了,昨天晚上我已经跟路靳默把所有的事情讲清楚了。” 一听这话,萧亦琅微微抬起眼睛看向她,眼神疑惑。 他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探究的好奇:“讲清楚什么了?” 季婉打着一个长长的呵欠,脸上露出几分疲惫,含糊不清地说着:“找个女心理医生过来吧,我不想再见他了。” 萧亦琅神色不变,沉稳地点了点头。 “那你到底是怎么跟他讲清的?到底说了些什么?” 季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还能怎么讲,我们就是平心静气、推心置腹地聊了几句就搞定了呗,你不信大可以去问宋薇啊。哪像你呀,稍微一不顺心动不动就要人命,太暴力了点吧?” 萧亦琅沉默了一瞬。 季婉太困了,说完后眼皮直打架。 一句话没落地便慵懒地靠在枕头上躺了下来。 头往旁边一侧,很快再次进入了梦乡。 萧亦琅仍旧坐在床边陪着她,没有立刻离开。 他一边注视着她的脸庞,一边轻轻地伸手抚过她的背部。 这次,季婉果然安心入睡了。 整夜无梦,踏实又香甜地睡了个好觉。 …… 此时此刻,程听澜的遗体已经被完好无损地送回到了程家宅院中。 程家上下沉浸在极度悲伤的情绪中。 南笙也赶回了程家,并将事先录下的谈话录音交给了他们。 听完整个过程、并逐步梳理所有细节之后,二人这才明白。 原来事情的真实经过并不如他们之前想象中的那样。 从头到尾,他们的女儿程听澜反而是被人利用的那个棋子。 第74章 吃哑巴亏 更令人扼腕的是,在最初的计划失败后,程听澜还试图靠自己的身份与手腕去周旋、拉拢萧亦琅以挽回局势。 没想到,最终反倒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幕后主使极其隐蔽,完全没有留下可供指认的痕迹。 他们只能忍下这口气,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吃下这个天大的哑巴亏。 然而就在同一天,一位身份特殊的人物出现了。 她是当初陪着程听澜一同前往麻将局的麦克。 而麦克其实正是程老总的私生女。 这个秘密鲜有人知,只有程家最核心的几个亲属才了解这一层关系。 这也就是为什么程听澜会刻意带上她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不仅仅是程听澜名义上的表妹,更是程家精心布置的一颗棋子。 关于麦克的各种八卦传言。 包括她的出身背景、感情绯闻,乃至生活习性等,全都是由程家暗中放出去的消息。 此刻,在程家幽静昏黄的书房里。 麦克正被父亲单独叫过来,交代一项极为关键的任务。 程总端坐在黑色皮椅上,目光阴冷。 “等过完年,你就可以正式去一趟萧家庄园去拜访。这一趟不需要动用太复杂的手段,只要你能让萧亦琅彻底消失就行。” 麦克听到这话,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声音也有些发颤:“您的意思是……直接要他的命?可是万一事后被人查出来,我还有命在吗?那可不只是普通人物,那是萧家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 程总的神情更加阴郁。 “你可以选择让他喝下药物,也可以更简单粗暴些,让他的‘意外’成为永久沉默。不管做成哪一个,都会有足够强硬的靠山保你平安。但如果两件事一件都没做成,你也不用回来了,我会亲手了结你。” 麦克一直以来都想获得父亲真正的认可和重视。 此时哪怕心中再有不安,也咬紧牙关一口答应下来。 紧接着,程总将一个漆黑小瓶子交到了她的手上,并详细交代说: “萧亦琅可不是普通的人,普通的麻醉或者毒素根本伤不到他。但只要这个药剂溶解在他饮用水或食物中,就一定能使他陷入某种不可控制的状态发作。” “到时候,你的选择有两种:要么抓住机会杀死他,要么趁着混乱达成目的。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程总站在房间中央,将手中一个小小玻璃瓶缓缓递了出去。 那瓶子不过掌心大小,通体透明。 但在灯光下却泛着一丝诡异的光晕。 瓶子里面盛着一种淡绿色液体。 麦克低头看了看瓶子,伸手接过,动作迟缓。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变得有些深沉。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瓶子紧紧攥在手心里。 然后,她轻轻抬起头来,转身便离开了程家的大门。 …… 路家。 路靳默正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屏幕。 耳边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务琐事。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 忽然间,路妈的声音变了调。 “诶,你听说了吗?程家那个姑娘没了。” 程家?说的是程听澜? 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母亲,目光凝住,神情也一点点严肃起来。 “谁说她……不在了?” “就是上回带你一起吃饭的那个小姑娘。” 路妈叹了口气。 “人已经不在了,哎,年纪轻轻的。” 听罢这句话,路靳默彻底放下手机,直起身子,眉间拧成了疙瘩。 “她是出什么事了?” 他压低声音,“怎么就突然……” 路妈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怕有人听见,随即小声说道:“据说是因为得罪了萧家,好像是犯了他们家的什么忌讳。后来她还失踪过一段时间,等再次找到她的消息时……啧啧,被送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唉,挺吓人的。” 听到这个名字,路靳默一时脑子有些空白。 “萧家?” 他忍不住追问了一遍,语气里满是迷惑。 “哪门子的萧家?我咋一点都不知道这事?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说你哟,”路妈满脸责怪,“你说你,妈管得严吧,但就算你想成家,找对象也得找个差不多人家的!干嘛偏偏扯上程家这种人呢?这不是净给咱们家添麻烦吗?” 他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不是不想成家呀,我是真的怕你天天催婚嘛……你也知道我爸和你老是念叨这件事,我当时实在没啥法子了。是程听澜自己主动提出帮我这个忙演一出戏的,我才把她带到家里来了。” 路妈听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啦行啦!以后我也不会催你结婚了好不好!”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急。 “怎么偏偏我养个你这样的人!整天就知道给我惹麻烦、闹头疼,烦死了!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吧!摊上你这么个倒霉孩子!” 路靳默听着听着,嘴角苦笑更深。 说完这句话后,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留给对方,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原本以为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现在看来,季婉是真的生气了。 到底真相是什么?为何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他没有多做犹豫,索性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门去。 夜色中,他独自一人驱车驶向萧家庄园。 一路上思绪万千。 萧亦琅这个人,素来冷静理智。 或许从他口中能得知一些关键线索。 …… 等萧亦琅终于和路靳默将整件事谈完。 窗外早已是一片深沉的夜色。 屋内的灯光柔和温暖,两人都显得疲惫。 季婉靠在沙发上,听到整个真相的过程,终于理解了之前自己一直疑惑的一点。 是因为她那位控制欲极强的母亲,急着给儿子介绍对象甚至逼婚。 路靳默走投无路之下才灵机一动,想到让程听澜配合演这一出戏。 虽然事后看起来简直愚蠢又可笑。 听完以后,季婉整个人怔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脑海中只剩下两个画面。 一个是路妈满脸期待站在门口迎接“未来儿媳”的模样。 另一个是路靳默一边打电话四处求人,一边对着镜子练表情、摆姿势时的尴尬场面。 “原因……居然是这样?” 她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第75章 老套路 “就是因为路妈非要他在年前带回个女朋友,所以路靳默只能仓促之中,喊上了刚好认识不久的程听澜一起搭伙应对。” 她和萧亦琅几乎是同时叹了口气,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无语至极。 两人都是表面上风光无限的大老板,在职场上呼风唤雨。 可在面对感情问题的时候,怎么就如此缺乏逻辑? 方法那么多——可以拖延、可以说暂时单身、可以说公司忙…… 总之有无数种理由。 为什么偏偏要走这条最麻烦的老套路? 等到路靳默彻底离开了萧家庄园。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萧亦琅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带着一身倦意回到了卧室。 推开门,看到季婉正坐在沙发边上吃东西。 他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段时间以来,季婉特别迷恋甜点。 尤其是那款经典的纽约芝士蛋糕,奶油浓香,口感醇厚。 然而这款蛋糕虽好,但吃多了容易发腻。 为了让它更容易入口一些。 季婉特意吩咐厨房调整了配方,添加了一点微微的酸度进去。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对的。 改良后的版本果然更加美味顺口。 此时她正一边用小巧的银勺切下一块蛋糕,一边故意绷着脸,装作对萧亦琅所说的话毫无兴趣。 可是,就在她张嘴想要舀起一小块蛋糕放入口中时,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视线里。 紧接着一只男人的手直接越过桌面。 拿起她的那块蛋糕,轻轻一口吃了干净。 “你干嘛抢我吃的?” 季婉愣了一下,有些恼怒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人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是不喜欢甜食吗?为什么要老抢我吃的?” “因为我喜欢的是你嘴上的那份甜。” 男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脸皮薄的季婉立刻红了耳根。 她羞恼地瞪他一眼,低声啐了一口:“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比一个欠骂。” 说罢,她一把抢过桌上的银质勺子,气呼呼地继续吃蛋糕。 而那女人竟然也不介意共用一把勺子。 萧亦琅见状,嘴角微微一扬,眼中泛起笑意,趁机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哑地唤她:“夫人……” “不行。”还没等他说完,季婉就立刻打断他,头都不抬。 时间飞逝如白驹过隙。 转眼之间又要过年了。 萧家今年特别安排了两场年宴。 一场是在阴界鬼王府举办的宴会。 另一场则是在阳间的g市本地举行的传统年尾聚首。 对于季婉而言,参加阴界的那一场纯属是为了“吃瓜”。 更重要的是想观察一下江晚吟和南笙究竟会出现在哪一方阵营之中。 果不其然,当她以鬼王妃的身份坐上主位时,果然看到左边第一桌坐着的依然是南笙。 而在她身后温柔伫立着的女人,正是曾经在周府生活的江晚吟。 江晚吟整个人都变了。 她的气质完全不同以往。 过去跟在江丞相身边的时候,她虽也端庄大方,温婉有礼。 但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些许怯意。 而这次站在南笙身边,她的神情竟透着一丝甜美和依恋。 站在南笙旁边时,她的神情显得极为自然。 起初,只是萧亦琅偶尔会投来一丝古怪的目光。 那种眼神不像普通的打量,让人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如今,不只是萧亦琅了,连一向性格随和的季婉也渐渐变得跟萧亦琅一样。 时不时对着南笙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 因此当旁人看到这些异样的眼神时,就忍不住联想起了别的可能。 比如——该不会是南笙私下里已经勾搭上了江丞相。 正在悄悄培植另一支势力来对抗萧亦琅? 萧亦琅面对这种情况却并没有出面去解释什么。 他们夫妻二人不过是以一种“吃瓜群众”的态度看待这一切罢了。 毕竟此地人多嘴杂。 “宾客”无数,各怀心思。 即便是以季婉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随意贴到南笙耳边轻声密语。 相反,那位江丞相比起他们的“观察”倒是更加积极热情了许多。 只见他频频举起酒杯向南笙敬酒。 不仅如此,他还不厌其烦地说起自家的女儿的种种往事。 就连听的人听着听着都会由衷感慨一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江丞相果然是个真正关心儿女的好父亲。” 然而南笙表面虽保持着微笑应对,内心早就烦到了极限,嘴角几乎快笑僵了。 她虽然性情沉稳,但也有忍耐的限度。 偏偏江丞相不仅擅长言辞,还极具说服力。 若真论起来,自己恐怕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目前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一脸诚恳地应付过去。 而坐在一旁吃着瓜看戏的季婉觉得这幕还不够精彩。 见状,萧亦琅不由得轻手捏了捏她怀里那只小兽的脸。 聪明的季婉立刻心领神会。 因为这家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钻进热闹的地方看热闹。 这场宴会结束后,他们就要启程回到人间。 去参加g市即将举行的另一场晚宴。 那一场晚会倒也算是名流汇聚,场面热闹。 可实际上并没什么新鲜劲爆的新闻值得挖掘。”可以吃。 原因很简单。 整个社交圈的关注点都集中在萧家身上。 可以说,萧家是整个活动中最具话题人物之一。 早前,程听澜死在萧家的事已经在各大圈子中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外人对此众说纷纭,各种猜测、谣言层出不穷。 然而,真正了解内情的人却心知肚明。 与其说程听澜是被害者,倒不如说是她自取其祸。 毕竟她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早已在圈内传开。 大家对她并无好感。 于是,众人抱着吃瓜的心态,早早就在旁边等着看好戏上演。 而季婉,则因为先前在鬼域那边饮用了不少度数颇高的酒水,身体有些不适。 回到人世间后就吐了好几次。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她索性就借着这个理由,彻底推掉了这场晚宴。 …… 这场计划已久的晚会,终究还是如期举办了。 这一晚的舞会气氛极其正式。 现场布置华丽典雅,主办方特意邀请了几组知名乐队担任背景音乐演奏。 前来参加聚会的人群自然也是非富即贵。 几乎清一色都是豪门世家的子弟。 第76章 没命活着离开 彼此之间寒暄交谈……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在私下打着其他算盘。 咳咳,确切地说是在试图搭讪结识人脉。 此刻的某处偏僻角落里。 一个看似普通的服务生从麦克手中接过一瓶药剂。 这位服务生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迅速动作。 他趁着四下无人注意的时机。 将瓶中药剂悄悄倒入了为萧亦琅准备的红酒之中。 一切进行得十分隐秘,几乎没有人察觉。 “只要你能把这件事办好,不仅会有大笔的钱财,而且你的女儿也能被送到国外,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跟着你过这种艰难困苦的日子。但如果这事搞砸了……” 黑衣男人冷声说完后,顿了一下,随即压低嗓音道。 “今晚,你们父女两个可能都没命活着离开。” 那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男人听完,脸色一片苍白,嘴唇微微颤动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颤抖地抬起右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低垂着头朝场内的出口通道走去。 手里端着一个沉重的银色托盘。 上面摆放着六七杯冒着泡的香槟酒。 尽管手指仍在发抖,他的脸上却迅速换上一副冷静的神情。 他的动作十分娴熟,在舞会中来回穿梭。 每一杯酒都被递到在场宾客手中。 无论是身穿华服的男士,还是身披高定礼服的贵妇人。 最中心的那个桌台,还摆着两杯没被取走的酒。 服务生将其中一杯悄悄替换成了早已准备好的药物饮品,并把它放在了最中间位置。 这样来取酒的人就会顺手先拿旁边正常的香槟。 时间不长,三四杯酒就被陆续拿走了。 趁着人们注意力分散的间隙。 那个服务生不动声色地向萧亦琅靠近了过去。 很快他就站在了萧亦琅身侧。 这时萧亦琅正与身旁的萧文霖以及文清欢交谈着。 他头发随意束起,几缕柔软的黑色长发垂落额前。 只见他随手拿起那一杯已被下药的酒水。 连眼神都没改变一下,便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 这种毒药是从幽冥地带带出的奇毒之物,专门为了对付萧亦琅而配制。 即便他是传说中的鬼王,也一时没能察觉出这杯酒中的异常。 躲在暗处的麦克,眼神紧紧锁定在场中央,眼睁睁地看着萧亦琅端起面前的那杯酒。 一口气将里面的内容全部吞入腹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笑意,随即转身悄然离开舞厅。 他没有多做停留,迅速地朝着那个服务生所在的位置走去。 麦克满脸和善地凑近对方,压低声音对他说:“现在就带你脱身,马上兑现我们之前的承诺。” 然而,所有人都没预料到。 在他们刚刚走进酒店花园的一瞬间,悲剧便悄无声息地上演了。 服务生还没来得及站稳脚步,眼前的奖励也未真正看清。 突然,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黑影闪现出来,割断了他的喉咙。 那一刹那间,血光乍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他甚至未能哼出一声,就已倒在了花草之间。 而在千里之外的程家。 他的女儿早已被秘密软禁起来。 仅仅十来分钟的时间过后,萧亦琅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第一时间察觉异样状况的他,强忍下心中不安。 他低声唤来了南笙,让其尽快前来处理善后事宜。 然后借口有些不适,转身快步离开了舞厅现场。 而当他还没有迈出酒店正门的那一瞬间。 原本清澈的眼睛,已经在痛苦织中泛起了血色。 所幸南笙赶到得还算及时,一把扶住了身子微晃、脚步虚浮的萧亦琅。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整个身子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般摇摇欲坠。 …… 在剧烈的毒性侵袭之下,萧亦琅步伐踉跄。 他几乎只能依靠身旁南笙的肩膀才能勉强维持站立,一步步走回了萧家庄园。 这是一段异常漫长的路程。 从他正式踏入“鬼域”世界以来。 这还只是他第一次体验到如此撕心裂肺的疼痛。 仿佛有一团灼热的浓烟,从胸膛内部喷涌而出。 一种极度难耐的燥热感在整个身躯内肆意奔流,手脚开始升温发热。 站在一旁的季婉一见眼前这番架势,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她亲眼看着萧亦琅被人半拖半扶着抬进了萧府大门。 这次他不只是醉倒。 而已经是中了致命之毒,随时有性命之危。 她还想再靠近点看个究竟。 可南笙和几个手下已把他迅速安顿到了床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萧亦琅怎么了?” 她一边往后退了一步,一边声音颤抖地问道。 眼神却始终离不开躺在床上的萧亦琅。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一样,额头发湿,衣襟凌乱。 萧亦琅此刻正是药力最烈的时候。 双眼充血,神情痛苦,脸色苍白如纸。 完全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嘴唇咬得死紧。 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抽搐,双手死死揪着胸口的衣物。 额角青筋都快爆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南笙也急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对着站在旁边不知所措、满脸惶恐的季婉匆忙交代道:“他被人下药了,我去叫祭司!你在这边陪着他,别让他一个人。别让他崩溃了!” 南笙说完后稍一停顿,接着用几乎命令的口吻说道。 “他现在可能什么都听不到,但说不定听得进你的声音。你就多多喊他的名字试试看!” 说完话,还没等季婉反应过来。 南笙身形一闪而逝,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愣在原地满脸惊慌的季婉。 季婉被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没有武功,不会施术,没有任何本领,帮不上什么忙。 她连站稳的勇气都要消失了。 整个身子仿佛失去了支撑,摇晃着后退了一两步。 什么样歹毒的药,竟然能毒倒鬼王? 她心中一片恐慌。 她脑海里浮现出可怕的画面。 这难道是哪个神秘组织动的手?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么厉害的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如果萧亦琅挺不过去怎么办! 她忍不住往下想。 她若是失去了这座靠山,人生会不会再次掉入深渊? 第77章 别丢下我 那样……她会不会又要回到以前那种没吃没喝、处处低头讨好的日子了! 越是往深处想,内心就愈发不安。 越想就越觉得委屈,眼眶泛红,眼泪止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她的手无意识攥住了袖角,用力到指甲都在隐隐发痛。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嘴里也开始不断重复着萧亦琅的名字。 “萧亦琅……萧亦琅……醒来啊萧亦琅……求你了……别丢下我……” 祭司家的位置距离庄院有点远。 步行过去要一刻钟左右。 这段路上并不太平。 尤其夜里常有诡异动静,但事不宜迟,南笙拼尽全力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在昏黄灯火映照下。 眼前的男人依旧浑身紧绷。 额头爆出一根根突起的青筋,动作越来越剧烈,疯狂地扯开自己的衣服。 “萧亦琅,你听得到我吗?是我,小婉……我在这儿。” 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红透的眼睛终于缓缓地转了过来,停驻在她脸上。 他目光呆滞、无神,却在某一刻突然定住了。 仿佛终于认出了她是谁。 可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盯着她一动不动。 季婉看着他这样的反应,心头一阵酸楚。 不再顾及心中的恐惧与害怕,立刻扑近几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萧亦琅,是我呀!我是小婉!” 她的语气中满是哭腔。 “你千万别有事啊,你还答应过要养我一辈子的,记得吗?你说过不会让我吃苦受罪的……可千万不能出事儿啊!” 眨眼之间,空气仿佛骤然冷却下来。 原本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萧亦琅突然剧烈地喘息起来,。 紧接着,浑身上下开始喷发出浓浓的黑气。 那黑气如毒雾一般缭绕周身。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便完全变了模样。 一双猩红的眼睛取代了往日温润的眼神。 整个人化作了一个狰狞的怪物。 他不再是他,不再是那个谈吐优雅、风度翩翩的男人。 而是一个形貌扭曲、面目全非的怪物。 他露出长长的利齿,牙尖森然、锋锐如刃。 就在季婉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 他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到身影。 接着,他猛地将她按倒在床上,力道之大,几乎令她骨头都快散架。 她惊得连最基本的尖叫都发不出来,身体不断颤栗着。 她此刻终于明白了当日为何程听澜会吓得当场魂飞魄散。 最终死在了自己的屋中。 她心中疯狂挣扎着想要大声呼救。 但她的声音却被那只冰凉的大手牢牢堵在喉咙深处,根本喊不出来。 那模样已不成人形的萧亦琅一步步靠近。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住她全身。 这一刻,季婉觉得人生从来没有比这个夜晚更可怕的时光了。 她心里想着,自己这次大概是活不过去了。 在这种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季婉只能紧紧闭上眼睛,生怕只要睁开眼,就会看见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就在她绝望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小婉……救我……求你救我……” 这一句话将季婉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她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几乎是用尽全力,缓缓睁开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是,眼前已是重新恢复人样的萧亦琅。 那张脸虽然苍白虚弱,但却没有一丝妖异之气。 而刚才那只红眼怪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被什么幻术所害? 还是说他遭遇了某种邪祟附体? 不对啊…… 季婉心中疑惑重重,暗自思索。 如果真的是鬼怪缠身的话,以她的手段也不太可能毫无察觉。 难道他是碰上了某种陷阱? 比如说,春药一类的奇门毒物? 可问题是,就算是中了世间最烈的春药,也不该是这样的情形吧? 一般来说不该是脸红耳赤、气息紊乱,满床打滚、急得不行吗? 怎么会变成一头模样狰狞的怪物呢? 不管怎样,这个男人可是她接下这单任务的目标,更是她目前最大的客户。 季婉心里紧张起来,一边猜测内情,一边不由得在心里念叨着。 金主老爷,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的麻烦恐怕也会不小! 季婉心中思绪翻腾。 她清楚地明白,如果萧亦琅真的不幸身亡,自己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毕竟,雇主可不会在意一个失败的手下是否无辜。 与其落得那样悲惨,还不如在这床上跟他一起走! 既然决定了要拼死一试,她不再犹豫,咬紧牙关,合上双眼,义无反顾地向前靠去。 将双唇轻轻贴住了萧亦琅冰冷的嘴唇。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一瞬间,萧亦琅竟然又变了。 再次化作那只熟悉的红眼怪。 它的眼睛通红,如同燃烧中的血焰;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被抽空。 季婉只觉得自己正被一点点拖入深渊。 耳边,却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小婉……你在哪里?我在找你……小婉……” 此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正被什么东西吞噬着。 那种感觉撕扯着他的意识。 让原本清晰的思绪开始混沌起来,理智被一寸寸磨灭。 而在脑海深处唯一没有被这混乱抹去的画面。 就是季婉的模样。 “我在这里,我是小婉,我没走远。” 季婉低声说着, 她明白萧亦琅现在的状态异常危险。 而他越是情绪失控,对两人来说都越是凶险。 她怕萧亦琅真的会在这股力量中失去自我,甚至……丢掉性命。 她是真的担心他。 “你撑一下,南笙已经去请河祭司帮忙了,坚持住。” 她用尽所有力气双手轻轻托住萧亦琅微微抽搐的脸庞。 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鼓励的话。 “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不会丢下你,我一直都在。” 她终究还是开口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很轻。 可话音刚刚落地,空气中便骤然传来一阵寒意。 冰冷的鬼气瞬间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扑打着她的全身。 那种压迫感,仿佛整个房间都开始扭曲。 一个时辰过去了。 当夜色已深,暮光褪尽时,南笙终于带着江蓠赶回到了庄院。 两人快步踏入庄园时,空气中的紧张气氛还未散去。 第78章 这事麻烦了 整个屋内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她们一路疾奔,直冲萧亦琅所在的屋子。 推开门后的那一幕顿时让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萧亦琅整个人毫无意识地压在季婉柔弱的身躯之上。 二人俱是不动,仿佛沉睡。 南笙作为鬼身本就力大无比。 她几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将两人强行分隔开来。 萧亦琅只是昏了过去,看上去并无生命之忧,脸上虽然苍白如纸。 但仍有着若有若无的鼻息飘出。 反观季婉的状况便显得十分凄惨可怜。 她衣衫破碎,皮肤上遍布血痕与淤青。 那些伤迹纵横交错,红肿斑驳。 更令人揪心的是,她的气息微弱至极。 当下最紧急的事情,当然莫过于立刻着手救治季婉。 为了她的情况着想,一早便有仆从准备好了热水泡过浓药汁的木桶。 那口大木桶内装满了熬煮得极为浓郁的黑色药汤。 一股浓烈的草本香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宋薇与夏桐对视一眼,迅速地合力将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季婉抬了起来,小心地将她放入了浴桶之中。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向来高傲不轻易插手下人杂务的江蓠。 她站在浴桶当中,一只手轻轻地扶着季婉的身体。 另一只手则慢慢抚摸着她的四肢与脊背。 只见她仔细地检查每一道伤痕。 每当她的手指轻抚过一处伤痕时,伤口便会缓缓闭合。 原本血迹斑斑之处,开始恢复光滑完整。 可是,当她的手指继续向下探去,滑过了季婉微微凹陷的小腹部位之时。 原本神色冷静的江蓠却不由得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了一抹惊讶之色。 她在心里面已然明白。 这事麻烦了。 这个时候,南笙风风火火地像极了一个啰嗦操心的老妈子,急匆匆地跑进了屋子,一边气喘吁吁地迈步进门,一边压低声音开口询问道: “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性命危险?” 正在低头观察药汤色泽变化的江蓠听闻此言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原本是打算如实相告,直接向南笙说明眼下具体情形的。 然而当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回了一句:“她的命,暂时倒是保住了。不过嘛……有些人呢,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 再说萧亦琅那边,没过多久便苏醒了过来。 等到体内的残留药力完全被江蓠驱散净尽。 他的意识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终于恢复正常的状态。 但再看季婉这边,自受伤起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天一夜,才算真正脱离了危险期。 虽然从外表来看已经看不出有任何严重的创伤痕迹。 可她却一直沉浸在一种持续性的昏迷之中,尚未恢复意识。 很快,萧文霖和文清欢也闻讯赶来。 当二人赶到现场看到季婉目前的情形时,还以为她是遭到了外人的袭击所致。 毕竟他们记得很清楚。 那天季婉明明从未出门,又怎会突然在家里受了重伤?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 萧家的大庄园平日守卫森严,警戒系统严密非常。 怎可能让陌生人潜入其中,行此狠事呢? 后来,南笙悄悄地走近文清欢。 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话,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话语落地之际,文清欢神色微变,旋即便识趣地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萧亦琅站在房间一角,目光紧紧锁定在床上静静躺着的季婉。 她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伤势依旧未愈。 萧亦琅眼神顿时一沉。 站在旁边的南笙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眼众人脸色。 尤其是正中那位面色阴沉的男人。 随后才轻声开了口,语调压得很低: “我已经查清楚了整件事的部分来龙去脉。之前经常与程听澜一同出没的那个人叫麦克,其实她的真名是程听芩,是程听澜同父异母的小妹妹。从头到尾,恐怕都是她在暗处一手策划操纵的。不过……程家的人可能本身也在被人操控。” 萧亦琅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语气冰冷地问了一句:“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时,萧文霖缓缓走上前几步,低声接过话头进行解释。 “像程家这样的家庭,一贯以来就是靠着背后的靠山生存发展的,能攀上你的关系他们还唯恐不及,怎么可能会轻易主动去得罪你?” “可如今,他们竟敢于对你动手,这背后如果没有一个更厉害的势力在推动,那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到现在为止,他们依然不清楚季婉具体到底是如何受的伤。 一旁站着的文清欢则沉默不语,没有打断萧文霖的讲话。 因为她察觉此时并非开口的时候。 正当所有人陷入思索时,江蓠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略显意味深长的话。 “这药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请务必好好品尝,尊敬的鬼王大人。” 她说出“鬼王”两个字时特意加强了语气。 言外之意是在提醒,这不是一瓶普通的灵药那么简单。 “若这只是一般的迷药,你怎么可能毫无戒备地喝下?如果当时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妖怪,体内被喂进这样的毒物之后,又怎会压制不住体内的异变,以至于陷入暴走状态?进而失控之下,伤害了人?” 萧亦琅刚才只顾着愤怒。 一门心思想着要杀光程家的人,根本没有空闲让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考整个事件背后的因果。 他脑海中翻腾的全是对程家的恨意。 却未曾想过这场血案的背后,是否还有别人在暗中操纵。 “小王爷,你看这事情该怎么办?” 南笙的声音压低了些。 “我自己来处理。” 萧亦琅缓缓起身,脚步沉重地往外走了几步。 夜风吹起他的衣袍。 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 江蓠的任务已经完成。 事情的进展如她预料,没有任何意外,甚至比预期更顺利几分。 南笙正打算送她回去,反正现场有文清欢和宋薇在一旁严密守着。 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谁知这时江蓠忽然低声对南笙说道:“一个月之后,记得再带我来这里。” 顿了顿,她似乎思考了一瞬,并没有说出全部实情。 而是改口说:“她这次身体损伤得很重,需要仔细观察,得多留意一下才行,不然以后还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南笙听得有点奇怪。 第79章 工具人 眼前这位大祭司,在外人眼中出了名的心冷自私,几乎不会轻易为他人费神出力。 现在却主动提出要回访复查。 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寻常。 可她虽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 程家这边的情形并不平静。 周慧琴见到麦克时,脸色显然不太好。 她的亲生女儿刚在这场权势纷争里丢了命。 连尸骨都未寒,还没过去几天,丈夫就把另一个女人的女儿带回了家。 这种事对她而言无异于二次打击。 她虽然满肚子怨气,却明白自己身处的局面容不得她有任何不满。 因此她干脆沉默,把她当作空气看待。 平日里也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甚至连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麦克从骨子里就没有把周慧琴当亲妈看待。 两人就这么别扭地住在同一屋檐下。 好在程家老宅足够宽敞。 平时不相往来也很正常,谁也不想主动打招呼,甚至刻意回避。 两位女性心中比谁都清楚。 她们的存在,在这家里不过是充当一个工具人。 当年周慧琴刚嫁进程家时,可是个柔弱温婉、千金出身的大小姐。 结果没多久就陷入流言蜚语的漩涡之中,被人贴上了“交际花”的标签。 哪怕现在年岁渐长。 那些风言风语依然如影随形,从未真正散去。 如果不是家里遭遇破产,她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进门之后生了个女儿不算。 如今这唯一的女儿竟然也不争气,踏上了和她当年一模一样的路。 更可悲的是,死的方式居然也如此不堪。 竟是命丧于一个男人的身旁。 程听澜这辈子不管去到哪里,只要有人提起她的名字。 势必也会捎上她死去时,那个不堪的模样。 她活着的时候被议论,死后也永无安宁之日。 但此时此刻,周慧琴与麦克或许谁都没有意识到。 这个夜晚对于整个程家而言,即将成为一场灭顶之灾。 深夜之际,夜色沉沉。 整座老宅沉浸寂静之中。 麦克刚刚热好了饭菜,端起后准备送去给被关在偏房服务员的女儿。 她一路低头走着,脑中还在思忖该如何彻底解决掉那个人。 就在她抬脚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 忽然之间,一团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逼近而来,毫无预兆地拦在她面前。 紧接着是一道冷冷的声音。 “三分钟之内解释清楚,否则你就没命活。” 她强忍着惊惧,缓缓抬头一看。 来者竟然是萧亦琅! 双腿当场软了下来,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小女孩也被萧亦琅身上瞬间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吓得怔住。 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中。 麦克站在原地,满脸疑惑不解。 萧亦琅明明已经服下了那个药剂。 照理说用不了多久就会毒发身亡。 可如今的情况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颗药丸的效用一般是在二三十分钟内发挥作用,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可是萧亦琅居然这么快就把毒性压制住了? 甚至没有任何虚弱的迹象? 难道……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别人设下的局? 莫非所谓的复仇和威胁全都只是个幌子。 目的不过是为了把整个程家拖入无底深渊? 看着呆站在原地的麦克,萧亦琅并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 就在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的时候,一个穿着桃红色长裙的女人从他的身后悄然走近。 “嘘,程听芩小姐,不要惊慌呢,” 低沉怪异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开来。 只见她轻轻抬手,一道幽暗的力量骤然释放。 身形在一瞬间化为一只诡异的纸扎娃娃,朝着麦克缓缓飘近。 就在南笙扑向麦克的那一瞬间。 后者刚要张口惊呼,但还未发出声音,她的眼神忽然发生了变化。 她的一双眼睛隐隐浮现出一抹深幽绿色。 显然,她已经被控制住了。 她的手缓缓抬起,不带任何犹豫,向着身边年幼的小女孩伸去。 “咔哒!”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小女孩的脖子被轻易拧断,倒在冰冷的地上,再无声息。 而麦克却未停下那只手。 它继续机械地向前伸展,这一次的目标,是自己的身体。 “啪!”一声闷响骤然响起。 她的头颅转过了整整一百八十度,脖颈扭曲得令人头皮发麻。 鲜血从脊柱处汩汩流出,尸体重重倒下。 现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 麦克睁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萧亦琅脚下移动的步伐。 她的眼神涣散而无助,脚步已经不再受自己掌控。 只能怔怔地看着他那逐渐远去的背影。 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已经容不下任何思绪。 唯一残存的感觉就是无力与恐惧。 楼顶昏暗的角落里,摄像头静静地转动着,将眼前一幕幕记录了下来。 监控画面中,一道身影摇晃不定。 时而低头自语,时而又像是受到惊吓一样四处张望; 而当那画面继续向前推进时,竟出现了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场景。 一个人的身影竟然被拍出了几种不同的角度。 可惜的是,这些监控视频上,始终没有出现萧亦琅和南笙的半点踪迹。 无论从哪个时间轴截取画面,也无论反复查看多少遍。 镜头中始终只有麦克孤零零一人。 程家书房的大门紧闭着。 房间内光线黯淡。 程父正愁眉苦脸地在里面缓缓踱步。 他的脸色阴沉,内心的焦躁溢于言表。 此次女儿程听澜的猝然去世,对整个程家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冲击。 多年来靠着她苦心经营建立起的关系网,在一瞬间崩塌瓦解。 其实说白了,他并不真心在意失去女儿这件事。 他在乎的是这场变故给权力架构带来严重破坏。 正是因为意识到潜在风险,所以他才会火速派人奔赴海外,把那位“替身”请回国内接棒。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尚不知所处何地的麦克。 正当他一边望着门口发呆,一边来回踱步思索未来如何安排,脑子里浮现出各种权衡利弊的念头时。 一阵带着压迫感的声音骤然打破了书房的沉静。 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程总,久违了。”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 他猛然抬起头来,眼神惊疑与不安。 他吃了一惊。 这个声音是谁?! 第80章 魂飞魄散 那个男人怎么会进到这里? 而且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他几乎下意识地叫出了声。 “你…你是……萧……萧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萧亦琅话音未落他就迅速踏步进门。 这一动作让程父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只见萧亦琅一步步地向他靠近。 “程总,告诉我,到底是谁——给你下的药?” 程父虽然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内心几乎濒临崩溃。 但他仍旧咬牙强撑着情绪,努力维持镇定自若。 他干咽了一下。 “萧先生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真的听不懂啊……” 说完这话,他停顿了一会儿。 像是在等待萧亦琅的回应;但并没有人说话。 程父只得再次开口。 “萧先生,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呀?这个房间可是锁得严实……”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一道轻巧的脚步声响起。 南笙重新化作纸人状态。 在地板上灵活跃动地蹦跳着走了进来。 伴随着轻快的步伐,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嘿,程先生,我们又见面啦,我是南笙哦!” 程父听着那少女音从一个诡异扭曲的纸人身上传出时,心中的恐惧再度暴涨。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再一低头,发现站在门口处的萧亦琅脚下居然空空如也,完全没有影子。 双腿顿时一阵发软,扶着桌沿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滑落几寸。 整个人摇摇欲坠。 最终,随着一声低响,“咚”地一下顺着桌子滑坐在地。 他失声怒吼起来:“你们!你们根本不是正常的人!” 眼看着程父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南笙走近几步,蹲下身子凑近耳边轻声细语地道: “哈哈,总算反应过来了,不容易不容易,程总呀,别这么固执了,不如把所有事情都乖乖说出来,要是全交待清楚,萧先生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你一条性命。” “但如果一直不说,可就不止是一条命的问题,等着你的,只可能是惨死下场,一点生路都没得留。” 此刻,屋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 尽管已经吓得胆战心惊。 但毕竟身为生意人、走南闯北打拼这么多年下来。 程父也算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物。 明白此时已是生死一线间。 他死死咬紧牙关,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印。 只见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双眼猩红似血地盯着眼前的两人,一字一句地道: “我是不会说的!!你们想从我口中得到什么?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们不知道我真正的后台有多么恐怖!我一旦说出实情,第二天就会被彻底抹除!不开口是死路一条,在你们手上现在就要丧命;开口说出去,明日一样是被人宰割的狗命!!” 他狠狠吸了一口气,语气愈发凶恶癫狂。 “我已经豁出去了!!不管哪一边都要我去死,那就随便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异类怪物能不能活到最后!!让你们在这狗咬狗的过程中互相残杀个够!!” 他摆明了一副豁出去的态度。 面对如此倔强的姿态,萧亦琅也没再多废话。 紧接着,他抬起一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却带着森然杀机。 直插入他的胸膛中心。 仅仅轻轻一攥,程父便全身剧烈抽搐起来。 胸口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让他双目圆睁,嘴巴张大却喊不出一声惨叫。 几秒钟过后,他的身体突然一软。 嘴唇迅速发紫,气息也逐渐消失殆尽。 当尸体倒地之后,地面竟未溅出一丝鲜血。 尸身亦完好无损仿佛只是沉睡。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萧亦琅的手上竟一丝血迹也没有。 他的双手干干净净。 此时周慧琴站在楼下,朝上叫唤了几句程父的名字,没有意识到楼上发生的惊变。 她的手里还拎着刚炖好的补汤,是特意为了照料丈夫而熬制,打算趁热送上楼去。 正好赶在这个节骨眼出现,萧亦琅见状微微停顿了一下脚步。 随即面无表情地静静离去。 至于剩下的部分,那些后续引发的连锁反应。 她毫不在意,干脆利落地交给了南笙。 而此刻,周慧琴踏入书房之时,第一眼便看见丈夫趴倒在地时,顿时发出一道凄厉惨烈的惊叫声。 她的手指颤抖地拨动手机,慌乱之中急忙联系了急救中心。 “人不行了!快来啊……” 她脑中浮现出最坏的可能性。 如果程父真的离世,那他们家的命运便会急转直下。 于是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家里还有个披着羊皮的“贱丫头”女儿。 虽然让人厌恶,但在这种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帮着拿个主意。 想着想着她越发焦急,来不及平复情绪,就急忙起身冲向那个女孩所在方向。 然而,当周慧琴气喘吁吁地冲进麦克死掉的那个房间之时,映入眼帘的场景令她瞬间瘫坐在地,脑海一片空白。 那里出现了两个格外古怪的女人躯体,诡异到无法用言语描述。 她们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躯扭曲成奇怪的姿势。 尤其是头部,竟然均被人为拧转。 原本面向前方的脸如今诡异地扭至后方。 而这两张苍白面孔之上,竟带着若隐若现的笑容。 顷刻间,周慧琴爆发出前所未闻的尖叫声。 那哭喊声嘶力竭。 不少居民纷纷从窗户探头张望。 不明所以之下纷纷掏出手机报警求助。 回到将军府中,歇息片刻之后,南笙刚刚洗净了脸,手脚懒洋洋地靠在床边躺着。 她身子疲乏,眼神迷离,连动都不想动。 正巧,晚吟已经扑进了她怀里去。 她背对着南笙,微微歪头观察对方神色。 只是这一瞥间,她便觉得不对劲儿,遂转过身来。 正面对着南笙,眉头微蹙,语气温和带着关切地问起:“你怎么啦?这满脸都是心事忡忡的样子。” 南笙看着她这般认真的样子,也没再藏着,直接搂抱住她。 将先前所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她说得细致入微。 晚吟静静听着,偶尔眨眨眼,并未打断。 直到南笙说完了,都没有睁开眼。 末了,她都没睁眼,仅凭手指,缓缓解开她的衣裙,顺着那柔软的布料滑入手掌。 第81章 撩拨 同时她低声说道,语气带点试探,又有几分调侃:“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亲爹做的?” 江晚吟听了这话,轻轻一笑。 她被南笙这番举动撩拨得身子软绵绵的。 她嘴里慢悠悠地道出一句回应:“哎哟,他可不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做事滴水不漏,从来不把人逼到绝境。这事怎么看,都不像他会干的。” 南笙听到这句话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她接口打趣道: “你说得对呀。要是江丞相真有那想法,早就把你嫁过去萧亦琅了。” 晚吟此时本就酥软,哪承受得起这等调笑。 她被撩拨得神魂都有些缥缈,甚至连回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看到她脸上那一抹晕开的红色,南笙忍俊不禁。 …… 等到季婉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 天色已黑,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一盏孤灯摇曳着橘黄的光。 看外头隐隐传来的烟火气息。 还有街道上传来的零星爆竹声,她心里大概猜出。 等季婉睁开眼,已经是腊月二十九的晚上了。 一醒来,她看到的是夏桐和顾南枝。 宋薇记得季婉曾经说过要把顾南枝接来一起过年。 那时候季婉还计划着如何让这个年过得热闹温馨。 可偏偏就在快要实现的时候出了事。 季婉意外受了重伤,导致昏迷不醒,根本没办法亲自完成自己原本的安排。 事情来得太突然,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情急之下,只好由宋薇来接手,代替季婉把顾南枝先接到庄子上来了。 顾南枝一看见季婉睁开了眼睛,心中的紧张化作眼泪倾泻而出。 她情绪一时无法控制。 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那双原本充满担忧的眼睛立刻就湿润了。 她的心理压力非常大,心中十分自责。 总觉得是自己的金主害得季婉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回想起季婉出事前后种种因果。 顾南枝越想越懊悔不已。 她开始觉得之前从季婉那里拿到的钱不是馈赠,而是用命换来的补偿。 因此她越发感到那些钱财烫手。 即便是花出去了一点也感觉极不安心。 此刻的顾南枝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带季婉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可惜刚来的时候,这里几乎就是一个冷清的庄园。 除了昏睡中的季婉外,只有几个冷漠沉默的仆人守在旁边。 这种状况下,想找个人问个明白都做不到。 万般无奈,她也只能选择乖乖地待在一边,静静陪护受伤的季婉。 其实呢,顾南枝不过在这屋里坐了不到半天的时间而已。 季婉竟然就苏醒过来了。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泪眼朦胧的顾南枝与一脸欣喜的夏桐。 此时她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焦急地说:“糟糕,我那位金主不会已经挂了吧?” 这句话带着调侃意味。 出于职责所在,夏桐只能轻柔低声安慰道:“夫人没事了,就是您之前遭受了一些伤势,导致一直昏睡到现在,我现在就马上让人通知王爷赶过来看您。” 另一边的顾南枝,看着季婉睁开了眼却没有一丝生气的苍白面色,心疼之情顿时涌上心头。 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情绪,又一次哭了出来。 “你这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他啊?真是急死我了!快告诉我,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说你现在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伤着哪里?别忍着不说,要是真有什么事可怎么办!” “不行不行,咱们现在就得离开,一刻都不能再待下去了。那些钱我也不要了,留着命比什么都重要!” 季婉倒是笑了。 “你忘记啦?以前不是说好了,咱俩最大的兴趣就是看热闹,尤其是打架的事儿,咱从不缺席。那时候你还说,要是有人一酒瓶扔偏了砸在咱们头上,还能讹点赔偿呢。怎么,现在胆子变小了?连热闹都不敢凑了?” “那哪能一样嘛!你现在这个状况也太吓人了,根本就不是平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是说……他真的动手了吗?到底是谁干的,你要不说清楚我心里不安得很!” “没这回事,你想多了,都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我是遇上点意外,不小心摔了一下,倒也没什么大碍。” 当然,这次事故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是萧亦琅。 不过季婉此刻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记似的,神志还不是很清醒。 萧亦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边。 “小婉,你醒了啊?你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胃里难受吗?” 他的脸上全是紧张神色,连房间里的其他情况都没顾上理会。 顾南枝正站在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肩膀。 完全没想到旁边的角落居然还会冒出个人来。 季婉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坐起来。 但刚动了一下就被背部酸痛感击退了。 她刚一抬手,萧亦琅便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在她背后轻轻垫了一个枕头,让她能靠着休息。 这时夏桐已经端来了饭菜,手里拎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食盒。 她熟练地先在床上架起一张小桌板。 先是一碗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汤递到了季婉手中,一边轻声叮嘱。 “趁热喝,补补元气。” 季婉一口喝光那杯酒,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然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有点飘忽不定。 顾南枝默默退到了房间外边,脚步很轻。 一直以来,在听到季婉嘴里不断念叨的“金主爸爸”这个词时。 顾南枝脑海里勾勒出的人影总是一副模模糊糊的模样。 年纪一大把、长得猥琐不说。 浑身都透着一股老油条般的俗气。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完全是她的偏见,彻底错了。 那个男人不仅不是个糟老头子。 反而竟然是个超级大帅哥! 刚刚坐下那会儿的时候,那人抬起头来不经意间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顾南枝心中顿时一震。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里只有季婉! 刚才看见她清醒过来,立刻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毫无半点架子。 更别说那一脸的关切和担心。 就在转身离开的途中,顾南枝注意到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现象。 那个人竟然根本没有影子! 第82章 我只需要你 想到这一点,顾南枝终于相信季婉之前说过的一切都不是在开玩笑。 原来…… 季婉真的没有骗人。 她的的确确是因为家里父母的关系,被迫答应了一门阴婚的亲事。 而现在看来,她确实是嫁给了鬼! 也许季婉的命格比较特殊,又或许只是她走运吧。 毕竟这个所谓的“鬼”并不像传闻里的阴森吓人。 而是既有权势,又有金钱,甚至还拥有一张惊艳世俗的面容。 顾南枝站在门外,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季婉…… 她若是真的愿意也就算了。 哪怕过程有些曲折艰难,至少她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如果她不愿意,那这一步走了下去,岂不是将她亲手推进了痛苦之中? 这样的人生,真的是她内心所渴望的吗? 就算日后能过上极为富足奢华的生活。 可若季婉一辈子都活得不快乐,连笑容都是勉强挤出来的。 那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她这个做学姐的。 虽然和季婉的关系并没有亲到姐妹般的地步。 但只要想到季婉将来可能面临的不幸扎,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涌上一阵揪痛。 可即便如此,这些复杂纠结的想法,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压抑在心底。 她没有说出来,而是强撑着情绪,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迈步走出了房间。 她想给他们留下一点私密的空间。 让两个人有机会单独待一会,彼此倾诉一下心中所想所念。 “你看看你,刚进来的时候连一句‘学姐好’都没说,硬是把我这位客人赶出门去了。” 季婉嘴里这么说,神情语气却半点责怪之意都没有。 反而显得轻松惬意。 “抱歉了啊……刚才那样确实有点过分了,等会儿我一定向她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萧亦琅一边低声解释,一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只是……那时候的情况让我实在太紧张了,脑子一热就做了不该做的事。” 听到他这般诚恳的回答,季婉却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 她反而被这种孩子气的表达逗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说什么胡话呢?” 她打趣似地说。 “你是我的人没错吧?遇到事难道还能绕开我去找别人帮忙不成?再说了——难道你还想去找个江晚吟叙叙旧情?” 萧亦琅听后也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怎么可能?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眼里只看得见你一个人。” “别人的帮助我不需要,朋友我也懒得去应酬。我只需要你。” 他说完停顿了一会儿,神色又渐渐暗淡下来,轻叹了一声。 “可是……唉。”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季婉接过话题,缓缓道来:“我知道你的为难之处。” 她低声说着,语气温和。 “要么你就为了保护我,而疏远其他人,到最后反而伤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要么你就必须靠近某些人,如果不在这两条路中做出选择的话……说不定连你的性命都会遭遇威胁。” 她抬起头望着他,眼神真挚。 “身为夫妻,本该同生共死。这些问题我不是不懂。我也明白你肩上的责任有多重,也清楚你的挣扎都是因为在意我。” 听完这些话,萧亦琅心头又是一沉。 他原本以为季婉整天无忧无虑、嘻嘻哈哈的,好像对什么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可是现在才发现,她早已把很多事看得比谁都通透。 只是从来不表露在脸上罢了。 就像这一次,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之后,等她从昏迷中醒来时,竟然还表现得如此平静。 萧亦琅心里受到前所未有的震动。 “能娶到你这样的妻子,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萧亦琅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 季婉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要是你真觉得对我过意不去,那就多给我点零花钱嘛。” 萧亦琅听了这话一愣,接着有些疑惑地反问。 “你怎么这么喜欢钱呢?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到底有什么魔力,对你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他此刻既不是真的生气,也不是完全无奈。 毕竟萧亦琅还清楚地记得以前季婉拿到零花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东西吃,也不愿意花钱出门逛一圈,甚至更没有乱七八糟的习惯。 她似乎只是单纯地喜欢握着纸币的那种触感。 “因为曾经真的穷怕了。” 季婉笑着回答,眼神里却浮现出一点点难以察觉的落寞。 她笑了笑,笑容里掺杂着一丝无奈。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幸好有河祭司在那次危机中施以援手。 现在的她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精神头却恢复得不错。 就跟刚感冒痊愈的状态差不多。 “来,我喂你吃饭。” 萧亦琅见她刚刚恢复力气不大,便小心翼翼地拿起碗,打算亲自喂她。 就在他刚准备伸手将汤匙送到她嘴边时,却被季婉一手接过。 “没事啦,我自己来就好,别让你太累了。” “不行,必须让我喂!” 萧亦琅固执地不肯放手。 季婉听后,一边摆手,一边催促着笑道:“哎呀大哥,我真的快饿死了,要是等你一小勺一小勺慢慢地喂,我现在都能饿倒第二次了!你就让我赶紧吞几口吧!肚子都快要咕噜咕噜抗议了!” 说着,季婉毫不迟疑地走上前去。 咕嘟一声,温热浓香的汤滑入喉咙。 她立刻露出享受的表情,一口接一口地喝了下去。 “下次吧,下次我不急着填肚子的时候,你想怎么喂都行。” 她放下空碗,轻轻抹了下嘴边,一边笑着说道。 萧亦琅站在一旁,听着这话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郁闷的神色。 他本想再和她亲近些。 眼见她吃得那么投入、那样满足。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回了手。 稍作片刻沉默后,他调整了情绪,语气温柔地问道:“那今年年尾,你有什么计划吗?” 他知道自己的表现可能让她觉得不自在。 可她偏偏就只对“钱”感兴趣。 明明他对她是真心诚意、愿意付出一切。 然而她除了拿钱之外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83章 愿望清单 季婉闻言眨了眨眼睛,兴奋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 “我想除夕夜看烟花!想去海边吃饭!还想买个小电驴!” 她激动地说着。 听闻她的愿望清单,萧亦琅先是微微一怔。 “电动车……是什么东西?” 他轻声呢喃道。 被这么一问,季婉也是愣住。 猛然拍了一下脑门,她才恍然意识到。 “对呀,萧亦琅是个鬼魂!他是用飘的方式行动的啊!这种凡人世界常见的出行工具怎么可能进入他的知识领域。” “来来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高科技代步神器。” 她拉起萧亦琅的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随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指飞快地划动几下,她在图库中找到了之前朋友帮忙拍下的照片,并兴奋地指着他面前的小屏幕。 “瞧吧,这个就是所谓的‘电动车’啦!” 紧接着季婉开始眉飞色舞地描述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嘴里讲得是口若悬河。 萧亦琅望着手机屏幕仔细回忆了一下。 忽然想起了点什么似的点点头。 “诶,我真见过不少人在使用这样金属质地的交通工具。” 但随即他又疑惑地看向她。 “可是你要买它做什么呢?咱们家里不是早就拥有一辆车子了吗,不管去哪里只需要一个电话司机就会送我们过去,何必还要额外准备这铁皮家伙?” 季婉闻言摆摆手解释道:“你说的虽然是事实,但我并不能保证每次都能顺利叫到司机出门。而且平时一个人也懒得麻烦他人——自己骑电动车多方便!不需要等车,也不受时间约束。” 她笑盈盈地看着萧亦琅,眼神流露的是对独立自由生活的憧憬和热爱。 “不是这样的!你想想看,这个庄园这么宽敞,要是光靠走路来逛完,得多费劲啊?我都住了好些日子了,还有好多角落压根没去过!” “现在我朋友来了,我们可是普通人,不像你们能嗖一下就到地方。我和她们一起兜个风不挺好吗?这辆电动小车多方便啊。” 萧亦琅听罢点了点头,神情平静。 他略微沉思后,轻声叫了一句。 “宋薇。” 这次管家和宋薇是一起来的。 管家是个男性,同时也是鬼。 在阴间修行已久,法力深厚但性格低调。 他负责打理整个山庄内外的所有琐碎事务。 由于庄园庞大、杂事繁多。 因此平时特别忙,极少有空闲之时。 而宋薇则更像是贴身处理日常差遣的角色。 她做事细腻,手脚利索。 与此同时,她也是负责听从季婉各种吩咐的人之一。 平日里和季婉关系也不错。 听完王爷夫妻的安排与吩咐,两位属下皆颔首应声。 片刻之后,便都悄然离去。 各自前去着手准备所需的事物和流程。 等管家走远以后,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季婉忽然转过头,抓起放在案上的一块艾草糕。 她一边慢慢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出心里话: “我的朋友还站在外头,我想让她进来陪我说说话,说真的,我已经等了好半天了,憋着一堆心事想找人倾诉。” “嗯。” 萧亦琅点头答应,语气低沉。 但他那一眼的宠溺却不加掩饰。 “学姐!学姐!!快进来吧!!” 季婉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大喊。 可她刚一喊完,便感觉胸口有点闷闷的不适。 整个人随之剧烈咳嗽了几声,脸颊微微涨红。 顾南枝一听她那穿透力极强的叫声,立刻加快脚步跑了过来,一边疾步奔到她身边,一边气喘吁吁地抱怨起来。 “我的小姑奶奶啊,你就不能安生一点,别总这么放开了嗓子嚎吗?我又没住在南极大陆,哪会听不见你的动静,再说了,你现在这身子骨本来就虚,咳坏了可咋办。” “快来快来,这是我老公,萧亦琅!” 季婉一见到她,立刻把刚才咳完还没恢复的虚弱感抛到九霄云外,兴致高昂地向她拉介绍。 “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那个——威震四海、令鬼魅胆寒的鬼王大人。” “老公,这是我学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顾南枝!” 萧亦琅听到这话,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来。 他神情端正,动作显得格外自然。 随即,他客气地伸出右手。 “你好,刚才我太着急见小婉了,举止有些唐突,确实失礼了。真的很抱歉。” 她原以为一个“非人类”的存在应该会比较陌生。 但眼前的萧亦琅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不过她没有将情绪外露出来。 “没事没事,能够认识你我也感到很高兴。看你这么关心小婉,我这个做朋友的也打心里替她开心。” 值得一提的是,顾南枝对萧亦琅身为鬼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产生任何畏惧的情绪。 她甚至坦然大方地伸出手,稳稳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就先出去一下,不打扰你们俩聊天了。” 说完这句话后,萧亦琅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而是轻轻地朝着季婉看了一眼。 那眼神中含着一丝关切。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瞬,又补了一句。 “下次想找我的时候,只要在心里默念一次就行,我会知道的。” 诶? 季婉脑中一震,一时怔住,思维有些混乱。 她在心里小声嘀咕。 等等…… 你是说…… 你能听得到我心里的想法吗? 几乎是瞬间。 脑海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回应:能听见。 哈? 你是拥有读心术的那种能力吗? 只有你希望我听见的话,我才听得见。 如果你不愿意表达的东西,我连一个字都不会触及。 季婉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亦琅离开不久之后,顾南枝缓缓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 顾南枝微微张口,声音带着迟疑。 “他到底怎么样?” 季婉急切地追问道。 “真的超级帅气,一点都不夸张!” “对吧!” 季婉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刚才就说过他不是普通人吧,我没说错吧!这下你也信了吧?” 原本一直有些吞吞吐吐的顾南枝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在心里纠结好久的情绪此刻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口。 是干脆利落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确定他从来都没有碰过你吗?你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怀疑。” 第84章 偶像剧女主角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季婉的脸庞。 “让我看看身上有没有受伤。你懂的,我是真不信啊。” “哎呀,姐——”季婉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既好笑又无奈,“我跟你说真的,他确实没有对我动手。连一根头发都没动过。” 顾南枝挑了挑眉。 “那你这几天缩在房间里不出门是怕啥?总不可能自己把自己关起来玩吧?要我说除了那个男人,还能有谁让你这样子提心吊胆的呢?就连家里打扫的佣人见了你,都要点头微笑呢。” 看着顾南枝那副担心严肃的样子。 季婉意识到不解释清楚,恐怕对方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安心。 权衡再三后,她最终决定把整个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这一切之后,顾南枝一时间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 “哦……我……嗯……等等,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管这些事情了?这种事情你……你自己处理就好行不行,我不太想参与进去。” 此时季婉看着顾南枝,笑着说道:“我记得你以前读小说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害羞的嘛,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拘谨啦?” 顾南枝听罢,立刻捂住了耳朵,同时瞪了她一眼,嘴里急急忙忙打断道:“斯道普!你别说啦!停一下!看小说没关系!可是……可是要把我自己朋友带进那种情境里,那可不太好了好不好!这样也太过分了!” 她说完还摇了摇头。 “行吧行吧……” 顾南枝长舒了一口气。 “反正我已经结婚了嘛……难道你还指望我也能像那些偶像剧女主角一样嫁入豪门后,每天和身价上亿的老公吵架斗嘴、摔东西哭闹一场之后,孩子也不管抱着行李跑路?最后让我的富豪丈夫开着超酷跑车满城找我?那怎么可能啊……现实哪儿有这种好事。” “其实你可以试试。” 顾南枝反倒来了兴致。 季婉一听这话,顿时直翻白眼,一脸不以为然地说:“打住啊,我就想安安稳稳在家数数钞票,上班这事儿是绝对不行的,这辈子我是再也不打算打工了!受够那种天天早起赶地铁、加班到半夜的日子啦!” 说完她便气鼓鼓地一头扎进被窝里。 “那……你不打算跟你爸妈说一下?毕竟是件大事,他们会担心吧?” 顾南枝小心翼翼地问。 季婉轻轻掀起一点点被子的一角,露出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也知道自己早晚会去面对爸妈啦,不过嘛……先不说这些烦心事。今年咱怎么过节呀?我们现在可有点小钱啦,可以随便玩一玩,好好放松一下!虽说之前这一堆破事儿挺乱糟糟的,但年总要过得红火一点,不能委屈自己。” 看着季婉这么开心的样子,顾南枝也不自觉被感染了。 “你现在这房子地段不错,面积也挺宽敞的,正好配一辆电动车。上下班接送个外卖都不耽误。”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文清欢听说季婉终于醒了,心里一阵欢喜,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急匆匆赶来。 而萧文霖知道这事以后。 虽也很想去看看她,但他觉得不太好在眼下这个场合直接露面。 之前听季婉提起过许多关于文清欢的事情。 顾南枝自然对她并没有什么陌生感。 她这个人一向为人温和、性格大气。 不会因为谁出身差一点就看不起别人,更不会因为对方家境优越就一味地讨好巴结。 这种自然坦荡的态度,让文清欢第一次见到顾南枝就觉得特别喜欢。 更巧的是,三个姑娘不仅年龄相仿,兴趣爱好也惊人地一致。 这一聊起来,那就完全停不住了。 三人围坐一团,你一句我一句。 季婉一醒过来,脑袋还略显迷糊,就感觉到肚子一阵阵传来的空虚感。 她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跳下床,立刻点开了手机上的外卖app,开始翻看附近各种美食。 她不仅点了炸鸡和牛肉面,还加了一杯奶茶。 顾南枝和文清欢坐在她旁边,看着季婉一样接一样地点着吃的,嘴上没动,心里已经馋得不行。 不一会儿,外卖送到。 屋子里顿时飘满了香喷喷的味道。 两人忍不住咽了口水。 最后干脆放弃抵抗,陪着季婉一起在厨房里挑选了几样小吃。 几人说笑着从储物间拿出薯片、果冻、果脯和巧克力。 等东西全部凑齐之后,她们带着零食来到了客厅。 沙发太远也无人顾及,几人纷纷盘腿坐在地板上,打开包装袋就开始大快朵颐,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文清欢手速极快地夹起了一个炸得金黄酥脆的大鸡腿。 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外皮焦脆的声音传来。 整个屋子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顾南枝坐在一旁轻轻清了清嗓子,脸颊微微泛红。 “那个……我们几个这么熟了……可不可以玩个小游戏?我叫它‘粉色’问答时间?” 话刚说完,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卷起了裙角。 毕竟几个人认识的时间并不算久,贸然提问感情相关的问题总显得有些冒昧。 “尽管问吧!” 季婉一边啃着手里的虎皮鸡爪,一边含糊地答应道。 “我知道的一律实话实说!不然我当场变成小狗给你们瞧。” 她说完还不忘抬起一只手做发誓的动作。 顾南枝听后嘴角不自觉上扬,和文清欢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笑出了声。 片刻后还是顾南枝率先打破了平静,轻轻地问出口。 “那……你和那位传说中的‘鬼先生’第一次牵手或者……更深入一点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意料,季婉略微怔住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笑了笑。 “这个嘛,想比我也做不到啊。” 她的语调轻松了些。 “因为我压根儿就没和别人试过……第一次谈恋爱就遇见了他呀。” 这句话说完,三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南枝与文清欢再次相望。 没错,之前季婉那段婚姻的对象正是个幽灵。 而她后来又一直单身至今,的确没有什么可比较的。 回过神来的顾南枝决定换个方向继续提问。 第85章 让我碰碰运气 “那……他说到底还是你的第一个男朋友呢,那牵着他手也好,或者接吻什么的,和普通人类男生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虽然没有太多经验,但是谈恋爱这种事儿她还真经历过。 季婉缓缓地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鸡爪,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嗯……该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冷冰冰的感觉。他整个人都是凉的,没有一般人的体温,也感觉不到心跳的声音。就连亲吻的时候,唇也是冰冷的,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说完这些话,她又伸手抓起鸡爪,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大快朵颐。 “这冷冰冰的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我心里想的那个意思?” 顾南枝歪着头,一脸狐疑的表情。 季婉听了,稍微想了想说道:“这个问题我之前倒是没太注意,不过我可以回头仔细想一下,然后再告诉你。” 文清欢此时忍不住好奇心,插了一句嘴。 “你不觉得冷吗?这么大的男人,晚上抱在怀里,那不就跟靠在一堵冰山上似的,而且还是个冰冰冷冷的主儿?” 季婉听后点了点头。 “诶!你还真说到了点子上!其实,每回完事后,他的身体会略微暖和一些。不过我反而会有些虚弱无力。我跟南笙讲过这个事,她说这是因为萧亦琅靠着吸取我的元气,维持自身的生命活动,所以每一次过后我都得泡药水澡来补充自己的体力和元气,不然时间久了真会出问题。尤其是成婚那天晚上,情况就特别严重,差点就撑不过来了。” 这一番话说完,顾南枝和文清欢两个人都低下了头。 怪不得平时总能在季婉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原来是这个原因! 而萧亦琅白天还能不受任何影响,估计也都是这一点? “这也太过分了吧!” 顾南枝咬牙切齿地说。 “我就知道那个男的根本就没安好心!他给你钱是应该的,那是你用自己的代价换来的报酬!” 季婉坐起身,翻出手机,手指快速划了几下屏幕。 紧接着将手机递到顾南枝眼前。 她轻声道:“你瞧瞧,这就是我现在的银行卡余额。” “哇,小婉呀,这数字还挺漂亮!” 顾南枝一边看一边惊叹,然后又笑嘻嘻地接着道。 “话说回来,要是你还识得别的什么有钱人,能不能也给我介绍一个?让我碰碰运气。” 话音刚落,顾南枝便换了个神情,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忽然一转。 站在旁边的文清欢和季婉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开玩笑,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从外面的走廊那头,萧亦琅正慢悠悠走来。 还没进屋就听到屋里几位小姑娘在聊天说笑。 她们的谈笑声一阵阵地传出来。 尤其是其中那一声声清脆悦耳的笑声,格外吸引他的注意。 自从那天顾南枝住进了家里之后,季婉发生了不少变化。 她的笑容明显多起来了。 说话也更有生气。 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看着这样的季婉,萧亦琅心里很欣慰。 他心里琢磨了一会儿,索性冒出一个主意。 要不要让顾南枝干脆搬过来长住算了? 当然,前提是只要那位姑娘愿意就行。 毕竟有她在,对小婉似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他自己呢,则只希望季婉能过得轻轻松松、安安心心的。 这种想法,已经在他的心里扎根。 只不过,由于他并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怎么偷听屋里谈话。 因此并没听清这几个女孩具体在聊些什么内容。 更不知道,她们嘴里的主角居然正是他自己。 正当萧亦琅站在门外胡思乱想的时候,恰好宋薇端着热腾腾的夜宵和几杯饮料路过这儿。 眼尖一眼认出了萧亦琅,立刻停下脚步打算离开。 萧亦琅微微颔首,冲她说道:“记得买一辆电动车……要选粉色的那种。我看她平时经常翻看粉色的东西。” “好的,王爷。” 宋薇微微一笑,轻轻应了一声后,端着东西继续往前走去。 …… 屋子里,几个女人继续热烈地讨论个不停。 她们天南地北地聊着。 话题一会儿跳到穿衣打扮,一会儿谈到八卦消息,甚至最后扯到了婚姻大事上。 谁都没有注意到已经很晚了。 随着倦意悄悄袭来,大家开始陆续倒在沙发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个个都沉入梦乡,睡着了。 这一晚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到季婉从睡梦中醒来时,肚子饿得不行。 于是毫不犹豫地,开始继续狂吃一顿补充能量。 顾南枝和文清欢早就放下碗筷满足地靠在沙发上打嗝了。 她还依旧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 待到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时,每个人都已各自回房,换好衣物了。 准备去餐厅吃饭之前。 夏桐一边整理着手中的文件,一边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休息的季婉。 “夫人今天就不劳神了,您身子最近不太舒服,王爷特意交代过年前的事情都交由宋薇来打理,您就好好歇着,什么都不用操心。” 季婉闻言抬起头来看了夏桐一眼。 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几分愉悦的笑容,语气中透出一丝轻松。 “太好啦。” 而就在这时,文清欢也刚好走进客厅。 她昨晚实在吃得有些过分放纵,导致今天中午胃口不大好,几乎没怎么动筷,。 所有饭菜都被萧文霖默默吃掉了。 顾南枝倒是比预期中多吃了一些。 主要是因为昨晚她喝了不少酒,晚餐其实就没有怎么吃饱。 刚刚吃完饭没多久,大家还围坐在餐桌边说笑闲聊。 宋薇便走了进来,面带笑意地向众人。 “几位夫人,刚才安排好的电动车已经送到楼下了,现在就在门口。” 三个女生听到这话后,叽叽喳喳又蹦又跳地冲下了楼。 只见三辆外观崭新的电动车安静地停放在楼前的空地上。 款式一致,但颜色却各有不同。 而且选得都非常甜美可爱。 “夫人,王爷特别叮嘱了,说粉色这款是专为您挑的。” 宋薇在一旁微笑着补充了一下。 第86章 真会哄人 “这车的颜色选得很合适您的气质,想必王爷一定是非常了解您!” 季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还记得我最喜欢粉色呢?他是怎么知道的?真是太细心太贴心啦!” 说完之后,她迫不及待地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围着那辆粉红色的电动车左看看右摸摸。 而站在一旁的文清欢也满脸好奇地凑了过来,歪着脑袋认真打量起那辆车子,嘴里喃喃自语似。 “我还从没有骑过这样的车子,这玩意儿是怎么操作的呀?真的能自己跑起来吗?” 顾南枝和季婉作为多年在外打拼的上班族。 对于骑电动车这种事自然是熟门熟路。 她们早已习惯了每天在城市的街道上穿梭往来。 顾南枝转过头,看着一旁有些紧张又好奇的季婉。 “你以前骑过摩托车吗?” 季婉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略带羞涩地说: “嗯……倒是玩过几次啦。” 顾南枝听完,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分。 “那就差不多!只是速度慢点。坐上去之前别急着拧手把,不然车子可能就先溜了。还有这里——是刹车,这个按钮呢,是启动键……记住这些基本操作就可以了。” 而站在一旁听着的文清欢则是另一番光景。 她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千金。 平时出门几乎都是坐在舒适的车子里,被司机接送。 就连平日在家里,她骑的也只是那种健身房里常见的单车。 现实生活中,她是从未真正碰过电动车的。 或许是小时候曾经接触过摩托车,所以上手居然也挺快。 虽然起初有些笨拙,但在顾南枝的耐心指导下,渐渐掌握了节奏。 不一会儿,三辆车已经稳稳地被她们握在手中。 三人各自跨上了电动车,在庄园中飞驰起来。 她们笑闹着,喊叫声在空气里回荡。 而在不远处的一栋高大建筑物里。 萧亦琅此时正悄悄躲在楼上的窗边,透过窗户窥视着楼下的一幕。 他平时白天几乎都不愿意露面。 可今天却难得起了兴趣,生出了几分好奇心。 想看看季婉收到那份意外的反应与表情。 至于萧文霖,则静静地站在一边,远远望着自己的老婆开心地开着电动车在庄园里到处转悠。 他脸上也不自觉地挂起了满足宠溺的笑容。 一辆小小的电动车就能让几个女生这样欢天喜地。 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大声叫了起来。 “小婉!快来快来,咱们去那边看看,听说山上还有一座凉亭!” 话音未落,她们已兴致勃勃地转动把手。 紧接着,三辆小巧精致的小电动车嗖嗖地朝着山上疾驰而去。 到了这个小亭子,她们三人终于停了下来。 这座亭子建造在山顶之上。 站在亭中居高临下,整个萧家庄园的全貌尽收眼底。 微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清新草木香。 顾南枝望着眼前这恢宏壮丽的一幕,不由得感叹道: “小婉,你家这地方也太大了吧!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气派呢!” 季婉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 平日里的萧家庄园给人的印象是沉稳厚重。 然而如今却是张灯结彩。 “我自己都没料到会是这个场面。” 这样盛大的节前装点,规模简直可以媲美知旅游景区的春节庙会。 文清欢听后笑着开口。 “我听我家那位说过呀,王爷自打下凡以后,还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一次人间意义上的新年,今年可说是人生第一回!” 她继续说道。 “听说你还一直没能回家乡去跟家人团聚过年,所以他这次特意用心筹备布置了一下,就是为了让你跟我们在这儿也能够感受到家的温暖。” 听完这些话,季婉心中顿感一片柔软。 过去,每当别人提到“团圆”这两个字时,总会让她产生些许疏离感。 但如今,在这世界中,她发现归属感正悄悄生根发芽……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原以为萧亦琅是个沉默寡言、不善于表达感情的男人,竟然能如此体贴细致。 想到这里,顾南枝忽然忍不住问出声来。 “不知道今年咱们是怎么安排过年的?我之前基本都是陪着学姐一起在家过的。特别是除夕那天晚上,外面根本就订不到合适的餐馆位置,只能临时做几道简单的饭菜凑合吃一顿。” 听到她说的话,顾南枝身边的朋友们顿时笑出了声。 “哎哟,我也年年这么应付过去了……” 这时,旁边的文清欢却轻叹了一口气。 只是静静地望向两人打闹的身影,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旧时光。 “你们真让我羡慕死了。” “你老公什么都有给你准备好。我呢?就只能窝在爸妈那老房子里,过年的时候光是大扫除就够折腾好几天了。” 她边说着边叹了口气。 “我就想偷个懒,还只能来你这儿混着过年,不然还得跟我妈忙死。说实话吧,过年是我最头疼的时候,一想到那些琐碎的杂事我就脑袋疼。” 季婉知道怎么哄她开心,当下眼珠子一转。 她撒娇似的扑过去,一把搂住文清欢的手臂。 “哎呀~你知道我最爱你啦~别难过嘛。我知道你来帮忙是为了支持我才这么辛苦从老家跑过来的嘛~还是你最好啦~我的欢欢!最最最好的欢欢~~” 顾南枝听了这番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丫头真会哄人~我还以为你只会哄我,结果才发现是谁都哄啊!” 她故意把脸一沉,做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话刚说完,还没等文清欢回应。 季婉马上撒腿跑了回来,直接赖到顾南枝身边。 “哇哦——学姐吃醋咯~这是醋坛子翻了啊~那我也再来黏一黏学姐嘛~嗯嗯嗯,还是学姐最好~最最最最好的学姐~” 两个姑娘被她逗得直笑。 文清欢捂着嘴连连摇头,连声说:“季婉你是属狐狸精的吧你。” 休息了一会儿后,她们继续开着车四处逛去。 电动车方便多了。 不像以前出门就得靠两条腿走路。 今天天气又格外好,几人兴致高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一路上欢笑声不断。 一圈下来还才三点左右。 因为家里没有仆人,所有的装饰布置都提前做完了。 第87章 一应俱全 现在反而显得清清静静的。 这时候宋薇走过来,跟她们说道。 今天还有些特别的活动等着她们,不光是聚会那么简单。 她神神秘秘地眨眨眼。 “养生美容项目,安排在三楼,下午专场,只为我们准备。” 几个女人一听“美容”这个词,立刻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做什么护理、敷哪种面膜。 然后马上三五成群地笑着、闹着往美容间跑去。 连季婉自己都不知道,自家的别墅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隐秘的房间! 可一推开房门,顾南枝和季婉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眼前这哪里是家里的普通房间? 简直就是高级美容院的标准配置。 各种专业仪器一应俱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香薰的气息。 几名穿着整洁制服、妆容精致的美容师正等候在那。 大家就这样坐下来一边美甲一边染发,忙碌得不亦乐乎。 可惜时间太紧张了,很多项目都只能暂时作罢。 等她们打扮妥当、差不多整理好了。 外面的天已经快黑透了。 而隔壁两个男人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休息一下。 一直在忙着各自的工作,看着确实特别辛苦。 季婉最终选择了一款甘露寺同款美甲。 她没有大改发型,仅做了些许轻微修剪以及基础护理。 倒是文清欢这次出手大胆了不少,做了一个非常惹眼夸张的美甲款式。 在指尖贴满闪亮夺目的装饰物。 此外她还特意烫了个时髦的大波浪卷。 整个人焕然一新,精神状态格外好。 只见她开心地挥动着手臂。 “哼,这下应该没有人能再说我了吧!” 听闻此言,季婉略带惊讶地问道:“咦?我记得你可是大小姐出身,难道还有什么人敢对你管束不成?” 听到这个问题,文清欢望着手中刚刚完成的作品。 “平时也没什么啦,但老宅那边规矩还是挺严的。现在因为嫂子身体出问题,家里面的担子几乎就落在了我和弟媳身上,加上临近过年这个节点,需要操办的事儿特别多。像这种正式场合,走亲访友是常有的事儿。” “我们萧家历来对外形象要求都很高,尤其是对女性。我要是去做个欧美风浮夸指甲再去给长辈敬茶,那画面得多突兀啊!” 季婉和顾南枝听了之后,心中也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一位贵为王爷的人,偏偏穿着一件俗艳的衣裳。 在众人面前点头哈腰地接待客人。 两人几乎同时咧了咧嘴,确实…… 挺不搭的。 “不过呢,”文清欢继续说道,“只要不当面出席那种正式场合,我也懒得管这些破规矩,爱怎么折腾都没人拦着。反正关键时候配合一下就行了呗。” 她边说着边笑嘻嘻地看着季婉。 “其实今年是我第一次这么清闲过年,真是多亏了你,小婉。太谢谢你啦。” 文清欢原本还想着,来南方过年肯定也得像以往一样,继续替王爷王妃张罗这些繁琐的年节事宜。 毕竟能听闻那位王妃出身寻常人家,对贵族之间的那些繁文缛节恐怕不太熟悉。 按她的设想,自己少不了要在一旁帮衬操心。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竟完全不用她动手。 王爷亲自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甚至连她想插个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一来,大伙儿反而轻松了不少。 连一丝多余的紧张感都没有。 拜年、串门什么的全被取消了。 既不用东奔西跑见亲戚,也不用费神应酬宾客。 哎哟我去,这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不由得美滋滋起来。 美容项目做完时,差不多也就到了晚饭时间。 于是他们准备开始享用热气腾腾的年夜饭了。 对于萧文霖和文清欢来说,这样的团圆饭略显冷清了些。 因为往年这个时候,府邸早就挤满了来往的仆从。 但相比起过去那热闹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日子,这次倒是别有一番宁静。 而另一边的季婉、顾南枝,以及刚刚回归家中的萧悦儿三人。 却觉得今天已经算得上是一场十足的盛宴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说笑。 今晚年夜饭的总体规模达到了中等偏上的水平。 为了迁就萧文霖夫妻俩的口味偏好。 餐桌中央特地摆了一盘包得很漂亮的饺子。 再考虑到季婉爱吃海鲜这个习惯,厨房竟然还搬上来整只的大帝王蟹。 旁边更不乏鲍鱼、鱼翅这类稀罕的高端食材。 顾南枝见到桌面上一道道从未亲眼见过的好菜,顿时就被惊到了。 眼巴巴盯着桌上香气扑鼻的食物。 “以前哪吃过这样的东西啊……” 老实讲,依照她以往的生活条件来看。 这种档次的美食,光听听名字都会觉得离自己的生活很遥远。 而现在,居然摆在她的眼前,并且任她动筷夹取! 季婉也看得傻眼了。 从前,那些琳琅满目的海鲜。 尤其是鲍鱼、帝王蟹之类的珍稀美味。 顶多只在直播间里看主播吃吃喝喝,嘴上跟着干巴巴地解说几句。 而自从来到萧家以后呢,她也只是点一些自己熟悉或者喜欢吃的东西。 其他的菜肴不是不喜欢。 而是以前根本没有机会吃过,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她根本没想过有机会尝一尝这些高端食材。 此刻仆人们动作麻利地上着菜,忙而不乱,配合默契。 眼前的这道帝王蟹是比较难处理的海鲜之一。 但早已有人专门帮她们把坚硬的外壳和复杂的蟹腿一一剥开,拆得整整齐齐。 最后再端上来的时候,已经处理得非常妥当。 摆在她眼前的是一块块色泽鲜亮、质地柔嫩的蟹肉。 季婉和顾南枝坐在桌子对面面相觑,脸上尽是惊喜。 两个人倒也不拘束,毫不客气地开开心心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两个小姑娘虽然胃口不错,吃得略微有些着急。 但却并不失礼节,依旧保持了几分优雅。 萧亦琅看着季婉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忍不住打趣地开口说:“你慢点儿吃呀,要是爱吃的话我让厨房给你多准备一点也没问题。” “你知道什么!这种东西就是要赶紧趁热吃才香嘛!” 她嘴上嘟囔着,不忘扒拉饭菜。 第88章 迎新年 他看着她的模样,实在控制不住笑意,干脆不再阻止她胡吃海塞的动作,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任由她去吃了。 其实他心底还真希望她能多吃点东西。 哪怕稍微胖一些也好,别老是那样单薄瘦弱的。 望着她清瘦的身影,他的心里隐隐泛起一阵愧疚。 总觉得她这些天来面容疲惫憔悴,似乎变瘦了一些。 完全都是因为他这段时间冷落了她,甚至还有那一夜的纠缠。 这几天以来,季婉总觉得格外饿,一开始并没在意。 她只认为是因为上次跟萧亦琅发生亲密关系那天太过消耗精力。 所以身体才会出现饥饿的反应。 醒来后,总是忍不住想往嘴巴里塞东西补充体力。 明明肚子已经被撑得很紧了。 但她的筷子却还是不停地夹着美食往嘴里送。 以前挑食的她,现在什么都觉得好吃。 自从身体逐渐康复后,她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好。 曾经讨厌的食物也能慢慢接受。 或许是经历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才明白活着本身已经是一种恩赐。 而能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饭菜更是一件幸福的事。 众人边吃边聊,一顿饭不知不觉拖到了十点。 从家长里短到工作趣事,话题一个接一个地说不完。 屋子里笑声不断。 夹杂着碗筷轻碰的声音和厨房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 时间悄悄地溜走,窗外早已被夜色覆盖。 吃过年夜饭,接下来是守岁时间。 按照传统习俗,这一晚大家都要聚在一起熬夜迎新年。 南方人不像北方那么习惯看春晚,几家人围坐在客厅里,一边品茶一边闲聊。 正琢磨着还有什么节目热闹些。 有人提出打麻将、玩扑克。 但也有人想试试唱歌或者放电影。 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气氛越发高涨。 季婉随意提过的愿望,都被萧亦琅偷偷记下了。 那些她曾随口说过“要是有就好了”的小事,他一句句铭记于心。 有些话甚至连她本人都不记得了。 但他依旧默默放在心底,准备逐一替她实现。 窗外很快响起烟花声。 一声清脆划破夜空,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引人注意。 紧接着一道火光飞速升空。 “嘭”地绽开一朵金色花蕊般的烟火。 一开始还只是普通烟火,像是邻居随手燃放的小玩意儿。 但慢慢变得越来越绚烂精彩。 颜色从单调变得丰富多彩,图案也越来越复杂多样。 时而是流星般闪亮的小火花四散飞舞。 时而又是一串金光闪闪的圆环层层环绕。 “是你特意安排的?” 她问了一句。 望着那漫天的烟火光芒映照下的侧脸,眼神带着些许惊讶。 “对,你的愿望我一个一个来实现。” 萧亦琅看着窗外盛放的焰火,语气平静,好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这次,就让我为你的新年添一点不一样。” 小一点的烟花还能随便谁放得起。 那大一点、持续十分钟的那种可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 这份用心可见一斑。 上次距离欣赏烟花,还是他们在游乐园坐摩天轮那会儿。 而如今,是在自家里也能看到如此盛景。 这一次,是独属于他们的节日盛典。 比那回更盛大,也更美丽。 色彩更浓烈饱满,层次更加鲜明。 做梦都不曾想过有一天,会有为她一个人准备的一场焰火。 此刻的季婉,只觉眼角发热,心中满是欢喜。 “我说什么你都听,照着去做啊?” 她轻轻笑了,语带调侃。 季婉穿着红底色旗袍庆祝新年。 其他人身上多少也有红色点缀。 但她的那件显然与众不同。 尤其在灯光下更显出一种古典雅致的魅力。 不过这件是民国样式的,样式稍微宽松些,花纹繁复讲究,衣摆绣着精致牡丹花。 花瓣边缘勾勒出柔和曲线,红得恰到好处。 原本容易显得老气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有独特的味道。 因为气温比较低,她便在单薄的连衣裙外头披上了一件短外套。 远远望去,仿佛是从老上海那些泛黄画报中走出的人儿一般。 夜晚的风轻轻吹拂起来,撩动了她的长发。 他的目光落在季婉身上,久久未能移开。 她真的很美,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举手投足。 “当然,只要是你的心愿,我都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如愿以偿。” 萧亦琅望着她。 “傻瓜,”她轻声开口,垂下眼帘,“为什么你偏偏这么喜欢我呢?” “这话倒是奇怪了,怎么你会觉得我不喜欢你是一件好事,反而好像挺失落的样子?” 萧亦琅皱起眉头,一脸困惑不解。 世间女子,哪有一个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对自己一心一意、情根深种的呢? 季婉此刻也是如此。 只是她不说,却也隐隐有些心乱如麻的情绪涌上来。 “才不是这样……” 她喃喃开口,声音极轻。 “你喜欢我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她说着,并未抬起头,脸颊埋得很低。 萧亦琅看着她的样子,心中莫名一阵柔软。 随即伸出手来轻轻地将季婉拉进怀里。 他抱着她的姿势很温柔,语调也低缓下来。 “那天掀开你盖头看见你,我就心动了。当初我想着让你走,觉得那样才是真的对你好,但现在我想通了,我不想再那么懦弱了。我要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不管是谁都不能把你带走。” 听着他这一番表白,季婉缓缓抬头。 原本低沉的心情却在这一刻忽然轻松了起来。 不行! 她赶紧在心里提醒自己! 要冷静一点! 男人啊,嘴巴最会说了。 可尽管她一直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轻易心动。 但胸口那颗心偏偏不受控制地跳得更快了。 “我……我还不会当别人的丈夫。” 萧亦琅语气低低地说着,目光有些忐忑。 “但我愿意学,只要是你要的,我都会努力做到。我会试着去做一个值得你依靠的好老公。” 听到这样真诚的告白,季婉点了点头。 没错嘛,萧亦琅在世的时候还那么年轻,刚刚才十八岁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即使后来他重新回来,但那一段经历的时间加起来也很有限。 从真正生活的角度来看,他的阅历和心理年龄其实真的跟自己相差不多。 第89章 好妻子 谁不是第一次尝试这种关系呢? 她也不是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当个好妻子。 那大家就慢慢来好了。 既然都在学习的路上,那彼此包容就可以了。 她忽然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 “我们可以慢慢学。” 她抬头对上萧亦琅的眼睛。 “我也要努力,去做一个配得上你的好老婆。” 萧亦琅听了这句话,心头一阵温暖。 那种被人接受和珍惜的感觉,在此刻尤为真实。 头顶夜空中的烟火正陆续绽放。 一道道绚丽夺目的光芒划破天际。 而站在这梦幻烟火前的季婉,则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脸颊染上了烟火的光晕。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片梦境中。 萧亦琅不由自主地伸手握紧了她的手。 顾南枝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偷拍这个温馨的画面。 没想到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却发现屏幕中竟然只有季婉一个人的身影。 萧亦琅不在照片上!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以为手机坏了或者镜头哪里出现了问题。 皱着眉翻到预览画面反复检查。 可随即想到什么,脑海灵光一闪,终于意识到真相。 萧亦琅本就是阴间归来的鬼魂,根本不可能留下实体影像啊。 还没等她放下手机,那声清脆的“咔嚓”声已经传开了。 她慌乱中没有及时关闭音效。 结果这一响,立马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季婉跑过来,想要看看顾南枝刚刚拍下的照片。 她一边奔跑,一边心里充满了期待。 幻想着刚才的画面是不是很热闹、有没有她的精彩瞬间。 然而,当她凑近屏幕一看,却发现自己只出现在一张画面里。 旁边没有人陪衬,也没有大家欢笑的身影。 一瞬间,季婉心里闪过了强烈的失落感。 那感觉就像是原本高高飞起的气球突然漏了气。 整个人从喜悦的情绪中被拽了下来。 萧亦琅也注意到了这一切。 她站得离季婉很近,自然能看到她表情上的微妙变化。 不过季婉很快就调整了情绪,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心中也释怀了。 毕竟刚才那么混乱的场面,谁会在意那么多呢? 而且,如果真的在不经意间就上镜了…… 那才更可怕吧。 与此同时,在她和萧亦琅身后不远处。 萧文霖和文清欢这对夫妻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自然而然地上前几步,朝着拍照的顾南枝叫道: “顾南枝,快来给我们拍一张嘛~” 说着,两人都不约而同摆出了经典剪刀手姿势。 萧文霖和文清欢完全沉浸在了拍照的乐趣之中,玩得很开心。 只见萧文霖趁着文清欢不注意时,突然转身捧住她的脸。 在镜头前面来了一个出其不意的热情深吻。 这一幕恰好被顾南枝完整捕捉住了。 背景中的夜空中烟花正好炸开。 绚烂的颜色映衬着他们的甜蜜举动。 此刻的季婉也不再遮掩自己内心的羡慕了。 她直接抬起头看着身旁的萧亦琅,眼中满是渴望和憧憬。 萧亦琅则轻轻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眼神温和。 季婉仿佛读懂了这层意思,心情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大家就这样热闹地笑着聊着。 几人正打算开始倒数新年。 迎接崭新的一年到来时,忽然注意到远处a市标志性大楼的灯光出现了变化。 因为萧家所处的位置偏高地段,大院视野开阔。 所以大家都能清晰地看到城里陆陆续续腾空绽放的各式烟花。 “哦——” 几人几乎异口同声发出惊呼。 随着一道又一道璀璨夺目的焰火升入天际。 夜空被染成了绚丽多彩的世界。 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王妃,新年快乐。” “新年也请多关照咯。” 笑声回荡。 其中有人兴致勃勃问起了话题: “新的一年你有啥愿望吗?” 另一个人立即接上:“嗯……希望我的鬼王男朋友以后大方点,能在经济方面多多支援本王妃一点!” …… 守完旧年后,大家就各自散去了。 临睡觉之前,季婉特意去看了顾南枝。 毕竟,这边山高林密、传闻鬼怪众多。 她实在放心不下,怕顾南枝一个人住会感到害怕,连觉也睡不安稳。 所以她便借口来看看,顺道问一问需不需要加厚被子。 顾南枝的房间距离主屋并不远。 只隔着一小片竹林与花园,走个两三分钟也就到了。 季婉推开门的时候才发现宋薇还在里面。 两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说些什么。 果然,这位文管家太过尽职尽责了。 连大年初一都不肯偷个懒,依旧把照顾顾南枝当成首要任务。 虽然心中感动,但她嘴上还是忍不住悄悄嘀咕了一声。 “这比我还勤快呢……” 季婉赶紧跑回自己的屋子,又翻出一个大红包。 这次这个可不简单。 用的是烫金红封纸包起来的,里头叠得满满当当。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攥在手里,转身就冲了回来。 萧亦琅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恰好看见季婉一阵风似的奔跑着,脸上还挂着掩不住的笑,顿时停下脚步笑开了。 他摇头轻笑道。 “怎么一到发钱的时候就格外兴奋?像个捡到糖豆的小娃娃。” “我就喜欢嘛!” 她仰起脑袋回应道。 说完又哒哒哒地举着红包往前跑开。 回到顾南枝门口时,宋薇已经起身准备走了。 看来是要赶回去整理春节期间的物资清单之类的。 见季婉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却满是理解。 季婉一边把手中的红色礼封递过去,一边真诚地说。 “文管家新年快乐!辛苦了一年啦,请一定要收下这个小小的祝福哦!” “小姐言重了。” 宋薇接过礼包,微微屈身行礼。 她的脸忽然变得柔和了些许,脸颊竟泛起淡淡羞红的笑容。 宋薇离开后,房里便只剩下了顾南枝和季婉两人。 窗外夜色如水般寂静流淌着。 顾南枝继续窝在床边刷手机,神情专注。 不过,这一份悠闲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她抬头望向季婉的瞬间,目光一下子盯住了她晃动手中的另一个大红包。 那一抹熟悉的红色瞬间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啊啊!” 她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第90章 招架不住 她穿着蓬松柔软的毛衣和睡裤。 在激动之下整个人都扑腾了一下。 动作夸张滑稽到了极点。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连带床上铺得太光滑的被单都跟着一起往前蹭了一截儿。 接着季婉几乎是本能般向前跨上一步,张开双臂。 两人高兴地抱成一团。 “学姐,恭喜发财呀!” “学妹也恭喜恭喜啦,咱今年肯定赚大发啦!” 这年过得格外温馨又热闹。 屋里屋外都是笑语盈盈,灯笼高挂。 春联红艳艳地贴在门上。 空气中还弥漫着炮竹燃放后淡淡的火药香味。 三个女生拿到了崭新的电动车,车子外观闪亮,颜色各异,看得出她们早就在挑款式和功能了。 “这车真稳,坐起来好舒服!” 其中一人一边试骑一边夸赞道。 他们在庄园内四处兜风转圈。 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兴奋得不行。 看着她们一路嘻嘻哈哈地逛着,笑声传得老远。 连平日冷静沉稳的萧文霖竟然也被感染,兴致勃勃加入了她们。 他骑着一台备用电动车。 虽然不太熟练,却毫不在意地随她们穿林越路,乐在其中。 其他人身边都有人陪着打闹嬉戏、你追我赶,欢声笑语不断。 唯独剩下的那两个姑娘只能坐在庭院边的石凳上,眼巴巴地看着远处那群人玩耍。 顾南枝没有男朋友也就算了。 原本就习惯一个人过年,她倒也不介意,只是今日气氛太过喜庆,多少有点落单感。 而季婉则更不可能带着别人一块儿骑车。 她那位鬼王老公可不需要她载。 毕竟他一念之间就能瞬移千里,又怎么会坐她的电动车? 而一向行踪不定的萧亦琅难得没去别的地方。 这次居然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陪着大家过节。 白天的时候,一群人挤在一起打麻将玩扑克牌,赢的人眉开眼笑,输的人叫苦连连。 到了晚上则围坐在客厅玩游戏、烤肉串,好不热闹。 爆竹放腻了,宋薇特意跑到镇上买回了一大把手持喷花炮仗给大家夜里点着玩。 她说:“这样季婉和萧亦琅也能一起出门玩得开心,不用光看别人热闹。” 初六那天,路靳默上门拜年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毛衣,手里拎着礼盒。 原因很简单——他在家里实在扛不住老妈逼婚的压力。 自从程家那边出事之后,几位哥哥也察觉出了家里母亲的焦急情绪。 因此他们纷纷提前请假返乡,一家几代同堂,带着各自妻儿回家过年,就是为了让母亲安心一点,避免老太太情绪激动下亲自跑来城里责骂弟弟路靳默。 “我妈这几天天天给我安排相亲对象,烦都烦死了!” 路靳默苦笑着摇头说道。 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轮番上阵。 围着他耳边不停地唠叨、劝诫,简直让路靳默招架不住。 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精神轰炸,心里只想逃。 于是他灵机一动,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急匆匆地出门,直奔萧家而去。 要说回其他地方,比如自己朋友那儿,或者去别的亲戚家住两天吧,肯定会被家里人知道,到时候免不了一顿说教。 大过年的不好好在家待着团圆团聚,在外头瞎逛什么? 可是,只要说是去萧家坐坐、串个门儿,那就不一样了。 家中长辈一听,立刻闭嘴不提,态度转变得极其自然。 终于到了萧家门口,他的神情才算真正松弛下来。 当他见到萧亦琅的那一刻,脸上那种平日里总挂着的公子哥式的高傲神色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憋屈的幽怨表情。 一开口便是满腹牢骚的小怨妇做派,对着萧亦琅连连抱怨道:“哎哟我亲爱的小老板啊……我真的超级羡慕您子!我跟你说啊,我不是不喜欢我家那些亲人们,我也挺孝顺爹娘、尊敬长辈的,这一点我是认真的,没乱讲。” “但你这边是真自在啊,没有七大姑八大姨天天追着催婚逼嫁,也没有哪个亲戚会在节日过来问东问西、指手画脚的……啧啧,简直是人间仙境。” 可这些话落在萧亦琅耳中却有些刺耳。 萧亦琅从小便是孤儿,听着旁人口中轻巧的“家”字。 他心里不由涌起一阵心酸的情绪。 但他只是淡淡回应一句:“多谢你这么说抬举我了吧,确实……我倒是省心了不少烦恼。”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萧亦琅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说真的,之前南笙也不是一天到晚围着你要你结婚吧?她对你已经够宽容了。” 他又继续道。 “而且这一次的事情的确是你的问题,程家本来就跟你不对付,你自己还上去添一把火干点傻事,兄弟们都替你操心呢,所以才会轮番出来教训你两句。” 路靳默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嘟囔道:“那你帮我介绍一下对象啊,让我有个人收心,我就不被说了。” 萧亦琅皱眉看着他。 “我说你不明白吗,我自己都不认识啥单身的朋友,更别说帮你介绍女朋友。” 这句话让气氛一时陷入无语。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了阵阵女人们的欢笑声。 路靳默立马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扭头看向窗户,走到窗帘旁边拉开了厚重帘布。 目光往外面一扫,果然看到了客厅内的情形。 萧家除了那两位熟悉的夫人之外,竟还多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姑娘,正笑意盈盈地和她们交谈着什么。 她的样貌清秀脱俗,举止温婉大方。 顾南枝今天穿了身简约大方的运动装。 她虽然不像季婉那样娇小玲珑、惹人怜爱。 但她那张脸庞五官清秀明朗。 举手投足间既透着端庄从容,又不失亲切友好。 脸上时常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路靳默只是随意地看了她一眼。 他不自觉地把目光停留了下来。 这时,文清欢正在与顾南枝打羽毛球,球馆里不断回响着她们跑动时脚步落地的声音。 顾南枝在场地上动作敏捷轻盈,挥拍的时候更是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由于连续的动作幅度较大。 她的脸颊上泛起了些许红晕。 “这位是?” 路靳默忍不住开口。 第91章 三思而后行 一旁的萧亦琅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心下了然,顺着路靳默的问题点了点头。 “她是顾南枝,是小婉非常要好的朋友。今年过年特意来我家住一段时间,主要是陪着小婉。” 路靳默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 不如带她回家认识一下父母吧? 他对这个想法竟生出了几分期待,心中开始筹划起来。 念头一起,他就有些按捺不住。 正准备起身走下楼去,接近那位姑娘本人。 然而就在这时,萧亦琅伸手挡住了他。 他没有多说什么多余的话。 “你先冷静一点。” 随即,低声叮嘱道:“这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小婉最亲密的好友,绝对不是你可以随便招惹的对象。做事之前务必三思而后行,不要轻易放纵自己。” 路靳默原本跃跃欲试的心情因此被打断。 他略微提高了嗓门反驳道: “王爷,这话说得可就不中听了。我怎么就成了轻浮的人?我是那种会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吗?再说了,我根本就没有做出什么越界的行为。” 听到这话,萧亦琅将手里握着的那只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发出“咔”一声清脆的轻响。 然后抬起头,用一副认真的目光望着路靳默,继续说着。 “我和你说清楚点。首先,你知道小婉已经成了我的妻子,可你明明了解这一点,却还是在暗地里对她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感。这种感情既不合适,也显得不够尊重我和小婉的婚姻。” “你也清楚,程家那位小姐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她性情难测、心思深沉,你明知道这样的女人带回家意味着什么,却一时冲动,竟然真把她带了回来。这不仅会给自己惹上麻烦,也会牵连身边的人。” “现在又因为你对顾南枝突然产生兴趣,就想出手追求。那姑娘是个孤苦伶仃的孩子,无依无靠、身世清白。你怎么能以这样轻率的态度去对待人家?她是有人格、有尊严的个体,不是让你随意摆布的对象。” 这番话说得有些重。 “你……你全都知道?” 路靳默开口,声音略带颤抖。 “是啊。” 萧亦琅盯着他,语气中没有半分动摇。 “你在生意场上的精明果断我从不怀疑。你做生意有手腕,看局势也很准。但在感情这一块,你真的做得不够负责。你的行为有时候不仅影响了别人,甚至可能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可我也就没干出什么事来啊。” 路靳默低头解释道,声音低了一些。 “有时候,哪怕只是让人陷入绯闻之中,也是一种伤害。” 萧亦琅缓缓地说,神情凝重。 “比如说这个顾南枝,她本是个干干净净、毫无污点的姑娘。清白单纯、品行端正。但因为你一时兴起的兴趣和决定去追求她,她就有可能会被卷入程家那样的风波当中。” 萧亦琅顿了顿,语气稍缓了一些,但目光依旧严厉。 “想想看,怎样的女人会在知道你和程家有牵连的情况下,贸然答应跟你在一起?她肯定要承受多少外界压力?就好比一开始你对小婉那会儿,你明明知道小婉是我的老婆,却仍旧对她动了心。” “如果我是那种气量很小的人,又认识季婉没多久,忽然间发现你插足了这段关系,我会怎么想?一定不会信任她,我们的夫妻关系也因此生出裂痕,而这都是因为你一时的冲动所造成的结果。这些后果你想过没有?” 路靳默站在那里,脸色逐渐苍白,嘴唇微微哆嗦,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难怪你那些哥们都赶回来教育你一通,确实是该好好清醒清醒了。” 路靳默听了,脸上神色一顿,神情变得有些落寞。 他低头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轻轻蹙起,不再反驳,也不再解释,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一直以来在感情路上走得磕磕绊绊,并非是因为外形条件差。 真正的原因竟是他在谈恋爱这件事上完全没有分寸感。 面对感情不知如何把握火候,不懂察言观色,也不懂尊重对方的意愿。 这边几个女生都已经运动累了,脸上微微泛红,汗水从额角滑落,陆续回各自的房间去休息了。 路靳默没有想到,自己今天兴致勃勃来萧家做客,却因为一句玩笑话被朋友们当面批了一顿。 原本的好心情早已荡然无存,只得低着头,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告辞离开。 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沮丧。 收拾停当的季婉刚走出房门,便径直朝书房走去。 她脚步轻盈,似乎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她看到萧亦琅正坐在书桌前翻文件。 可目光却没有聚焦在纸上,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只见他眉头微皱,嘴角微微向下撇着。 看到这副模样,季婉心中一紧,连忙快步上前,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着他胸口的布料,低声呢喃道: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跟路靳默闹别扭了?” 萧亦琅听到她的问话,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即开口说道:“倒也不是……” “不过他好像对顾南枝有意思。” 季婉怔了一下,抬起眼看着萧亦琅的脸。 片刻之后,她的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 “你不会是因为看不顺眼这个所谓的‘情敌’,才特意把顾南枝介绍给路靳默的吧?” 她语带迟疑地说完,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萧亦琅,你可别随便牵线搭桥啊。” 看着眼前一脸紧张的小女人露出这样吃醋的模样,萧亦琅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低低的、温柔的。 他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几分宠溺。 “我知道你是真心把她当好朋友,我也明白这个局面有多微妙。所以肯定不会瞎来的。” 接着,他没有让她继续猜测下去。 而是很认真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季婉的眼神逐渐柔和了些许。 “原来真是这样……路靳默是有点拎不清。” “路靳默在感情方面确实太没脑子了,太冲动了。” 萧亦琅站在窗边,双手抱胸,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 他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第92章 吃醋也要看场合吧 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人牵扯其中,他向来习惯保持冷静。 可顾南枝自从和季婉成为朋友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笑容多了。 连说话的语气都轻松了不少。 而季婉,在认识了顾南枝以后,似乎也比从前快乐了许多。 这足以说明一点。 那就是在这两人之间存在着一段友谊。 所以,萧亦琅才愿意主动站出来帮一把。 哪怕只是阻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发生也好。 路靳默原本想着自己今晚不回去了,打算去隔壁客房休息一下算了。 也许是一时兴起,又或许是脑袋抽筋发热。 在刚走下楼梯后,他又突然改了主意,重新转身上楼。 循着隐约听到的低声交谈声音,一路找到了顾南枝所在的房间门口。 对这个访客,顾南枝一开始有些错愕。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站在门内,并没有将房门完全打开。 门外站着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随意。 路靳默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而是礼貌地站在门口,语气轻缓地说: “你好,我是路靳默,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 这是个颇为突兀的开场白。 对面的男人她并不认识,对方是谁、为什么来找她,顾南枝心中充满了疑问。 出于职业性警觉,她的第一反应就带有试探性质。 “你是人,还是鬼?” 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人的眼睛。 路靳默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随即伸出一只结实的手臂说道: “我当然是人!你看不见我的气息,听不到我心跳吗?我可以发誓,我没有害你的心思。” 顾南枝略作犹豫,终究小心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他的手腕。 竟然真的暖暖的。 温度的活人! 哦? 原来是真的活着的人? 可即便如此,她并没有因此放松戒备。 相反,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只见她神色冷淡下来,淡淡开口回应道:“抱歉啊,我来这里是受朋友之邀过年的,我只是想清清静静地度过这段假期,并不想认识什么新朋友。我现在需要独处,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 说罢,她便直接伸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被这么一顿冷冰冰的拒绝,路靳默心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原本还抱着一点侥幸的心理,想着能不能和对方攀上点关系。 至少混个脸熟也好,结果不但话没说进去,反而连个正眼都没捞到。 他面上一阵尴尬,只能讪讪点头,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而就在他走后不久,顾南枝拿起手机,点开与季婉的私聊界面。 在对话框中敲出一行字: 【小婉,刚才有个男人站在我房间门口找我聊天,语气有点奇怪,说是想跟我交朋友……他是不是你的朋友?】 几乎是刚刚按下发送键的下一秒,季婉就回了信息: 【算是吧……不过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他,那个人脑袋不太好使,行事也莽撞得很,一句话不对他就跳起来辩驳,挺不懂人情世故的。】 顾南枝看到这条回复后顿时一头雾水。 她其实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也不太明白这位“朋友”为何会出现在她的房门外搭话。 不过她还是简单地回了个字:【好的】 这时候,手机屏幕一亮,聊天截图已经被季婉悄悄发到了她和萧亦琅的私信窗口里。 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手指还在屏幕上翻着刚截下来的信息。 可就在两人准备笑一笑打趣几句时,萧亦琅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季婉在给顾南枝发消息的时候,开启了特别提醒功能。 也就是说这条信息会在收件人通知栏中高亮显示,并且伴随着特殊的提示音响起。 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那个小标识,抬眼看了一下季婉。 “我这边也要有这种提示权限。” 季婉听后怔了一下,接着忍不住轻笑出声。 萧亦琅这个人,平时看着沉稳冷静,怎么在这点小事上反倒较起劲来了? 都已经是三十多的人了,还要像个小孩子一样。 正当她打算取笑一句“吃醋也要看场合吧”的时候。 突然间手机又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屏幕跳出一条条转账成功的提示。 而且每一笔金额后面几乎都能看见多个零叠在结尾。 两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相视一眼没再多说话,目光却再次落在弹出来的老公信息框上,清楚写着:“已成功设置重要提醒。” 即便再有钱,也不能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胡来啊。 与此同时,路靳默没有再继续逗留在萧家宅院内。 他自知这回是真的办砸了事,不敢再多加停留,干脆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结果刚踏进门,还没等缓过神来就被家里几个长辈围了个严实,一个个轮番批评他的所作所为,说他又不懂分寸。 他低着头挨训,一声不吭地接受了所有责备。 …… 时间像长了脚,跑得比谁都快。 一眨眼功夫,正月就已经过去了。 天气一天天回暖,春节热闹的气氛也在人们的日常中渐渐散去。 萧亦琅居然什么工作都没恢复,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待在庄园里。 他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悠闲,只是偶尔会抽时间去鬼域处理一些琐事。 但总的来说,确实过得十分轻松自在。 季婉因此经常能见到他。 这种情况让她有点奇怪。 毕竟,在结婚刚开始的头两个月里。 这个男人可以说是神出鬼没。 她白天几乎见不到他人影,他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回来,和她一起睡觉。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交集。 那时候的萧亦琅不仅人很少露面,就算回家也是沉默寡言。 可是现在,他居然真的不忙了? 她不是那种喜欢胡思乱想的人。 既然心里产生了疑问,那就不如直接开口问问清楚。 于是她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了萧亦琅。 萧亦琅听她这么一问,也没有立刻详细解释。 “这事挺复杂的,是文霖和我计划的一部分。事情不算大,你不用太担心。” 其实,对于这些事情,季婉也只是出于好奇才过问了一句。 她并没有打算为此耗费心思去纠结。 听完萧亦琅的回答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问什么。 第93章 先发制人 然而就在这一段日子里。 外面却突然传起了关于萧亦琅去世的流言。 而且,谣言传播的速度很快,内容也越来越夸张。 说是亲眼看见他出事、下葬、被火化的人都开始出现了。 而巧合的是,萧亦琅那段时间确实很久没有公开露面。 所有场合都是由萧文霖代为出席。 这就更加让人起疑了。 其实这段时间的萧亦琅并未遭遇什么危险。 而是偷偷前往老将军家中两次,专门帮他调理身体。 要知道,那位年纪已经百岁的老将军此前状况并不好。 不仅腿脚不太灵便,整个人精神也很萎靡。 但在萧亦琅来了两趟之后,往他的体内输送了一些灵力。 原本行动不便的老将军,自从接受了他的帮助后。 不仅体力逐渐恢复,连头发都重新变黑了许多。 讲话的时候也变得比以前有条理。 到了后期,这位老人竟然又能重新行走了。 说话时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老将军能够保持身体健康当然是件喜事。 毕竟长寿固然值得庆贺。 但真正有意义的不是单纯活得久,而是在于活着的质量是否高。 如果一味地靠硬撑延续生命,却被各种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 萧老将军竟然变得越来越年轻,家人们自然是特别的开心。 原本这支萧家就不愿意分家。 大家都觉得团结的力量更大。 彼此之间也能够互相扶持、相互依存。 只有团结在一起,家族成员各自的私利才能有更加稳固的保障。 更何况,如今还有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稳坐家中主持大局。 整个萧家的气势便显得截然不同。 因此,家族上下对于萧亦琅的态度越发地敬重起来。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却传来了他已经去世的消息。 这自然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萧家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萧亦琅死了? 可事实上,他的确活得好好的…… 明明没有任何异状,为何突然传出死亡的消息? 他难道还要死上两次不成? …… 与此同时,另一边季婉的情况却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她已经跟河祭司约好了来做复查。 对方却没有如约准时前来。 季婉本想差使南笙前去请一下。 没想到连南笙都消失不见了,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虽说心里隐隐有些疑惑和不踏实。 但季婉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那就是不打算插手任何事情。 她深知自己目前所处的世界并非平常。 而是一个小说世界的剧情环境之中。 正因如此,她始终牢牢记着一点。 不该知道的事就不要打听,越少掺和越能自保。 书里早就写得很清楚。 知道得越多的人,死得往往就越快。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顾南枝。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几天顾南枝居然莫名其妙地加上了路靳默的微信,并频频收到后者发来的消息。 但令人意外的是,路靳默并未像某些人一样在聊天中发出一堆令人厌恶又黏腻的内容。 只是平淡地分享日常琐事。 久而久之,这种行为反而让顾南枝对他渐渐改观。 这一天,季婉和顾南枝两人待在布置温馨的美容室中,特意请来了一位专业美容师上门服务。 正在按摩床上享受放松护理项目。 她们懒洋洋地躺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你跟我讲句实话吧,你到底是怎么和路靳默联系上的?别告诉我是你自己主动把微信号推给他的?” 听到这话,顾南枝露出了一脸苦笑,缓缓开口解释道:“是他通过猎头要了我的电话,然后加的我。” 季婉听完顾南枝这话,愣在原地。 啊?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季婉愣住了…… 脑中一时间有点混乱,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好像…… 确实是这么回事…… 她仔细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确实是这样的,路靳默没有隐瞒什么。 只是那个时候自己太过震惊,反而忽略了很多细节。 对一个公司老总来说,拿到了你的简历。 不就等于掌握你所有基本联系方式吗…… 这种事在大公司眼里根本不算事,随便找hr打个招呼都能轻松搞定。 “我还以为他从哪儿偷来的你手机号呢……” 顾南枝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唉,他那种身份的人,真要想知道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哪用去偷啊。” 季婉听了心里一阵复杂。 是啊,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想找谁不是一句话的事。 季婉心里嘀咕了下。 其实也不一定,这个路靳默在感情这方面,智商是真的不太在线…… 她记得曾经还闹出过笑话。 比如追了一个根本不适合他、而且明显是在利用他的女孩。 后来还是被人家耍了一通,才慢慢收了那份执着。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她忍不住问出了口。 “也没啥特别的,就平常聊两句,也没有觉得有多好或者多差,挺一般的吧。” 这是她最真实的感受。 路靳默确实很礼貌、也有风度。 但从没让她感到惊艳或特别。 看到顾南枝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季婉也就没再追问。 她的表情缓了下来,努力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曾是路靳默心里的那个存在,那个人。 其实她以前还被路靳默喜欢过…… 这件事很少人知道。 只有几个熟悉的朋友清楚其中的缘由。 那时候季婉刚进职场,懵懵懂懂。 面对突然袭来的热烈追求时,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可最后因为种种原因,两个人没能走在一起。 算了算了,不提也罢。 她摇了摇头,仿佛想要把这些回忆统统甩掉。 过去的事情终究过去了,再说现在也不是当年的那个时代,更不是那个她了。 没想到那天晚上,路靳默竟然约了顾南枝出去。 在一家安静又装修得很讲究的酒吧碰面。 地点挑得很有格调,氛围也恰到好处。 还没等顾南枝开口,路靳默先发制人。 他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切入主题。 “顾小姐,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玩个游戏?” 他说得非常自然,好像这不是一句奇怪的话。 游戏? 顾南枝眉头微微上扬,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脑海里只有一个疑问。 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94章 协议婚姻 顾南枝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路靳默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连反应都迟钝了几分。 季婉说得没错,这家伙脑子里真不太正常。 他那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模样,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顾南枝刚张开嘴想说什么,路靳默接着抛出一番惊人的言。 “咱们签个协议,领个证,装一年夫妻。” 他说得很平静。 “这一年时间,如果你发现你没爱上我,你就拿走一千万,堂堂正正离婚,我绝不阻拦。” 紧接着,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动心了,给我生孩子就行。不管男孩女孩。” 听完这话,顾南枝感觉世界观崩塌了。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完全合不上来。 这到底是什么剧情啊? 她早就从季婉那里打听过关于路靳默的情况。 听说这家伙感情方面挺拎不清的。 就是传说中的“情感直男”类型。 不过再怎么离谱的人设,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现实里的豪门总裁也能这么操作? 简直比小说还离谱! 她一时之间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沉默了一会儿,路靳默以为顾南枝会直接拒绝。 这种荒唐的想法,换成是谁估计也会甩脸子走人吧? 可谁知,他抬起头的时候,却看见顾南枝的眼眸微微闪了一下。 随后忽然露出一丝轻快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了一句。 “行啊。” 一千万耶!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嘛! 反正只是假结婚,又能拿钱还能潇洒过日子。 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呢? 果不其然,回家后顾南枝第一时间就把这事告诉了季婉。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几秒钟。 随后只听见“咣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 不出所料,季婉当场就懵了。 “……你没听错吧?” “你是说——路靳默?那个从来不跟女人扯关系的路家少爷,突然要跟你假结婚,并且还要签协议送你一千万?” 不过…… 嗯…… 她又开始细细思索。 怎么会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路靳默根本是个大冤种? 怎么看,顾南枝都是稳赚不亏的那一方…… “你说路靳默到底图什么?” 季婉皱着眉头满脸困惑,一边翻着手机资料,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 “他是被家里催婚逼疯了吧?” 还是被哪个仇家下套算计了? 或者脑袋烧坏了也说不定…… “该不会是他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她喃喃自语完,又摇了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要是有问题也不会主动提孩子的事儿。” “他到底看上学姐哪一点了?为什么突然就跟黏上了似的?” 季婉越想越糊涂,“不过……离婚也挺划算的,据说能拿到一千万呢……” “不离也没事啊,路家也不缺钱。” “不行不行,路靳默这人古怪得很,万一学姐跟他扯证了,以后日子有得受。我现在这情况已经够乱的了,说都说不清楚。我可不能看着学姐栽进去,我现在也能照顾好她。” “诶你说,你真的了解路靳默吗?他是不是私底下是个怪咖?” 萧亦琅听着季婉在旁边自言自语个不停,说道: “人家的事你倒挺操心,自己的事儿反倒不上心?” 季婉一愣,歪着头反问。 “我?我能有什么事要操心?” 这是凌晨,季婉还跟小时候一样翻来覆去地滚着。 萧亦琅原本正在平板上看萧文霖发来的报告。 结果被她一折腾,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轻笑着摇头,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顺手亲了下她的额头。 “就是希望你多为自己想想,比如今天快不快乐,明天穿哪件衣服好看,有没有特别想买的、想去逛的地方,而不是整天把心思放别人身上。” 季婉仰起脸,用那双清亮的眼睛望着萧亦琅。 “那不一样的,顾南枝是我学姐,其实比亲姐姐对我还亲。说难听点,我们几乎是彼此相依为命走过来的。” 萧亦琅看着她眼中的真诚和情谊,心中不禁动容。 但他也在想,自己能否也从季婉这里得到这样深厚的情义? 下一秒他就低下头吻了下去。 季婉有些懵住。 不是还在聊别人的八卦吗? 怎么转头就亲上自己了? 男人动作有点急切,情到深处甚至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她吃痛,轻呼了一声,还没缓过神来,那只早已不安分的手就已经在腰间游走起来。 把衣服都弄得乱七八糟了。 自从年前提分手那次之后,出于顾虑,萧亦琅已经很久没再靠近季婉了。 两人之间的亲密也只限于夜晚的拥抱。 其实他自己也不是没有欲望。 正值青春正盛的年纪,又刚刚开始这段关系不久。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控制得了自己。 但理智总会在关键时刻占据上风,他也一直在压抑、克制。 而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也点燃了季婉。 这次季婉没退缩,反而紧紧搂住他...... 没睡几个小时,天还没完全亮. 屋内的温度尚未回升,她就被男人再次唤醒。 …… 第二天醒来时.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季婉睁开眼,脑子里还回响着昨晚的片段。 那一幕如鲠在喉. 她终于一狠心,起床后立刻跑到隔壁客房——顾南枝的床前。 她推开门的时候没多想,钻进顾南枝柔软的被窝里时也没有迟疑. 只为了好避开萧亦琅那张令她无法直视的脸。 这下子轮到萧亦琅不高兴了。 他本已经打算赶走顾南枝,让她别再和季婉形影不离. 可现在的情况显然偏离了他的计划。 他盯着那扇关闭的房门,神情晦暗不明,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房间里,季婉刚躺到顾南枝身边那一秒,嘴唇微动,轻声开口. “好了,我可以说了……我不冷,一点也不冷。”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躲闪,却还是勇敢地看向对方。 一开始顾南枝听得一头雾水,眨眨眼,不太明白季婉的意思。 然而不过几秒之后,她便猛然反应过来,脸上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低头捂着脸偷笑,忍不住发出轻轻的咯咯声,又羞又窘地用拳头轻轻地敲打床沿。 第95章 改写一生 “哎呀……”她叹出一口气,半开玩笑地说,“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面对我老公啊!!” “先别说我的事啦。” 季婉转过身子,目光凝重地看向好友,语调认真下来. “关于路靳默的事……你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答应了吗?” 顾南枝听了没有丝毫犹豫. “是的,我答应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合约已经签完,明天就正式见父母,下周安排去民政局登记领证。这一场所谓的‘游戏’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季婉怔了一下,原本以为还会有一番挣扎。 顾南枝似乎早已猜到她会如此反应,并不意外。 她接着说:“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说着,她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是游戏没错,但我们必须始终记得一句话:男人靠不住。而我们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爱情,而是金钱!” 说完,她转过头去看向季婉。 那种期待中夹杂着一点点的试探、一点算计。 “你想啊。” 顾南枝坐在窗边的凳子上。 “以前我们敢不敢幻想,能遇到这样的霸道总裁主动给我们投喂金钱?像电视里那种剧情,总觉得离我们太遥远了,仿佛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她稍稍顿了一下,眼神闪烁,脸上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更夸张的是,他还要和我扯证呢,虽然是在地下注册过的。至少,这关系听起来还算正当,不像是赤裸裸的包养吧。” 季婉沉默了一会,手指微微动了动。 最终还是问出了心里憋了很久的那句话。 “南枝,你喜欢他吗?你是真心想要选择他的吗?”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脑中忽然闪现一个记忆片段。 当初萧亦琅送她去河祭司那边时,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你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那时候,她其实完全可以张开口,说自己不想走,留下也好、逃离也好,总还能再考虑。 可是细细一想,可要是真的留了下来,她又能去哪儿呢? 她的命运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被别人安排好了。 顾南枝此时才缓缓开口回答。 “难道他还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望着窗外流动的人群。 听到这话,季婉一时语塞,嘴唇微微张开,却说不出反驳的理由。 顾南枝语气依旧平稳,眼神专注地落在季婉身上,缓缓解释着自己的思绪。 “我知道你也许会认为我把自已当成了可以出售的商品来交易。路靳默有钱,潇洒随意,花钱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事,而对于我而言,这或许就能改写一生。” 季婉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地看着顾南枝。 而顾南枝也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但小婉,我没有家。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瞬,声音微微下沉了一些。 “我撑不了那么久的,在这个社会里,单打独斗实在太累了。我也希望有个能让自己依靠的人。”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屋内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无法回头的女孩,彼此对视,却没有答案。 当初季婉没有选择离开萧亦琅,并不是因为她舍不得那些钱。 那一点点经济利益在她心里并不足以构成羁绊。 如果她真的离开了萧亦琅,她又能去哪里呢?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 她的处境并没有给她太多选择的余地。 那时候,她所渴望的也不过是找个能够暂时落脚的地方而已。 一个哪怕不温暖、但也勉强能让她喘口气的小角落。 其实,她们两个人看似都做出了主动的选择。 但实际上,她们更像是命运轨道上的两个旅人。 不知不觉走到了人生的交叉口。 在面对生活的重压下,做出的那个看似最无奈却最好的决定罢了。 季婉翻了个身,把身子埋进了松软的被子里,头也被厚厚的被子完全盖住了。 顾南枝看到这个熟悉的动作,也没有说话。 她也悄悄地钻进了被窝里,紧紧贴着季婉的身体,用手环抱着她。 像大学毕业那年她们一起在宿舍里熬夜聊天时那样亲密无间。 然后,她轻声问: “那你现在……觉得开心吗?” 季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还挺开心的,萧亦琅虽然有时候脾气怪了点,像个鬼一样难搞,但他对我确实是真心的。” 顾南枝听到这句话后,眉头轻轻一皱。 尽管她的神情细微,但依然没能逃过季婉的目光。 于是季婉立刻调侃般地接口。 “怎么啦,刚结完婚就开始担心婚后生活了吗?用得着这么愁眉苦脸吗?别担心嘛,你家路靳默可是货真价实的大活人,不会突然消失的那种!” “哎呀,你怎么又开始说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话了啊!!” 顾南枝嘴上笑着,语气轻松。 季婉伸出手来,帮她理了理被揉乱、已经垂下来挡住眼睛的发丝。 “没关系的,咱们莫名其妙的全都嫁给了那种有钱有势的土豪,起码不用天天担心下一顿有没有饭吃,房租能不能交得起吧。” 这话倒也确实没掺假。 对于没有任何根基、没有家庭背景的人而言。 没有家就等同于没有立足之地。 假如有一天不想努力工作、偷个懒赖在家里。 不只是负担不起昂贵的房租,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无法满足。 一旦发生那样的情况,恐怕只能沦落到街头漂泊的地步了。 “小婉,你说说,以前我们都还发誓要做独立自主的女强人,说什么要自己拼事业、靠能力养活自己,可是现在……你倒好,一转身跑去结婚了。你说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当年那个热血又倔强的自己?” “你这是胡说八道!什么叫‘跑去结婚’啊!我们是有钱可以不拿王八蛋,这是咱们早就说好的人生座右铭好不好!我可是一直按照我们的宗旨来过的,是程晖他愿意让我过安稳日子的,可不是我抛弃初心。” “小婉……疼不疼啊……” 她突然换了个压低语气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配上那一脸暧昧又带点坏笑的神情。 季婉立刻就明白了对方说的是什么。 第96章 追妻之路 “有一点……唔……确实挺痛。” 她略显尴尬地承认。 听到这句话后,顾南枝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圈,表情也立马紧张了起来。 “那该怎么办嘛……我有点害怕……要是真的那么痛,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怕啥呀?” 季婉挑眉笑着反问道。 “我那是个鬼,当然不一样啊!你这可是一个大活人呢,人家疼不一定会对你动粗,再说你是结过婚的女人了,怎么还能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兔模样啊?” “好了别说啦!” 顾南枝红着脸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嗔怪道。 “你这分明就是在嫌弃你家老公对不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就是嫌弃他又怎么样,他真的很烦!整天在家没事干就开始找我说话唠叨这唠叨那的,吃饭还要指定口味,早上不能赖床还得按时给他泡咖啡,我真的受够他了。” “行啦你快收起你的怨妇模式吧!” 顾南枝忍不住笑出声。 “别笑了,别浪费时间啦。” 季婉挥了挥手。 “你听我给你讲讲程家那些事……我这段时间可没少被他们折腾。” 窗外夜色浓重,屋内却透出暖洋洋的气息。 两个女孩子缩在热乎乎的被窝里,一边悄悄说笑着,一边低声分享彼此的私密话题。 整整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整晚,也不知道说了多久。 最后竟就这样头挨着头,不知不觉地一起睡着了。 …… 路家客厅,气氛却远没有房间里的轻松。 路妈妈气得快要冒烟,手里攥着茶杯站在客厅中央。 双眼怒火燃烧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 “妈,你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路靳默语气冷静。 “我这一次很认真。我都已经和那位姑娘谈定了,准备先试婚一年,协议合同都已经签了。现在这个时候想退,根本不可能!如果我主动提出解约,第二天我就得出一百万违约金——甚至可能更多。” 原本,路靳默还设想过很多浪漫狗血的剧情。 比如女方清高冷漠、故意刁难、狮子大开口提各种条件……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来的直接又冰冷。 还没见面就被迫签了个婚姻协议书。 他反倒像是被人拎上来完成交易的一件商品。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他也准备好了! 就做那种冷酷霸道总裁范儿。 随便她提什么要求,大手一挥直接同意。 然后在婚礼后再慢慢展开一段“追妻之路”,让她一步步对他上瘾! 结果…… 顾南枝是怎么做的? 拿起笔,低着头,动作干脆利落地签下名字。 “刷刷刷”的几声几乎不带停顿。 签完字后,她转身就走了,毫不犹豫。 临走时还淡淡地甩下一句:“路总,明天见。” 整个过程轻松得不行,完全就跟他在脑子里预演的情节压根儿不一样。 这让他路靳默心里感到特别失落。 那种失落感就像原本满心欢喜堆起的泡泡,还没好好欣赏一眼,轻轻一吹就散了,连影子都没留下。 旁边的路妈妈则气得脸都歪了。 “妈,你先别生气,来来来,我先给你看看这女孩的资料。” 说罢,路靳默还真从怀里拿出了一份精心整理的材料。 煞有介事似的递到母亲面前。 路妈妈看他竟然一脸正经的样子,心中虽然怒火未消,但也不得不服软几分。 只得咬牙强压着火气,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次到底玩什么名堂。” 只见她接过材料,仔细翻阅起来。 里面的内容涵盖了顾南枝从小学一直到工作的所有经历,甚至还有详细的家庭背景调查报告。 这份材料简短但清晰。 顾南枝的身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是孤儿出身,父母早逝,在一次地震中全家甚至连亲属都没能幸免。 无依无靠、没靠山、没背景,干干净净得几乎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 路妈妈手里拿着的是关于她的简历,纸张寥寥没几张。 但却浓缩了这个姑娘半辈子的所有经历与痕迹。 资料的后面还有几张照片,是顾南枝不同时期拍的生活照。 路妈妈抽出其中一张端详了一会儿。 只见照片上的女孩子模样清秀,面容平静,眼神挺清澈,看着并无什么刻意讨好或心机的样子。 自家儿子是大老板,手底下人脉广阔,资源充足,想要查一个人的底细有的是手段和办法。 路妈妈不怕他查不到真相,最担心的是那小姑娘表面乖巧懂事、实则心机深沉。 倘若她故意造假,连带着哄骗了自己的儿子,那就麻烦了。 “这份材料,都是真的?” “那当然了,妈!” 路靳默一边翻动着手里的文件,一边指着几页纸说。 “您看看这几张学历证明,可都是经过公证处认证过的!权威得很,做不了假。” 路妈妈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回过神来,但她越想越气。 一想到自己一向精明强干、见多识广的儿子,当初莫名其妙就跟程家那一门子人扯上关系,心中就窝着一团火。 “既然你懂得怎么做正经调查,那你说说看,程家那个女人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 “哎呀,妈——”路靳默语气略显不耐,“都过去那么久了,这事儿还提什么?那时候我是脑袋一时发热,就想找个由头应付一下,哪知道程家一家人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你别说,那个叫袁婷娟的女人现在还关在精神病院里呢。听说医生怕她闹出什么事,连绑带捆地约束着,人都快熬不住了。这事你到底有没有跟萧家少爷谈过?” 话一说到正题上,路靳默反而转移了注意力。 “不是说程家那一家全都死了吗?袁婷娟……不是以前常常跟你、跟我还有几个牌友打麻将的那个程家太太?她竟然还活着?” “活着呢。” 路妈妈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程总那天是在家里突发意外去世的。后来程听芩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雇凶想要杀了萧家人,结果事没办成,反而先把自己的帮手——那个服务员给下了药,接着杀人灭口。再之后她又把服务员的女儿拐带回了家,那小女孩死在她手上以后,程听芩也选择自杀身亡了。” 第97章 任务完成 “而袁婷娟亲眼看着自家人一个个相继惨死,彻底吓疯了。据说事发当晚,她就把头发全揪光了,精神完全崩溃,老是想要自残、寻死,所以现在一直在精神病院里面住着,天天疯言疯语,听的人头皮都发麻。” 听完这一通讲述,路靳默整个人仿佛被冰水浇透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你不是一直和萧家人来往,连他们家拜年你都去过的吗?外面有传言说,萧家在南方镇场子的那位萧亦琅先生,就是和你一起做药品生意的那位,是不是被人下了毒害死的?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妈,你千万别瞎说,这种话题可不能再提了。” “你……怎么猜不到啊?” “能让警察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做事还能干脆又细致,满城风雨却又不了了之,既胆子大心思又缜密,除了你这个鬼王,还有谁做得到?”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自己圈子中少数人知道的事。 然而现在看来,她仅仅凭借一些风言风语,竟就敢如此大胆地下判断。 而且几乎与真相相差无几。 她竟然这么机灵? 听别人讲个小小的故事,就能猜出个大概来?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我的好王爷!您的将军总算是把任务完成了!” 紧接着,一个女人风尘仆仆地冲进来。 她脚步刚迈入书房,眼睛一扫便看见季婉正坐在那儿。 南笙刚想上前跟她说句话,不料却被萧亦琅轻轻抬手拦住了。 季婉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有要事要谈。 她微笑着对两人点了点头。 随即很识趣地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裙角,轻步走出了书房。 等季婉快步走远了,南笙才回过头来瞪了萧亦琅一眼。 语气虽是半开玩笑的,但她的眼神中还是藏着一丝不满。 “您啊,倒是躲得清闲,我们忙前忙后差点脱一层皮。我这不是马不停蹄就把消息带来了?您倒好,这儿还坐着聊起了闲天。” “哎呦喂,你这是怕她知道什么啊?” 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些调侃。 “再说我都听见了,就算你不跟她说,人家也迟早会自己想到。你躲不躲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萧亦琅站在原地,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立刻接话,几秒之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 “还是不一样。” 他的声音不大。 “现在先别告诉她吧。” “那你不怕哪天因为这些破事儿伤了感情?夫妻之间遮遮掩掩的,话越少,矛盾就越多,这还用说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萧亦琅依旧平静。 他淡淡回了一句:“我有安排。” 季婉走出书房后,脚下一紧,几乎是拔腿便开始小跑。 一路飞奔进房间。 门一合,人就像脱了力似的扑到了床上,顺手抓起枕边一本正翻得泛黄的小说。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才不要去打听他们那点事情呢! 一旦听说了,八成就要被扯进去出力。 让她做这种吃力不讨好、还惹麻烦的活儿? 想都别想! 可她刚翻开书页看了几行,目光在字句上扫来扫去,怎么都读不进去。 没过多久,手里的书就被她重新放下了。 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忍不住想起了顾南枝那边的事情。 那个路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会不会对顾南枝特别刁难? 南枝平日温和内敛,遇到厉害角色恐怕应付不过来。 再者说,南枝也不熟悉那些豪门世家的礼仪规矩。 在那种场合下会被别人轻视落吗? 思绪乱成一团,越是往下想,胸口就越沉。 最终还是坐起身,抓起手机打开聊天界面。 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发送消息。 “学姐学姐!你现在那边怎么样啊!” 信息发出去后屏幕一片安静,许久不见回应。 回复栏毫无波动,季婉盯着手机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悬起来。 她翻来覆去地刷着页面,心中越来越忐忑。 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堵着喉咙。 而在路家门口,顾南枝站在台阶上,怀中只是抱着不多的一点水果和小礼盒。 这些东西都是她亲手挑选的。 虽然不是贵重之物,但却是一片心意。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出身高贵的千金小姐。 要是带上价值不菲的礼品上门,反倒容易引人怀疑。 做人最重要的是懂得分寸。 她一向信奉这一点。 所以这次来只是简单带了些表示一下伴手礼。 进门之后,她缓缓地迈过门槛。 不出所料,家里其实只有路妈妈一个人在家,没有别人。 其他的人都不知去向,屋内显得有些冷清。 而事实上,路妈妈在女儿出门办事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都在等她回来。 她已经坐立不安很久了,一直在客厅来回走动,甚至有些坐不住了。 她内心充满了期待和忐忑,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发生一样。 说起来,路妈妈本人其实从小就出身在一个门第严谨的家庭,从小就被管教得极严。 家里的长辈对她的行为要求一丝不苟。 然而嫁到路家后,丈夫对她百般疼爱和包容。 尤其是路爸爸,总是尽可能地让她生活得自由自在。 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那些原本根深蒂固的老规矩渐渐被遗忘了。 路家一家人更喜欢轻松、随意的生活方式。 于是今天,她在客厅中来来回回走了半天。 直到终于有点累了,这才屁股一沉,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 但即便坐下,也坐不安稳。 没多久又忍不住站了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这一幕都被隔壁屋子里偷看的管家尽收眼底。 他暗自摇头,又觉得有点好笑。 这太太啊,还是紧张得像个孩子呢。 只听他小声劝道:“太太,您别这么紧张,就是跟路总的女朋友见个面而已,又不是上战场。再说了,真正的决定权可是在您手上,您只要稍微点头,那这事也就成了。放轻松点就好。” 其实啊,管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太了解自家太太了。 路妈妈早已经默认了这件事,否则哪会这么急着见人? 如果她真不愿意接受顾小姐。 别说见面了,连家都不会出现在门口。 恐怕现在还正窝在楼上的按摩椅里舒服地闭目养神呢,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第98章 眼光准 更不会像这样焦虑地在家里打转。 听到这句话,路妈妈连忙拉住管家的手。 “哎呀,你说这个顾小姐到底是什么背景来的?你也要帮我看一看,万一我选错了人怎么办?外面都说,选媳妇最重要的就是眼光准,不仅关乎自己儿子下半辈子的幸福,还会牵连好几代人的运势呢!” 路妈妈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摆弄起衣角。 管家只能连连点头回应,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眼瞅着顾南枝来了,路妈妈连忙从客厅里迎了出来。 她边走边搓了搓手,却又掩饰不住兴奋,快步走到门口,满脸热情地将顾南枝请进屋。 “这就是顾小姐吧?哎哟长得可真好看,一看就很有气质!我是路靳默他妈,你喊我路阿姨就行了!快来快来,请坐请坐!” 她说着,一边引路一边小心翼翼观察顾南枝的神情。 “路阿姨您好,我叫顾南枝,这是小小的一份礼物,不成敬意,请您别介意。” 顾南枝微笑着轻声说道。 她双手递上一份包装简洁的礼盒,神情落落大方。 这句话一出,路妈妈的情绪立马就不一样了。 之前还有点紧张、甚至还有些忐忑的心绪一扫而空。 这会儿她的笑容更自然了,眼里也多了几分欣赏。 原来,她看到路靳默提交的那一堆莫名其妙的简历资料和照片时,心里其实一直半信半疑。 一方面觉得儿子很少这么正经介绍一个人。 另一方面却也不免担心是不是他为了帮朋友,特意弄虚作假。 然而,此刻见到顾南枝本人。 听她讲话不卑不亢,语气得体。 那份原本存着的顾虑就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两人随便寒暄了几句,谈了些家常话。 路妈妈对顾南枝的喜爱就快要溢出来了。 要知道,路妈妈是个在上层圈子转悠了几十年的老派女人。 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也都见过不少。 虽然不敢说识人如神,但看人的经验那是相当丰富。 尤其是在面对年轻姑娘的时候,她的眼光更是格外敏锐。 而眼前的顾南枝,却让她感到一阵久违的亲切感。 她身上有一股子难得的气质。 既不像那些娇柔做作的千金小姐,也不像某些急于攀高枝的女孩。 她就是很简单、很真实。 这种朴实无华却从容自若的表现。 在路妈妈的眼里,远比所谓的精致与世故更有吸引力。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认定。 这个女孩子,值得好好交往。 路妈妈这么大岁数,人情世故早已通达得很,见的人多了、经历的事也多了。 反而更加喜欢那种踏实稳重、不做作不矫情的性格。 偏偏欣赏的就是这种不花里胡哨的人。 更关键的原因还是在于自己的儿子路靳默。 眼看再过几天就快满30了,却从来没有正式带女朋友回过家一次,把她这个当妈的心都快给急炸了。 路妈妈就已经忍不住着急着插话问道:“那个……听说你们准备下星期去登记结婚是吧?” 顾南枝听着对方问得直接,脸上的笑意不变,轻声回应了一声:“对,是有打算安排。” 路妈妈听后眼底闪过一丝喜意。 随即接着问:“那天订好了吗?能不能确定下来啊?” 顾南枝略微沉了一下,继续解释道:“具体时间还在等路总那边协调一下,目前还没最终确定。” 路妈妈闻言,立即来了精神。 她一边拍腿一边说道:“那就定在周一吧!我这边可以帮你提前打个招呼,就是一个电话的小事嘛!” 说罢顿了一顿,语气中带着喜悦。 “到时候你们两个周一早上早点去,争取当第一拨新人去办理,那样效率也高些!” 然后紧接着笑着补充。 “把你们两人的结婚证早早地送回来让我瞧瞧嘛!” 话音还未完全落地,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机,翻到了一个熟悉的联系人界面。 随后手指迅速按下呼叫键。 “喂老李啊——今天有没有预约名额啊?我想帮我儿子安排下民政局的那个结婚登记的事情......”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周一的清早。 在民政局的大门才刚刚打开的时候,路靳默和顾南枝就来到了门口。 外面还冷风阵阵,天刚蒙蒙亮。 可就在他们站定的那一瞬,顾南枝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侧头看了一眼路靳默,目光中夹杂着疑惑。 路靳默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地耸了耸肩。 他并没有出声说话。 此时顾南枝的表情有些微妙,脸颊略显尴尬。 但她没有继续深问,只是低下头,顺手端起了桌上摆放着的那只玻璃水杯,低头抿了一口清水。 那边路妈妈刚好也完成了电话的最后几句交谈。 她挂断了电话,脸上仍挂着兴奋的表情,转了个方向,立刻走了过来。 一看到顾南枝站在不远处,几步便小跑了过去,满脸热情洋溢。 一把拉住了顾南枝的手,语气亲热地说了起来。 “顾小姐啊,我知道突然找你有点冒失,你也别觉得不自在。” “其实吧,我这个人呢,一向都挺讲道理的。能有人愿意嫁给我家那个傻小子,我心里真的特别高兴,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要不你就留下吃个晚饭?咱们边吃边聊,阿姨我也好趁这个机会跟你多说说话,好好了解了解你。” 顾南枝也不好直接推辞,礼貌回应道:“好的,阿姨。” 路妈妈看着她的举止言谈,心里越发满意,暗自思忖。 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可比那些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千金们好多了。 “来来来,我带你四处看看房子吧。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嘛,早点熟悉熟悉也好。” “好呀,正想见识见识你们家的房子。” …… 而这个时候,南笙刚陪着萧亦琅在园子里说完话回来,还打算再安排下人准备茶水。 河祭司就来了,说是专门过来看看季婉的身体情况。 她原本手上还有几件事情要处理。 但既已来到萧家庄园,自然先去看望季婉。 只见她走近病床边,神色认真地握起季婉的手腕,仔细检查了一番后点了点头,语气缓和地说道:“恢复得不错,最近的身体状态越来越稳定了。” 第99章 求婚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连药草汤都不需要泡了。” 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季婉的小腹时,眼神微微一凝。 “嗯……也许是我之前判断有误了。” 交代完季婉日常休养需注意的地方之后,她准备和南笙一道离开病房。 正当二人快要踏出门槛的时候。 河祭司忽然闻到一阵极为微弱的气息从身后飘来。 那一瞬间,她的眉头猛然皱起,心中警铃大作。 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即转身快步走到季婉身边。 再次伸手去抓她的手腕,神情比刚才更加专注。 可是这次检查下来,却又一切如常。 先前那种奇特的气息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季婉一脸茫然地看着河祭司突如其来的反常动作。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祭司,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您刚才那样检查我?” 河祭司缓缓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她轻轻地笑了笑,语气温和。 “没事的,我只是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想再确认一下你的状况。”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你现在一切正常,没有异常的征兆。今晚早点休息,不要太过担心。” 听了这番解释,季婉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下了。 她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不解,但也懒得多问,索性转身继续翻起了桌上的小说。 只是,她最近确实感觉到自己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明明每天三餐都吃得比以前多。 可总觉得肚子空空的,总忍不住想吃点东西垫一垫。 这几天来,她几乎每到饭点就去厨房翻找吃的。 一日数顿都不够填饱胃,整个人也因此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些。 但可能是因为从前太瘦的缘故。 即便体重上涨了不少,在外人看来依旧显得单薄。 尤其是锁骨那一块地方,骨节依然清晰。 其实季婉自己本来就不太喜欢过于纤细的模样。 如今见胃口变好了,反倒认为是身体好转的表现。 于是,每当肚子咕噜作响时,她也懒得约束自己。 只觉得既然饿了,那就多吃一些,反正胖起来也不是坏事。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干脆放开手脚大吃特吃,甚至连自己都忍不住感慨。 真希望明天就能胖上几斤才好! 院子外,传来了南笙催促的声音,脚步声夹杂着急切语调。 河祭司听闻后,并未久留,收拾心情正准备离开。 可临走前还是情不自禁回头望了一眼季婉远去的背影。 那个臭小子…… 等我下个月亲自来的时候,非要把你揪出来好好审问个明白不可。 这次绝不能让你躲过去。 …… 另一边,路妈妈一边带着顾南枝穿行在宅子里的小道上,一边兴致勃勃地追着话。 “顾小姐,靳默有没有给你买戒指啊?他有没有透露过什么时候求婚?他这个人向来稳重,应该早有安排了吧?” 她边问边笑。 顾南枝微笑着答了几句敷衍过去。 “婚纱店看了没有?听说他们家那几位嫂子当年备婚可是跑遍了全城,挑了最有口碑的店。要不要我也帮你联系一下?让他们给你们做个参考?” 路妈妈还不满足,又紧接着转了个话题。 “顾小姐,晚上咱们家里要做什么吃的?阿姨我会炖汤,特别补气养身的那种。你要是不忌口,我去煲一碗给你喝,你喜欢放莲子还是枸杞?或者一起煮更好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打算回头吩咐厨房准备了起来。 这些问题来得太密集。 顾南枝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回答说:“路阿姨,这些事……我真的不太了解,平时也没有人跟我提过。” 听到这话,路妈妈突然想起一个事实。 顾南枝打小就没了父母,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自然也就没人能替她出头说话。 这样一个年轻女孩,柔柔弱弱的。 怎么可能经历过这么复杂的家庭话题呢? 一时间,路妈妈心里竟泛起一丝心疼。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许多。 “没事的,你放心好了,这一切靳默都会给你安排妥当的。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不要客气。至于我那个傻儿子啊,虽然没什么大优点,就是钱包倒是鼓得很。” 说着,路妈妈还露出一副无奈又骄傲的神情。 “你要花他的钱,别觉得心疼,他有的是。” 在外面转了一圈后,路妈妈便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午饭来。 顾南枝几次起身想进去搭把手,却被她笑着挡了出来。 “小姑娘就坐着歇着吧,这儿没你事儿。” 被说得不好意思,顾南枝只好乖乖回到客厅。 路靳默怕气氛尴尬,便走过来轻声对她说:“要不,去书房坐坐,喝杯茶?” “你也别太在意我妈,她就是这样子,做事急脾气,其实心地挺好的。” 听了这句话,顾南枝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妈?咱们才认识几天,你这边就已经安排上领证的事儿了,比你还着急。” 路靳默闻言也笑了。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闪,低声说道:“对了,把你手机给我拿过来一下,然后打开我们的聊天界面。” 顾南枝虽然不太明白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但还是乖巧地顺从了他的安排。 只见他噼里啪啦一通快速操作,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直接点了手机里的收款确认。 接着他说:“这点钱不算多,你先拿着用。结婚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待会我还准备帮你办一张专属的银行卡。你想买什么都可以放心花,钱不够了随时跟我开口就行。” 然而此时,顾南枝忽然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忐忑。 平时嘴上总是一副轻松随意的模样。 时不时开点玩笑说以后要找一个有钱的金主爸爸来包养自己。 可是当这一刻真实来临,面对眼前的巨额金额,却反而感到一丝惶恐。 这一笔巨大的人情债就这样欠下了,往后怎么才能还得清呢? 而另一边的路靳默看着她一副神思游离、发呆的样子,不禁露出困惑的表情。 按萧亦琅之前跟他说的情况。 第100章 临时改期 季婉那种类型的人拿到了钱恐怕早就开心得跳起来了吧! 他试探性地轻唤了两声:“南枝?” 可顾南枝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无奈之下,他干脆伸出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瓜。 “你怎么了?是觉得这笔钱太少了吗?我说错话让你不开心了?” 她一听这话连忙摇头否认,连声道:“不是不是不是……我已经很开心了,谢谢你。” 脸上挤出一个略微僵硬的笑容。 路靳默看她仍然神情紧绷。 “是不是太紧张了?咱们要不要出去散散步?稍微休息一会再回来吃东西也来得及,我妈妈绝对不会怪我们迟到的。” 她点点头,略带机械感地应声:“也好。” 口中这样说着,目光却仍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到账通知界面中,许久没有挪开。 等思绪重新收回来的时候,她安静地端起茶杯,默默地抿了一口茶水。 这边路靳默却大声喊了起来:“妈!” 楼下的厨房里,正忙着做晚饭的路妈妈听见叫声,顿时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活计,不耐烦地回应道:“喊啥妈啊?今天不准再叫‘妈’!烦死了!” 原本她还想再说两句责备的话,但话刚说到一半,忽然又猛地想到顾南枝此刻正在客厅坐着呢,便赶紧停住了话语,把后面那句带有牢骚意味的数落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见路靳默已经迈步走到玄关门口。 “我和南枝出去逛一下,给她挑点东西,晚饭前就回来。” 他边说还边转头望了一眼仍在客厅站着的顾南枝。 一听两个年轻人要出门去逛街买点东西。 本还在收拾厨房灶台上的路妈妈立刻来了精神,马上停下手头的所有动作。 连那口正煮着汤的锅都顾不上盖盖子了,连忙示意管家从房间把她随身常用的那个手提包送了过来。 路妈妈神情严肃、动作麻利地打开提包,从中小心翼翼抽出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黑卡。 在交到儿子手中的时候,还不忘特意放低了声音叮嘱说:“你们这次带南枝去好好挑些好东西吧。首饰啊衣服啊都可以,别心疼钱,对了,让司机开车跟着一起去帮忙拎购物袋……” “而且呢,结婚期间会用到现金的地方其实也不少,都得提前备好足够数额。小顾不会主动开口讨要零花钱……咱们作为男方家人,绝对不能让这种细节亏待了人家姑娘。” 路靳默只是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放心吧,我全都清楚得很。” 而就在这个时候,楼上恰好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原来是顾南枝悄悄走下了楼梯。 刚才母子之间的那段交谈都清清楚楚落入她耳朵中,。 此时她站在楼梯拐角的位置稍稍停留了几秒钟后,才故作从容地踩着几步稍重一点的步伐向下迈进。 果然不出所料,当脚步声响起的那一刹那。 路靳默立即察觉到了动静,并转过身朝着楼梯口走了过去。 “走吧南枝,咱妈要带你去逛街买点东西。” 顾南鸣笑呵呵地说道。 她下意识低头,手指无措地捏着衣角。 …… 萧家的客厅依旧是整洁大气。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季婉窝在二楼卧室的床上,手机就摆在枕边。 屏幕早已熄灭,但她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它身上。 她是真的很想联系顾南枝,问问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时间见面聊聊。 但理智告诉她,以顾南枝的性格和现在的生活节奏。 对方多半是在忙没空看手机,甚至可能根本来不及回消息。 于是,她只能这样一个人在床上翻来滚去地等着,心中五味杂陈,却又无可奈何。 “夫人,厨房问晚饭快好了,甜品您想吃点啥?” 季婉眨了眨眼,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才回答。 “我有点想吃杨枝甘露。” 侍女应声离开,留下季婉一个人躺在床上,又开始心不在焉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正想着心事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和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开门进来的人影。 季婉抬头一看,原来是萧亦琅回来了。 他脱了大衣,动作熟练地解开领带扣子,脸上有些疲惫。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季婉略显惊讶地看着他,一边坐起身,一边下意识开口问道。 “不是说今天那边有个会,你得处理点事儿?” “临时改期了,就先回来陪你吃顿饭。” 萧亦琅微微一笑。 听到这话,一旁正在收拾屋子的小丫鬟夏桐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转身去通知厨房加菜。 这倒也让本以为今天要独自用膳的季婉多了几分惊喜。 因为只有他们俩,宽大的餐厅里显得有些冷清。 季婉吃饭的动作依旧很慢,但嘴上的话却一点也没断过。 时不时跟萧亦琅聊一些最近发生的琐事。 或是提一下院子里新买的几盆花摆哪儿更合适。 “你最近食欲比以前好了点,多吃点。” 萧亦琅看着她,眼中闪过欣慰。 季婉眨了眨眼,嘴角微扬。 “那你不担心我变胖了不好看啊?” “你长啥样我都喜欢,继续吃。” 听了这句话,季婉满意地咧嘴笑了起来。 她脸上浮现出甜甜的笑容,露出两颗略显突出的小虎牙。 随即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羊排,油光在她唇角边微微发亮。 萧亦琅坐在对面看着她,神情认真,而又带着一丝宠溺。 他想起今天早些时候南笙提到的那件颇为棘手的事。 心里反复权衡了几遍后,最终还是决定要开口跟季婉谈谈。 于是,稍作思索之后,他对她说道: “最近这几天……我们都在忙一个计划,这个计划,是关于程家的事。” 季婉一边用小巧银白的牙齿轻轻咬着手中香喷喷的羊排。 实际上,她并不特别想知道这背后的内容。 比起那些复杂的事情,她更愿意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但既然萧亦琅开了口,她也不能假装没听见。 “哎?怎么,程家那边又出什么状况了?” 萧亦琅这时将手中的叉子停下了动作。 叉子上还夹着一小块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的肉。 但他已经顾不上再吃了。 第101章 大人物 “程家背后有人,在操控全局,但我们至今查不到那个人是谁。所以眼下只能设个圈套,想引蛇出洞,把那个真正的大人物钓出来。” 季婉听着这些话,眼神并没有完全集中在萧亦琅身上。 其实在她内心也有些模糊的猜测和推测。 而且向来直爽的她也不太习惯绕弯子。 于是她很干脆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是不是不打算让我参与这事,是因为要保护我?就因为我不像你们那样有名门背景、也没后台,能力也只是普通水平。所以我反而最可能被当作突破口来利用,对不对?” 听完季婉这句话,萧亦琅整个人愣住了。 他没想到,事情他本打算一点一点慢慢透露给她。 但她已经一针见血地说出了问题的关键点。 他的表情从沉静转为了震惊。 “你这样做,让人误以为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而与此同时,萧文霖和文清欢频繁露面,其实是替你们掩护,让人们认为他们是在代替你们掌控局势吧。至于南笙,忽然人不见了,恐怕也是在偷偷调查这个背后的黑手吧?” 萧亦琅此时终于忍不住放下餐具。 金属碰撞瓷盘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你说这些,到底你是根据某些线索听来的?还是……凭空乱猜的?有谁告诉过你这些吗?” “纯粹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呀。” 季婉抬起头笑了笑。 “还能有什么别的情况呢?我又不是谁都能接触到的人,我平时能见到的不就是夏桐姐、杨柳她们几个,再加上我自己在学校的学姐了吗?也就是今早偶然碰上了路靳默师兄,他随口提到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而已,就这么一点点信息,就被我联想出来了。怎么样,我说得对不对?” 萧亦琅望着眼前笑嘻嘻的姑娘。 “你看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他站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她。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之前南笙说过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应该跟季婉坦白、说清楚。 即便自己不说,以她的聪慧与直觉,恐怕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如果在关键的时刻选择闭口不谈。 那就不仅仅是一个秘密的问题,而是作为丈夫的一种逃避。 让她插手处理事务是一码事。 而她到底知不知道内情,则是另一码完全不同的事情。 这一点,他现在看得很清楚。 萧亦琅忍不住开口称赞:“你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机灵一百倍。” 季婉依旧头也不抬,神情淡然地继续吃着手里的羊排。 那香味早已弥漫四周,油亮亮的肉块被她啃得干干净净。 书上那些小说通常都是这么写的。 男主角有什么事情瞒着女主,最后女主轻描淡写地揭穿了真相,让男主惊讶不已。 所以刚才她也随便猜了一把,没想到真的蒙中了。 这一瞬间,她甚至有点佩服自己的神机妙算。 季婉一边嚼着食物,一边还不忘追问:“有我这么机灵的妻子,怎么样,是不是感到挺自豪呀?” 萧亦琅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 那笑声里透着一丝宠溺,也夹杂些许无奈。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擦拭她嘴角沾着的食物残渍。 那模样真像是个小馋猫。 可就是这样不加掩饰的模样,在他眼里却格外可爱。 他认真地点点头回应道:“那是自然的。能娶到你这样的老婆,可真是我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 晚饭后,两人洗漱完毕,萧亦琅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提起游乐园那件事。 “咦,这些项目不是都有团队负责吗?” 季婉微微蹙眉,语气中透出些许疑惑。 “应该才刚动工吧,哪轮得到我发表意见?我只是个设计顾问,他们一般都不会让我提前介入的……” 话音未落,萧亦琅已经从桌上拿起平板电脑,递到她面前。 季婉一边接过平板电脑,一边说着:“该不会是临时改设计方案了吧?我记得上个月提交的设计案还只是初稿呢。”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她的眼睛便被图纸吸引过去。 上面显示的布局和先前的设计差不多。 只是园区中心似乎新增了一块区域…… 看起来像是一个舞台。 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轻声问道:“这是新添加的内容?怎么会在中间,这不是原本预留作主通道的位置吗?” “我们在中间新添了一个表演区。” 萧亦琅缓缓解释道。 “原本也有一个类似的演出空间,不过放在北边比较偏僻的地方,这次我们决定把它直接调整到了整个园区的核心位置。” 季婉一头雾水地抬头看向他,略带困惑地问:“然后呢?你是有啥顾虑吗?还是这个区域的功能还不明确?” “我想着,游乐园一建成,就趁那个机会给你办场婚礼。” 萧亦琅顿了顿,接着说道。 “以前那个地方太偏僻了,怕你觉得委屈。”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季婉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眨眼。 “啊……婚礼,我们不是在鬼域那里已经搞过一场了吗?虽然简单了一点,但也算是结过了呀。” 她语气有些迟疑。 萧亦琅没有急着回应。 而是拿过规划图,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放大了那片新建的舞台区域。 “我去问过清欢,她说人间女人总是希望自己有一场梦幻婚礼。” 他的语气诚恳,目光专注。 “我知道到时候可能没法弄得太隆重,场地也受限,但我们能在游乐园里搭建专属属于你的仪式区。我知道你一直在忙设计,但我更希望你亲自来打造属于我们的那一天。”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人生这么重要的时候,我不愿意因为你跟我在一起,就被错过了。” 季婉望着萧亦琅认真的神情,心头微微一颤。 原来他并不是随口提一句要她参与游乐园项目。 他是早就有想法了。 所以…… 她忍不住开口:“所以……之前你说让我设计,也是为了这件事?”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时,她自己都被怔住了。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发热。 萧亦琅轻轻笑了笑,点点头。 第102章 老婆爱操心 “嗯,是这样。” 萧亦琅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明白事情已大致讲清楚。 他一边想着接下来的情节,一边暗自猜测。 这恐怕又要上演一出情深意切的场面了。 谁知就在这紧张气氛即将酝酿之时,季婉却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哟喂,那你别卖关子嘛,早说不就行了!本来我以为是你怕我太闲,想让我忙点事,所以在设计时完全是站在游客角度思考的。”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眼神亮晶晶的。 “还好你早点说了出来,这下我得好好重新盘算一下啦!” 萧亦琅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带轻松地说: “行行行,好在我说得够早,不然还真让你白花这么多心思了,留个遗憾下来可不好。” “可不是!” 季婉歪头笑着回应,顺势往他怀里一靠,两只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腰身。 她的脸蛋贴在他胸口,脸颊蹭来蹭去。 这计划还真是送对了礼物。 就在萧亦琅正准备调侃几句、气氛逐渐回暖之际。 一道轻声细语突然打破温馨的宁静。 “夫人,顾小姐来了,我来告诉您一声。” 说话的是夏桐,她低垂着眼眸,站得恭恭敬敬。 原本夏桐看到王爷、王妃之间刚刚那片刻甜蜜,心中还有些不忍打断。 但一想到白天王妃一再叮嘱,若是顾小姐回来务必立刻禀报,思虑再三还是只能开了口。 说完后小心翼翼抬眼看了两人一眼,神情忐忑。 季婉听到这个消息后神色果然一变。 原本的依恋之态顿时消散无形,只留下一抹惊诧与担忧。 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即从萧亦琅怀中站起来,快步向外跑去。 “她在哪?我过去看看!” 萧亦琅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欲拦又放下,只能苦涩地叹了一声。 他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身影,低声咕哝道:“啧,这老婆老爱操心……啥时候才能改掉这个习惯呢?” 见王爷没有生气,反而一脸纵容,夏桐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连忙向萧亦琅行了一礼。 然后赶紧追上季婉的脚步,亦步亦趋地离开了厅堂。 季婉还没有下楼,就从楼梯口探头看见顾南枝正从电梯中走了出来。 她的神情看起来略微疲惫,脚步也带着些许迟缓。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顾南枝的身影率先出现在门口。 她的身后,杨柳一手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另一只手几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这些沉重的物品了。 她紧咬着牙关,努力维持身体平衡,不让手中的东西滑落下来。 夏桐见到这一幕,几乎是立即走上前去接过了一半的东西。 她一边接住行李,一边关切地对杨柳说道:“你这也拿得太多了,万一路上不小心摔了可怎么办?” 说话间,她已经开始提着这些东西一起朝顾南枝的房间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把那些物品一件不少地带到了顾南枝的房间,并一一放置好。 等她们都退出去之后,房间里只留下季婉和顾南枝两人。 她们并排坐在床上,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季婉靠在床沿,目光担忧地转到顾南枝身上。 “今天你去了路家怎么样?那边的人有没有难为你?” 顾南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目光投向地板上一堆杂乱堆放的行李包。 然后缓缓地开口,开始讲述今天一天的经历。 他们刚从路家离开不久,路靳默便开着车,带着顾南枝前往市中心的一条繁华购物街。 那是一条高楼环绕、人流不息的地方。 商铺林立,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第一站,他带她来到了一家知名的金店。 店铺装修奢华大气。 刚踏入店内,一位身穿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主管便迎面走了过来。 她原本只是例行公事般的笑容,在认出路靳默身份的那一瞬间变得更加热情。 她微笑着快步上前,一边鞠躬一边客气地说:“路总,您咋亲自来了?如果您有需要,我们随时可以派人亲自送到府上的。” 路靳默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今天我是专门陪未婚妻来挑选一些首饰的。家里最近气氛有些沉闷,所以我决定带她出来走走,顺便散散心。” 听到这句话,那位女主管先是一愣。 她没想到平日低调严谨的路总竟然已经谈婚论嫁。 而且未婚妻此刻就在身边。 短暂的错愕过后,她迅速回过神来。 眼睛转向顾南枝的刹那,似乎是瞬间明白了什么,立刻调整了自己的脸色,脸上露出职业而温柔的笑容。 对两人礼貌地说道:“好的,路总,请进贵宾室坐下来慢慢挑选吧。夫人这边请。” 说完,她侧身让开一条路,示意两位客人先进入店内专属的贵宾区。 等两人落座后,身着整洁制服的服务人员便推着一个又一个精美的展示台缓缓走进来。 展示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首饰。 各类饰品被整齐地安放在深蓝色绒布托盘之中。 顾南枝瞪大了双眼,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然而,路靳默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只见他端坐在位置上,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先拿些黄金制品看看吧,我妈之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买点黄金回来添置些物件,其他类型的珠宝可以稍后再仔细挑。” 听罢吩咐,在场的工作人员立刻点头应声。 随后一阵忙碌的脚步声传来,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先前陈列的珠宝收起撤下,并很快换上了一排金光闪闪的金饰。 那些金饰做工精美、光泽温润。 路靳默转头对顾南枝笑道:“你喜欢什么式样就随意挑几样吧,别太拘谨。” 听到这句话,顾南枝整个人猛地怔住了。 他的语气仿佛是觉得让她挑选再平常不过。 但对她而言,“随便选”这个词未免过于沉重了些。 她低头沉思了一下,心想自己怎么能擅自决定要哪几件呢?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商品,都是实打实昂贵的东西,万一选错了怎么办? “那个……我……” 她迟疑地开了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第103章 十里红妆 原本她还想委婉推辞一下。 但毕竟已经到了这里,若是完全不配合,未免会让人觉得不懂礼数。 于是她改变策略,抬起头看向他,试探性地问道:“要不然,你帮我选吧,我自己对这些真的一点都不懂。” 路靳默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心下也觉有理。 确实,顾南枝一直在外地打拼,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哪里知道该如何选购呢? 想到这里,他果断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并打开了免提: “妈啊,我们现在已经到店里开始买黄金了,您这边多让柜台那边给小顾准备几副金镯子,样式尽量挑厚实一点的,越大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略带激动的声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花式嘛,要看小顾喜不喜欢。大概准备七八副这样,戒指、耳环、项链也都顺便看看,尤其是项链,款式一定要大气显眼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为认真。 “对了妈,听说你们最近出了新款是不是?让这边的人把电话递给经理吧,我想亲自跟他说几句,好东西得先给她们挑出来才行。” 路妈妈完全没有意识到手机还处在外放状态。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机递给了一旁那位气质干练的负责人。 “易经理呀,这个东西是我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 电话里传来她爽朗的声音。 “你就当是买一份嫁妆、一份聘礼来操办,规格自然得高一点。该有的五金肯定不能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最近听别人说,现在流行什么凤钗啊、黄金皇冠啊,还有古法打造的璎珞项链这些款式,都拿来让她看看,就让我这未过门的儿媳挑挑喜欢的。” “好的好的,我懂了,您放心,我们一定让您和顾小姐都很满意!” 这位易经理在柜台打拼多年,早就练就了火眼金睛。 一听是为豪门未婚妻选饰品,立刻端出了一批更精致高档的黄金首饰。 既然路妈妈亲自发了话。 那推荐起来也就更加理直气壮、底气十足了。 易经理心知对方家世富贵,并不在乎价格多少。 “顾小姐,这些都是根据路夫人指示特别准备的。” 她微笑着介绍道,“共十六对镯子,全是我们最新推出的婚庆系列设计款。其中几副还采用了5d工艺立体雕花技术,花纹细腻、光泽饱满。” “无论是传统的吉祥图案,还是现代时尚造型都有涵盖,兼顾了老一辈审美的讲究和年轻人的个性偏好,请您仔细看一看,是否合意?” 紧接着,她又领着来到另一组展柜前。 “这边是四副金耳坠,分别对应四种不同的风格。第一种是传统大气的龙凤配对式样,寓意美满幸福;第二种是‘流香流苏’型;第三种则偏向简洁利落的几何图形设计;最后一副专为新娘量身打造的婚嫁款。” 易经理一边介绍,一边从陈列盒中取出一条精美的黄金项链。 “这条叫‘百年好合’,是我们今年主推的新款之一,也是最受欢迎的作品。” “店里现在仅存一套成套现货,若这款不合适的话,我还可以为您介绍其他珍藏精品,保证不重样、不失特色。” “还有这件黄金制成的璎珞颈圈,正是刚才路夫人提到的那种。现在许多年轻人对这种充满古典美的款式爱不释手,穿戴起来仿佛穿越回古代影视剧中一般。” 整段讲解节奏从容,细节丰富。 不仅展现出专业水准,也处处体现出对新人喜好的贴心考量。 “最后这件是个绝品,唯一的黄金凤冠,刚刚今天一大清早就送过来了,还没有来得及对外宣布,这简直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刚好就碰到您过来,这是专门留给您的机缘啊。世间仅此一件,世上只有这一顶。” 顾南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整个人一下子慌了神,心脏跳得飞快。 眼前全是耀眼金灿灿的东西啊! 每一缕光都闪得她睁不开眼,脑袋也有些晕眩。 她无助地望向路靳默,眼中带着些许不确定和羞怯,轻轻地问道:“真的……需要戴这么多吗?这些太贵重了……” 路靳默用力点点头,嘴角带笑。 “也不是非得全都戴上身,可这毕竟是咱们婚礼的排面嘛,规格必须够才行!你快瞧那个凤冠!俗话说得好,姑娘出嫁就要十里红妆、披红挂彩。我娶你,就得让你啥都不缺,一点委屈也不能让你受。” 站在一旁的易经理见状,微笑着把凤冠轻轻拿近了一些,递到两人面前。 看到这件金碧辉煌的作品,顾南枝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它的边缘,生怕弄坏了它。 从前,这样的首饰她只能透过橱窗远远地看着。 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摆在她面前,还托在她的手心里。 路靳默看她这般反应,还以为她是喜欢极了。 随即冲着易经理眨了个眼,眼中带着几分得意与欣喜。 易经理立刻心领神会,把之前他们一起精心挑选的所有首饰拿下去包装了。 接着,路靳默又开始挑拣一些钻石戒指和其他珠宝玉器。 碰上实在拿不准的款式或设计时,他就干脆拿出手机给他老娘拨了视频通话。 母子两人劲头十足,一边讨论,一边精挑细选了起来。 “哎呀,”林姐边拿起那块闪耀着幽蓝光芒的宝石,在顾南枝的耳旁比划了几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这块蓝宝石真的很适合小顾!你瞧这光泽,她今天正好穿了一套粉蓝色的衣服,戴这颗宝石肯定更漂亮,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虽然确实很美,但总觉得让路妈妈破费不太好。 想到这里,顾南枝赶紧站起身来,走到几件饰品前。 随意挑了几样看起来还算喜欢的东西,笑着说:“这些都挺不错的,我很喜欢。” 说完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从珠宝店出来之后,他们又前往了市中心的几家知名奢侈品牌店。 每到一处,路靳默都是兴致勃勃地带她逛个遍,还不停地念叨。 “我女朋友就该用最好的包,不能让人看不起。” 然而,顾南枝却心里暗暗担心。 第104章 完美媳妇 怕他又像上次那样铺张浪费,大手笔买下一堆昂贵的商品。 为了不让他破费太多,也怕场面太过张扬不好收场。 她只好装作无意的样子,随便指了三个款式说:“这些还不错,其他的我都不是特别喜欢。” 听她这么说,路靳默才没继续坚持购买其他商品。 而是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包包。 刚出商店门,路靳默又说还想继续去别的地方看看。 可顾南枝此时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了。 毕竟是第一次见家长,吃也吃了,礼物也拿了,再这样下去就显得太贪心了。 而且腿也有点酸,她悄悄揉了揉小腿,赶紧笑着摆手道:“不逛了不逛了,我累了,今天我们回去吧。今天玩得真的很开心,但我现在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路靳默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体贴地拉住她的手,笑着说:“行,那就回吧,你今天真是辛苦了。” 回到家后,厨房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原来饭都准备好了。 路妈妈特意煲了一锅乌鸡汤,文火慢炖,把上面的油花全捞干净了。 整锅汤看上去清淡却不失营养。 看见他们回来,路妈妈高兴地从厨房探出身来,一边擦着手一边招呼。 “你们可算回来了,小顾快来坐,都等你们开饭!这锅汤我可是熬了一整个下午,专门为你的身子调理准备的,女孩子要多补一补才是,千万不能亏待自己啊!” 还没等她回应,就被路妈妈热情地拉着安排坐在餐桌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还没缓过神儿,路靳默便已经拿来一只碗,盛了一碗滚烫热汤,轻轻放在她面前,还推了推说道:“快来,趁热喝!我妈平时从不下厨做饭给我,我说让我尝一碗她做的红烧肉都不肯。这一回还是第一次主动亲自炖汤,你可一定要好好喝一点!” “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呢?哪一次你回来,我没有给你熬汤?你自己不肯喝完而已!” 路妈妈脸上带着笑意,嘴上却忍不住嗔怪道。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假装生气地瞪了儿子一眼。 看着母子俩在那儿嬉笑打闹,顾南枝则默默地坐在一旁,端起了碗,轻轻吹了一口气。 随后小心地抿了一口热汤。 不知怎的,原本平静的心情突然涌起一阵波动,泪水就那么不自觉地滑了下来,落进了汤里。 路妈妈看见顾南枝哭了,心里顿时慌了神,心疼得不得了。 她连忙抽出几张纸巾,伸出手。 那一瞬间,她的脸上满是母亲才有的温柔。 “傻丫头,哭什么啊?咱们以后可是一家人啦!这里,也就是你的家。” 路妈妈语气柔软。 “阿姨家里没有女儿,现在啊,你就跟我的亲闺女一样。” 眼泪止不住地继续往下掉,她没有再强忍,而是任由它们落下。 原本她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那一千万。 她之前就盘算好了。 嫁进路家,注定少不了鸡飞狗跳的日子,少不了明争暗斗。 在这座外人看来光鲜亮丽的豪门大宅中。 或许要耗上几年,才能等到机会顺利离婚。 至于路靳默这个人到底是好是坏,她至今还没完全摸清楚。 而今后又会发生什么,她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谁知,路妈妈会如此温和亲切。 她一时之间不敢完全相信。 另一边,路妈妈对顾南枝的态度同样十分满意。 她观察了一整个晚上,越看越喜欢。 举止得体、谈吐自然。 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出身名门的千金那样懂礼知仪。 但这份朴实单纯的心性却让人格外舒心。 路妈妈早就见惯了各种有背景势力的家庭送来的“完美”媳妇。 那些姑娘们一个个精致得体,但也往往心思复杂、各怀算计。 相比之下,这样的女孩反而让她觉得安心许多。 这个家啊,根本不用自己多操心了。 她想着,心里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路靳默这小子,总算开了窍一回!” 原本安静而又空荡的路家大厅。 因为今夜这一顿晚饭,变得温馨热闹了不少。 客厅的桌上摆放着那一大锅还在咕嘟冒泡、冒着热气的鸡汤,浓香扑鼻。 这一锅汤不仅仅是食物那么简单,更是透出一种难得的家的味道。 吃完饭后,顾南枝便站起身来,轻声地向路靳默一家表示感谢。 她站在玄关边整理外套的时候。 门边忽然伸来一只手,是路妈妈。 “等等,”路妈妈手里攥着一个鼓鼓的红包,满脸笑意地说,“这是我考虑不周,你第一次登门来看我们家靳默,我这个做长辈的居然一点见面礼都没准备。要让外人知道了,还不知该怎么笑话我呢。” 说着,她将那厚厚的红包硬塞进顾南枝手中。 “你一定要收下,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而是我作为长辈的一点心意。” 顾南枝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红包。 她的指尖触到红包上的金纸图案。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连声道谢,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哽咽。 …… 过了一会儿,在和季婉通电话时,她却突然忍不住掉起眼泪。 “你瞧瞧你,哭成这样,到底是咋回事嘛?” 季婉听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听明白,忍不住开口打断。 顾南枝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起了当天的经历。 怎么被叫住、路妈妈如何递上红包,还有自己当时的惊愕与情绪波动。 她说话时不经意夹带几个哽咽。 刚开始听说她是被留下来说话的时候,季婉还有些担心。 怕是家里要对她不好,甚至有点刻薄她。 可是随着顾南枝讲下来。 尤其是讲到了路妈妈是如何真心对待自己的。 那种担忧一点点烟消云散。 听着听着手里的握紧也慢慢松开来了,心中一块大石头算是终于落了地。 再想想过去看路靳默的眼神,确实可能有些误会。 也许这小子其实是个好人? “嗯,这样一来,我心里也就放心多了。” 季婉轻轻吐出一口长气,笑着打趣她说。 “难怪你觉得他不错,原来是他妈教得好啊。这不正应了老话说的话:好模子才能翻出好的复印纸来嘛。” 这句话逗得两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第105章 小狐狸 原本压抑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轻松不少。 顾南枝脸上的泪痕也开始慢慢变干。 但笑归笑,她的眼泪虽止住了,神色却没有全然舒展开。 反倒隐隐透露出一丝担忧。 “你说我这一下好运怎么就全撞上去了?” 顾南枝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红包,脸上流露出些许迷茫和不确定的情绪。 “是不是……我以前太苦了点?所以现在反而担心这种甜只是个前奏……后面该轮到更大的麻烦找上门了吧?” 顾南枝皱着眉头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季婉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她语气温柔,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 “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是不是?别怕。不是有我在嘛,你不缺依靠。如果以后真出了什么状况,我也一定能替你兜住底。” 顾南枝听完这句话,反而哭得更为大声了。 两人聊了好长时间,说了很多话。 一直到深夜时分。 窗外的月光已经斜照进屋内,季婉才缓缓起身,轻声告别。 萧亦琅不在她的卧房里。 房间里没有他的影子,空气中也找不到熟悉的气息。 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毕竟萧亦琅是个鬼魂,来无影去无踪。 他从来不会说自己去了哪儿,也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他要去做什么。 他想去哪儿都随他去好了。 她早就不再期待他会留下一个去向说明。 可就在她刚刚躺下不久,刚把被子轻轻拉好。 还未彻底放松之时,萧亦琅居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自己的房内。 那身影从空气之中慢慢显现出来。 “你还真能耐,是我放了个屁你也能闻到味啊?我一进门你就醒了?” 萧亦琅显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言给噎了一小下,愣了一下,嘴角随即扬起笑意。 他笑着回应道:“你这是嫌我太粘人呢,还是说我鼻子跟狗一样的灵啊?” 季婉一听这话,立马换了一张笑脸。 一下子坐起身来,整个人从床上跪着挪动到了床沿,直接伸出双手,毫不犹豫地搂住了站在床前的萧亦琅。 “哎呀,我不对,你别生气好不好~以后我肯定不说这样的话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撒着娇。 萧亦琅忍不住笑出声。 这女人翻脸的速度果然比翻书还要快。 他看着她的模样,在心中暗暗摇头。 “我还真是发现你这只小狐狸的本质,古人说得没错,‘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呵……我就算是个有定力的人,也终究是被你给降服了。” 不过就在这时,他的手却不经意间碰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 那一刻萧亦琅怔了一瞬。 然后看了看季婉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便顺其自然地低头扫视了一眼自己身后。 “应该挺符合你口味的,河祭司推荐过。他说,这可是所有女孩子都会喜欢的花。” 是一束玫瑰。 “河祭司品味真不错,这种花也应该是她让你专门买来的吧?” 萧亦琅的声音低沉而轻柔,仿佛怕打扰到了周围的宁静。 他缓缓开口说道:“她倒是没有指定要什么花,不过我第一眼看到这束花的时候,心里立刻浮现的就是你。” 季婉闻言,轻轻抬起了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他的脸庞。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它的花语呢?”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好奇和期待。 “老实说,这方面我还真不清楚。” 萧亦琅略显坦然地笑了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她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随即缓缓说出一番话: “这束花的意义是,你随意地穿行在我的梦境中,悄无声息地路过我的世界,却让我内心那些原本荒芜、冷清的土地上,开满了散发出浓郁香气的鲜花。这样的花语,是不是很适合我们两个人现在的状态?” 萧亦琅笑着低声反驳了一句。 季婉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假装抬起另一只手要做打他的动作,却被萧亦琅伸手一下子握住她纤细柔软的手背。 他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季婉接下了这束弗洛伊德玫瑰后,心情似乎更加明朗了些。 连忙让身旁的夏桐找了个漂亮的花瓶过来,又细心地将枝条裁剪整齐。 随后搬着花瓶走至靠窗边的一个高柜旁。 夜色悄悄降临。 萧亦琅望着正欣赏窗外花园景致的季婉。 看着她嘴角浮现出的满足笑容。 他悄悄从她身后靠近,用双臂环住她的肩膀,凑近她的耳边,低声温柔地道:“那作为回报……” 还未等他说完,季婉却脱口而出。 “不行。” 他又怎会给她真正说“不要”的机会? 外面的月光如水一般轻轻洒进来。 这本不该令人感到意外。 毕竟窗边摆放着一朵用琉璃雕刻而成的玫瑰花。 任何有些许光线的角度。 但奇怪的是,那玫瑰的影子却似乎并不安分。 它竟然在缓缓地轻轻晃动着。 …… 时间总是悄无声息地走过。 这一天对于顾南枝来说意义非凡。 而季婉也特意请了假,来陪伴她。 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们便已经起床,没有一丝睡意。 为了更好地凸显婚礼般的仪式感,她们还精心挑选了一款浪漫梦幻的复古风格头纱。 除此之外,顾南枝佩戴上了简洁温润的耳环和一条精致细腻的项链作为配饰。 由于头纱是专门为拍照准备的。 所以在出门之前并没有立即戴上。 她的头发被季婉盘成一个素雅大方的发髻,再加上那一款低调高贵、点缀着珍珠元素的发饰。 整个人看上去既温婉又端庄。 顾南枝对着镜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早餐过后,季婉亲自开车将顾南枝送往民政局。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心情既激动又期待。 原本她们以为路家母子可能会稍晚一点才到,打算先在那里等上一会儿。 可让她们始料未及的是,车子刚一停好。 远远地就看到路妈妈和路靳默已经站在民政局门口了。 路妈妈一身典雅大方的旗袍穿搭。 路靳默身着剪裁得体、线条利落的笔挺西装,看起来精神焕发。 季婉忍不住调皮地看着身边的学姐笑了起来。 “学姐,瞧啊,你老公也是名副其实的总裁范儿啦!” 听到这话,顾南枝微微抬起头看向路靳默,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一瞬间,心中不由自主泛起一阵微妙的情绪波动。 第106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自然了几分。 路妈妈看到季婉清楚了。 最近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萧家的消息应该是假的。 要不然怎么会有萧夫人到场撑场? 外面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萧家已经跟路家彻底决裂了。 可是现在萧夫人亲自现身,就是对这桩婚事的支持和认可。 但这事大家心知肚明,不便于开口直接点破。 毕竟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难免显得尴尬。 于是彼此都装作没事人一样,笑容自然。 谁也不提那件大家都在猜疑的事情。 交谈之间语气轻松,气氛也挺融洽。 领取结婚证流程很简单。 刚走进政务大厅时,两人的步子还有些紧张忐忑。 可不过才过了几分钟,事情就已经办妥。 两人进去的时候空着手,出来时手上已是两本红灿灿的证件。 “没想到咱们俩第一次正式合影就是这本结婚照。” 季婉望着照片笑着说道。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藏着笑意。 路靳默兴奋地举着红皮小本本,盯着照片上的两个人看了又看。 他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季婉早就安排好了,叫来了专业的摄影师来记录这一过程。 先是给新人随意拍摄了一些自然互动的画面。 比如两人牵着对方手走过的走廊镜头、交换结婚证时羞涩的笑容。 等到第一阶段拍摄结束,接下来就是安排好的摆拍环节了。 摄影师很专业,耐心地指导站姿和角度。 不仅如此,摄影师还细心考虑到了路妈妈的心情,特意安排为她和这对新婚小夫妻拍了些纪念照。 摄影师特别会逗人开心,一会儿开个玩笑,一会儿说几句暖心的话。 全场被带动得很放松,笑点不断,气氛十分活跃。 而正是因为这份轻松自然的状态,成片的效果也非常不错。 结束拍照之后,领证的事就算告一段落。 大家正沉浸在幸福的氛围之中,这时候顾南枝却突然对路靳默说道:“路总,那我先走了,回头见!” 她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起了包准备离开。 路靳默和路妈妈听了这话,全都愣在了原地。 季婉忍不住笑了起来,后来笑声越发放肆起来。 到最后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用手抱着肚子蹲下来大笑,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季婉实在忍不住。 她一边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一边看向窘迫的顾南枝,“你……哈哈……你真是绝了。” 而顾南枝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用错了称谓,赶紧用手拍拍嘴巴。 她慌忙辩解:“那个,那个我……我……” 声音支支吾吾、断断续续,急得额头冒汗。 可她到底是没说出什么解释的话来,脸涨得通红,整个人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只能低着头,悄悄地瞅了一眼众人反应,再不敢多说什么。 路妈妈反而笑了,嘴角一扬。 她爽快地说:“没事,在婚礼举行之前,小顾想去哪住都行。再说了,靳默你这个臭小子,喜欢人家就喜欢人家吧,也不多接触几天,了解清楚点,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人领回家领证了。” 她的语调忽然加重了一些,眼神也变得严肃了些。 “你们俩呀,恐怕连对方的脾气爱好、生活习惯都没弄明白吧?以后得好好约会,多一起吃饭才行!谈恋爱这种事还得老娘我来教你们,你不觉得你太过不懂事了吗?” 她说着,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 教训起儿子来,路妈妈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旁边的顾南枝听了之后,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没错,他们的确是太快决定结婚了。 从第一次见面,到决定步入婚姻,一切都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这不就是传说中那种“最熟悉的陌生人”吗? 最终,顾南枝还是有点害羞,脸颊泛红。 路妈妈倒也能理解。 毕竟自家儿子娶媳妇的方式确实也太突然了一点。 于是,她顺水推舟地拉着儿子,说要去走动一下亲戚朋友家,随便打个招呼也好。 两人走的时候还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路靳默似乎还想说什么,被路妈妈一瞪眼立刻收了声。 等到母子两离开后,顾南枝叹了口气,轻声道:“唉,我真的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是不是……” 季婉听后倒并不在意,一边轻轻地帮顾南枝整理头纱。 “他当初在婚书上签字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段婚姻本来就不是按照常理出牌的。今天不愿意回去他家又能怎样?让这家伙看着却碰不着,才是最好最好的结果。” 顾南枝闻言噗嗤一笑,嗔怪地看了季婉一眼,脸上的羞意更浓了。 “哎呀,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啦,你也真是坏,总是逗我。” 说完还假装生气地转过头去,脸颊微红,眼里藏着笑意。 季婉眼神中透出一丝调笑意味地看着她。 这眼神落在顾南枝身上,令她感到既羞涩又无奈。 惹得她羞得满脸通红,低下了头,脸颊上晕染开了一层浅粉色。 “来啦,难得今天出门一趟,咱们再去给你添置点嫁妆。” “可是路妈妈已经送了不少东西给我了,那些不是已经够用了吗……” 顾南枝迟疑了一下,声音有些低低的。 她抬眼看向季婉,眼中满是不确定。 “那不一样,她们家给的是一个礼数,我送你的才是真正的‘娘家’陪嫁。” 季婉摇了摇头,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她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带着几分俏皮补充了一句。 “趁着我现在还能花鬼王老公的钱,能捞一点是一点嘛。” 这时候南笙正好回到了将军府,脚步轻轻跨过门槛。 她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然而府中的仆人早已见怪不怪。 毕竟,近来江晚吟最受南笙的宠溺。 整个府里的下人们早就传开了。 所以自然而然地,江晚吟也住进了主屋。 屋子宽敞而温馨,阳光洒进窗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推开门走进卧房,南笙看见江晚吟正在打盹。 只见她斜斜靠在床边。 她的白嫩脖颈纤长柔美,衣服却穿得有点乱,肩带滑下来一半,连肚兜都有些歪了。 南笙一时兴起,悄悄靠近过去,踮起脚尖走到床沿。 第107章 最后一击 然后才慢慢坐下,伸手捏了两下她的肩膀。 江晚吟被猛地惊醒了,从半睡状态一下子清醒过来。 但她看清眼前的这个人是南笙之后,并未发怒。 反倒装作生气,举起手作出一副要打她的样子:“讨厌死了,你是真的烦人!” 南笙笑了。 她笑着坐在床边,顺其自然地坐稳了以后,轻轻地握住了江晚吟的小手。 随即又凑过去,在唇边亲了两下。 江晚吟早就盼着这一刻了。 她在等待中煎熬着心思,如今终于等到心爱之人回来了。 “那你想我的时候,都做些什么呀?” 南笙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呀……你怎么说话这么流氓啊!” 江晚吟从小生活在规矩森严的世家里。 家教严谨、礼法重重,。 这种带点暧昧意味的话她平日里连听都很少听到。 南笙这番话听在她的耳朵里,顿时让她脸颊发热、羞愤难当。 连耳根子都染上了通红的颜色。 看见江晚吟那张愈发羞红的脸庞,南笙反倒笑得更加得意了。 “我还只是说了开头而已呢,你自己脑子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凑近了些,语气中带着几分调戏,又有几分亲昵。 “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江晚吟气得跺了跺脚,声音又急又颤。。 “真的能忍住?” 南笙不慌不忙地反问了一句。 被逗弄得满脸羞涩的江晚吟低下头来。 “好啦好啦,不闹你了,来帮我准备洗澡吧。” 南笙见火候已到,便笑着转移话题,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 “最近真是累得很,骨头都要散架了。” 江晚吟听见这句话,立刻收敛起了刚刚那些恼人的小情绪。 起身走到门口朝旁边候着的一位丫头,让其去准备好浴桶、热水及香汤。 自己则转身回到南笙身边,轻手轻脚地替她将头上繁复的发簪一件件取下。 接着,她又取出干净的锦帕,蘸了点清水,小心翼翼地帮南笙卸下了脸上的胭脂和妆容。 而此刻的南笙虽然失去了外饰雕琢的艳丽,却不显丝毫俗淡。 她那种浑然天成的美貌与风情,并不需要脂粉衬托。 每每面对这样毫无修饰的南笙时,江晚吟心中总升起一阵局促不安的情绪。 然而这一次,透过眼前的铜镜。 她忽然看到自己的倒影竟与母亲有着难以言说的相似之处。 这一幕令她心中顿生百感。 “这一次发生的事情,还真是跟你那位风光无限的父亲,也就是我们人人敬仰的江丞相,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呢,我之前实在没想到。” 南笙轻轻叹了口气。 提起父亲这个称呼,江晚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她仍旧专注地为南笙梳理那乌黑的长发。 “嗯,我知道,爹一向公正严明……我也习惯了。” “他这个人老谋深算得很,这种没有把握的事儿,怎么可能轻易掺和。” 她说罢微微顿了顿。 南笙正坐在铜镜前面梳头。 听见这话后从镜子中斜斜地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眉头不自觉挑了一下。 那眼神里有些许疑惑、也带着探究。 “听你这语气,挺有话说嘛。” 江晚吟闻言轻轻一笑。 那一笑落在灯光下,竟有一丝说不清的深远意味。 她端起手中的茶盏,轻描淡写地吹了一口气。 随即缓缓开口道:“你明白的,将军。” 她叫得极随意,又偏偏透出几分亲昵与了解。 “眼下不动手,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窗外,夜风呼啸而过,几片枯叶贴着窗棂飞舞。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等事情差不多成了,要是有人开口请他添把火,他绝对不会拒绝。” 她停顿片刻,像是为了让对方更好地体会。 “那人最擅长的就是事后站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插过手一样。” 南笙听罢,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轻轻地点头,“这话倒没错。” 她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关键时刻捅上一刀才是绝妙之处。” 这两人对视一笑,彼此都清楚其中之意。 南笙虽然出身军伍、行事雷厉风行。 但她并非粗鄙之人。 而江晚吟呢? 则更是个中翘楚,她们口中那个“事后才动手”的人江丞相。 她比方着举了一个例子。 比如说对付萧亦琅这样的人物,要是大局尚未明朗,他是绝不会跳出来当恶人的。 “他会远远地躲在一旁观望,等着看清方向再行动。” 江晚吟继续补充道。 “但如果一看萧亦琅死路已定,他就一定会去送上最后一击。” 她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迟疑。 “既能消除掉一个潜在的威胁,又可以顺便做个‘情义之举’,把人情送出去。” 听完这些话,南笙点了点头。 说完这些后,屋子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烛花微响了一声。 紧接着,只见南笙把手上的那些首饰一件件卸下。 最后她转过身来,眼神柔和了许多。 她一把抱住了眼前的江晚吟,将脑袋靠在她的胸前。 “还好你跟着我了,要不然我还不得整天担心个没完。” 听着她的倾诉,江晚吟嘴角不禁微微扬起了一抹浅笑。 但在这笑容之下,藏着一份说不出的复杂情感。 “我都几百岁的人了,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她喃喃地回了一句。 “以前总觉得你爹应该不会太为难你。后来我听别人传言,说他最近正在替你物色合适的婚配对象,心里就开始有些不安起来。当时只是留了点神,没想到果然被我猜中了,后来眼看着他对你越来越过分,根本不顾你的感受,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出手,把你抢了过来。” “好了好了,别闹了。” 她温柔地笑着劝说道。 “我让下人准备好了浴房,热水已经放好,而且我还特地添了一壶你喜欢的杏仁露在水里,闻着特别舒服。” 说完这番话,她轻轻起身站直身体。 南笙在家中威严十足,府上下无人不敬她三分。 对任何人都不曾如此低声细语,更不会这般细致体贴。 可是唯有对江晚吟,她是真心实意地宠爱到了骨子里。 两人一同进了浴房,温暖的雾气缓缓升起。 桃花淡淡的甜香四溢开来,弥漫在整个房间之中。 第108章 刷个存在感 江晚吟帮南笙解下衣裳,待她慢慢踏入木桶、稳稳坐下后,正准备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护发油。 “一起进来吧。” 南笙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但江晚吟素来温顺乖巧,对南笙更是言听计从。 虽有些害羞却不曾反抗,只得乖乖也走入水中。 脚下一滑,还未站稳,就被对方一把拉住。 紧接着唇边落下一道柔软温热的吻。 那一瞬间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 “这么说,起初你们还以为这事跟我爹有关?” 季婉放下手中的霸道总裁小说. 听萧亦琅将整件事情的缘由讲完之后,倒是有点意外地抬起了眼。 “南笙不是已经带走江晚吟了吗?她肯定还会去进一步追问江家那位女儿背后的一些真相。不过……我觉得江丞相这个人不像会是这起阴谋背后的真正主谋。” 萧亦琅刚刚与季婉讲述了自己目前所制定的几项计划细节. 听完她这番话后,他心里忍不住又生出几分敬佩之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愿意抽时间过来. 只为听听她对事情的真实看法和判断。 于是他略带兴趣地开口问道:“为啥你这么觉得?说说你的依据。” “你想啊,如果真的是江丞相在背后想要除掉你,他既然有实力暗中对付你,那他又为什么非要把亲生女儿许配给你?要是真能上位当了鬼王,那么他的女儿江晚吟自然而然就成了名义上的公主。” “而且我听说,江晚吟还是正房夫人所出的,按你们这种历来的规矩来说,她的身份可是相当尊贵的。说白了她是嫡长女,是未来潜在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你说的没错,这一点的确让我也曾疑惑过。” “所以他只要干掉了你,并且顺利登上鬼王之位后,便可以凭借自己这位女儿来拉拢资源。在这种逻辑之下,他还非要提前把你和江晚吟撮合在一起,完全就多此一举!” 季婉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继续推敲道:“再者,如果你真的遭遇不测早早去世,而你还留下了个所谓的鬼王妃,那就是借江晚吟的地位扶持一个代表。这样一来,他们便可以通过她的支持,让下一任继任者获得合法身份。” “然后呢?你是真以为江晚吟会回心转意,愿意嫁给你吗?” “没有。” 萧亦琅的回答简洁。 “那她今后还有可能跟你结为夫妻吗?难道你真觉得感情这种事,靠执着就可以换来真心?”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萧亦琅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 “不可能。她已经有了选择,我不会再强求。” “你看吧!” 那人略带讽刺地一摊手。 “既然她根本不会和你在一起,他又干嘛冒着这么大风险要干掉你?真的有必要吗?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萧亦琅轻轻抽了口气,显然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说这些了吧……倒是你,脑袋是哪儿锻炼出来的?怎么我们查了好几天的事情,你几句话就全都猜到了七八分?简直就跟亲身经历过一样!” “嘿嘿嘿,因为我脑子好使呗。” 季婉一边说,一边挺直脖子,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们也别眼红啦,我就天生反应快!这还不明显吗?” 其实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电视剧都是这么拍的。 “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她接着问道,语气稍正了一些,“那你们查到现在,幕后主谋到底是谁,有点头绪了吗?总不能老在这儿藏着掖着吧?” “有一个初步的方向,但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还太少,没法百分之百确认对方就是主谋。” 萧亦琅回答道。 季婉皱了皱眉,想了想。 其实她是有些犹豫的,本不打算掺和太多。 说多了容易显得自己太显摆,别人办不成的事你说得头头是道,难免让人讨厌。 再说若是事情办成了,功劳被她抢了也不太合适。 但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我觉得吧,现在这样一味地躲起来终究不是办法。你们越不出来,敌人就越有可乘之机。不如换个思路,试着主动一点,出去刷个存在感如何?让大家知道你还活着?” 萧亦琅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 “如果我现在露面的话,大家一定会认为我还活着。这样一来,之前所有的伪装、假象以及我们辛苦布下的所有安排都将等于白费功夫,甚至可能引发更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谁让你直接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啊?” 季婉皱着眉,语气里满是责备。 “你可以稍微低调一点,悄悄散布一些消息。不论是关于你真实现身的传言也好,还是故意让别人觉得你好像并没有真正死去,但又不敢百分百确定。” 萧亦琅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听到季婉这么一说,立刻明白她话里的含义。 “对方现在想要的是我的性命,目前江湖上很多人都在观望,说不清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缓缓说道,眼中透出思索。 “这时候如果我们刻意放出一些风声、制造些动静,反而会让敌人心生疑虑,觉得我这是在故弄玄虚,装神弄鬼。如此一来,他们就会更加心急,甚至可能会因此提前动手。” “对!就是这样。” 季婉点头表示认同。 “不过如果由你自己正面出场,那么那些传言就会被彻底终结。这样一来,我们的对手必然会有所警觉,等到他们下一次出手的时候,说不定手段会更加毒辣” 刚说完这话,萧亦琅就显得有些激动起来。 他兴奋地凑近季婉身边,双手轻轻地捧起她的脸庞,忍不住叭叭地连亲了好几口。 这一连串的动作来得太突然。 以至于季婉一时之间完全来不及反应。 “唔唔唔!” 看着季婉这般反应,萧亦琅脸上浮现出满满宠溺。 “我可真是找了个不错的伴侣啊。” 季婉眨了眨眼,趁热打铁地道:“你再给我转点钱呗。” “转,大把地转!” 萧亦琅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她的脸色顿时变了,皱起眉头看向萧亦琅。 “你们鬼,还可以再死一次吗?” “嗯……可以。” 萧亦琅点点头。 第109章 心可真够大的 “而且是彻底魂飞魄散的那种死法。” 听他这么轻轻巧巧的一句话。 季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坏了坏了”,她心中暗自喊糟。 这哪是害人啊! 分明就是在拿自己的血汗钱开玩笑,掏空她所有积蓄不说,甚至可能连命都没了! 不行不行,萧亦琅必须得活着,她嫁了个阔佬…… 就算这位是个有钱的鬼魂,也绝不能让任何人动手把他给干掉了! 看季婉脸色不太对劲儿,萧亦琅赶紧解释道:“你放心好了,我还挺能扛的,不是那么容易就完蛋的。” 季婉低头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毕竟怎么说他也是个堂堂的鬼王,总归得有那么点本事吧? 对方之所以一直躲躲藏藏,不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根本打不过萧亦琅吗? 她偷偷瞄了萧亦琅一眼。 心里还想着传闻中说,鬼变成人样,都是按照自己生前模样变化而成的。 眼前这男人长得又高又壮。 萧亦琅自然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的所有财产也会全留给你,我绝对不会让别人染指分毫。” 一听这话,季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慢悠悠地重新躺回去,顺手又捧起一本小说看了起来。 萧亦琅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瞪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心可真够大的啊!” …… 另一边,文清欢已经连续参加了一周多的各类宴会。 这时候,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脸上的神情无比幽怨。 “就你最舒服了,整天在家清闲享福,而我却像条狗一样被折腾惨了!我现在连动都不想动了,感觉连骨头都得散架了!” 季婉也明白,应付贵妇人,并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 这些人物关系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而她不仅要处理这些棘手的人际关系,还得替文清欢挡下各种流言蜚语。 这一切加在一起,确实是件非常耗费精力的事。 她立刻小步跑上前去,轻柔地蹲在文清欢身边,开始帮对方揉揉小腿,一脸讨好地笑嘻嘻说:“哎呀我全都明白啦,我的欢欢辛苦了。谢谢你帮我承担这么多,回头我就嫁给你好不好~这样你就不用天天听那些烦人的事儿了!” 文清欢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轻哼了一声。 “别说这种瞎话哄我开心了。你要真敢嫁给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家那位王爷不光要扒了我的皮,估计还得挂门口风干三天。” 说着顿了一下,又略带狐疑地问:“对了,我听说路靳默和顾南枝突然就去领证结婚了?你怎么也没提前跟我说一下?” 文清欢话音刚落,只见季婉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原原本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文清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得,别再往下说了!这剧情怎么越看越像那些豪门总裁小说,什么先婚后爱啊、契约婚姻啊。” 紧接着指了指季婉。 “至于我嘛,就只能天天被个嘴巴比谁都快的‘八哥’缠着唠叨。” 文清欢这话还没说完。 正主儿还真就风风火火一头冲进了房间。 “欢欢!欢欢!快来快来!我刚刚给你买了个好东西!你猜是什么?就是你一直抢不到的那款限量联名周边!为了这个玩意儿,我拼尽全力跟黄牛周旋了好几天!花多少钱不说,还熬夜抢号排队差点没把我胳膊打断!” 萧文霖一边喊着,一边蹦蹦跳跳地靠近。 “但你看!我成功了耶!全都拿到了!都给你带来了,欢欢!欢欢!来瞧一眼快瞧一眼!超可爱的!” 由于萧文霖和文清欢已经习惯了住在萧家老宅里,加上现在这里也没有太拘谨的长辈,两人都比较放松随意。 原本他们两口子想着回北方老家去过安稳日子。 但奈何这南边的情况太过特殊。 游乐园这块肥肉一直牢牢握在萧亦琅手里。 那可是块香饽饽,收益丰厚不说,牵扯的利益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为了能够稳住局面、掌握动向。 萧家不得不安排一些可靠的人手长期驻守南边。 这样一来,两人也只得打消了北归的念头,索性在这里定居下来,不再折腾了。 这样一来,原本在北方存在的一些隐患与不安定因素,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削弱了。 而相比之下,反倒是南方的事情更加复杂难测。 目前成为萧家首要需要关注的重点方向。 住在府里后院里的季婉,其实心里是挺开心的。 虽然这里是一处大宅门,屋舍宽敞气派得很。 但若是只有她一人冷冷清清地过日子,反而显得寂寞无聊了些。 现在好了,有萧文霖和文清欢夫妻俩常伴左右。 平日里说笑玩闹不断,屋里屋外都多了几分热闹气氛。 萧文霖跟文清欢这两个一向自在洒脱惯了的人。 这一回也算是如鱼得水,在这里没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日子过得格外逍遥放松。 前几天还在抱怨萧文霖啰嗦不停的文清欢。 此刻听到萧文霖突然提高音量喊了声“买到了!”。 她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跑进书房:“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买到它了?我的天,你是怎么做到的?” 激动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亲爱的大英雄你怎么如此厉害啊啊啊!” 当文清欢从萧文霖手中接过那份早就断货多年、根本买不到的限量周边时,眼里几乎闪起了小星星。 那是她做梦都想收藏的心头好,如今竟然真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脸涨得通红,忍不住在他脸上“吧唧吧唧”连连亲了好几口。 两个撒起糖来根本不讲场合的老夫老妻。 此时完全不顾及别人的眼球感受。 季婉站在后面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到人家小两口感情甜蜜,自己也觉得心情不错,没有丝毫要打扰他们的想法。 谁知道就在这时,夏桐忽然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低头轻声开口说道:“夫人,有件事要禀报一下,南笙将军刚刚到访,正在书房里与鬼王大人密谈。他们让您前去一趟。” 正打算舒舒服服靠一会休息的季婉听完后,脑门儿顿时黑了一大片。 第110章 白眼狼 “哎哟喂……又是这种麻烦事儿吗?” 她的内心顿时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说实话,最近这段日子她是真的有点累,心里只想躺下歇着,做个无事可做的闲人罢了…… 但尽管百般不愿,嘴巴上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随即缓缓地站起身来,往书房那个方向走去了。 在一旁跟随伺候的夏桐心中纳闷不已的。 她始终没太搞明白,夫人为什么一听见要去书房就跟看见妖怪似的那么不情愿。 所以每次通知时都会刻意压低语气说话,唯恐惹到她不高兴。 但好歹夫人从没因这点小事对她不满。 这一点,倒也算令夏桐安心不少了。 进了书房,果然看到南笙懒洋洋地靠在一旁。 她一看到季婉走进来,脸上便立刻浮现出灿烂的笑容,立马迎上前来,轻轻地拉住季婉的手:“我们最可爱的王妃,这事你得自己做决定。” 季婉被这句话说得一头雾水。 只见萧亦琅正静静地站在一旁,手上拿着一堆厚厚的材料。 随后他一步上前,将那些材料递到自己面前:“先看看这个吧。” 见大家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季婉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 于是轻松地接过那些资料。 翻开首页的瞬间,她的呼吸却骤然变得沉重。 里面的内容竟然全部是关于她父母的详细信息。 那一刻,她甚至有了把这叠纸扔掉的冲动。 本来想直接丢掉,不想看,也不愿面对。 可不知怎的,内心仿佛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手指却已经翻开了第二页。 越往下翻,心情就越发冰冷。 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两个所谓的父母呢? 她想了很久。 贪婪、冷酷,还是自私? 他们的确已经有三年没有出现在她生活中了。 说起来,上次真正团聚应该还是过年时。 那时候她想念家人,特地去家里看望一下。 没想到却被告知他们早已搬家,音信全无。 而再回忆那次过年。 原本她是高高兴兴地回家。 可就在那天晚上,这对夫妻嘴上说着怕她孤单,特意把她接回去吃年夜饭。 结果还没走到家门口,竟然半路转了个弯,把她一个人送到了火车站。 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把她孤零零地留在了风雪中。 想到这儿,季婉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也开始泛红。 可是这一次,萧亦琅并没有如平时那般走过来温柔地拥抱着她。 相反地,他略微低头,双手撑在书桌边缘。 “不管怎样,你是他们亲生的女儿。但不管你怎么选择,是原谅也好,疏远也罢,我都会支持你。” 听得出,他是认真的。 季婉沉默许久。 始终没有抬头回应,也没有开口讲话。 她该怎么开口? 又如何启齿? 她其实有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滋生。 然而看到季婉神情愈发低落。 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南笙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其实你也清楚了,他们是看了新闻来的。” 萧亦琅一边说,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最近有关那个游乐场的报道一播出就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他们看过了新闻,又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些信息,于是开始揣测你的近况。”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他们觉得你现在之所以会跟家里彻底断了联系,是因为你已经嫁入了豪门,过上了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因此才会不来往、不回消息,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季婉依然沉默无语,双手轻轻握成拳放在膝头。 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如果你想避开这些人,我可以替你出面处理。” 萧亦琅见她毫无反应,继续说道。 “不过是几个人来找你要钱而已,我可以直接用钱把事情压下来。”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但其中藏着怒意。 “从此以后,我也能确保这样的人不会出现在你生活中,不会再打扰到你。” 可是,谁也没想到,一向沉默的季婉忽然抬起头开口道:“不。” 萧亦琅愣了一下。 “一分钱都不能给他们。” 她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萧亦琅。 “这些年,我给他们的……早已经超过了一切。” 她一字一句地说完。 “萧亦琅,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就不要再绕来绕去了。” 她顿了一下。 “今天晚上,我想回去一次,咱们出发吧,去看看我的父母。” 萧亦琅顿时愣住,满脸惊讶。 南笙也一脸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要去见你爹妈?你是认真的?!” 萧亦琅:“?” 南笙:? 两人齐刷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她。 此刻,季婉忽然嘴角一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那表情说不出的诡异和莫测。 她偏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南笙。 “南笙,你最喜欢整蛊人对不对?来,今天跟我一起玩一次大的。好好教教他们什么是真正的下场。” …… 第二天天黑之后。 城市郊外的一处居民小区中,季家静静地矗立着。 昏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略显陈旧的家具上。 厨房里锅碗相撞的声音刚刚停下不久。 季妈妈端着刚盛好的饭菜从厨房出来。 “季振武!饭做好了你还不出来!” 她穿过客厅,踩着拖鞋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响个不停,嘴巴也不停地抱怨着。 “你倒是舒服坐着打游戏,这一顿饭我做了两个多小时你知道吗?这老东西越来越不会体谅人,真是一点没把你管好养好啊!” “哈哈哈,你家女儿可真是飞黄腾达了啊!我还以为她结了那门阴亲之后活不了几天,谁知道这丫头脑子这么狠,干脆利落断了跟家里的联系,原来是为了傍上一个有钱人呢!哼哼,归根到底不过是个不想给家里花钱的铁公鸡罢了!养这么大真是白费心思,白花了血汗钱供她念书上学这么多年!” 季爸爸正坐在矮凳子上慢悠悠地抠着脚。 屋子里空气沉闷,妻子刺耳的责骂声在耳边不断响起,烦得他头都要炸开了,忍不住抬起头来,讥讽地反驳了几句。 “哦?这可是你十月怀胎、亲自生下来的闺女吧,怎么你现在嘴一张就这么嫌弃?” 一听这话,季妈妈顿时气得跳起来,手里攥着的锅铲差点甩到丈夫脸上。 第111章 你们不欢迎我吗 “她是姓季没错,但身上流着你的血!再说她出生那会我受了多少疼,你还记得吗!你能帮我什么?那时候连端碗水都不见人影,还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 季爸爸根本不打算和她继续纠缠,心里只巴望着能快点坐下来吃口饭。 “早知道当年就把婚礼拖一阵子办,再拖个一两年说不定人就不在了,那时还能趁机再多赚几个孝敬钱回来,哎哟,可惜啰。” “人家现在过得比之前还风光!要是敢说一句不愿意孝敬咱们,那可就是个彻底没良心的白眼狼!枉我为了她的出生吃了多少苦,结果养出来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眼看整个屋子的火药味即将爆裂。 屋里本就昏黄的灯忽然开始闪烁不停。 正在气头上时碰上这种事儿,季妈妈怒火更盛。 “你是眼睛出问题了吗!这灯已经坏了这么多次,你都不去修一下!是你腿断了,还是手废了?装看不见是吧?” 季爸爸懒得再理会这些吵闹。 他只想找个空椅子坐下来,好好喝口汤吃点菜。 就在他刚准备坐下时,“啪”地一声响从头顶传来。 整间屋的灯竟在此刻直接彻底熄灭,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四周仿佛被浓稠的墨汁泼透一般,伸手不见五指,静得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气氛顿时凝固得令人心头发毛。 黑暗仅仅持续了不到几秒的时间。 季家客厅里便突然亮起一抹幽深的绿色微光。 那光芒诡异而朦胧。 紧接着,伴随着一束荧绿光线,一架外形怪异至极的花轿突兀地出现在客厅中央的位置。 这花轿看起来既不像传统迎亲之用,也非冥婚所制,。 其比例明显不合常理,几乎不像是供人乘坐的东西。 不久后,从花轿中缓缓走出一个由纸做成的女人身影。 她穿着一件类似红媒婆服饰的鲜红衣袍,站在餐桌旁边,目光空洞,却似乎在审视着屋内的两位。 她的脑袋先是向左边猛地一转,又朝着右边转动过去。 发出了“咯吱、咯吱”的骨头摩擦声响,声音刺耳且令人不适。 “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 她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诡异欢快。 “新妇要回门呢~” 她话音未落,便有一阵急促阴冷的风吹入房内。 随之而来的是她的身形化作模糊幻影。 在原地悄然不见踪迹。 仅仅是过了不到两秒钟的工夫,先前消失的纸媒婆又从风中显现出来。 这次她竟抱着一个人形物事一同现身。 定睛一看,竟然是失踪多时的季婉! 只见季婉被纸扎的南笙稳稳抱持于身前,轻轻落在客厅沙发之上。 她身上的装束古怪至极,是一袭猩红如血般的寿服。 她脸颊涂着浓艳脂粉,粉白的底妆下两抹腮红格外惹眼,嘴角上翘形成一个极高且僵硬的笑容。 她坐在沙发上,面对父母开口说话:“爸,妈……我回来了。” 此刻季爸爸早已经被吓得跌坐在地面上,神色惊惶不已。 他连滚带爬想要夺门而逃。 却被一个身高体壮的男人一把抓住肩膀,提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季妈妈刚想张嘴发出尖叫,一只纸做的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的双眼惊骇欲绝地睁大到了极限。 那个遮住她口鼻的纸扎人忽然开口说话了。 “亲家母呐……看到自己女儿回家怎么反倒是这种表情?” 它语调轻佻,“不高兴吗?还是说害怕成这样呀。” 还不等他们缓过神来,季爸爸和季妈妈就被按压回到沙发中。 各自分坐左侧与右侧。 正对面正是他们的女儿季婉。 那副诡异而僵固的笑容仍旧挂在脸上。 那男子这时候才终于开口说话。 “岳父,岳母……” “我是你们名正言顺的女婿,我堂堂正正迎娶了你们的女儿……为什么见到我要逃跑?是我不够孝顺吗?难道……你们不欢迎我吗?” 这一句句话听得季父母魂飞魄散,双腿打颤,嘴唇不停哆嗦。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坐在一侧早已等待许久的纸扎媒人,也在这一刻动作僵硬地站了起来。 那纸扎人行动缓慢、关节咔咔作响。 它顺势坐了下来,身体前倾,头微微抬起,嘴巴一张一合。 “亲家公、亲家母,快过来,亲家母亲家公,来吧,拜堂成亲的好时辰还没过!新郎官…… 要敬茶了!” 说完这句话,一阵阴风吹起,吹得烛火摇曳不止。 屋内更显昏暗。 季婉这时也被那红衣男子猛地抱了起来。 整个人仿佛毫无反抗之力,随着男人一个转身,被带到了双亲面前。 两人跪倒的一瞬间,季父母吓得眼眶都惊呆了,眼泪鼻涕齐流。 但显然,这并非因为他们受到感动。 而完全是因为恐惧过度,脑袋里只剩下一片空白,意识都已经抽离现实了。 当下,季妈妈更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直接放声尖叫起来。 季爸爸则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几乎站不起身来。 而男人没有理会二人的恐惧,他和季婉分别拿起了两个颜色极为鲜红的茶杯,端端正正举到了季父母面前。 “爸爸妈妈,请喝茶。” 面对这对神色凝重的年轻人,两位老人根本连手臂都抬不起来,只能惊惶地看着杯子。 可是,还未等他们作出进一步反应。 突然之间,那位一直坐在角落不动的纸扎媒人抬手轻轻挥了一下。 奇怪的事情立刻发生了! 季父母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竟然自己伸出手来接过茶杯。 还用颤抖的手捧着杯子往嘴边送去。 尽管心里拼命挣扎想扔掉手中的恶物。 可是无论怎么用力都没有用。 那杯子好像粘在了手上一样甩也甩不开。 他们咬紧牙关闭上眼,勉强忍住心头翻涌的呕吐感喝下半碗。 刚放下茶杯时,似乎还想松一口气。 然而就在低头一看的那一刹那。 顿时全身一颤,脑海中轰然炸开! 这哪里是什么清茶! 分明就是一碗泛着腥臭气味的黑狗血!! 两人猛然睁开双眼,嘴唇已被染得通红。 一股刺鼻的腥甜涌入喉咙。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惊惧。 来不及再想更多,便同时蹲在地上剧烈干呕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黏腻不堪、污秽恶浊的液体。 第112章 带我回家 一味地心软,就像自己主动把刀往身上插。 不仅止不住血,还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季婉越来越相信自己的感觉。 做个冷酷的人更有意义。 只有强大才能主宰命运,才不会成为他人手中的筹码。 南笙静静地站在桌前,看了很久那张泛黄的三口之家的照片,终于忍不住转头跟季婉说:“夫人,原来你还有一个弟弟呀,照片里的那个少年,长得跟你还真有点像。” 季婉听后感到有些好奇,于是走近了一些。 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张充满阳光气息的少年脸上。 她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你说,他知道世上还有个姐姐吗?” 南笙摇头,轻声回答道:“我们派人调查过了,他目前对你完全不知情,连你的名字都从未听说过。” 听完这些话,季婉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下了决定。 “那好吧,暂时先不碰他,别惊动他的生活。” 环顾这个房间,季婉已经不想再在这待上一分钟。 她眼神扫了一圈屋子,脸色冰冷而无情。 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件物品,猛然砸向地上。 她从客厅一路砸到厨房。 所有顺手能拿到的东西全都难逃厄运,一件不留地被她狠狠摔得粉碎。 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甚至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毫不犹豫地走进了他们的卧室。 她双眼泛红,满是怒意和委屈,手中剪刀一挥,直接朝着床上的被套剪了下去。 紧接着枕头也被她撕裂,里面填充的棉花瞬间散落一地。 萧亦琅就站在门口的一旁,神情冷峻地凝视着眼前一幕。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直至季爸爸听到房间里的动静。 在地上呻吟了几声似乎要醒过来时,萧亦琅才动作迅速地走了上去,抬起脚,毫不犹豫一脚狠狠踢向他的胸口,再次将人踹得晕厥过去。 这时南笙看着地板上倒成一片、狼狈不堪的两人,轻轻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可惜地说: “小王爷其实不该让他们喝那碗敬茶礼的。” “嗯?怎么这样说?” 萧亦琅问了一句。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了鬼王亲自递出的敬茶礼。现在可就坏了事儿,不知道他们还能在这世上游离几天呢。” 她说完后微微一笑,语气中夹杂着嘲讽。 这些话全都被听进去了。 哪个为人父母的,能够忍受自己的亲生女儿被称为败家的东西? 即便是那些已经进入阴间世界的孤魂野鬼。 哪怕失去了肉体,仍然懂得守护孩子。 而反倒这现实的人间,有的亲情竟还不如地狱来得温情。 萧亦琅注视着情绪崩溃中的季婉,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她是经历了怎样不堪回首的事情,才能撑到现在,还能忍下那么多难以想象的事。” 他曾从南笙嘴里听说过一部分关于她的往事,也从文清欢那边零零碎碎了解到一些。 整个过程中萧亦琅与南笙都没有显露出一点点的不满。 两人就那样一直守在一旁。 任凭房间里飞舞的碎片不断落下。 哪怕是东西砸到了自己跟前,也不过随手用脚拨到一边罢了。 就这样一直等,直到屋子里几乎所有可以破坏的东西都已被砸个稀巴烂。 而季婉这才停下动作,喘着粗气走到萧亦琅面前。 她说:“带我回家。” 萧亦琅点头应道:“嗯。” …… 等到他们一行人返回萧府大宅时,夜已很深了。 四周早已静悄悄的。 夏桐瞧见季婉神情很差,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眼底浮着淡淡乌青,嘴唇也是干裂起皮。 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立刻走上前扶住季婉的手臂,将人往浴室那边带。 整个过程里季婉一句话也没讲。 任由被人拉着走,脚步迟缓机械,眼神飘忽空洞 夏桐特意用的还是她最喜欢的玫瑰香薰精油泡澡,水温也调到了最适宜的程度。 就连沐浴过后擦头发时抹上的护发膏,都是季婉最爱的那款玫瑰香气。 她静静地坐在浴巾裹着的身体里,眼睛呆滞地盯着前方的一点。 晚饭按照夏桐的吩咐准时送了上来之后,季婉也被萧亦琅带着一道前往餐桌。 桌子上摆满了她从前最喜欢吃的各种美食。 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像以往一样一看到饭菜就开心坐下来,嘴巴动个不停还边摇头晃脑地笑嘻嘻大快朵颐。 这一次她像一台没有意识的机器一样,一个劲儿地把食物往嘴里塞。 一直到满口饭菜都堆得咽不下为止。 就在吃饭的过程中,不知是因为什么,她的眼泪却悄悄从眼角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入饭碗里。 那些人本就是狼心狗肺的一对混蛋夫妻。 谁又能指望他们在乎过别人呢? 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利益罢了。 她抬起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将那些湿意擦拭干净,可没过多久新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却依旧强撑着继续吃饭。 然后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大杯红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一大半,也不管杯子里还有嘴里的残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如何,就这么混着饭菜一并囫囵吞枣地往下咽。 由于太过着急下肚,酒水呛到了气管里,她顿时咳嗽不止,喉咙一阵剧烈不适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嗝。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保持沉默。 既不说话也,不抬头看任何人。 萧亦琅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这一举一动。 等到她吃得差不多之后,他径直起身走向她身旁,没有一句责怪,只是直接将她轻轻搂进怀中。 萧亦琅的手仍旧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 他看不到季婉的脸,因为她的头正贴在他的肩头。 即便看不见,萧亦琅却感受到了那份湿润。 偶尔还能听见一声低低压抑着的呜咽声传来。 “别怕,这里是你家,你一直都有可以安心的地方。你有我,永远不用担心自己无处可去。小婉。” 季婉没有回应他,仍旧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肩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钟,季婉终于稳定了自己的呼吸声,渐渐进入了浅浅的睡梦之中。 萧亦琅却没有挪动一下。 哪怕手臂有些酸麻,他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 第113章 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的手始终在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时间悄然流过。 等太阳再次升起之后已是下午。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时,季婉揉了揉眼睛醒来。 第一眼就发现萧亦琅竟然还在身边静静地陪伴着自己。 平时他总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行踪不定,像是神龙一样难见全貌。 但他偏偏在这时,还躺在她身旁静静守候。 察觉到他还躺着,季婉悄悄地将身体更往他怀里靠了靠。 而萧亦琅这一夜几乎彻夜未眠。 他早已疲惫不堪,却仍旧睁着眼睛注视着怀里的季婉安好。 当看到她慢慢睁开眼的一瞬间。 萧亦琅立刻抬起手,用指腹轻柔地擦过她的发顶。 “昨天,清欢跟我说你好像最近想出去走一走散散心,放松几天?要不要让他陪你一起出去旅行?换个环境或许会对心情有所帮助。” 季婉轻轻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落寞,动作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仍然把自己缩在萧亦琅温暖的怀里。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怯意。 “那……我陪你一起出去?” 萧亦琅轻声开口,语气温柔。 “不是一直羡慕别人家老公带她们去约会吗?今天,我就可以带你出门。” 但季婉只是身子轻轻地动了动,脸上分明写着“抗拒”两个字。 她的眉眼低垂,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本能地退缩了一下。 萧亦琅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却并无责怪。 他伸长手臂,从床头拿了一捧看起来异常醒目的花递到她眼前。 “那这个呢?看看喜欢不喜欢。” 她终于忍不住探出了小半个头,好奇地偷看了一眼。 原本还打算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继续撒娇。 但在看清那一捧东西之后,动作瞬间停住了。 紧接着,她缓缓地抬起了头,眼睛睁大了些许,像是被吸引住了。 咦? 这竟然是一束用钱折成的花束! 一叠叠粉色的纸币,整齐得不可思议。 远远看去还真像是开得极盛的花朵。 季婉猛地从他怀里弹起来,眼神闪闪发亮。 她伸手一把抢过那束独特的花束,宝贝似地紧紧抱着它,生怕别人给夺走。 她的眼神里满是欢喜。 萧亦琅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中夹杂着宠溺。 他跟着坐直身体,一手伸过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现在,感觉好点了吧?” 季婉连连点头。“嗯!好多啦,谢谢亲爱的~~” “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就一点特别感谢的想法都没有?” 萧亦琅挑了挑眉毛。 “当然有啦!这就感谢,这就感谢!” 她笑着回应,嘴角几乎要弯进眼睛里。 说着,她把那束花小心地放到了一边,转过身来,一跃便坐上了他的腿。 本来就只穿着一件极其轻薄丝滑的睡裙。 此刻稍微一动,肩膀一晃,肩带顺势滑落到了臂边。 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脸,开始了亲吻。 萧亦琅真是又气又好笑,心里忍不住摇头。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爱财呢? 每次赚了钱不是藏进箱底,就是悄悄地存起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手头并不紧张。 她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非要过得那么节省。 可现在他已经没工夫去琢磨这些问题了。 因为眼前的季婉表现得跟平日大不一样。 往常的她一向有些扭捏,面对亲密接触时总是躲闪回避、推三阻四。 而这一次却显得格外主动、干脆利落,几乎有点反常。 萧亦琅没有多说什么,顺其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而他越是大胆,季婉的回应便越发热烈。 两人静静地依偎着。 谁也没说话,只是身体交缠间的温度逐渐攀升。 萧亦琅尤其喜欢季婉此刻柔软顺从的姿态。 情难自禁之下,他干脆不再做多余的调整,随手将身上的衣物撕开,扔在了一边。 季婉眉头微微皱起,神情透出一丝痛意,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长发散乱地披落在肩头。 这些天以来生活安定,饮食丰足。 她整个人更显饱满与丰盈,曲线更加明显。 然而就在她想要喊出声的那一刻,嘴巴却被萧亦琅牢牢捂住。 脸上的红晕迅速扩散开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到季婉双膝软绵无力、几近虚脱时。 这场激烈的纠缠才终于慢慢结束。 她慵懒地靠在萧亦琅怀里,声音低哑含混地咕哝道: “你请河祭司来看看吧……我最近总觉得胃口特别好,但体力又跟不上。而且,肚子有点不太舒服,感觉怪怪的。” “好。” 他简单应了一声,顺势搂住她肩膀,掌心轻抚后背。 窗外的日光悄然移过树影,在地面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说完这句话,季婉还没有完全闭上眼睛多久。 一股灼热的气息就再次缓缓地从她的脖子边靠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温热空气掠过她的耳畔。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冷的水中,四肢都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 此刻,她内心的悔意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 以后绝对不能这样冲动了! 她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后悔得几乎咬破嘴唇。 可这一切又能怪谁呢?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她可以惹得起的角色! 无论是在生时还是在死之后,她都只能远远躲着他。 而现在的她,已经陷入了一场噩梦…… 第二天一大清早,季爸爸和季妈妈从短暂而痛苦的沉睡中醒来。 他们睁眼一看,发现家里客厅一片狼藉。 桌椅横倒在地,墙上留下抓痕,玻璃碎了一地,甚至还有些许血迹。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终于确认昨夜的经历并不是梦境! 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们的女儿小婉…… 真的已经死了! 而且更恐怖的是,小婉竟然真的带着那个所谓的“鬼丈夫”回来,报复他们这双曾狠心抛弃她的父母! 他们惊恐万分,甚至连清理房间都不敢。 季爸爸慌忙穿上外套。 季妈妈坐在地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个亲戚的号码。 把昨晚所发生的那些离奇诡异的事情一一讲给了对方听。 但几乎所有听到的人,都认为他们是因精神受刺激过度。 就算有个别人听了有些害怕,也会在几秒钟之内草草地挂断电话,生怕说多一句话就会招来厄运降临。 第114章 无稽之谈 整整一圈下来,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走投无路之下,季家两口子最后只好报了警。 警察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 刚一进门,就被屋子里乱七八糟、惨不忍睹的景象震了一下。 警察还以为这里遭遇了强盗洗劫,马上决定以入室盗窃案立案调查。 尽管季家人越说越玄乎,嘴里不停重复着“季婉回来了”、“是鬼魂复仇”,甚至还说什么有“鬼丈夫”。 不过在警方看来,这只不过是一起因极度精神创伤造成的错乱性表述,并没有引起太多的重视。 然而随后调查的过程中,却发现情况有些奇怪。 屋里没有任何闯入者的痕迹。 既找不到陌生人的指纹,也未发现不属于季家夫妇脚印的其他鞋印。 警方起初怀疑是否取样工作做得不够细致,于是多次派专业人员返回现场进行反复勘查与取证。 结果仍是令人不解的一片空白。 面对这种情况,警方也只能摇头表示疑惑。 但却仍未相信季家人所说的事。 而季家父母自始至终坚持认为,这一切就是季婉干的。 他们哭喊着强调,女儿真的已经不在人间了。 而现在,她是作为一个怨灵,带着那个被他们亲手毁掉婚姻的男人一起回来了。 目的只有一个:复仇! 如果不尽快采取行动抓住这两个人。 那么他们两个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阳光了! 而且这几天每到夜里,他们都会梦见季婉穿着大红喜服走过来。 她唇上抹着鲜红的胭脂,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缓缓走到床边,轻声细语地问他们。 “好看不好看?” 紧接着,她还会娇嗔地诉说自己已经嫁过去了。 她说自己很听话,完全按照爸妈过去说的去做了,从不违逆父母的心愿。 那为什么没喝完敬茶呢? 梦境中突然变换了情境,季婉的脸色骤然转冷,声音也变得低沉。 “我鬼老公很生气。” 她在梦中低声喃喃,眼神黯淡地望着两位老人。 “他说这场阴婚是你们安排的,可其实你们打心底瞧不起他,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人!” 她还说,这个丈夫现在已经决定要分手了,不再接受这桩婚姻。 梦里季婉还会流着泪,满脸悲怆地哭着质问他们。 质问自己的亲生父母,为何要说她是那样的人? 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诋毁她的清白? 那些泪水从眼眶滑落,滴在衣襟上。 每天夜里,季父季母都被吓得同时惊醒,心脏怦怦直跳,冷汗直流。 每次醒来时,他们都无比恐惧,因为在那一刻梦境并未彻底散去。 季婉就站在床尾,笑容甜美地看着他们,嘴角微翘。 而她口中还在说着:“我会每天都回家来照顾爸妈的!” 这番话听着温馨孝顺。 可在这种环境下说出来,却令人毛骨悚然。 老两口已经被折磨得几乎精神崩溃了,成天往公安局跑。 他们哭喊求救,希望能有谁站出来帮他们一把。 哪怕是查清楚女儿到底怎么了也好。 可是其他亲戚早已不愿再理会这一对“疯子”。 觉得他们只是年纪大了,被儿女的事扰昏了头,甚至开始刻意躲着他们。 警察那边呢? 也被他们烦得快受不了了,几乎每次接到电话都不耐烦地叹气,却依旧不得不应对。 闹了许多天之后,警方重新调取了周边路段的监控录像。 反复查看之后,发现当天周围并没有可疑人员出现。 尤其到了夜晚以后,压根儿就没人踏入过季家院子一步。 这说明所谓的“灵异事件”似乎根本不可能存在。 为了查个水落石出,连季婉本人都被警察主动打了电话进行确认身份。 更甚者,警方还专门请a市的同事配合协查,在多方面的核实之后才了解到。 季婉不仅好好活着,近段时间根本没有离开过a市半步,哪有什么死掉变鬼登门索命的说法! 这种传闻纯粹就是无稽之谈! 最后,警察们彻底烦透了这对不断骚扰他们、又制造虚假信息的老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处理。 最终只好无奈地建议老夫妻去接受一次正规医院的精神健康检查。 同时联系他们在外地的儿子赶回来照料二老。 他们儿子叫季家俊,在邻市一家建筑公司工作。 他接到老家出事的电话后,心里立刻揪了起来,顾不得正在赶工期,马上向上司请假匆匆搭乘最早的一班高铁赶了回来。 到了家一看,屋子里一片狼藉,家具翻倒在地,碗碟摔得粉碎。 墙上还留有被硬物刮过的痕迹,地板上满是灰尘和脚印。 整个家里没有一个活人,只有警察在场。 季家俊问了一下,得知东西都是父母砸坏的,他们行为激烈,差点伤到邻居。 季家俊在家没见着父母,在镇上的警局打听之下才知道。 原来他的父母已经被送去了市里的病院。 警方解释说是根据医生建议作出的处理,以免再次对他人造成危险。 经专业医生检查鉴定,他的父亲季振武与母亲杨娟慧均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主要表现为妄想症与被害妄想症。 虽然病症明显,但他们坚决否认自己精神有问题,一口咬定是“冤枉”。 因为他们都坚信自己清醒得很,毕竟谁会真的觉得“我有病”? 可在医生眼里情况却截然不同。 真正有严重精神问题的人,反而最急于辩白自己的正常。 正如医生所说:“病人可能会撒谎,不承认症状;但报告不会说谎。” 看到儿子季家俊回来,两位老人激动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不顾身旁的医生和警察,哭哭啼啼地冲上前,一左一右把儿子围住,抓着他的手不愿放开。 一边抹眼泪,一边把他这几天遇到的诡异情形讲了个遍。 说什么季婉还在家中游荡,甚至半夜敲门求食。 他们情绪十分激动。 尤其是母亲,突然双膝一软就跪下了。 接着父亲也跪了下来,对着季家俊身后的空地叩头如捣蒜。 额头直接磕出了血迹。 嘴里不停地说着:“小婉啊,你走吧,别再回来了……我们真知道错了……你若变成了鬼,也去别处吧…… 别来找爸妈啊!” 季家俊从来就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对于父母如此荒唐的表现感到极度难过。 第115章 大祸临头 看着他们如今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既心疼又不知如何安慰。 最后,他强忍复杂情绪,在派出所正式签下了协议书。 同意让父母暂时留在精神病院接受进一步的观察与治疗。 事情发展到这里,警方总算可以松了一口气。 这场风波暂告一段落。 不过,就在临走前,季家俊隐隐听一名年长邻居提起,说自己好像还有一个姐姐? 这让季家俊彻底愣住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生子,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个姐姐存在。 现在怎么会凭空冒出个姐姐? 到底是误会,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边河祭司刚好因公外出出差去了,这段时间赶不回来,无法当面解释具体情况。 顾南枝则担心季婉的身体可能存在问题。 尽管她看上去一切正常,但仍坚持带她去了附近的医院做详细体检。 体检报告很快出来了,结果显示。 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健康,没有任何隐患或不适,一切正常。 只是心理层面的状态未作评估,但目前没人建议深入追究这一点。 既然没什么大问题,季婉猜测应该是因为萧亦琅最近对她“热情”过头了一点。 让她的精神状态受到了些许影响。 她心里也明白,自己这具身子虽然表面上看似健康无碍。 但每当夜晚与萧亦琅相处之后,都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回家以后,季婉立刻让佣人准备了一个泡满药草的热水澡。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浴缸,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她整个身体。 药草特有的清香缓缓渗入皮肤,驱散了些许阴寒气息。 果然,洗完之后整个人精神了许多,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红润。 至于她的爸妈到底怎么样,她根本懒得管。 反正她已经结婚,有了萧亦琅的庇护,不需要再对那个原生家庭抱有幻想。 还是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最要紧。 她如今有稳定的生活条件,有属于自己的温馨房间。 还有一份还算体面的社交圈,日子虽不算轰轰烈烈,但也算安稳。 现在a市已经开始入春了。 街道两旁的樱花也都悄然绽放,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天气也慢慢热起来,白天气温常常能达到二十三四度。 然而,不知为何,可季婉还是觉得特别冷。 哪怕阳光明媚,站在院子里也会不自觉地缩着脖子。 家里的暖气早已在节后就关掉了。 整栋别墅都回归自然温度。 只有她的房间依旧温暖如春。 那是萧亦琅特意让人调整过的中央空调,温度始终保持在她最舒适的范围内。 文清欢进来时,顺手脱掉了身上那件轻薄的风衣外套,还觉得有点闷。 她边走边抱怨道:“这屋里怎么这么暖和?我都出汗了。” “小婉,以前你可不这么怕冷,”文清欢一边拉上窗帘挡掉直射进来的阳光,一边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之前顾姨带你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呀。” 季婉正窝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粉色的热水袋,脸颊泛着淡淡的苍白。 “没事儿啦,我身体好得很,真的。只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特别想请河祭司看看我的状况。但是偏巧她最近出差去了,说是去北方做法事……可能是因为萧亦琅那边事情太忙了吧,他确实找她帮了不少忙。”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迷蒙。 “没关系的,我想很快就能见到了。” 唉,谁叫她嫁给了鬼王老公。 听她这样说,文清欢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种话平时在网上看得多,在电视剧和小说中听得不少,真正从自己朋友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点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赶紧转移话题问:“听说周慧琴现在情况不太妙,已经在精神病院住了一个多月了,最近病情恶化得厉害,医生都说快撑不住了……你知道这个事情吗?” 季婉微微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然后才轻声反问: “周慧琴?就是程家太太?” “对,就是程听澜的妈妈啊,就是上次咱们见的那个中年妇人,穿着一身藏青色连衣裙,戴着银边眼镜,你不是还在电话里跟她通过话。” “哦,是你以前在她家做保姆的时候那个?” “可不是嘛!最近可不太平。听说自从住院以来,就老是产生幻觉,一会儿说听见什么声音在耳边说话,一会儿又说自己看到鬼影子站在床头。身体也越来越不行了,吃也吃不下饭,睡也睡不好,整个人都瘦脱相了。而且医生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十几回,也没有查出到底是什么病。” “这听上去挺严重的……” “不止如此,最要命的是她居然四五次心脏骤停的情况,差点就没抢救回来。医生都说如果情况再持续下去,恐怕什么时候真的就会有生命危险。” 季婉坐在沙发上,听完后沉默了一小会儿,才缓缓说道:“不过你也知道,像程家这样的有钱人家想要保命,肯定能找出千百种办法,总不会真让人就这么死了吧。” 文清欢却没着急回答,而是嘴角一扬,眼神带着几分冷意,轻笑着说:“重点是,到底有没有人真的希望她活下去罢了?我看接下来的日子,又有的热闹看了。” 说着,她的目光略沉了一些。 “你还记得文霖之前提过的那位萧家老爷子吗?就是咱们那次聚会吃烤肉时突然昏倒的那位。听说,后来医院那边紧急抢救了好几个小时,有人说他是被程家下了手,如今程家那些剩下的亲族日子估计也难过了。” 季婉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中国人骨子里有个很顽固的观念,那就是只要干起了大事儿,就得一不做二不休,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彻底把事情解决干净,不留后患。” 果然不出所料。 这次程家看来真的是大祸临头了。 …… 与此同时,a市精神病院的一角。 夜色如墨,微弱的灯光映照着墙面上斑驳的光影。 “唉哟喂,王爷您说这地方还真他娘的是个奇妙的地方,你说人疯没疯,其实谁也没个准儿,但一旦被送进来,管你是清白也好、癫狂也罢,最后一律都可以往‘神经失常’这一句话上靠拢。” 南笙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第116章 没有退路 旁边的阴司王爷萧亦琅却冷冷瞥她一眼,语气带笑,却满是威胁地说:“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要是我真敢下令在整个阴间搞一座所谓的‘疯人院’,第一个被关进去的人铁定就是你。” “呵呵呵……少来。” 南笙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知道你早就在盘算了。萧亦琅大人嘛,一向心细,这种防患于未然的事情你不早就琢磨透了吗?” 萧亦琅听了没有答话,只是淡淡一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幽暗的楼道尽头,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不过当鬼确实自由自在多了,不用顾及人间那么多规矩、束缚以及条条框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见谁就能不受阻碍地见到。 没有人能真正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更不必担忧生前那些繁琐的社交应酬。 此刻,她和萧亦琅已经走进了周慧琴所住的病房。 屋内灯光略显昏黄。 空气里透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病床上躺着的身影瘦削得几乎看不出轮廓。 周慧琴本来就睡不着,双眼一直睁着盯着天花板出神。 在她看到两人走进来的那一刻,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震惊。 她早就明白了一件事。 像萧家这种背景深厚的家族来说,想要进入医院探视某个病人。 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并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操作。 不仅如此,现在的她还是警方眼中的重要人物。 并非因为她的病情多么危急。 而是因为程家卷入了那起极为离奇的命案。 而这桩命案早已经被警方列为重点调查案件,引起了相当高的关注。 作为这场惨案中唯一的幸存者。 她自然而然就成了整个案件的核心线索提供者。 更重要的是,程家试图伤害萧家人这件事,已经彻底把萧家给激怒了。 不论程家是出自权力斗争的目的蓄意为之,还是被人胁迫利用。 在他们动手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等于将自己推向死亡的边缘。 现在摆在程家面前的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只能任由萧家宰割,毫无招架之力。 而如果周慧琴不死的话,那么她只要多活一天,就会被牢牢地盯上一整天。 直到她说出点有用的、值得参考的信息为止。 唯一能终结这一局面的方式,便是她自己主动选择自杀。 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管是选择说实话也好,保持沉默也罢。 到最后,她都无法逃脱那个必然的下场。 而在背后掌控这一切的人眼中,为了确保她不会吐露任何秘密,恐怕巴不得她早点死去。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住院反而成为了相对最安全的地方。 至少眼下如此。 只要她还能守口如瓶,拒绝开口说话。 那么萧家为了防止意外,就不会让她轻易暴露在危险之下。 所以对她而言,唯一能够自保的方式就是继续保持沉默。 但即便身处医院,她内心的恐惧却从未停止过。 那种被看不见的压迫感笼罩着的情绪日渐加剧 随着时间推移,她已经快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撑到现在这个程度,估计也快要走到尽头了,不知道还能挺多久。 “萧先生这么贵重的身份,竟然也愿意亲自过来瞧一瞧我这微不足道的人。” 周慧琴微微眯起眼眸。 “那自然是应当的。你这般……特别的情况,我不来盯着,岂不是让人担心出岔子?” 萧先生神色不变。 他站直了身体,目光沉稳地盯着床上被五花大绑的周慧琴。 就在两人交谈间,房门口忽地暗了一瞬,一道身影如雾气般浮现。 还未等人反应过来,便直接出现在了床边。 南笙紧紧盯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周慧琴。 她轻飘飘靠近过去,贴近对方的脸颊,低笑着开口:“肖小姐还真是好运呢,竟能让咱们鬼王大人来送你最后一程。这种待遇啊,可不是寻常人能得到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慧琴脸色瞬间煞白。 此时她的四肢皆被皮制束缚带牢牢拴住,为防止她自伤或者试图咬舌、撕抓身体等极端行为。 整个人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而刚刚亲眼看着南笙那一连串完全违背常理的动作。 明明没见她走过来的脚步,却一下子就到了面前。 那种难以描述的恐惧瞬间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极其刺耳、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你不是个正常人!你根本就是个鬼怪!你是鬼!” 南笙听到她颤抖的惊叫声,并没有感到恼怒。 反而嘴角的笑容更加甜美了几分。 她毫不掩饰地又凑近了些。 “嘘!别怕嘛,我们不伤你,只想看着你怎么离开罢了。” 她说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诡异画面正持续进行着的时候,病房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几名护士匆忙地跑了进来,显然是被尖叫声吸引而至。 但奇怪的是,她们似乎并未注意到萧亦琅与南笙的存在,眼神直接忽略了他们,只将注意力投向了在床上激烈挣扎的周慧琴身上。 一名身穿蓝色医护服的女护士急切地询问:“肖女士,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身旁的同伴接话,周慧琴已经瞪圆双眼,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大声嘶吼。 “快!快帮我赶走这两个东西!他们不是正常人类,是鬼!是鬼!他们在房间里面,他们要杀我!求你们救救我!把他们给我滚出去!!” 医护人员听完她癫狂的言语,对视一眼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那位年纪较长的值班医生叹了口气,转身从口袋中掏出了注射镇静剂的推注器,同时低声向身旁的小护士吩咐一句。 “看来老毛病又犯了,幻觉加剧,先打镇静剂压一下再说吧。” 说罢,不再理会那些喊叫,开始着手执行。 但接下来的一幕令所有在场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周慧琴仿佛真的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一般,开始用尽全身气力拼命挣扎。 在被皮带固定的病床上疯狂地摇晃着身躯。 她脸上神情几乎狰狞扭曲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第117章 工具 嘴唇紧咬下唇,血迹斑斑,仍不愿停下。 “我不打针!不要注射那些药!是真的有东西!它们在我旁边站着,你们怎么看不到!他们不是医生不是家属,是两个鬼魂!求你们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他们是来索命的呀!!!” 她一边剧烈扭动,一边放声哀嚎。 见此情形,几名护理人员慌忙上去想要控制她。 但由于她情绪太过亢奋,几次试图捏住手臂固定留置输液管都失败了。 一位年少些的护士甚至差点被甩出的手掌打到脸颊。 最后没办法,只好通知楼层安保部门前来协助。 不多久两名身材健硕的保安踏入了屋子。 几人一起围到床前将周慧琴的身体死死压制在床上,这才得以顺利完成药物注射。 大约过了数分钟之后,随着药效渐渐发挥。 周慧琴的声音由凄厉变为抽噎,最后只剩下沉重呼吸。 刚开始的时候,周慧琴还在怒吼嘶喊。 她不断地发出哀嚎,愤怒地诅咒着她的人。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一点点浮现出来。 她的声音慢慢低沉了下去。 渐渐地,她的表情不再狰狞愤怒。 而是变得木讷而呆滞,眼神也开始涣散,只剩下一副空壳。 不仅如此,她的心跳变得缓慢而无力。 嘴角松弛开来,口水缓缓地流了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模样十分狼狈。 看见她这副样子的人心里都会泛起一股莫名的不适感,忍不住想要避开。 等到医生护士处理完药物注射并离开病房之后,。 个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她和守在一旁的南笙两人。 屋内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窗外没有一丝风,甚至连蝉鸣都安静了下来。 南笙看着周慧琴现在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随即轻声说道:“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还坚持什么?还有什么必要再去替别人保守秘密?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去死守所谓的忠诚?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在你死后连个正眼都不会给你,更别说为你出头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劝慰,也夹杂了些许试探。 “把这些话说出来,对你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至少心里能轻松些。你知道吗?说不定等你真正走了以后,在地府还能看到你的女儿程听澜。你们母女俩终于能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也许还能一起投胎转世,生在好人家,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不必再受这种苦。” 然而,仅仅一提到“程听澜”这个名字,周慧琴眼角便缓缓滑落出泪水。 她本不该是这样的。 当年的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是多少人艳羡的贵妇人,过着优渥而体面的生活。 但这一阵子的折磨对她非常残酷的。 不仅身体承受着极大的摧残,心理也濒临崩溃。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 她的容貌也在短短几天内衰老得厉害。 细纹悄悄爬上眼角眉梢。 泪痕交错其间,看起来格外凄凉悲怆。 想到过去的种种,她越想越觉得后悔难当。 嫁入程家的那一日,竟成了她人生彻底坠入深渊的开端。 那是她做出的最错误的选择。 不只是沦为程家掌控下的工具。 她还被迫去做那些自己根本不愿意做的事。 更要命的是,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被牵扯进了这场肮脏的争斗之中。 女儿的一生原本可以平安幸福地度过。 最终却因为她而走上了无法回头的道路。 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说什么也无法挽回了。 她所做的一切早已注定无法改变。 不管是应该做的,还是不应去触碰的。 她都已经毫无保留地做完了,没有退路了。 见她仍旧一声不响,目光中除了悲伤就是空洞。 南笙不禁低头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 灰败无光,毫无生气。 仿佛下一刻就会断了气息。 “留给你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如果到那时你依旧选择闭口不言,等待你的娘家人也将迎来同样的结局,他们将因你而受到牵连。” 顿了顿,她加重了语气。 “与其如此,还不如趁现在把你知道的秘密透露给我们。别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可以向你保证,至少你可以用你最后的价值换取他们的性命,为他们换来一线生机。” 药效已经开始逐渐地影响了她的脑子。 她只觉得脑袋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的心力已经耗尽到了极点。 “包攀。” “还有吗?” 萧亦琅低声追问。 南笙则站在一旁,神情漠然,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继续。” 南笙也开口,只是两个字。 周慧琴的声音愈发虚弱,几乎要听不见。 “就这样了……我所知道的,就是他。” 南笙一点也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她其实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名字。 毕竟,周慧琴向来是那种性格极其顺从的女人。 她本就是个事事听命于丈夫的人。 不管事情交代得清不清楚,只要包攀一句话出口,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说白了,这也就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 直到一阵轻微的声音响起。 那是周慧琴带着一丝颤音的声音。 “你们……你们……真的是……鬼吗?” 她鼓起极大的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尽管话语颤抖,却已不像最初那样害怕。 也许是因为死亡在即。 对未知的恐惧也显得没那么强烈了。 “嗯。” 季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没错,我们的确是。” 话音刚落,那双早已浑浊的眼睛望了过来。 周慧琴微微张嘴,似想再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看来我也该走了。” 她的语气没有悲怆,反倒多了一丝解脱感。 只见她缓缓地合上眼睑,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然后便不再有任何动作。 片刻之后,房间里的仪器发出了尖锐的一声长鸣。 心电监护仪上拉出了一道直直的线条。 …… “你说……周慧琴死了?” 季婉原本正忙着吩咐厨房准备晚膳的事。 她站在院子里,手中还握着半片新鲜的荷叶,边上的夏桐才走没几步远。 耳边突然传来萧亦琅的声音时,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当萧亦琅把他们如何找到周慧琴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后,季婉整个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这一连串的发生,让她感到十分震撼。 “那她在临终前说了啥有用的情报吗?”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眼下最关键的任务,还是要追查背后的真相。 “她说出来了。” 萧亦琅淡淡回应,目光扫过她的神色。 “和我们此前调查出来的是同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补充了一句:“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南笙已经接手了。” “谁啊?” “这个人你可能不认识,他的背景有点复杂。据我所知啊,他的来历还不太一般。至于更详细的情况呢,其实我也不是特别了解。” 萧亦琅皱着眉头,似乎在回忆什么,语气略带犹豫。 第118章 当一条咸鱼 “如果你真的很想弄清楚,我可以安排南笙跟你聊一聊。他们认识得比较早,也算是老朋友了。” “算了,不想管这些无聊的事情了。” 季婉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点不耐烦的神色。 “反正这些人也好、事也罢,最后都算不上是能真正交心的朋友。” 季婉根本提不起兴趣去打听别人的事。 这会儿刚翻开一本新小说,正看得津津有味呢。 纸页在她手中轻轻翻动。 萧亦琅则轻轻地、悄无声息地把书往下压了压。 “你天天这样躺在床上、窝在这屋子里多无聊啊。我真的担心你这样下去会闷出病来。” “我不愿意出门啊,那样太麻烦了。” 季婉撇了撇嘴,语气里有些撒娇的意思,。 “外面有什么意思呢?还不是就那些山山水水、花草树木看来看去。我还不得不出去走一走吗?我看书不一样开心吗!” 话音未落,她刚要重新抬起手继续读书。 萧亦琅却再次伸出手将书本压了回去。 “你自己的老公你不感兴趣看看也就算了,居然整天就知道读这种虚构的小故事?难道还比真实的感情更能让你上心不成?” 萧亦琅故意语调夸张。 “跟你说话吧,你就只知道一味催我去干活、逼我去社交。” 季婉有点沮丧地说。 “一会儿让我干这个事儿,一会儿又安排另一个任务给我,真的是超级累。我不想忙忙碌碌一辈子啊!” 她一边说,还一边做出一个瘫软的动作,表现出自己已经精疲力尽的样子。 “我说过多少遍啦,我才不要上班工作!不管是哪种岗位、什么样的机会我都拒绝——我就要当一条什么都不做、只靠呼吸过日子的大咸鱼!” 萧亦琅听着听着忍不住轻笑起来。 自己平时真的表现得有那么让人烦恼、讨厌吗? 不过就是偶尔询问一下她对于某些事务的想法罢了。 但转念一想,既然她是真的喜欢这样清闲的生活方式。 他还是选择由着她的性子吧。 毕竟比起让彼此疲惫的安排与强迫。 见萧亦琅终于不再打扰。 季婉顿时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心情愉悦地继续翻开书页,一页一页地看着。 萧亦琅则轻轻合上门,转身走向书房,他知道那边有重要的事等着自己去处理。 果然,刚走进书房,就看见萧文霖已经坐在里面等待多时了,在等他来听取关于第一季度集团整体情况的汇报。 当萧文霖熟练地打开ppt,轻点鼠标。 屏幕上显示出各项关键数据。 这一季度,贵御集团所获得的利润几乎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其总额之大,竟然堪比过往整整一年的业绩。 萧文霖一边滑动着页面,一边忍不住感慨地说:“现在新总部的地皮也基本定下来了,正在走政府审批的流程。按照目前进度,应该很快就正式敲定。如果能继续保持这样的盈利速度和投入规模,估计明年年初新楼就能进入收尾阶段,或许明年底就可以正式投入运营了……这个时间比起我们原本的设想,至少提前了五年。” 萧亦琅神情专注地翻看桌面上摆放整齐的详细报告资料,仔细阅读每一项分析,眉头微舒。 “确实是远超预想的结果,整体进展比预计的好太多了。事情办得越早落实越好,能这样推进,确实难得。” 一旁的萧文霖笑着回应:“王爷,王妃那一招真是神来一笔,效果出乎意料!要不…… 再请她帮帮忙?公司最近正好有一笔分红和奖励需要发放出去,不是她最擅长做的事吗?” 萧亦琅听后本想点头应下,可在话即将出口的一瞬间突然顿住了动作。 脑海中猛地想起刚才还和季婉闹了些别扭。 之前他还明确说过不让这女人随便掺和公司的事务。 结果没一会儿就又跑去找她帮忙做事,的确显得反复无常。 怪不得刚才她对自己一脸的嫌弃态度,把自己支开时还有点恼火的样子。 想到这里,萧亦琅不由得低声嘟囔了一句。 “可她已经说过不想上班……而且刚还冲我说了一通呢,挺不乐意的。” 萧文霖却一脸轻松地道:“又不是真让她干活,不过是让她去现场坐镇、象征性分分钱而已嘛。这事儿其实也不耽误她休息,还能给公司增加不少喜气氛围。如果王爷你实在不方便开口的话,我也可以代表你去找她说一下的,相信她也不会太为难。” 萧亦琅本来就不愿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闻言立刻顺势点头答应。 “那好,既然你说可以,那就由你代为传达吧。” “好,那你就跟她谈谈。” …… “你们怎么谁都来叫我去上班呀!” 季婉缓缓抬起头,眼神疲惫又无奈。 她将手里的书往脸上一盖。 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看起来简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没有叫你上班啦,王爷说你喜欢这事,我才提出来凑巧碰上个机会。也不是每天都去,你就当溜达一趟呗。” 文清欢轻声细语地解释道。 她试图化解对方的不满情绪,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容。 “我真是不想出门啊!一点都不想去!” 季婉猛地甩开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扔在茶几上,眉头紧紧皱起,一脸不满地质问道: “这男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自己不敢来说,反倒指使你来哄我?真阴险!” 她越说越激动,眼里流露出几分怨愤。 文清欢差点笑出眼泪来。 她看着季婉这副反应过度的模样,心里觉得十分有趣。 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打过工。 虽然听过不少职场苦水,但还是头一回亲耳听到别人把打工形容得像什么天大的苦难似的。 季婉对上班这两个字简直是恨之入骨。 “哎呀不是去上班啦,是给你的小金库贴点钞票!” 文清欢继续劝解道。 “你说你家王爷都发财了,给你多塞点儿红包不好吗?人家每天连问候语都是条转账提示,你就当作玩一圈,顺便数数钱去看看热闹呗。” 这话说到季婉心坎里了。 她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动了一下,内心松动了态度。 行吧,既然是为了钱,那就去一趟呗! 第119章 别演戏了 季婉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 她叹了口气,算是妥协了,随即坐起身。 她合上书本,随手披了件外衣,站起身时还有些懒散迟钝。 但终究是动身朝书房走去。 径直走进书房。 萧亦琅和萧文霖正坐在会议室内,一边整理手中的资料,一边低声讨论着集团接下来的扩张计划。 两人语气专注而沉稳。 结果一抬头,萧亦琅正巧扫视到门口处那道身影。 季婉满脸乌云地走进来,眼神冷冷的,像是刚经历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萧文霖一眼看出了门道。 他微微一愣,随即心下了然:能让季婉主动找上门来的,八成就是自家那位厉害的嫂子出手了。 他心里一阵得意地想着:我这媳妇可真是有一手! 别人请不动她,夫人一句话,她还不是乖乖来了? 萧亦琅此时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迎了过去,嘴角带着笑意,语气甚至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轻轻唤了一声:“老婆,你怎么来了?” 季婉几乎要咬碎牙关,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掐他一下。 但她还记得上次的事,实在无法确认这家伙现在究竟是纸人,还是真人。 万一掐狠了一把给他掐坏了…… 那就不太好了。 于是,她只能双手环胸,身体略往后缩,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并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别演戏了,是不是你让欢欢来找我的?这会儿我都来了,你满意了吧?” 看到季婉一副拒绝亲近的模样,萧亦琅倒是没生气。 反而顺势抬起手臂,扶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地带着点试探性地把她按向座位上,希望她先坐下来好好说。 他也知道,一个已经生气的女人是最好动也最难搞的。 之前追她的时候可是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就被绕过去了。 现在好不容易人来了,必须让她老老实实坐下来听自己解释,再跑就麻烦了。 他柔声道:“亲爱的,别生气嘛。这一趟呢,你就当作是临时外派任务,帮顾小姐置办嫁妆去。” 然后他语气轻巧了一些。 “顾小姐还有好些东西都还没挑好、买全。你不陪着一起选的话,她都不清楚哪些该买、怎么搭配合适。” 他稍顿了一下。 “而且啊,在公司那边事处理完了之后,顺便带她出去逛个街,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这话说得太会说话了! 季婉原本绷得紧紧的脸庞稍微松了些许。 但依旧冷哼了一声,闭上眼深吸口气。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被他牵着走了。 随后她睁开眼睛,一脸严肃地说出口中的那句话:“行吧。那我说最后一遍,说重点,你到底想让我干嘛?” 萧文霖眼力劲儿不错,早在季婉走进会议室之前,就已经把投影打开,屏幕一亮,便熟练地调出了准备好的ppt文件。 他稳坐在会议桌的上首位置。 随即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当前集团所面临的状况。 “王爷和我的意思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季婉脸上扫过,“您抽个时间亲自去集团走一趟,实地查看一下目前的情况,然后决定到底是像往常那样直接给员工发红包,还是采用另外一种更具战略眼光的方法,这样也有利于我们今后整体发展。” 季婉嘴上还带着些不满,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咕哝了几句“又叫我去管事儿”。 但她向来雷厉风行,一旦听到涉及公司事务的事情,立刻就收起了那些随意的情绪。 她坐直了身子,语气平静。 “你们先把原来计划的那一笔现金准备好,别耽误进度。然后让那两个出问题的高管明天到我家里来一趟吧,我想亲自见一见他们几个,面对面聊聊。” 萧文霖听她说完,点头答应道:“没问题,我现在就通知人安排时间,让他们明天上午十点准时上门拜会。辛苦啦,亲爱的老婆!” 季婉却并没有吃这一套。 只听得她闷声“哼”了两下,眉头微皱,脸色明显不好看。 随后什么也没再说,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动作干脆得甚至有些赌气的味道。 果然是被叫来上班的! 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季婉一边往外走,一边腹诽不止。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天注定就是打工人命。 结完婚没多久居然又要操心公司的事儿? 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咬牙切齿,心里暗暗懊恼,嘴里喃喃着:“不想打工啊!” 甚至有一丝冲动地幻想着,要是一拍桌子不干了该有多轻松。 干脆跑到天桥底下去支个烤串摊。 随便吆喝几嗓子,也比现在这种状态要强得多。 而在她离去之后,萧亦琅和萧文霖并肩站在会议室外,目送季婉的背影远去,眼神中不由浮现出几分诧异与迟疑。 片刻沉默后,萧文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王爷,你有没有觉得她最近有点……不一样了?” 萧亦琅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如常地回应了一句:“哪方面不一样?” 萧文霖抿了抿嘴唇。 “说不太清楚,可能不是表面上的那种区别……更像是从气质这块发生了某些细微的变化。说不出来到底变在哪里,但从她的眼神、神态和气场来看,确实有些不同以往的感觉。” 听他说完这番话,萧亦琅轻轻一笑,却没有继续接话。 而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冷意提醒道:“那就把你刚才那副探究的眼神收起来吧,别整天胡思乱想,影响判断。” 萧文霖被这句话噎得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得低声道:“哦……我知道了。” 萧文霖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头了,心头猛然一紧,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 作为一个年轻人,在长辈面前言多必失已经是一种大忌,更别说是在背后随便议论了。 这种行为若被父母得知,肯定免不了一顿严厉的责骂。 萧文霖一边回想着父亲平日里那副怒气冲冲、板着脸的神情。 还有母亲那种絮絮叨叨的教训方式,心中不由自主地一阵发毛。 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轻轻摇头,甩掉脑海中的画面。 随即低下头来,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手头的工作上。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洒进萧家庄园的时候。 第120章 开心最重要! 文高管和王经理两人已带着一大堆装订的文件材料踏入了萧府大门。 他们的到来显然不是偶然。 而是早已计划好的一趟重要行程。 要说这两位的身份可不容小觑。 他们是不久前因在季婉面前格外亲热。 因为那份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殷勤态度,他们各自拿到了一笔颇为丰厚的现金奖励:足足两百万元! 后来没过多久,季婉再度现身公司,并再次出手阔绰,又一次给这两位颁发了“特别贡献奖”。 这一次,数额更加惊人,又是每人三百万奖金。 当然,季婉并不是随意撒钱之人。 她也不是真的毫无标准地进行发放。 实际上,文高管正是公司部门的主管,掌管着整个企业的创新命脉。 而王经理则负责销售战线,是公司外联市场上冲锋陷阵的核心人物。 可以说,一个部门是产品的灵魂所在。 相当于企业运转的心脏。 另一个部门则是对外作战的精锐士兵,在商海厮杀间争取每一分利润回报。 没有强大的研发投入作为支撑,企业的发展势必会陷入困境。 毕竟,制药行业本质上是一个技术密集型产业。 没有过硬的技术力量和不断创新的研发成果,任何公司都难以持续成长壮大。 而在另一条阵线上,销售团队所肩负的任务更为直接也更加艰巨。 他们不仅要面对激烈的竞争压力,还要不断开拓新客户并稳固旧有市场,才能保证源源不断的订单流入。 从而带动整个企业的收入增长。 只要能为公司带回实际可观的业绩,那就是值得表扬与嘉奖的好员工。 然而说实话,当时的季婉其实并没有太多具体的战略安排。 她那天不过是因为心情好得有些忘乎所以,才突发奇想要现场派发红包奖金。 她走到哪就在哪发钱,看见谁就给谁一点表示,纯属心血来潮而已。 目的嘛…… 倒也简单明了。 开心最重要!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看似草率的举动反而成了正确的选择。 她这一番随性洒脱的行为竟然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仅仅几天之内,由文高管和王经理分别带领的研发部和销售部便呈现出一种突飞猛进的状态,各项业务指标直往上窜,简直让人惊叹。 “小婉,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一句实话?” 一个人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当初真的一点儿都没考虑?真的是随手见到人就掏出红包给他们?压根儿就没经过大脑分析判断过?” 萧亦琅的眼神里有些疑惑。 他心里隐隐生出几分迟疑,不太相信季婉只是随便做做就能取得的成绩。 在他看来,季婉虽然聪明伶俐,性格又讨人喜欢。 但若说是光靠她那一套吉祥物风格就让公司业绩突飞猛进,似乎太玄了一点。 这种近乎于神话般的成功方式,在现实中未免显得太过理想化了些。 “我真没多想!我真的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的,我就觉得那样很有趣、很好玩啊,我又怎么会骗你呢?” 萧亦琅沉默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他的眉头也微微放松了些。 整个人仿佛真的陷入了某种思考。 见到萧亦琅陷入沉默,一时间没有回应自己,季婉忍不住有点着急。 担心他是不是对自己起了什么怀疑的想法,于是赶紧又开口说道:“我说王爷呀,你们不是一直都说我是凤凰女,那既然如此,说不定就是命格作祟了。反正我也说不清楚,可我就是有这个感觉,不管我做什么,都会自然而然顺起来。” 顿了顿,她笑盈盈地摊开手,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道:“所以我这不是挺正常的嘛?” 季婉把自己的掌心张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亦琅,一脸得意扬扬的表情。 “你瞧瞧我有多牛!” 萧亦琅听了这番话后,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了许多。 他轻轻一笑,低声说道:“是也是哦……她可是凤命之人呢。” 他在心中暗自想到。 “命运的力量谁又能解释清楚?如果她是天生便带着福报的人,做出的事情自然会顺利无阻,也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结果。” “那你这个命格可真是不错,我得把你供起来,让你天天陪着我去上班,当我的专属福星。” “嗯哼,可不是随便请你吃个饭,买点好吃的就能糊弄过去的。那你可得供仔细点咯,我可不是那么容易伺候的那种人哟。” 就在他们两人之间正轻松自在地说笑的时候。 书房的大门悄悄被打开了,两名集团高层已经悄然走入。 等到两人看到屋子里的情景。 尤其是发现萧亦琅也在场的时候,露出了极为恭敬的姿态。 他们站得笔直,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几步。 要是只有季婉一个人在这间书房。 那么他们的态度也许会稍稍放松一点。 毕竟,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她更多像是个背景强大的吉祥物型角色。 即便有特殊的地位,也不会让他们产生真压迫感。 萧亦琅是谁? 他是整个集团幕后的真正老板。 很多人都还记得多年前那个传说一般的身影,曾经公开露面一次便再未现身。 从那以后的所有集团事务,全部都交由路靳默操办。 久而久之,在场的不少高管几乎都要忘记。 原来背后还有这样一位沉静的男人存在。 这位曾经隐居幕后已久的人如今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种令人无法忽视的真实压迫感,一瞬间击垮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而且萧亦琅可不是文弱书生那种类型的人。 他不仅身材高大,体格结实匀称。 即便此刻只是随意地穿着一身休闲服,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也没有任何张扬的姿态。 可他那眼睛不经意一抬,竟透露出一种无形的威严气息。 这种威压并不暴烈,但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 令人下意识心头发紧,脊背微微发凉。 更何况是萧家的庄园,如此庞大恢宏的建筑群中,竟然少见仆人穿梭往来。 从踏入大门开始,除了管家宋薇之外,他们便再未看到其他工作人员的身影。 第121章 招牌人物 整座庄园内除了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之外,一片静谧无声。 这种安静太过反常,似乎连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越往深处走,越让人感到压抑不已。 两位高管心头不自觉涌上一丝不安。 进了主楼之后,更是门窗紧闭。 外面明媚的阳光根本无法渗透入内分毫。 就在两人几乎要被这份沉闷彻底击溃的时候,终于见到季婉从楼梯缓缓走下来。 两人如获救命稻草般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紧绷稍稍缓解了一些。 “萧总好,萧夫人好,能够来到这里亲自向两位工作,是我莫大的荣幸!” 能爬到如今公司高层的位置。 当然都不是普通人,哪怕身处在这样诡谲古怪的环境里,脸上仍旧保持了足够的冷静和沉稳,表面工夫做得滴水不漏。 此时季婉的心底却忽然闪过一个恶作剧般的坏念头。 要是这两人真的知道了萧亦琅的真正身份其实不是活人,而是鬼魂…… 会不会当场吓得尖叫一声,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嘴角扬起一抹忍俊不禁的笑容。 不过随即就赶紧收敛了情绪,甚至用力甩了甩脑袋。 坏了坏了,自己怎么也学会这样乱想了呢? 这也太像南笙那种调皮捣蛋的性格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季婉轻咳了一声,努力恢复正经的模样。 然后对着那两位仍然有些紧张的高管轻轻点头:“坐吧,大家都坐下说话,别站着汇报。” 她的语气温和了些。 “不过是普通的工作交流而已,放轻松点。” 两人应了一声,便在桌边坐下了。 宋薇这时也走了过来,端来了清新的凉白开和一个摆满水果的果盘。 她步伐稳健、神情专注,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与季婉闲聊时那种随意放松的模样。 本来萧亦琅的书房就挺宽敞明亮的。 房间中央还摆着一张精致实用的迷你会议桌。 六个人围坐在周围也不觉得拥挤。 会议桌正前方则是一块可升降控制的投影幕布,就算来的人员再多一些,也能轻松应对,完全不用担心场地不够的问题。 季婉平时最不喜欢来这里了。 一走进这个屋子,心里就莫名紧张。 哪怕萧亦琅本人长得再帅,有着让人挪不开眼的魅力。 只要是在这个房间里听他布置任务,似乎连他的声音都变得不那么迷人了。 偏偏他和萧文霖隔三差五就要喊她过来看报表、分析预算、制定目标…… 这一系列动作简直是“催命符”级别的烦人操作。 这个时候,路靳默也进来了。 毕竟在整个贵御集团,他才是对外公开的招牌人物之一。 今天他特地抽空来此,不只是为了例行参加这个小会。 而是顺带想跟大家讲一下集团最近的发展动态。 两个高管一看见路靳默进了书房,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齐刷刷地向他表示欢迎,并礼貌性地打着招呼:“路总好!” “好久不见了,路总!最近都在忙项目,一直没机会见到您。” 路靳默笑容温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道:“你们坐吧,今天就是个小讨论,用不着这么拘谨。” 与此同时,萧文霖也适时出现在门口。 他是特地赶来凑个热闹,顺便瞧瞧今天 的讨论进展如何。 季婉见状,只得无奈地继续履行介绍的职责,简单地把他介绍给大家。 这位萧文霖表面上说是关心进度。 其实主要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心理。 特别想知道季婉到底是咋样安排员工福利。 对于这个问题,他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具体的思路,只是隐约有些兴趣。 想亲眼看看她的安排方式和执行能力到底有几分门道。 季婉听着眼前几位领导七嘴八舌的发言和问题,心里顿时升起一阵无语的情绪。 她在心里嘀咕道。 这什么情况? 怎么这几个大老爷们都跑来盯着我? 这是搞哪一出? 她的脑内瞬间浮现出几个画面。 难道现在的男人都喜欢站在旁边看着别人上班? 就不能回家看看短视频或者美女直播去打发时间吗? 她越想越无语,感觉就像自己被人围观一般,心里极度不舒服。 硬是把我从清静的工作间里叫过来。 然后几双眼睛排排站地看着我干活。 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稀罕了…… 什么鬼毛病啊! 尽管心中腹诽无数,但表面上她还是镇定自若:“今天把两位经理请过来,主要是为了制定个方案,一个专门用来更科学合理地为我们部门员工发放工资奖金的方案。” 两位高管听了季婉这句话之后,心里顿时疑惑起来。 脑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问号。 “夫人不是……之前发过两次钱了……这怎么又要发啊……” 其中一位高管一边悄悄地低声嘀咕。 虽然他们心里也都搞不清楚,为什么季婉总是不断地往集团里砸钱。 而且是大笔大笔地砸。 可毕竟,他们自己也没有吃什么亏,甚至隐隐还能感受到不少好处。 这些实打实的利益可是摆在明面上的,看都看得见。 所以再多的疑惑和不解,也只能憋在肚子里,不敢轻易问出口。 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不是吗?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这场会议真的非常不寻常。 可以说自打他们进入集团以来都没见过几次类似场面。 几位老总今天竟然全部到场了。 而且,这还是一次专门为向总裁夫人季婉汇报工作所准备的专题会议! 王经理坐在座位上微微抬起头。 文高管此时正好也在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就懂了对方心中所想。 这下,他们心里越发确信了。 季婉背后恐怕绝不仅仅只是夫人的身份那么简单。 她的背景恐怕绝对不简单,甚至可能强大到连萧家都不得不高度重视。 不然,以她既不是集团高管,也无明确职务的身份。 怎么可能会惊动公司这么多大人物…… 尽管内心百般复杂,两人却没敢表露出什么异常的神色。 他们仍是像平常一样,从公文包中稳稳地掏出了昨晚熬夜整理好的汇报资料。 随后站起身,打开了投影仪,开始讲起了ppt,给季婉一丝不苟地做起了工作汇报。 第122章 滴水不漏 大概是讲了大约半个小时,两人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整个公司目前的运营情况。 不过季婉仔细一听就听出问题来了。 这些汇报的内容虽然看起来面面俱到,实际上却比较空泛。 不少数据一看就是虚报了水分的。 季婉以前本就是一名普通的打工人出身。 有着非常扎实的实际工作经验和业务能力,对于职场上的这些套路自然了如指掌。 因此,她对两人汇报中所透露出的这些敷衍感到些许的不悦。 “公司薪酬制度这块,两位清楚不?不需要谈别的部门,先说说自己负责的部门情况。” 季婉轻轻抬起眼睛。 她并不想听太多无关的套话。 王经理听到这个问题后,顿时松了口气。 因为他分管的是销售业务这块。 而销售部门本就是以业绩为导向的,收入结构非常清晰透明。 多劳多得、能者多得,这是最直接的标准。 所以他对于本部门的薪酬分配和计算方式十分熟悉。 换句话说,不管你是规规矩矩、脚踏实地去干,还是想要动点脑筋,想些别的门道,走些其他的路子,你都必须先弄清楚。 这笔钱是从哪儿来的,具体又要怎么拿。 所以,他就坐下来,给季婉大致讲了一下他们部门目前实行的薪资结构。 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奖金、项目提成以及其他补贴等等一系列的构成内容。 尽量解释得清晰明了,方便她理解与决策。 而文经理所在的研发部门就显得简单多了。 相比之下,他们的薪资构成并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项目。 基本上是以固定薪资为主,偶尔会结合一些项目奖金作为补充。 所以,他在讲述时也没有说得太过复杂,只做了一个简要的汇报。 把当前的情况和问题简单说明了一下。 等听完这些情况之后,季婉原本轻松的神情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她看着文经理,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你们研发部门这边,趁着年中做一次人员选拔。重新设定一个比以往更高的基础标准,然后组织员工进行统一的考核。达到标准的就继续留下来,继续为公司效力;如果没有达标,那就直接按照公司现有的裁员流程来处理。” “除此之外,可以考虑从外部引进一两位核心技术人才,给他们的薪资开高一些也没关系,重点是要留住真正能用得上的人才。这些事情你直接去和黄总、萧总他们沟通商量就行,不用事事再找我确认。” “好的夫人,我回去之后就立刻安排落实这件事。” 文经理连连点头,一边记录,一边认真回答。 季婉接着又说道:“还有,对于那些研究员,按照他们本季度在项目中的实际贡献成果,合理分配发放对应奖金。尽快拟定一个奖金发放的详细方案交上来。如果暂时定不了合适金额,那就组织做个内部调查,让员工们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 “明白明白,我一定办好,绝不会让夫人失望。” 文经理连连应答,态度十分恭敬,语气也格外诚恳。 季婉微微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再一个,我听黄总提起过,最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药物研发,遇到了技术瓶颈,卡在那里过不去了。你们可以考虑先让这个团队的人好好休息一次,安排一次带薪假期,让他们调整好状态。与此同时,要尽快加强项目的技术支持力度。” “关于怎么引进专家、教授来协助这个项目?是不是可以通过提高待遇、增加奖金的方式解决?或者其他方法?是股权、资源还是别的福利?这些都要你去做一下调研。总之,你要把可行的方案拿出来,把问题解决掉。” “好的,我一定做好,我明白了。” 文经理再次回应。 这个关键药物的开发,是华国高度保密的一项机密项目。 整个研发过程都在最顶级的安防条件下进行。 只有极少数核心科学家和相关高层知晓其中细节。 文经理作为一名部门经理。 虽然是公司里中层骨干,却从未接触过这类级别的机密信息。 此刻一听季婉随口就提到了这种药,心里顿时一惊,几乎本能地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震惊。 季婉说起话来向来是滴水不漏。 总喜欢轻描淡写地叙述。 既不会引起旁人注意,也巧妙避开了真正关键的信息点。 她的话虽听起来平淡无奇,但偏偏让人觉得合情合理。 每个人都能够轻松听明白她的意思,却又察觉不到其中潜在的异常。 这种表达方式极具亲和力,让人不容易产生怀疑。 就连此时坐在会议桌正中央的王经理,也没有听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当他听季婉提到“一款效果特别好”的新药时,只当是一支尚未上市的重磅新品,完全没有将之与国家战略层面的研发项目联系起来。 而实际上,这款药物是华国近年来秘密启动的重点科研项目之一。 代号隐秘,甚至连药物作用范围都被限制在最核心的研究圈子里。 就连季婉这个挂着“最高级别研发中心主管”头衔的人,也只是略知皮毛。 根本没有资格接触真正意义上的核心技术内容。 至于公司内其他普通员工和中层管理者,则更是一无所知。 但偏偏季婉,似乎早已提前得知此事。 种种细节一联系起来,立刻让人浮想联翩。 这位看起来温婉柔弱的总裁夫人,恐怕并不简单。 她所掌握的信息和背景,极有可能远远超出外界对她的认知。 想到这儿,文经理不由得脊背微微一挺,脸上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他不再迟疑,立刻点头答应。 “王经理,你们部门想要什么福利呢?” 她接着问道。 季婉转过头,将视线投向坐在右侧的王经理。 原本稍显严肃的表情立刻松弛了下来。 面对这样一位说话温柔的上司,王经理也毫不拘束。 他本就是性格外向的人,平日里也善于沟通交际。 更重要的是,早在这次会议之前,他就听过不少关于这位总裁夫人的传闻。 说是个容易接近、不摆架子的人。 于是,在季婉刚刚提出问题时,他几乎没有任何顾虑。 第123章 核心机密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夫人,咱们搞销售的,说到底不就是想多赚点提成。干这一行的人,靠的是腿和嘴,拼的是努力和资源。现在大家都干得挺卖力的,业绩也很不错,收入已经不低了。如果要在现有基础上再给些额外福利的话,我觉得最直接有效的,还是加点奖金。” 停顿了一下,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回去之后可以整理一份详细的员工数据表,把每个人的实际完成情况统计出来,然后按贡献大小来进行分配,既公平,又能调动积极性。” 季婉听了他的建议后,微微点了点头。 毕竟在她看来,销售部门本身就属于靠绩效和结果吃饭的团队。 金钱奖励的确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激励方式之一。 但她也清楚,长期依赖金钱激励,未必是可持续发展的良策。 反而容易让员工变得浮躁功利,失去对长远发展的动力。 想到这里,她略微沉思了几秒钟后,微笑着补充说道:“王经理。” 季婉缓缓开口。 “你有没有考虑过取消销售部的考勤制度?我觉得这项规定,对销售岗位的员工来说可能不太适合。前几天我听同事说,为了加强管理,公司曾尝试让销售部门的人员像其他部门一样打卡上班,有时候还要汇报出勤情况。销售这个职位,本来就是一个需要四处跑动的职业,天天坐在公司里反而是不正常的。”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如果非要强制他们打卡,或者限制他们在公司的时间,可能会适得其反。干脆放宽点管理方式吧。哪怕偶尔不来上班也无妨,重点是把业绩做起来。哪怕他们整个月都待在客户那儿、不进公司门,只要能拿到单子,对公司就是正贡献。” 王经理一听到这番话,整个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哎呀,夫人,您这建议真是说到心坎上了!” 他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自己早就对销售部门的考勤制度头疼不已。 外勤本是常态,销售人员经常需要去拜访客户、谈判合作。 工作地点并不固定,几乎每天都要提交审批。 而作为审批流程的最后一关。 这些外勤申请单最终都集中到了他的手上,必须由他逐份签字同意。 “有时候一天几十份,最近甚至上百份,堆在桌面上,简直应付不过来。我也知道这样不妥,效率低,而且员工也抱怨不少。” 王经理边想边点头。 他说:“其实早该变了,我们做销售这一行的,本身就以业绩为核心。硬性规定打卡制度,对结果并没有太多实质性帮助。反而会分散大家精力,还让部门负责人疲于应付这些形式上的事务。” “夫人,我必须得替这些销售员向您道谢!说真的,这放宽政策也不会影响工作,毕竟一个客户谈成了,后续流程都得回到公司走手续。手里要是真有几个大项目,谁还敢长时间不回来?他们自己也会主动回来的。” 季婉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这正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既照顾到了管理层面的效率,也让一线人员拥有一定的自由。 她心中非常清楚,贵御这套管理制度本身已经算是比较完善的,只是在细节上缺少了些许“人情味”。 制度可以严谨,但执行起来不妨柔软一点。 如今稍加调整,让公司变得更有人情味的同时,也不影响业绩的推进。 这才是一盘棋下得最舒服的落点。 “那行,王经理,既然你对这个建议这么认可,那我就再多提个小建议,顺便做一下员工调查怎么样?看看大家除了薪酬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需求?可以让他们大胆地提,没有负担地表达,无论是办公环境、福利政策还是培训机制,都可以说。” “好好好!” 王经理连忙答应,笑得有些憨厚。 “我先代表大家给您鞠个躬,感谢您的支持和理解,咱们员工一定会特别感激您的体谅!” 季婉闻言轻声笑了笑,摆了摆手,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今天的会议氛围很轻松。 气氛也不像平时开会那样让人感觉沉重压抑。 她觉得自己好像正在亲手经营一家虚拟公司。 而她现在,正在慢慢掌握这个游戏的节奏。 还是开启了外挂的那个版本,可以直接无限金币,根本不需要费心思考怎么赚金币的问题。 整个人轻松得不得了,效率也高得惊人,简直玩得挺有意思的。 正当她准备宣布会议结束、让大家散会时,季婉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皱了皱眉。 随即开口问道:“对了,前台那边是归谁负责管理的?” 旁边的助理赶紧低声回答。 “夫人,前台这一块是人事部在负责管理的。” “噢——” 季婉轻轻“哦”了一声。 “那你就通知一下人事部的负责人吧,找个时间过来一趟办公室,我有事情要跟她沟通一下。” “没问题。” 助理点点头,迅速记录下了这件事。 等会议正式结束之后,宋薇便礼貌地陪着公司的几位高管们离开会议室。 剩下几位男士却没有立刻走。 而是在会议室里稍作停留,随后便围坐在了季婉周围。 此时,季婉感觉肚子微微有些饿了,便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身体。 刚想着让贴身女仆夏桐过来看看有没有准备点心。 然而一抬头,却发现几位男士正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盯着她看。 她一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由得皱起眉,笑着调侃道:“怎么啦?我今天是不是太迷人了?一个个都在盯着我看,看我哪里呢?我干看上了?” 几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人先说话。 最终还是萧亦琅率先开了口。 “季婉,你是从哪里听说公司在秘密研制一种特殊药物的?” 这句话并不是责备或者责问。 因为萧亦琅,从未跟季婉提过这件涉及公司核心机密的事情。 而旁边的萧文霖和黄柏棠同样露出满脸疑惑。 他们的眼神也悄悄看向萧亦琅的方向。 至于另两个男人,则有点局促不安地站在一边。 原本他们还以为是萧亦琅私下跟季婉提到的这件事。 第124章 最强大脑 毕竟夫妻之间偶尔私下聊点公司业务,也属正常。 但既然萧亦琅都亲自开口问了,那就说明事情并不简单。 看到萧亦琅的表情也是满脸茫然,这三位男士顿时都傻眼了。 这意味着,连萧亦琅自己都没跟她提过。 那么季婉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这可不是普通信息,而是公司最高级别的机密之一! 谁跟季婉说了这件事? 这也太反常了! 而此时的季婉也露出了和几位男士一样困惑的表情。 她微微歪了下头,眨眨眼,一脸纳闷地回道:“你们说的呀。” 萧亦琅:? 萧文霖:?? 黄柏棠:??? “我们?” 几个大男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问。 场面略显滑稽。 季婉拿起桌上静静躺着的遥控器,熟练地按了几下按钮。 大屏幕上,昨夜到现在的ppt页面逐一打开,依次呈现出来。 “这些ppt里,都包含了一份我们公司内部的药物研发进展表。仔细看这里,这个页面是追踪进度的时间轴,这一页则是阶段性成果的对比分析图,还有这一张是总体数据的趋势总览。” 她用激光笔圈出了几个关键位置。 “注意,每次提到我们公司的某个研发项目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个模模糊糊、名字甚至都看不清的——‘某药物项目’。而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几张表格中所有的核心数据,其实全都是围绕这个神秘的项目展开的?” 她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变了。 几位男人都陷入了沉默,目光死死地盯在屏幕上的那张图表上。 而萧亦琅的目光却渐渐地离开了屏幕,转投到了季婉身上。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一向沉稳、内敛。 但此刻,竟有些藏不住眼底那掩不住的宠溺。 季婉环顾几人,看到他们没人接话。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因为这个项目的细节完全被遮盖了,可偏偏数据又详细得不像一个次要项目应有的标准。所以,我猜,这个所谓的‘某药物研究项目’,应该是你们公司内部正在进行的一项关键性工程,重要但又极度机密,不便公开讨论,所以只能以‘某项目’代替。”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一顿,随即加重了语气。 “不过,既然每次会议都会汇报相关数据,还专门加密存储,说明这个项目虽然保密,却需要多方协同汇总。因此我猜测,项目应该是由公司几位主要负责人直接监管的,只向少数高层汇报,并不会公开或对外传播。你们内部,估计还有更完整的一整套数据档案。” 三位总裁面面相觑,脸上表情各异。 然而,他们只是沉默地坐着。 谁都没有立刻回应。 此时此刻,文清欢正静静地站在书房门口。 她原本是想找季婉说几句话的。 毕竟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可等她赶到季婉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几位高管刚刚才离开。 为了不影响大家讨论正事。 她只好匆匆转道,准备来书房碰碰运气,看看季婉有没有空。 谁知,她刚走近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了会议仍在进行的声音。 于是她停在门外,准备等他们开完会再进去。 然而,这一等,却让她听到了一段让她震惊不已的话。 她本来只是好奇地听了一会儿。 但越听心越惊,一时之间竟然忘了继续敲门,也没有迈步离开。 她站在门口,怔在了原地。 季婉不是一个普通的女生。 她不是那种只喜欢沉迷于霸总文的世界的小白花。 她不是只会做梦的女孩,而是现实生活中真正的“最强大脑”。 她不仅能看透表象,更能一针见血地点出核心问题。 她不是一个只懂得被动接受世界规则的女人。 而是有能力去解读、甚至重新定义规则的存在。 “我就想啊,这项目这么关键,连汇报的时候都遮遮掩掩的,一点风声都不透出来,搞得神神秘秘的。像这种级别的项目,一般都会定期汇报进展才对吧?可现在呢,不仅汇报次数少得可怜,连内容也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根本看不出重点。” “我这边作为普通员工当然也不能直接跑去问你们具体在做什么,毕竟涉及的层级不对,贸然开口反而惹人嫌。但我不说不代表我看不出来。这个项目已经持续一年多了,几乎没有实质性突破,项目目标也一直没有达成。” “可偏偏你们管理层这边,好像也没做出任何明显的调整,还是继续往里面投入资金,按部就班地维持原计划,甚至还有点加码的架势。我心里就犯嘀咕了。” “我就想……既然这个项目这么重要,又看不到成果,你们也不做调整,那我是不是也该出点力,支持一下别人呢?说不定等资源一到位,那个所谓的技术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反正咱们公司也不缺这点钱嘛。” 季婉一开始还带着点无所谓,觉得这只是一句玩笑话。 但渐渐地,她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语气和表情也随之紧张了起来。 到了现在,她的神情彻底变了,脸上写满了“我刚刚就是随口胡说一下,千万别当真”的那种慌乱表情。 她心想,自己真的是随便想想的啊! 可是这几位怎么反应这么奇怪。 一个个脸色都变了,眼神都慌了? 该不会…… 他们真觉得被自己说中了吧? 她是不是…… 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情? 完蛋了! 她现在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当初就不该来的! 以后八成还会被拉进更多机密项目里! 知道了太多,就会变成“被需要的人”,甚至是“危险的人”。 这不是她早就知道的职场生存守则之一吗?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现在的她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如果不是碍于自己还有点形象要维持。 她当场就忍不住把那一整套“我怎么这么倒霉”的表情包给演出来了。 萧亦琅此时看着季婉的眼神,不知不觉就已经带上了浓重的滤镜。 仿佛在那双眼里,她的身影变得愈发高大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他们相识以来,萧亦琅就知道季婉特别会琢磨事。 第125章 拿捏 哪怕只是听了别人说的一两句话,或者看到了事情的只言片语。 她总能自己脑补出一套完整的发展逻辑,而且往往猜得差不多。 她实在太擅长推理了。 别人只是闲聊讲了个故事,甚至都没讲全。 她就能根据细节推断出前因后果,甚至八九不离十。 哪怕只是听了个开头,也能猜到剧情的高潮。 萧亦琅心里不由得再次感慨。 季婉不仅是在生意场上脑子好用,懂得拿捏人。 在别的场合同样反应敏捷、思路清晰。 她的判断力、理解力、表达力,竟然都这么出色。 而且还能在说话时懂得把握尺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刚才萧亦琅还担心,她会不会不小心戳破那些不能公开的话题。 结果没想到她完全没碰红线,只是点出几个重点就收住了。 王经理那边什么都不知道。 但季婉交代几句就把情况捋顺了,完全不会让旁人起疑,也不会露出任何马脚,堪称滴水不漏。 想到这里,萧亦琅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心里暗暗想,娶到季婉,真的不是这一辈子的福气,应该是上辈子修了多少德啊。 “你处理得特别好。” 萧亦琅站在办公室中央。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朝季婉走近几步。 “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怎么回事,你安心继续当我的财运小宝贝就行了。” 萧亦琅说完之后,毫不犹豫地一把搂住她。 周围的人见状都纷纷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季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刚刚萧亦琅的那番话虽然表面上是夸奖,但背后或许还牵扯着别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转头望向众人。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丈夫身上的时候,又不禁有些发怔. 只见他脸上不但没有如其他人那样松了口气的神色. 反而露出一种得意洋洋、洋洋自得的神态,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季婉顿时有些无语,心想着这公司上下到底是怎样一伙人啊? 一个比一个神秘. 她正想说点什么,便听见萧亦琅忽然转头对她说:“你别和我说了,我是文科生,听不懂。” 她的语气略显不耐烦,还带点撒娇的意味. 然后皱了皱鼻子补充了一句. “我可以下班了吗?欢欢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果不其然,文清欢正靠在门框边朝这边望着。 她看起来来得有一会儿了,却始终没有贸然打断众人谈话。 见大家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文清欢轻轻地抬起一只手。 她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她看向季婉,声音清晰地喊了一声。 “小婉,我们说好一起看电影的,南枝都让我过来提醒你啦,你什么时候能走?” “哎呀,我肚子好饿。” 季婉拍了拍有些咕噜叫的肚子,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 “我们都一上午饭都没吃。” 这句话刚说完,她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才惊觉原来时间早就过了下午一点。 几个人竟然从早晨一直忙到现在,饭都还没顾得上吃。 “夏桐快来!” 季婉猛地想起什么,立即高声喊道。 “哎,你快去喊宋薇,顺便把王经理他们两个留下,大家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夏桐听到后立刻点头应声,迅速转身出去安排了。 文清欢一边看着这一切发生,一边轻轻点头道:“你这样做挺对的,谁家请人工作到这会儿,还不招待一顿饭就送人走,有点太不讲究了。” “是啊是啊。” 另一个人也在旁边附和道,随即还补了一句。 “诶,木思,去厨房说一声,今天中午要留人吃饭,叫他们再准备几个好菜。” 话音未落,楼梯口就晃过一个人影。 木思刚刚本来是想去楼下找夏桐聊天的。 结果还没等到开口,就被季婉临时喊住。 她一听到安排,连忙答应了一声。 然后转身快步往厨房那边走去,脸上略显紧张却很认真。 别看木思外表文静内向,实际上在做事方面却异常可靠。 她天生就性格特别文静,胆子也比较小。 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常常让人听得不是很清楚。 但季婉特别喜欢她这个人,觉得她有种温柔的力量,甚至曾经动过念头。 想着是不是可以让木思跟在文清欢身边当个侍从。 不过木思本人却不太愿意。 哪怕面对的是文清欢这样的领导,她也只是轻轻点头微笑,嘴上不说拒绝。 但一有机会,她更愿意去打扫楼梯的杂活。 季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方向,笑了笑,心里默默地想着,有这样踏实做事、低调不抢风头的下属,真的很难得。 季婉倒是没勉强她。 其实她也懂木思的想法。 对她而言,这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有着一颗单纯而善良的心。 最重要的是,她在这里感觉很自在。 在季婉看来,这份自由,远远比金钱和物质更能打动人。 而季婉自己也曾经细细思索过。 在过去那段不太愉快的职场经历里,她无数次幻想过。 如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哪怕是去搬砖扛水泥,也比日复一日在老板面前点头哈腰地汇报工作强得多。 正因为经历过,她才格外能够理解木思内心深处的那种抗拒心理。 说话之间,一旁几位男同事已经收拾好了他们需要用到的相关资料。 整理妥当之后,纷纷起身朝着客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状,季婉赶紧甩开还试图拉住她聊天的自家老公,快步地奔向文清欢,伸手就挽住了对方的手臂。 然而两人刚刚迈步,季婉一边走路一边却突然察觉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她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问道: “欢欢,南枝人呢?怎么没看到她?” “看后面。” 文清欢微微抬了抬下颚,用一个动作便指明了方向。 听她这么说,两人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只见黄柏棠正站在不远处,神情严肃地交谈着。 他说话的语气非常认真。 “南枝,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季婉和文清欢听到这段对话,对视一眼后纷纷翻了个白眼。 “这个黄柏棠啊,真是笨得可以。” 季婉冷哼了一声,低声埋怨道:“说点亲密的话怎么就这么难?一句‘你好吗’也能说得这么官方,简直像在发公文。这样还不如直接用微信打字呢,至少还有表情包。” 第126章 不解风情 一旁的文清欢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但也忍不住跟着吐槽:“他可真是太没劲了,这样一来,你的‘啰嗦病总裁’总算是有个搭配得上的同事了,这位嘛,就叫‘录音机总裁’最合适不过。” 两个姑娘说完后,也不再理会身后的这位不解风情的“霸总”,索性拉着手加快脚步,径直朝着餐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萧亦琅没有参加这顿饭局。 因为临时有急事,他不得不赶回鬼域处理。 临走前,季婉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让他哭笑不得。 不过他本身也着急回去,倒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没能走之前亲亲老婆,心里总觉得有点遗憾。 那种小小的亲密,明明平日里稀松平常。 可一旦错过了,心头就像缺了一块糖。 两位经理被管家中途叫回来的时候,还以为几位总裁临时有要事需要当面交代。 没想到被请回宅邸之后,居然是被邀请留下来共进午餐。 他们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惊讶。 到了客厅后,季婉立刻从沙发边站起来,朝他们热情地挥手示意。 “哎呀,刚刚是我们那边考虑得不够周全,就这样把你们送走了。还好你们走得不算太远,人还没走远就被副管家追上了,真是感谢你们能回来。赶快来坐坐,一起吃个便饭吧。” 听到这话,文经理立刻笑着接过话头。 “夫人您实在是太客气了!其实啊,我和王经理原本还真约了中午一起吃个便饭,既然夫人盛情邀请,那我们也不推辞了,只能说是厚着脸皮在这蹭顿饭啦。” 季婉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她本身就挺喜欢这位文经理的。 不仅是因为对方为人随和,更因为她身上有一股让人放松的亲和力。 文经理名叫宋再莉,已经四十岁了,是公司一位重量级的女性高管。 不过,在日常生活中,几乎没人称呼她的全名。 在公司内部,大家都亲切地喊她“文高管”。 毕竟在那里工作的同事们,很多都成天泡在实验室里搞研究。 不太注重人际关系和职场礼仪。 而能提升到那样的高位,更是极为罕见。 宋再莉虽然出身研究领域。 但跟一般理工科出身的高层相比,她却格外擅长表达。 口才了得的她,完全不像那些闷头做事的理工男。 她的性格更偏灵活和圆滑。 即使坐上了团队负责人的位置,也从不为争权夺利而不择手段。 她总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团队里的下属们争取更多资源和晋升机会。 她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她的职业生涯本身就是从基层科研一步步走出来的。 那段日子,她深知实验室里的日子多枯燥和辛苦。 因此也更懂得体恤和关怀手下的人。 正因如此,她在很多次利益冲突中,选择了站队团队而非公司高层。 也因此与不少其他部门的高级管理人员产生了不少摩擦。 彼此关系并不太融洽。 但宋再莉并不在意。 她始终坚持自己的原则和理念。 因为她相信,只有真正懂得站在员工角度思考的领导,才能带出一支有战斗力的团队。 而正是她这样的坚持,也使得她团队里的成员工作氛围更为轻松。 大家都喜欢亲切地称呼她为“文高管”。 因为在这个竞争激烈、人情淡漠的职场里,能够遇到一位有能力、有担当、有爱心的领导,真的很难得。 季婉一边笑着招呼他们,一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两位快坐吧,不要拘谨。虽然这地方可能没办公室那么随意,但希望大家能放松点。” “哎呀,夫人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们怎么能说不好意思呢?” “说的是呀,我们几个不过是来蹭顿饭而已,大家都太见外了。” 对于文高管和王经理来说,能够与萧家几位总裁以及他们的夫人同桌用餐,确实是一次十分难得的机会。 虽说这次只是普通的家宴,没有正式的商务场合那种繁复礼仪与任务压力。 但也正因为如此,反倒显得轻松自然,给了他们更多的交流与靠近高层的机会。 纵使这次饭局不涉及生意往来,也不讨论任何合作协议。 光是能与上层建立起初步的联系、让大家认识自己的名字,就已经足够令人兴奋了。 这种潜移默化的积累。 或许在未来某一天,便会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今天的饭局上,萧亦琅没在场。 这位在萧家举足轻重的“鬼王大人”缺席了。 吃饭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格外轻松。 以往在萧家聚会,若萧亦琅在场,客厅的门窗大多都紧紧闭合。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阳光,连空气仿佛也凝滞了几分。 但今天,萧家长老没有反对将窗帘拉开,于是客厅敞亮通透了不少。 阳光穿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每个人身上。 少了萧亦琅那种令人如履薄冰的存在,空气自然也就不那么沉重了。 这一幕对于旁人来说再平常不过了。 大家都已习以为常,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对于两位刚加入萧家势力、经验尚浅的高管来说。 这种环境简直是翻天覆地的改善。 之前去萧家书房拜访萧亦琅时,那位阴沉寡言的主人端坐在上首。 即便只是静静看着你,也能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如今这般温暖舒适的用餐氛围,简直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心头那根紧绷着的弦也终于放了下来。 萧家的厨师们技艺精湛,效率也非常高。 大家坐下没多久,彼此寒暄着喝了一口水,热腾腾的饭菜便已经一道道被端上了桌。 菜肴不仅丰富多样,香气也扑鼻而来。 光是看着就已经吊起了众人的胃口。 厨房与客厅之间原本有一个小门。 夏桐通常是负责端菜传话的助手。 可今天窗帘被拉开,阳光照射进来,夏桐这种属阴之体不太方便进入,只能作罢。 无奈之下,只剩下宋薇一人负责张罗。 好在宋薇一向伶俐勤快,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只是她心中有些遗憾,觉得如果夏桐能在,两人搭手效率还能更高些。 午饭的过程很轻松愉快,席间众人不再提及任何工作内容,转而闲聊起生活中有趣的小事。 第127章 什么套路? 有人说起了自家养的猫狗,有人说起前些天旅行中发生的趣闻。 几位高管终于放下了拘束,与几位总裁以及夫人们拉近了距离。 饭后,季婉亲自送高管下楼。 几人边走边聊。 楼梯间的阳光依旧明媚。 “夫人,您家的厨师真的太有本事了,这饭菜味道简直绝了!我们以后可得常来蹭饭,别拦着我们!” “就是啊夫人,这顿饭吃得太过瘾了,以后如果还有机会,我们俩一定得再来叨扰您!” 文高管和王经理边下楼边说着。 宋再莉性格爽朗,平日里就很擅长带动气氛,再加上大家已经喝了些酒、放开了许多,说话也不再像最初那般拘谨了。 “那当然欢迎了啊!” 季婉笑意盈盈地答道。 “两位想来,只要不带着公事就行。哎呀,你们不知道,我家那位可是个工作狂,整天就知道开会、批文件,连周末都不放过,我都愁死了。” 尽管听在二人耳中,这些话更像是客套的场面话。 但站在她背后的文清欢却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季婉转头看着王经理。 “听说明经理你还有一个女儿,今年多大了呀?以后要是有空,就带她来我们这看看,还有啊,平时你上班如果不太忙,其实也可以把她带到公司来玩玩。咱们公司不是专门设了一个儿童区域吗?设施也挺齐全的,小孩待在那既安全又安心,也不用你老婆总在家操心,能让她喘口气。” “夫人这话太贴心了,真的,让我觉得心里暖暖的……我其实……我都不太知道该怎么表达,真的从心里感谢您!您的好,我们一家都会记住的。” “这种客套话就别再说了,家里都照顾好了,你在公司才能安心工作。我记得上回你好像说过,家里的老人身体不是太好?是家里父母哪边的问题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说起这个,还真得再次感谢夫人您!正是因为夫人慷慨给我们发了那笔奖金,我们家的日子一下子就缓了过来,之前因为老妈治病花了不少钱,那阵子压力特别大,几乎喘不过气来。现在手头宽裕多了,我妈也能用上贵一点的好药了,恢复情况很好,最近都能下地走路了,人也精神了不少,真是托了您的福!” 王经理说到这儿,声音都有点激动了,语气微微颤抖了起来。 季婉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了一下。 之后便带着他和他妻子往停车区走。 一路送到车边,目送他们安稳上车。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文清欢依旧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季婉。 过了片刻,她这才慢悠悠地踱过去,一边走近一边开口道:“你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想帮王经理?还是只是一时兴起,觉得他是值得栽培的下属,所以才给那笔奖金的?” “嗯,当然是真的想帮他。这还用说吗?就像你之前说的,对我们来说,花一点点钱,可对他们一家来说,那就是能实实在在解决难题的大事。而且王经理本身也很有能力,他最近负责的销售部,业绩涨得非常快,部门整个都在往前跑。” “具体涨了多少?你不是随口夸一夸吧?” “这可不是夸张。这季度已经比以往增长了三倍,而且这个三倍是建立在去年全年业绩的基础上翻番计算的,增长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文清欢听到后怔了一下,眼神明显有些惊讶。 她一边思索,一边又看了看季婉。 “你这个人用人真的很有一套,不按常理出牌,偏偏又出奇效。有些人用制度和奖惩去管理,而你是直接从情感上打动人。你这手段,比那些所谓的人情味领导还要精准。” 季婉闻言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不解。 “什么套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故意用高奖金把他留住的吗?” 文清欢反问了一句,语气里有些试探。 “这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啊!” 季婉一脸懵。 “我真的哪会去想什么权谋手段、留人招式。我一开始给王经理发奖金,完全是因为他正好是第一个被选中来汇报的高层嘛。既然是第一个主动上门、有缘分的人,我当然就想着给他一点鼓励,表示支持啊,哪会想到那么多。” 文清欢:“……” “清欢,走,我们去看黄柏棠那边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录音机中的霸总音缓缓响起。 现实里的人却正惬意地坐在游戏厅的沙发椅上,一边握着手柄,一边和顾南枝组队玩“分手厨房”。 “诶,米饭放这!!” 他一边操作一边忍不住大声提醒。 “行行行,你把黄瓜扔给我。” 顾南枝连忙回应,语气同样急促。 “什么东西?” 黄柏棠一边盯着屏幕,一边随口问道,眼神都没敢移开。 “黄瓜!!” 顾南枝提高了音量喊道,生怕对方听不清楚,导致操作失误。 “怎么扔??” 黄柏棠再次确认,动作有些迟疑。 “快点!寿司做完没?赶紧上菜!” 服务员npc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催促着厨房里混乱的两人。 “出菜口在哪?” 顾南枝转头四处张望,但屏幕上哪有什么明确提示,顿时急得跳脚。 “哎呀,那个三文鱼到了吗?怎么打开啊……” 黄柏棠也手忙脚乱,嘴里不断冒出各种问题。 “要切!不切不能端出去!” 顾南枝急忙指挥,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煎蛋怎么做?按哪个键开始煎?” 黄柏棠一脸茫然地操作着手柄,完全搞不清楚流程。 “我不知道,不然我们刷小地瓜搜下攻略吧……” 顾南枝叹了口气,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 文清欢和季婉站在门口听着这接连不断的混乱对话,站在原地呆了几秒钟,脸上写满了无语。 喂,大家都成年了,能不能安静地做点成年人…… 过了好一会儿,季婉终究是忍不住了,叹了口气,转过身,对着身旁的文清欢说道:“算了,咱们看电影去吧,他们两个倒是挺配。” 文清欢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随即伸手挽住了季婉的手臂,两人并肩离开了喧嚣的游戏厅。 而就在这时,顾南枝正靠在黄柏棠温暖的肩膀上。 第128章 花样还挺多 两人肩挨着肩、脑袋几乎都贴在了一起,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上的攻略,认真讨论着下一步该怎么操作。 “诶你快看这个,这样按是放下,那样按是抛出,哎呀咱再来一遍呗。” 她边说边兴奋地比划着操作。 正当她准备拿起游戏机尝试新操作时。 突然抬起手来,结果一个没注意,头猛然抬高,直接撞上了黄柏棠的下巴。 “哎哟哎哟哎哟……” 黄柏棠当场捂住下巴,张开嘴吸着气,疼得直皱眉,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有没有撞到你?我看得太专注了,根本没注意到你凑这么近,没事吧?” 顾南枝一脸懊悔地连忙赔罪。 她用双手轻轻地捧住了黄柏棠的脸,小心翼翼地左看看、右看看。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她却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和黄柏棠之间,竟如此靠近。 而黄柏棠也几乎在同一秒钟察觉到,自己这是头一次,离她这么近。 近到什么地步呢? 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鼻息拂在他的脸上。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黄柏棠竟鬼使神差地低头。 然后轻轻地在她的唇上落了一个吻。 顾南枝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脸上,根本没有来得及放下来。 整张脸就已经红到了耳根。 两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本能地迅速后退了一步。 彼此都不敢再对视一眼,一个低头,一个撇头。 过了好几秒,顾南枝才轻轻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带着一丝结巴开口道:“那个……我、我先去瞧瞧清欢和小婉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黄柏棠站在原地,脸还没完全回温,居然也难得跟着结巴起来,低声说道:“那、那我去送送你吧。” 两人各自整理了一下身上微皱的衣服。 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又先后朝门口走去。 刚迈出一步,结果就在门口又撞到了一起。 两人愣了一秒,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次,顾南枝脸上的拘束感反倒轻了许多,边笑边调侃道:“咱们这都结婚了,怎么搞得像中学生初恋似的。” 黄柏棠则揉了揉刚才被撞得有些发疼的下巴,神情却认真地说道:“诶你还别说,我那几个初中侄子和外甥啊,他们谈恋爱才真叫个讲究。情书、约看电影、一块逛商场……一天一个花样,花样还挺多。” 顾南枝压根不信他说的这番话。 “你少骗人吧,你说你现在都从来没有谈过恋爱?那你怎么会懂这么多门道?” 黄柏棠依旧神色坦荡,语调认真:“我真没骗你,我确实从来都没谈过过。” “真的假的?你就真的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我如果谈过恋爱,我妈为什么会这么急着让我结婚吗?” 顾南枝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一个靠枕,语气有点苦笑地说道,“我就连一个女生都不敢带回家,我妈急得不行,差点要亲自上阵给我介绍对象了。” 顾南枝的笑容慢慢地变得有些僵硬。 接着,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迟疑地问:“那……我是不是就等于是一个同妻?” 黄柏棠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表情微微一滞。 随即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容,嘴角扯了扯,低声说道:“你怎么跟我妈问的问题一模一样啊……这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只不过,你们这关心的方向,怎么都这么让人无语?” …… 最终,那个在录音机里面扮演霸总角色的黄柏棠也没有顺利开启一段恋爱关系,依旧老老实实地送顾南枝前去赴约。 她要去见的是文清欢和季婉两位老朋友。 三个女闺蜜之间的聚会从不迟到。 哪怕只是看个电影也要讲究排场。 她们约在了一家影院见面。 这种地方平时都得提前好几天预定。 但对她们来说,根本不需要预定。 因为那家影院,正是文清欢家里,具体一点说,是萧家开的产业。 其实这所谓的私人影院,就是一个布置豪华的包间。 在这里配备了高清的投影设备、隔音良好的空间。 还有非常舒适的电动躺椅,可以在里面躺着欣赏电影。 同时还会有各种免费的零食和饮料。 当顾南枝推开包间门走进来的时候,文清欢和季婉已经坐在里面,正兴致勃勃地挑选桌上的零食。 最近这段时间,季婉的胃口好得出奇,吃的东西比平常时候要多出一大截。 她正打算再点一碗拉面时,文清欢已经忍不住笑她。 “你一边吸溜拉面一边嚼别的,看电影还要动手动手动口的,你不嫌嘴里乱吗?” 顾南枝推开门走进来。 一眼就看见季婉正坐在沙发旁边拿着菜单纠结不已。 看到她来了,文清欢马上热情招呼道:“学姐快过来坐好,我都已经提前预约了一个按摩师了,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一会儿就一边看电影一边享受按摩,那才叫一个舒服。” 顾南枝听了这话,笑着走过来坐到躺椅上。 “你这也太奢侈了吧?刚吃完拉面,接着就按摩,再戴上眼镜看个好莱坞巨制大片,这日子过得是真滋润啊。” 她顿了顿,故意打趣地补充一句。 “不过啊,小心等会儿那按摩师傅一按,把你刚才吃下去的全都按出来了。” 文清欢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一边笑一边转头看着季婉说道。 季婉听了她们两个的话,越想越觉得自己吃太饱也确实是不太合适。 她便笑着放弃了原本点拉面的打算,转而拿了包薯片边看边吃。 就在她们戴上眼镜,准备躺下好好享受一部电影的时候。 季婉忍不住侧过脸,望着身边的顾南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下午我们在阳台晒太阳的时候,刚好看到你跟黄柏棠在一起玩游戏,想着给他俩创造个独处的机会,也好增进下感情。怎么你们没继续玩,反而过来和我们一起看电影了?他是不是说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话了?” 顾南枝听她这么问,也没有隐瞒,便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当她讲到黄柏棠在游戏过程中心跳加速,竟然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时。 旁边的两个女孩齐刷刷把头转了过来,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第129章 惊天大瓜 她们两个都戴着黑框大眼镜。 此刻眼神中全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再听到她们说黄柏棠居然是个“恋爱小白”,从没谈过恋爱。 两个女孩简直像是听到了惊天大瓜,兴致更加高涨。 但结果她们听完整个故事后却发现,黄柏棠不仅没有任何后续行动,居然连个暧昧的氛围都没有营造出来,只是把她安安全全送回来了。 两个女生顿时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似的,满脸失望,兴致缺缺地重新躺回床上。 “难怪他到现在都没女朋友。” “可不是嘛,而且听他说还是个什么总裁呢。关键时候一点都不主动,也不争取一下,这也太被动了吧。” 说完两个人一边咔哧咔哧嚼着嘴里的薯片,一边又齐齐叹了口气。 顾南枝忍不住笑出声,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一片迷茫。 毕竟她对恋爱这回事也并不是那么懂。 感情的事,顺其自然最好,太刻意反而会适得其反。 电影结束后,屏幕熄灭的那一刻。 她们三个默契地伸了个懒腰,把脸上的观影眼镜取了下来。 季婉第一个跳下床,拉着两人说要出门走走,顺便去逛街。 说是逛街,其实也就是一个店铺接一个店铺地逛过去。 然后轮流钻进各个品牌店的vip室里坐一坐、聊聊天,顺手看看有没有想要买的单品。 这更像是一种精致又轻松的社交方式。 而顾南枝这次面对季婉已经比之前自如太多了。 选东西的时候也大方了很多,喜欢就直接下单,干脆利落,买好几件都不带犹豫的。 完全不像上次和黄柏棠一起时那样放不开。 季婉对于顾南枝这种自然不做作的状态也挺满意。 她喜欢这种不拐弯抹角的表达方式。 于是她挑东西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也一边想着什么,突然冒出一句。 “学姐,你喜不喜欢我租给你住那套房子?如果住得惯,觉得顺心,那你干脆买下来算了呗?” “喜欢肯定是喜欢,可买下来干什么呢?” 文清欢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 “我现在住在你那儿,说不定以后搬去黄柏棠家,这房子不就空着了吗?没人住,买下来多浪费。” 萧文霖听了,只是笑了笑,神色自若地说:“那就当个嫁妆好了。” “那好,听你的。” 文清欢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已经习惯了他偶尔这样突如其来的决定。 文清欢喝着奶茶,最近她特别爱喝烤奶,手里握着纸杯,吸管搅动着杯里的液体,嘴里还嚼着满满的珍珠。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眨了眨眼,看着身边两位闺蜜。 “那晚上咱们去吃意式烤猪脚怎么样?楼下刚开了这么一家店,听说外皮烤得酥脆,咬下去汁水直接流出来,肉又嫩又香,特别好吃。” 顾南枝和季婉一听她的描述,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画面一般,连连点头,脑袋都快点到地上去了。 “好啊好啊,必须去尝尝!听起来太诱人了!” 晚上三个人真的去了那家新开的餐厅。 围坐在一桌吃着烤得外焦里嫩的猪脚,热热闹闹地一边聊天一边干饭。 吃完后又一起逛街、喝饮料。 直到夜色深了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回到萧家的大别墅。 不过逛了一整天,确实累了,回到家后也没聊几句,便各自道了声晚安,回房去休息了。 文清欢拖着疲惫却愉快的步伐,回到自己那栋楼的房间。 刚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了原地。 只见萧文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把游戏厅里的一大堆设备都搬了过来。 房间的角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主机和显示屏。 可他居然什么没玩,而是兴致勃勃地坐在地上打着一款叫《分手厨房》的游戏。 听到门响,萧文霖立刻抬起头来,一见到她就激动地蹦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欣喜。 “欢欢!快看!柏棠今天陪我玩了这游戏,超级好玩的!真的是太好玩了!你也得试试!快点快点!” 文清欢被他拽到电视前看了一眼。 只见画面里两个看起来滑稽的小厨师在厨房里忙得焦头烂额。 锅碗瓢盆到处飞,菜做了一半人已经撞翻了桌子。 她的脑中瞬间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家伙又在干正事之外的事情,专挑不靠谱的游戏玩!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季婉刚洗完澡,头发也擦干了,正用吹风机的冷风收个尾。 吹完后她坐到床上,手里拿着护手霜,细细地涂着。 她正在认真地想,顾南枝快结婚了,作为朋友,她该准备点什么像样的东西送过去才显得用心呢?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萧亦琅回来了。 季婉刚刚涂完护手霜。 两只手正在来回摩擦,让霜体彻底渗入皮肤。 她听见脚步声和开门声,抬起头,轻声地朝门口的方向说道:“你回来啦。”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甜意,萧亦琅听了心里忍不住微微一颤。 他点了下头,目光低垂,语气平静却透着些许复杂:“嗯,程家那边的事情,终于办妥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季婉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那一声“哦”像是敷衍,又像是走神,语调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 季婉此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她还在纠结之前那张嫁妆单子,到底要添点什么才更体面些。 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本该伺候着的贴身丫鬟夏桐已经悄然无声地退下了。 萧亦琅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 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臂弯中,贴得很近。 他的手臂顺着她纤细的腰线滑了下去。 他的气息温热,缓缓从她耳后拂过。 季婉原本还绷着身子,却在这一瞬间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自觉地朝他怀里挤了挤。 她轻轻启唇,开口低声道:“我有点想你。” 那句话让萧亦琅原本还算克制的情绪瞬间汹涌起来。 他眼神微变,下一秒已经直接伸手,一个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几乎没给季婉反应的时间。 他几乎是抱着她直接走向床边。 他的手指掀开她的裙子时甚至有些粗鲁。 第130章 私生女 但季婉并没有挣扎或反对。 她的反应反而更加炽热,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轻轻抚摸他的后颈,红唇凑上前去,吻住了他。 两个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 她白嫩的双腿轻轻搭上他的肩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意识已经逐渐沉入一片恍惚和难以言喻的愉悦中。 而在屋子之外。 另一边的情景却并不那么和谐。 厨房的方向已经吵成一团。 锅碗瓢盆的声音混着两个尖利的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了。 “喂!饭都还没上!你还等什么啊?你快点!” “不是你做的饭,你不端啊?!我可不管啊!” “你自己做的你自己端!我凭啥替你出头!” 两人在厨房里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语气越来越冲。 窗外,细密的雨丝悄悄落了下来。 g市的雨季,就这样悄然无声地降临了。 房间里已经重归安静。 季婉靠在萧亦琅的怀里,眼睛虽然还睁着,目光却有些涣散。 整个人累得几乎快散架。 她的胸口起伏微微,压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种感觉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她心里翻腾着。 说不上是喜是忧,就像一团雾,萦绕在她心头,怎么也散不开。 这感觉像是悄然无声地潜入了她的生活,挥之不去。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只是心里总是堵着那么一块。 萧亦琅其实早就察觉到季婉最近特别黏人,是那次从季家回来以后开始的。 那次之后,她像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脸上依旧笑眯眯的,但眼神深处总藏了点什么。 从那之后,她对他的依赖就明显变多了。 尤其是在两人独处时,她总会下意识地凑得更近,似乎不愿意拉开一点点距离。 白日里她还和从前一样,笑笑闹闹的,和朋友们玩也开心,做事情也有说有笑,看着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但一到夜里就特别粘人。 对他的要求也不怎么拒绝,要她怎么样就怎么样。 有时候明明看得出她已经有些疲惫了。 还是不会推辞他的亲近,只会默默顺从。 但他总觉得不对劲,原来的季婉不是这样的。 她偶尔会闹小情绪,也会撒娇耍赖,有她自己的一套小心思。 有时候他惹她不高兴了,她还会瞪着眼睛看他,小声嘟囔几句,然后赌气不理他一阵。 现在却不一样了,几乎不再闹别扭,甚至在他靠近时还会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里却多了一点他看不懂的情绪。 就连睡着的时候,她的手都牢牢勾着他,连一点松动的余地都没有。 她翻身时也不会松手,甚至梦里都不愿放开。 那种不自觉的紧贴和依附,让萧亦琅心中浮起了一层隐隐的担忧。 频繁的亲密接触好像给了她一种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不是来源于她真正放松了心情。 而是源于一种深深的依赖与不放心。 她需要不断地用这样的方式去证明什么,去填补什么。 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萧亦琅能感觉得到,她内心正在承受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挣扎。 萧亦琅想起之前说给她找医生来着。 后来一直没有找。 原本还想着找个机会带她去看看。 可这事儿拖着拖着就搁置了下来。 黄柏棠那人又是个不靠谱的,嘴上答应着。 过后不是忘记了就是有其他事情绊住。 现在也只能搁下了,暂时没再提这回事。 季婉其实自己也清楚,她是真的挺依赖萧亦琅的。 她知道自己的这种变化,但一时也控制不了。 白天有朋友陪着她打发时间还好。 和大家聊聊天、吃吃饭、看电影逛逛街,注意力分散了一些,也就没那么多心事了。 但到了晚上,只要一想到身边没有人守着。 她整个人就不踏实,哪怕她不是每次都真的想要那种互动,她也会顺着他来。 她只是希望他靠近她、抱住她、陪在她身边。 只有靠得足够近,她的内心才不会那么空荡荡的。 虽然这种依赖听起来有点令人担忧。 可她在那一瞬间是真的平静下来的。 当一切归于寂静的时候,当外界的声音都被隔离的时候,那种压抑的情绪又会悄然而至。 可她已经习惯了在那样的时刻里寻找萧亦琅。 他一边轻抚她的头发,一边低声问。 “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怎么总感觉你不太开心?” 季婉蹭着他温热的胸膛摇头。 “没怎么,一切都好。” 她说话的语调平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起伏。 “你刚才不是说到程家的事吗?再跟我说说呗。” 萧亦琅望着她低垂的发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随即继续开口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该解决的都解决了,不会有后顾之忧,只是……程听芩身份有点特别。” “特别?” 季婉终于抬头看向了他,眉头微蹙。 “她是程家老总和廖凯翔前妻的私生女。” “啊?!真的假的!” 季婉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他伸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说真的,程听芩也挺惨的。” 萧亦琅低声说道,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意味。 “她一出生就被当作程家的血脉,按理说也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了,结果偏偏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她压根儿不是程家亲生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想些什么。 “是她妈背着程家家主,跟别的男人偷情生下来的。” 季婉听得满脸震惊,嘴唇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亦琅继续说道:“从那以后,廖凯翔就彻底变了。原本他对程听芩还算宠爱,毕竟那孩子聪明懂事,但知道她不是自己亲生的,立马就像换了个人。从此之后,他把程听芩当成工具使唤,要她办事,要她试探人,连点情分都不讲。” 季婉听得一脸惊讶,眼中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震惊,也有愤怒。 “那我倒是很好奇,”她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这个廖凯翔到底是啥来头?怎么听你这个语气,他好像很麻烦似的?” 萧亦琅微微眯起眼。 第131章 野心 “廖凯翔这人吧,活着的时候是炼药师,医术精湛,名声不小,也算是有点本事。” 他说着语气却骤然一冷。 “但他最大的野心,是从生前就埋下的。那就是成为鬼王。”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深远。 “等他死了以后,真的踏入鬼界,也没放弃过这个目标。只是,”萧亦琅的声音带点讽刺,“他那点能力实在太烂了。几次挑战鬼王都没成,反而被修理得够呛。” “现在嘛……” 他笑了笑,“轮到我当上鬼王了,自然就成了他最最想干掉的人。” 季婉撇了撇嘴,笑着说:“他那点本事,还不如江丞相呢。” 她歪着头,一边回想一边道。 “江子陵好歹能当上丞相,本事是摆在那儿的。就算最后因为站错队被牵连了,也只能说他运气差了些。” 萧亦琅点了点头。 虽然他有时候也觉得江子陵挺烦人的,但在评价对方实力的时候,还是给出了公正的回答。 “江子陵确实是个人物,能力确实很强。他不像那些靠关系上位的人,也不是那种阴狠毒辣的坏人。就是心思多了些,有点私心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说到底,人都是想往上爬的,不光阳间的活人是这样,阴间的鬼也是。” 他语气轻叹,“这世界上,谁不希望自己过得更好一些?” 季婉听着,轻轻地点头。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对于权力、野心、斗争这些事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更何况,她知道,萧亦琅作为一届鬼王,本就是争权夺利的中心人物。 这是他的命运,也是他的责任。 只是听到廖凯翔的名字,她语气中依然透着一丝不以为然。 “听你这意思,这廖凯翔好像根本就不太厉害?既然他每次挑战都失败,那这次又怎么会对他这么在意?” 她盯着萧亦琅的眼睛。 “嗯。正因为他不够看,我才觉得有点蹊跷。这家伙实力根本不值一提,却敢打程家的主意,还跑到阳间去搞小动作。凭他那两下子,压根不是我的对手。他不过是个炼药师,跟我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武将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季婉听完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难怪他炼出来的丹药能那么神,连你都没察觉,完全防不胜防。” 萧亦琅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界神仙,也早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号。说实话,我还真不太愿意动手杀他,就是觉得这个人太可惜了,明明可以走得更远。” 季婉笑着调侃了一句。 你还挺惜英雄重好汉的。” 萧亦琅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稳而认真: “是啊,也不能见人就杀,动不动就将人给收拾了吧?要是那样的话,我和以前那些残暴的鬼王又有什么区别?当初南笙选我接掌鬼域,正是看中了我不同于那些残暴的老鬼,懂得治理,也愿意治理。如果我现在也像他们那样滥杀无辜,那鬼域迟早会回到过去的样子。” 的确,自从萧亦琅来了之后,鬼域这几年的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 现在的鬼域,秩序井然、管理有度。 与过去那种混乱、血腥的地方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如果打个比方的话,过去的鬼域就跟柬埔寨、缅甸那些三不管地区差不多。 一旦有普通人误入那种地方,基本上九死一生,很难活着出来。 季婉眼里带着几分崇拜和柔情,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亲了一下萧亦琅的脸颊。 “老公,你真是太牛了!” 萧亦琅被她这么一夸,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 他顺势伸手将她轻轻一拉,季婉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紧紧依偎着。 季婉感觉到周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毕竟她现在真的有些疲惫了,便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廖凯翔和程听芩的事情,你还没跟我讲完呢。” 男人贴在她耳边,嗓音沙哑,一字一句地说道:“别人的事,哪有咱们两个人的事重要。” 即使身体依旧疲惫,季婉却已经无力再去拒绝了。 窗外,绵绵细雨从未停歇,轻轻地打在玻璃上。 山巅的积雪逐渐融化。 吃过中午饭后,公司主管忽然登门来访。 她来得有些意外,也让家里原本还算清闲的气氛陡然多了一丝紧张。 就在她到来之前,宋薇跑来报信。 季婉这才猛地想起来,这事她压根儿给忘了。 不过这只是个小事,是季婉之前交代下来的。 想趁这次机会给员工们发放一些新的节日福利。 这个想法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对员工来说却是一种关心,也是一种激励。 于是她调整了状态,站起身来,走去了书房。 准备跟那位主管详细地聊一聊这件事的具体细节。 这位主管名叫蓝若微,是一个年过五十、看起来气质十分出众的女人。 她举止优雅,神态温和。 当季婉第一次见到她时,竟然一时恍了神,觉得她的那股独特的气质,竟和记忆中黄柏棠母亲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看到季婉只是一个人前来的,蓝若微明显轻松了许多。 她清楚地知道,在公司的人事部门,日常琐碎的事务几乎从未惊动过最高层。 如果今天真的是要跟真正的老板面对面开正式会议。 她肯定紧张得昨晚就睡不着觉了。 “夫人,下午好。” 蓝若微开口礼貌地问候。 这次她是独自前来,并且非常会选择时间。 估计是想避开午餐高峰期,也好让自己早一点完成任务,尽快离开。 她的到来虽然出乎季婉意料。 但她不慌不忙,从容应对,一切都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公事交接。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蓝若微便和打开ppt,开始汇报工作。 她坐在会议桌的一侧,从容不迫地点击着鼠标,将一页页数据和图表展示在众人面前。 等她讲完之后,季婉便开口了。 “平常员工要是有需要,比如说那些办公用品这类东西,如果预算方面可以稍微松一点的话,那就买好一点的东西,不要为了节省成本就选质量差的。这样不仅影响使用体验,还会降低员工的工作效率。” 第132章 达成共识 “还有,要是员工有一些和公司业务相关的报销需求,标准也可以适当放宽一些,不要让员工因为流程繁琐或者金额限制而感到为难。你先做一张详细的预算表,再附上一份统一的同意书模板,然后拿过来给我看一下,过目之后我就签字盖章,尽快处理掉。” “好的。” 蓝若微点点头,神情认真,没有过多地提出疑问。 季婉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 “你要是自己有什么看上眼的东西,想趁着这个机会占点公司的便宜,也可以偷偷加上去,反正我也不会一个一个去核实。拿回去用用没关系的,反正花的又不是我自己的钱。这事你肯定比我更懂怎么操作,别不好意思。如果有员工多嘴或者觉得奇怪,你就直接说是我说的,谁要是不服气、不愿意执行,就让他亲自来找我谈谈。” 蓝若微不敢多说什么。 她虽然心中一阵惊喜,脸上却只是微微一笑,点头表示明白。 可她心里早就兴奋得不得了,几乎压抑不住嘴角的弧度。 “对了,”季婉似乎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眼神微微亮了一下,继续问道,“前台那边的员工,有没有男生啊?” “还没有呢,夫人。” 蓝若微如实答道。 季婉轻轻一笑。 “那就从现在开始招聘吧。招聘前台的时候,先挑两个帅气的男生,再选两位长相清秀的女生。这四个名额,首要的条件不是学历,也不是经验,而是必须长得好看。其次英文要能顺畅地沟通,最起码得能胜任接待外宾的工作。” “如果有额外会其他语言的更好,薪资方面也可以适当提高一点,哪怕他们平时不怎么忙,就当作储备人才养着也没问题。而且啊,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只要是被录用,薪资要统一标准,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好的,我明白了。” 蓝若微一边记着,一边轻轻点头。 季婉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思考。 “另外,我们前台姑娘的穿着,现在看上去有点太随意了。其实她们几个人长得都挺漂亮的,但是平时衣服不太上档次,我觉得这点可以适当调整一下,给她们每个人都加一笔着装补贴,让她们自己去选几套正式又时尚的衣服。同时也可以适当提高她们的底薪。” “对了,顺便安排一个团建活动,定在下周吧,具体是哪一天你回头再通知我,先选个大家都不冲突的日子,安排好流程。”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 “活动内容要有点意思,不要太沉闷,让人有参与的欲望。要让她们觉得,这家公司不仅尊重她们的工作能力,也在意她们的外在形象和团队凝聚力。” “好的,还有什么要安排的吗,夫人?” “暂时就这些吧,有其他事情再来补。财务如果有什么疑问,就说是我说的,没问题。如果遇到需要签字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不太喜欢随身带着手机,查阅信息也不太方便,如果事情特别紧急的话,可以联系我的管家宋薇。” “好的,那我现在去忙了。” 宋薇把那位工作人员送出房间,又转身回到季婉身边。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一边核对最近的日程安排,一边一五一十地帮季婉把所有事项重新登记一遍。 她随后整理了下语气,开始对季婉做一个简要汇报:“下周一您需要前往公司完成一项正式签字。之前您提到的关于奖金分配方案的文件也已经整理完毕,内容齐全、条理清晰,等待您审核后签名。签署完成后,您还需要和顾小姐一同挑选陪嫁用品。” “届时司机会根据您和顾小姐的行程安排,准时接送你们前往指定地点。另外还有几份文件,是您之前交代关于为顾小姐购置房产所准备的相关合同。所有细节都已确认妥当,只需要您和顾小姐一起签名即可,请您抽空过目一下。” 季婉靠在座椅上,对这些摆在桌上的文件完全没有打开查看的兴致。 与此同时,顾南枝也刚刚接到宋薇的通知。 她对文件的兴趣也不大,甚至连一页都没翻。 两人几乎是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 谁都没打算逐字翻看合同内容。 她们默契地把文件直接翻到尾页的签名栏,刷刷几笔便完成了各自签名。 宋薇从她们手中接过那份已经签好字的合同。 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望着宋薇匆匆离去的背影,顾南枝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 “你成天让她这样跑来跑去地干活,有没想过给人适当加点工资呢?” “加了呀,早就加过了!再不给她加薪我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说真的,宋薇可帮了我不少大忙。周一你陪我一起回公司签个字吧,完了还得一起选陪嫁品。房子已经定下来了,其他方面的布置也得抓紧再完善完善。” “好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听你的安排。” 顾南枝微笑着答应道。 季婉闻言微微点头。 白天她要为萧亦琅打理公司里各种琐碎复杂的事务,事无巨细都不能马虎。 晚上回到家也别想歇着,还得替萧亦琅处理一堆私人的安排,似乎一刻都不得停歇。 想到这,季婉不由得叹了口气。 见她叹气,顾南枝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轻轻靠了过去。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吗?工作上的事情还顺利吗?” “嗯,确实有点累。” 季婉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倦意,却也透着点无奈。 “事情挺多的,最近晚上都睡不太好。” “那你休息一下吧,要不咱们今天早点睡,放松一下。” 顾南枝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心疼,继续提议道。 “要不要我陪着你?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一会儿也行。” “唉……好想再去吃昨天的德国猪蹄。” 季婉忽然想到了什么,眼里泛起一点点光亮。 “那还不简单?” 顾南枝笑了,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拉住季婉的手。 “咱们这就去!走吧。不过欢欢今晚要参加活动,怕是去不了,没关系,正好我陪你!” 原本心情有些疲惫的季婉听了,心里顿时轻松了一些,嘴角也自然扬起一丝笑意,便顺从地跟着顾南枝一起出了门。 第133章 筹备婚礼 “对了,我还得把这家猪蹄店的菜谱发给我们家厨师,”路上,季婉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亮地说,“以后在家也能吃到了。” “没问题,不过小婉啊,”顾南枝轻轻皱了皱眉,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段时间吃得太多了,得注意下。别吃得太猛,胖点没关系,可别伤着胃。” 其实从前的季婉是个小胃王,饭量很小。 每餐两三口就结束了,几乎不吃零食,也不爱重口味的食物。 而最近,她的胃口渐渐变好了,吃饭也变得很有规律,甚至偶尔还忍不住加餐。 虽然顾南枝看着她气色越来越红润心里很开心。 但同时也很担心她会因为吃得多,而把自己的身体吃垮了。 “晓得啦,晓得啦,走吧走吧。” 季婉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在车上时,顾南枝忍不住捏了捏季婉的手臂,笑着说:“小婉,你最近肉长了些,这状态更好看了,比以前那种瘦弱的样子好多了。” 其实季婉本来就生得漂亮,五官精致、气质干净。 但以前她实在是太瘦了。 整个人看起来像风吹就倒一样,脸色有些苍白,再加上不爱打扮,或者说根本就舍不得打扮。 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邋遢随意。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被顾南枝和欢欢他们好生照顾着,衣食无忧、心情也好。 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皮肤变得白皙细腻,身材也匀称了起来。 她不像南笙那种性感成熟的风情万种。 而是属于那种清纯、自然、干净的类型。 “别老看着我,”季婉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然后抬起眼睛看向顾南枝,略带嗔怪地说,“你啊,也得多吃点。看看你瘦的,身上能有几斤肉?” “知道了啦~不过接下来要筹备婚礼了,等办完了我再放开吃。” “哦~要办婚礼啦~” 季婉笑眯眯地凑近顾南枝,一边说着,还一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她的这番动作,完全是故意为之。 果不其然,现在的顾南枝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娇羞又甜蜜。 两颊迅速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这种时候逗她,是季婉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毕竟谁让她们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呢? 而且顾南枝平时做事一向沉稳冷静。 唯独在谈到黄柏棠或者婚礼的事情时,才会露出这般柔软可爱的小表情。 不逗她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两人坐在车里一边聊着一边笑着,气氛轻松愉快。 就在这时,季婉不经意地朝车窗外瞥了一眼。 车子刚好行驶到了贵御集团附近的十字路口附近。 街道两边人来人往。 她本无意细看,可就在下一秒,一个男人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个人站在路边,低着头似乎在等人或者等人经过。 但他眉眼之间与自己竟然出奇地相似。 季婉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那个人,好像是她弟弟,季家俊。 就是那张被她撕掉一角、却永远烙在记忆里的全家福上,坐在父母中间笑得一脸灿烂的男孩。 那是她曾经的亲弟弟。 现在却形同陌路的那个季家俊。 季婉没有表现出太多异样,只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收回了视线。 她抿了抿嘴,语气平静,几乎是一句话就把事情带了出来。 “好像看见我弟了。” 这话一说出口,车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坐在她旁边一直听着音乐的顾南枝突然猛地坐直身子。 紧接着便急匆匆地凑近车窗,一边张望一边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 “在哪?他刚才在哪?天哪,不会追到这儿了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这个紧张的模样,自然也听到了她们刚才的对话。 本想问一句要不要靠边停一下。 可惜车子此时正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上。 交通灯显示是红灯,周围几辆车都已经稳稳停住。 他便也没有出声,只等绿灯亮起后,才缓缓将车驶过路口。 直到彻底驶离那个路段,顾南枝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一把抓住季婉的手臂,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别怕,他要是真敢靠近你一步,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他们这些人,这一辈子都不该再出现在你面前,更别说还妄想继续占你便宜!” 季婉却并不像她这么紧张和愤怒。 她轻轻拍了拍顾南枝安慰的肩膀。 随即把自己那日回老家,半夜装神弄鬼把父母吓得够呛,甚至逼他们写下不再与弟弟联系的“保证书”的那件事说了一遍。 “你听我说完,其实那天我也没打算怎么着他们,但我是真的不想再被人当工具人看待了。” 顾南枝原本绷紧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 等她说完后,脸上却没有一丝轻松,反而气得直咬嘴唇。 “就这样?哪够啊?我告诉你,我认识你的那天起,你就从来没有真正安稳享过一天福!你天天都在忙,不是忙着找兼职就是想方设法赚学费、赚饭钱……等到毕业后情况稍微好一点了吧,你还是那么心软,总是给那个家转账,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凭什么?你为他们付出的钱,早就比他们当年抚养你用的多太多了!可他们是怎么对你的?!我一想到这个就气得睡不着觉!” 一提到这些,顾南枝还没说完就有些哽咽。 大学那会儿,顾南枝就是个消息灵通的女生。 总能第一时间得知兼职或者工作的机会,常常帮同学牵线搭桥、介绍资源。 在别人的眼中,她就跟个小广告站一样。 哪儿都能打听到消息,哪儿都有她帮人忙的影子。 而季婉就是那个接手最多活儿的女生。 只要是能赚钱的差事,她从不挑剔。 送外卖、跑快递这样的苦活、累活她都干过。 她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因为季婉是顾南枝介绍的工作中最能吃苦、干得最卖力的人。 那时候的季婉没现在这么漂亮,青涩的面貌透着几分学生气。 但也算是个清秀的姑娘了,那种气质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当时学校里有不少男生对她动过心思。 更甚者,还有人找上了顾南枝,企图让她当个中间人去介绍。 那段时间,顾南枝总是能收到这类试探性质的消息。 但顾南枝从来都没答应过。 第134章 白眼狼 她心里很明白,这并不是什么正当的机会。 而是纯粹的侮辱和试探。 她知道季婉不是那种人。 她跟季婉提过这些事时,语气里满是愤怒。 季婉听完以后总是咬紧牙关。 “就算饿死,我也不屑理这种人。” 那时候的季婉,是个多么有骨气的女孩子。 她坚信只要自己不停努力,一步一个脚印,生活迟早会变好。 未来的日子会因为她自己的奋斗变得更光明。 可这个不断索取的家庭,就像吸血鬼一样。 有时候她挣的钱连一分都没有留给自己的余地。 家里人就要全部拿走,甚至还会埋怨她赚得太少。 这种家庭的索取无度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有时候顾南枝真的心疼她。 看到她明明年纪轻轻却疲惫不堪的模样,就忍不住试探地问她,有没有考虑过换个思路。 比如说找个有钱一点的男朋友,可以帮衬着家里也能让她轻松一些。 她为了不让季婉感到压力,说得也特别委婉。 她甚至强调,这不叫被别人养。 可季婉还是一口回绝了。 顾南枝还记得她说:“如果连我自己都要依附别人,那我拼命读书和工作又是为了什么?我活着就不是为自己活着了吗?” 偏偏命运不公,大学那会儿她想申请贫困生补助都没资格。 因为她不符合条件,父母虽不富裕,但他们身体还算健康,都在工作。 校方不能因为她家里开销多就将她定义为贫困学生。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毫无外援,独自支撑了整个学生时代。 原本以为毕业后能轻松点,能够喘一口气。 至少把家里人照顾的负担稍微减少一些。 可她刚一毕业,家人非但没有体贴,反而变本加厉地逼着她多赚钱。 要的钱越来越多,几乎像是一口永远也填不满的黑洞。 压得她一步步失去了原本的光彩与信念。 季婉不是没试过拒绝给他们钱。 她确实曾经硬起心肠,不再汇款,不再接他们的电话。 可那一回,“好爸妈”立刻就闹上了她的公司,吵得满公司沸沸扬扬。 他们不仅在她同事面前大声指责她是“白眼狼”“不懂感恩”。 还当众摔她的水杯,撕她的文件,逼得她根本不敢出会议室的门。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跑到她租住的房子门口,日日夜夜守在那里。 她一出门,他们就大吼大叫地指责她“忘恩负义”“不孝顺”。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有一回他们竟然买来红漆。 在她租住的门上大大地泼出几个字:“不孝女滚出屋”。 不仅惊动了邻居,连房东都上门来质问。 最终,房东要求她赔偿修缮费。 她只好含着眼泪又掏出一笔本不该属于她负担的钱。 那一笔钱,对她来说是沉重的打击,几乎是她半个月工资的全部。 所以当季婉神情淡然地告诉顾南枝。 自己被家里人“卖了”,和一个死了的人配了阴婚,成了“鬼妻”。 更被人以“金主”的身份“包养”。 顾南枝亲眼看见过季婉低声下气地告诉她。 自己饿得胃里空荡荡的,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看她蹲在路边的小摊前,盯着人家热腾腾的炒饭流口水,最后还是不舍得花钱买。 她也知道,季婉为了省钱,有时一天只喝几碗免费的汤水撑过去。 她还见过季婉,在那间四面透风的出租屋,发烧烧到脸色泛红,意识都快模糊了,嘴里却还念叨着“不严重,睡一觉就好”。 她的银行卡上只有两百多块,不够挂号的钱,只能忍着病痛熬过去。 可即便到了那样的地步,季婉依然没有低下头,依然不愿出卖自己,不愿意为了钱做出违背原则的事。 她咬着牙、攥着手,一步一个血印地向上爬。 结果她的原生家庭早已把她当作一件物品。 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替她决定了命运,将她嫁给一个死去的魂魄,甚至把她送进了所谓“金主”的怀里! 那她过去的一切坚持,她的自尊、她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她所坚持的那些东西,全都被她这个所谓的“家”狠狠踩碎! 如果没有他们偷换了她的命运,怎么可能在如今这个已经进入21世纪的时代里,一个吃得了苦的女孩,会被逼到连一口饭都吃不上? 顾南枝越想越气,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声音也忍不住严肃起来。 “总之,从今以后,他们都不能再靠近你一步!你才过几天安稳日子,过几天好日子,我绝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了。而且,你也不需要再给他们一分钱!那个家庭根本不是家人,只是一群垃圾!” 看到顾南枝竟然比自己还要激动。 季婉轻轻地挪了挪自己的屁股,悄悄贴近顾南枝,把脑袋低垂着,不敢抬起,生怕自己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哎呀,学姐,我知道啦,我都明白的啦~你也别太难过了。你看,我不是已经把那一家人吓得住了医院嘛~他们现在也不敢再乱来了。” 看着季婉毛茸茸的小脑袋。 听着她那一声声安慰的话语,顾南枝深吸了一口气。 终究忍不住地把人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那一刻,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害怕都涌上心头。 她说出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些话。 “你不知道,那天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有多担心……真的快要急疯了……我怕你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情来……我直接连工作都顾不上了,跑去报警。我想,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的希望,我也要找到你。如果……” 顾南枝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 她紧紧地抱着季婉,好像一松手,就会永远地失去她一样。 顾南枝哽咽着,声音有些发涩。 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可你跟我说你被包养了,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吗?我真的很替你高兴,我觉得挺好的!我真的不觉得那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反而只希望你过得稍微轻松一点,就足够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季婉听了这番话,心里猛地一酸。 她更加贴近顾南枝,动作轻柔地从包里拿出纸巾,伸手轻轻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痕。 第135章 你结婚了? “放心吧学姐,日子都会越来越好的。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回头的人。我自己什么性子我自己知道,十头牛都别想拉我回来。” 顾南枝听她说完,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虽然眼中还带着泪花,但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出租车缓缓停下,两人已经到了目的地,车子稳稳地停在餐厅楼下。 “走吧学姐,”季婉精神一振,笑盈盈地说,“咱们什么都不管,就管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 两个人兴致勃勃地推开车门,几乎同时跳下车。 季婉牵着顾南枝的手,直接朝着这家德式餐厅奔去。 两人边走边笑。 而此刻,吃货的本性一展无遗,开心起来,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翻开面前的菜单。 热情的服务员便端着清水走了过来。 她们两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了招牌菜烤猪肘,还一人点了一杯气泡水。 刚才发生的事好像早就被她们抛到了脑后。 两人坐在桌边,一边晃着脚打着节拍,一边欢欢喜喜地等着上菜,笑容灿烂如花。 终于,烤猪肘端了上来,香味扑鼻而来,弥漫在整个餐桌上。 猪蹄的处理显然非常用心,腌制入味,咸淡刚好。 外皮呈现出诱人的焦脆,而里面的肉质却依然嫩滑多汁。 用刀轻轻一切,就有鲜嫩的肉汁渗出来,。 入口时更是咸香软糯,搭配着一点点带点酸味的芥末酱,口感层次丰富极了。 两个女生吃得开心不已,完全没有顾虑到这是一只分量不轻的大猪肘。 一顿开心的饭吃完了,两人肚皮圆鼓鼓的。 正准备起身离开,找一个商场玩抓娃娃机时,季婉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偏偏就是这个时间点,黄柏棠打了电话过来。 而这通电话,不是打给顾南枝的,也不是随意一拨,而是专门打给季婉的。 手机屏幕亮起,季婉一看来电显示,瞬间就知道是黄柏棠打来的。 那一瞬间,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但她仍旧深吸一口气,低头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自从上次黄柏棠对她有了一丝莫名的好感之后,他开始更加在意两人之间的关系与分寸。 为了不让周围的人误会,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他除了在工作中与季婉保持必要的交流之外,其他时间几乎不会再主动联系她。 即便是私下的对话,他也会尽可能避嫌。 只在最必要的情况下才会联系她。 然而这一次,他却还是破例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黄柏棠便开门见山地说出了缘由。 “季婉,有个年轻人自称是你弟弟,刚刚来到公司,点名要找你。我已经将他拦下来了。你愿不愿意见一面?他说要给你带一件东西,挺重要的样子。” 季婉听到“弟弟”这个词,心里猛然一震。 随即冷静下来,顿了一下,低声回答。 “好,那就让他过来吧。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安排在附近的兰九见面,地点我也熟悉。你也一起来,顾南枝也会在。” “明白,没问题。” 电话那头,黄柏棠简洁回应。 挂断电话后,季婉转身对正在处理文件的顾南枝说道:“我那个所谓的‘弟弟’,找上公司来了。” 顾南枝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眉头一皱。 正准备发作质问季婉为何答应见面。 季婉却立刻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头,轻声劝道:“先别急,先别气。你放心,柏棠已经在那边了,而且选在晚上见面,我也不是一个人。如果真有什么不对,我可以随时打电话让萧亦琅赶过来。而且。” “真要闹事的话,我们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解决。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被动。” 顾南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她知道,季婉这一次,并没有心软。 她也一直希望季婉能彻底和那家人断了联系,不再被那些过去的事牵制住脚步。 兰九位于市中心沿江的一条老街巷内,位置不算太偏。 但因靠近江水,环境格外清幽安静。 它距离贵御集团也只有一小段车程,交通便利。 一行人驱车到达后,发现黄柏棠和季家俊已经坐在包厢的一角等候着。 顾南枝走在季婉前方。 看着顾南枝这副样子,季婉嘴角微微一扬,悄悄笑了。 她心里明白,这份情谊比什么血缘都要珍贵。 黄柏棠提前选好了座位。 一间靠窗却又不显突兀的位置,位置宽敞、视线良好。 既可以看清周围环境,也不至于引人注目,方便彼此谈话。 当顾南枝推开包厢门走进来时,黄柏棠轻轻抬头。 朝她们所在的方向扬手示意,示意季婉过来坐下。 那一瞬间,包厢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两个女生坐下之后,便正对着黄柏棠和季家俊,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季家俊一见到季婉,神情立刻变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整个人不自觉地僵硬了几分,连眼神都有些飘忽。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试探性地开了口:“你……你好,我叫季家俊,那个……我是你的弟弟。” 旁边的黄柏棠和顾南枝静静观察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们见季家俊说话时语气温和、举止有礼,完全没有那种来闹事或挑衅的样子,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的警惕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季婉听到季家俊的话,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神色恢复平静。 她伸出手,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地说:“你好,我叫季婉。”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季家俊反倒率先开口解释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想见你一面而已。我一直都不知道我还有个姐姐,直到爸妈出了那事后,在医院里他们反复提起你的名字,我这才第一次听说。” 季家俊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认真地看着季婉。 接着他便将那一晚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警方事后调查所公布的经过,大致地讲述给季婉听。 他说完这些后,仍旧一脸忐忑,迟疑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知道原来自己还有个姐姐,所以特别想来看看你。听说……你结婚了?” 第136章 归属 季婉听到这个问题,眼神闪过一丝意外。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我确实已经结婚了。” 说完后,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季家俊的脸上。 季家俊没有立刻再说话。 而是从随身背着的背包中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红色盒子。 他将那红色盒子轻轻打开。 随即放在了桌面上,动作小心翼翼。 只见那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黄金龙凤镯。 季家俊在开口的时候,神情有些紧张,话语也略微卡顿。 “这是我……我特意准备的。” “这个……是我给你买的嗯,就是祝你新婚快乐。我知道爸妈当年对你不好,我也不是想求你原谅,或者想要和你拉近什么关系,只是……真心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 他的话说完之后,整个气氛似乎都沉静了一下。 空气里多了一丝莫名的凝重。 季婉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那对镯子,手指在盒盖边缘顿了顿,才缓缓打开。 那对镯子晶莹剔透。 她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了句:“谢谢。” 季家俊看到季婉并没有拒绝,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松了一口气。 但他还是清楚,这位从小就没怎么亲近过的姐姐,对他的态度依旧是淡漠的。 哪怕那两个字说得很温柔。 可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却依然透着一丝疏远,。 季家俊也不是不懂看脸色的人。 见季婉似乎不太自在,坐得离她有点远的位置让他愈发觉得拘谨。 于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干笑了一下,便起身告辞:“我……我没别的意思,还得回去上班,那个,我先走了。” 对方要离开,季婉也跟着站起来,依旧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礼貌:“好,那我就不送了。” 季家俊背起背包走出了酒吧。 脚步声在木制地板上响起,逐渐远去。 季婉没有回头看他离开。 倒是顾南枝等到人走远后,默默把镯子收了起来。 她一边整理,一边轻轻叹了口气:“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小婉。” 季婉刚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一抬头,正好看见了萧亦琅。 哇,这气场,简直像鬼王出场一样。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修身西装,领口微敞。 萧亦琅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淡淡地扫了一圈众人。 然后轻轻抬手,示意大家换张桌子。 动作简洁有力,不带一点多余。 路靳默马上配合,带头起身,带着其他人转移阵地,去了二楼的临江包厢。 包厢位置宽敞。 巨大的玻璃窗将外头的江景一览无余。 江风轻轻地吹拂过来。 远处几只船只缓缓航行,江面波光粼粼,映着天光,像是洒了一地的碎银。 萧亦琅挑了视野最好的沙发坐下。 季婉也跟过去,在他身边落座,顺势依偎在他怀里,身体放松下来。 整个人像是找到了归属。 片刻后,他低声问:“是不是不太开心了?” 季婉低着头,轻轻地摇摇头。 她的动作略显扭捏,像是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情绪。 但她的小脑袋却不自觉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她的嘴角也悄悄地翘了起来。 可那不是开心时自然流露出的笑容,而是带了一丝委屈、一丝不甘的神情。 萧亦琅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看得入神,忍不住笑了笑。 他将手放在她的肩上,缓缓收紧。 他对她柔声说道:“瞧瞧,嘴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再这么翘下去,江水都要被你勾起来了,一不小心就掉进江里,说不定还会被钓鱼的大叔给一钩子钓走。” 他故意说得有些夸张。 “你看,这里的风景这么好,江风轻轻吹着,周围的人也都那么热闹。不如咱们就坐下来喝点酒,放松一下,让心绪也轻松轻松,你觉得怎么样?” 被萧亦琅这一番话逗得心头一暖。 季婉原本心里还有些郁结的情绪似乎也慢慢舒展开来。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露出一张略带笑意的小脸,眼神清澈。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这一对小情侣正甜蜜地腻歪在一块。 然而另一边,路靳默和顾南枝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菜单的研究之中。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看起来比季婉还要认真几分。 顾南枝指着菜单上的某个名字,眼睛发亮地问路靳默:“靳默,你有没有试过这个叫‘彩虹’的酒?好不好喝?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啊,颜色层次分明,像彩虹一样。” 路靳默眉头轻轻一皱,随后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地回她: “诶,别点!这酒最下面一层全是糖浆,甜得发腻,喝着一点都不舒服,而且口感也挺奇怪的。我们换一个别的吧,别浪费钱。” 顾南枝没死心,又翻了一页,目光被另一道酒品吸引住。 “那这个!这个可以在酒面上点火诶,我以前在视频里网上见多了,听说还挺好玩,不过我从没喝过呢。” 路靳默闻言,嘴角微扬,点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 “这个倒是还可以,口味不会太冲,而且效果确实挺有趣的。你喜欢的话咱们就试试看,也挺适合今晚的气氛。” 此时的季婉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感叹。 她在心里嘀咕着。 “等回去了我一定要跟文清欢好好吐槽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靳默你是兼职当酒保的吧?怎么会这么专业!” 而萧亦琅那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句干脆利落的话: “把菜单上能点的鸡尾酒、特调都上来一遍吧。” 他对季婉的性格了如指掌。 他知道她平时最爱的,就是那些颜色鲜艳、装饰精致的饮品。 点酒的唯一标准,往往只取决于照片好不好看。 果然,当那一排色彩缤纷、形态各异的饮品被服务员端上来之后。 季婉的目光立刻就被最漂亮的那几杯吸引过去了。 她拿起那杯最“高颜值”的饮品,轻轻尝了一口。 至于其他几杯嘛…… 就只能静静地留在桌子上,慢慢冷却。 今晚没有人再提起工作的烦心事,大家谈笑风生。 言语间全是轻松有趣、引人发笑的八卦话题。 在欢声笑语中,几个人一边品尝杯中的酒,一边尽情地放松身心,聊得不亦乐乎。 第137章 我爱你 几人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萧亦琅和路靳默酒量都不错,喝再多都似乎只是喝了一杯清水般轻松自然。 倒是季婉和顾南枝酒量实在太差。 从一开始就说“什么都要尝一小口”。 结果这一圈轮下来,两人便都醉倒在座位上了。 季婉还算略微清醒一些,至少还知道自己已经醉了。 虽然脚步虚浮、身体发软。 但在萧亦琅搀扶之下,仍能慢慢往前挪动几步,勉强还有点样子。 顾南枝就没这么幸运了,彻底喝趴下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头瘫倒在了沙发上动都不想动。 最后还是由路靳默把她背起来,送出了场。 一行人下了楼,到了车上。 季婉和顾南枝几乎是同时靠着对方,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回到萧家的庄园时,夜色深沉,庭院里安静如水。 萧亦琅和路靳默没有惊动别人,各自把醉酒的女孩抱起,小心翼翼地向屋内走去。 走到房间门口,他推开门,将她轻轻地放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出乎意料的是,季婉并没有顺势躺下。 她整个人像是还陷在什么思绪中。 她的目光空落落的,似有心事,却又不肯开口说。 萧亦琅看她那副模样,心中有些怜惜。 他蹲在她面前,微微仰起头。 “要不要我陪你洗个澡?” 季婉听了,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低头看向萧亦琅,眼神有些复杂。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低柔却坚定,带着些许醉意,也像是压抑了很久。 “萧亦琅。” “嗯?” 萧亦琅也抬起头。 “你爱我吗?” 这句话一出,萧亦琅怔住了,微微愣在原地。 他的脸色有些惊讶,又有些莫名的心疼。 季婉以前从没有这样直白地问过这样一句话。 此时的她,眼角泛红。 “你爱我吗,萧亦琅。” 她再次低声重复。 这一刻,萧亦琅立刻明白过来了。 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段她不愿提起、却又始终挥之不去的过往。 他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让她整个人贴近自己的胸口,声音贴近她耳畔。 “我爱你,小婉。你就是我最在乎的那个人,从没有过其他任何人。” 若换作别人,或许都会在这样一句话中沉沦进去。 然而,季婉的反应却是挣扎。 她猛地从他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 下一秒,在萧亦琅惊愕的目光中。 她站在原地,慢慢地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扣,一层又一层地剥去了外衣。 那一刻,她的眼睛没有移开,直直地看着萧亦琅的脸。 “那你证明给我看。” 看到季婉这个样子,萧亦琅心里一酸。 他用自己魁梧的身体把她包裹住。 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去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他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安慰的言语。 也不是承诺的空话。 而是切实的存在感,是一种被需要、被保护的感觉。 这种渴望,早已深入她的骨髓。 从小的家庭阴影让她一直无法安心。 父亲的冷漠,母亲的离世,家里的冷漠和忽视,都在她心里埋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口。 自从从季家回来后,她就总是粘着他。 仿佛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再次跌入无边的黑暗。 那种害怕被抛弃的情绪,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这个女人似乎想通过短暂的身体接触,来抓住一点点被爱的感觉。 哪怕只是片刻的温情,对她而言也如雪中送炭。 她并非不懂克制,也并非没有尊严。 只是内心早已疲惫至极。 若不靠这些,她又能依靠什么? 顾南枝曾说过,季婉是个特别倔强的女人。 骨子里有着不肯轻易低头的傲气。 那样的她,与平日里那个坚韧冷漠的季婉截然不同。 他太懂这种痛苦了。 他自己也曾经历过相似的情感撕裂。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所有认识的人,都已经化作尘土。 两个出身不同的人,却有着相似的过往。 两个在寂寞中挣扎的人,因命运的安排走到了一起。 他本想做个清醒的人。 他想让她明白,他不是那些伤害她的人。 他会在她身边,守护她、爱护她。 可当他看到她眼角那滴未干的泪珠。 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时,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太想拥有她,感受她的存在。 萧亦琅下意识地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过了好久。 那个男人,似乎还未尽兴,意犹未尽地看着怀里虚弱的她。 本想收手停歇片刻,可看着季婉那副几近崩溃的模样,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屋子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只有窗外风吹树叶,以及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可能是那酒劲还没有完全退去,季婉的意识仍有些迷糊不清。 她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混着自己酒气的味道。 脑海一片昏沉,根本分不清现在是梦还是现实。 整整一整夜,直到季婉彻底力气耗尽,浑身脱力。 这一夜,终于熬过去。 …… 路靳默把顾南枝小心翼翼地扶回了屋子。 他小心地用双臂轻轻环住顾南枝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躺在床上。 床褥柔软,她的身子一歪便陷了进去。 他蹲下身,一只手扶住她微微歪斜的肩膀,另一只手又弯腰脱掉她的鞋。 她的脚踝纤细柔软。 脚背在被脱去鞋子后更显得白皙微红。 做完这一切后,他准备起身转身去找宋薇过来照料,以便自己能安心离开。 然而,就在他刚刚站起一半身子时。 顾南枝突然抬手,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掌带着一丝微微发热的温度。 她的双眼迷迷蒙蒙,几乎半阖,眼神涣散无焦。 但即便如此,她似乎仍凭着某种本能,准确无误地拉住了路靳默的手。 看着她脸颊上浮起的一抹绯红,路靳默心头微微一颤。 他原本迈开的脚顿住了,脚步停在原地。 他的理智告诉他,该去找宋薇来照顾她。 可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留下。 他缓缓坐了下来,轻轻靠近床边。 他的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扣得并不紧。 但他却有些不舍得将手从她手中抽出来。 她这样安静地依着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画面了。 第138章 稀世珍宝 然而,理智终究提醒着他。 她是喝醉了的人,她并不清醒。 他不想,也不愿趁她此时神智模糊之际去索取些什么。 顾南枝闭上眼睛,唇角却微微向上扬起。 她嘴里不断嘀嘀咕咕地说着一些语无伦次的话。 有时含混地说几句梦话,有时甚至还会嘿嘿傻笑一声。 路靳默就这么一直守在她身旁,静静望着她。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又缓缓移到她那轻柔起伏的胸口。 他望着望着,心绪渐渐翻涌而起。 一股莫名的情绪悄然爬上心头,竟让他觉得背脊绷紧得有些难受。 不知是怕自己再留下去会控制不住情绪,还是单纯不忍再打扰她的安眠,片刻后,路靳默终是轻轻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动作极轻,连她那微微皱起的眉头都没唤醒。 他起身之后,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叫来正在厨房泡茶的宋薇。 待交代清楚之后,他才放心地走到旁边的一间客房,躺下准备稍作休息。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纱帘柔和地洒进来,顾南枝睁开了眼睛。 她的脑袋还有些晕沉,但精神已然比昨晚清醒许多。 她眨了眨眼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一件柔软舒适、淡粉色的睡衣。 脸颊也不再黏腻,而是洗得干干净净。 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一时间还有些懵懂。 自己什么时候换了衣服,又被安置好了? 正当她发愣的当口,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宋薇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托盘热气腾腾的早餐。 她熟练地在床沿摆好小桌板,随后将一粥一面放了上去。 清粥温润暖胃,汤面香气扑鼻,看起来虽简单,却很合乎此刻她的需求。 “顾小姐,早安。” 宋薇微微一笑,声音柔和得体,“昨夜是我在照顾您,您不介意吧?我帮您换了衣服,擦了脸,也清理了一下身上的酒气。” 顾南枝怔了一怔,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哦……谢谢,真的麻烦你了。”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个老式挂钟。 红色的指针正指向“12”稍过一点的位置,已经中午十二点多钟了。 今天是星期一,她和小婉还有工作要安排,她皱了皱眉:“小婉起床了吗?” 宋薇将汤勺放好后,才笑着答道:“夫人已经在洗漱了,路先生也刚用过午饭,他说稍等一会儿就过来这边,准备一起去公司。” 听罢,顾南枝点了点头,脸上又浮起笑意,语调轻快地说道:“好啊,那就辛苦你们了。谢啦。” 她轻轻舒了口气,靠在柔软的枕头间,看着眼前热腾腾的饭菜,心情不自觉地也轻松了起来。 顾南枝端起桌上那碗刚熬好的白粥,慢慢喝了起来。 米香随着她轻微的动作缓缓溢开,她小口地啜着这碗温热的粥,感觉胃里火烧火燎的灼热感逐渐缓和了不少。 她昨晚喝了不少酒,到现在胃里还隐隐发痛,头也有点晕,而这碗热粥倒是正好暖暖身子,缓解一下酒后的不适。 可当她稍稍安静下来,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昨夜。 她到底怎么回来的呢? 脑海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个所以然来。 记忆如同被打散了一般,断断续续,像是梦一场,什么都模糊不清。 不过,昨晚上有小婉他们陪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才对。 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印象,但好歹能确认自己没有出什么事。 她相信季婉,因此也没有过多纠结,只把这份疑惑默默压在心底,当作一个暂时无法揭开的小谜团。 反正她也没受什么伤,一切都还正常,那就不去多想了。 另一边,季婉却整晚都没睡得踏实,翻来覆去,像是心里有什么事儿一样。 她的脑袋里不断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那些梦境像是现实与幻想交错在一起,让她越想越混乱。 她甚至一度醒来,心跳得厉害,脸颊泛红,但一睁眼看见旁边的萧亦琅安静睡着的样子,她又慢慢平静下来,重新合上了眼。 早上起来时,天色才刚刚微亮。 她本就起得早,可整个人还是觉得昏沉沉的,脑袋有些发胀,身体也有些疲惫,尤其是肚子那一带隐隐作痛,仿佛昨晚经历了一些剧烈的动作。 不过,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睡得很不安稳,却还不自觉地朝身旁的男人靠得更近了些。 那种下意识的身体接触,带着依赖和信任,她像迷途的小动物一样往他怀里贴,仿佛只要靠着对方就能安心入梦。 一通折腾后,她总算从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里清醒了些。 可一旦回忆起昨晚的一些细节,她的整张脸就变得像火烧似的红透了。 她羞得根本不敢抬眼去看萧亦琅,生怕对方看穿她内心的那些复杂情绪。 萧亦琅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那张贴在他胸口的脸滚烫得几乎可以燎人。 他能感受到她的局促不安,也能察觉她的情绪正像小鹿乱撞般起伏不停。 但他这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故意逗她,没有轻佻地说一句玩笑话,也没有用眼神调侃她。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轻轻地用手摩挲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呵护。 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 那种默契和温柔在空气中悄悄流转,谁也不忍心开口打破这片刻的安宁。 季婉最终打破了这片寂静。 她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我得起来了……下午还要去上班呢。” 萧亦琅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柔和却不容拒绝,“不去也行,就在家休息吧。你还难受,不适合出门。” “算了,还是出去透透气吧。再说……我今天答应了要陪学姐去买结婚礼物,她那边急着挑。” 季婉语气轻柔,像是怕一不小心语气重一点就会破坏两人此刻的温情。 “可婚礼的时间还没确定,不急这一时。礼物改天再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婉尝试动了动,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可身子刚微微抬起一点,却被萧亦琅不动声色地用一只手轻轻压了回去。 她并没有太用力挣扎,反倒像是顺势顺从了他的动作。 第139章 小婉,别离开我 其实,她心底也并不想马上离开这个怀抱。 两个人就这样紧贴在一起,感受彼此的体温,那种亲密无间的温暖是无可替代的。 两个人都在心里默默想着,再赖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谁都舍不得离开。 说白了,就是都想赖着对方,谁也不想先动一步。 但季婉最后还是缓缓爬起了身,她脸上泛着红晕,一边揉了揉有点僵硬的手臂,一边低声说:“我还是得起来洗个热水澡,感觉身上有点不舒服。” 萧亦琅听了,也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顺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拉着她一同进了浴室。 “小婉,别离开我。” 他的话音轻柔却又坚定,带着几分不安,几分祈求。 季婉缓缓抬头,用手指顺着他湿湿的发丝,指尖轻触间是满目的温柔,她低声回应,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却带着明确的应允: “嗯。” 她轻轻答应着,仿佛一个诺言已经悄然许下。 屋子内的物品被散乱地摆放着,似乎经历了一场混乱的风暴,每一件东西都失去了原有的归属,凌乱得让人不知从哪里开始整理起。 夏桐一边感叹,一边着手开始收拾这一切,心中默默哀叹。 这一天简直是忙到让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夏桐正耐心地为季婉吹着头发,手中轻柔地操纵着吹风机,而季婉乌黑亮丽的长发随着风微微晃动,轻轻飘扬,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色的吊带裙,露出的肩膀处还残留着昨晚的红痕,那是暧昧而亲密的印记,悄然述说着某些私密的故事。 吹完头发后,季婉先端起一碗醒酒汤慢慢喝下,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入喉中,仿佛驱散了昨日余留的几分疲倦,随后她又不紧不慢地吃了一点午饭,动作轻柔而从容。 萧亦琅因临时有要事必须前往鬼域一趟,临走前还不舍地拉着她的手久久不放,脸上满是不舍和柔情。 他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一遍又一遍,如同不舍分离的眷侣,在这短暂的告别中寄托着无数未说出口的情感。 季婉低头吃饭,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昨夜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想着那些令人害羞的画面,她的脸颊不知不觉又染上一抹红晕,羞涩而明媚。 啊,真是太让人脸红了~ 她还沉浸在回忆之中,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完呢,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随即是顾南枝的声音响起。 她带着几分试探与小心,轻轻唤道: “小婉,你在吗?” “小婉,小婉~~你起床了吗?”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轻唤声,语气里带着些急切与试探。 她怕惊醒刚睡醒的人,不敢大喊大叫,只是站在门口轻轻地问。 屋内安静无声,只有隐约传来的细微响动,像是有人正悄悄翻了个身。 夏桐拿了件真丝外衣,质地柔软,色泽如清晨的浅粉,温婉雅致,刚好跟她的睡裙是一套的,便小心翼翼地给她披上,用来遮遮身上那些略显羞涩的红印,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轻轻拉上丝带,走到门前,准备开门。 “顾小姐快进来吧,我们夫人早早就醒了,正吃着饭呢。” 她将门拉开一条缝,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恭谨,脸上却露出了几分笑意,像是在告诉外面的人:“进来无妨。” 听夏桐这么一说,顾南枝才推门而入。 她的脸颊略微浮肿,眼神还有些迷蒙,显然是前一晚饮酒过量的后遗症未消。 她的步伐稍显迟缓,神情却依旧认真。 她一边进来一边揉了揉眼睛,看上去有些呆萌,却又隐隐透出一丝担忧。 她开口说: “我虽然是喝多了,脑子有点迷糊,但有件事我还是要问一下,不然我一直放不下心来。” 季婉坐在床边的小桌前,正喝着玉米汤,听到这句,动作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些许疑惑。 她听得有点奇怪,难不成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她放下手中的汤勺,缓缓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顾南枝的眼睛: “你说吧,什么事?” 顾南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从怀中将那个熟悉的红色礼盒取了出来,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 盒子红得艳丽,却又透着几分沉重的气息。 她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 “这个……你是怎么打算的?” 季婉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昨天季家俊送来的龙凤金镯。 礼盒虽然普通,但内中装着的,却是她与季家俊之间那段未竟的往事。 她脸上神情未变,淡淡地喊了一声: “夏桐,把这个镯子收起来。” “好的,夫人。” 夏桐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双手轻捧着转身离开,像是生怕打扰这份凝滞的气氛。 看着夏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顾南枝的目光还有一些犹豫,又带着一丝隐隐的探究,仿佛在试图从季婉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而季婉却不动声色,神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门外没人进来,床上的盒子也从未存在过一般。 她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喝着刚煮好的玉米汤。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品尝着,嘴唇微微嘟起,眉头舒展,神情安宁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也不是不难过,可这只是一对镯子罢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那就过去了吧,我也不想多理。” 顾南枝低下头,手中无意识地捏着衣角,语气带着几分低落和不舍,嘴上还是担心地嘟囔着,却没有再多问一句。 她知道有些话,说多了反而让人更痛。 “就是因为你在乎了,才会这么难过的。” 她低声自语道,语气像是自嘲,又像是在替好友惋惜,“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又怎么会为了这个镯子而伤心?你看看你的眼睛都肿了。” 季婉拿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汤汁顺着勺沿缓缓滴落回碗中,溅起细微的涟漪。 她低头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心里却像被什么沉甸甸的情绪压着,让她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其实…… 她的眼肿也不完全是因为哭。 那层浮肿的眼皮下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和压抑的情绪。 那些事,她也说不出口,甚至连想一想都隐隐作痛。 不是怕别人误会,而是怕自己会再一次动摇。 第140章 狗男女 她依旧淡定地喝着汤,动作缓慢而克制,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思考,带着某种冷静又隐秘的情绪波动: “昨天他送我镯子的时候,我心里确实挺难过的。” 她说着,放下汤勺,双手自然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平稳但不掩饰她的真实感受。 “我宁愿他来找我吵一架,甚至大声吼我、指责我,至少那是一种情绪的爆发。或者,他也像那对狗男女一样烦我、纠缠我。这样的话,我反倒能狠下心来,毫不犹豫地拒绝他,甚至亲手把他教训一顿。”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在回忆那一幕。 “但他偏偏……是来给我送礼的。 他笑得那么温和,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份礼物,仿佛只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小小点缀,而我,却为此情绪翻江倒海。” 顾南枝听完,眉头微微拧起,随即偏了偏头,悄悄观察季婉的神情。 她的目光中既有关切,又夹杂着一丝试探,像是在努力从对方的脸上捕捉哪怕一丝不寻常的情绪变化。 她没有打断,而是在等待,等待季婉继续说出那些藏在平静下的波澜。 “说起来……我并不是感动。” 季婉语气一转,带着些许复杂的苦涩,“反倒更像是一种隐隐的嫉妒和难以释怀的心酸。” 她抬起目光,直视顾南枝的眼睛,“你想,我那个所谓的弟弟,他在成长过程中拥有了多少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他得到了我的父母,不光是名义上的父母,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情感倾注。” “他家里到处都贴着他爸妈的合影,那种温馨、真实的画面。他的人生充满了幸福和满足,而我呢?我曾经以为我也会那样被爱着。可现实却告诉我,这一切本该属于我的,却从未真正属于我。” 她微微一顿,继续说道:“想到我过去这些年,为这个家的每一分付出、每一次坚持,到最后……只觉得我做的所有努力都太不值得了。” 季婉依旧语气平静,因为那汹涌的情绪已经被她在无数个夜晚独自咀嚼完毕。 她早已过了撕心裂肺的阶段,如今只剩一种深藏的遗憾和冷淡: “他送我那只镯子,大概只是在他那段充满幸福感的日子里,随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善意罢了。那种轻描淡写的温柔……怎么可能会让我感动?怎么可能?” 她的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笑意,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听她这样坚定又清醒地说出这番话,顾南枝终于松了口气。 “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怕你一时心软,又跟他重新搅和在一起。”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臂搭在桌沿,整个人像是终于可以卸下心防一样放松下来,“如果是那样,我真的会心灰意冷,再也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了。” 季婉听了这话,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语气也变得格外软: “你总是嘴上说不帮我啦、不帮我啦的,结果还不是你最疼我了?” 她说着,嘴角弯成一个轻轻的弧度,“你明明比谁都紧张我,还老爱嘴硬。” 是啊,昨天听说她那个所谓的弟弟来找她,顾南枝急得都快哭了。 季婉此刻想来,心头依然泛起一股温暖。 那种被珍视、被担心的感觉,竟比什么都来得真实、安心。 她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浮现出那天顾南枝慌乱的模样,嘴角不知不觉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她甚至开始幻想,未来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身边永远有顾南枝陪在身边…… 也未尝不是一种圆满的幸福。 “学姐,你放心吧,我是再也不会回头了。” 听到季婉这略带撒娇语气的话语,顾南枝不由得挑了挑眉,假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可那一双眼睛在不经意间泛起柔柔的笑意,掩饰不住的宠溺从眼神里流露出来。 “你这回一定要说到做到!” 她语气半是警告半是无奈,但声音里却满是温和与纵容。 “知道啦~” 季婉轻声应道,一边笑嘻嘻地晃着腿。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文清欢因为昨晚酒喝得太多,宿醉得厉害,一直沉睡到了下午才慢悠悠地醒来。 季婉和顾南枝没有惊扰她,只是悄悄地替她盖好毯子,让她继续安心补觉。 两人则直接整理好衣服,一起前往科文集团处理今日的事宜。 今天是路靳默亲自开车送她们前往,季婉和顾南枝一前一后上了车,坐进后座之后两人便开始了愉快的交谈,一路上说说笑笑,话题很快落到了选择婚纱店这件事上。 “学姐,听说有家婚纱店开了十几年了,里面的布料款式跟别处很不一样,而且设计风格还挺独特的,要不要抽空先去那儿瞧瞧?” 季婉语气中带着一点兴奋,眼神亮亮的,已经开始脑补婚纱的模样。 顾南枝歪了歪头,略带疑惑地说: “那这家不是得预约吗?婚纱店好像规定没预约是不能随便进去看的吧?” 季婉却一脸不以为然,笑嘻嘻地回答: “你就瞧好吧,你忘了你老公和我老公的关系了?还预约啥啊,想来就来。谁敢不给面子?” 顾南枝听了,笑着点点头,语气也带了调侃: “那好,这回我也陪你当一回‘特殊人物’。” 而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助理正一边听她们对话,一边飞快地拿出随身带的记事本记录着,然后立刻着手安排起来,手机已经拨了出去,准备提前通知店家准备迎接两位贵客。 “路先生啊,你得好好开车,别老是偷看后视镜哦~” 季婉忽然探头冲着副驾驶上安静开车的路靳默打趣地喊了一声,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老婆又不会少一块肉。” “我看我老婆好看嘛。” 路靳默依旧握着方向盘,语气认真又带着点调侃地回应,同时脸上的表情也略显羞涩,“多瞅几眼不行啊?” “行行行~那就辛苦您这双爱看美女的眼睛了。” 季婉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那今晚我回去陪着欢欢,你就赶紧趁着这个机会,约你老婆去约会吧~” 第141章 像做梦一样 路靳默闻言,一边笑一边转头看向坐在后座的顾南枝,随即调侃道: “那就谢谢萧夫人把我的小顾腾出来啦!” 顾南枝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搞得满脸羞涩,微微低下了头,红着脸轻抿着嘴笑了,脸上透着娇羞的粉色光泽,却终究没说什么。 到了集团,季婉这位财神娘娘般的到访,让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跟着热闹了起来。 谁不知道这位夫人一旦现身公司,那肯定不是空手来的! 她总是带着红包、奖金和各种精美的奖品过来,每来一次,员工们都忍不住欢呼雀跃。 她,现在又来了! 不仅人来了,那一身喜气洋洋的气质也一并带了过来,季婉一出场,就仿佛她身后自动响起了一段喜庆的背景音乐,欢天喜地、锣鼓喧天的感觉油然而生,活脱脱就像财神爷本人下凡一样,走到哪儿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路过一楼前台的时候,果然看到几个人正在那边站着。 这些人一个个都挺养眼的,男生女生各有风采,站在一块儿自然而然就成了整层大厅的焦点。 他们的气场和颜值都极为出众,使得整个大厅似乎都跟着明亮了几分,连一贯见多识广的季婉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随即忍不住走了过去,凑近瞧瞧。 人事部主管眼尖得很,一看见季婉来了,立刻笑嘻嘻地迎上前来,一边陪着笑脸,一边顺手把这几位新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季婉听罢,略一点头,随即张口就问,语速干脆:“你们效率倒是挺高的嘛,这几个新人英语都过关了吧?” 人事主管笑着回答:“夫人,这几个人的英语都没问题,两位男生尤其优秀,还能讲法语和日语。两位女生也不错,会韩语和西班牙语。” 他一边说,还一边解释了一句,“正好公司最近正对接好几个海外市场,这几个语种可以说非常实用了。” 季婉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眉眼间露出了赞许的神色,紧接着又开口问道:“那团建的日子确定下来了吗?” 人事主管点头道:“这周三的话公司比较空闲,没几个外来客户,前台和接待的同事也都能一起参与。不过……还不知道夫人打算怎么安排这次团建活动呢?” 季婉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一听就直接回答:“没别的安排,就是准备带他们出去买买东西,给大家添点新行头,换换新形象。”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位小哥哥、小姐姐先是一愣,一脸懵,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尽是惊愕。 总裁夫人…… 带我们去逛街? 好吧…… 这安排也太另类了吧…… 可还是得乖乖遵命啊。 这种团建方式也太新鲜了,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不仅员工们摸不着头脑,估计连整个行业也找不出第二个。 “那就定在这周三早上十点吧。” 季婉一锤定音,“公司这边前台和接待口的同事全都一起,十点准时在公司集合。我自己会开车带他们去,其他的细节你就帮我安排妥当就行。” 人事主管忙答:“明白了,夫人,这边有些新员工的文件还需要您看一下,您要不去办公室处理下?我陪您上去。” 季婉摆摆手道:“算了,你直接在这里拿给我看一下就行。” 人事主管赶紧把文件递了上来,厚厚的一叠,足足得有几十页纸,纸张洁白平整,还带着一点点油墨味。 季婉接过文件后没有回办公室,干脆就直接放前台桌子上翻阅了起来,一张一张仔细地看着,每一页都不放过。 公司很多办公用品现在都升级成了更高档的品牌。 键盘从原先普通的品牌,直接换成了市面上好几个口碑不错的高端型号,供员工挑选。 不仅品牌多样化,手感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实用性大大增强。 除了一些特殊部门的办公用品仍然需要单独申请审批之外,普通办公用品这块的预算明显增加了很多。 员工的选择范围也变得更宽泛了。 季婉一页页翻着看着,越看越满意。 她觉得,办公用品的品质提升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情,但会在无形中影响员工的工作状态,提高满意度。 哪怕只是多了一个顺手的鼠标或者更高级的笔记本,也可能提升效率和员工的归属感。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多少有些“占便宜”的心态,毕竟自己现在已经是公司上层管理的一员了。 可是呢,这种想法却一直扎根在她心里,怎么也抹不掉。 “不用白不用,不用就是吃亏”。 反正是公司出钱,又不是她自己的口袋被掏空,这种心理她其实也很清楚,但她自己却并不排斥。 虽说现在她的身份已经不同了,算是站在了“富豪”这边的一份子。 可是从小在普通家庭长大,那种“能占点小便宜就是实惠”的念头,依旧牢不可破地存在于她脑海里,就像一个根深蒂固的习惯。 虽然这次的预算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高出两倍不止,但好在公司最近的营收也在稳步增长,利润提升得非常可观,这些花费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她粗略扫了几眼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离谱的项目,便大手一挥,全部给批了。 更何况,这些方案原本就是萧亦琅亲自安排和建议的,他向来做事有分寸,有眼光。 即便是出了一点差错,也不是她一个人要承担,整个管理层一起扛就是了。 想通了这点,她心里也没什么压力。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拿起笔,利落地在几处签字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笔后,头也没回地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完全没有过多逗留的意思。 前台坐着的一位女员工站在一旁看着季婉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我的天呐……这意思是不是以后我在公司里喝咖啡、点奶茶都不用花钱了?这也太幸福了吧!简直像做梦一样!” “还不止呢!” 她旁边的女孩压低声音回应,“我刚刚听人说,以后每个月都会免费发纸巾,你晓得现在超市纸巾有多贵吗?我最近用纸都省着用,连擦桌子都不敢随便扯一张!” 第142章 撑场面 “天啊!真的假的?那以后我们要跟总裁夫人一起逛街?不是吧?该不会是去商业街吧?那地方我都不敢进去!” 另一位女生激动地睁大了眼睛。 “这也太离谱了吧……跟老板娘一起团建,我还真有点紧张啊……她看起来挺气场强大的,平时走路都带着风。” 其中一个女生低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和难以抑制的好奇。 可事实上呢,季婉心里早就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她今天来公司,纯粹就是为了签字走个流程。 其他那些员工在私下津津乐道的种种,压根没进她脑子里,也没放在她心上。 签完这些烦人的文件,她就打算和顾南枝一起去买些婚礼用品,好好为即将举办的婚礼做点准备。 对她来说,上班简直是人生当中排在头号位置的痛苦事情,没有之一。 这几天林家那破事真的把她烦得都要崩溃了,各种麻烦接踵而至,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现在迫切需要花点钱来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稍微放松一些。 到了总裁办公室,季婉径直走了进去,也没有客套几句,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其实她今天腿有些发软,可能是情绪太过紧绷造成的身体反应,走路的时候还觉得肚子一阵阵不舒服,但她为了不在外人面前露出半点怯意,咬着牙一直坚持着,努力地挺直自己的腰杆,走得稳稳当当的。 顾南枝也跟着走了进来,随后安静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拎着一个皮包,看起来像是带了一些清单或者笔记本。 不一会儿,很多高管陆陆续续赶来开会,有负责财务的、负责市场运营的、各个部门带头的等等,场面一下就显得正式了起来。 而路靳默倒是没有坐下来,因为他待会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赶过去,这次过来只是为了帮季婉撑个场面,给她点支持。 众高管把一大堆新拟定的政策和奖金方案放在了季婉面前,规规矩矩,叠得整整齐齐,纸张看起来都很厚重,文件量明显不少。 季婉皱了皱眉,目光扫了一眼那些文件,心里顿时涌上一阵烦躁。 大伙一见季婉表情不对,立刻站直了身子,双手紧贴裤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里都开始打鼓,琢磨她到底对这些东西满不满意。 但季婉脑子里其实只想着一件事。 这怎么有这么多文件啊……太烦了……能不能别看了? 过了一会,季婉趁着众人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悄悄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路靳默发了条微信:【如果我随便签字,事后出事了还能赖账不?】 几秒钟后,路靳默的回复就跳出来了:【当然可以啊,萧亦琅帮你擦屁股,大胆签!】 看到路靳默秒回的消息,季婉立刻安心了不少。 她刚才还在装模作样地看文件呢,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完全装不下那些条文内容。 她马上提笔刷刷几下,一口气把这些文件全都给签完了,动作干脆利落,完全看不出她刚才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签字。 签完之后,她抬起头来,语气淡淡地开口问: “财务这边多久能算出奖金出来?最快什么时候能发下去?” 对面一个负责财务汇报的高管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萧夫人,最快也得一个星期左右。因为公司员工太多了,各方面都需要统计,工资系统也得核对无误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那就让财务部门加个班吧,把年终奖尽量赶在大后天下午下班之前发下去。对了,加班费按照三倍来算。” “啊,好嘞好嘞,没问题!” 众人听到这话,脸上都忍不住浮现出笑容,毕竟发钱这种事情,向来是最能激发员工积极性的。 更何况这次还是大年三十之前的奖金! 而且听上去金额还不小,谁会不愿意多加点班? 能多赚点,大家心里都是高兴的。 财务部负责人一听安排,立马站起身,几乎是用跳着走的步伐,欢快地离开了会议室。 他是要去把这个好消息传达给部门里的同事。 哪有公司会在第一季度就发年终奖金,而且是连着几次奖金不断往下发的? 简直不要太幸福! “合同全部都签完了是吧?还有别的事要忙吗?” “没有了夫人,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完毕。” “那我先回去了啊,大家都拜拜啦!” 季婉嘴上笑着打招呼,心里头早就恨不得直接踩上飞毯飞走。 最近的工作强度确实不小,而且她又特别容易疲惫,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一样,实在没心思再继续留在公司处理任何事情。 她一把拉住顾南枝的手臂,也不管人家还没反应过来,径直就拽着人快步往外走。 顾南枝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腾腾的茶水,正准备细细品味,结果还没来得及喝完一口,刚放下茶杯,那瓷白的玻璃杯与桌面轻触发出“叮”的一声,还未完全散去,整个人就被季婉像小鸡仔一样给拽出去了。 而坐在会议室内原本还在翻阅文件的路靳默,这时只来得及抬起头看了她们离去的方向,却只来得及望见两位女子飞快离开的背影,像两只急着逃出樊笼的小鸟,一眨眼便消失在门口。 车子启动的时候,顾南枝刚钻进后座坐定,胸口还微微起伏着,像是跑了一圈似的。 她顺手从车门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好几大口,稍微喘过气后,一边把水瓶放回扶手,一边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坐在前座的季婉,眼里带着点戏谑:“你真的有那么讨厌上班?” “还是你最懂我学姐啊~”季婉捂着胸口连连点头,脸上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我告诉你,我以后这辈子,真的不想再工作了!太累了,累得我都快成老头了呜呜呜……” 她们的笑声还在车里荡着,车子便已经驶进了婚纱店的停车场。 刚踏进店门,一排穿着笔挺西装、整齐划一的工作人员便笑脸盈盈地上前迎接,毕恭毕敬地请她们进入店内。 可还没等她们走远,季婉便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一眼瞅见店内那张又宽又大的米色沙发,脚下像装了弹簧似的“嗖”地一下就冲了过去,接着屁股一坐,整个人“扑通”陷进软绵绵的沙发里,像个懒洋洋的小猫咪一样抱着靠垫,赖在上面动都不想动。 第143章 由你自己做主 “我真的一秒都不想再动了,真的太累了……你就让我躺在这儿看你好不好~” “行行行,你现在可是亿万总裁家的千金小姐,看来萧总确实把你宠得太不像话,都快被你懒死啦。” 顾南枝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劝她,转身走进了婚纱展示区。 其实顾南枝本身就不是那种身材高挑、骨架子大个子高的女生,属于娇小型的,但她一开始挑选的几款婚纱却都是那种拖着长长尾摆、闪着微光珠片的繁复款式,看起来又厚重又隆重,全出自国外一线大牌,款式也十分梦幻。 穿上后,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那种拘束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才勉强换上了两件,她就已经筋疲力尽了,索性放弃了继续试穿的想法,靠在椅子上喘了口气。 季婉站在一旁,也皱着眉头直摇头。 “学姐,那类婚纱好像真的把你的气场都压下去了。而且它又厚重又不方便行动,穿上以后整个人都被限制住了,连动作都放不开,不太适合你。” 其实一开始,顾南枝的设想是这样的。 路靳默出身名门,家族庞大、婚礼场面一定十分盛大,因此她需要选一件非常闪亮的婚纱,才能配得上那场婚礼排面。 可是现在,她有些动摇了。 “但是,学姐我如果选太普通的样式,会不会显得不太合适呢?总觉得好像有点辜负了这场婚礼的隆重气氛,甚至配不上它似的……” 话还没说完,季婉就立刻打断了顾南枝的话头: “学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嘛?这可是你的婚礼!新娘子才是真正全场合最重要的人好不好!你想要穿哪一款婚纱,当然是由你自己做主,别人凭什么插嘴?没有人能决定得了你的选择,除了你本人。你别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你喜欢哪一条就大胆地选,如果谁敢多说几句闲话,我就让萧亦琅把那个人的腿都给打断!” 听到季婉这一连串铿锵有力的话,顾南枝忍不住笑出了声。 心里那些犹疑不安仿佛被季婉三两下扫了个干净,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下来。 她的眼睛随即被一款简洁大方、散发着柔润光泽的缎面婚纱吸引了过去。 果不其然,当顾南枝一换上那款缎面婚纱时,整个人的气质竟然瞬间焕然一新,如同凤凰涅盘一般脱胎换骨。 …… 与此同时,这边正在热热闹闹地挑选婚纱的时候,另一边的南笙已经带着一位身披法袍、神情神秘的祭司抵达了萧家庄园。 不过,她们并没有见到季婉的人影。 南笙满脸疑惑,一边在院子里打转,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哎呀,夫人居然不在,江祭司,那我们要不要改天再来一趟?毕竟夫人今天好像有安排,不在家也不好贸然久等。” 江祭司听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难得露出一丝认真神色,与他平日那副冰冷疏离的样子大不相同: “不用了,没关系。 我就在这里等她吧。 上一次替我家萧夫人诊脉的时候,有些细节之处我没有完全确认清楚,这回我想要再仔细查看一下她的情况。 而且嘛…… 我也就想看看你慌乱紧张、不知所措的小模样。” 南笙一听,立刻心头一紧,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焦急: “不会是夫人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 江祭司见状,心中暗自窃喜,忍不住起了捉弄一番的心思。 他笑眯眯地看着南笙,心里想着:你南笙平日里最喜欢逗弄别人,总是把别人耍得团团转,今日我也来逗逗你,让你尝尝被耍的滋味。 “你~猜~猜~看我会说什么?” 他拖着长音,故作神秘地眯起眼睛,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南笙的反应,仿佛在等待着她脸上露出着急或者慌乱的表情。 顾南枝在试衣间试了一条又一条主纱,左挑右选,始终犹豫不定。 但当她换上这款一字肩的缎面婚纱时,镜中的自己让她不自觉地停下动作。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最终满意地点头。 这款婚纱没有传统的拖尾设计,裙身略带一点点蓬松感,整件衣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繁复图案,整体风格简洁利落,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高级感。 而顾南枝天生就拥有一双令人羡慕的优美肩颈线条,穿上这条一字肩的婚纱之后,完美的肩部线条一览无遗。 她站在镜子前,像是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梦幻少女,美得不真实,仿佛随时会随着光晕飘然远去。 在一旁陪着试衣的季婉原本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此刻却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座位上坐直身体,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顾南枝,眼神里写满了惊叹与惊艳。 “天呐……学姐,这条婚纱简直太配你了!” 她脱口而出,语气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你的气质完全被衬托出来了,真的是美得不行!!” 听到季婉由衷的夸奖,顾南枝的脸微微泛起一点红晕,心里既欢喜又有些害羞。 她的目光依旧定在镜中的自己身上,左右轻轻转身,裙摆随之微微摆动,像一朵悄然绽放的花。 她越看越满意,心情也愈发轻松愉快,当场决定就选定这件婚纱。 她们随后又去试了几套敬酒服和其他场合穿的礼服。 因为顾南枝即将出嫁,婚礼流程繁琐,活动也会很多,所以挑选的款式都偏向轻便实用,又不失精致和优雅。 最终,所有的婚纱和礼服都顺利敲定,顾南枝心满意足地看了看腕表,不觉时间已经悄然走到下午四点。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映照在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 紧接着,季婉兴致勃勃地拉着顾南枝前往城中最有名的那家金店。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心情都格外轻松。 而司机也按照先前的计划提前开着车将她们送达店里,为她们省了不少路上的时间。 接着,季婉悄悄地做了一件事。 她按照黄家准备的那套金饰标准,偷偷给顾南枝准备了同样一份,并叮嘱金店的人不要声张,算是她送给自己好姐妹的一份秘密礼物。 此时婚纱和礼服已经选定,再加上金饰也差不多有着落了,顾南枝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第144章 惊喜 她在众多饰品中挑选了几样自己钟爱的饰品,忽然想起之前黄妈妈说过她戴上蓝宝石会特别好看。 于是她转身向一旁的首饰柜走去,一眼便看中了一条蓝宝石项链。 这是一条低调而不失贵气的项链,主吊坠是一颗重达8克拉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耀着神秘幽蓝的光晕。 整条项链的设计简洁而大气,碎钻串成的链身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低调中透着奢华气息。 “学姐,这条蓝宝石项链真的超适合你,既不浮夸,又特别有气质!” 季婉激动地拉住顾南枝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压制的雀跃,“就选这条吧!绝对没错!” 一边说着,她已经抢先一步催促店长把项链取下来,并迫不及待地让店员结账。 她一向急性子,这不仅是因为喜欢效率,更多是怕顾南枝一旦看见价格可能会临时反悔。 为了不让这位“新娘子”退缩,只要是她看中的东西,季婉都要趁其不备火速拿下,生怕多一个念头就节外生枝。 还有一些婚礼用品需要提前进行定制,当天是绝对买不齐的。 季婉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眼看着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想到自己早上答应过路靳默,要把顾南枝送回去一起吃晚饭,于是就毫不犹豫地叫了一辆车,把顾南枝送回了集团总部。 果不其然,路靳默依旧在集团里等着她。 他原本坐在自己的车里,一边翻看着平板电脑里的工作文件,一边眉头紧锁地思索着某个方案的执行细节。 然而,当他不经意抬起头,看见季婉乘坐的车子驶进了停车场的那一刻,他的神情立刻就变了。 他迅速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拿起外套,拉开车门便下了车,脚步匆匆地朝那辆车子走去,亲自准备为顾南枝打开车门。 他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车门前,伸手拉开车门,又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扶住顾南枝的手臂,以防她起身时不小心踩空。 这一幕刚好被坐在车里的季婉一眼瞧见,于是她故意提高声音,笑着调侃道: “哟~哟~咱们的路总~真是体贴入微啊~” 说也奇怪,每次有人拿她和路靳默的关系开涮,顾南枝的脸颊总会忍不住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 明明在大学读书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性格外向、活泼开朗、几乎什么话题都能聊的活跃分子,可一谈到与路靳默之间的事情,反而像个刚恋爱的小姑娘一样容易害羞,说话都不像平时那般利落。 季婉最享受看顾南枝露出这种害羞的表情,这才像真正谈恋爱该有的样子嘛。 如果顾南枝总是对路靳默像对待普通同事一样公事公办,那种毫无温度的关系演下去也太枯燥无趣了。 “路总啊,我学姐可就拜托你多多照顾啦~我就先回去了,祝你们晚饭愉快哈~” “你放心吧,小婉~你果然讲信用,终于把南枝交给我啦嘿嘿。” 季婉眨眨眼睛,满意地朝着座椅后面一靠,而路靳默也心有灵犀般地轻轻关上了车门。 紧接着,她又兴冲冲地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对着站在车外的两人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手势。 虽然这个举动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但却真的成功让顾南枝忍不住笑出了声。 车子缓缓发动,驶出停车场,那象征着祝福的心形手势,也伴随着车尾灯的微光,逐渐远去。 到了路靳默的车前,顾南枝轻轻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刚拉开门的一瞬间,她就一眼看见车里铺满了各种鲜花,整个副驾驶座位几乎被五颜六色的花束填满,散发着淡淡的芳香。 她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路靳默竟然会这样做。 接着,她的眼角不自觉地弯起,脸上浮现出满满的笑意。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路靳默身上,眼神里满是惊喜与柔情。 路靳默注意到顾南枝的笑容后,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仿佛之前的忐忑不安都被这笑意冲散了。 他掩饰不住地露出一点得意的神情,嘴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地说: “我知道我不太会谈恋爱,也没那么多经验,所以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也请教了不少朋友,就为了能给你一点不一样的感觉!你快看,喜欢吗?” 顾南枝听完后忍俊不禁,嘴角几乎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她一边笑,一边立刻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飞快地发送到了和季婉的聊天界面里,发过去的不只是图片,还有一句话:【快来欣赏一下路靳默的惊喜~】 没过几秒钟,手机震动了一下,季婉秒回了一句:【哦吼,牛呀~】 看到这条回复,顾南枝轻笑出声。 她心里明白,看来这个路靳默啊,总算开始有点开窍了。 …… 季婉回到萧家庄园之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进门就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朝着客厅走去。 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收到宋薇发来的消息,告诉她,今天南笙和江祭司都会来萧家做客,晚上还要和文清欢夫妇一起吃饭。 所以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一个人在房间里随便吃点东西就算了,今天必须出席,正式地坐下来和大家好好吃饭。 最近一段时间,季婉食欲突然变得特别旺盛,肚子稍微一饿就浑身不自在。 刚下车的时候,她就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跑,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我好饿啊……快点让我吃上饭吧!我真的撑不住了~我现在特别想吃猪蹄!超级想吃猪蹄!!” 当她终于到达客厅门口时,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但脚步却毫不迟疑地加快。 她顾不上太多礼仪,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自己的座位前,一屁股坐下后立刻冲着满屋子的人打招呼: “大家晚上好呀!我回来啦,那啥,菜什么时候上啊?我已经等不及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随手在桌上一挑,叉了一大口芝士意面就送进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点头:“哇,味道刚刚好,满足了~” 萧文霖坐在旁边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头。 他和文清欢早已习惯了季婉这种毫无架子、风风火火的性格。 第145章 一点情调都没有 看到人差不多到齐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顺其自然地动起了筷子。 今晚萧亦琅因为有事情没有回来参加晚饭,所以餐桌上少了他的存在。 而坐在对面的南笙,则略带惊讶地看着季婉那略显“猛烈”的进食方式,忍不住与身边的江祭司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祭司到底是阅历更深,显得更沉稳一些,只见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微微靠近季婉,轻声开口: “夫人今天胃口真好,是今天忙碌了吗?还是没好好吃中午饭?别急,慢点吃,别把胃给撑坏了。” 季婉一边用叉子挑起意面送入口中,一边点头赞同道: “确实是呢,像祭司这样的神职人员,日常生活中关注一些饮食方面的事情也很合理。” 她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嘴边沾着一点点酱汁,但很快又继续说道: “最近我总觉得自己肚子饿得特别快,吃得也比平时多了许多,差不多每天要吃七八顿饭吧。” 说话的语气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嘴角却扬着一丝无奈的笑。 “饿得厉害的时候,心里特别慌,感觉整个胃都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一样,很难受。” 江祭司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她: “夫人,吃得香是好事,这说明你的消化系统在正常运作。” 他端起面前的小汤匙,在汤碗边沿轻轻一刮,动作缓慢而从容: “但进食时一定要细嚼慢咽,这样才能真正养胃、助于吸收。” 他放下汤匙,继续说道: “饮食有度,作息有规律,体内之气才能顺畅。” 季婉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嘻嘻,祭司您可来得太及时了!我这段时间虽然能吃,但是吃完总觉得肚子里怪怪的,胀胀的不说,还总是感觉身体软绵绵、提不起精神。” 她说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我还专门去医院检查了一趟,连文清欢都陪我去的,可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也没查出什么毛病来。泡个热水澡也不管用了,一点缓解都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地望着江祭司: “一会儿吃完饭,您能不能帮我好好查看一下身体状况?真是麻烦您了。” “夫人不必客气。” 江祭司微微一笑,将手中筷子轻轻搭在碗沿: “今日我正是为此而来,为夫人的身体诊查是我此行的重要任务。饭后我自当为你详尽施术。” “太好了~”季婉眉开眼笑,语调欢快,带着些许孩子气: “谢谢你啊,祭司。” 她在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把嘴角的食物嚼完,嘴角沾着一抹番茄酱,显得既生活化又可爱。 饭局继续,季婉注意到身边的每个人都对江祭司表现出了极大的尊敬和礼貌。 她也因此在交谈时语调更加客气和温和: “大家都对祭司非常尊重,我自然也应当礼貌一点,不敢有半点怠慢。” 只是她自己都没察觉,每当她有求于别人的时候,语气总会在无意间带着一股撒娇的味道。 “可能从小就这样吧。”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到,“小时候跟妈妈要零花钱也是这种语气,结果她总说我是个小甜心。” 这种语气说不上刻意,但却总能让人听着心里舒服几分。 趁着吃饭间隙,她拿出手机翻开了刚拍好的照片,兴致勃勃地给文清欢展示:“你看,这是我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拍的。” 照片中,副驾驶位置上一束新鲜艳丽的向日葵格外醒目。 她指着画面解释道: “这是路靳默准备的小惊喜,他还特地挑了花,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上车就能看到。” 文清欢扫了一眼屏幕,随后满意地点头说道: “嗯,路靳默总算有点进步了,懂得用一些心思和细节来表达心意,比之前那股冷冰冰的感觉好多了。” 季婉听到这句话,笑出了声: “可不嘛,昨天我们俩出去喝酒,一坐到餐桌上,他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念叨菜单,讲每一种酒的特色。” 她一边说,一边学着他说话的神情: “这杯适合搭配甜点,那种喝法可以尝出层次感,什么酸度、余味……巴拉巴拉。” 她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听得头都大了,像个高级服务员似的,讲起来就没完。关键是,完全没有气氛感!一点都没有那种轻松随意的喝酒氛围。” 她咬了一口叉子上的沙拉,继续嘀咕道: “下次要不让你来带他一下,怎么制造点轻松一点的环境呗。” 文清欢听了季婉的话,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着,这谁家正常泡妞会去讲菜单啊? 这也太敷衍了吧,一点情调都没有! 可她仔细一想,两人昨天的确一起出门了,虽然过程挺曲折,但总归是出去过了。 文清欢一边思索,一边轻挑眉梢,继续好奇地问道: “你们昨晚喝酒了?看样子酒量还挺不错嘛,居然还能今天一早出门逛街。” 季婉一听,摆摆手说道: “哎呀我们其实是喝多了,睡到了中午才醒来。我学姐那双眼睛,现在还浮肿着呢。可我们之前已经约好今天要先去公司签字、买嫁妆之类的,不能耽误正事,只好赶紧行动起来,把事情都办完了才来这边。” “你俩都喝醉了?那路上是谁送你们回来的啊?是路靳默吗?” “嗯,其实路靳默昨晚也出来了,和我们一起喝的。后来我们一起回来的,听说是我学姐被他照顾着先送回来了。” “那他们俩,有没有发生点什么特别的事情?” 文清欢话音刚落,季婉顿时一愣,整个人怔住了。 对啊…… 当时他们两个都是喝醉的状态,又是两人一起回的家,会不会在不清醒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她们并不知道的事情? 文清欢与季婉面面相觑,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下,脸上都浮现出浓重的八卦神情。 过了片刻,季婉不禁感慨道: “还是你心思细啊,能想到这一点。我刚刚还在回想,可根本没想到这方面来。” 文清欢听了这话,微微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样,心中颇为满意。 而在一旁的南笙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她看着对面的江祭司,表情格外纠结。 这一整晚下来,这位女人就卖了一晚上的关子,问什么都只说一半,不肯痛快透露。 第146章 风水轮流转 南笙越想越觉得不踏实,心里嘀咕。 完了完了,该不会是季婉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 她皱着眉,一脸愁容,整个人焦躁极了。 一边想着心事,一边不由自主地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偏偏她的酒量又不错,越喝越清醒。 这么多人在场,又不方便直接开口问得太过露骨,真是急得不行,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等到晚饭结束后,萧文霖就提前离开,说是去处理工作上的事。 其他人,几位姐妹便跟着一同回了季婉的房间。 实际上,文清欢早在开饭前就已经私下请江祭司帮忙检查过身体,现在陪季婉一起,还以为是相同的流程,便没有太过关注细节。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以为一切都已经完成了。 可旁边的南笙一直坐立不安,满脸都是担心之色,眉眼间透出一丝不安与焦躁。 她的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眼睛时不时地瞥向躺在床上的季婉,嘴唇也紧抿成一条线。 她一边紧张得不行,一边小声地催促着,声音里充满了迫切与不安: “老江,快点吧,急死我了。” 江祭司听到这个称呼,正准备抬手给季婉把脉的动作顿时一僵,手都还没真正伸出去,立刻又收了回来。 她的神情明显变得不太高兴,眉头也皱了皱。 南笙一看这情形,心里越发着急,干脆直接靠在江祭司的肩上,蹭来蹭去,动作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祭司,我求你了,你就快点看看吧,我快受不了了,到底有没有事你倒是给句话啊~” 江蓠看到南笙这副低声下气、近乎哀求的模样,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爽快。 这老妖婆也有求她的时候,真是风水轮流转。 想到从前南笙对自己的态度和那些难听的话,她心头那点积怨也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她也没打算继续逗南笙太久,点到为止便好。 她轻轻哼了一声,随即正色起身,缓缓走到季婉身边。 她抬起季婉的手,认真地闭上了双眼,指尖轻搭其脉,神情凝重而专注,仔细探查着体内的动静。 片刻之后,她又轻轻按了按季婉的腹部,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端倪。 过了一阵子,她终于睁开了眼,脸上没有过多情绪波动,语气平淡如水: “夫人,你怀上了。” 这消息简直如同晴天霹雳,炸雷一般地砸在众人耳边,轰得人脑袋嗡嗡作响,一时之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住了。 南笙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季婉也没动,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反应能力。 她身后站着的文清欢也一样,整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房间里一片静悄悄的,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好半天都没有人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季婉自己开了口,她颤抖着开口,声音沙哑又带着些颤抖,打破了这压抑至极的沉默空气。 她的手一直没停下过,连声音也跟着抖个不停: “祭司,我……我真的是怀孕了?” 江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透着一丝复杂,缓缓点头: “嗯,没错。” 季婉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那声音依然带着不确定与恐惧: “是……是萧亦琅的孩子?” “是的。” 季婉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思绪却早已翻涌起来,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天前医院的情景。 白大褂的笑容、冰冷的仪器还有那句“身体很健康”的诊断。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和些许委屈,喃喃道: “可是……我前几天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没问题啊。” “你这个傻姑娘,”江蓠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现代那些机器,哪里能查得出鬼的孩子啊。” 季婉听了这句话,脑子顿时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嗡”的一下彻底空白。 她的眼神瞬间失焦,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 天都要塌下来了,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不会吧…… 这真的假的? 我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会这样? 这种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文清欢感到一阵慌乱和震惊。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下糟了,萧家那边肯定要闹翻天吧…… 文清欢内心一阵紧张,手也有些微微发抖。 她甚至没来得及整理思绪,就已经开始替季婉担心起来。 我还没准备好面对这一切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清欢之前也听季婉讲过一点点,说人跟鬼之间是不太可能有孩子的。 她本以为这只是传说,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出现了这样的可能。 而现在,这个传言竟成了真,她更是亲耳听到了确切的消息。 听到这话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都乱了节奏,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住了一样。 但对萧家来说,这个消息却是天大的喜讯。 他们等了很久很久,终于迎来了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萧亦琅现在的身份有点特殊。 他在阳间帮了不少忙,立下过不少功劳,但同时也要时刻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以防被人发现他并非常人。 而正因为这双重身份,这事儿一直以来都有点复杂,不能随随便便暴露出来。 如果他能有个有特殊能力的孩子,那萧家在华国的地位简直可以一劳永逸,再没人能够动摇他们的权威。 据说这孩子是能自由来往于阴阳两个世界之间。 他既是人,也是鬼,一半活人,一半阴灵,出生便带有异能,拥有的力量非常强大。 现在萧家就已经是风头无两,权势滔天,几乎无可匹敌了。 但要是再有这么一个孩子撑场面,谁还敢跟他们比? 简直就是像开了外挂一样,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可是,这一切,对季婉来说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这种孩子怀在母体中并不是简单的事。 他们出生之前,会不断地吸收母体的精气,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哪怕只是怀上,也会对母体造成极大的损耗,稍有不慎,搞不好就会把命都搭进去。 萧家的人虽然渴望更强的力量,但也不是不顾情义之人。 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扞卫家族利益,但也坚守底线。 伤天害理的事,哪怕是打着为了家族的名义,也没有人愿意去做。 第147章 你老婆出事了 所以,没有人会允许季婉冒这种生死攸关的风险。 而南笙那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呢。 她等待这个好消息已经很久很久了,盼星星盼月亮似的,一听到有可能,整个人立刻激动了起来。 她的嘴都惊得变成圆形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像是说不出话一样。 手也不安地扯着裙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脚底下也不停地来回走动,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她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像个小姑娘一样,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和紧张。 激动得就像怀孕的是她自己一样,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颤颤巍巍地问,声音都在微微发抖:“你说……你说你再……你再说一次?你说清楚点好吗?” 江蓠却没有重复刚才的话,反而眉头皱得很深。 他看着南笙那满脸期待的样子,心头一沉,心情却更加凝重。 他一边皱眉,一边低声地说: “你现在别急着高兴,别忙着激动,赶紧的,快点去把你们家小王爷找来。这件事得让他亲自听一遍。不只是这件事,还有接下来的那些话,也非常关键。这关系到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不能出错。” 南笙还没从得知萧亦琅现身的欢喜中走出来,心里还带着些许激动和雀跃。 可是她转头看到江蓠那张紧绷的脸,眼神凝重,神情忧郁,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低沉的氛围中,不禁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隐隐约约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出于对江蓠的了解和信任,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头,应下了这事。 然而,下一秒,她的身影忽然一闪,就如同一道轻烟一般,转眼便消失在原地,快得让人几乎怀疑是错觉。 没过一分钟的时间,南笙就把萧亦琅拽了过来。 她速度之快,就像一阵旋风般,带着某种不可迟疑的急迫。 萧亦琅此刻仍是一脸迷糊,整个人还有点不在状态。 因为刚才他还在鬼域之中,与江丞相差不离地讨论关于推行新考试制度的具体方案。 结果话还没说完,南笙就像突然从天而降一般冲了进来,一句话都没解释,只扔下一句模糊不清的话:“你老婆出事了。” 接着就不管不顾地把他强行拽走,完全没留给他哪怕一秒钟思考或拒绝的机会。 江丞相还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话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要说什么。 耳边仿佛还在不断回响着南笙最后一句话。 “你老婆出事了。” 江丞相怔怔地站在那里,脑袋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你说的是谁的老婆出事了? 是鬼王的,还是萧亦琅的? 就在他脑中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忽然间,他的眼神亮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猛然记起一件事:王妃最近不是有些异样吗? 难道说…… 她那边出状况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脑海,他就按捺不住地激动起来:这难道是一个机会? 一个新的机会? 与此同时,萧亦琅刚听完江丞相传来的“季婉怀孕”这一消息,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雷狠狠劈中了一般,完全愣住了。 他整个人像失去了意识一样,思绪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回过神来,可是脑袋里早已乱作一团,各种念头交错着浮现,让他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理清头绪。 他紧锁着眉头,眉头深得几乎要拧成疙瘩,连呼吸都有点沉重。 不对啊,他心里想着,只有他在鬼相状态下的那个模样,与季婉有了真正的亲密接触,才能导致她怀上孩子。 可是,他是那个时候变成了那样的状态吗? 他对季婉做了那种事情吗? 怎么可能…… 我什么时候和她…… 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越想越不对劲,脑子里一片混沌,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猛然间,他脑海里闪过一道回忆,像是被唤醒了一段沉睡已久的往事。 他记起了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他被下了药的那一夜。 那晚发生的事情虽然已经被他模糊地压在了记忆的最底层,但此刻突然被重新翻开,那种强烈的冲击让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萧亦琅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神情阴冷得可怕,仿佛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寒气。 他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眸里,现在只剩下压抑的怒火和复杂的情绪,连周围空气仿佛都因此骤然变冷。 他不敢抬起头来看季婉一眼,甚至不敢面对她的眼神,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歉意,觉得自己真是辜负了眼前这个女人的信任和感情。 站在一旁的文清欢和季婉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寒意,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仿佛寒风骤然刮过她们的脊背。 夏桐注意到了这种变化,赶紧跑去拿了条柔软的披肩过来,为她们披上。 然而,看着此时鬼王这副模样,她心里有些发虚,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多停留片刻,就会惹上什么麻烦。 所以她做完事后,很快就识趣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南笙虽然一直盼着季婉能怀孕,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来得这么快。 她原本还想着能再多准备些时日,这样也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 可眼下,现实就摆在眼前,她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竟有几分忐忑和犹豫。 之前,她曾多次和萧亦琅私下商议,反复斟酌各种办法,希望找到一个既能让孩子顺利怀上,又能确保季婉安然无恙的万全之策。 两人几乎彻夜未眠地探讨过各种可能的手段,也查阅了许多古籍资料,可始终找不到一条十全十美的路。 毕竟,一个活人若是怀上了鬼胎,这种情形非同小可,仿佛就像是把一条鲜活的生命亲手送进了黄泉地府的门前。 更为可怕的是,到时候连地府阎王是否愿意收纳这条性命都说不准。 万一地府真把季婉的命给收了,倒也还有回旋的余地。 南笙虽是个鬼魂,但好歹也有几分神通,或许还有办法去阎罗殿求一个还魂的机会。 但若情况更糟,不仅仅是丢了性命,连魂魄也随之消散于天地之间,那就真是彻底没了生机。 第148章 罪魁祸首 届时别说投胎转世重新做人、继续当那风光无限的王妃了,恐怕能不能有下一世,也得全看老天的安排。 南笙虽说心里有自己的一盘棋,也确实算得上是个自私的女人,可她并非冷血无情之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逼着季婉以生命为代价来达成某个目的。 她最真实的心愿,只是希望季婉能够安然顺利地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然后带着笑容、平平安安地和她选中的那个人,也就是萧亦琅王爷一起白头偕老。 倘若王妃有个好歹,不光是她个人的悲剧,对于整个鬼域而言,也将引发不小的震荡。 比如那个野心勃勃、一直在暗中窥伺权力的江丞相,就很可能会趁机跳出来兴风作浪;而萧亦琅,说不定也会因为王妃的意外,而彻底放弃鬼王之位。 一旦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她多年以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甚至连整个鬼域的未来都会在一瞬间崩塌。 江祭司缓缓地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却不失沉重地说道: “你们大概已经隐隐猜到了,夫人能够怀上孩子,应该还是那一晚发生的事。当晚,鬼王因药力失控,现出了鬼相,并与夫人有过亲密接触。我在之后前来为夫人施法疗伤之时,就已隐隐觉察到她的身体有所变化。不过,怀鬼胎这件事和常人的怀孕毕竟不同,也并非一次就一定能成功,所以我那时也没有立即明说。” 萧亦琅静静听着这些话,脸色逐渐变得愈加阴沉。 原本就严肃的神情此刻更添几分凝重,他眼中的情绪复杂而深重,隐隐可见一丝悔恨,甚至还带着难以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深深自责。 因为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都是他自己。 若不是他当时一时昏了头,做出那些失去理智的事情,季婉又怎会无辜卷入这般麻烦的境地、遭受如此深重的苦难?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浮现,如同一条条蜿蜒的小蛇般凸起。 一股愤怒在他胸腔里翻腾着,翻江倒海似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喷涌而出。 然而他却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把这股情绪生生压了下去。 此刻并不是发怒的时候,也不是他表达愤怒的场合。 祭司站在原地,脸色平静如常,完全不理会众人眼中那一道道惊愕、疑惑甚至是震惊的目光。 她的目光沉静而深远,仿佛早就料到了此刻众人的反应一般。 她的声音依旧缓慢而有节奏,像是刻意为了让每一个字都听得更清楚一样: “后来,大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我又再次为夫人把了一次脉象。其实在那时候,我已经差不多可以确定她怀孕了。然而,这个孩子似乎对外界环境极为敏感,几乎每次探查,都能察觉到它的‘闪避’。就好像……它能感应到我在检查它的存在一样。因此,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也不敢轻易地下结论,生怕误判了,反而给夫人添了麻烦。” 现场的气氛沉静下来,在场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谁也没有开口打断她的话。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石子,落入他们心头的湖面,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可现在不一样了,”祭司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这孩子已经稳住了气息,不再躲藏。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夫人是真的怀孕了。” 这原本应当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按照常理而言,众人应当欢欣鼓舞,互相庆贺才是。 可奇怪的是,听完这个消息之后,在场之人无一露出笑容,甚至连一点欣喜之色都没有浮现。 起初南笙还微微露出了点喜色,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毕竟夫人能有孕,这是整个府上都难得的好消息。 然而,随着江祭司一番话越说越深,时间也过去了些许,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去,神情开始变得凝重。 她的思绪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开始重新思考整件事背后的含义。 她非常清楚,眼前的江蓠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那人可不是寻常大夫,也不是随便请请就能上门诊脉的普通医者。 那是谁家要是请动她一次,请的人恨不得要搭上一半身家,还得提前好几个月预约的人物。 如果只是普通的小产调理,或者寻常的身体问题,她怎么可能一次次亲自上门来看夫人的情况? 她们相识几十年,情分不说深厚如骨肉亲人,但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朋友。 所以,南笙心里明白得很,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再加上眼前这个消息虽然是喜讯,但她总觉得…… 背后好像藏着什么更为深远的东西,而这些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 南笙向来是个性格直爽、不喜欢兜弯子的人,对于这种话只说一半、藏着掖着的情况,最是反感,根本受不了那些“吊胃口”的举动。 她皱了皱眉,直接开口问江祭司: “还有没有其他的事,你说完吧!别在这里藏着掖着的了,有话就直说。” 江蓠微微点头,原本凝重的表情稍稍柔和了一些。 她的语气也缓和了些许,但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这个孩子,无法顺利出生。” 前面那句话还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心头还未缓过神来,而这句更加出人意料、令人胆寒的话语紧接着便冒了出来。 众人一时都被这句话击中似的,脸色骤变,一个个都愣在当场,脸上尽是惊愕与震惊之色。 大厅里顿时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说话,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住了。 许久之后,一道低沉却清晰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片沉默。 说话的人是萧亦琅,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透着压抑的不安与探究: “祭司,还请你讲明白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孩子无法顺利出生?” 江蓠仍旧没有立刻作答,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萧亦琅身上,眼神中似藏着千言万语,却又异常地冷静和平和。 她缓缓地开口:“这个孩子……是来帮你化解灾祸的。” 萧亦琅听不懂江祭司的话,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怒火,愤怒像是从心底深处燃烧而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 第149章 不可逆转 但他知道不能发作,即便心里再怎么翻江倒海,他也只能把情绪死死压制在胸膛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一字一句地说道: “请祭司继续说下去。” 见他确实能稳住自己,情绪没有失控,江祭司微微点头示意,神情中带着些许认可。 随即他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示意萧亦琅将手递过来。 萧亦琅没有犹豫,默默地将手伸出,手掌摊开,静静放在祭司面前。 片刻之后,江蓠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沉重与怜悯: “我看过你和夫人的命数,原本你们在婚后三年才会怀上孩子。夫人怀胎十月,生下这孩子,母子平安,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安稳且幸福。” 顿了顿,他目光沉沉地看向萧亦琅,继续道:“这孩子天生具备灵力与命格异于常人,未来注定一生非凡,将成为世人传颂之人。” 他的话音落下,空气中仿佛弥漫起一种无形的压抑感,连烛火都不禁晃动了几下。 萧亦琅静静听着,眼神慢慢移开江蓠,转而望向站在旁边的季婉。 季婉的脸色已然发白,双眸中满是震惊和恐惧,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都像是被吓得魂飞魄散般,几乎站立不稳。 那一瞬间,萧亦琅从她的反应中仿佛看到了命运的真实模样。 残酷,不可逆转。 看到她的样子,萧亦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捏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内心五味杂陈,满是难过与自责。 只觉得一切的错,似乎都源自于他,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是自己太过无能,才会连累她如此受苦。 旁边的南笙也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脸惊慌和不安。 怎么事情又突然扯上了萧亦琅? 而且这竟然还和生死扯上关系了? 她再也坐不住,忍不住上前,语气带着急切与质疑,一连串地质问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祭司说的都是真的吗?难道萧亦琅他真的……会出事?” 江祭司轻咳了一声,目光落在南笙身上,语气平稳但不容置疑地说道: “那个廖凯翔是什么人,你们心里都清楚。他并非寻常之人,而是个极难对付的敌人。他炼制的药,竟能让身为鬼王的萧亦琅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服下。” 他语气一顿,又加重了几分:“虽然上次的药只是让他暂时失控,并没有真正的夺去他性命,可你们难道还以为,那是单纯的恶作剧吗?” 萧亦琅自幼聪慧过人,心思细腻敏锐,此时他顺着话往下思考,脑海中迅速梳理起线索。 “所以廖凯翔那一次是在试探我……不管我有没有真正服下那药,他的最终目的,其实一直都是要了我的命。” 萧亦琅低声道,声音透着冰冷的理性与警觉。 江祭司看着萧亦琅,眼中闪烁着一抹赞许的光芒。 这少年能冷静应对,又能迅速抓住关键,不愧是他们所期待之人。 “没错。” 他点头道,“而且,他已经成功了一步。” 顿了顿,声音越发凝重,“你已经喝下了他专为你准备的毒药。这一步,已经证明他的方子是管用的。接下来,就是要取你的命了。” 南笙听着他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内心也开始慢慢理清头绪,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究竟该如何应对。 她是个行动派,遇事不乱,虽然目前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但她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老江,那我们现在要干啥?” 她抬头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却也有一份镇定。 江蓠抬眼看了她一眼,神情淡然,随即缓缓开口道:“你家儿子大老远跑这一趟,不就是为了救他爹嘛,那就成全他吧。小王爷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说明天晚上在鬼域设宴,会带着王妃一起出席。你现在身为将军,身份特殊,先把这消息传出去,之后的事情嘛,见机行事、随机应变就好。” 萧亦琅听完这番话还没缓过神来,眉头紧锁,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他的脑海里快速思考着种种可能,心里隐隐升起不安和担忧,追着问了一句:“江祭司,这话我不太明白。如果我明天真的带小婉出席那场宴会,那廖凯翔的目标,是不是就变成了小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没错。” 江蓠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毫无波动。 “这可不行!” 萧亦琅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愤怒与不安交织在他眉间。 他无法接受让那个最心爱的人走在风暴的最前面,替他承担风险,替他挡住灾祸。 说完这句话,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一阵起伏,情绪几乎压不住了。 但江祭司却是神色如常,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不带一丝波澜:“你可以不相信别人,但你不该不相信我吧?我让你怎么做,你就照着去做就行。你要是真死了,你觉得你的夫人季婉又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萧亦琅顿时整个人愣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其实也明白,没有了自己的庇护,小婉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若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等待小婉的恐怕不是悲伤那么简单,而是无尽的困境和威胁。 那些原本对他心存怨恨的人,一定会借此机会报复,一个个都会将矛头对准她。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江祭司既然说出这种话,必然是看到了某种无法更改的未来。 倘若他现在一味逞强,固执地挡在最前面,那岂不是在用小婉的未来和孩子的性命来赌博? 他咬紧牙关,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站在一旁的南笙看着这一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不忍心看着萧亦琅一个人承受如此重压。 轻轻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一旁的江蓠,轻声问道: “那我们就……” 话还没说完,江蓠便冷冷地打断了她:“不行,这由不得你来选择。命运早已注定,萧亦琅必须如期开宴,廖凯翔一定会来赴宴,而季婉也一定会遭遇袭击。那尚未出世的孩子会在这个时候现身救人,代价却是永远地失去这个无辜的生命。这一切的每一步,都不能更改,也改不得。” 第150章 已无退路 “廖凯翔……真的会来?” 萧亦琅的声音低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与疑虑。 “怎么不会?” 江蓠眼神冷静,语气坚定地答道,“眼下外界早已传开,都说你已丧命。只要这设宴的消息一传开,廖凯翔立刻就能知道你还活着,而且他已经被人识破了阴谋。这是他唯一剩下的、最后一次机会能杀你灭口。他一定会现身。” 南笙心中五味杂陈,胸口仿佛压了块石头般沉重。 一个母亲,却要亲手把腹中的孩子当作诱饵与工具,这种做法太过残忍,令人难以接受。 她咬紧牙关,终究忍不住再一次开口:“真的就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吗?要不我来出面吧?哪怕我断条胳膊、少条腿也好,就算受了重伤我也能请纸扎人替我还魂、续骨再生呀。” “如果你们两个都死了,”江蓠语气冰冷、字字如刀,“你猜,季婉还有活的可能吗?” 这句话仿佛利刃,直接穿透南笙的心脏,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击得粉碎。 她当然知道,江蓠从不随意出言,她的每一句话,背后都藏着不容逆转的命运与代价。 因为江蓠不是别人,她是一个能看到未来的人。 哪怕再难以承受,也必须听从她的建议。 萧亦琅沉默良久,眼神由迟疑慢慢变得坚定。 他最终彻底明白了。 这条道路,已无退路。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开口道:“你说得对,是江祭司说得对。就依她的安排来办。” 江蓠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轻轻道:“从现在起,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等待你们回来。在你们回来之前,我是不会离开半步的。所以,你大可不必太过担忧。只要你们能活着归来,我必护你们平安无事。” “但请记住,一旦踏入鬼域之中,你们万不可擅作主张、试图扭转命运已设定好的轨迹。若擅自改变,带来的后果将远比你们所能想象的还要严重。” 萧亦琅缓缓地点了点头,神情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随即起身,迈步朝季婉走去。 此时,现场已有不少围观的女眷,她们站在一起,神情或紧张、或惊讶,低声议论着发生的一切。 但他顾不上理会这些目光和声音,他心里只想着一个人。 他脚步坚定,眼神未曾偏移半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消失。 他径直走到季婉面前,缓缓地,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季婉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有说。 从萧亦琅走来的那一刻起,她的表情就没有丝毫动摇,只是脸色不断变化,忽而发青,忽而又苍白如纸,像是被无数情绪纠缠折磨着。 “小婉,我对不起你。” 萧亦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充满愧疚。 他的嗓音微微颤抖,像是压着沉重的石头。 一向刚强的男人,向来不肯低头、不愿服输的萧亦琅,此刻竟在众人面前放下了所有的体面与尊严。 他曾以铁骨着称,但从不缺热血柔情,而今天,他将这份柔软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季婉。 他眼中再没有旁人,心中也只想着她一个。 他依旧没有抬头去看她的眼睛,依旧低着头,双手却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掌心微湿,却用力得仿佛害怕一松开,她就会离他而去。 季婉身体微微一震,像是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力量激得打了个寒战。 她张了张嘴,终于开口,声音却有些发颤。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站在一旁的江祭司: “那么……这个孩子,将来还会回到我们身边吗?” 她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隐忍。 那一句句字里行间,藏着母亲才有的不舍与恐惧。 “当然会。” 江祭司轻轻答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温和的安抚。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只是去帮你夫君打一场小小的仗。等战事过去,过些年月,还会重新回到你们身边。” 季婉听后微微点头,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底浮现一丝难以抑制的担忧与惧怕。 她再次开口,语气低弱却清晰: “那……那个廖凯翔,他会对我怎么样?是吓得我睡不着吗?还是会被刺伤?割脖子的时候……会不会特别疼?” 她话刚说完,空气仿佛为之一凝。 站在周围的人皆露出了不同的神情,有的惊讶,有的惶恐,更多的却是沉默。 就连平时心肠最硬、素来冷静淡然的南笙,听到这些话,也忍不住心头一紧,心口像被什么攥住一般,揪得生疼。 萧亦琅听在耳中,手指顿时收紧了几分,连指甲的边缘都变得微微发白。 他的手没有动,却已经将他的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 季婉却没有再说一句话,一句都没有。 她没有抱怨萧亦琅把麻烦带回家门;没有责备萧亦琅对她的隐瞒和利用;也没有愤怒于江祭司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有孕的真相;更没有斥责其他人在一旁袖手旁观,从没有人问过她的感受、尊重过她的意志,就强行将她推入这场命定的漩涡。 他们谁也没有真正在意她是否愿意承受这一切。 只是,当她说完所有疑问之后,她只轻声低语了一句:“……会疼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仿佛只是喃喃自语,却重重击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当这句话传到南笙耳中时,她的身体竟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种比疼痛更令人无法忽视的沉重,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萧亦琅心里也像被人狠狠地捅了一下,那种痛楚不仅来自心口,还像沿着四肢百骸蔓延。 别的女人得知自己怀孕,通常都会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或许会尖叫,会哭,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所有人这个消息。 可季婉只是微微一愣,仿佛被泼了一盆冰冷的冷水,从头浇到了脚底,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他多么希望她可以生气,可以为自己据理力争,甚至像寻常女人那样大哭大闹一场,撒泼耍赖都行。 那样他至少还能抓住一点她真实的情绪,而不是像现在,她安静得像一只温顺无助的小猫。 面对如此沉重的现实与打击,她只是轻轻“喵”了一声,甚至连声音都不愿多发出一点。 文清欢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因为她知道,季婉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言语。 第151章 终于结束了 她心里清楚,季婉原本的身世已经足够令人怜惜了,从小便孤苦无依,命运似乎从未真正垂怜过她。 而如今,怀孕这件事在她身上也显得格外不同。 别人的怀孕可能会带来欣喜与期待,但她却承受着更多的痛苦和挣扎。 文清欢紧紧抱住季婉,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着下唇,极力控制住情绪,可是那种心痛几乎快要溢出来。 她想要帮她,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一旁的江祭司语气缓和了一些,那原本冰冷、不带感情的脸孔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柔和。 她缓缓地伸出手,将一瓶颜色淡粉的液体递给季婉。 她轻声开口道:“乖孩子,把这个喝了吧。一点感觉都不会有,就像做一场安静的梦一样。” 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慈爱与哀悯,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坚定而充满说服力:“你和孩子不是永远分开,这只是短暂的告别。你们将来一定还能团聚,一定会的。” 季婉接过那瓶药水,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犹豫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随即毫不犹豫地拔开了瓶盖,仰头一口将药喝了下去。 那瓶药没有任何味道,就像一杯普通的白水,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在喉头扩散,也没有让她产生半点不适。 她甚至在心里感叹了一番:这果然是高级版的无痛流产,干脆又安静。 她随后缓缓地转头,看向站在她身旁的文清欢,语气轻柔地说:“欢欢,你先回去吧。别告诉学姐我的事,家里其他的琐事就先拜托你了。” 文清欢眼眶红红,一边抹了抹眼角,一边吸了吸鼻子。 她用力地点头,然后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心碎的地点。 南笙也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实在不忍心再留下来,转身便先行前往了鬼域,留下他们独处的空间。 萧亦琅从身后抱着季婉,整个人微微地颤抖着。 他的手臂很用力,但又生怕太紧会让她难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紧紧地拥住她,仿佛这样才能让她继续待在他的怀里。 而季婉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总算结束了。 高级版无痛流产啊,连一点痛苦都没有。 她不用牺牲了! 一开始她真的很想开口说几句,哪怕只是一些软弱的抗议。 但说真的,她在听到“可以不做献祭”这件事的瞬间,她心里那点挣扎几乎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原本其实根本就没有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说真的,真的太紧张了,那种害怕几乎压垮了她。 而现在,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连萧亦琅和南笙这两个道行很深的鬼魂,再加上活了几千年的江祭司,都一致认为她生下这个鬼胎会非常危险。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 别生了? 可是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闪过,她就迅速咬住嘴唇,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在场这些人都是她最信赖、也最亲近的。 她说出这样听起来有些“冷漠”的话,恐怕会让他们更加为难,甚至会误解她是个无情之人。 但她心里却真的忍不住这样去想,真的没有办法生下这个孩子。 毕竟,连萧亦琅、南笙和江祭司这种修为深厚的存在都如此谨慎对待,就说明事情真的非同小可。 但是大家七嘴八舌地一直说个不停,根本就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江祭司说这孩子不能轻举妄动,得等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做决断;萧亦琅语气凝重,说是必须确保季婉的安全,否则绝不答应;南笙则是一边擦泪一边说着一些安慰的话,还时不时提到当年的某种惨烈情况,听来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每个人都各执己见,又都像是急切地想帮她出主意,反而让她完全插不上话。 她好几次抬起手,想插话打断他们,可是看到萧亦琅一脸怒气,又看到江祭司语气坚决,南笙又显得手忙脚乱的样子。 她心里一紧,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生生咽了下去。 萧亦琅的目光如刀,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失望,甚至还有一些愤怒;江祭司则是一脸沉重,仿佛这事关系到某种千年命格;而南笙则一直在一旁低声哽咽,眼眶都红透了,像是已经认定她会做出最艰难的选择。 季婉只好默默地看着他们热烈地讨论着。 她像个旁观者一般坐在角落,心里却是百味杂陈。 这些人明明说是在帮她,可他们谁都没有真正问过她自己愿不愿意。 她的选择、她的身体、她对未来的期待,似乎都不是这场谈话的重点。 后来大家竟然开始纷纷表达对她的愧疚和心疼。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萧亦琅低头道,声音低沉而自责。 “是我太过大意,早该察觉那些异动。” 江祭司叹息道。 “都怪我没看好你,让你落到这样的处境……” 南笙眼眶泛红,语调哽咽。 他们一句句说着自己的责任,似乎在把所有的错都归结于自己,季婉听着听着,却更加沉默了。 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看着这些人脸上的愧疚,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背叛他们一样。 真是太尴尬了。 她从未如此纠结地坐在一处,一边是她对生命的犹豫和不安,一边又是这些人心甘情愿替她承担一切的态度。 她觉得自己像是夹在风暴中央,哪边都不能轻易迈出一步。 看着大家都那么难过,她甚至一度想跳出来解释一下,说其实吧…… 她觉得不生也没啥大不了的…… 你们也不用这么自责…… 可话没说出口,就被她又自己吞了回去。 她怕他们会误解她的意思,怕他们会更难受,怕他们会更紧张。 可季婉还是有些害怕,毕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没人知道。 虽然现在他们都坚定地站在她这边,愿意拼尽一切为她护航。 可她太清楚了,一旦局势有变,真正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只能是她自己。 无论他们再怎么承诺和保证,到最后替她挡风挡雨的,终究只有她自己孤身一人。 第152章 面对现实 虽然大家明面上都会护着她,但她迟早得当一次挡箭牌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既然她都不能掌控自己的未来,那何必要再多一个不可预知的风险? 生下这个孩子,可能不止影响她一个人的命运,而是牵连整个局面。 既然她都骑虎难下了,那就让他们继续愧疚去吧! 她想着,心头突然有了一种近乎赌气的释然。 让他们继续自责也好,至少这会儿没人去逼她做出决定,也无人再去施加压力。 所以季婉还是决定,不站出来当这个“傻子”。 就算她心里有些隐隐地不安,可她更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别人的感受,而是她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活到风波过去之后。 她不奢望做一个大义的英雄,她只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再想想,这不就是一场无痛流产吗? 她试图用一种更轻松的视角去看待这件事,让自己心里别那么难受。 只是…… 这种说法真的适用吗? 所谓的无痛,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心里其实一点谱也没有。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病痛,而是一个“鬼胎”,一个被众人都当成异物对待的存在。 唔…… 就是不知道过程会不会太吓人? 她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性。 会不会很痛苦? 会不会被什么东西侵扰? 如果孩子在挣扎怎么办? 她真的能承受这些未知的变数吗? 她应该对失去孩子感到难过吧…… 毕竟,它在她身体里,哪怕只是一个尚未完全成型的存在,她还是会对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感。 这是母性本能,是人性中最柔软也最难解释的那一面。 可心里的恐惧告诉她,无论如何,总比因为生产丢掉性命强吧…… 她可以接受暂时的痛苦、接受一点愧疚、甚至接受某些不好的回忆,但若是连命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比起难过,她更怕再也见不到这些人,更怕她会成为他们永远抹不去的遗憾。 见她陷入沉思,江祭司轻声问道: “小丫头,你在想什么?” “祭司啊……那个……如果我死了,你能把我救回来吗?” “可以的。” 他回答得很快,甚至带着点轻松,“你别怕,真救不回来,那就让南笙去找阎王爷把你领回来。” “啊?” 季婉愣了一下。 “和萧亦琅做一对阴间夫妻也不错呀。” 江祭司笑眯眯地说,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似乎真把她当成了“预定亡妻”。 她眨了眨眼,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 也有道理,江祭司说得没错。 反正她已经死了那么一次了,还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回也回不去了。 原来的那个生活对她而言,早就成了梦里的残影。 现在这个世界的种种,才是真正需要面对的现实。 “那……江祭司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这时,一旁的萧亦琅也低声问出一句,声音低沉却清晰:“对,我想知道原因。” “小王爷果然爽快。” 江祭司笑了笑,眼中闪动着深不可测的光芒,“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如果明晚一切顺利,我想要你母妃留下的那支簪子,就是从祠堂取出来的那支。” 他说得很清楚,毫无避讳,“还有……如果两年后你们真的顺利把这孩子生下来,我们还得签一份血契。” 萧亦琅听后倒是松了一口气,眼神平静了许多,甚至有几分释然。 一个活了几千年的祭司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来帮忙呢? 那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他果然猜得没错,对方出手帮忙,必然有目的。 只是他还没想明白的,是那份“目的”背后,到底藏了多少算计与代价。 签血契没问题,可是…… 那个簪子? 季婉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她的神情变得专注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小秘密。 此刻的大殿之中,已经没有其他人在场了,只剩下她、萧亦琅,还有那名身穿墨绿长袍、神情莫测的江祭司。 她心中胆怯的情绪也少了几分,整个人显得越发放松,也更加好奇起来。 从见到江祭司的第一眼开始,她就觉得这个人女人非常不一般。 她的气质不同于一般的宫廷人物,也没有寻常巫女那种故弄玄虚的味道。 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从容与智慧,甚至还有几分神秘感。 季婉总觉得,江祭司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些重要秘密,而这些秘密或许与整个故事的走向息息相关。 “血契……是啥东西?” 季婉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试探和几分小心。 萧亦琅见她露出这副神情,知道她是真不懂,便放柔了语气,一边思索一边耐心解释说道: “血契,是两个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一种极其郑重的契约,它以彼此的血为媒介,一旦签订,就注定命运相连。” 他顿了顿,目光略显沉重地说道,“它不是一般的口头约定,而是真正绑定生死的誓约。只要两个人还在人世,或是哪怕已经死了,变成了鬼魂,契约仍然有效。一方遇到危险或需要帮助的时候,另一方就算拼上性命,也必须出手相救。如果背弃这份契约,那后果就极为严重,会遭到天谴,死后魂魄会在地狱中饱受折磨整整一千年,以示惩罚。” 季婉听完后大概明白了血契的含义,她心中有些震惊,也有些莫名兴奋。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理解。 萧亦琅却还是皱着眉头,眼神有些疑虑。 他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情绪,而是继续追问: “你说签血契对我来说不算问题,可是……祭司你为什么要我母妃的簪子?那是母妃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之一,意义特殊,我不确定是否可以交出去。” 江祭司闻言微微一笑,笑容中似乎藏着什么深远的往事。 她轻声答道: “如果你能平安归来,我自会把那段关于你父母的往事娓娓道来。那时候,你想问什么都行,我也不会有所隐瞒。” 季婉在一旁听到这里,顿时来了精神。 她眨了眨眼,立刻插话问道: “原来祭司跟我母妃之间……其实早就是认识的、甚至是熟识的旧交吗?” 第153章 有福同享 江祭司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与温婉: “是的,你母妃曾经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我们相识很久了,也一同经历过不少风雨。” 萧亦琅听完这句话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却并未完全放松。 他似乎想通了一些事,又似乎仍被更多的疑问包裹。 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毕竟此刻有更加紧要的事务等待着他来决断。 他很快收起情绪,恢复了那种沉稳与果决。 “宋薇。” 萧亦琅忽然开口唤道。 正在殿外候着的宋薇立刻走进来,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问道: “主子有何吩咐?” 萧亦琅目光淡然地看了一眼宋薇,声音不大但十分清晰: “祭司接下来几天都会住在这里,你要妥善安排。就让她住在我住所附近吧。这段时间你务必要亲自照料,饮食起居、一应礼节,都要尽到最好,不可有半分怠慢。” 他顿了一下,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她是极其重要的客人,不可有半点差池。” 宋薇立刻抱拳回道: “明白了,请主子放心,属下会亲自安排,并派人二十四小时守卫伺候,绝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 季婉站在一旁听着这些安排,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安心。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旅程的走向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她、萧亦琅、江祭司三人之间,似乎也将因这一段血契而编织出一段新的命运之线。 等江祭司被带下去后,萧亦琅才缓缓收回冷冽的目光。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仿佛收回了千军万马,又恢复成了那般沉静如水的模样。 紧接着,他牵起一旁季婉的手,十指紧扣,仿佛再不愿松开。 两人相视片刻,随即一同迈步,踏入那阴森神秘的鬼域之中。 季婉直到现在依旧摸不着头脑,她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跨越空间时,那种感觉总是来得如此悄无声息、猝不及防。 就像是眼皮眨了一下,眨眼之间,周围一切就变了模样。 没有惊心动魄的速度感,也没有呼啸而过的风声,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波动。 世界仿佛只在闭眼与睁眼的一瞬间就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只是乖乖地闭上眼睛,等再睁开之时,就已经到了陌生的地点。 这里阴气缭绕,幽雾袅袅,却在她回望萧亦琅的一刹那,仿佛有了些许温暖的光亮。 当他们走进鬼域那熟悉的府邸主屋,陈设和布局都和过去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未曾留下任何痕迹。 然而曾经陪她走过的那些人,早已换了几番,如今的季婉,身边只有萧亦琅。 即便这里仍旧诡异幽深,可她却不再像以往那样恐惧。 她终于明白,只要有他在,哪怕身陷地狱也不害怕。 季婉依偎在萧亦琅的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定气息,而他的手掌一遍遍地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 他的动作温柔而坚定,然而,眉头却紧紧皱着,仿佛有千钧重量压在心上,怎么也舒展不开。 看他脸上那抹沉重的表情,季婉心中有些酸涩。 她抬起头,轻声唤了他一眼,恰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愧疚与悔意,仿佛在无声地质问自己,质问命运。 “其实……你不用太自责的……我知道你当时那样做也是迫不得已,我并不是真的抗拒……” 她的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迟疑,似乎还担心说太多会触及他的伤痛。 也许她应该更加坦诚一点,把心中真正的情感全然表达出来…… 然而,萧亦琅却轻轻“嗯”了一声,嗓音低沉而压抑,语气间仿佛已经有了某种无法回头的决意。 “嗯,都是我的错。” 他说得很轻,却异常坚定。 季婉听得心头一紧。 她熟悉萧亦琅的性格,光是从他这一刻的语气中,她便明白他已经下了某种决定。 无论自己接下来再说什么,恐怕都没办法再撼动他的自责和内心的责罚。 哪怕她现在鼓起勇气说出:“我根本就没有怪你,我是自愿的,真的不怪你,我们就别为这件事难过行不行?” 她也能预见到,这些话在萧亦琅听来,也只不过如春风掠耳,起不到半点安慰的作用。 “其实我早该结果了廖凯翔。” 萧亦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懊悔,“但我看他略懂药理,是位难能可贵的炼药师,心存一丝不忍,才一次次放过了他。却没想到……他竟会做出如此恶行……才造成今天这般的结局。” 季婉忙摇头,“不怪你。你只是珍惜人才而已。你之前说过,如果遇到问题就动不动下杀手,那你又和那些残暴嗜杀的鬼王有什么分别?你的底线我一直记得。” 萧亦琅却依旧沉着脸,“可我现在不仅没守护好我手下的百姓和子民,还让你也跟着受苦。我确实太软弱无能了……有时候我在想,作为一个丈夫,我真的太失败了。” 季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你还记得我当初对你说过什么话吗?” 她仰起脸,一双眸子在幽光中闪着微亮的光晕,静静地望着他。 那是希望和温柔交织的眼神,试图驱散他心中那层层不散的阴云。 萧亦琅依旧静静地望着她,眼中虽有波澜,却并未说话。 仿佛,他等着季婉继续说下去。 “夫妻一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句古语在幽暗寂静的角落里回荡,像是一道誓言,也像是一场无可回避的命运。 萧亦琅听了,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目光柔和地望着身旁的季婉,眼中既有依恋,又藏着几分隐忍的痛苦。 他缓缓地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背脊,仿佛这样便能留住她的全部,留住他们还未真正开始就似乎要走到尽头的生活。 他舍不得地把脸埋进她的发丝间,闭上眼睛。 那一缕缕发丝柔软而熟悉,却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分离。 他内心百感交集,百般复杂的情绪翻涌不止,却最终只是低声说道: “小婉,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很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带着无比真切的恳求。 季婉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浮现出一丝安慰似的笑意。 第154章 剧毒 “嗯,不会的。”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承诺,却又像是敷衍。 但她没有多说,萧亦琅也没有追问,仿佛彼此都明白这句答应,不过是安慰罢了。 …… 一夜过去,什么都没说。 他们只是沉默地依偎着,像两具被时光遗弃的泥偶,被风吹干,却依旧紧紧相连。 因为鬼域本就没有日夜交替,天地之间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所以在季婉睡了一觉醒来后,宴会已经差不多准备就绪,热闹的声浪从外面传来,夹杂着杯盏交错和宾客的谈笑。 这次的南笙宴会办得很铺张,场面浩大得几乎可以媲美帝王家的宴请。 宽阔的庭院里,摆放起了长长的流水席,桌子连成一排又一排,任何人来了都可以来凑个热闹。 主桌当然还是留给了最尊贵的几位重要宾客。 而季婉与萧亦琅,理所当然被安排在了最中央,面对全场。 这么大场面,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关于季婉身份的改变,关于她即将与包家的关系,关于她成为“包家儿媳”这一刻,都被这场宴会渲染成了一个庄重又喜庆的事实。 季婉今天穿得很低调,她没像从前那样浓妆艳抹或者身着盛装,而是挑了一件素雅却略显贵气的鹅黄色旗袍。 那柔柔的鹅黄映在她脸上,竟多了几分温婉气息。 她发型也只是简单地将发丝盘起,未加太多装饰。 那是一种低调中的从容,一种刻意为之的“不刻意”。 尽管心里满是忐忑,可她还是跟着萧亦琅一同出席了,面不改色地走上那条通往宴会主厅的小路。 她没见过廖凯翔,也从未来过包家的府邸。 那个传闻中的未来公公,是否严厉,是否老谋深算? 那些念头一直在她心中盘旋,搅得她心绪难宁。 而萧亦琅一路紧紧牵着她的手,指节都几乎勒进了她的手背。 他的手很冷,却异常执着。 仿佛她一松开,就会立刻被这黑暗无常的世界夺走。 那条通往宴会的小路明明很短,不过百余步的光景。 萧亦琅却走得格外缓慢,每一步都沉重异常。 他的目光低垂,脚下的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可他的心,已经像坠入了幽冥深井,寒得发疼。 进了前厅,他们在主位坐下。 红木高椅上雕着繁复花纹,显得格外威严,萧亦琅却毫无喜悦,甚至没有坐稳。 他面对满堂喧嚣热闹的人群,听着耳边的祝词与笑声,心却仿佛被冻住了,只剩下一片冰冷,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 季婉则显得格外自然,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普通的宾客。 她不时四处张望,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布置和宾客们的表情,一边悄悄观察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奇异鬼族。 她这边拿起一块雕成牡丹状的瓜果尝一口,那边端起一杯晶莹剔透的果酒小抿几口。 又随手抓了一块小巧玲珑的甜点咬上一口,神情安然,笑容温和。 仿佛她不是来这里承受命运的审判,而是单纯为了品尝人间美味。 可是…… 那药在哪儿啊? 季婉的目光在人群间流转,一边故作镇定,一边心里翻江倒海。 快点给我送来! 她暗自攥紧了掌心,指甲几乎戳进了皮肉。 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催促着,却也一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也尝试劝服自己。 母子之间的温存,不该只被恐惧所填满;这孩子是她身上掉下的骨肉,无论如何都该是幸福的事。 可是…… 她真的很害怕。 恐惧像是蛇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她的理智。 她看着满厅灯光辉煌,听着人们笑语盈盈,可她整个人却仿佛站在风暴之中。 她的孩子…… 真的还能保住吗? 她自己…… 还能回到从前的生活吗? 恐惧在心底蔓延,如藤蔓,紧紧勒住她的每一寸理智。 她咬紧嘴唇,压下眼中的湿意,只盼那药尽快到来。 她当然也期待有个家,也非常向往和渴望能与萧亦琅携手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重要阶段,共同组建一个属于他们的温暖家园。 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连自己的性命都没有保障,连命都保不住,那么再美好的愿景也不过是水中捞月,毫无意义。 二十几年来,她的生活从未真正为自己而活,总是在为父母、为亲人、甚至为身边的人付出与牺牲,几乎没有为自己真正争取过哪怕一次。 如果这次她坚持要生下孩子,也许最后的结果就是。 萧亦琅得到了继承人,南笙的心愿也实现了,萧文霖和文清欢则顺利扶持起一股新的势力,萧家的权力和地位也会因此更加稳固昌盛,所有人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皆大欢喜。 然而,唯独季婉自己,却只能在这样的牺牲中被彻底忽视,甚至失去生命。 她绝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被牺牲、被安排的人,她还做不到那种毫无保留的牺牲精神,更不会为了成全别人而轻易搭上自己的性命。 尽管季婉对鬼域中这些看起来就古怪的食物依旧怀有深深的忌惮,内心始终怀疑它们是不是什么供奉鬼神的诡异祭品,甚至可能会带有某种邪性。 可这次,她还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然后咬牙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那盘食物。 令人意外的是,那食物的滋味竟然还不错,香甜软糯,还带着一丝清冽的果香,让她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站在一旁的萧亦琅见状急得几乎跳脚,心跳都快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别吃了! 要是这东西有什么剧毒该怎么办! 他差点就忍不住冲上前阻止她,但在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江祭司之前语重心长地告诫。 关于这段旅程、这段试炼的真正意义,于是他强压下内心的焦急与担忧,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远处,江丞相和南笙仍然静静地站在原来的位置,神态看似从容,却各怀心思。 江晚吟也依旧站在母亲南笙的身后,神情安静,像是与当前的局面毫无关系,但其实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在她的眼中留下印记。 江丞相的眼神则一直不断地扫视全场,眼神中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脸上挂着若有所思的表情,可那副面容背后到底打着什么算盘,没人能猜得透。 第155章 大喜事 南笙的手紧握着杯子,指节发白,怒意几乎从眼中溢出来。 她气得不行,心里简直恨得咬牙切齿。 她一路陪同萧亦琅从迷域返回鬼域,辅佐他顺利登上了鬼王之位;眼看着他又娶了王妃,将鬼域治理得井井有条。 只等王妃顺利诞下子嗣,整个鬼域便会彻底安定下来,权力传承有序。 一切眼看都要走上正轨了,这个叫廖凯翔的人偏偏横空出世,冒出来搅局,打乱原本已经稳定的局面。 她已经可以接受他对萧亦琅动手,但为什么要动季婉! 她本来还以为萧亦琅是她的命根子,是她最为珍贵的存在,如今看来,真正的命根子却是季婉。 若是季婉稍稍掉了一根头发,只怕整个鬼域都会掀起惊涛骇浪,萧亦琅那位冷酷无情的鬼王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偏偏就在这今夜,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婉出事。 别说萧亦琅了,她自己现在都恨不得冲上去,亲手撕碎那个廖凯翔! 可她深知,为了鬼域的长远大计,为了萧亦琅统治的安稳与持续,在这场大局之中,即便一向脾气火爆、从不吃亏的南笙将军,也只得强忍怒火,将这口恶气生生咽了下去。 她抬起眼眸,目光如电,一闪而过一抹寒光;可脸上却依旧笑容嫣然,风姿绰约,仿佛春风拂面般迷人动人。 她端起酒杯,轻声笑着,对萧亦琅温婉开口说道: “今天呀,可得敬王爷一杯酒,恭喜王妃喜怀有孕啦~” 这话一落,整个宴会厅顿时炸了锅,惊声四起,一片哗然。 所有在场的鬼众纷纷反应过来,立即举起酒杯,络绎不绝地向萧亦琅表示祝贺与恭维。 萧亦琅也从容地端起酒杯回敬,在人群中与南笙四目相交,眼神中闪过一丝默契,彼此心中都明了,这一场精彩的好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实际上,鬼域中绝大多数的鬼都是真心拥护萧亦琅的。 自他登顶鬼王之位以来,鬼域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整体的声望和地位都大幅提升。 以前,他们这些鬼只能在黑暗中躲藏,动不动就被人称为野鬼孤魂,还得时刻警惕不知从哪蹦出来个道士,一出手就喊你是邪祟,打得他们魂飞魄散、毫无反抗之力。 然而现在,萧亦琅却果断与阳间中拥有法力的人类建立起了合作体系,让鬼族们有机会参与到各种任务之中,例如协助办案、处理一些超自然现象等事件。 这不仅能让鬼众们挣到稳定的阴德和资源,更可以借此积累功德,甚至当功德达到一定数目时,还能自由选择是否投胎转世,或是前去阴曹地府做一个清闲的小官。 这一切,对过去那种四处漂泊无依、没有归属感的孤魂野鬼来说,简直像是做梦都未曾想过的日子。 鬼族的群体,向来都是很实际的存在,不论你是不是名正言顺的鬼王、鬼后,只要你能让它们日子越过越好,过得安心安稳、活得有所依仗,它们自然就愿意尊你为主、真心臣服。 所以现在这满堂热络的敬酒场面,真的让季婉大开眼界。 以前她总觉得权势之争不过是一些酒桌上的寒暄、表面上的应付。 但今天这满屋子人笑意盈盈,杯盏交错,背后隐藏的可不仅仅是庆贺那么简单。 每个人都在用酒做掩护,用话语铺垫关系,而这场敬酒的场面,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较量。 萧亦琅表面风光,但他的风光不是空穴来风,背后是真真正正、扎扎实实地干出了让人难以忽视的成绩。 别人可能看的是他在鬼域的地位,是他统御鬼众的气魄与手段,而季婉却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听出了更深的含义。 萧亦琅的“鬼王”之位并不是靠运气或背景上位的,而是靠着自身的智慧和力量,一步一个脚印拼杀出来的。 正因为萧亦琅的治理,使得鬼域变得有序了许多。 恶鬼横行、祸害人界的事情少了很多,人界安定了,连带着仙界、地府的压力也大大减少。 他所做的这一切,不仅是在维系鬼域的稳定,更在无形之中,为人间、为三界减轻了压力。 这样的功劳,绝非一个“幸运”所能涵盖。 他真的是有真本事、有过人之能耐的一个人! 季婉望向萧亦琅的时候,眼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和深深的欣赏。 她原以为这世上不过都是些蝇营狗苟之徒,但在萧亦琅身上,她看到了一种真正的大气和格局。 他不仅是一个有手腕的上位者,更是一个有着责任心和胸襟的王者。 就在这时,季婉抬头与萧亦琅四目相对。 他也在看着她,目光深沉,仿佛透过人潮看到了她心底的想法。 只是,在那一片繁华与喧嚣之中,萧亦琅眼中最深处的那一抹神情,并非冷漠,也非骄傲,而是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疼惜与深深的不舍。 与此同时,江丞相听到鬼王府中传出王妃怀孕的消息时,脸色顿时有一瞬间的僵硬。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刚刚不是还听南笙说鬼王夫人出了状况,甚至有点危急? 转头一想,怎么现在就变调成了怀孕的好消息?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现在才意识到,果然是听话听一半要不得。 只听了个开头就下判断,差点闹了天大的笑话。 现在再看他自己刚才的那一番猜测和谋划,简直就像是个傻子一样可笑至极。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现在鬼王王妃竟然有了身孕,这可是添丁进喜的大喜事。 原本还幻想着在朝堂上有所争斗、图谋一点野心的念头也该歇歇了。 他心里忍不住自嘲地想,王妃都有了孩子,还争什么王位? 不如趁早回家睡大觉来得实在。 他强忍下心中的惊愕与懊悔,赶紧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端起酒杯,笑眯眯地朝着萧亦琅说道:“王爷,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恭喜恭喜,愿王爷家中人丁兴旺,福寿绵长、喜事连连!” 萧亦琅听到他这番祝词,倒也没有摆架子,反而也十分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仰头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举止从容、大方,既不失鬼王之威,也不失人情温度。 第156章 抢鬼王之位 就在整个宴会厅中一片喜气洋洋,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男人。 只见他身着古装,一身飘逸的长袍,行走之间衣袖随风翻飞。 他的那一头黑发梳得极为齐整,看上去整洁干净、气质出尘。 而他腰间挂着的,则是一把造型古朴。 这男子面容清冷俊朗,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目光中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冷意。 他一边迈步,一边轻声笑道:“在这种开心的日子,怎么能少了我这位老朋友呢?今天特地来,是想亲口为鬼王大人的添丁之喜送上我的祝贺。” 这名身穿白衣的男子缓缓张口,说出了“贺喜”两个字,然而,他的脸上却丝毫不见半点喜悦之色。 萧亦琅见到来人之后,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谢谢你了,廖凯翔。” 萧亦琅的声音泛着冷意,“真是久违了。” 旁边的季婉也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男人。 这就是传说中廖凯翔? 他不是个疯癫的神医吗? 怎么看起来…… 还挺帅? 不对不对,季婉猛地摇头。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呀! 要站对立场啊,季婉! 原本她还以为这个廖凯翔应该是个怪老头,留着大胡子,身上一股药草味儿,整天说些莫名其妙的古怪话。 哪想到,现实和想象完全是两码事。 她偷偷地扫了一眼对面,萧亦琅满脸杀意,廖凯翔面无表情。 可就是这样的紧张氛围下,她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又荒唐的想法。 其实嘛,她能不能干脆跑到廖凯翔那边,冲着他笑嘻嘻地问一句:“哎嘿,老兄,你到底准备怎么下手啊?” 要是有下药的话,你就快点拿点毒酒出来,让我先喝一杯,然后再挨你一顿揍,走个流程,不就完事了? 这样多省事! 眼下她可什么都不敢说、不敢做,只是悄悄地把已经攥皱了的手帕攥得更紧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不过,我今天可不是来怀旧的。” 廖凯翔冷冷地开口,“我是为了杀你,抢你这鬼王之位而来!” 话音刚刚落下,他的右手已迅速拔出腰间悬挂的长剑。 下一瞬间,他的身形宛如鬼魅般一闪而出,直直地朝着萧亦琅袭来。 那一剑如闪电般迅疾,仿佛连风声都被撕裂了。 可即便是快若惊鸿,他也终究比一人慢了一瞬。 慢了南笙半步。 毕竟她是武将出身,从小习武,精通战阵之术,曾经也是身经百战,所负责的职责便是守卫城池和护卫主帅之位。 一看到廖凯翔突然出手攻击,她反应极为迅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只听得她轻喝一声,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印诀,同时口中默念咒语。 还未等廖凯翔有所反应,这数十个纸扎士兵便齐齐怒吼着,朝他扑过去。 然而,廖凯翔早就对这一类法术有防备,早就做了应对的准备。 面对纸兵的围攻,他并不慌乱。 只见他手腕一抖,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寒光。 虽然那些纸扎的身躯被打成了碎片,但隐藏在纸人身内、被操控的幽魂却并没有彻底消散。 相反,这些幽魂被刺激之后更加暴躁,它们从四面八方再次集结,绕开地上的碎纸片,如蜂群一般继续朝着廖凯翔发起猛攻。 见廖凯翔再度扑来,南笙立刻不假思索地再度念咒作法,又唤出一群纸扎兵。 她一边操控新召出的纸兵迎敌,一边飞快地将季婉护在身后,确保她不会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之中。 这时萧亦琅也显出了自己的真身。 他原本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青年,但在施展术法后,身形瞬间发生变化,整个人化作一团巨大的黑雾,如夜幕般阴沉恐怖。 那团黑雾中隐隐浮现出一张鬼脸,双目中透出森森鬼火。 同时,周围的气温陡然下降,空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屋檐下竟然迅速凝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很明显,从实力上看,廖凯翔根本不是萧亦琅的对手,两者差距明显。 面对萧亦琅这等恐怖的存在,他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可出乎意料的是,廖凯翔居然放弃了手中的利剑,任其落地。 紧接着,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像是香囊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点燃香囊,而后猛地一扬手,将燃烧着的香囊朝着季婉的方向狠狠一抛。 而南笙所召唤的那些纸扎兵,只要稍微沾到一丝烟气,便立刻像被定身咒控制住一样,全都僵在原地不动了,仿佛变成了没有灵魂的木偶,再无法动弹分毫。 萧亦琅见此情形,脸色一变,心中顿时一紧。 他不再犹豫,立即从浓雾中冲了出去,速度之快让人肉眼难辨。 他一把伸出鬼爪般的手掌,精准地抓住廖凯翔的身体,显然是想将他一把捏爆,以绝后患。 可是,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廖凯翔居然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 他不仅不挣扎,反而是露出一个阴狠无比的笑容。 他双臂一张,竟然像是撕裂自己一样,双手一分,直接将整个身体一撕为两半。 萧亦琅猝不及防,愣了一下,误以为他是以自残的方式想逃命自杀。 可还没等他做出进一步反应,已经抓住的那半截魂魄就被他一掌捏碎。 但另一边的另一半魂魄竟然没有被消灭,而是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捡起地上掉落的剑,紧接着身影一晃,便迅速地闪身至季婉的背后,准备偷袭。 原来,这一切早就在廖凯翔的计划之中。 他知道,萧亦琅的本事太过高强,单凭自己的实力,是无论如何也杀不了他的。 他的目标,也从来不是萧亦琅,而是身负神秘血脉的季婉。 在廖凯翔的心里,萧亦琅竟然妄想收留季婉作为自己的传人,甚至有意向将来传位于她,成为新的鬼王? 简直痴心妄想! 这个女人绝对不能活着继承鬼王之位! 哪怕付出自己的一条命,他也绝对不会让萧亦琅如意得偿! 廖凯翔此时已完全疯魔,失去了理智,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 他的双眼充满赤红的仇恨,眼神空洞而疯狂,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立刻杀了季婉,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第157章 斩草除根 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将所有的怨恨与不甘彻底发泄出来,才能抹除一切令他痛恨的存在。 季婉惊恐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 就在她的视线中,那个面容残破、神情狰狞的鬼魂正高高举起手中染血的利剑,毫不犹豫地朝她刺了过来。 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像样的反击,甚至无法逃跑,只能本能地抬起双手,似乎以为用这双柔弱的胳膊就能够阻挡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 她在心中怒吼,情绪几乎濒临崩溃。 开什么玩笑! 你与其在这里冲我动手动脚,还不如直接给我下个迷药来得省事! 你这动作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大哥,你是打算把我怎么着? 就这样贸然冲过来捅刀? 季婉眼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剑尖越来越近,最终插进了她的腹部。 那一刻,她甚至连真正的疼痛都没有来得及感受到,眼前就是一阵发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更加恐怖的是,即便在被光球击碎无数分身的情况下,廖凯翔的灵魂居然没有彻底消散。 南笙见状毫不犹豫地立刻出手,她口中念出一串咒语,随后挥手一扬,瞬间再次召唤出一整支纸扎大军。 紧接着,从季婉的体内缓缓浮出一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小光球。 纸扎兵们和那些分裂出的幻影立即展开激烈的混战,双方刀剑交锋,招式凌乱而凶狠。 与此同时,萧亦琅也没有闲着,他冷静地站在场中,一个接一个地伸手将幻影捏碎,手法干脆利落。 在那股纯净而凌厉的力量之下,所有的分身都在瞬间被击穿,只留下了最中心那一个残缺不堪的廖凯翔本体。 萧亦琅冷冷地注视着仅存的敌人,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或挣扎的机会。 他只是轻轻地抬手一抓,那残魂便在无形的力量之下被彻底捏碎,变成一缕黑烟,最终被抹除,彻底化为虚无。 南笙反应极其迅速,立即冲上前去,毫不犹豫地抱起倒下的季婉。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分秒,必须马上将季婉带离这个死亡弥漫的鬼域,带回到人间。 哪怕季婉的身体已被那把诡异利剑贯穿,但她还活着,还有一丝希望。 这时,江丞相刚想迈步上前,准备查看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看看那个被杀的鬼魂究竟是不是廖凯翔本人。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同时,他的衣袖却被一只冷冰冰的手稳稳地扯住了。 他低头一看,那是江晚吟的手。 他微微一愣,紧接着神色瞬间阴沉下来,低声喝问道: “你想干什么?我现在有公务在身,别挡我。” 江晚吟说: “父亲,这件事还没有结束,你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介入。” 江丞相眉头紧皱,“这是长辈之间的事,你一个后辈,怎敢如此放肆,竟敢干涉我说话的自由?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事实上,闹鬼上门挑战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刚才这一出也只是诸多纷争中的其中一桩。 整个事件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到十分钟,便已经落幕。 周围的那些鬼魂看到结果之后,便知道又是萧亦琅赢了。 大家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因此并没有太多的震惊和议论,依旧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儿,继续喝着他们的烈酒。 只有江丞相独自保持着沉默。 因为他刚好站在了最前排,亲眼目睹了方才那一幕惊心的画面。 那个季婉被一剑穿透腹部的场景。 依照他所见,这一剑几乎可以断定,她肚子里那还未出生的孩子恐怕已经没了生的可能。 当时,他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趁机走到前面,好好观察一下季婉的情况,毕竟他向来谨慎小心。 当然,这观察也未必是出于真心关切。 按他的性子,要是萧亦琅的骨肉竟还活着,他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也会想办法斩草除根。 但这一回,南笙离开得实在有些太快了,根本没给他留一点反应的余地。 他刚刚打算跟过去看个究竟,却被自己的大女儿硬生生拦下了脚步。 当时的情况颇为紧迫,可他却因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心里开始隐隐有些着急起来。 他皱起眉,眼神里也多了一分焦虑和无奈。 “父亲,我现在已经是南笙将军的人了,您明白了吗?这番话是将军让我专门带来告诉您的,希望您日后多加小心才是。” 大女儿站在他面前,淡淡地说道。 等到南笙走远之后,江晚吟也随即放开了刚才紧紧拽住父亲衣袖的那只手,转身离开。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才又喊住:“宴席还未散场,你要去哪?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怎么现在一点礼数都没有了?!” 江晚吟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她的长相酷似母亲银蕊,尤其是那双眼睛,但那一抹笑容,却完全不像是她母亲的气质,更像是从南笙那学来的那种居高临下的神态。 “自然是回去将军府啊,父亲大人。” 随后,她的笑容渐渐收敛,转身离去。 江丞相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眼神略有些恍惚。 可他终归是老谋深算之人,片刻后,他便恢复了几分冷静。 他终于认清了现实,自己辛苦养育的女儿,如今早已不站在他这一边了。 那本是为将来所布的一颗棋子,现在却已经彻底变成了毫无用处的一颗废子。 …… 与此同时,萧家庄的院子里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江祭司缓缓站起身,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辰,眉头微微一挑。 她低声开口:“夏桐,差不多了,去准备一大桶药浴。” 她走到了桌边,将早已准备好、写在纸上的一副药方递给正站在一旁候着的夏桐。 这些药材看上去色泽发黑,质地粗糙,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夏桐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接过,刚准备去泡药浴,却看见江祭司脸上露出一种莫名的担忧之色。 她低头一看,那些药材虽然气味难闻,却没有那种寻常药材的苦涩感,反而带着一股浓重的酸味。 不过她不敢怠慢,赶紧按照吩咐着手准备。 刚把药浴煮好没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158章 生死难料 “江蓠!江蓠!你快来啊!快来人啊!!” 那是南笙,她几乎是一眨眼就出现在了浴房门口。 江蓠早就在外头等着了,一听里面传来了声音,立刻就冲了进来。 刚冲进屋子,目光就落在季婉身上,只见那把长剑还插在她体内,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江蓠眉头一皱,心下大急,“南笙,快,先把季婉放进浴桶!” 她小心地抱着季婉的身子,将她轻轻放到早已备好的药水浴桶里。 可是,季婉浑身僵硬,显然是痛到了极点。 而一旁的江祭司此时早已顾不上礼仪与讲究了。 眼见时机不能耽搁,他也直接跳进了浴桶中。 还好那浴桶本就为了炼药疗伤而特别打造,体积极大,几乎能容得下四五人。 他必须精准无误,不能多伤及一寸筋骨。 终于,在感觉到季婉的意识稍微平稳的那一刻,他猛地一握剑柄,没有任何迟疑,一口气就将长剑拔了出来。 黑乎乎的鲜血立刻从伤口汹涌而出。 江蓠脸色一沉,随手将带血的剑往地上一扔。 他迅速将手按在季婉的伤口上,开始为她止血疗伤。 他一边控制灵力输入,一边抬头说:“南笙,你也帮个忙,输点灵力进去就好。” 南笙惊得差点站起身,“这点灵力够用吗?要不要我把一身修为都给她?” 江蓠闻眼角还带着疲惫,“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吧,我来主导。” 鬼的修为有多金贵,谁不知道? 那是一辈子积攒的魂力与灵根,是性命相托的根基。 说给就给,不仅危险,还极可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绝不允许南笙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再说,季婉还没到没救的地步。 江蓠低头看着季婉渐渐平稳的呼吸,心中稍安。 她的脉搏虽然微弱,但已有回升之势,药力与灵力正在起效。 只要撑过今夜,便有生还的希望。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输送灵力。 剑拔出来了,南笙抱着季婉动不了,身体僵在原地。 江祭司伸手去探她的伤口。 季婉的衣服层层叠叠裹在身上,布料被血和药水浸透挡住了伤口的全貌,十分碍事。 夏桐见状,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季婉旗袍的肩线,用力一扯,布料应声裂开,露出大片染血的肌肤。 有南笙用鬼力稳定季婉的气息,又有江祭司以祭司之力引导药效渗透经脉,两人联手施法。 季婉的伤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现在的她,活像个被人丢弃在角落的旧布娃娃,毫无生气。 伤口太深了,那一剑几乎是笔直地穿过她的胸腹,贯穿了三重经络,损及魂脉。 哪怕有南笙和江祭司一起上手,也足足忙了一个多钟头,灵气几近耗尽,才终于把伤势彻底稳住。 夏桐蹲在药桶边,一寸一寸给夫人擦身子。 夏桐替她梳头,木梳刚碰到湿发,便察觉那发丝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与柔顺。 她低着头,一梳一梳,动作缓慢,可季婉也一动不动。 夏桐擦着擦着,不知怎么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夫人一向对她特别好。 不是主仆之礼,而是真真正正的疼爱。 怎么忽然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躺在这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却又冷得吓人,连指尖都像冰块一样。 夏桐其实也不过是个单纯的小女鬼,在鬼域待的日子不长,也就一百年出头。 百年前因病夭折,魂魄流落阴司,被季婉带回府中收留,才有了归处。 她不懂什么高深法术,也不通人心险恶,只知道夫人对她好,她便要一心一意护着夫人。 等收拾妥当,萧亦琅也回来了。 他一路疾行,连气息都还未平复。 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床上的季婉身上。 他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江祭司慢慢抬起手,将季婉冰凉的手掌握在自己掌心。 “夫人的魂现在困在迷域里。那是生与死之间的一片虚妄之境,意识断续,记忆零散,找不到归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廖凯翔这次是真下了狠手。他不仅在剑上设了咒,还抹了毒。那咒是‘离魂钉’,专破魂脉,一触即钉,将魂魄硬生生从肉身里逼出去。而那毒,名为‘蚀心蛊’,顺着伤口渗入血脉,一点一点腐蚀生机。” “先用咒把魂给钉住、逼出去,再让毒液渗进每一处伤口。双管齐下,就是为了让她死得彻底。” “要不是我早备了那一大桶解毒药,又是在阴气最盛的子时熬制,药性才能压住毒素,再加上南笙拼了命地用鬼力护住她的心脉,这毒根本压不住。” “没有这一步,伤口再怎么治,灵力再强,也不可能愈合。因为,她的魂都不在了。” 南笙听得拳头捏得咯咯响,。 “难怪一个伤口,咱们俩合力救治,竟然忙活了这么久都未能见效。原来根本不是普通的伤!廖凯翔这个畜生!他压根就没打算让夫人活下来!” 江祭司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巴不得夫人死,却又怕她真的死了之后,魂还能被我们寻回来,重新续命。所以他才用了这种阴毒无比的手段。这毒极为猛烈,一旦入体,便会飞快腐蚀血肉与筋骨,连经脉都会被慢慢啃噬。” “若是肉身彻底烂掉,就算我们拼死把夫人的魂魄从幽冥深处带回来,也毫无意义,因为魂魄若无归处,只能在虚空之中飘荡,最终烟消云散,形神俱灭。” 萧亦琅一听这话,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季婉平日温柔的笑容。 此刻却要因那卑劣之人的阴谋而魂飞魄散,这怎能让他不怒? 江祭司嘴唇微动,终究只是低声叹了口气。 “夫人要是真出了事,王爷绝不会坐视不管。以他对夫人的感情,必定会不顾一切亲自前往迷域,哪怕明知是死路,也会闯进去寻她。可要是小王爷再进一次迷域……” “那就真没人能救他回来了。迷域无情,入者难出,第二次踏入,便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廖凯翔这一局,设得太狠,太毒。步步为营,诱我们入局。要不是我们提前察觉了,今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逃不掉,全得栽在他手里,沦为他阴谋的祭品。” 第159章 带她回来 南笙现在想想还后怕。 “廖凯翔怎么能想到用分身术?那可是极耗修为的秘法,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魂飞魄散!他竟敢动用这种禁忌之术!” “连他的纸扎阴兵都被算计进去了!那些阴兵本是他亲手炼制的傀儡,用来守护他、替他探路。可这一次,他竟让阴兵主动引我们进入陷阱,甚至不惜让它们被毁,只为拖延时间!”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愿意撕开自己的鬼体,宁可毁掉千年的修行,魂魄受损,道基崩裂,也要把所有人拖进深渊!那不只是疯狂,那是彻底的毁灭意志!真是个狠毒到了极点的主意!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彻底消亡,只要能拉我们陪葬,他就心满意足!” “这混账东西,怎么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南笙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石柱,鲜血顺着拳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萧亦琅对他不薄啊!从来待他如手足,处处忍让他,结果他倒好,就这么报答人家?恩将仇报,连畜生都不如!” 南笙气得浑身发抖。 “廖凯翔图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实际的利益,他图的就是一个名声。只要能够亲手杀了鬼王全家,再顺手干掉你这个活了几百年的鬼域大将,哪怕他自己当场殒命,魂飞魄散,也无所谓。” “因为他知道,只要这战绩传出去,史书上一定会留下他的名字,他的事迹会被后人传颂,被奉为英雄。对他来说,这一死,不仅不亏,反而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名垂青史,万古流芳,哪怕付出生命,他也觉得值了。” 江蓠语气淡淡,话音平缓。 “所以,你们现在总该明白了吧?我为什么要一次次赶来,不厌其烦地登门提醒?为什么要把话说尽?还有这孩子,为什么突然提前投胎,降生在夫人的肚子里?其实,早在廖凯翔第一次偷偷下药的那一刻起,这懂事的孩子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要用自己当诱饵,引出廖凯翔真正的目的。” “他明知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路。要不是夫人怀孕的事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传到了廖凯翔耳中,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狗急跳墙,暴露真面目。他本可以再沉得住气,多等几个月,慢慢布局,把你们所有人一网打尽。可正因为这孩子提前现身,打乱了他的节奏,他才被迫提前动手。” 南笙气得牙根直咬,双拳紧握。 她瞪着江蓠,声音嘶哑地吼道:“路靳默呢?路家那小子人在哪?到底在哪?他不是说能救人吗?不是说能通阴阳吗?那我姐姐呢?我姐姐算什么?她现在在哪?” 她猛地想起那个能通幽冥的路家小子,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江祭司一把拽住手腕。 “就在外头,”江祭司目光直视着她,“我已经把他叫来了,就在门口等着。别急,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信我,事情还有转机。” 门外的顾南枝听着屋里争吵声不断,她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抠着门框。 犹豫了许久,终究不敢推门进去。 就在这时,路靳默轻轻走到了她身后。 “别怕,她现在最需要你,你该进去看看她。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退缩。你一退,她就真的没人了。” 说完,他没有再多言。 门被推开,屋内的气氛瞬间扑面而来。 可路靳默依旧神情平静,仿佛早已看惯生死。 路家祖上,是世世代代的摆渡人。 他们的职责,不是渡江过河,而是穿行于人间与迷域之间,在魂魄迷失的幽冥岔路中,为那些找不到归途的灵魂引路。 他们能听见亡者的低语,看见常人看不见的阴影,能在阴阳交界处自由行走。 路靳默,是如今路家最后一个还继承这份通灵本事的人。 当年,萧亦琅魂魄离体,坠入阴司深处,生死不知。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魂飞魄散,唯有路靳默孤身深入冥河,历经三日三夜,才终于将他的残魂从轮回尽头引了回来。 那一战,几乎耗尽了路靳默半生修为,也让他从此不再轻易涉足阴界。 其实昨天,文清欢没忍住,已经把事情的真相全告诉了顾南枝。 可顾南枝不懂什么鬼神道。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道理。 但她知道她的小婉出事了。 直到路靳默告诉她所有。 听完这些,顾南枝呆立原地,眼中的泪水终于缓缓滑落。 她颤抖着迈步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不是梦。 这不是梦。 季婉真的就躺在那儿,毫无生气。 顾南枝整个人像被抽了魂,胸口空荡荡的。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张开嘴,嚎啕大哭。 “靳默,你能把小婉带回来吗?求你了!只要你能让她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行!就算拿我的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你一定要把她带回来!求你了……求你……” 路靳默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上。 “别怕,”他低声开口,“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他来之前就已经做了准备。 知道这一夜凶险万分,稍有差池,可能不仅救不回人,连自己也会陷入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先请江祭司将季婉的双手轻轻交叠。 接着,他将那张绿色符纸轻轻贴在她交叠的手心,符纸一触肌肤,竟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有生命般吸附住。 然后,他取出一根细细的红丝线。 他一圈圈地将红线绕在季婉纤细的手腕上,嘴里低声念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红线的另一头,他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手腕。 谁也没想到,这么个比指甲盖还小的东西,竟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紧接着,路靳默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的季婉,正一次又一次地从离奇的梦里惊醒。 第一个梦里,她见到了萧亦琅。 两人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桃树下,。 萧亦琅站在她面前。 他轻轻一笑,手掌一翻,一只精致的小蝴蝶便出现在他掌心。 “怎么样,喜欢吗?” “哇……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季婉睁大了眼睛,像是被突然点亮的夜空。 第160章 陷入梦魇 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只蝴蝶。 “别人眼里就是个小把戏,可我知道你会喜欢,就学来哄你开心。” 他注视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可忽然,它一跃而起,翅膀猛然一振,如一道微光般飞向她的面前。 季婉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可指尖还未触及,眼前猛地一黑。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醒了。 房间里昏暗沉沉,墙角堆着几件残破的家具。 这次,是在鬼域的屋子里。 怎么床头多了个闹钟? 她侧头一看,闹钟显示七点半。 季婉懵了。 天啊,要迟到了,得去上班了! 她猛地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下意识就要下床换衣服。 可就在脚踩到地板的那一刻,她突然僵住。 上什么班? 她根本没班可上! 现在哪还有上班这回事! 这鬼域里没有公司,没有地铁,没有打卡机,更没有领导催着交报表的日子。 她怔怔地坐在床边,额头上冷汗未干,心头却浮起一股荒谬的错觉。 仿佛刚才那一瞬,她真的回到了从前的生活。 可现在,她只能面对这阴暗的现实。 她一转头,看见桌上有两个瓷娃娃。 一个长得很像萧亦琅。 另一个,是她自己。 两个娃娃并排而立,安静地站在木桌上。 她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越看越觉得诡异。 她手一松,啪的一声,两个娃娃全摔在地上。 她吓得心跳都快停了,整个人往后一缩,背贴住墙壁。 这该不会是预兆吧? 预示着什么不吉利的事?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两个娃娃的碎裂,是不是暗示着她和萧亦琅之间的某种终结。 慌忙弯腰去捡碎片,手指刚碰到一块带血的瓷片,掌心就渗出血来。 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还没回过神,整个房间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掉了下去。 那种失重感让人窒息,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最后,她终于在自己的房间里醒了过来。 冷汗浸透了睡衣,她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汗。 四周一切如常,床头柜上摆着她的手机和水杯。 可窗外的阳光却直直照进来,明亮得刺眼。 这和之前萧家那阴森沉闷的老宅,完全不一样。 她轻声喊了两声“夏桐”,声音轻得几乎像梦呓。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她慢慢起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她走到外面,走廊空无一人,客厅的窗帘都被拉开了,窗户也全敞着。 她走到阳台,外面阳光灿烂,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可整个庄园却安静得可怕。 季婉觉得不对劲,想去隔壁找顾南枝,可路过一间屋子时,脚步却停了下来。 她原本是打算去找顾南枝说说话。 可就在她经过那扇半掩着的房门时,突然停下了。 那是一间婴儿房,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眼角余光扫到角落的婴儿床,她不自觉地走了进去。 婴儿床上还挂着没拼好的玩具,轻轻晃着。 床边叠着几套婴儿服,全是崭新的,整整齐齐的。 衣服上印着憨态可掬的橙色小熊,是她亲手挑的。 季婉伸手碰了碰那件衣服,鼻尖突然一酸,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轻轻落在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曾经有过微微隆起的痕迹,如今却只剩下一具空荡的躯壳。 所以…… 她的孩子…… 还在吗?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惊醒,伸手摸向腹部,期待能感受到一丝动静。 可每一次,等待她的都是冰冷的现实。 那个曾让她心跳加速的小生命,终究没能留住。 应该早就没有了吧。 医生的话言犹在耳:“胚胎发育不良,自然流产。” 不知怎么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太脆弱了? 这二十多年,她一个人走过来,冷清又孤独。 现在,她只想把所有的温柔,全都补给这个还没见面的小生命。 她希望他的童年有阳光、有拥抱、有无条件的爱。 哪怕她自己活得艰难,也要为他撑起一片晴空。 可她心里又清楚,自己好像不值得被爱。 她只是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普通人,怎么敢奢望能成为一个好母亲? 房间里,婴儿床只铺了一半的床单,奶瓶还在温奶器上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没布置完的婴儿房,散落在地上的几件新生儿衣物,还有那个本该在襁褓中笑着的小宝宝,却终究没能来到这个世界。 眼泪止不住地流,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冰凉地贴在锁骨上。 忽然,手腕上微微一紧。 她低头看去,竟发现手腕上不知何时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这绳子…… 好像连着哪儿? 她屏住呼吸,顺着那根红线缓缓回头望去。 竟看见路靳默那家伙,站在那儿,头发乱糟糟的。 路靳默站在门口的光晕里,手里轻轻晃着那个小小的铃铛。 “小婉,南枝让我来接你回家。” 季婉愣住,脑子里嗡的一声。 回家? 她不是就在家吗? 这不就是萧家的老宅,她住了快一年的地方? 还回哪去? “你又犯啥傻呢路总,我就在这儿啊!” 她抹了把脸,勉强扯出一个笑,“你这个大呆子,带我去哪儿啊?要是敢耍我,我就告诉萧亦琅和学姐,让你媳妇儿跑了,你可别后悔!” 路靳默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抬起手,继续轻轻摇着那枚小小的铃铛。 “你才傻呢。” 他轻声说道,眼神却异常认真,“南枝说的,今晚煮了大猪肘子,等你回去吃!再不去,肉就凉了。” 猪肘子…… 学姐…… 季婉心里猛地一颤。 婴儿房…… 可她不是还没生吗? 为什么会对着一件连体衣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等等! 她猛地一激灵,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 她是不是还没醒? 这是在做梦? 还是她早已走错了时空的岔路? 她到底在哪儿? 她死死盯着路靳默,眼神从疑惑转为惊恐。 萧家的房子什么时候这么亮了? 不可能啊! 她记得这里明明昏暗老旧,墙皮剥落,窗帘常年没洗,哪来的光? 哪来的暖? 学姐呢? 萧亦琅呢? 第161章 她终于醒了 她们不是早就…… 她明明不想生孩子的,为什么会对着婴儿房哭得这么惨? 她站在原地,而眼前的一切,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悄然撕裂重组。 她现在…… 究竟在哪? “别怕,小婉,南枝在等你,咱们一起去。” 路靳默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她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分辨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路靳默。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把抓住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路靳默轻轻一扯她手上的红绳。 紧接着,世界瞬间天翻地覆。 她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再睁眼时,像是憋了几百年似的,肺部猛然扩张,空气涌入喉咙。 胸口一紧,随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马上咳得撕心裂肺。 夏桐和顾南枝赶紧冲上来,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 “小婉!小婉你醒啦!” “别怕,我们都在!” 好不容易顺过气,她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指尖微微发抖。 她一抬眼,视线模糊,只觉满屋子人影晃动。 有人,也有鬼影。 那些鬼影半透明,轮廓模糊,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面前站着萧亦琅,她那个鬼王老公。 他站在离床最近的位置,脸色苍白如纸,双眼通红,眼底布满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未曾合眼。 顾南枝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哭得眼睛肿成一条缝。 “小婉……你可算醒了……你要再不醒,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另一边,小夏桐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她不敢靠太近,生怕自己阴气太重会冲撞到刚醒来的季婉。 季婉伸手摸了摸夏桐的手,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确实是鬼没错。 可她却笑了,“我没事了,别哭。” 可这时,肚子突然传来一阵闷闷的胀感,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那感觉很不对劲,让她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手指下意识地按住腹部。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她话:“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是不是路靳默带你回来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要把她刚恢复的意识再次搅乱。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突然,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比之前更剧烈。 夏桐赶紧端来一碗醒神汤。 季婉这时候浑身没力气,手软得连碗都抓不稳。 只好靠着夏桐的手,借着她的支撑,一口一口地喝。 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三大碗,直到碗底见空,她才终于缓过劲来。 她看着面前顾南枝,她还扁着嘴,眼圈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季婉忍不住笑了,声音还有些沙哑,“学姐,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路靳默来找我,说要带你一起去吃猪蹄。” 顾南枝抬手轻轻拍了季婉一下,“你还开玩笑!我都快吓死了你知道吗!” 旁边的人见她醒了还能开玩笑,全都放下心来。 萧亦琅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动,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中的戾气褪去。 总算平安过了一关。 南笙终于松了一口气,“好险好险!吓死我了!夫人没事,夫人真的没事!”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拽住旁边站着的江祭司的袖子,死死不放。 “老江啊,求你了!你这几天可千万别走!求你留下来,好好照看这个小祖宗!她要是再出半点差池,我可真的没法跟老爷交代啊!真的拜托你了!我给你磕头都行!求你了!” 江祭司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抽了抽袖子,却没真挣开。 他眯着眼,目光沉沉地斜了南笙一眼,“一个金砖。” 南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点头如捣蒜:“给!给给给!一个金砖我马上给你!我现在就去拿!库房里就有!” 大伙儿陆续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屋里最后只剩下萧亦琅和季婉两个人。 她闭着眼靠在床头,睫毛轻轻颤动,像是随时会睁开。 两人静静对视,谁都没说话。 季婉慢慢地伸出手。 萧亦琅立刻察觉到了,用他的大手紧紧将她的手握住,仿佛生怕她再溜走。 他抓着她的手,低头轻轻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像是在确认她真的还活着。 季婉刚觉得心里一暖,忽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这什么情况? 鬼王大人? 哭了? 季婉顿时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可不会安慰人啊! 她连自己难过得想哭的时候都是闷头憋着,哪会哄别人? 刚想挣扎着坐起来,伸手去擦他的脸,轻声哄两句,却被萧亦琅轻轻按了回去。 他慢慢坐到她身边,然后倾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他真的怕了,怕得不行。 那一瞬间,他眼睁睁看着她气息渐弱。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无能,那么无力。 差点就失去她了。 如果她真的走了,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没事啦,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季婉声音弱弱的,。 他整个人慢慢安静了下来,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弛。 他把头靠在她肩上,脸深深地埋着,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眼泪还在流,一滴一滴,落进她的衣领。 她心里又酸又甜,眼眶也开始发热。 这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鬼王大人吗? 怎么也哭上了? 他不是该冷着脸下令,然后甩袖走人吗? 可现在,他却像个害怕失去一切的孩子,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 可她特别喜欢这样的他。 没有面具,没有伪装,真实得让她想笑,也想哭。 “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出这种事,我发誓。” 他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好好好,我信你,我的大魔王~” “我要好好补偿你,对不起,小婉。” “那以后我的开销全算你头上行不行?” “行!随便花!使劲花!你要买什么我都给你买,化妆品、衣服、包包,哪怕你想去马尔代夫度假,我也得给你安排上!” 没想到萧亦琅居然学她说话的语气。 第162章 这哪顶得住? 季婉笑得肩膀直抖,一手扶着床沿。 她一边笑一边抬脚轻轻踹了萧亦琅一下:“你干嘛学我!讨厌!” …… 房间里,顾南枝还是哭了好久。 直到情绪一点点被耗尽,她的哭声才渐渐变小。 路靳默站在旁边手忙脚乱。 他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应和:“对对对”“是是是”“你说得都对”,语气急促,生怕说慢了她又哭起来。 那副模样,搞得像在哄小孩,笨拙又诚恳。 唉,说实话,做阴差引魂都没这么累。 可现在,面对一个流泪的女孩,他竟比对付千年妖魔还手足无措。 可只要一看她哭,他就慌了神。 他恨不得立刻替她承受所有难过。 但他这根木头又不懂安慰人,嘴巴笨得像块石头。 他是靠着顾南枝的光才顺利把季婉从迷域带回来的。 他一路跌跌撞撞,几乎迷失方向,直到在废墟中看到一缕微弱的光。 那是顾南枝残留在季婉灵魂上的印记,成了他唯一的指引。 当时情急之下,他随口说了句“顾南枝要带你去吃猪蹄”。 结果季婉真就动了,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聚焦,缓缓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居然真的站起身,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他走来。 他挠了挠头,看顾南枝不哭了。 他想说点什么,可又怕说错话,只能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问题是…… 他们又不熟,总不能直接冲上去抱抱亲亲吧? 那也太轻浮了。 他可不是那种人。 “小婉说,你当时去接她,说是带她吃猪蹄,她才肯跟你走?” 顾南枝抹着眼泪问。 路靳默点点头,自己也觉得奇怪: “是啊,我去好多地方找她,喊她名字,她都听不见,就像完全与外界隔绝了。可我一提你,她立刻就看见我了,眼神都亮了,还二话不说,跟着我走。” 顾南枝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一边笑一边摇头,眼泪却又悄悄滑了下来。 季婉居然这么爱吃烤猪蹄? 她怎么就这么喜欢? 小时候一起逛街,每次路过夜市摊,她都要拉着自己买一只,边走边啃。 可转念一想,自己在她心里原来这么重要。 一句“顾南枝要带你去吃猪蹄”,竟成了唤醒她的钥匙。 不是父母,不是朋友,而是她。 真是的,自己这个学姐太不争气了,一点忙都帮不上,反倒是季婉出人头地了,回来拉自己一把。 明明应该是她保护小婉的,可现在,却反过来被救,还哭得像个孩子。 她越想越难过,鼻子猛地一酸,仰起头,拼命想把眼泪憋回去。 路靳默看着眼前这一幕,又心里忍不住嘀咕:就这么一个烤猪蹄,就把人给轻易拐走了? 这也太不争气了吧! 他一边摇头,一边低笑出声,目光却温柔地落在顾南枝身上。 “好了好了,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咱们不生气,啊?再哭眼睛该疼了。” …… 周三。 阳光斜斜地洒进院落,团建的日子终于到了。 院子里人声渐起,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整理着背包,笑着讨论要去的地方。 季婉刚换好鞋,拎起随身的小包,正准备拉开门走出去。 忽然,一群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把她团团围住。 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文清欢就大步上前,直接堵在了门口。 “不行!今天你哪儿也不能去!才伤着几天?不好好躺着跑什么跑!我替你去办!你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家里!” 季婉一脸无奈,嘴角抽了抽,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明明有南笙每天清晨熬药,江祭司傍晚又来施法疗伤,两个人轮流上阵,她的伤早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别说走路,就是做十个仰卧起坐都轻轻松松! 再多的她只是懒得动罢了。 可问题是,木桶里那药汤的味道实在太冲了! 每天泡上两个时辰,简直像受刑。 她实在憋得难受,只想悄悄出门溜达一圈。 结果她刚低声说了句“我想出去走走”,话音未落,全屋子的人就像约好了一样,全都冒了出来。 夏桐从厨房端着碗药快步走来,“小婉,再歇会儿,外头风大,小心着凉。” 萧亦琅站在厅中,一边翻着账本一边念叨:“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现在乱跑,回头复发了谁负责?” 顾南枝更是直接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你可不能再冒险了,我们都吓坏了!” 就连平时几乎不说话的木思,也放下手中的抹布,“再歇一天吧,别累着。” 而现在,文清欢直接往门口一站,双手一伸。 “今天你别想踏出这扇门一步!” 季婉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攥紧,低头看着地面,“我只是想出去一小会儿……就一会儿……” 她默默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回自己房间。 她坐上那张熟悉的小沙发,蜷起双腿,把头埋进膝盖里。 嘴一撇,小脸一皱,眼眶又红了。 季婉平时确实挺坚强的,从来不在人前掉眼泪,遇到困难也总是咬牙扛过去。 可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一露出来,像只受惊的小猫。 萧亦琅到底是男人,平日里还算理性,见状还想硬气点,清了清嗓子,打算拿出钱袋子,转点银钱哄哄她算了,好歹让她心情好起来。 他刚伸手去摸荷包,还没来得及开口。 可还没等他说话,文清欢先扛不住了。 “哎哟哎哟行行行!我的小祖宗,我的心肝宝贝,陪你去还不行吗!别这副样子,看得我心都揪起来了!去去去,但你得答应我,不准乱跑,不准瞎溜达!要是敢偷偷溜走,下次我三天不让你出门!” “欢欢~我最最亲爱的欢欢~你~最~好~啦~” 季婉立马换上那副软糯糯的撒娇语气。 这哪顶得住?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心头一软,更何况文清欢本就对季婉千依百顺。 再加上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这位总裁夫人经历了什么。 大家本来就对她心疼得要命,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如今她这么一撒娇,再铁石心肠的人也绷不住了,更别说还有人忍心拦她出门? 最后,季婉顶着一身浓浓的草药味。 她挽着文清欢的手臂,高高兴兴出了门。 萧亦琅亲自送她上车,目光一直追随着季婉的身影。 第163章 亲自策划 直到她系好安全带,冲他挥手笑了下,他才板着脸,低声交代司机: “老沈,夫人最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今天你要格外小心驾驶,车速不能快,一点差错都不能出,明白吗?” 老沈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司机,闻言恭敬地点头:“萧总您放心,我清楚轻重,一定会把夫人平安送到。” 车子慢慢开远了,后视镜里的季婉还在摇下车窗挥手,笑容明媚。 萧亦琅却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远去的车辆,轻轻叹了口气。 南笙缓缓走出阴影,声音压得很低,“小王爷,鬼域那边的事,你该回去处理了。那边接连传来异动,三长老已连发七道急讯。我这个将军,虽能替你暂理军务,可有些决断,终究不是我能替你做的。” “嗯,知道了。” 萧亦琅没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街道尽头,仿佛还能看见那辆车的影子。 到了公司,果然所有人都在等了。 季婉没急着下车,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探出个小脑袋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她眯了眯眼,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停车场早已整齐排列着两辆中巴车,公司各部门的员工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交头接耳。 陈琴丽一看到她探出头来,立马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走上前几步。 “大家注意了!按之前分好的组,依次上车,别挤,别乱,行李统一放后备箱!” 在她的指挥下,员工们有序地登上了后面的两辆中巴车。 车队紧跟着季婉乘坐的轿车,缓缓启动出发。 其实她这个当主管的,也完全不清楚季婉今天到底打算干什么。 从昨天接到通知,说总裁夫人要带队组织一次特别团建,她就一头雾水。 问上级? 没人说得清。 问行政部门? 只说是“夫人亲自策划”。 有同事按捺不住,私下问她:“陈主管,咱们这是去培训?还是去旅游?还是突发什么大项目?” 她也只能打着哈哈,含糊过去:“哎呀,去了就知道了嘛,听安排就是。” 可奇怪的是,尽管没人知道具体行程,每个人心里头却都挺踏实。 毕竟跟的是总裁夫人,那位可是连萧家都敬三分的人物,又是公司实际的“精神领袖”。 她既然牵头,能有坏事儿吗? 至少不会让大家白跑一趟,更不会亏待了谁。 好在宋薇早就把一切都打点好了。 作为季婉的私人助理兼闺蜜,她早在三天前就悄悄联系了场地。 季婉压根不用操心行程安排,也不用看文件、签字、开会。 她今天的任务特别轻松,就是当个全程露脸的吉祥物! 只要坐在车上笑一笑,下车时挥挥手,拍几张合影。 车队第一站停在一家高端定制服装店。 人一下车,全都愣住了。 啥? 团建来这儿? 这是要自己裁布缝衣服吗? 进了门才发现,店里的老板和主管早就准备好迎接了。 所有员工整整齐齐站在门口,热情地把大家迎进去。 一看来了这么大一拨人,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 幸好这家店够大,整整三层楼,完全装得下这几十号人。 季婉径直走向vip包间,宋薇则留在外面给大家解释: “今天带你们来,是统一订做工作服。你们代表的是公司形象,穿得体面,别人一看就有好感。” “夫人说了,每人十套正装。其中有两套是公司统一的样式,剩下八套可以自己挑颜色、款式。” “连袖扣、领带、皮鞋这些配件也能自选。都是上班穿的,现在请跟着各自的顾问去量尺寸,听安排就好。”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惊讶。 这地方…… 随便一套定制西装,便宜的也得好几千啊! 普通人一辈子可能就结婚那回才狠心订一套。 现在呢? 一人十套? 还是夫人全包? 关键是…… 还能自己挑? “哎你看这深蓝色配我行不行?” “绝了!显得你皮肤贼亮!” “这个版型我爱了,穿上肯定显瘦!” “这条领带图案也太特别了吧,从来没见过这种设计!” 这边热闹得不行,季婉则在包间里陪着文清欢喝茶。 才喝一口,她就皱起了眉头。 她向来不爱喝茶,平时不是喝白开水,就是甜饮料。 于是直接说:“欢欢,我想喝奶茶。” 文清欢一听,立马心疼起来,转身就让司机去附近买。 她们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一边小口啜饮。 “小婉,其实让裁缝直接去公司量尺寸就行了,干嘛非要你亲自跑这一趟?这点小事,值得你大驾光临吗?” 文清欢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季婉正咀嚼着嘴里的一颗珍珠,脸颊微微鼓起,声音含糊不清地答道: “就是要参与一下嘛,你看大家多开心。这不只是量个尺寸,更像是一种态度。” 文清欢看着她一脸满足、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季婉语气突然低了下来: “不过……我之前让你别跟南枝说的,你怎么还是说了?现在可好,她眼睛都哭肿了,昨晚冰袋敷了快两个小时都没用,红得像兔子似的。” 文清欢听罢,也跟着轻叹了一口气: “我就是太担心了啊。你说你要去边境出差,信号不稳定,一走就是半个多月……万一哪天你真有个三长两短,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那以后的日子,她恐怕一天都过不下去。你知道她对你有多依赖吗?” 季婉听了,沉默了几秒,随即也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然懂,这种事,换谁都不好受。 那种可能永远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 她缓缓抬起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文清欢的手背: “谢谢你,一直为我想这么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为她好。” 文清欢勉强笑了笑,可那笑容里藏着一丝苦涩,又夹杂着几分庆幸。 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若季婉真出了什么大事,她无法向萧家交代,也无法面对自己内心的愧疚。 餐厅外,走廊上传来阵阵喧闹声。 员工们刚刚结束量尺寸的流程,兴奋地议论着新工服的样式。 第164章 豪气冲天 眼看时间刚好到了中午,宋薇按照季婉事先的安排,笑着招呼大伙儿:“走吧各位,午餐时间到!老板请大家改善伙食,走,去隔壁西餐厅!” 原本的计划是去那家有名的德式烤猪蹄店聚餐。 可今天情况特殊。 顾南枝因情绪激动,眼睛发炎红肿得厉害,根本没法见人。 她一大早就请假回家休息,连消息都回得断断续续。 少了她陪着,季婉顿时觉得吃什么都没滋味。 她想了想,临时改了主意,决定换成隔壁那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 现在,众人正陆续走进那家装修精致的餐厅。 而季婉和文清欢仍坐在原处。 幸亏宋薇反应快,早早就联系餐厅包了场。 否则,这么多员工一下子涌进餐厅,座位根本不够。 可正是因为宋薇提前安排妥当,整个餐厅都被清场预留。 员工们当然高兴坏了。 一见到季婉从门口走来,大家按捺不住激动,争先恐后地喊道:“谢谢总裁夫人!” 季婉笑着点头回应,不停冲大家微笑。 员工们感受到她的平易近人,心情更加轻松愉悦。 吃饭前,宋薇悄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还神汤。 季婉一口气喝完,只觉得肚子里暖洋洋的。 文清欢看着她点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说你啊,明明爱吃牛排,也不去了解下不同部位的区别,总这么随性。菲力嫩滑、西冷有嚼劲、眼肉油花丰富……这些你都不研究,每次都靠念首诗,念到哪块就吃哪块,跟小时候玩游戏一样。” 季婉眨眨眼,调皮地说: “这样才有趣嘛!每次都有新体验,就像拆盲盒,多有意思。” 她歪着头,眼神里闪着孩子气的光彩。 文清欢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还挺好玩的。 她一直活得谨慎周全,凡事讲究条理和计划,如今听季婉这么一说,反倒觉得这种随性而为的方式别有一番趣味。 她接着又压低声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不过……你真的一点不疼?南笙跟我说,那个廖凯翔,一剑就刺穿了你。你不知道,我和南枝当时都吓傻了。隔着老远看到你倒下,血浸透了衣裳,我们腿都软了,连冲过去扶你的勇气都没有。可你醒过来没几天,居然就能下地走动了……你真的没事?”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目光紧紧盯着季婉的脸。 季婉笑了笑,故作神秘地小声说: “我现在身上连个伤疤都没有,你信不信?那天之后,伤口愈合得特别快。我也没细问,但感觉身体比以前更轻盈,你说奇不奇怪?” 她眨了眨眼,语调轻松,却让文清欢听得心头一震。 “真的?等回去一定要让我看看!可别骗我啊!那可是贯穿伤,能要人命的!你这么瘦,身子骨本来就弱,万一伤到了内脏,留下后遗症可怎么办?要是影响了以后的生活,那可就糟了!” 季婉轻笑了一声: “好啦好啦,别急别急,回去一定给你看个够,让你亲自检查一遍,行不行?” “再说,去鬼域之前,江祭司还特意让我喝了一瓶深褐色的药水,味道苦得我都差点吐出来。她说是护心护肺的,能护住五脏六腑不受邪气侵蚀。估计……就是那药起的作用吧。” “也说不定,毕竟她们一个个都挺神秘的,平日里神出鬼没的,说的话也像谜语一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们懂的本事绝对不简单,能懂点特别的法门或者秘术,也完全不稀奇。” 一顿饭刚吃完,众人还在收拾碗筷,宋薇便走进了休息区,手里拿着一叠整齐的纸张。 “这是总裁夫人特意为大家准备的购物单,我已经打印好了,每人一张。” “你们先看看内容,等会儿我们就出发。” “等会儿我们去楼下那几家大牌店,就是商场一楼那几间最气派的奢侈品专柜。到时候按单子上的要求来选东西,不能随便挑,但款式、颜色、尺码都可以自己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确保大家都听清楚了: “男同事女同事都一样,都要选三个包、三双鞋。首饰、配件、衣服这些也都有规定数量,单子上写得明明白白。选好了就直接找店员登记,流程很简单。” 她笑着补充道: “有货的可以当场拿走,没货的也不用着急,店里会安排补货,或者你可以换别的款式,只要在限额内就行。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我,我就在旁边。”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瞬间炸开了锅。 啥? 团建居然是逛街买东西? 还是去那些平时只敢在橱窗外看一眼、连门都不敢进的顶级奢侈品店? 天啊,哪家公司这么豪气冲天啊? 这种福利简直闻所未闻! 总裁夫人这是真金白银在发福利啊! 光是一个包就抵得上几个月工资了! 就算不自己用,转手卖给代购或者二手店,也能轻轻松松赚一笔外快! 而且全公司上下,就咱们人事部享受这待遇,别的部门连听都没听说过,谁能不激动? 谁又能不感到脸上有光? 几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同事一脸懵,手里捏着购物单,仿佛拿着一张通往梦境的门票。 “公司以前……也这么阔绰吗?是不是我们错过了什么大活动?” “哪有啊,以前可没这好事。是自从这位总裁夫人来了以后,才陆陆续续有了这些福利。前阵子还连着发了好几次奖金,每次都是现金直接打到账上,出手大方得很!连节日礼盒都比别的公司高级好几档,听说是特意从国外定制的。”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要我说啊,这位夫人,不只是有钱,关键是真心为大家着想。” 宋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缓缓开口说道: “现在时间刚到下午三点,旁边的五家国际知名品牌专柜,我们都已经提前包场了,但三点半,他们就要恢复正常营业了。所以请大家务必抓紧时间,把握好这个机会。然后五点半之前,则是负一层精品超市的购物时间,每人有五千的消费额度。额度用不完不补,但也不能超额使用。好了,现在大家可以自由行动了,祝大家购物愉快。” 季婉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地听完宋薇的说明。 第165章 永生花 她微微低下头,心里默默盘算着。 作为一个曾经在城市里辗转打工、靠自己薪水过活的女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钱来之不易的道理。 她知道,哪怕公司今天发再多的福利,哪怕账户里突然多出一大笔钱,生活中的柴米油盐、房租水电,依旧会像无形的重担,压得人喘不过气。 钱花起来总是飞快,根本经不起折腾,转眼就没了。 但这一次不同。 五千块的额度,并非用来挥霍,而是实打实地用在日常所需上。 这对她来说,是一次实实在在的减轻负担,是一种被理解和关怀的温暖。 大家一听“自由行动”四个字,顿时像炸了锅一样。 季婉却站在原地,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跟上去。 她看了看身边的文清欢,轻声说:“我不太想买东西,反正也没啥特别需要的。” 文清欢点点头,笑着说:“我也是,要不咱们上楼去甜品店坐会儿?我有点想吃点甜的了。” 季婉眼睛一亮:“巧了,我每次吃完饭,嘴巴就特别馋甜点,尤其是蛋糕。” 就在经过转角的一瞬间,季婉忽然瞥见路边有一家小小的花店。 她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里面陈列的几束永生花上。 以前她总觉得这种花有点俗气。 可今天,不知为何,她的心突然被那抹红色吸引住了。 她怔了一下,然后轻轻说了句:“等等,我想进去看看。” 文清欢没有反对,反而笑着跟在她身后:“好啊,我陪你。” 店内香气淡雅,灯光柔和,仿佛进入了一个小小的梦境。 文清欢也凑了过来,歪着头看着那朵花,又看看季婉的脸,轻声问道:“你喜欢这个?” 季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那朵花看了好几秒,“嗯……没想到,它还挺特别的。明明不是活的,却让人觉得……有种安静的美。” 她说完,已经伸手打开柜台,对店员说:“我要这朵。” 店员熟练地将玻璃罐装进一个精致的小礼盒,递给她。 文清欢见她提着袋子,马上伸手接了过去:“我帮你拿着吧,你空着手舒服些。” 季婉也没有推辞,嘴角微微扬起,顺势挽住了她的手臂。 到了甜品店,她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看着季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舍:“后天,我得回趟京市。” 季婉抬起头,有些意外:“这么快?” 文清欢点点头,声音放得很轻:“萧家老将军最近身体不太好,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一趟,当面交代。而且……我也好久没回家了,爸妈年纪大了,总惦记我。我想趁这次机会回去陪陪他们,尽尽孝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不过,这边游乐园的工程正处于最关键阶段,望修要协助王爷处理很多事务,根本走不开。他不能陪我回去,我只能一个人走。” 但季婉却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藏不住的孤独。 “那你得走多久啊?” 看季婉这语气,文清欢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原本因为家里的事心情还有些焦躁,但此刻,一见季婉这样,所有的烦躁都烟消云散。 “就回去三四天,很快就能回来。别担心,家里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不会耽误太久。而且你放心,我临走前都跟宋薇交代清楚了,她会帮我照应家里和公司的事。你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别总熬夜看文件,也别自己一个人乱跑。我不在,可不准到处乱晃,听到了没?” “知道啦~” 季婉拉着长音,故意撒了个娇。 “不过你得早点回来哦,不然我真打个飞的去京市找你!机票我都查好了,随时能走!” 文清欢一听,立马瞪了她一眼,嘴上装着生气,“胡闹!工作都不要了?京市哪是你想去就去的地方?” 她自己都奇怪,怎么一想到要分开几天,居然这么舍不得季婉。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时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晚上。 季婉又带着部门的同事们去了附近一家高档酒楼。 人事部的同事们哪见过这阵仗? 他们平日里也就吃个食堂或者小餐馆,突然坐进这种级别的酒楼,还吃着平日里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珍馐美味。 吃完饭,正当大家以为结束时,季婉又让服务生端来几个大托盘,每个托盘里都放着厚厚的红包。 她亲自一个个发到同事手里,笑着说:“这是夫人的一点心意,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接着,宋薇站了出来。 “各位人事部的同事,今天这顿饭和红包,就当是给大家的福利补贴,也是夫人对大家辛苦付出的认可。不过,我在这里也提醒一句,有些消息,不但不能往外传,也不能在公司内部乱说。尤其是关于夫人、关于公司高层的动向,更需谨言慎行。希望大伙儿能懂我的意思,别辜负了夫人的这份心意。” 她的话音落下,包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大家交换了眼神,纷纷点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一听这话,大家心里立刻明白了。 人事部本来就是公司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每天经手的文件接触到的人员,哪一样不是关键情报? 如今,夫人亲自请吃饭,还发了红包,这不是简单的福利,而是一次明确的“站队”信号。 现在拿了夫人的红包,那自然就成了夫人的自己人。 从今往后,消息只对夫人负责,不对外泄露,也不在公司内部随意传播。 这是默契,更是规矩。 这有什么难的?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拿了好处,自然要替人办事! 这是人之常情,更是职场生存的法则。 何况,夫人这么体面地对待他们,他们又怎会不懂得分寸? 大家纷纷点头应和,气氛热烈得很。 季婉坐在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微微皱了皱眉,有点纳闷——这话她可没让说啊。 这时,文清欢的声音轻轻传来: “是我让她加的。” 第166章 别怕,我带你走 “我觉得你最近太依赖路靳默了。很多事情他帮你挡下来,实则让你失去了主动权。我考虑再三,才决定让助理把会议纪要的内容稍微调整了一下,加了几条你该知道的消息。”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季婉,“这样以后你就不必事事靠路靳默才能知道公司里的情况了。” 后者猛地一怔,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上次你爸妈和弟弟的事,就是被他拦下来的。” 文清欢继续道,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父亲住院那几天,他扣下了你提交的请假申请。可那几天正是手术关键期。后来还是我无意中翻到了档案才补批的。虽然他做事还算稳重,考虑全局也无可厚非……” “但……你自己的私事,还是你自己掌握比较好。” 季婉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饭局散得还不算晚。 宋薇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早早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了几辆中巴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看着宋薇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季婉忍不住感叹,这工作能力,真是没得说。 一行人也准备回家了。 季婉站在车旁,拉了拉围巾,抬头看了眼夜空。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同事上了车,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车子开到半路,路过一家酒吧时,刚好碰上堵车。 车内一时陷入安静,大家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靠在椅背上打盹。 季婉托着下巴,目突然,她的视线被一道人影吸引住了。 突然看见两个女人从酒吧后面的巷子里跑了出来,一前一后,拉扯不休。 文清欢和季婉凑近车窗,看到这一幕,季婉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真是惨啊。” “别动不动就同情别人。可怜的人,往往也有让人恨的地方。你心一软,忍不住去帮她,结果反而被她坑了,那你的善良不就成了一把插向自己的刀吗?” “我就随口说说,你看她当街被打,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伤,衣角都被扯破了,整个人缩在墙角,确实挺惨的。谁见了都会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干这行的,哪还有什么脸面可讲……” 正说着,那小姑娘突然从包里抽出一把小刀。 那打扮妖艳的女人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但马上稳住身形,冷笑着扬起嘴角: “有本事你现在就往自己喉咙捅啊!我看你有没有胆子真动手!别以为拿把破刀就能吓住我,我见多了你这种装模作样的货色!” 小姑娘眼神发狠,嘴唇微微发抖,手真的往下压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小姑娘长得挺水灵,皮肤白白的,眼睛也大,楚楚可怜的样子。包一次多少钱?” 是个穿着普通运动服的女孩,身形瘦弱,头上戴着一顶深蓝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说她?” “对。” 那女人声音依旧轻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我就喜欢这种倔的。看着清纯,骨子里却藏着一股劲儿。多少钱我能带走她?” 小姑娘愣住了,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突然冒出个女人,说要包她? 更让她心乱的是,这人看起来这么柔弱,像个普通学生,难道她喜欢女人? 还是…… 她根本另有所图? “先把刀放下。” 那戴帽子的女人继续说道,“你要是真把自己割了,血流一地,我连买你的机会都没了。你说对不对?咱们可以慢慢谈,好好商量,行不行?” 小姑娘竟忘了手里的刀,听到这话,愣愣地站着没动。 季婉悄悄朝她眨了眨眼,示意她把刀收起来,先保住自己。 那妖艳女人惊愕不已,但她们这行见多识广,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先是眯了眯眼,嘴角一扬,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呵,她欠我一百万。你要是真想要,给这个数就行。反正她也给我赚了不少,算抵一部分债。再说她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保不准哪天又闹出事,我还得贴钱擦屁股。这麻烦货,我不伺候了!便宜你了!” “我说的可是实价,一分不降,信不信由你。” “总不能在这大街上谈买卖吧?” 季婉皱了皱眉,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想买人,那就跟我走。” 那女人甩了甩手中的皮包,转身就走。 文清欢刚才还在跟季婉低声聊天,说起今晚的事能不能收场。 可一眨眼的工夫,季婉就拉开车门下了车。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季婉居然已经跟那俩人一块儿往刚才那条黑乎乎的后巷里走了。 文清欢和宋薇一看这阵势,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怎么就这么跟着进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多说话,二话不说,立刻跳下车追了上去。 司机老沈赶紧打了双闪,把车停稳,也麻溜地从驾驶座上跳下来,跟在后头。 旁边一辆玛莎拉蒂里,坐着个光头大哥,身上全是纹身,正歪着头抽烟。 他看到这边动静,猛地把烟头一掐,探出头冲老沈喊了一嗓子: “哥们儿,车我帮你瞅着,待会儿回来讲讲啥情况啊,我可太爱听这种事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季婉朝着那个被打得满脸是伤的小姑娘招了招手。 “过来,别怕,我带你走。” 她望着那条阴森的后巷,那地方她曾被关过整整三天。 可就在她颤抖的瞬间,目光对上了季婉的眼睛。 不知怎的,那双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施舍。 那一瞬,她心里居然冒出一丝信任,迟疑了一下,终于抬起了脚,缓缓跟了上去。 她们绕开正厅,拐了个弯,沿着狭窄的楼梯上了楼。 最终,她们进了一间办公室。 那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前,红唇微扬,眼神冷得像冰。 抽屉里躺着两份纸张,边缘泛黄,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那是小姑娘的卖身协议,条款苛刻得令人窒息。 “签了它,钱一到账,卖身契我就还给你们。” “这人你们愿意带走就带走,我不拦。反正我早受够了,留着也是个麻烦。” 她说完,还故意甩了甩手腕。 第167章 神仙下凡 季婉站在一旁,手指攥得发白。 她当然不会去签字。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合同,而是赤裸裸的人身束缚。 可事到如今,不签人就走不了。 她眼角余光扫向宋薇,眼里有担忧,也有求助。 宋薇深吸一口气,没多说什么,接过笔,在两份合同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签完,宋薇拿出手机,按照对方提供的银行账户,迅速操作转账。 一百万,瞬间划出。 她盯着屏幕,等待对方确认。 几分钟后,女人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她低头一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行了,人你们可以带走。”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她,烦死了。” 几个人迅速带着女孩转身离开。 女孩低着头,双手被绳子磨得发红。 当她们踏上商务车的踏板时,周围围观看热闹的司机们全都愣住了。 “哎哟喂,快看!她们真把人赎出来了!” “一百万啊!就这么掏出去了?谁啊这是?神仙下凡?” 另一个司机啧啧称奇,连方向盘都忘了打。 原本堵得纹丝不动的路面,因这一幕突然热闹起来。 人们纷纷伸长脖子,探出身子,有人拍照,有人录像。 女孩一上车,就默默挪到最后一排角落,蜷缩着身子,一声不吭。 隔壁车道上,那个纹身大哥一直探着头。 “师傅,你们真把人买下来了?花了一百万?” 老沈坐在驾驶座上,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那大哥愣了一下,猛地竖起大拇指:“牛啊!这才是真性情,见义勇为!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见有人干这种事!加个微信呗,以后认识一下!江湖救急也多个帮手!” 老沈斜眼打量了他一眼。 他权衡片刻,干脆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点了“添加”。 “行,加了。”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盘算着:等回去就拉黑,免得日后纠缠不清。 季婉一行人没有直接把女孩带回住处。 她们知道,现在最紧要的是让女孩脱离那个危险的环境,先稳定情绪。 于是,她们驱车前往附近一家中档连锁酒店,预付了一个月的房费。 谁都没下车。 车停稳后,只有宋薇独自下车。 临走时,她还把一张私人名片塞进女孩手中,又留下一叠现金,压在房卡下面。 “好好休息两天,缓过来了再联系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 她低头看着,泪水一滴滴落下来,砸在纸上。 回到车上,文清欢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把揪住季婉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刚才那地方多危险吗?你敢闯进去?还敢当街掏钱‘买人’?万一他们反悔,把你扣下怎么办?你有没有脑子啊!” 她越说越激动。 刚才那一刻,她真要报警救人了。 季婉却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调皮,像做了件天大好事的小孩。 “怎么样,够不够劲?” 她歪着头,声音轻快,“是不是像电影里英雄救美的桥段?白马王子都没有我帅吧?” 文清欢强忍着笑意,脸颊微微鼓起。 她深深吸了口气,胸口缓缓起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即板起脸,眉头微皱,语气故作严厉地说:“这事我非得去告状不可!看他怎么收拾你!” 没过多久,马车辘辘驶入庄园大门。 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萧家庄园。 庭院里的灯笼还亮着。 文清欢脚步匆匆,连外袍都来不及脱,径直穿过回廊,直奔书房而去。 推开门时,果然看见萧亦琅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公文。 而萧文霖则站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 她一进门,便像打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就跟放小鞭炮似的。 把今晚在酒楼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个清清楚楚。 包括季婉如何出手救下南笙。 又如何当众说“这是我包的女人”,以及之后那一系列对话。 两个男人听完,全都愣住了。 书房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萧文霖嘴巴微张,眼中满是错愕。 而萧亦琅更是眉头紧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季婉…… 包了个女人?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场面。 包来干嘛? 当丫鬟? 当侍妾? 还是……别的什么? 萧亦琅的眼神尤其复杂。 他刚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门口。 就看见季婉正站在那儿,倚着门框,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她朝他眨了眨眼,还调皮地吐了下舌头。 然后“啪”地一声关上门,转身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活像个刚使完坏的小孩,得逞后慌忙逃窜,还不忘回头挑衅一眼。 要搁古代,萧亦琅大概会想,季婉心善,天生一副菩萨心肠。 看见受苦的女子动了恻隐之心,才出手相救,顺带收留。 那会儿他只会觉得她可爱,甚至还会忍不住夸她几句。 可现在不是从前了。 世道变了,人心也复杂了。 季婉之前被程听澜盯上过,险些遭人算计。 而那个南笙…… 据说喜欢女人。 季婉这么做,该不会另有目的吧? 还是说,她真对那南笙…… 有了什么心思? 萧亦琅心里顿时乱成一团。 他低头看着案上的公文,字迹模糊成一片,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连一向最让他专注的工作,此刻都提不起半分劲头了。 季婉回到卧室。 推开门时,屋内灯光柔和。 她一眼就看见南笙正懒洋洋地靠在长沙发上,披散着长发,姿态慵懒。 难得今天她穿了身现代打扮。 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摆随意地塞进牛仔裤里。 可南笙身材太出众,肩窄腰细,臀线流畅。 哪怕穿得再简单,也穿出了前凸后翘的诱人曲线。 她一见季婉进来,立马从沙发上直起身子。 “哟,夫人~外面风流完了回来啦?这会儿才想起我这个‘被包的人’?” “就你耳朵尖,躲在角落里偷听,啥都能听去。” 季婉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隔壁萧夫人喊得那叫一个响,整个院子都听见了,我不想听见都难啊。” 南笙翘起嘴角,故意拖长了音调。 季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目光一转,却看见江祭司正坐在角落的矮凳上。 她立刻明白了。 今天又到时间了。 第168章 吃瓜 她没说话,只用嘴型无声地比了三个字:【进去说】。 话音刚落,南笙和江祭司几乎是同时“蹭”地站起身。 南笙眼睛亮得惊人,江祭司虽然面无表情。 两人脸上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 快让我吃瓜。 他们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拉着季婉就往浴室走。 南笙还回头冲门外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顺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季婉缓缓地泡进药汤里,温热的液体立刻包裹住她的全身。 只有小小的脑袋露在水面之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有些出神。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整件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南笙坐在一旁,双手抱臂,眉头越听越紧。 她忍不住皱眉问道:“你说你花钱把人买回来了?可从头到尾,你都没碰他一下?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光买不碰?你到底图啥?总不会是吃饱了撑的,就为了积德行善吧?真就纯属做好事?” 她顿了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季婉。 “这么说,你就是白白花了那么多银子,冒着危险,把人从那种地方赎回来了?连个回报都没图?” 她啧了一声,嘴角微撇。 “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家夫人还有这种侠义心肠?什么时候开始学江湖侠客那一套了?” 季婉听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说不上来……心里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一种冥冥中的牵引。我总觉得,这人,我必须救。”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是为了他能报答我,也不是为了名声。就是……如果不救,我心里会不安。” 与此同时,季婉依旧泡在温热的药汤里。 水面上漂浮着几缕药材的残渣。 南笙站在浴桶旁,一手端着漆黑浓稠的药汁,另一手稳稳地往桶里倾倒。 药汁落入水中,泛起一圈圈深褐色的涟漪。 江祭司则蹲在浴桶边沿,身披一袭灰褐色的长袍。 她一只粗糙的手掌轻轻按在季婉的小腹位置。 她一边检查,一边低声说道:“伤口愈合得不错,皮肉已经收口,经脉也没有断裂的迹象。虽然当时伤得极重,但恢复速度超出常人。” 她略微停顿,又补充了一句。 “身体也没有其他隐患。再好好休息两天,基本就能正常活动了,只是暂时不宜剧烈动武。” 南笙听完,眼珠子一转,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她本以为江祭司听完季婉刚才讲的那段离奇经历,总得发表点意见。 可没想到江祭司只是安静听着,眉头都没皱一下。 南笙立马明白了。 这事儿,八成没问题。 毕竟,江祭司可不是寻常大夫。 她有特殊的能力。 只要触碰他人身体,便能窥见未来气运的走向。 她都不反对,说明季婉这一趟虽然莽撞。 但结果是吉利的,没踩进什么劫数里去。 那还劝啥? 既然天意如此,自家夫人想玩就玩呗,反正也拦不住。 可南笙忽然又想起什么,心头一跳,立刻追问。 “不过话说回来,夫人这次伤得多重啊?可是被刀剑贯穿了脏腑,差点丢了性命!按理说,这么重的伤,哪怕用上最好的药,至少也得躺个五六天才能勉强下床。” 她眼神狐疑地在江祭司和季婉之间来回扫视。 “可这才两三天,你就活蹦乱跳了,连江祭司都说你快好了……老河,你是不是又偷偷用了什么秘方?是不是藏了什么压箱底的丹药没告诉我们?” 江祭司缓缓收回按在季婉腹部的手。 “我给她渡了自己的修为。” “啥?” 南笙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药壶差点打翻。 “你再说一遍?渡修为?你是说……你把自己的内力、真元,渡给了夫人?”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们懂得法术与气运之道的人,确实能通过特殊手段加速疗伤,帮助恢复。 但再快,那也是有个过程的,得靠时间慢慢滋养。 可季婉受的是刀剑贯穿的重伤,几乎命丧当场。 怎么可能在短短两三天内就好得这么彻底? 她原本还以为是江祭司用了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药。 或者布了什么古老的疗伤阵法。 结果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江祭司直接把自己的功力渡了出去! 南笙顿时火冒三丈,气得跳脚。 “好啊你个老狐狸!上回我提了一嘴,说想把一点修为渡给夫人,帮你分担些负担,你立马就驳回了,说什么‘你不行’‘根基不稳’‘会反噬’!可现在呢?你自己倒偷偷摸摸地来了?你怕我抢你功劳是不是?还是你觉得我是个鬼,就不配干这等大事?” 江祭司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是鬼,我是人。你说,谁更适合把修为渡给夫人?一个虚体的魂魄,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修士?” 南笙顿时语塞,张了张嘴,愣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啊…… 她是鬼,没有实体,元神虽存,却无法像活人一样稳固地传输真元。 而江祭司不同,她是货真价实的修行之人。 气血充沛,经脉通达,渡功疗伤,自然事半功倍。 能把南笙气得哑口无言、憋红了脸的。 这整个天下,就只有江祭司一个人能做到。 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 季婉也只能坐在药桶里,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南笙是为她好,江祭司也是。 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直到两人的争执终于告一段落。 屋内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季婉才轻轻开口。 “等你们说完了……我,我有个问题,想问问老河。” “所以……我再休息个两天,就能随便动了?” 江祭司点点头,顺带撂下一句。 “叫萧亦琅那小子安分点,最近别又让你有身孕,要是再来一次麻烦事,我也管不了,你们自个儿掂量着办。” 南笙一听,脸都微微发红,耳根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嗯……知道了,江祭司。” 季婉又问:“那我之前喝的那个粉粉的药水,到底是啥?颜色怪怪的,味道还有点像薄荷加灰烬。” “止痛的。” 江祭司慢悠悠地卷起袖口,语气平静。 第169章 他愿意等 “人界有止痛药,阴间自然也有阴间的。我们这药是用寒潭深处的幽骨草,加上百年魂灰调制而成,专门缓解阴气侵蚀带来的痛楚,效果比你们人间的强得多。” 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她一直没觉得疼,敢情人家这药还真管用,不只是摆样子的。 那股淡淡的凉意,原来是药效在缓缓运转。 疗完最后一次伤,江祭司一手拎一块金砖。 他满意地掂了掂手中的金砖,嘴角微扬,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次可赚着了。” 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桐细心地帮她把头发吹干,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的竹扇。 她一边扇,一边还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季婉的发梢。 吹完后,她又用指尖轻轻揉着季婉的太阳穴。 正这时,萧亦琅推门进来了。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走过来,牵起季婉的手。 他低头,在她唇边亲了一下。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上床,动作轻缓。 掖好被角时,他还特意将边缘压得严实些,确保不会有风钻进去。 眼看快到夏天了,萧家却冷得像冰窟。 屋檐下还挂着未化的霜,窗纸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季婉虽然不像怀孕时那样冷得非得开暖炉。 但还是经常觉得凉,手脚冰凉。 尤其是夜里,总需要热水袋贴着才能入睡。 所以盖的被子总比别人厚一床,棉絮层层叠叠。 好在萧亦琅是只鬼,冷热对他来说都没太大感觉。 他的体温本就恒定在一种近乎冰凉的状态。 既不会出汗,也不会发烫。 他坐在床边时,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他坐下后,目光落在季婉脸上。 沉默片刻,突然问:“今天你说的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她突然出现,还叫你名字?” 季婉听他这么上心,心里一暖,便从头到尾把今天的经历,还有晚上的闹剧讲了一遍。 萧亦琅听完,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紧绷的肩也放松了。 他发现只是她一时好奇引发的小插曲,并没有真正的危险,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掌心微凉。 语气温柔地问:“江祭司怎么说?有没有说清楚你身体到底恢复得怎么样了?” “嗯,那就好。要不要再吃点什么?厨房新做了几样甜点,让人端上来给你尝尝?” “好呀。” 夏桐一听,立马识趣地去传话了。 她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意,麻利地往后厨走去,吩咐小丫头们把新出炉的桂花糕、莲子酥和杏仁酪赶紧装盘送来。 萧亦琅最近心疼季婉,生怕影响她恢复。 这些天和她在一起,一点出格的念头都不敢有,就怕再伤着她。 所以两人之间虽然亲密。 每日相守,同桌吃饭,一同赏花。 夜里也睡在一处,却少了些以往的暧昧气氛。 没有了那种眉目传情的撩拨。 他们是打算一辈子过下去的人,不在乎多等这一天两天。 萧亦琅心里明白,季婉的身体刚刚经历过一场劫难,精神也尚未完全安定。 他宁可自己克制,也不愿让她有半分不适。 他愿意等,等她彻底好起来。 萧亦琅心里对季婉的愧疚越来越重。 只要一想到她受的苦,心就像被人揪着一样疼。 每每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灯下回想那几日她被囚禁的遭遇。 他恨自己当时没能早一步察觉。 这种痛,不是皮肉之伤,而是深入骨髓的自责。 季婉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一动。 她认真道:“有件事得告诉你。有个人叫许丽红,你最好查一查。” “怎么了?” 萧亦琅立即抬眼望向她,神色认真。 季婉见他这般模样,便知他已全神贯注,于是继续说道:“之前我让宋薇去查许家,她把整个家族都翻了一遍,从祖辈到旁支,连远在乡下的远房表亲都没放过。可还没来得及跟你讲,就接连出了这么多事。” “你出事,我被抓,之后又是一连串的变故。后来你把许家的人都解决了,我们又复盘了一次,把已知的情报都梳理了一遍。可我这几天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反复回忆那些细节,好像……漏了一个,就是这个许丽红。” 萧亦琅听得仔细,没打断她。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沉静。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大腿。 季婉接着说:“关于她的消息很少,她在族谱上的名字只出现了一次,还是以旁支嫁女的身份,之后便再无踪迹。可我在你们两边提到的事里发现,这个人的经历和说法对不上。” “比如,有人说她早年病逝,可又有人提起她去年还在城外的尼姑庵出现过。还有一次,账本上一笔大额银钱的流向,落款竟是她的名字,但字迹却不像出自女子之手。种种细节,都有些古怪。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怕以后出事,你得留个心。” “嗯,好,我马上让南笙去查。” 萧亦琅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不光觉得季婉脑子清楚,更是对她十足信任。 他深知,季婉看似柔弱,实则心思缜密,对细节的敏感远胜常人。 还没等他夸上一句,季婉又开口了。 “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送你!” 她话音刚落,就从床头边的纸袋里取出一个不小的盒子。 那盒子是深红色的木雕漆盒,边角镶着银丝。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朵玫瑰。 被扣在一个透明的圆玻璃罩子里,晶莹剔透。 那花通体泛着淡淡的粉红色,花瓣层层叠叠。 她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递到萧亦琅面前。 “给你的!这叫永生花,经过特别加工的,永远不会谢,也不会干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一朵,听说是用低温脱水、再镀上特殊保护层做成的。我觉得……送你这位鬼王大人,刚刚好,对吧?” 萧亦琅伸出手,轻轻接过那朵花,指尖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将花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从花瓣的纹路到花茎的弧度。 堂堂一个男人,统领鬼域、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王,居然也有被人送花的时候。 这种事听起来简直荒谬,可此刻却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 第170章 心尖儿宠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从心底涌出来的,藏都藏不住。 “我还真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也能收到花。” “怎么,”季婉歪着头,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鬼王就不能收花吗?” “不是不能。” 萧亦琅低声说道。 “是太稀奇了。我这一辈子,杀人、被追杀、斗权谋、镇四方,从来没人送我花。你是第一个。”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谢谢你,老婆。” 季婉把脸偏了偏,脸颊微红,却又故意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朝他轻轻一扬下巴。 萧亦琅立刻会意,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温热的唇掠过她的皮肤。 他拿着那朵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碎了。 他没有多犹豫,转头就唤来手下:“叶轩,先收进我的收藏室,别带到鬼域去。” “知道了,主子。” 叶轩恭敬地接过花,双手捧着。 等叶轩把花拿走,季婉忍不住问:“为啥不带过去啊?带在身边不是更能天天看到?” 萧亦琅已经钻进被窝,顺手把灯关了。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只余窗外淡淡的月光洒进来。 他才慢悠悠地回她:“鬼域那地儿,三天两头有人上门闹事,不是来挑衅就是来报仇,拳脚无眼,动不动就打得天翻地覆。万一哪天打得房塌了,把这花砸了,我不得心疼死?” 季婉一听,差点笑出声。 她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也是,鬼域那地方,动不动就开打。 上回打得屋顶都飞了半边,瓦片砸得满地都是。 连院子里的树都被掀翻两棵。 在这种地方放一朵娇弱的花,跟把水晶杯摆在摔跤场没什么两样。 放在这儿确实稳妥。 见他这么宝贝这份礼物,季婉心里又甜又软,忍不住往他怀里蹭了蹭。 “你这么珍惜这朵花,那你告诉我,这花重要,还是我重要?” 萧亦琅低头看着她。 “这还用问?当然是你啊。” “你可是我的心尖儿,是我拼了命都要护着的人。一朵花再珍贵,也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说完,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季婉这才满意,乖乖趴在他怀里不动了。 萧亦琅早养成了习惯,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哄她睡觉。 手掌一下一下地落在她后背。 没一会儿,整个人沉入梦乡,像只温顺的小猫。 萧亦琅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的人,喉结动了动。 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仿佛怕她突然消失一般。 …… 文清欢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长发还在往下滴水。 她拿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 正好这时,萧文霖从隔壁院子回来。 他步伐沉稳,衣角微扬,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 再过几天她就要回京市了,最近接连不断的事儿把她折腾得够呛。 家里的亲戚闹矛盾,公司项目出了岔子,连带着情绪也起伏不定。 今晚只想安安心心歇一晚。 结果看见萧文霖这么早就回来了,心里一动。 心想难得两人都有空,不如来点小酒,聊聊天。 “今天回来这么早?要不要一起喝一口?咱俩好久没碰杯了。” 文清欢靠在客厅的落地灯旁,微黄的灯光洒在她的侧脸上。 她手里轻轻晃着半杯琥珀色的酒液。 这些日子她总在忙孩子、忙家事、忙工作。 难得有这样闲适的夜晚,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他今天刚从游乐园的施工现场赶回来。 衬衫的袖口沾了点灰,皮鞋也蒙了一层尘。 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宇间透着倦意。 他扬起嘴角,点了点头:“好啊,陪你喝一杯。” 这段时间游乐园的项目正紧,他连轴转了好几天,脚不沾地。 工地从清晨六点开工,一直忙到深夜。 设计图反复修改。 施工队频频出状况。 政府批文也卡在最后环节。 作为项目负责人,萧文霖几乎每个小时都在接电话、开会议、协调各方。 有天凌晨三点他还在处理水电隐患,差点在办公室沙发上睡着。 他本可以请个副手代劳。 可这项目是家族重点投资的项目,他不敢有一丝松懈。 “老婆提议,哪有不从的道理。” 他知道文清欢最近也辛苦。 可她从没抱怨过一句。 如今她主动提喝酒,他哪会拒绝? 文清欢一听,立马让人送了些冰块和酒过来。 两人靠在沙发上,一边小酌,一边聊着近来的烦心事。 佣人很快端来托盘。 上面放着一瓶刚冰镇过的威士忌。 还有一壶苏打水和两副净白的玻璃杯。 冰块“叮”地落入杯中,发出清脆声响。 文清欢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又给萧文霖倒得稍多些。 她轻轻摇晃着杯子。 听冰块在酒液中缓慢旋转,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 “小婉现在怎么样了?” 萧文霖随口问了一句。 他知道季婉之前出了事。 可牵扯太复杂,身为外男也不便多插手,只去过一趟。 具体情况还得靠文清欢说。 他抿了一口酒,眉头微蹙。 季婉是他妻子的闺蜜,打小一起长大,性子活泼跳脱。 但这次惹上的麻烦可不小。 据说她在一场私人酒局上被人设计,险些被灌醉拍下不雅视频。 虽然后来被文清欢及时救场,但整个过程还是让家族震怒。 萧文霖当时虽去看过一眼。 但男人身份敏感,不方便多问,细节都是后来听妻子提起的。 “好多了,今天还出门了,顺手‘包’了个姑娘回来,你不是也听说了?” 文清欢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双腿蜷起。 季婉前两天突然出现在她公司楼下。 身后跟着个穿黑风衣的年轻女孩,神情拘谨,眼圈发青。 季婉当场宣布:“这是我救回来的妹妹,以后住我那儿。” 那架势,简直像演电视剧。 萧文霖一听,差点呛到,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季婉本来就是个活宝,没想到在外面也能干出这种荒唐事。 他猛地咳嗽两声,赶紧抓起水杯润了润嗓子。 “季婉这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上次为了一只流浪猫,硬是在暴雨天跑遍全城找宠物医院,还发朋友圈喊话“谁救猫谁就是我亲哥”。 如今又整出“包姑娘”这种名场面,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第171章 暗流汹涌 “她这回……到底是真想玩,还是单纯想救人啊?” 萧文霖收住笑,眼神却认真了几分。 他知道季婉看似疯癫,实则心里有杆秤。 那个女孩据说是某高档会所的头牌,身份模糊,背后势力盘根错节。 贸然把她带回家,简直像在雷区跳舞。 他们都是世家出身,打小耳闻目睹的事儿多了。 那些暗地里的混乱见得不少。 更何况…… 季婉救下的那位,毕竟曾是风月场里的人。 这个世上那么多女孩子在风尘里打转。 她真能一个个都拉出来吗? 从小在上流社会长大,他们早就明白,有些地方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暗流汹涌。 层层叠叠的规则下,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 那些在夜场辗转的女孩。 有的是为钱,有的是为权,也有的是别无选择。 季婉想救一个,可以。 可救一个,就会有下一个。 再说,有些人干这行,未必是被人逼的。 说不定……是自己愿意的。 萧文霖曾亲眼见过一个名媛在酒会后主动走入某个大佬的套房。 第二天照样出席慈善晚宴,笑容优雅,毫无愧色。 人性的复杂,远非“善”与“恶”可以划分。 那个被救的女孩,真的是受害者吗? 还是另有图谋? 他不敢妄下定论。 文清欢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就怕这点,小婉太单纯了,她可能真以为自己是在救人。唉,不过也不算什么大问题,真要救了个白眼狼回来,让她念段经也就完了,花不了多少工夫。” 她仰头喝了一口酒,喉头轻动,眼神却有些出神。 季婉是她看着长大的,心地纯善。 可正因如此,她更容易被利用。 文清欢不担心季婉的动机,她担心的是后果。 万一那姑娘心怀不轨。 借着“被救”之名敲诈勒索,甚至引来麻烦上身,那可就糟了。 不过她也没太慌,林家的手段不是摆设。 真闹起来,一纸协议、一段录像,足以让对方闭嘴。 萧文霖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妻子已经打算好后路。 而他要做的,是站在她身边,随时准备挡下任何可能飞来的冷箭。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没过多久就有点上头了。 文清欢脸蛋微红。 酒意渐渐涌上头,文清欢的眼神变得朦胧,。 她笑着说了句什么,声音轻软。 萧文霖望着她,忽然觉得心跳慢了一拍。 这么多年,她还是能轻易让他心动。 不知不觉间,两人越靠越近。 文清欢还往萧文霖那边蹭了蹭。 酒精一上头,直接就亲上了。 下一秒就被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萧文霖一怔,动作停住:“怎么了?” 文清欢眼神有些飘,小声说:“没事,就是觉得每天忙来忙去,日子过得一成不变,有点累。”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的窗帘上。 “那咱们就换点新鲜的。” 萧文霖笑了,眼角微扬。 文清欢回京后没多久。 萧文霖就开始天天往工地跑。 早出晚归,连周末都很少回家。 他说项目赶工期,必须亲自盯着。 可谁都知道,他是在刻意躲着什么,也许是避着文清欢。 也许是避着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 季婉在家躺了整整两天,和顾南枝一起瘫在沙发上。 顾南枝的眼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虽然还有些轻微的干涩感,但已经能正常看东西,不再需要整天闭眼休息。 两人便索性在自家那间小小的美容室里混起了日子。 第一天心血来潮剪了头发,对着镜子一看,才发现发尾早已干枯分叉。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了一整套深层护理。 焗油、精华导入、蒸汽熏蒸。 做完后头发柔顺得像丝绸一般,光泽动人。 第二天又觉着脸有点暗沉,便预约了面部保养,补水、提亮、紧致。 做完脸照镜子时,顺眼瞥见自己的指甲,才发现长得参差不齐。 干脆让美容师重新做了款式。 换上了当下最流行的裸粉色光疗甲。 躺久了腰酸背痛,干脆又约了个全身精油按摩,从头到脚彻底放松一遍。 总之,一个字:躺。 两个字:放松。 季婉重新躺回卧室的大床上。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刚护理过的胳膊,肌肤滑溜得像绸缎。 “小婉,靳默刚问我,说想把婚礼定在一个月后,你觉得行吗?我有点拿不准。” 顾南枝转过头,靠在枕头上。 季婉侧过身,面向她,支起手肘认真地看着她的脸,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回了一句。 “这事还得你自个儿定。虽然你们这婚听着像闹着玩,可婚礼这种事,对谁来说都不简单。就算以后你还结过别的婚,也再没有第一次那种心情了。要是觉得时间太赶,就往后推推;要是真想快点办了,早点也行。” “那就半个月后吧,早点把这事儿给办了。” “听你这话,怎么跟不稀罕似的?” 季婉微微皱眉。 “也不是不稀罕。” 顾南枝抬起头,目光有些飘忽,顿了顿,才又缓缓补了一句。 “就是……说不上有多激动。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这事儿跟我关系不大似的。” 季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从怀疑渐渐变成思索。 “要不,咱不结了?” 顾南枝愣住,猛然抬头,眼睛睁大了些。 “啊?” 季婉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其实我从头就没打算真把你和路靳默凑一块儿。你知道的,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图个乐子。谁知道你们俩稀里糊涂就聊上了,我不是怪你,你要愿意玩,我就陪你玩到底;可要是你心里打退堂鼓了,那一千万我现在就能打给你。要不要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顾南枝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她沉默了两秒,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算了,合同都签了。再说路靳默那人傻乎乎的,应该也闹不出什么事。他挺老实,话不多,也没见他惹过谁,估计也就按部就班地走流程。就先这样吧。” 季婉一听,心里有数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她自己做的决定,那就不再多劝。 行吧,那就接着演。 第172章 新婚快乐 顾南枝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和路靳默的聊天窗口,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正要放下手机,屏幕突然一亮,跳出一条新消息。 她微微一怔,点开一看,是个很久没联系的学长发来的。 体育学院岳修宇学长:【在吗学妹?好久没聊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2号顾南枝:【在呢,学长有事?】 她一边回复,一边暗自庆幸。 幸亏她一向习惯给人备注名字。 不然朋友圈一堆头像,光看昵称和头像,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加上她以前经常帮人介绍兼职,介绍得多了。 通讯录里也就塞满了各种半生不熟的人。 这位岳修宇是体育系的学长。 个子高,体格壮,大二那年在校外兼职的时候见过几面。 她记得他之前还问过季婉的联系方式。 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也就请教过几个关于健身教练资格证的问题,顺带她帮忙介绍过一次健身房的兼职,。 之后就没怎么聊了,谈不上多熟,更谈不上多熟络。 体育学院岳修宇学长:【是这样,我快结婚了,下个月初办酒席。家里亲戚不多,爸妈觉得场面太冷清,想多请点朋友热闹一下!你有空的话,能来捧个场吗?】 毕竟和这位岳修宇学长并不算熟络。 只是在校期间偶尔见过几面,连深入交谈都没有过。 真要让她特意跑一趟参加婚礼,总觉得有些尴尬,也不太自在。 她刚打了个“谢”字,正准备委婉地推辞。 结果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对方又弹来了一条新消息。 体育学院岳修宇学长:【红包不用带!我就想趁这机会,把老朋友们聚一聚,以后想见一面都难了。】 看到这一句,顾南枝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方。 她心头忽然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是啊,毕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 曾经一起上课、一起考试的同学们,如今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 谁还有空常常寒暄。 谁又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近况呢? 体育学院岳修宇学长:【我还叫了好几个你们班的同学,学妹你也来露个脸呗?】 顾南枝原本还犹豫的心,此刻终于开始动摇。 她放下手机,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脑海里浮现出几张熟悉的面孔。 她忽然意识到,确实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错过这一次,也许真的,以后再难聚齐了。 她转过身,把手机递到坐在床边的季婉手里。 “你看,他这么发,我要不要去啊?” 季婉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遍对话内容。 她把手机还回去,语气轻松地说:“吃顿饭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人家都把话说成这样了,明显是真心邀请。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别勉强,别自己纠结一晚上。” “我还真挺想看看大家的。” 顾南枝轻声笑了笑。 “毕竟,都是曾经一起熬过期末、抢过选修课的人啊。有些话,当面说才更暖。”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那我答应吧。” “行,”季婉点头,随即歪头看着她。 “把路靳默也带上。” 顾南枝愣了一下,立刻皱眉反问:“带他去干啥?又不是情侣专场。” 季婉抿着嘴笑,眼神亮亮的。 她慢悠悠地说:“你们都要结婚了,总得让人家露个脸吧?总不能一直当‘神秘男友’,连真人都没人见过。趁这机会介绍给大家认识,顺便也能多培养点感情。不然你俩整天靠手机聊天、视频通话,见个面还得挑周末请假,像不像典型的同城网恋?” 顾南枝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抬手轻轻挠了挠脸颊。 她瞪了季婉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我们明明经常见面!” “哦?那上周末见了吗?” 季婉挑眉反问。 顾南枝一时语塞,嘀咕道:“上周末他加班……不过我们约了这周六吃饭。” 季婉笑着摇头。 “得了吧,感情不是靠吃饭维系的,是要让身边的人也融入彼此的生活。婚礼上人多眼杂,肯定要喝酒的。有人在旁边照应着,你也不用担心喝多了没人管,多安心。” 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顾南枝低头沉吟片刻,慢慢点了点头。 她想起自己酒量一般,以前同学聚会喝多了还是路靳默送她回宿舍的。 要是那天他也在,至少不用担心出状况。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手指快速敲下一条消息。 2号顾南枝:【好的学长,几号呀?】 几乎是秒回,对方的回复跳了出来。 体育学院岳修宇学长:【这月三十号,特意选了周末!位置给你留着,一定要来啊!】 顾南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迅速回了一句。 2号顾南枝:【放心,一定到!学长新婚快乐!】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 体育学院岳修宇学长:【哈哈谢谢!今晚九点,我们还在夜暮酒吧有个同学聚会,有兴趣就来玩玩!】 顾南枝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 她犹豫了一下。 毕竟明天还要上班,但想到可能能提前见到几个老同学,心里又有些期待。 2号顾南枝:【行呀,我尽量。】 关掉聊天界面后,顾南枝立刻从沙发上拿起手机。 找到通讯录里的“路靳默”。 轻按拨号键,电话很快接通了。 “靳默,今晚我有场同学聚会,你陪我一起去呗?” 她语气温柔,带着一点撒娇的意。 “行啊!” 电话那头传来路靳默爽快的回应。 几点开始?具体在哪家店?要我过去接你吗?你一个人过去我不太放心。” “不用啦,别麻烦了。” 顾南枝笑着摆手,尽管对方看不见。 “就在夜暮酒吧,离我家也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九点正式开始,我自己过去就行。咱们直接在门口碰头,省得你绕路。” “行,听你的。” 路靳默笑了笑。 “那我九点准时到,咱们不见不散。” “嗯,晚上见。” 顾南枝说完,轻轻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她随手放在茶几上。 她坐回沙发,望着天花板出神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第173章 太劲爆了 “真巧,这几天刚去理发店烫了头发,还特意做了新指甲,款式还挺精致的。这不,刚好赶上今晚的聚会,总算能好好亮相一次了。” 随即,她转头看向窝在另一头沙发里的季婉,问道:“小婉,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反正都是朋友,热闹热闹。” 季婉嘴里“嗯嗯”地应着。 可眼睛依旧盯着手中平板,视线一动没动。 她最近入手了一台新平板,配置高、屏幕清晰,特别适合追网络小说。 现在不少作者都不出纸质书了。 她也只能每天在线追更,看得废寝忘食。 “我不去了。” “你那是同届同学会,我跟你差了两届,到时候满屋子全是师兄师姐,我又不认识几个,去了只能干坐着,多尴尬啊。你跟靳默去吧,我就宅在家里,继续追我的小说。” 顾南枝瞥见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发亮的眼睛,忍不住凑过去。 “喂,你最近是不是又换新书看了?这么入迷?到底是什么剧情啊,把你瞧得脸都红了,该不会是那种……” 她故意拖长音调。 季婉被戳中心事,却没有躲闪。 反而咧嘴一笑,把平板转了个方向,迅速翻到刚才看到的章节。 “你自己看,是不是劲爆得离谱?” 顾南枝好奇地扫了一眼屏幕,只一眼,脸颊便腾地烧了起来。 “哇……这也太……太露骨了吧!谁写的?这也敢发出来?” 季婉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拍腿一边调侃。 “这事儿吧,跟你讨论实操细节显然不合适。你要真想深聊,等欢欢来了,咱们三个关起门来,才能放开了说。” 顾南枝早就习惯了她这种调侃风格。 她定了定神,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季婉耳边。 “你光看别人写,自个儿……就没想过也试试?亲身体验一下,是不是比看文字更有感觉?” 季婉愣了一下,转头认真地看着她。 顾南枝也没躲,直勾勾地回望着她。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秒,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她们几乎同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坏笑。 下一秒,季婉忽然伸手抓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文清欢的号码。 而此刻的文清欢,刚刚回到京市。 风尘仆仆地下了高铁,她没有先回家。 而是提着行李直奔萧家老宅。 作为萧家的老将军亲自带大的晚辈,她每次回来都必须先向长辈报到。 她先是详细汇报了在a市执行任务的经过。 随后,萧老将军亲自给她安排了几个新任务。 文清欢一一接过,神情严肃地点头应下。 萧家人向来随和,从不摆架子,也不会对晚辈冷嘲热讽或刻意施压。 见她刚回来就一头扎进工作,几位长辈都劝她别太拼。 “家里事情办完就去忙自己的,顺道回趟家看看你妈,顺便找老朋友聚一聚,别整天绷着根弦。” 算下来,她在萧家只待了半个下午。 后头三天就全心全意地泡在妈妈身边了。 整整三天,她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母亲,聊着家常,翻着旧相册。 还一起逛了超市、理了头发,连最爱的奶茶也买了两杯。 母女俩像回到了小时候那种无拘无束的时光。 这会儿正陪着老妈追剧。 两人窝在沙发里,抱着靠枕,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正上演的豪门大戏。 忽然,手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季婉的名字,心口猛地一跳。 这大晚上的,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她心里一咯噔,以为出啥事了。 不敢耽搁,赶紧抓起手机,蹑手蹑脚地躲进了阳台,还顺手带上了玻璃门。 阳台外夜色深沉,月光洒在晾衣架上。 “喂?小婉?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出事了吗?” 可听完对方说了啥,她脸都红透了。 “哎哟你!正经点行不行!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啊!天天跟南枝在屋里琢磨这些事儿,还特地打电话来问我?” 她又羞又急,语气都结巴了,“你们俩……你们俩是不是又在网上淘那种……那种……” “哎呀别管那么多啦,”电话那头的季婉笑嘻嘻的,“我都挑好款式了,问你一句,到底想不想?想的话,我也给你订一份,一起凑个满减嘛。” 文清欢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生怕屋里的老妈听见一个字。 “要。” 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 “嘿嘿,”季婉坏笑,“想要啥风格的?丝绸的?蕾丝的?还是带蝴蝶结的?或者……暗黑系?性感吊带?我这边有好几个爆款,图片发你看看?” 她更小声了,几乎是贴着话筒耳语。 “电话里……电话里不好说!多尴尬啊!我发消息给你!打字,咱们打字聊,一个字都别说出来!” 说完,生怕对方再冒出什么更羞人的词。 她飞快地按了挂断键,把手机反扣在胸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客厅里,文母见她鬼鬼祟祟地从阳台溜回来,脸色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啪”地一声暂停了电视剧,转过头,皱着眉问:“欢欢,咋了?接个电话跟火烧屁股似的?躲躲闪闪的,手机还藏在身后,你干啥见不得人的事了?” “没事儿妈,真的没事儿,就是小婉……哎不对,是王爷家那位,王妃打来的电话。” 文清欢嘴上说着,舌头却有点打结。 文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哦……那是大事儿。可你说说,她平时欺负你了?瞧你这慌神样,魂都没了。你从小到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上怎么这会儿倒慌成这样?说话都磕巴,脸红得像抹了胭脂?” “哎呀妈,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身份不一样,我……我心里也打鼓嘛。” 文清欢支支吾吾。 文母听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了下来。 “唉,也是。也就你这胆子大的,敢跟着小修跑去a市接这种难缠的差事。可欢欢啊,你要是在那边受了气,受了委屈,可千万别一声不吭地往肚里咽。妈心疼你,真的,听见没?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妈给你兜底。” 文母心里清楚,女儿去a市,名义上是当萧家主母,掌管家务,撑门面。 这表面风光得很,亲戚朋友听了都竖大拇指。 第174章 人生赢家 说文家姑娘嫁得好,一步登天,成了萧家少奶奶。 这是萧家看得起她家欢欢,才肯让自家姑娘沾这份光。 可她心里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她知道萧家在a市根深叶茂,权势滔天。 而萧文霖又是萧家年轻一代里最得势的那一个。 可这风光背后,藏着多少常人不知道的暗流? 她一想到这些,夜里都睡不安稳。 可萧文霖背后站着的,是萧家那位“王爷”。 那个传说中从不出面、极少露脸。 连名字都极少被提及的萧家掌权者。 可那王爷…… 压根不是活人啊。 至少,在世人眼里,他已经死了十多年。 可文母知道得更多一些。 当年她还在部队的时候,就听说过关于萧家那位“死而复生”的老爷子的传闻。 有人说他早已化作阴魂,却仍掌控着萧家的一切。 有人说他靠秘术延寿,藏身在深宅老院之中,操纵着整座城市的命脉。 她不敢细想,更不敢问。 可这些传言,像阴云一样压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她怎么能不担心? 那是她从小捧在手心的闺女,怕摔着、怕冻着、怕累着。 恨不得装进保险箱里,贴身带着。 小时候发烧到三十九度。 她抱着孩子跑了五家医院。 读书时被人说了几句闲话,她都能翻出花名册,找到那孩子的家长当面理论。 如今女儿远嫁他乡,面对的不是寻常人家。 而是那种深不见底、连风都不敢大声吹的家族。 她嘴上不说,夜里却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翻着女儿从小到大的相册,眼眶发红。 真要有人敢动她闺女一根手指头。 她能带着人杀到a市,掀了萧家大门的牌匾。 可正因为她懂规矩、知分寸,才更明白。 萧家这种地方,不是靠硬闯就能解决问题的。 她怕的,不是明面上的刁难。 而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慢慢把人磨垮的“规矩”。 可文母不知道的是,文清欢和萧文霖在那边早就乐疯了。 她以为女儿在深宅大院里战战兢兢。 可现实却是,文清欢穿着萧家少奶奶的高定礼服,翘着脚坐在萧文霖的私人书房沙发上,一手抱着限量款毛绒兔子,一手刷着淘宝。 萧文霖就坐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批文件。 此刻,文清欢攥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激动得快要按不住屏幕。 她偷偷摸摸点开季婉的对话框,生怕被萧文霖发现,又忍不住想炫耀。 她连发了三张图过去,每一张都足够劲爆。 在妈妈眼里,这女儿像是被人呼来喝去干活,心疼得不行。 可实际上,文清欢在萧家活得比在自己家还滋润。 萧文霖宠她宠得无法无天。 连老爷子从密室出来训话,都要先问一句。 “少奶奶今日可安好?” 欢欢:【小婉,要这个!还有这个!快看!】 【那款香槟冰桶给我下单!还有那个玫瑰味的泡泡浴球,十盒!不,二十盒!】 【对了对了,再帮我找找有没有会发光的泳圈,我要在温泉池里拍视频,修说要给我拍vlog……天呐他居然会说vlog!】 季婉眼睛瞪得像铜铃,秒开图片转给顾南枝。 “我的老天爷……欢欢这是在拍豪门真人秀吗?这哪是去受罪,这是去当女王啊!” 她一边翻图一边喃喃自语。 “我去!我没眼花吧?这是文清欢?那个以前连烫个头发都要犹豫三天的欢欢?” “她居然穿着浴袍站在萧文霖的私人温泉边自拍?还……还p了个‘今日也是被萧总宠爱的一天’的字幕?” “这也太劲爆了……这……这玩意儿咋穿啊?” 俩人一看时间,才下午四点不到。 离顾南枝晚上九点的同学会还早着呢。 可她们已经完全忘了原计划。 季婉火速打开购物软件,一边下单一边说:“不行,我得赶紧买,不然欢欢明天就要问我为啥没收到。” 顾南枝则打开备忘录,飞快地记下:“同学会发言重点更新,文清欢,萧家少奶奶,生活奢华,丈夫宠上天,人生赢家代表。” 两人相视一眼,齐齐叹气。 “这届闺蜜,真是卷得让人喘不过气啊。” 反正躺家里两天了,也该出门透透气了。 整天窝在房间里,不是刷手机就是发呆,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外面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确实不适合继续宅着。 半小时后,季婉和顾南枝并肩站在一家小店门口。 黑底的招牌挂在门楣上方。 招牌上的灯年久失修,发出昏黄的光。 照得整个门面更加幽暗。 玻璃窗不算宽敞。 只能勉强看到里面陈列的模特。 模特身上的衣服十分惹眼。 紧身、低胸、高开叉,布料少得惊人。 颜色更是五彩斑斓。 光是看一眼,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加快。 老沈坐在驾驶座。 目光直视前方,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嘴上说着“我送你们到就行”。 心里却早打定主意不沾边。 为此他特意把车往后倒了十几米。 远远停在街角。 好确保两人下车后不会回头看见他。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紧张和兴奋。 她们挨得紧紧的,生怕被人认出来。 毕竟…… 这可是人生第一次进这种店。 店内空间不小,四周货架整齐排列。 却出奇地安静。 就在两人愣神之际。 远处收银台后头,一个粉红色的脑袋忽然冒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约莫二十出头。 一头短发扎成小揪揪,戴着圆框眼镜,笑得甜甜的。 “欢迎光临~要帮忙推荐吗?我们新品刚上架哦,功能可全啦!” “啊不不不!不用不用!我们……我们就是随便看看!自己逛就行。” 季婉连忙摆手。 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顾南枝更是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姑娘一看她俩那手足无措的模样,顿时心领神会。 她眨了眨眼睛,轻快地说。 “好嘞,你们慢慢逛,别有压力哈。有需要随时喊我哦。” 说完,脑袋“唰”地一下又缩了回去。 季婉松了口气,悄悄环顾四周。 这一看,心脏又猛地跳了一下。 货架上琳琅满目。 全是她只在小说或视频里听说过的东西。 第175章 发现了新大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 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顾南枝的手。 顾南枝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反过来握得更紧了些。 哇! 原来这种东西有这么多种类? 虽然季婉自认看过不少网络小说。 情节再露骨的桥段也都略知一二。 而如今,实物摆在眼前。 冲击力简直排山倒海。 至于顾南枝,那就更别提了。 她连恋爱都没真正谈过,更别说亲密接触。 这些道具的名字她都叫不全。 俩人都是典型的“光听不练”型选手。 于是,季婉和顾南枝再次对视一眼。 彼此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求助信号。 她们默默点了点头。 随后,季婉鼓起勇气,抬起手。 小心翼翼地喊道。 “那个,小姐姐,你好啊。我们有点问题想问问。” 话音刚落,那个粉色的脑袋就又探了出来。 “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有!有需要!” 小姐姐立刻放下游戏机,走了过来。 “你们想找什么呀。” 她语调轻柔,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嗯……这个。” 季婉点了两下手机屏幕。 把文清欢发来的那张图片翻了出来。 小姐姐接过手机,只瞄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哦~要捆绑类的在这边哈。” 她侧身一让,指向店铺深处一条被帘子半遮的走道。 季婉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着那条幽暗的通道。 灯光暧昧,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心跳加快了几分。 都已进来了。 还扭扭捏捏干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径直走了进去。 顾南枝只好紧跟其后。 她开始认真挑选。 动作干脆得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除了文清欢点名要的那几件基础款。 她还挑了几套看起来就很“特别”的款式。 比如黑色蕾丝绑带连体衣、带金属扣的皮质吊带裙。 还有一件几乎全镂空的设计。 光是拿在手里就让人脸红。 她顺手又拿了个手铐、一条皮绳,还有一个眼罩。 每拿一样,顾南枝的眼神就多一分震惊。 就在她们准备离开时,季婉的目光突然被角落里一个小物件吸引。 那是一个小小的、圆润的球体。 通体乳白色,安静地躺在绒布托盘里。 她皱了皱眉。 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 她低声问。 两人一起低头打量,还伸手捏了捏。 像是硅胶做的,按下去会缓缓回弹,触感奇特。 季婉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困惑。 终于忍不住抬头,压低声音问道: “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 小姐姐不知何时又靠了过来,笑容依旧。 “哦,这个啊,塞嘴巴里的。”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季婉和顾南枝的身体猛地一僵。 “啪”的一声,两人同时把小球放回了原位。 可就在这片沉默中,季婉忽然咬了咬牙。 她伸出手,把那个小球重新拿了起来。 “那……那个也来一个!” 这话一出,顾南枝当场愣住。 难以置信地看向季婉。 季婉没有理会。 她把这个小球塞进了给文清欢准备的购物堆里。 顾南枝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靠近她。 压低嗓音,小声嘀咕道。 “小婉,你这么买,待会儿欢欢会不会生气啊?会不会觉得我们在笑话她。” 季婉却一脸笃定地笑了笑。 “别怕,真闹脾气我来哄。不过呢,我也得为我好姐妹的幸福生活多考虑考虑。”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瞄了顾南枝一眼。 “你要不要也来点?挑一件,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不要不要!我还不需要!” 顾南枝立刻摇头。 她声音急促,脸颊泛起红晕。 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季婉。 “我、我现在还用不着这些东西,太早了,太早了。” 转了大半圈,季婉和顾南枝又挑了几件内衣。 季婉拿起一件黑色吊带款,对着顾南枝比了比。 “你看这件,衬你肤色!” 可不管季婉怎么怂恿。 顾南枝都红着脸摆手,连连后退。 “先不买,先不买。真的不用,我穿不出去的!” 季婉笑着打趣:“行行行,现在不用,以后总会用上的。人嘛,总归是要恋爱的。这些东西,迟早都得面对。” 顾南枝一听这话,耳朵都红了, 她气得跺脚,真想扑上去咬她一口, 没办法,她只能转过身假装去看别的东西。 嘴里小声嘀咕。 “你再瞎说,我可真不理你了!” 挑了半天,两人逛到一个特别的区域。 那里灯光偏暗,装饰风格神秘。 货架错落有致,陈列的全是些像cosy用的服装和道具。 有女仆装、猫耳发饰、长靴短裙。 还有皮质绑带、金属链条之类的小配件。 更有一些她俩完全看不懂的古怪玩意儿。 那个粉头发的店员一直笑眯眯的。 不管季婉拿的什么,都能讲解得头头是道。 从材质到用途,从穿戴方式到搭配建议,一一说明,条理清晰。 让人特别安心。 这么一来,季婉和顾南枝早就没刚开始那么拘谨了。 她们开始主动翻看、轻声讨论,甚至小声打趣。 “小姐姐,这些是……” 顾南枝指着一排挂在墙上的道具。 “这些是专为女生之间准备的哦,” 粉发小姐姐微笑着解释。 “比如这款是情感互动道具套装,适合增进亲密感;这款是角色扮演礼盒,主打浪漫氛围营造;还有这款,是感官体验辅助工具,强调温柔与信任……” 季婉拿起一个礼盒查看包装说明。 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新大陆。 “这个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设计得也精致。” 顾南枝却有点惊讶。 她记得程听澜之前接近过季婉。 时不时约她吃饭、散步。 难不成小婉真有这方面的想法? 想着,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季婉。 她们该不会已经…… 她正想开口问。 季婉敏锐地发现了她脸上的疑色。 “不是我用,是南笙!我觉得南笙肯定用得上。” 她特意加重了“南笙”两个字, 像是在划清界限。 “对哦!南笙确实适合这些!” 顾南枝恍然大悟。 南笙性格张扬奔放,敢爱敢恨。 她要是知道有人送她这样的礼物,说不定还会笑出声来。 第176章 拿捏 “咱们挑点送她吧!当礼物,她绝对喜欢。” 季婉热情高涨。 立刻挽起袖子,重新投入“选购大业”。 一说到给南笙买东西。 季婉和顾南枝反而放开了。 两人不再遮遮掩掩,理直气壮地翻看、挑选。 “这个她肯定喜欢!” “这个颜色配她气质!” “这个设计太绝了,南笙收到得激动死!”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挑得十分起劲, 购物篮眼看就要装不下了。 一旁粉发小姐姐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她扶了扶眼镜,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年头,友情也这么豪横了吗。” 一看表都六点多了。 窗外天色渐暗,街灯次第亮起, 两人立刻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季婉掏出手机,拨通了老沈的号码: “老沈,我们在商场东门,你到了吗?” 老沈刚把车停在商场门口,就瞧见两位太太站在台阶下。 手里各拎着一串纸袋。 他眯眼数了数,少说也有二十多个。 两人谈笑风生。 脸上洋溢着浓浓的满足感。 老沈心里明白。 这必是她们今日“血拼”的战利品。 他下车后假装没有看见那些袋子。 一声不吭地快步上前,将所有袋子全接了过去。 随后扶两位太太上车。 晚饭吃的是泰餐。 顾南枝一边给季婉剥虾,一边关心道。 “你身子才刚缓过来,晚上还是悠着点。先别,嗯,先别让他碰你,养好身体最重要。” 季婉美滋滋地啃着虾肉,嘴里含糊应着。 “知道啦!” 饭后眼看八点多了。 季婉便把顾南枝送到了夜暮酒吧门口。 她探出头,东张西望。 目光在来往的车流和人群中搜寻。 “路靳默到了吗?” “在路上呢,说堵车,不过快了。” 顾南枝回答。 “行,那你进去坐会儿,等他一起走啊。” 季婉叮嘱道。 顾南枝笑着学她刚才吃饭的样子。 语气俏皮地回道: “知道啦!” …… 岳修宇订了两个卡座。 此时已经有许多人到了。 聊天的,举杯碰杯的,翻看老照片回忆往昔的。 大家有说有笑,寒暄不断,气氛十分热闹。 顾南枝一进门,岳修宇立马起身迎过来。 “哎哟,学妹能来真给面子,快请坐,快请坐!” 他边说边伸手引路。 还贴心地替她拉开沙发椅。 “好久不见啦!” 顾南枝笑着回应。 岳修宇一边寒暄,一边给顾南枝倒了杯果汁。 嘴里还不忘调侃几句当年的趣事。 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现场不少人和顾南枝熟。 上学那会儿她就是有名的“消息灵通姐”。 谁有事都爱找她帮忙。 无论是借笔记、代请假,还是打听老师脾气、课程重点。 她总能第一时间给出准确消息。 在同学圈里的口碑也一直很好。 这会儿她一出现,大家纷纷打招呼。 现场气氛瞬间又热了几分。 不少人注意到她的穿着。 讲究、低调却处处显出品味,一看日子就过得不错。 便好奇地打听。 “学姐,你现在做什么呀?变化这么大,是不是发财了?带带我们呗?” 顾南枝也不藏着,坦率答道。 “说来有点惭愧,我这段时间没上班。” “啊?没上班?那是自己创业?” 旁边一个男生好奇地追问。 话音刚落,路靳默到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肩头。 衬得整个人轮廓分明。 所有人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顾南枝笑着介绍。 “这是我先生,路靳默。靳默,这些都是我大学同学。” “大家好!” 路靳默微微一笑。 只一眼,众人就心里有数了。 顾南枝嫁得不简单。 虽然路靳默穿得普通,但他沉稳从容的气质根本藏不住。 还有他手腕上那块某达翡丽。 哪怕他藏在袖口里,也掩不住尊贵。 原本还想问东问西的,也都闭了嘴。 这种人,可不是随便能攀谈的。 再多问一句,可能都是失礼。 互相打完招呼,各自端起酒杯继续聊。 话题却变得拘谨了许多。 有人谈工作,有人聊家庭。 可眼神总忍不住往顾南枝和路靳默那边瞟。 顾南枝凑近路靳默耳边,轻声问。 “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公司那边不忙吗?我记得你前两天还说要开会。” 路靳默一笑。 “你约的,我能不来吗?再说,聚会这么大事,我必须露个脸!得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老婆。”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宠溺。 气息拂过她耳畔,惹得顾南枝耳尖微红。 顾南枝笑着打了路靳默一下。 “别闹了,大家都在看着呢。” 结果反被他一把攥住了手,十指相扣。 两人笑成一团。 对面的岳修宇看着这一幕。 牙关都快咬碎了。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掩饰住脸上扭曲的神情。 岳修宇一直都是心术不正的人。 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成绩优异。 背地里却惯于欺骗女生感情。 从大学起,他就开始骗女生上床。 他擅长察言观色,总能找到那些缺爱的女孩。 用几句温柔的话,一顿精致的晚餐。 便能轻易攻破防线。 事后却将她们的隐私当成炫耀的资本。 在兄弟间传阅取乐。 而顾南枝,曾是他最想得手的目标之一。 他马上就要结婚了。 可他的未婚妻却根本不知道。 自己即将托付终身的这个男人,却藏着这么阴暗肮脏的一面。 岳修宇不仅坏,还惯会伪装。 在学校里,他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同学口中的老好人。 毕业后混迹社会这些年,他更是八面玲珑。 无论是同事、朋友,还是亲戚,无不对他赞不绝口。 没人发现他私下的所作所为。 也没人察觉他面具下的真实面目。 正因如此,他行事越发大胆。 手段也越来越放肆。 他给顾南枝备注的是“2号”。 他把自己看上的、但还没得手的目标,全都编号管理。 “1号”已经得手。 而“2号”,就是顾南枝。 他今晚的目标。 本来今天他也没打算动手。 可当他再次看见顾南枝的时候,心里那股邪火就又烧了起来。 他盯着她,脑海中浮现出阴暗的念头。 要是我能让她喝下那包药。 再拍下视频和照片。 到时候,她就算想闹,也不敢声张。 而我,就能拿捏她。 让她乖乖听话,乖乖掏钱。 第177章 迷药 一笔、两笔,甚至长期勒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毒藤一样迅速缠绕住他的理智。 他悄悄从包里摸出一包迷药,捏进手心。 他只等一个机会。 一个顾南枝独自去洗手间、回来口渴想喝水的瞬间, 可顾南枝对此一无所知。 她跟岳修宇本就不熟。 毕业后更是几乎没联系。 今天的聚会,她完全是冲着老同学来的。 几个衣着光鲜的男人突然走了过来。 他们围到了路靳默身边,笑着打招呼。 “哟,靳默!稀客啊,好久不见你出来喝酒了!” 其中一人拍了拍路靳默的肩膀,满脸惊喜。 “对啊,平时叫你出来聚聚,你总说忙。” 另一人笑着接话。 “今天倒有空陪同学聚会,不够意思啊!” 第三人也凑上来。 “该不会是专门陪哪位红颜知己来的吧?说说,谁啊?” 几个人哄笑着,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路靳默目光坦然。 “这是我妻子,今天是陪她来参加她的同学聚会。” 几人一听,立马起哄。 “哇哦!怪不得从来不来聚会,原来是回家当好老公去了!” “诶,靳默,既然出来了,干脆别光坐这儿守着,跟我们去隔壁那桌喝一杯?” “就是啊,那边还有好多个老熟人呢,都是以前一块儿打球、上课的朋友,就喝一杯,打个招呼,不耽误太久。” “你老婆在这儿呢,我们还能把你拐走?” 顾南枝察觉到路靳默的犹豫,轻声笑道: “去吧去吧,别愣着了。我就在这儿坐着,没事的,你放心。” “行,我马上回来,别乱跑啊。” 路靳默笑着点头。 话音刚落,便被几人簇拥着拉走了。 岳修宇一看机会来了。 他站起身,取出一罐啤酒,动作自然地拧开拉环。 然后快步走到顾南枝面前。 “哎呀,学妹,刚才你老公在,一直没敢跟你说话,怕人家误会。来来来,咱俩碰一杯!谢谢你专程来参加这次聚会!” 嘴上说得客气。 可就在他倒酒的瞬间。 右手掌心里的药粉,趁着泡沫翻涌,悄然滑进了顾南枝的杯中。 这招他不知在多少场合用过,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根本不会有人察觉。 顾南枝接过岳修宇递来的酒杯。 轻轻和他碰了一下。 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岳修宇看着她喝完,嘴角悄然上扬。 “谢谢学妹啦!多跟大家聊会儿,玩得尽兴点!” 顾南枝微微一笑。 随即落座,继续跟大家闲聊。 没过多久,药劲儿开始上来了。 岳修宇坐在不远处关注着顾南枝的反应。 心里暗暗得意。 他怕她喝不够,药效不强。 在下药时干脆狠了心,足足加了双份的剂量。 顾南枝忽然感到脑袋一阵发沉。 她以为自己很久没喝酒了。 酒精混合着烈性的迷药,在她体内迅速蔓延。 她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的一切开始微微晃动。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想去洗把脸。 双脚踩在地毯上,脚步有些虚浮。 她的呼吸略显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视线在移动中逐渐变得模糊。 岳修宇见她起身离开,眼睛一亮。 立刻察觉到时机已到。 确认她已经拐进走廊,他迅速站起身,掏出手机。 对着身边人压低声音说。 “接个重要电话,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匆匆朝走廊方向走去。 刚开始,顾南枝只是有点晕。 还能勉强保持平衡。 可越走越不对劲。 走廊两侧的墙壁仿佛开始扭曲变形。 灯光也变得刺眼起来。 她脚步虚浮,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 正踉跄着往前挪动时,忽然一只胳膊从侧后方扶住了她的肩膀。 紧接着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将她牢牢支撑住。 耳边随即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学妹,不舒服?脸色这么差,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或者,我帮你叫辆车?” 顾南枝神志有些恍惚,本能地想要挣脱。 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努力聚焦。 终于看清是岳修宇的脸。 她并不反感他,可此刻却莫名感到危险。 喉咙发干,只能低声拒绝。 “谢谢学长,你是今天的主心骨,别麻烦你了。能不能帮我找找我先生?让他来接我就行。” 岳修宇一听“先生”两个字,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但仅仅一瞬,又恢复那副从容温和的模样。 “好,我扶你去休息室坐着,别在这走廊吹风了,容易着凉。再帮你联系路先生,等他来接你,总行了吧?” 话刚说完,顾南枝猛地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彻底黑了下来。 岳修宇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 顺势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他的手臂紧紧箍住她,声音压得极低。 “学妹都站不稳了,让学长多照顾你一会儿,也没什么吧。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顾南枝脑子一片混沌,听得不真切。 可那只原本扶着她的手,此刻却不规矩地滑向她的后背。 指尖甚至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颈侧。 他贴近她的耳朵,呼吸急促。 “别乱动,乖乖的,一会儿就好了。” 顾南枝的心脏猛然一缩。 糟了! 出事了! 她想喊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如退潮般迅速消失。 岳修宇正准备把她往男休息室带,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学长辛苦了。南枝酒量差,还得劳烦你亲自照顾啊。” 是路靳默。 他站在几步之外。 面无表情,眼神却如寒潭般幽深。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岳修宇的肩膀。 岳修宇神色一僵,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但他迅速反应过来,换上温和笑容。 语气轻快地说道。 “没事,反正我也顺路。” 刚才路靳默只是去朋友那边打了声招呼。 随后便起身离开。 他放心不下顾南枝。 怕自己离开太久,她在这群人中间会不自在。 可刚一回来,却发现她不在座位上。 心下一沉,正要开口询问。 旁边的女同学见他回来,小声说道。 “路先生,南枝刚才说有点晕,说是酒劲上来了,就往休息室那边走了。才走没两分钟,你快追还来得及。” 路靳默闻言,心头一紧。 第178章 求你别走 随即转身便走。 刚拐过走廊的转角,就看到岳修宇的手正搂在顾南枝的腰上。 那一瞬间,怒意像火一样烧上来,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呼吸陡然一沉,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二话不说走上前,一步跨到两人之间。 毫不犹豫地将顾南枝揽进自己怀里。 随即,他抬起头,看向岳修宇。 “学长,既然南枝不舒服,就先走了。改天再聚。”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岳修宇的肩。 就是这么一下,岳修宇却像被钉子扎穿了肩膀。 剧痛从肩胛骨一路窜上脖颈。 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他脸色一白,踉跄后退半步。 惊疑不定地看了眼路靳默。 却忽然发现他眼睛里似乎闪出一丝绿光。 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发亮。 像野兽的瞳孔。 冰冷、锐利,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压迫感。 他吓得一激灵,连忙往后退。 手指颤抖着揉了揉眼睛。 再看过去时,路靳默又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岳修宇心里发毛,再不敢多留。 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回自己的卡座。 见他离开,路靳默目光落向怀里的顾南枝。 她的瞳孔已经涣散,嘴唇张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 刚好楼上有家酒店酒店,干脆先带她上去开个房间。 让她先躺下休息。 路靳默迅速做出决定。 扶着顾南枝小心翼翼地朝电梯走去。 一开始他以为顾南枝只是喝多了。 可抱着她上楼的过程中愈发感觉不对劲。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手臂触碰到她的脸颊,温度高得离谱。 仿佛体内有团火在燃烧。 按说她没喝多少啊。 路靳默心头一沉。 肯定是被人动手脚了。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可能性: 迷药?致幻剂?还是某种混合毒品? 不管是什么,动手的人一定就在这间酒吧里。 可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把她安顿好。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愤怒与不安。 加快脚步往房间赶。 进了房间,刚把她放在床上。 顾南枝却突然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路靳默整个人被拉得向前一倾。 压在了她身上。 他急忙调整姿势,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避免压到她。 可顾南枝的手依旧死死扣着他,不肯松开半分。 他低头一看。 顾南枝满脸通红,额角青筋微跳,眉头紧紧皱着。 那双眼睛原本清亮沉静,此刻却充满了惊惶与无助。 他帮她理了理头发。 指尖拂过她的额头,感受到那灼人的热度。 他轻声安抚道。 “南枝,别怕,我马上去找医生,很快就没事了。” 说着就要起身。 没想到她的手反而收得更紧,顾南枝自己也清楚。 这感觉根本不是喝醉那么简单。 眼前的灯光忽明忽暗,耳朵里嗡嗡作响。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却怎么都抓不起来。 她隐约明白了一件事。 肯定是岳修宇搞的鬼,自己被下药了。 她拼命咬住自己的舌尖,试图唤醒一丝理智。 可药劲上来之后,脑袋就像被浓雾彻底罩住了一样。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晃动。 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一点点被吞噬。 唯一能听见的,就是路靳默的声音。 那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像黑暗中的一束光。 穿透了她混乱的思绪。 她下意识觉得,这个人在身边,就是安全的。 于是她死死抱着面前的男人。 双臂用力地缠上他的腰。 她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她的耳膜。 “靳默,别走,求你别走,我好怕。”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路靳默自己也喝了酒,脑子本就不太清醒。 此刻,又被她滚烫的气息喷在脸上。 那热气带着她独有的体香,混合着酒气,直冲鼻尖。 他的心跳也乱了节奏。 原本只是想扶她坐下,可她的依偎让他一时忘了分寸。 身体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突然间,他目光落在她发红的嘴唇上。 鬼使神差地,他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 第二天刚醒,顾南枝眼前一阵发黑。 她眨了眨眼,试图聚焦。 可视线依旧模糊。 她想坐起来,可刚一动,头就猛地抽痛起来。 她勉强撑起身子,却突然一下子愣住。 她低头看自己。 再扫了眼地上。 衣服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凌乱得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 她再扭头看床边。 被子空荡荡的,没人。 她后背猛地一凉,冷汗瞬间从脊背窜上来。 糟了…… 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努力回想,记忆却像被割裂了一样。 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 她记得是跟着路靳默走的,上了车,进了房间。 可之后呢? 发生了什么? 她为什么一个人躺在这里? 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刚醒的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赶紧摸过手机。 可还没输完密码,门“咔哒”一声响了。 她整个人猛地一颤,立刻扯过被子死死裹住自己。 进来的,是路靳默。 他脸色有些疲惫,手里提着一份早餐袋。 看到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一下子松了口气。 是他就行。 只要是他,就不是最坏的结果。 不然这合同违约金一出,她真的会破产。 路靳默看到她的反应,觉得好笑。 难道她以为自己昨夜是和陌生人在一起? 顾南枝嗓子哑得厉害。 “你一早就去哪了?我一睁眼发现屋里没人,差点就吓晕过去了。”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通红的脸。 活像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路靳默实在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顺手关上门,脚步轻缓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伸出手,他轻轻捏了捏她滚烫的脸颊。 “哪是什么一大早,都中午了。我只是出去开了个视频会议。公司那边临时有急事,必须立刻处理。又怕吵醒你,所以特意去客厅说的。” 顾南枝这才慌忙摸出手机。 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那……那……那个……” 她舌头像是打了个结。 结结巴巴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第179章 失控了 路靳默也没急着追问,只是耐心地等着。 “能下床吗?” 他终于开口。 “本来昨晚就想给你叫个医生过来检查的,可你睡得太沉了,医生也不敢贸然打扰。既然你现在醒得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你是被人下药了。昨晚那酒不正常。别拖久了,对身体不好。” 顾南枝听到“下药”两个字,脸色猛地一白。 “你……你能先出去吗?” 良久,她终于开口。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想洗澡,把衣服穿上。现在这样,怪尴尬的。” 路靳默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点点头,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开的一瞬间,顾南枝才发现,这是一间套房。 外面连着一个宽敞的客厅。 客厅的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电脑和手机。 还有几沓写满字的纸张,以及文件夹。 原来他一早就在外头忙工作。 路靳默轻轻带上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顾南枝这才松了口气。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可就在她回头的一瞬间,目光扫过床单。 她的呼吸猛然一滞。 床单上星星点点地洒着血迹,触目惊心。 她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腰后。 那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她怔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昨晚……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回神。 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扶着床沿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 她洗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隐忍的不适。 可她一声没吭。 只是默默地把衣服穿好。 最后,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 又补了点妆,遮住眼下的青黑和唇色的苍白。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 打开了房门。 路靳默一看她出来,立马迎上前去。 他温柔地牵起她的手。 顺势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一下亲吻带着安抚与疼惜。 仿佛在告诉她: 没事了,有我在。 正准备牵着她离开房间,却见她忽然停下脚步。 眼神躲闪,嘴唇微动,似乎有话想说。 “那个,你,呃。” 路靳默眉头微蹙。 他没多想,将她拉进怀里。 低头靠近她的耳边,缓缓问道。 “怎么了?别怕,有事你说,我听着呢。” 顾南枝的手僵在半空中。 想抓住他的衣角,又觉得不好意思。 她的脸颊早已涨得通红。 张了张嘴,可声音卡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能咬着唇,低着头。 抬起手,指尖颤抖地指向房间角落的那张床。 路靳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目光落在床单上。 那一片痕迹虽不大,却格外显眼。 他一眼便明白过来。 心头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是他太失控了。 动作太大、太急,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一定是把她弄疼了。 他搂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 “疼得厉害吗?” 顾南枝咬着下唇,睫毛轻轻颤动。 她不敢看他,只低低地点了点头。 “嗯。” 路靳默心口一揪,又接着问。 “能走吗?” 顾南枝依旧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就想告诉你,走路的时候……也挺难受的。” 哪里只是疼。 她心里清楚得很。 根本已经肿了。 每走一步都火辣辣地疼。 可她不敢说出口。 路靳默没有再追问。 他看她这副模样,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他摸了摸她的发,转身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小林,送把轮椅上来……是我夫人脚扭了,下楼不方便。”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立刻去办。 顾南枝还在纠结要不要编个理由。 没想到这人反应这么快,已经替她解决了难题。 他挂了电话,低头凝视着她。 伸出手,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顾南枝感受到他的触碰,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藏着一丝委屈和依赖。 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路靳默心头一软,再也克制不住。 低头缓缓吻了下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她一般。 那不是一个激烈的吻,而是一个安抚的吻。 像是在无声地承诺: 以后不会让你再受这种委屈了。 …… 做完了检查后,顾南枝整个人脸色苍白。 脚步虚浮地走出诊室。 化验单上那一行行小字清晰刺眼。 尤其最下面那条结论。 她血液里检测出了明显的药物成分。 医生甚至还指出。 她体内有一处意外造成的撕裂伤。 她回到萧家大宅时,季婉正在沙发上刷手机。 听到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她猛地抬头。 一眼就看到顾南枝被路靳默推着进门。 季婉当场吓傻了。 好好的同学聚会,怎么去的时候还是有说有笑。 回来时居然坐着轮椅? 她刚想质问路靳默发生了什么。 却见顾南枝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秒,顾南枝一把拉住她。 将她拖进了房间。 “有话等下再说!” 顾南枝压低声音说道。 随即,她回头对着路靳默使了个眼色。 路靳默心领神会,退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终于可以放心说话。 顾南枝双手颤抖着。 把当晚的事全说了出来。 季婉听得目瞪口呆。 后背一阵阵冒冷汗。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女性下手? 更可怕的是,那场聚会还是熟人组织的。 顾南枝仍然心有余悸。 说话时声音都在抖。 “还好你之前提醒我小心,让我叫上路靳默。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如果不是他即使出现,救了她。 后果不堪设想。 季婉听后既心疼又后怕。 却又忍不住调侃她。 “是啊,多亏了人家路靳默及时赶到,救你于水火之中。” 她嘴角微扬,眼神促狭。 “欢迎正式加入实战派,亲身体验什么叫人性险恶。” 顾南枝羞得满脸通红。 她抬手打了季婉一下。 “你还笑!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调侃我!” 季婉吃痛,笑着跳开。 边揉手臂边说。 “我这不是为了缓和气氛嘛。” 两人短暂地笑了下。 可笑过之后,气氛又沉重起来。 季婉收起玩笑神色,认真地看着顾南枝。 第180章 死敌 “不过,这事就这么算了?路靳默有没有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总不能让那个下药的人逍遥法外吧?” 顾南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哪顾得上说那些啊。当时我神志还不清,他主要先确保我安全送医。” “后来他打了一通电话,语气很冷,应该是在安排人调查。” “但具体怎么处理,他没细说,只让我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路家那小子可是有名的笑面虎,表面温和有礼,实则手段狠辣。” “真要整人,从来不会光明正大出手,而是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两人猛地转头看向房门。 见是南笙,季婉喘着气喊道。 “南笙!你吓死人啦,怎么老喜欢偷偷摸摸地站在门口,也不敲门!” 南笙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 脸上挂着狡黠的笑。 “我哪是偷偷摸摸,我可是光明正大站在门口的,是你们自己太专注,没听见我走路声。” “……” 季婉沉默。 这话听着好像没错。 “刚才你说路靳默怎么了?” 季婉稳了稳心神,追问道。 “什么笑面虎?他以前做过什么事?” 南笙走进来,坐上床沿。 凑近两人,压低声音: “你们还不知道?以前得罪过路靳默的人,十个有九个后来都家破人亡。” “没人见过他动手,但事情总会一件接一件发生,倒霉到你怀疑人生。” “你们等着瞧吧,这次岳修宇惹上他,注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季婉一听这话,心里总算踏实了。 原来还担心路靳默不去替顾南枝出气。 要是真这样,那她就出手了。 她看着南笙,眼神沉静下来。 “那你干嘛突然跑来找我?有事?” 南笙向来神出鬼没,行踪不定。 若说特意上门,必是有什么要紧事。 南笙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 “没事呀,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咋样。” 季婉皱了皱眉。 这话多半是敷衍,背后肯定藏着别的缘由。 季婉略一思索。 便想起前几天刚跟萧亦琅聊到许丽红的事。 那会儿萧亦琅说得语焉不详,只说那人已经被处理了。 细节不肯多讲。 既然南笙来了,于是她顺势开口道: “对了,那个许丽红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啊,萧亦琅说你跟廖凯翔以前就认识?” 南笙“哎”了一声,语气平静。 “早死了,我把她的脑袋拿去给小王爷了。” 季婉脊背一凉。 交差? 拿人头去交差? 这背后显然又是一场血腥的清算。 她继续道。 “她给萧老将军下咒那事被我们抓了个正着,证据确凿。” “为了活命,什么都招了,连小时候偷过邻居一个鸡蛋都翻出来交代。” 说到这里,南笙冷笑了一声。 “不过呢,该查的我们都查清楚了,她说不说,其实已经没什么用了。” 她的意思很明白。 许丽红已经失去了价值。 即便求饶,也逃不过一死。 季婉盯着她的眼睛,追问道。 “都招了些什么?” 她想知道的,不仅是表面上的供词。 更是那些牵连深远的隐秘。 南笙沉吟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 半晌才缓缓开口。 “无非就是跟廖凯翔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呗。” “勾结邪术,暗中操控鬼门脉络,私藏禁药,甚至还试图篡改轮回簿的记录。” “廖凯翔啊,说起来,他活着的时候和我还是一个地方的。” “小时候还一起在村口的槐树下放过牛,吃过同一碗野菜粥。” 说到这里,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嫌弃的神色。 可那嫌弃之中,又夹杂了一丝惋惜。 “可这人吧,心眼小,又爱钻牛角尖。” “从小就不服输,别人夸谁一句,他都觉得是压他一头。” “后来鬼门选拔鬼王,我没选他,他就恨上了我。” “可问题是,” 她语气一沉,带着几分讥讽。 “他连扛麻袋都费劲,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打架估计连我都打不过。” “这种人怎么当鬼王?连最基本的阴气扛压都过不了关。” “安安心心炼药不挺好?偏要争权夺利,最后把自己炼进了棺材里。” 季婉静静地听着。 南笙虽口带鄙夷。 可话语深处,仍藏着一丝旧日情谊的余温。 那是无法抹去的同乡之情,是年少时共患难的记忆。 只是命运分岔。 一人走上正道,一人堕入邪途之。 终究成了死敌。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问道。 “不是说程听芩,就是那个麦克,其实是程总和廖凯翔老婆生的私生女?” “这事儿到底是咋回事?” 这个问题,她早就听萧亦琅提过,一直存疑。 如今南笙在场,正是问清楚的最好时机。 南笙见季婉也知道这事,眼神微微一变。 随即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廖凯翔早就跟程家搭上线了,这一点其实早有端倪。” “他和程家人暗中往来频繁,表面上是各取所需,实际上却是一场危险的交易。本来是想互相利用,各捞好处。他知道要是能生个有异能的孩子,这孩子说不定就能当上鬼王。” “所以他干脆让程家给他办了阴婚。用阳寿未尽的女子与自己这个阴魂结为夫妻,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生出个厉害的后代。” “哈?这主意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顾南枝瞪大了眼睛。 自己当不了鬼王,就想生个鬼王出来。 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可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些。 南笙撇了撇嘴,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 “可不是嘛!你也知道,哪个活人愿意嫁给死人啊?魂飞魄散也好,尸骨成灰也罢,谁家姑娘愿意跟一个阴气森森的鬼魂拜堂成亲?” “他那老婆纯粹是为了钱,签了契约,拿了大笔封口费,才勉强点头。可心里头一百个不乐意。结婚后廖凯翔整天不见人影,从不露面。她能接触的活男人也就只有程总了。” “程总又是家主,掌管上下事务,常来探问她的状况,嘘寒问暖。时间一长,孤女寡居,孤男照顾,事儿不就发生了嘛,你懂的。” 顾南枝恍然大悟。 季婉斜了南笙一眼。 “既然知道人家不愿意,你还说得这么轻松?” 随后她低声问。 “那后来呢?” “后来嘛,孩子生下来了,就是程听芩。” 第181章 小心机 南笙的语调沉了几分。 “因为她身份太敏感,而且还是冲着鬼王血脉来的私生子。这种孩子一旦曝光,程家的名声就全毁了。” “程家怕廖凯翔察觉,怕他狗急跳墙,赶紧把她秘密送出国了。可谁想到,廖凯翔靠着阴魂特有的感应能力,早已察觉那个女婴的气息,根本瞒不住他。” 顾南枝有点惊讶。 “他还真能忍?这帽子都戴头上,绿得发亮了,还能装没看见?就这么咽得下这口气?” “嘿,你以为他不生气?” 南笙冷笑了一声。 “特别是看到萧亦琅当上新鬼王后,他气得不行,整夜在祠堂里翻腾阴火,差点把程家的祖坟都掀了。唉。” “但你也知道,廖凯翔除了会配药,懂些偏门阴术,其他方面真不行。论修为,比不过萧亦琅;论手段,阴狠是够狠,可布局和谋略差了一大截。真要给他机会,他也抓不住。” “明着打打不过萧亦琅,暗地里斗心眼也玩不过人家,最后只能偷偷使阴招呗。” 季婉和顾南枝托着腮帮子,耳朵竖得老高,听得特别专注。 “廖凯翔想在人间对付萧亦琅,可他自己法力受限,不能长时间逗留在阳间,更不敢明目张胆现身。毕竟阳气太盛,对阴魂有压制作用,强行停留太久会魂体溃散。” “所以,他只能借助外力。” “他拿住了程听芩,掌握了她存在的证据和血脉命格。只要程家还想保全这个女儿,就不得不听他摆布。” “于是,他便以程听芩为人质,牵制住整个程家,逼他们替他在阳间办事,比如收集阴物、传递情报,甚至暗中破坏萧亦琅的布局。” 季婉轻声说道。 “也是,像廖凯翔这种狠角色,若真想对付一整个家族,那简直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更何况,他还掌握着程家不可告人的把柄,程家人就算心里再不甘,也根本不敢吭一声,更别提反抗了。” 南笙缓缓点头。 随即轻叹一口气。 “他原本打的算盘不可谓不精密。先设法让程听芩怀上萧亦琅的孩子,这样一来,她便成了牵制萧家最有力的棋子。换作是程听澜,怕是早就喜不自胜,巴不得主动往上凑。” “可偏偏程听芩是在国外长大的,从小接受的是独立自由的教育,怎么可能甘愿被人当作工具摆布?廖凯翔的计划虽周密,可再密不透风的网,也终究会有疏漏之处。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太过自负,高估了自己的手段,低估了人心的不可控。” 听完这段惊心动魄的八卦,季婉直摇头。 她低声嘟囔道。 “这人真是的,本事没多大,野心却比天还高,结果还不是自己把自己绊倒了?不翻车才怪呢。” 突然,她目光一亮,转头对身旁的侍女夏桐说道。 “夏桐,快去取我前几天准备好的那个东西,拿来给南笙姐姐。” 没过一会儿,夏桐便捧着十几个小布袋走了进来。 “将军,这个是夫人专门为您精心准备的礼物,请您收下。” 南笙一愣,迟疑地接过,嘴里喃喃道。 “给我的?夫人怎么会突然送我礼物?” 季婉用力点头,语气轻快地催促道。 “快打开看看嘛!喜不喜欢呀?” 南笙扫了一眼小布袋上的刺绣纹样,心下一震。 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 她点了点季婉的额头,嘴角高高扬起。 “哎哟,夫人,我现在总算明白,你是怎么把萧家那位冷面小王爷吃得死死的了。原来啊,全靠这些‘小心机’呢。” 季婉咧嘴一笑。 那股子机灵劲儿全都写在脸上。 南笙越看越喜欢,心都快化了。 她道了谢,随后便告辞离去。 而顾南枝听完了这一堆恩怨情仇,眉头始终没松开。 她望着季婉,眼中满是担忧。 “小婉啊,你这怎么摊上的事一件接一件啊,我真是越听越替你捏把汗。” “能怎么办呢,谁让我嫁的是个鬼呢。” 季婉靠在床上,语气轻飘飘的。 这话说得像是自嘲,可她心底却没有多少沉重。 毕竟,生活已经比从前好了太多。 再说了,这位鬼王老公开场从来不含糊。 每天早上睁眼就是一笔转账。 虽不见人影,却让人莫名心安。 比起在外头给人当社畜,累死累活还看脸色。 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正琢磨着要不要叫厨房送点水果过来。 一扭头,却发现顾南枝神情疲惫。 她凑过去,轻轻靠在顾南枝耳边,低声问。 “你是不是不开心?” “什么不开心?” 顾南枝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装作若无其事。 可那抹笑还没展开,就已经黯淡下去。 “因为昨晚的事?” 季婉顿了顿,又问。 昨晚发生的事,她虽没亲眼见到。 但从顾南枝今早的反应她多少猜到了些。 顾南枝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没有不开心,反正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可越是这样,季婉就越觉得不对劲。 她忽然捧住顾南枝的脸颊,迫使她直视自己。 “那份协议不过是闹着玩的,又不是卖身契!你不想做,完全可以说‘不’!” 说完捏了捏顾南枝的脸颊。 顾南枝一脸茫然。 她平日里替别人分析事情头头是道。 轮到自己,却理不出半点头绪。 “而且,” 季婉声音压低。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怎么会,呃,搞得自己受伤呢?” 顾南枝脸唰地红了,声音也轻了下去。 “我也不太清楚,整件事都迷迷糊糊的。小婉,我能在这儿睡一会儿吗?我难受,又不想一个人待着。我有点怕。” “这话留着跟你们家路总说去呗,跟我说啥,你这傻姑娘。” 季婉语气调侃。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已软成了一团。 顾南枝抿嘴一笑,缩进被子里。 整个人蜷成一团,只露出半张通红的脸。 季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却没有继续打趣。 她盯着天花板,语气放得极缓。 “欢欢后天回来,文霖那边太忙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接她?” “后天啊?我可能得跟路母去看婚礼场地,估计走不开。” 顾南枝从被子里探出头。 第182章 嗑到一堆瓜 她有些迟疑,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路母早上就打电话来催了,说婚纱店那边要定初稿,时间改不了。” “行吧,那我自个儿去。先睡会儿,我陪你躺着。” 季婉叹了口气,倒也不恼。 她脱了鞋,在顾南枝旁边躺下。 “你睡你的,我陪你,别想那么多。” …… 两人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七点多了。 赶紧让厨房送饭上来。 往常这时候,佣人正来回走动。 可今天却格外寂寥。 或许是因为路靳默工作,文霖又在医院值班。 偌大的宅子,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吃完饭没多久,顾南枝接到了路靳默的电话。 便先回房间去了。 季婉洗漱完毕。 转过身来,轻声问夏桐。 “今天王爷没在吗?” 她这几天受了伤。 萧亦琅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 从不曾离开这么久。 “王爷在藏品室。” 夏桐一边整理洗漱用具,一边温声回答。 “他说有件东西要亲自查验,已经进去快一个时辰了。” 季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我还从没去过那儿呢。你带我去看看呗,夏桐?反正我也闲着,走一趟长长见识也好。” “好嘞,夫人。” 夏桐笑着点头。 “正好我刚帮您把护发油抹完。趁这会儿凉快,咱们就去逛逛。” 天色渐热,夏桐特意挑了茉莉味的护发油。 护理结束后,季婉轻轻甩了甩发丝。 顿觉神清气爽。 她站起身,便跟在夏桐后头。 穿过回廊,一路往主宅后方的地下室走去。 那扇厚重的青铜门嵌在石壁之中。 门边刻着繁复的符文。 透着一股肃穆之气。 夏桐上前按下手印。 机关轻响,门缓缓开启。 这地方就是个大型保险库。 四壁由玄铁与灵石混合铸造。 据说还经过祭司大人亲自布阵,寻常人别想靠近一步。 这里也是萧亦琅用来存放他多年收藏的珍品之处。 季婉跨过门槛,眼前豁然开朗。 整个空间宽敞明亮。 光线透过顶部镶嵌的灵晶缓缓洒落。 照亮了一排排整齐的玻璃展柜。 到处都是字画、瓷瓶、老物件。 还有各式各样的摆设: 有龙纹金樽,也有青铜古鼎; 有莲花灯,也有千年木匣。 每一件都被妥善安置在独立的柜中。 仿佛走进了一座私人的皇家博物馆。 她忍不住睁大眼睛,轻声感叹。 “原来王爷的收藏竟如此丰富。这些,都是他亲手搜集的吗?” 夏桐微微一笑。 “何止是搜集,好多都是王爷冒着性命危险从古墓、遗迹里带出来的。他说,每一件东西背后,都藏着一段故事。” 季婉听得入神,不由自主地往里走去。 再往深处,光线略暗。 却有一圈暖黄的光晕笼罩在中央展台之上。 展台中央,她看见萧亦琅正站在那儿。 背着手,微微仰头,凝视着那个展柜。 柜子里摆的,竟是她去年送他的那朵永生玫瑰。 和其它古董相比,这朵花显得格外特别。 甚至有些突兀。 它没有历史,没有年份,也没有什么稀有的材质。 但它却被放置在整个藏品室最中心的位置。 萧亦琅搭在展柜边缘,指尖时不时轻敲一下手背。 那是他心情愉悦时的小习惯。 玻璃光滑如镜,映出了季婉的身影。 他随即转过头,笑着朝她招手。 “过来。” 季婉抿着嘴,缓步走近。 故意调侃道。 “哎哟,我的大王爷,一朵花也能让你看得这么入迷?我还以为您在研究什么绝世古籍呢。” 萧亦琅笑了。 “当然入迷。你看,我把它放c位了,每次进来,第一眼就能看见它。” 季婉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脸颊微微泛红。 萧亦琅也不恼。 反倒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低头在她发间轻嗅了一下。 笑着低语。 “傻?可这傻劲儿,只对你一个人有。” 这时,小厮叶轩从门外匆匆走来。 手中捧着一个暗红锦盒。 他压低声音,恭敬禀报。 “王爷,找到了簪子,已经按您的吩咐清理干净。要现在送过去给祭司大人吗?” 萧亦琅稍稍松开季婉,转身看向叶轩。 “去吧,你亲自走一趟,务必当面交到祭司大人手上,不可假手他人。” “是,王爷。” 叶轩躬身答应,迅速退下。 叶轩离开后,藏品室内再度安静下来。 季婉靠在展柜边,仰头望着萧亦琅。 “你说,长辈们间,是不是藏了不少秘密?” 见萧亦琅没说话,她继续道。 “你看祭司大人,每次见他,他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天下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刚才那支簪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可你们却这么谨慎。总觉得,背后有什么我不了解的事。” 萧亦琅垂眸看着她,眼神深邃。 像是在斟酌该说几分。 片刻后,他伸手轻抚她的发梢,声音低缓。 “有些事,现在你还不能知道。但别担心,等时机到了,我会亲口告诉你一切。” “嗯,他确实没什么不知道的。” “唉,我也想要有那种本事。” “为什么?” “那我就能偷偷嗑到一堆瓜啊。” 萧亦琅一听,没忍住笑出声。 “你现在还有事忙吗?” 季婉盯着那朵玫瑰,有些出神。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萧亦琅脸上。 “没事,怎么了?” 萧亦琅语气温和。 她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 “既然今晚闲着,陪我喝一杯呗?” 萧亦琅手臂收紧,将她拢得更近了些。 “你那点酒量,平时喝半杯脸就红了,今天怎么想喝了?” 季婉撇了撇嘴,语气有些低落。 “最近事儿太多,心里堵得慌。就想喝点东西解解闷,哪怕醉一下也好。”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地说道。 “江祭司都点头了?说你能碰酒了?别回头又被训一顿,说我纵着你。” 季婉仰着小脸,一脸邀功。 “早就好了!祭司都说没问题啦。我还特乖,不乱来,老老实实养着呢!连药都没落下,每天按时喝,比谁都听话!” 萧亦琅哄小孩般,语气无奈又宠溺。 “行行行,最乖了。想喝什么?甜的还是酸的?都随你。” “上次伏特加挺顺口的,也不呛,再来一点吧。” “嗯。” 萧亦琅握紧季婉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第183章 太招人喜欢了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一抹暗紫色的光从门板上掠过。 一闪即逝。 带着某种禁忌的气息。 看得人背脊发凉。 季婉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萧亦琅察觉到她脸上那一丝好奇与不安,便轻声说。 “那是符文锁。” 季婉“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她坐在沙发上,心里嘀咕着。 估计就是个防盗用的玩意儿,类似现代的电子密码锁。 不过既然是萧亦琅家的东西,大概也不会太简单。 跟萧亦琅待久了。 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两人上了楼。 楼上的空间比楼下开阔许多。 角落里摆着几张皮质沙发,中间是茶几。 再往里走,便是一圈半开放式的卡座。 但季婉平时很少来这边。 她更喜欢窝在客厅刷剧。 或者缩在萧亦琅书房的小椅子上看他写东西。 她刚坐下,就见萧亦琅径直走进吧台。 随手拉开柜门,取出调酒壶。 看这架势,居然要自己动手调酒? 她一下子来了兴致。 两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男人。 “你还会这个啊?” 萧亦琅眼角微微弯起。 他从后面拿出瓶伏特加。 一边摆弄酒瓶,将冰块、量杯、摇壶依次排开。 一边回道。 “偶尔也喝点,靳默经常来,我们就在这儿坐坐。之前还一起琢磨过调酒呢。他口味重,喜欢烈的,我就试着调些层次感强的,时间久了,也算学会了几招。” “你还挺会过日子啊,怎么不去外面喝?” 季婉歪着头,语气带着点调侃。 “外面太闹,哪有在这儿自在。” 萧亦琅说着,轻轻拧开瓶盖,倒出适量的伏特加。 他看了她一眼。 语气淡淡,却透着认真。 “人多的地方,吵得人心烦。在这儿,想说就说,想静就静,不用顾忌谁。” 季婉也讨厌吵。 听着萧亦琅的话,心里暖暖的。 原来他不只是为了自己。 也是为了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 他又说。 “以前家里人还在的时候,我也常叫朋友来家,大家一起喝点,说说笑笑,挺舒服的。那时候厨房总飘着菜香,客厅里笑声不断,父亲会讲些老故事,母亲端出热汤,那种感觉……”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放远。 “没想到也能和你这么坐一起喝一杯。” 话音刚落,酒就调好了。 他打开壶盖,将澄黄的酒液缓缓注入水晶杯中。 倒了一小杯递给季婉。 “你先尝尝。” 季婉接过杯子,酒香随之扑鼻而来。 她轻轻抿了一口。 舌尖先是尝到甜香的蜂蜜味。 紧接着是伏特加那股熟悉的辣劲,直冲喉咙。 她忍不住满足地眯起眼睛。 “哇!老公好厉害哦!” 她总是这样,嘴甜得不行。 虽然萧亦琅只是挑了一下眉。 但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话音刚落,那一杯就被她喝光了。 她舔了舔唇角,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杯子太小,根本不过瘾。 她马上嚷着要换大点的。 “再来一杯!这个杯子太小气了,不够喝!” 萧亦琅倒的量本来就不多。 可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他也不忍拒绝。 他摇摇头,笑着从柜子里换了个稍大的酒杯。 重新调了一杯递过去。 季婉接过来时,他顺手倒了杯威士忌给自己。 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他修长的脖颈上。 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季婉盯着他,眼神都直了。 她的视线从他执杯的手,慢慢移到他垂眸时微颤的睫毛。 再到那刚刚饮尽酒液的薄唇。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连心跳都像是被拉长,一下一下。 缓慢而有力地撞击着胸腔。 天啊…… 这也太帅了吧。 她心里无声地惊呼。 也太……太招人喜欢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 又灌了几口酒压了压心头那股翻腾的热意。 酒液滑入喉咙,却没压住那股燥热。 反而让脸颊更烫了。 她一直勾着眼睛望着他,目光灼热得几乎能点燃空气。 向来冷静自持的萧亦琅,此刻也绷不住了。 他低笑一声,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季婉把酒杯一放,身子往前倾了倾。 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呼吸。 “你怎么长这么好看啊?” 萧亦琅也放下杯子。 手肘撑在台面,身体前倾,靠近她。 “那要不靠再近点,好好看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谁也没料到,季婉突然胆子大了起来。 她直接凑上去,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那是一个带着酒气的吻。 起初只是轻轻一触。 可季婉刚碰上,局势就变了。 萧亦琅一手扣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 他反客为主,低头咬住她的唇。 他望着眼前这个脸红红的小姑娘,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后悔了吗?” 季婉歪了歪头,眼底带着狡黠的光。 故意拖长了语调问他。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笑出声。 萧亦琅调侃地看着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边倒酒,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上回你问我,结果咱俩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 季婉也把空杯子往前一推。 她笑意盈盈,丝毫不示弱地回呛。 “那当初你问我是否后悔,不也差点把我累得动不了?” 萧亦琅笑着摇头,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宠溺。 他端起酒杯,朝她轻轻碰杯。 “好吧,你说,是再调一杯,还是换个酒喝?” “刚才那杯太没劲了,你喝的那个给我来点儿呗。” 季婉眨巴着眼睛。 两手把杯子推到萧亦琅面前。 “哪有你这样喝酒的,笨蛋。” 萧亦琅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哎呀别啰嗦了,快点,我想尝尝你的。” 季婉撅起嘴,撒娇道。 萧亦琅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坚持。 他从柜子里取出玻璃杯,夹进一块冰块。 然后,拧开威士忌的瓶盖,倒了半杯。 他知道她酒量浅,不敢给多。 “慢点喝啊,我是陪你喝两口,不是让你直接灌醉。” “他把杯子递到她手里,眼神认真。 “喝个酒你还管东管西的,真讨厌。” 季婉嘟囔着,脸微微鼓起。 话刚落音,她仰头一饮而尽。 第184章 你不爱我了 酒液滑过喉咙,火辣辣的感觉让她皱了皱眉。 可她却倔强地忍着没咳嗽。 萧亦琅见状立刻把那瓶刚开的威士忌攥进手里。 藏到了吧台下面。 “我是你老公,当然得管着点。乖,别喝了。” 他刚转身准备去厨房倒杯水给她。 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柔软、微烫的小手攥住。 他停下动作,回过头。 看见她仰着脸,眼神有些迷蒙,却又执着地盯着他。 跟外面那些稀释过的酒不同。 家里吧台上的每一瓶都是纯酿,烈得能烧穿喉咙。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季婉已经喝下了三杯。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额头微微冒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萧亦琅皱起眉头。 他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 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他心下一沉,语气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你根本不是想喝酒,你是想把自己灌醉,对不对?” 季婉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 过了几秒,她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萧亦琅愣住。 他沉默了几秒,将酒放回了吧台中央。 他知道,现在拦不住她。 她心里有事,躲不过,也藏不住。 季婉突然伸出手,一把抄起酒瓶,对着杯口倾倒。 她抓起杯子,仰起头,一饮而尽。 一整瓶威士忌就这么被他们挥霍着。 转眼就少了一半。 萧亦琅叹了口气。 绕过吧台,走到她身边。 他刚抬起手,想将她揽入怀中。 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她,季婉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高脚凳有些高。 她坐着刚好把头靠在他胸口。 可她的耳朵贴在他胸前。 却没有听到心跳声。 那片胸膛沉稳得过分。 像一口深井,平静无波。 让她心头一紧。 萧亦琅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他知道她正经历着某种情绪的风暴。 可他却不知从何安慰。 “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他低头看着她。 “是不是我最近忽略了你?让你觉得委屈了?告诉我,好不好?” 她在怀里轻轻摇头。 就这样,两人静静相拥。 萧亦琅抬手,拨开她额前散落的长发。 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 触感温热,却干燥。 他松了口气。 还好,她还没哭。 他怕她哭。 一哭,他就彻底乱了。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抬起头。 眼眶微微泛红,眼睛湿漉漉的。 看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你不爱我了。” 她声音哽咽。 “要不然为什么连碰都不肯碰我?是不是我不够好?” “我不是不想碰你,是怕你才刚恢复,身体还虚弱,稍微用力都可能让你不舒服,我怎么敢轻易冒险?我哪舍得让你再受一点伤。” 他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随后,他俯下身轻柔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 “正因为我太爱你了,才不敢碰你。” 他低声说着。 她害怕他的温柔是短暂的。 害怕自己依旧不够好,不够值得被彻底拥有。 她叹了口气,缓缓缩进他怀里。 脸颊贴着他剧烈跳动的心口。 在那熟悉的气息与安抚的轻拍中,她闭上眼睛。 慢慢地沉入梦乡。 …… 文清欢回来了。 因为已经很久没见家里人,这次特意回北方住了几天。 可刚回来没几天。 她心里就开始隐隐惦记季婉。 也惦记在萧家庄园里的日子。 这回萧文霖没能去接她。 自从季婉病好之后,萧亦琅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了她。 游乐园那边的新项目进展紧张。 所有事务全压在了萧文霖肩上。 他忙得脚不沾地。 几乎天天在书房打地铺。 另一边,路靳默也被药企的问题缠得脱不开身。 一连好几天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更别说抽空去接人了。 最后是季婉亲自去机场接的文清欢。 两人一见面,季婉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 进了萧家庄园,她还不肯停嘴。 拉着文清欢一路直奔楼上卧室,坐在沙发上继续讲。 文清欢听得目瞪口呆,捂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本来以为两人结婚后会平淡些。 没想到感情反而越来越浓烈。 她还没缓过神来,季婉又从衣柜里搬出十几个袋子。 哗啦一下全塞进她怀里。 “收着吧,都是给你买的!衣服、香水、护肤品,还有……嘿嘿,那个也有一套。” 她眨了眨眼,故意压低声音。 “欢欢,没想到你背地里这么敢玩啊。” 文清欢倒是一点不扭捏。 笑嘻嘻地拆开一个袋子瞄了两眼。 发现是一条设计大胆的睡裙,脸都没红一下。 反而扬眉一笑,转头怂恿道。 “你也试试,可有意思了!穿上去保证萧亦琅看一眼就扛不住。” 季婉一愣,赶紧摆手。 她最怕的就是这些阴气森森的东西。 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更别提还主动去招惹。 连忙换个话题,语气略带紧张地问道。 “萧老将军身体好点了吗?前些日子听说他有些不舒服,我还挺担心的。” “哎呀,老爷子现在精神得很,走路带风!” 文清欢笑着回答。 “前天还跟我爸下了一盘棋,三局两胜,把老爷子乐得直拍大腿,说萧家后继有人,家风不倒呢!” “那就好。” 季婉松了口气。 “老爷子身子硬朗,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能安心。家里其他人也都没事吧?最近世道不太平,我总担心你们那边出什么事。” “都挺好。” 文清欢点点头,语气轻松。 “就是我回去又被催婚了,烦死了!都什么年代了,还非得逼着我找对象。可长辈开口,我又不能顶嘴,只能点头说‘好好好’应付过去,心里翻白眼都翻不过来。” “不过听你刚才讲南枝的事,真是吓人。”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姑娘平时多文静一个人啊,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袭击。她怎么样了?还能正常出门吗?” 季婉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唉。人没事,就是吓坏了,整晚整晚做噩梦,都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 “这事真的太吓人了!你说路靳默也就离开十分钟,前后脚的工夫,那男的就动手了!还是在那么多人的地方!这哪是头一回啊,一看就是惯犯!手法那么熟练,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 提到路靳默,文清欢神情微动。 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第185章 他的世界只剩下她 “你们别慌,他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别看他感情上像根木头似的,其他时候的路靳默可不是省油的灯。萧家的人最清楚他的脾气。” 季婉一听,来了兴趣。 “哦?怎么说?他还有这本事?” “你想啊,” 文清欢慢悠悠地说。 “萧家会随便找个人当合伙人吗?路家是不错,家底厚,人脉广,可路靳默也不是他们硬塞进来的,是我们萧家主动请来的。我爸亲自点头,文霖也赞成,这才定下来的。” “我跟他接触不多,但听文霖提过几次,这人年纪不大,可商场上的手段,狠、准、稳,一般人根本比不了。” “去年他们路家集团和一家外企谈并购,对方仗着外资背景,态度傲慢,步步紧逼。结果路靳默反手一个操作,直接把对方的资金链掐断,逼得人家主动低头求和。文霖说,那场仗打得漂亮,干净利落,连老爷子都点头称赞。” 季婉沉默了。 看来真是低估了这人。 她想了想,语气里多了一丝敬意。 “也是,虽然总笑他是‘录音机’,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他是渡阴一脉的传人,又是路家最有出息的小儿子,怎么可能只是个吃家底的富二代?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背后没点真本事,早就被人吞得渣都不剩了。” 文清欢仔细地研究着那些小玩意。 她嘴角微勾,接着说道。 “所以这次的事,咱们就等着瞧吧。” 季婉眉头一皱,神情有些担忧。 “南枝那边怎么办?她心思单纯,又刚跟路靳默领了证,人生才刚刚迈入新的阶段。要是路靳默对她动什么歪脑筋,耍些心机手段,她根本不是对手。” “这你大可放心,路靳默在感情上就是个木头,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他要是真有心思玩手段,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 岳修宇的婚礼还是如期办了。 日子定在初夏,阳光正好。 顾南枝并不想去。 一想到要见到那人,心里就涌上一阵烦躁和抵触。 可路靳默非让她去,还说现场有“好戏”看。 她想起南笙提过一句。 路靳默表面和气,可背地里却是个极其记仇、手段也极狠的角色。 那他要是真想报复人,会怎么出招? 是暗地里一点点布局,还是直接当众撕破脸? 犹豫再三,她最后还是跟着路靳默去了。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 每次路靳默约她,她都找借口推脱。 其实,是害羞。 那天去挑场地,碰巧路靳默也在。 他妈妈一进门就跟策划人员寒暄,硬生生留出空间。 让俩人能私下说几句话。 “这几天躲着我干嘛?” 他低声问。 “没,没有,我就是最近在陪小婉。” 她低下头,语气有点慌乱。 路靳默知道她在撒谎。 也知道她为何心虚。 这姑娘,紧张,还怕他。 “还疼吗?” 他语气平静。 “不疼了,你,你别说了。” 她脸颊泛红,声音越来越小。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掌心贴着她的背,温热而有力。 四周人来人往。 可那一刻,他世界里只剩下她。 “别怕,我在。” “是我错了,以后不会那样了。” 顾南枝僵着身子,一句话也不敢回。 她低垂着眼。 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撞击。 那次之后,岳修宇的婚礼成了两人碰面的理由。 顾南枝没怎么打扮,穿了条素色裙子就出门了。 她不想引人注意。 路靳默却一身西装,姿态挺拔。 像一位即将登台的主角。 一路上,她心事重重。 下药的事太恶心了。 被侵犯的感觉像毒蛇缠绕在记忆深处。 夜深人静时总会突然咬上一口。 痛得她喘不过气。 那天她准备报警,路靳默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机。 声音冷静而坚定。 “现在报警,证据不足,只会让他反咬一口,说你诬陷。” 她愣住了,眼泪还在往下掉。 可理智告诉她,他说得对。 看他不说话,路靳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等会儿看了戏,你就没那么难受了。” 她只是点点头。 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 她不知道他口中的“戏”是什么。 但她知道,路靳默从不做无把握的事。 车停在酒店门口,礼宾人员迎上前来。 路靳默率先下车,转身向她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瞬。 最终还是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顺着指示牌上了四楼,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顾南枝感到一阵窒息。 门口贴着岳修宇和新娘的合照。 照片里的岳修宇西装革履,笑容阳光。 可顾南枝只觉得虚假得令人作呕。 签了名,递了红包,两人进了宴会厅。 一看座位安排,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和路靳默被分开了。 她立刻明白,这是岳修宇的刻意安排。 “待会咱们早点走,露个脸就行,我不想多待。” 她的声音很轻。 几乎是贴着路靳默的耳边说的。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哪怕多一分钟都觉得煎熬。 “不急,” 路靳默语气平静。 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舞台方向。 “得敬杯酒,礼数不能少。” 顾南枝根本没心思看婚礼。 她盯着桌上的茶杯,杯口还残留着一点水渍。 她想着那晚的事。 想着自己如何被哄骗着喝下那杯酒。 仪式开始了。 宾客陆续落座,灯光渐渐暗下。 音乐换成轻柔的婚礼曲,所有人盯着门口。 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走向舞台。 一切都按流程走着。 突然,主屏幕上本该播放的婚礼视频,画面一转。 竟然是岳修宇和别的女人在酒店的私密录像!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厅特意装了三块大屏幕。 左边、正中、右边,同时切换画面。 无论坐在哪个位置,都无法避开这个“惊喜”。 录像循环播放着。 每一段都足以让岳修宇身败名裂。 现场一下炸了锅。 背景音乐还是温柔浪漫婚礼曲。 可此刻混着视频里岳修宇的喘气声和轻佻的笑语。 气氛变得又滑稽又讽刺。 新娘爸妈当场傻眼,脸色煞白。 气得直接起身就走。 新娘则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嚎啕大哭。 有亲戚气得不行,顺手掀翻了桌子。 杯盘狼藉,碎瓷片四处飞溅。 场面彻底乱套。 第186章 刺激吗? 顾南枝整个人愣住。 完全没想到能亲眼看到这种戏码。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西装笔挺,模样正经。 可嘴角那抹笑却透着报复的快意。 岳修宇狠狠扫视人群。 很快就锁定了他们。 路靳默举起酒杯,朝新郎的方向轻轻一碰。 嘴角微扬,用口型说: “学长,恭喜啊。” 顾南枝看着这一幕,心里痛快极了。 她赶紧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段视频。 全扔进了和文清欢、季婉的聊天群里。 不知道谁报了警,警察很快赶到。 不少宾客怕惹上麻烦,纷纷溜走。 路靳默拉着顾南枝上了车。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挑了挑眉,笑着问。 “怎么样,刺激吗?” 顾南枝忍不住笑出声。 “我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这种招儿你也敢用!” 路靳默脱下外套,随手将搭在椅背上。 “我可没发明什么新套路,就是照着别人现成的法子来。对付岳修宇这种人,光骂没用,得让他彻底脸面扫地,人尽皆知他是个渣男,让他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 顾南枝笑得前仰后合。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满是感激。 “谢谢你,真的,替我出口恶气。这口气,我憋了好久好久。今天终于痛快了。” 路靳默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袖扣。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着红晕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我这么卖力,你不表示表示?” 顾南枝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心跳也快了几拍。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凑过去。 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可就在她想要缩回身子的瞬间,路靳默突然转过头,眸光一沉。 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手揽住她的腰。 将她拉了回来。 下一秒,他的唇已经准确地贴上了她的。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她愣了一瞬,随即闭上双眼,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开始回应。 车窗外蝉鸣喧嚣。 而车内的两人却像在烈火中燃烧。 …… “路靳默这家伙,真有两把刷子。” 季婉翘着腿刷热搜,笑得合不拢嘴。 她原本还打算组织人手,找个机会去揍岳修宇一顿。 结果没想到有人比她动作更快,手段还更狠。 “是吧?南枝在现场肯定看得过瘾。” 文清欢靠在另一侧。 眼睛盯着新闻报道里的照片。 顾南枝坐在两人对面,抱着膝盖。 眼睛弯成了月牙。 “简直爽翻了!看到他脸都绿了,我恨不得拍桌子叫好!这口气,终于出了!” 季婉放下手机,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礼袋。 笑嘻嘻地递过去。 “喏,送你的,提前祝贺一下。” 两天后,季婉和文清欢约在了一家咖啡馆。 她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边聊天一边等人。 她们约了那天街上被打的小女孩见面。 文清欢抿着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你老实说,你到底为啥要找她?咱们跟她又不熟,而且这事也过去几天了,何必再提?” 季婉沉默了片刻。 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行人身上。 “其实咱们俩,还挺像的。” “像?” 文清欢微微一怔。 “哪里像了?” “都被人推着,被逼着,走了一条自己根本不想走的路。” 季婉苦笑了一下。 “你嫁萧王爷的时候,不也是被家里逼的吗?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只觉得能嫁进萧家是福分。可后来呢?你受了多少委屈,我心里清楚。” 文清欢听完,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季婉继续说道。 “我本来是想劝你几句的,可后来一想,你当初嫁的可是个鬼,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真相,总觉得你比她幸运一点。” “至少你是正儿八经娶进门的夫人,而她是被打了也不敢还手的陌生人。可现在想想,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我们都被困在别人的剧本里,演着自己不想演的角色。” 她想到那天,那个瘦弱的女孩站在街头。 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小刀,刀锋抵在自己脖子上。 眼神空洞而绝望。 那副画面像一根针,刺进了她的记忆深处。 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个站在天桥边缘的少女,闭着眼睛纵身一跃。 只想彻底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那一刻的痛,至今仍清晰地刻在她的骨子里。 季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她整个人安静了下来,眼神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 此时,三人正围坐在小圆桌旁。 玻璃杯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映在对面女孩的脸上。 她素面朝天,头发松松地扎成马尾。 看起来干净而清秀。 和那天在暗巷里浓妆艳抹、穿着低胸短裙的女孩。 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样子。 季婉和文清欢差点没认出来。 季婉终于忍不住,带着一丝迟疑地问。 “你真的成年了吗?” 女孩一听,表情微微一僵。 她猛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翻起随身的小包。 “我都24了!” 她声音急促。 “就是脸小,看着显小,经常被人误会。每次办事都要被多问好几遍。” 她说着,终于从包里掏出一张身份证。 急急地递了过来。 季婉接过身份证,仔细端详。 照片上的女孩五官清秀,确实是眼前这人。 姓名栏写着“杨盼娣”,地址也在景市。 出生年月显示她确实已经24岁。 她这才放下心来,将证件递还回去。 季婉把咖啡杯推到一边,神情认真起来。 “你先说说你自己的事吧。别撒谎,知道多少,就告诉我们多少。” 女孩深吸一口气。 过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 语气出乎意料地平稳: “我叫杨美琳。身份证上写的是杨盼娣。” “我是景市人。20岁那年,我爸欠了一笔赌债,数额不小。那些债主上门闹了好几次,他还不起,最后,拿我抵了债。” 她说到这里,呼吸明显变得沉重。 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哭。 “那几个男人把我带到一间废弃的厂房,轮番欺负了我。还,还拍了照片和视频。” “他们威胁我,让我去干这行,帮他们还债。我如果不听话,就把那些东西发给我所有的亲戚朋友,还要传到网上,让我身败名裂。” 第187章 开始新的人生 “我太害怕了。我爸妈还在老家,我妹妹还在上学。我不想连累他们。所以我只能答应。” “后来,他们连人带那些视频,一起卖给了娟姐。娟姐就是你们在街上看见的那个女人。她收了钱,就把我带走了。从那以后,我就这样做了。” 她说完,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季婉和文清欢听完,沉默了几秒。 随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情况和之前她们调查到的信息完全一致。 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 确实是个苦命的孩子。 背后的故事也让人唏嘘。 文清欢忍不住问。 “看你名字,家里姐妹挺多吧?” “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下面还有三弟弟。” 杨美琳低声回答。 季婉听了,默默叹了口气。 “那你那晚,为什么要突然逃跑?”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也多了一分担忧。 “因为那天找我的客人,是我爸。” 杨美琳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像一把冰冷的刀,骤然划破了屋里的寂静。 文清欢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眼底满是震惊。 季婉也变了脸色。 她的背脊瞬间绷紧,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 她盯着杨美琳,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 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一句玩笑。 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 这得是多丧心病狂的父亲! 文清欢心里一阵发寒。 她无法想象,一个父亲。 竟能对自己的女儿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季婉才重新开口。 “这次我把你赎出来,这笔债就算清了吧?” 她问得认真,没有施恩的姿态。 更像是一种郑重的确认。 杨美琳点点头。 “嗯。” 一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却重得让人心疼。 “你以后打算咋办?” 季婉的语气轻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决定这个女孩接下来的命运。 “不知道。可能换个城市,从头开始吧。” 杨美琳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喃喃地说。 “但现在,我只想先好好睡一觉,歇一歇。” “我出钱让你去整容,换个新身份,开始新的人生。” 季婉忽然说道。语气异常坚定。 “但你得签个协议,从今往后,你得听我的。” 文清欢猛地转头望向季婉。 她不明白季婉到底想做什么。 杨美琳早就不像以前那么天真了。 听到季婉这么说,她没觉得高兴。 反而警惕地问。 “季小姐,你说我是你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当你的下属,还是连命都交给你?” 季婉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回答道。 “是卖命。” 两个字,掷地有声。 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你是要整个人都归你,还是说,摘我器官那种?” 杨美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必须问清楚。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不能再错一次。 季婉听了,反而笑了。 “我要摘你肾,还花这钱送你整容?” “我缺钱吗?我会干这种事吗?” 杨美琳神情没有放松,她坦白说。 “季小姐,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她低下头,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旧疤痕。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虽然我真心感谢你救了我一次,可你要不说清楚,我宁愿自己打工还你钱,也不答应你。” 季婉见她没有投机取巧的意思,心里踏实了些。 也就实话实说。 “也不是完全给我卖命,是给‘鬼’做事。这活儿,说起来复杂,牵扯的东西太多,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具体的东西,我都不能细说,你要是愿意干,就得自己想清楚。一旦答应,就没回头路了。” 杨美琳一听,反而松了口气。 她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所以,听到“给鬼做事”这种听起来十分危险的事。 她反而觉得真实。 “我会没命吗?” 她低声问道。 季婉喝了一口拿铁。 她盯着杨美琳,一字一句地说。 “好好干,就不会死。我不骗你,这行有规矩,守规矩的人,鬼不会害你。可要是耍滑头、动歪心思,那就谁也保不住你。所以,只要你听话,完成任务,别多问,别乱来,命就能保住。” “好,我答应你。” 杨美琳几乎没有犹豫。 文清欢一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眼神里有心疼,也有好奇。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刚才我还劝你,让她帮你处理点私事你都不肯。怎么现在一听是给鬼干活,你反倒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不更吓人吗?” 杨美琳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自己没那么好的命。从小到大,别人有的,我都没有。就算现在不去给鬼做事,往后的生活也不过是继续熬着,一天天等死罢了。既然早晚都是一死,不如赌一把。说不定给鬼干活,能让我早点解脱,也不用再受这人世间的苦了。这样,我也省心。” 这话听着心酸。 又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真实。 季婉心头猛地一颤。 “行,” 她开口。 “以后联系我助理就行。她会告诉你下一步该做什么,别乱打听,别自己乱来。记住,规矩比命重要。” 回去路上,两个女孩都沉默了很久。 文清欢望着窗外,眼神有些失焦; 季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 还没等人缓过神,车子猛地一刹。 两人被惯性往前甩,又猛地被拉回。 车子刚离开咖啡馆没多远。 正停在一个路口等红灯。 可就在绿灯亮起,车刚缓缓起步的瞬间。 那对夫妻像疯了一样从街角冲了出来。 直直扑向车头。 季婉心脏狂跳,以为撞了人。 下意识地猛踩刹车。 结果抬头一看,她爸妈正站在车外。 眼睛死死盯着她。 像要穿透她的心脏。 “季婉!你在车上我知道,给我下来!” 母亲尖叫着,一巴掌拍在车窗上。 她眼睛瞬间睁大。 瞳孔紧缩,满是惊恐。 她完全没想到,父母居然会追到这来。 他们不是被关在市郊的精神病院吗? 那地方层层看管,出入登记。 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又是什么人放他们走的? 更可怕的是,他们咋知道她的位置? 背后…… 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操控? 第188章 小婉,别怕 “你这个小贱人,真是白养你了!越来越无法无天!” 季父暴跳如雷,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他刚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 反手狠狠拍打着黑色轿车的车头。 手掌拍得通红也不停歇。 季婉被吓得浑身一颤,往车座深处缩去。 她旁边的车窗又一次传来粗暴拍打声。 车外,季母紧紧贴着车窗。 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透过玻璃,死死地盯着季婉。 宋薇见状,脸色一变。 迅速掏出手机,马上给路靳默打了电话。 几乎同一时间,文清欢也慌忙拨通了萧文霖的号码。 “老公,小婉的爸妈突然冲出来拦车,他们就在路边,已经扑到车上了!你现在得赶紧想办法!” 文清欢语速极快。 “别慌,欢欢,你们先待在车里别动。” 萧文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透过听筒传来。 “靳默马上过去,他十分钟就能到。这段时间你们绝对不能下车,听见了吗?外面不安全,等靳默到了再行动。” “知道了,你放心,我们不会下车的。” 文清欢用力点头。 路靳默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正在主持一场高层战略会。 他眉头一皱,直接站起身。 对着在座众人沉声道。 “紧急情况,我得马上走。” 说完,抓起车钥匙大步走出会议室。 冲向地下停车场。 他钻进自己的黑色suv,一脚油门轰出地库。 朝着季婉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刚驶出公司不到三分钟,手机铃声再次急促响起。 他瞄了一眼,是萧文霖打来的。 “袁局已经出发了,你等他到现场就行。” 萧文霖语气果断。 “人交给他处理,然后让老沈带清欢和小婉先走,直接回萧家。不要节外生枝,确保她们安全。” “明白。” 路靳默简短回应。 眼神一凛,油门再度踩到底。 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加速前行。 十分钟后,路靳默赶到目的地。 现场人头攒动,围观群众越聚越多。 市公安局袁局长亲自率领一队警力火速赶到。 警笛长鸣,迅速封锁现场。 袁局长一声令下,几名警察立即上前。 将仍在拍打车辆的季父季母控制住。 季父挣扎怒吼,却被两名警员直接铐上手铐。 季母瘫坐在地,也被强行架起,押上警车。 与此同时,袁局长低声下达指令。 “通知网安部门,凡是网上冒头的相关视频或消息,一律压下去,封禁关键词,删除转发,绝不能让这事儿发酵。今晚之前,所有痕迹清干净。” 老沈一直在车里密切观察着局势变化。 一看季父季母被警方带走,现场秩序恢复。 他立刻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人群包围圈。 随即踩下油门,全速朝着萧家庄园方向驶去。 路靳默站在原地,确认车辆已经安全驶离。 方才转身走回自己的车。 他拿出手机,点开与萧文霖的对话框。 指尖轻敲屏幕,发送了一条消息。 【搞定了。】 【辛苦了。】 路靳默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询问。 “王爷,这边收尾了。接下来怎么安排?” 对讲机那头,萧文霖的声音沉稳依旧。 “让袁局先把人关起来,别放。拘留理由随便找个。今晚南笙会去接人,走正规手续领出来,别让人查到痕迹。” “清楚了。” 路靳默点头。 启动车子,缓缓驶离现场。 车中,文清欢紧握季婉的手。 声音温柔而坚定。 “小婉,别怕,已经没事了,咱们马上到家了。到了萧家,谁也伤不了你。” 季婉靠在座椅上,脸色忽青忽白。 呼吸不稳,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回到萧家庄园后,季婉脚步虚浮地走进书房。 她目光空茫。 直到看见书桌前的萧亦琅,整个人才像被拉回现实。 萧亦琅早就快步迎了上来。 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浓浓的心疼。 “吓坏了吧?别怕,这事我已经处理完了。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也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季婉没有说话。 她沉默地将头埋进他的胸口。 萧亦琅察觉到她的颤抖,心疼得皱紧了眉。 他抬起手,一遍又一遍地拍着她的背。 “过去了,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有我在,谁也不能再动你一根手指。” 文清欢站在几步之外,默默看着这一幕。 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她朝萧文霖使个眼色,目光意味深长。 萧文霖立刻会意,轻步走过去。 压低声音说道。 “已经在查了,所有线索都在追。私家侦探那边也有了突破,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能拿到完整的结果。” …… 整整一个小时,季婉就那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眼神空洞。 盯着前方某处,却什么也看不见。 恐惧、委屈、愤怒、麻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终化作一片死寂。 就在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时。 萧文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微凛。 立刻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三分钟后,他挂断电话。 向季婉和萧亦琅简单说明了情况。 “那两位只住一周。主治医生评估后认为他们情绪趋于稳定,精神状态也有所好转,便批准他们出院,回家休养。” “可他们一出院,立刻就找了侦探,暗中打听季婉的下落。那侦探接了单,查了一半发现事情不对劲,两人言辞混乱,行为偏执,还扬言要‘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 “侦探不敢再插手,立刻退单。可季家父母不肯罢休,靠着之前拿到的零星线索,一路从老家追到了a市,目的就是为了堵到小婉。” “现在,袁局那边传了话过来,据他们交代,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想要钱。” 季婉听完,呆呆地点了点头。 “我懂了。辛苦你了,文霖。” 文清欢心疼地走上前,握住季婉的手。 “小婉,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你自己说了算。我们都在你身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你。” 季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转向了萧亦琅。 “你以前说过,叫我自己做决定,让我亲眼看看她们的结局,对吗?” 萧亦琅微微一怔,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189章 招灾惹祸 他凝视着她许久。 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对,你想怎么办都行。我不会再替你做任何决定。” 季婉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藏着万钧之力。 “我受过的罪,我要他们也尝一遍。一分不少。” 萧亦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有心疼,有理解,也有一丝成全的决然。 “好。” 他坚定答应。 季婉继续说道。 “还有,我想见他们一面。” 萧亦琅有些意外,但也并未反对。 “那我让南笙带他们过来,方便控制局面。” 季婉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去。” …… 夜色深沉,空气阴冷。 一间关押特殊人员的小屋内,季父季母已经吵了一天。 他们从最初大声咆哮,到后面磕头求饶。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进来过。 最终,两人力气耗尽,瘫倒在水泥地上。 突然,“咔”的一声,门开了。 南笙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萧亦琅和季婉。 萧亦琅走在前方。 手臂张开,将季婉牢牢挡在身后。 季婉则微微低头,脸色苍白。 显然还未从情绪中平复。 黑暗中人影晃动。 季父季母蜷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待到几人走近,她们才迟疑地抬起头。 见是季婉,俩人蹭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 直冲她扑过去。 他们眼中燃起狂怒的火焰,仿佛要把季婉撕碎。 “你个贱货!外头过得风风光光,却不管老子娘死活?我们是你爹妈!生你养你二十多年,你倒好,翻脸不认人!良心让狗吃了?” 季母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屋内炸开。 她一边骂,一边伸手就要抓季婉的脸。 季父也不甘示弱。 脸上青筋暴起,唾沫横飞。 “你吃我们的,穿我们的,现在翅膀硬了,就敢不认亲?白眼狼!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季婉早就习惯了这副嘴脸。 三岁那年发高烧。 他们嫌医药费贵,把她扔在堂屋三天三夜。 靠邻居送碗粥才没饿死。 八岁的时候,她被村里的野狗咬伤腿。 季父非但不给治,还怪她“招灾惹祸”。 拿竹条抽了她一顿。 十二岁那年冬天,她穿着单衣去上学。 脚上裂着血口子,冻得发紫。 而他们却拿着她寄回家的钱去赌牌。 二十多年里,她跟这两人见的面,一只手都能数得清。 每一次相见,不是为了要钱。 就是为了逼她签字卖房、借高利贷。 正常人养条狗,时间久了都会有感情。 可她呢? 她是他们亲生的女儿啊! 这会儿扑上来,季母眼神发狠,像要把季婉的脸抓烂。 季父也龇着牙,一拳直冲她脑门砸去。 季婉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见过那些青面獠牙的恶鬼。 但那算什么? 哪有眼前这两位亲生父母吓人? 还没等他们碰着人,南笙一脚一个,直接踹飞出去。 两人像破麻袋般腾空飞出,摔出两三米远。 季父捂着胸口,脸色涨红,嘴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季母蜷缩成一团,腰骨剧痛,牙齿咯咯打颤。 他们想爬,可四肢发软,使不上力。 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季婉冷冷站着,目光嫌恶地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你还找人打爹妈?你算什么东西?臭婆娘劲儿挺大啊!哎哟!疼死我了!” 季父一边翻白眼一边大声呻吟。 季母撑着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一抬起头,眼中便燃起恶狠狠的火焰。 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季婉又开骂。 “你如果敢不给钱,我就把你照片、电话、住址全发网上!我过不好,你也别想安生!贱丫头,白眼狼!你记住,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叫你一天都别想太平!” 季婉依旧没有动。 她目光垂下,盯着脚底下那块地砖的缝隙。 缝隙里积着一点灰尘,像一条细河。 蜿蜒曲折,却无处可去。 她盯着它,仿佛在寻找答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们恨成这样?是我出生的时候没选好时辰?还是我从小不够听话?是不是只要我跪着求你们,把全部身家给你们,你们就能放过我?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季父还在地上瘫着。 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他索性靠着墙,一边喘一边恶狠狠地骂。 “你这个小贱种,生你就是来养我的!没我们,你能生下来?你能有今天?啊?知不知道什么叫报恩?啊?你倒好,翅膀硬了就想飞?想甩开我们?做梦!你欠我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季婉的嘴角一扯,牵起一个极冷的笑。 她终于抬起了眼。 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狼狈又愤怒的脸。 “那你们当年不也把我卖了吗?七岁那年,你们把我塞给那个陌生人,收了三千块,说从此跟我断绝关系。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欠你们?怎么不说要我报恩?既然关系都断了,现在又凭什么回来要钱?” 季母捂着肚子,疼得脸色发白。 可她的嗓门却一点没小,反而越骂越狠。 “放你妈的屁!说什么断绝关系?只要你还活着一天,就得养我们!我是你亲妈!你流的血、吃的奶,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我要去法院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当初生你,我差点大出血死掉,子宫都差点切了,连儿子都生不了了!你懂什么?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萧亦琅和南笙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今晚的事,是季婉和她爸妈之间的清算。 再难看,再痛,这一天也终究要来。 季婉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在你眼里,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吧。我从小到大,只是个工具。要是我没用,你们早就扔了我,对不对?” 季母缓了口气。 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突然抬起手,唾沫横飞,又指着季婉的鼻子骂了起来。 “哼,养你有啥用?吃饱了不叫,穿暖了不谢,一点用都没有!要是当年只生你,你爸早就跟我离婚了!” “谁家男人愿意娶个没儿子的寡妇?真离了婚,我后半辈子可怎么活?带着你这么个赔钱货,谁还肯要我?在村里,人家背后怎么议论我?没个儿子撑腰,我在村里连头都不敢抬!你懂个屁啊!你有没有想过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季婉轻轻点头。 第190章 日子到头了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挺惨的。一个家庭要是没有男孩,在村子里确实抬不起头来。还好后来你们添了个儿子,不至于被邻里戳脊梁骨,说你们断了香火。” “不过季家俊看着倒是聪明。真是可惜啊,摊上你们这种毫无良心的爹妈。明明有儿子能疼,却偏偏要把另一个孩子踩进泥里。” 季父季母一听,季婉竟然知道季家俊的事,顿时慌了神。 季母更是被戳到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我儿子的事轮不到你插嘴!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猛地朝季婉扑过去,嘴里骂着。 “我撕了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南笙几步上前,抬起脚狠狠踩在季母的胸口上。 用力一碾,骨头发出闷响。 季母疼得惨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可即便如此,她嘴里还不肯停。 “哎哟我的妈啊!疼死我了!你这贱货竟敢动手打我?你算哪根葱?我要报警抓你!我要让警察把你抓进去坐牢!杀千刀的狐狸精!小贱蹄子!不得好死的东西!哎哟疼啊!我这把老骨头要被你踩断了!” 季父生怕儿子出事。 他连滚带爬地从墙角扑过来,眼睛通红。 扯着嗓子狂吼。 “你别打我儿子的主意!听到了没有?!他要是少一根汗毛,我跟你没完!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偿命!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冲上去咬死你!” “从现在起,你们每多说一句,他就少一根手指。说几句,就砍几根。我不说第二遍,自己掂量着办。” 他们声音太大,季婉听得耳朵嗡嗡作响。 “你敢动他试试!” 季父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双目赤红,状若癫狂。 “我发誓!你要是伤了我儿子一根头发,我让你一辈子不得安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他朝她扑来。 南笙早有防备,眼神一冷,抬腿就是一记狠扫。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季父整个人飞了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当场口吐白沫,鼻血直流,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呵,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季婉冷笑了一声。 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季父季母那两张扭曲的脸上。 “倒是你们,”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 “日子到头了。” 看着眼前这两人像疯狗一样冲她龇牙咧嘴。 她忽然觉得轻松了。 以前不知季家俊的时候,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才换来这样的对待。 可自从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她才明白。 他们原来不是天生冷血。 他们当然知道咋疼孩子。 季家俊不就被宠成了个小少爷。 既然是一母所生。 凭什么她就得被人骂“赔钱货”? 就因为她是个闺女? 就因为重男轻女的旧思想像毒蛇一样缠着他们的脑子? 谁生下来就该受罪? 谁天生就低人一等? 难道性别,就是判她一生苦命的罪状? 季婉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给钱可以,只给冥币。等你们下去,自然能收到。阴间也通货膨胀,多烧点才够花。怎么样,这买卖划不划算?我可是童叟无欺,一手交魂,一手交钱。” 季父季母气得脸发紫,恨不得扑上来撕碎她。 可被南笙连踹几脚,骨头都快散了。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用充满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季婉。 正僵持着,萧亦琅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手指。 那手指断口不整,血肉模糊,还滴着暗红的血珠。 腥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他直接将手指甩在季父季母面前。 溅起一星血花。 季父季母顿时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手指。 脑子里一片空白。 谁也没有想到,季婉竟然真的敢对季家俊下手。 “我不是来谈条件的。” 她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你们只能答应,别无选择。我这当女儿的多孝顺啊。这点‘心意’你们别推辞,可得收好这福气。以后的日子也能顺当些。要是敢……” 她顿了一下,眼神阴冷地扫过两人。 “那我就让季家俊活着比死还难受,一天比一天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季父终于再也按捺不住,青筋暴起,冲着季婉破口大骂。 “你个畜生!白眼狼!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怎么没把你嫁进阴婚,让你一辈子跟鬼过日子!让那些冤魂野鬼夜夜折磨你,扒你的皮,抽你的筋!你这下贱胚子就该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不得超生!” 萧亦琅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走上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下去,力道之重。 季父整个人猛地一偏,头颅剧烈晃动。 眼白一翻,直接瘫软倒地,昏死了过去。 季母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她惊恐地望着眼前男人。 身形魁梧,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的脚下,竟没有影子! 男人一步步逼近,脚步沉稳。 季母喘着粗气,冷汗直冒。 忽然间,记忆闪回。 她终于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那个深夜跟着季婉回娘家的男人吗? 原来那晚的事,不是她老眼昏花。 是真的! 那个诡异得不像活人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上门女婿。 而是阴亲里的“夫婿”! 季婉真嫁给鬼了! 她已经不是活人了! 现在她过来,是来讨债的! 是来清算当年卖女换财的罪孽。 是来让他们一家偿命的! “你……你干嘛这样对我们!我们……我们到底哪点对不起你!” 季母声音发抖,嘴上还在硬撑。 “你这缺德的丧门星!装神弄鬼吓谁呢!你、你别以为装鬼就能吓住我!我不怕你!” 可她的声音早已不成调,抖得像筛糠一样。 眼神四处乱瞟,只想找个地方逃出去。 南笙听得心烦意乱,正要张口呵斥。 却听见季婉轻飘飘地笑了起来。 “妈,你说这话多伤人啊。” 她缓步上前,撩了撩耳边的发丝。 脸上带着天真又残忍的笑意。 “女儿听了可难过呢。既然当年你把我卖了,换了几百两银子,让我孤魂野鬼地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我有出息了,成了真正的‘少夫人’,当然得接你去夫家住,好好孝敬你,让你也享享清福呀。” 她目光一转,冷冷地落在南笙身上。 第191章 他们不配 南笙心领神会,咧嘴一笑。 二话不说,一手一个,将季父季母抓了起来。 肩膀一扛,稳稳当当。 她顺口还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两位老人家,别怕,我们家小姐孝顺得很,这回接你们去享福,包您住得舒服,吃得香,睡得安稳。就是夜里,可别乱动哦。” “亲家奶奶,您这张嘴可真厉害,待会儿可得好好修修舌头,别让它再乱说话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消失在原地。 季婉静静站了一会儿,才低声问。 “你真的对季家俊下手了?” 语气里夹着担忧,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没呢,就耍了点小把戏吓唬他。” 回答得漫不经心。 他耸了耸肩,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季婉松了口气。 “那就好。别伤他。只要他不来惹我,我就当世上没这个人。” 她语气平静,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她不想再提那个人。 不想再被过去拖累。 她只想安静地活着,不牵连任何人。 也不被任何人打扰。 “行,听你的。” 他答得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目光落在她脸上。 带着几分疼惜,几分无奈。 他知道她心里有伤。 也知道她不愿再回头去看。 所以他愿意替她挡下一切风雨。 哪怕她不说,他也懂。 她转过身,牵起萧亦琅的手。 声音低柔,像春夜里的风。 “走吧,今天不当乖孩子了,我要喝酒,还得买包烟。” 萧亦琅看着她一本正经的神情,忍不住想笑。 “你还会抽?我还真不知道。” “不管会不会,今天我非要抽上两根,狠狠抽!” 她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她不在乎会不会。 也不在乎难不难受。 她只想做一次不被束缚的自己。 “好好好,陪你抽。” 他语气宠溺,点了点头。 …… 回到萧家庄园,萧亦琅带着她上了顶楼露台。 这里宽敞,风也大。 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而这里却像一座孤岛。 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桌上早就摆好了鸡尾酒。 季婉坐下。 随手挑了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 胸口那股闷气总算散了些。 她呼出一口气,肩膀终于微微放松。 她换了身宽松的吊带裙。 头发随意用簪子挽了个髻。 乱是乱了点,反倒有种随性的美。 她平时总是规矩、整洁。 此刻却故意让自己“乱”一点。 因为她知道,这一刻的不修边幅,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她瞥见桌上真放了包万宝路,伸手拿过来。 笨拙地抠开锡纸,抽出一根烟。 指尖微微发抖。 火苗刚碰到烟丝,她猛地吸了一大口。 肺部瞬间被浓烈的烟雾填满。 喉头一紧,她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可她咬着牙,又吸了一口。 随后抓起那杯剩下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酒精和薄荷烟味在口腔里交织。 刺激得她眉头直皱。 但那种窒息感总算慢慢褪去。 萧亦琅看着她,终于没憋住笑。 他也抽出一支烟,点燃,姿态熟练。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缕青烟。 他的笑容未减。 眼神温柔得能化开夜色。 “老公你最棒了,从来不扫我兴。” 季婉眨巴着眼睛。 她就是这样。 只要心情一好,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 能把人从眉头一直甜到心底。 她最喜欢萧亦琅这点。 只要不是太过分,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从不泼冷水,从不让她失望。 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知道,他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 “日子还长着呢,我只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萧亦琅声音低沉温和。 他没有看她,而是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 眼神里藏着几分淡然。 季婉捂着嘴笑,又吸了口烟。 眼睛被熏得眯成缝。 皱着眉头问。 “我那对好父母,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萧亦琅搭在扶手上。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夹烟的痕迹。 “看你想怎么办。” 他说得轻描淡写。 “是想让她们活着遭罪,还是死了送去阴间,交给南笙收拾?” “我要两个都选。” 季婉歪了歪头。 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恶意又带着快意的笑。 “行,都依你。” 萧亦琅看季婉没有心软,心里反倒踏实了。 他知道,她终于开始学会保护自己了。 “萧亦琅。” 她忽然叫他,声音很轻 “嗯?”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回她脸上。 “我对亲生爸妈这样,你会不会感觉我特别没良心?” 她摩挲着烟盒边缘,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她不怕报复。 她怕的是,萧亦琅会因此看轻她。 “不会。” 萧亦琅答得干脆利落。 “这个世上不光有血缘这回事,还有因果。” “他们当初做了多少恶事,今天就得自己吞下那苦果。”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静。 “小婉,如果你选择心软,那么,心软后造成的后果也只能你自己承担。” “别为了不值得的人,去做不值得的事。他们不配你一次次心软。”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端起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映着灯光,像是流淌的碎金。 他抿了一口,喉结微动,姿态从容。 可正是这样的平静,让季婉更加确信: 他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从来没人教过她该咋活。 小时候,母亲骂她克父,父亲嫌她累赘。 长大后,她学会低头,学会忍让。 学会把所有的委屈都笑着说成“没关系”。 可没人告诉她,她也可以愤怒,也可以恨。 也可以选择不再原谅。 萧亦琅正在一点一点教她。 他用他的方式,让她明白: 她值得被爱,值得拥有尊严,值得为自己活一次。 她也想通了,心软能换来什么? 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伤害。 不如让那对夫妻也尝尝苦日子的滋味。 让他们在绝望中回想那些年的冷眼与拳脚。 让他们在夜深人静时听见自己女儿无声的啜泣。 她希望他们活着。 直到尝尽她曾经吞下的每一寸苦楚。 “可这样……好像不太讲理,也不够体面。” 萧亦琅往她身边挪了挪。 “你现在是我老婆了,还守啥规矩?咱们认的理,就是最大的理。” 季婉眼里闪出一抹狡黠的光。 第192章 我好喜欢 两人对视一眼。 默契像两股无形的电流,在寂静中悄然交汇。 彼此感知,彼此确认。 “嘿嘿,老公,你坏死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 萧亦琅刚想捏她脸,却听她又轻声补了一句。 “我好喜欢。” 她抿着嘴,轻轻咬了一下下唇。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像月牙儿挂在夜空,清澈又勾人。 萧亦琅看着她这张俏皮的脸,心口猛地一烫。 恨不得立刻把她搂进怀里。 没想到她忽然往后缩了缩。 像是故意躲开他即将落下的手。 然后她一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光。 又倒了一杯。 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低声说。 “可是萧亦琅,我心里空得很。” “你给了我钱,关心,可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有个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说完,她叹了口气。 萧亦琅定定地看着她。 目光扫过她的眉眼,她的唇,她低垂的睫毛。 见他这么认真,季婉继续道。 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我恨他们。可恨着恨着,又有点怕。以前的我,从小到大,得不到一点疼爱,就总在想,他们打我骂我,是不是也算在注意我?是不是也会偶尔想起我,需要我?” 她苦笑了一下,放下酒杯。 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烟雾在口中弥漫开来,呛得她眉头一皱。 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我想要各种各样的爱,不管别人多看我一眼,还是对我好一点,只要让我感觉到被需要,我都想要。” 萧亦琅喉咙一紧,胸口像是被人攥住。 他看着季婉,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像是惊愕,又像是心疼。 还掺杂着愧疚。 “可每次你靠近我时,我都会有很强烈的感受。但我在想,这是真的吗?是真心,还只是那一刻的冲动?萧亦琅,你真爱我吗?”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 却又在最后几个字里迅速回落。 她直直地盯着萧亦琅,不肯移开半分。 萧亦琅猛地灌下一杯冰酒。 想浇灭心里那股快要冲出喉咙的火。 可它就像被点燃了引信。 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面对面盯着她的眼睛。 “我回到这世界后,一直很孤单。心里荒得像片沙漠,也会害怕,也会不知所措,小婉。”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一遍遍亲着。 声音低哑,甚至带着乞求。 “所以,你所有的感觉都是真的。我特别需要你,也在索取。好像只有和你紧紧缠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是真实的。” 他的手臂收紧,额头轻轻抵住她的。 呼吸交缠,心跳在寂静中轰鸣。 季婉望着萧亦琅缓缓抬起的眼眸。 那双曾让无数人畏惧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水光。 他望着她。 像望着唯一的光。 “我知道这份感情可能不太正常,甚至有点扭曲。可小婉,别走,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调。 最后一个字几乎哽在喉咙里。 季婉闭上眼。 然后毫不犹豫地覆上他的唇。 爱也好,恨也罢,全都混在了一起。 是爱让她甘愿沉沦。 是恨让她如此激烈。 她不再去想对错,不再去问未来。 只想这一刻,只想他。 “别走” “我在” “别松手” …… 第二天清晨。 阳光照进房间,透过纱帘洒在地板上。 她蜷缩在被子里。 四肢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昨晚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翻腾。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她脸颊发烫。 人和鬼拼体力,哪拼得过? 等她再次醒过来,太阳都快下山了。 她睁开眼,脑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铅。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她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摸。 空的。 她披了件睡袍。 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 找萧亦琅。 夏桐赶紧追上来,披了件外套在她肩上, 她轻轻将季婉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温柔。 季婉目光一滞。 迅速用衣领遮住脖子和肩膀那一片暧昧的红痕。 书房里只有萧亦琅一个人。 他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本古籍,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 见她头发乱糟糟,眼神还蒙蒙的。 萧亦琅放下书,站起身,一步跨到她面前。 手臂一揽,她整个人就被带进他怀里, 睡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几乎要滑落。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脑, 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前。 轻轻亲了亲额头。 低声问。 “还累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季婉摇摇头。 “我饿了,想吃火锅,得找我学姐。” 她说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学姐说她今天寄了底料过来,特制的,辣得过瘾。” “今晚要出门?” 他挑眉。 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下巴。 “不出门,就在家吃。你也得来,一起。” 她语气笃定。 “不准推脱,说好了一起的。” “要不要叫上靳默?” 他温柔地问。 “好呀~” 她的语调不自觉地放慢,尾音拖得长长的。 萧亦琅心里直发痒。 搂着她的手不自觉又收紧了些。 指腹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带着无声的占有欲。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丝。 这丫头,越是这样,他越是舍不得放开。 好像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季婉嘻嘻一笑,挣开他的手。 蹦蹦跳跳地朝着顾南枝的房门走去。 阳光透过廊檐洒在她身上。 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萧亦琅倚在门框边,唇角翘得高高的。 眸子里盛满了无奈的笑意。 明明刚才的气氛那么明显,她竟没有察觉。 季婉来到顾南枝门前。 敲了两下,没人应。 她歪了歪头,眉头轻轻皱起。 声音清脆地唤了一声。 “南枝?你醒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寂静。 她又用力拍了两下门板。 可屋内依旧没有丝毫回应。 刚睡醒的季婉有点发蒙,心想: 不会生病了吧? 她眨了眨眼。 脑海中浮现出顾南枝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样子。 她心里顿时一紧,正打算开门看看。 宋薇突然冒出来,轻声拦住她。 “夫人,苏小姐刚才联系我了,您要不要先看看消息?” 季婉哦哦应了两声。 退开几步,突然盯着宋薇。 第193章 不真实的梦 宋薇向来规矩,从不会突然打断她。 她脑子里“叮”地一亮,立马压低声音问。 “顾小姐屋里有人?” 宋薇微微低头。 “是路总?” 季婉又低声追问。 宋薇垂下眼眸,依旧沉默。 她的耳尖悄然泛红,嘴角抿成一条细线。 身子后退了半步。 季婉猛地睁大眼睛。 瞳孔一缩,随即又缓缓眯起。 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默默转身,溜回了自己房间。 夏桐见她回来,端来一碗醒酒汤。 季婉接过碗,头也不抬。 “家中来客人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她轻轻吹了吹热汤,目光落在碗沿上。 夏桐顿时脸红起来,结结巴巴。 “夫人,奴婢本来是想说的……” 她确实知道路靳默昨晚来了。 可当时季婉醉得厉害,她实在没敢提。 对啊,昨晚确实太忙。 也没时间去管顾南枝和路靳默的事情。 季婉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脸颊一热。 心里涌上一丝愧疚。 她挠了挠耳朵,干脆让夏桐给自己梳头换衣。 木梳从发丝间滑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季婉闭着眼,任由思绪飘远。 …… 前一天晚上,路靳默总算把顾南枝约出来了。 他特意挑了她最喜欢的江边小馆。 知道她喜欢安静,所以连餐厅的包间都提前预定好了。 本来就是普通的吃饭、看电影、顺便逛逛街。 路靳默突然提议喝点酒。 可顾南枝胆子小,不太敢在外头乱喝。 路靳默一拍脑袋,想起萧家那间小酒台。 “不如去萧家?” 他笑得温和。 “就我们两个人,没人会打扰。” 顾南枝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心口莫名跳得快了些。 他调酒最拿手的就是长岛冰茶。 酒台灯光昏黄。 他熟练地打开冰盒。 取出伏特加、朗姆、金酒、龙舌兰,一一倒入调酒壶。 又加了橙汁、可乐和冰块。 手腕轻轻一甩,动作流畅如舞。 “哎,你这酒,跟外面买的完全不一样!” 顾南枝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 那味道醇厚而不刺激。 舌尖还能尝到一丝果香的余韵。 她忍不住又小啜了一口。 “当然啦,自家做的都是真材实料。” 路靳默嘴角一扬,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顾南枝捧着酒杯,每次只敢抿一小口。 却不知不觉已喝了大半杯。 眼神渐渐朦胧,唇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路靳默盯着她,忽然轻声叫了句。 “南枝。” “嗯?” “有时候,觉得这一切像在做梦一样,不太真实。” “做梦?” 顾南枝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吧台的暖光打下来,照在轮廓分明的侧脸。 要说三个人里谁最有少年感,还得是他。 萧亦琅个子高,肩宽背阔,沉稳中带着压迫感; 萧文霖是军人出身。 肩背笔直,筋骨匀称,整个人透着一股纪律严明的干练劲儿。 而路靳默,则完全不同。 他更像是洒脱又不羁的富家公子。 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顾南枝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就是,跟你在一起,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路靳默低声回答。 顾南枝一听,脸一下子热了。 她连忙低下头,笑着打趣道。 “那还不都是你,路总?刚认识那会儿,连我生日都不知道,一张嘴就说领证,谁扛得住你这操作?” 路靳默眼角微微弯起。 “你也够意思,我一张嘴,你就真答应了。要是事事都按规矩来,按部就班,走每一步都算好利弊,那多没劲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要不,我们先要个孩子?反正也领证了。” 顾南枝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逗乐了。 她轻轻推了他一下。 “路总,咱俩的合同可写得明明白白呢,一年后如果还没离婚,才能考虑生孩子这事儿。你可不能赖账啊。” 路靳默眼神微微一沉,笑意淡了些。 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 他沉默了两秒,随即低声说道。 “没事,我等得起。一年,两年,哪怕更久,我都等得起。”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顾南枝渐渐觉得脑袋发沉,眼皮也开始打架。 便撑着吧台边缘站起来,打算上楼休息。 路靳默走过来扶她,陪她一起。 到了房间门口。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看着她微醺的脸。 声音放得很轻。 “晚安。”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抵住门板。 用力一推,重新将门打开。 顾南枝正扶着墙站定,听见响动猛地回头。 他几步跨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随即上前一步,伸手将她一把搂进怀里。 顾南枝完全懵了。 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快。 下意识地,她双手也环上了他的腰。 指尖触到他衣服下温热的皮肤。 “干嘛呀?” “舍不得你。你总躲着不见我,就想多待会儿。” 路靳默的声音低低的。 饱含着不舍与眷恋。 顾南枝脸更红了。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带着点无奈,柔声哄道。 “婚礼快办了,到时候我搬过去陪你啦!你别这样,好不好?再等几天,我们就天天都能见面了。” 路靳默却摇摇头。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手臂搂得更紧了。 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呼吸喷在她颈侧,温热又带着点痒意。 “你轻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顾南枝挣扎了一下。 他察觉到她的不适,手臂上的力气小了一些。 就在她以为他要彻底松开的时候。 他却突然低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的唇。 顾南枝猛地一怔,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本来就晕乎乎的她,这下连呼吸的空隙都没了。 酒劲混着剧烈的心跳。 让她整个人都像踩在棉花上。 轻飘飘地,几乎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一下一下,像鼓点般敲击着她的耳膜。 也敲在她心上。 理智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再也推不开他。 …… 昏暗的屋子里,只有窗外的阳光洒在地板上。 就在这静谧的时刻,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顾南枝想要坐起来看一眼手机。 却被一双有力的手重新拉回怀里。 路靳默将她紧紧搂住。 第194章 这招真绝 “醒啦?” 他低下头,咬了咬她的耳垂。 热气拂过耳畔,痒得她心头一颤。 “嗯。” 顾南枝轻声应了一句。 “再让我抱一会儿。” 路靳默说着,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顾南枝乖乖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路靳默揉了揉她的脸,正想再亲两口。 却又怕她觉得太过分。 只能克制着,把那份冲动压在眼底。 “靳默,我有点不舒服。” 顾南枝忽然小声开口。 “哪儿不舒服?” 路靳默立刻紧张起来。 “比上次好多了,就是小腹那里闷闷地疼。” 她按了按小腹的位置。 路靳默喉咙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低头亲了亲顾南枝的额头。 接着,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了一会儿。 直到情绪稍稍平复,他才起身冲了个冷水澡。 顾南枝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聊天界面跳了出来。 霸总夫人小婉婉: 【晚上回来吃火锅,我准备了锅底。】 小啾啾路夫人: 【好啊!我要吃毛肚,多拿点!】 霸总夫人小婉婉: 【安排!顺便叫上你家路总,一块儿来吃。】 小啾啾路夫人: 【行,我叫他。】 路靳默的手机一整天都没有开机。 刚一打开,各种消息疯狂涌进来。 全是他公司里的急事。 他只能收拾好心情,去隔壁找萧亦琅寻求帮助。 说到底,这一切混乱的根源,还得追溯到萧亦琅。 这位鬼王前几天突然撂挑子不干了。 说是要在家陪夫人。 把萧文霖和路靳默坑得够呛。 萧文霖被派去工地上监工。 顶着烈日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 而路靳默被迫守在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 日日夜夜处理文件。 萧亦琅看见路靳默进来,脸上却丝毫没有意外之色。 “你倒挺会享受啊?来我家住。生怕别人知道你是来找我帮忙的?” 路靳默斜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你不让我按时下班也就算了,连我来看老婆,你都要在这儿冷嘲热讽两句?” 这人,真是烦得很! 偏偏实力又强,根本惹不起。 他们在书房里交谈正事。 不时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 与此同时,两个女人则窝在季婉房间的沙发上。 抱着抱枕,一边喝茶,一边和南笙聊天。 时间还早,她们便先吃了点小点心垫垫肚子。 温热的双皮奶,轻轻一抿就化在舌尖; 浓稠的燕窝粥滑溜溜地滑进嘴里,清香四溢。 还有季婉最爱的鸡蓉羹。 一口下去,鲜香味直冲脑门。 “夏桐,去厨房说一声,给两位老板也送点食物。” 季婉擦了擦嘴角,轻声吩咐道。 “他们不爱甜口,还在忙,看着送些能垫肚子的,别太油腻,也别太凉。” “明白,夫人。” 夏桐应了一声,起身退出房间。 南笙的嘴巴就没停过,噼里啪啦讲个不停。 季婉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笑着点头。 顾南枝则安静许多。 只是抿着嘴偷笑。 “夫人,” 南笙忽然压低声音。 “那两人您打算怎么处理?要不我替您动手?您只管吩咐,让他们吃点苦头也行,关几天,饿几顿,看他们还敢不敢蹬鼻子上脸!” 顾南枝张了张嘴,却又顿住了。 犹豫地看了眼季婉的脸色,最终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你之前想怎么收拾他们?” 季婉语气平淡。 “上次去看周慧琴时,我趁机跟王爷提了句,说精神病院挺有意思,关人不杀,折磨得人疯疯癫癫,生不如死,连哭都哭不出来。” 南笙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我也想搞一个,专门关那些罪大恶极却又不该轻易送入轮回的家伙。小王爷一开始听了直皱眉头,说什么‘荒唐’‘不成体统’,死活不答应。我就趁着这次又提了一次,软磨硬泡,终于让他松口了。” “哦。” 季婉眸光微闪。 “那我那亲爱的爸妈,就是新精神病院的第一批‘贵客’了?” 南笙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笑容。 “对呀!夫人,这次可全靠您了。” “您不知道,小王爷向来最听您的话。若不是您之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哪会轻易答应我开个疯人院当玩的?这可是头一回破例呢。” 季婉挑了下眉毛,动作极轻。 随即低头继续喝她的燕窝粥。 “不过……” 南笙语气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 “按小王爷意思,暂时还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就完蛋。得让他们在人世间多尝点苦头,活得比畜生还惨,魂魄沾满污秽,再一点点拖进地府,那样才够味儿。” “哦?” 季婉抬起眼。 “怎么说?” “你以前吃过什么苦,遭过什么罪,他们也得一样不落地全经历一遍。” 南笙嘴角微微上扬。 “饿过几天几夜的饭,跪过冰冷的石板地,被人唾弃、殴打、关在黑屋子里发疯。这些,他们一个都不能少。” “等什么时候熬得差不多了,魂也散了,心也碎了,再送去下面,好好陪我玩一阵子。” “这招真绝,萧亦琅可真是动了脑子,比那些只懂砍砍杀杀的鬼差高明多了。” 季婉脸上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 那天晚上的事,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冷得像结了冰。 可她已经不想再哭,也不想再喊。 沉默,才是最深的惩罚。 “以后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 她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只要让她们活得比死还难受就行。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明白啦!” 南笙笑嘻嘻地应下。 尾巴尖儿在椅背上轻轻一扫。 忽然又想起什么,歪着头问道。 “对了夫人,你啥时候打算要个孩子啊?” 季婉动作一顿。 随即垂下眼帘,语气淡淡。 “别问我,去问萧亦琅。” “哦。” 南笙心中暗笑。 “对了,今晚你能不能帮我请江祭司过来一趟?” “小事儿,我现在就去。” 南笙利落地站起身。 她巴不得老江赶紧来。 好好瞧瞧鬼王夫人这身子骨到底怎么样了。 要是能怀上小世子,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待会儿我们吃火锅,你要不要一块儿?” 季婉掀开竹帘,望着窗外飘落的细雨。 火锅的香气早已从厨房那边飘了过来。 她知道南笙最爱这一口。 第195章 护身符 便多准备了些食材。 “不了不了,我回去歇一歇。” 南笙往后退了两步。 “这几天在这边忙前忙后,骨头都快散架了,总得回家好好睡一觉,洗个热水澡,不然明儿可撑不住。” “你们吃着,回头见啦,小夫人。” 她俏皮地挥了挥手。 话音未落,她已跑下台阶。 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 季婉站在原地。 手中姜茶的热意渐渐散去,指尖微凉。 她凝视着那扇空荡的门框。 目光仿佛穿透层层院落,落在南笙远去的背影上。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怅然,也有一丝羡慕。 羡慕南笙能如此洒脱,说走就走,无拘无束。 这时,顾南枝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小声问。 “小婉,你还好吗?” 季婉笑了笑,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将手中的茶碗放在石桌上,揉了揉眉心。 “别担心我。” “那两个人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她抬眼望向天边渐渐暗沉的云层,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却又迅速隐去。 那是她曾经的家,却也是伤她最深的地方。 如今,她只想将那些过往埋进心底,不再翻起。 “倒是你,咱们来聊聊你吧。” 她忽然转过头,目光认真地落在顾南枝脸上。 她伸出手握住顾南枝微凉的手腕,语气里满是关切。 “你最近真的还好吗?” 话题突然转到身上,顾南枝一下子慌了神。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能有什么事,你别瞎猜,我挺好的。” 季婉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泛起笑意。 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句: “你这样子哪像挺好的?”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敛了笑意,眉心微蹙。 “你脸色这么差,肯定不对劲。别瞒我,我不是开玩笑。” “就像当初你为我担心那样,我现在看你这样,怕你不肯说才问的。” 当初自己落难时,是顾南枝日夜守在她身边。 如今顾南枝有事,她绝不会置之不理。 “肚子疼。” 顾南枝咬了咬嘴唇。 季婉靠过去一点,压低声音问。 “是不是他对你做什么了?这种事别忍着。” “我刚让南笙请了江祭司,让她也给你看看。” 她语气坚决,没有给顾南枝拒绝的余地。 若顾南枝真受了委屈,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继续伤害她。 “没,他没欺负我。” 顾南枝连忙摇头。 “我只是不太明白怎么回事,第一次的时候,吓到我了。” 说着,她脸又红了。 南笙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当着江蓠的面“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金砖棱角分明,金光灿灿,闪得人睁不开眼。 她叉着腰,语气强硬。 “江姐姐,这次是非请你不可!小夫人说了,顾小姐的身子不能拖!” 一块金砖! 这可不是小数目! 连一向沉稳的江蓠见了,也不由得瞳孔一缩。 她眯起眼睛。 目光在金砖与南笙之间来回打量。 莫非,是那位小夫人出事了? 还是府里又闹鬼了? 之前她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把这几个作天作地的小年轻从鬼门关拉回来。 萧家才只给了两块金砖。 她当时就有点不乐意。 但想着救人要紧,也就没计较太多。 这次一出手就是一块,准没好事。 江蓠做了半天心理建设。 全副武装的准备迎接一场大麻烦。 她在家里翻出了压箱底的护身符。 还特地穿了一双踩过七星阵的布鞋。 出门前又默念了一遍清心咒。 她最讨厌别人强行把她瞬移走,太晕了。 所以这次,江蓠干脆自己开车来。 她开着那辆老旧的白色吉普。 一路上时不时看后视镜。 生怕哪道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拽走。 她今年已经三十八了,年纪不小。 修为虽高,但接活越来越难。 年轻一辈的术士崛起得快。 手段花哨,还会拍短视频揽客。 而她这老派作风,讲的是稳扎稳打,反而显得过时。 她靠接这些豪门驱邪、镇宅、续命的活计勉强维持生计。 每个月还要给乡下的老母亲寄药费。 一块金砖,对她来说,是实实在在能换米下锅的钱。 所以哪怕心里再不踏实,她也得来。 可等她到了萧家庄园,才发现,根本没她想的严重。 庭院里阳光明媚,喷泉流水潺潺。 哪有一丝煞气的迹象? 原来就是夫人想让她检查下身体。 季婉最近总觉得头晕乏力,夜里多梦。 自己查了几次都没查出病因。 便想着请江蓠来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江蓠哭笑不得。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再说,她正好也有点事想找萧夫人聊。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调查一桩旧案。 涉及一个失散多年的魂魄。 线索零零碎碎,但隐约指向了萧家的某段秘辛。 她心里早就打算借这次机会,顺带探探口风。 到了房间。 江蓠就坐下了。 季婉亲自给她泡了茶。 可她刚一落座,就问起了杨美琳的事。 “萧夫人是不是买了个出身风月场的姑娘?能不能让她过来聊几句?” 季婉一听,心里猛地一惊。 这事她根本就没跟几个人提过。 可现在江祭司竟然张口就提起此事。 但转念一想,江祭司什么不知道? 江湖上谁不知道江蓠有通灵之能。 窥因果,听魂语,无所不能。 既然她开口问了,那就说明这事早已在她的推演之中。 隐瞒反而显得心虚。 “人倒是可以叫来,只是,我不太想让她进屋。” 季婉犹豫片刻,声音压低了些。 “她来历不明,又在那种地方待过太久,我怕沾了晦气,冲撞了祭司。” “庄园底下还有好几间偏房,找个清净地儿坐着说话就行。” 江蓠摆摆手。 “我也不用她进正厅,就在西边那间空着的绣房,或者南侧的茶室也行。只要清净,不受打扰就好。” 季婉本想推掉。 杨美琳目前人品不明,带进家里总觉得不踏实。 江蓠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别担心,夫人,把人带来就好。不会出问题的。有些事,得一块儿谈谈。”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像是透过季婉,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季婉也不好再拒绝。 她立刻唤来宋薇,让她去通知杨美琳。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在低语着即将揭开的秘密。 趁着等人这段空隙,她顺手把顾南枝拉了过来。 “祭司,您给瞧瞧她这状态,到底是怎么了?” 找江蓠看病最省事的地方就是不用自己讲一堆。 尤其是遇上那些难开口的事。 比如女人的私密病症、涉及心绪紊乱的隐疾。 找江祭司准没错。 第196章 听人劝,吃饱饭 江蓠点点头,轻声道。 “姑娘,把手伸出来。” 顾南枝乖乖照做。 她指尖冰凉,掌心却沁着一层细汗。 手腕上的脉搏跳得紊乱。 过了片刻,江蓠缓缓开口。 “夫人,我感觉还是得再仔细看看顾小姐的情况,稳妥些。” 季婉立刻明白过来。 外人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讲。 有些病因也难以启齿。 没过多久,两人从房间就出来了。 江蓠神色如常。 但顾南枝跟在她身后,脸色红润,步伐稳健。 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江蓠说要去趟洗手间,转身离开。 顾南枝坐回椅子上,低头摆弄着衣角。 季婉关切地凑近,压低声音问。 “到底怎么样?祭司跟你说了什么?” 顾南枝看了她一眼,头再次低下。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她说,路靳默家祖上是干‘渡阴人’这行的。干这行积阴德,所以他们家的男丁……嗯……那方面的能力,比一般人强,特别容易冲动。” 说到这儿,她耳根都红透了。 仿佛有团火在皮肤底下烧着。 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咬了咬嘴唇。 过了好几秒,才鼓起勇气,接着小声说。 “而且,他们家男人身体里都寄宿着一个灵体。每到那个时候,灵体会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灵体的本能会压过理智,人就控制不住自己,变得……变得特别疯,有时候甚至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所以我才扛不住。每次都是勉强撑着,可心里真的好怕。” 季婉听完顿时明白了。 她看着顾南枝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双手,心里一阵发紧。 难得没有打趣,语气轻柔地问。 “那祭司有没有说,以后怎么办?不能每次都让你这么受罪吧?你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感受,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顾南枝点点头,声音依旧很轻,但语气多了几分宽慰。 “有。她刚才用手轻轻按了按我的肚子,就像是有一股暖流从她掌心传进来,我一下子就舒服多了,连心都静了下来。不用我开口,她会去提醒路靳默的,大概也是知道,我张不了这个嘴。她愿意替我出面,我心里总算踏实了。” 季婉这才彻底放心。 有祭司出面,这事就算妥了。 正说着,宋薇上来回话。 “夫人,杨美琳到了。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要不要请她进来?” 季婉见顾南枝神色已平复不少,便点了点头。 “请进来吧。反正顾姑娘也没事做,索性也把她一起叫上了,多个说话的人,免得冷场。” 顾南枝跟着季婉一起走向山脚下的会客楼。 季婉从没来过这儿。 平日里萧家大院规矩森严,几乎不见外人出入。 这栋楼便一直闲置着。 青砖墙上爬满苔痕,墙角的野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 虽然是大热天,可楼里却阴凉得奇怪。 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人后颈发凉。 季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她紧了紧袖口,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地方,怎么比冰窖还冷?” 没等多久,杨美琳就赶到了。 她一进门,目光迅速扫过厅内。 发现今天在场的人跟上次不一样。 不仅有季婉,还有两个陌生女人。 她心里顿时有些发紧。 再加上这地方实在荒凉得吓人,更觉得瘆得慌。 季婉笑着迎上去。 “苏小姐来了?路上热坏了吧?快进来坐。我让宋薇准备了凉茶,解解暑。” 她说着挽住杨美琳的手臂,带着她往里走。 “走哪条路来的?是不是绕远了?下次直接从东角门进来,近得多。” 又聊了些家常。 杨美琳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大家坐下后,茶水端上,屋内的气氛也稍稍回暖。 季婉开口解释今天找她来的缘由。 “其实是江祭司特意让我请你来的。你别担心,就是随便聊聊,不会为难你,也不会问什么难答的事。祭司一向和善,她既然让你来,一定是有关心你的意思。” 杨美琳点点头,双手放在膝上。 小心地问。 “那具体是有什么事吗?” 江蓠接过话头。 “听说你签了契约,今后要听萧家调遣,对吧?” “对。” “那意思就是,让我们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照做?” “是。”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低垂,随即又抬起来。 语气坚定。 “命都能豁出去,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好。” 江蓠看着她,缓缓说道。 “萧夫人有个想法。。” 杨美琳心头一紧。 但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您说。” 江蓠开门见山。 “你既然都要动刀整容了,那就干脆整成和萧夫人一样吧。” 杨美琳听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反正整容嘛,换个脸而已。 她不过是换一张脸重新开始。 再说了,季婉,可是救了她一命的人。 没有让她去坐牢,没有让她去背黑锅,只是借用她的脸去活一个人生。 而那个人生,还是季婉自己原本的生活。 她只是顶着季婉的脸,去过季婉的日子。 “行,我没问题。” 她没有半分迟疑。 看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江祭司又多问了一句。 “可你得知道,用了她的脸,将来说不定哪天就得替她送命。你受得了这个?” 她不是在吓唬杨美琳。 而是在确认这个女孩有没有真正想清楚后果。 替身这条路,从来就不是安全的。 杨美琳轻轻一笑。 “她把我的命捡回来了,我还她一条命,天经地义。” 只是用最平实的话,说出最真实的想法。 人命有价吗? 没有。 但她清楚,若没有季婉,她早就没了。 江蓠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她阅人无数,见过太多嘴上说得好听,关键时刻却退缩的人。 可杨美琳不一样。 难怪季婉会选中她,愿意为她付出这么多。 “那成,既然你这么痛快,我也就不再啰嗦了。” 她嘴角微微扬起。 杨美琳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信任一旦建立,就没必要再反复试探。 她冲季婉俏皮地眨了眨眼。 仿佛在说:“看吧,我没看错人。” 季婉嘛,一直信奉一句话。 听人劝,吃饱饭。 她不是那种非要自己试错、撞了南墙才回头的性子。 她就是个普通人,身边却全是厉害角色。 第197章 新身份 有深不可测的江祭司,有手段通天的幕后势力。 还有像杨美琳这样身世复杂、背景成谜的人。 这种时候还不听话,难道要自己作死? 她可没那么傻。 她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事不宜迟。要是顺利的话,下周就开始安排你的新身份。” 江蓠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干练与利落。 “整容手术会安排你出国做,等一切准备好了,才会送你回来。” 国外的医院更安全,技术也更先进。 能最大限度地保证手术的成功率和保密性。 而且,一旦离开国境,外界的耳目就难以追踪。 杨美琳神色平静。 “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旧的人生已经结束,新的篇章即将开启。 对杨美琳来说,这事儿简直是天上砸下来的馅饼。 她曾经最大的愿望,只是能吃饱饭,能睡个安稳觉,能不再被人打骂。 现在,她不仅可以吃饱穿暖,还能拥有全新的身份、全新的生活,甚至全新的未来。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却又真实得不容怀疑。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杨美琳。 不再是地下赌场里被当作筹码的女人。 等她醒来,那些痛苦、屈辱、恐惧,都将随着旧面孔一起被埋葬。 季婉不光救了她,还管她吃、管她住,一分钱都不用她操心。 就算哪天真要替人去死,那又怎样?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会坦然面对。 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还回去,又何妨? 至少,不用再整夜整夜地失眠。 再也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被谁追债、会不会再被人卖了。 杨美琳痛快答应,大家也没再多问。 送她走后,江蓠和一行人回到半山腰的住处。 江蓠最怕走路,偏偏在萧家庄园里硬是走了3公里,脚都快废了。 季婉也烦得很,腰酸腿软,一步都不想多走。 她昨晚被萧家的人叫去问话,折腾到后半夜才放回来。 后面的顾南枝更惨,一声都不敢吭。 她本就胆小,双腿像灌了铅,却不敢抱怨半句。 早知道就让宋薇把电动车开下来。 那辆车虽然破旧,好歹能省下不少力气。 江祭司去找了萧亦琅,寒暄几句后,悄悄拉过路靳默,交代了几句。 江祭司眼神不断扫视四周,像是怕被人听见。 路靳默起初听得云里雾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江祭司一解释,他才明白过来是哪一档子事。 原来,是关于附灵婚配后的一些隐秘事项。 江祭司说,这事得有人教,否则新人糊里糊涂过日子,迟早出问题。 他挠了挠头,真不太懂这些。 从小到大,家里从没人和他谈这些事。 他抬眼一看,远处顾南枝正挽着季婉的手臂。 两人边走边低声说话,顾南枝时不时点头。 季婉轻轻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那画面温馨得刺眼,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她是跟季婉说了,却一直不敢跟自己开口…… 他突然意识到,顾南枝其实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也许她偷偷打听过,也许她悄悄咨询过季婉。 可面对自己这个丈夫,她却始终沉默。 不是不信他,而是怕尴尬。 他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作为她的丈夫,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 可现在,她宁愿向朋友倾诉,也不愿和自己交流。 这是他这个丈夫,根本没有尽到该尽的责任。 他低头,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太差劲了?” 江蓠只是医生,又不是心理医生。 她能做的,仅限于检查身体、开药、叮嘱注意事项。 她不是没有同情心。 只是职业的边界让她明白,过度介入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小伙子,你得主动问啊。” 她终于开口。 “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你一个男人,就不能多上点心?多留意她的表情,她的语气,她欲言又止的瞬间。爱,不是等对方开口,而是你先察觉。” 路靳默若有所思。 他想起顾南枝刚才离开时的背影,走得极快,像是怕被谁追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没有好好看她了。 江祭司没有留下吃饭,跟季婉她们道了别。 她的车子缓缓驶出萧家大宅的铁门。 她知道,今晚属于他们几个人的时光,不需要一个外人掺和。 季婉特别兴奋,她好久没吃火锅了! 自从搬进萧家大宅,规矩多,饮食讲究。 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没人管束,她哪还能忍得住? 她拉着顾南枝直奔宴客厅。 压根没管旁边两个男人还在干瞪眼。 萧亦琅和路靳默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桌上食材早就摆好。 锅底也备好了,底下小火温着。 整个厅里都是火锅的香气,浓烈、诱人。 季婉迫不及待抓起筷子。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一盘牛肉全倒进锅里。 顾南枝看着她这馋样,忍不住笑了。 “你以前就爱这样,老盯着烤炉看,炭火啦,火锅汤底啦,一看就是半天,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在想啥。” 季婉抿嘴一笑,脸颊微红。 她满足地叹了一声:“啊……爽!” 萧家这大宅子总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可今天有了火锅,顿时热闹了不少。 宋薇赶紧把空调开了,屋里立马舒服起来。 隔壁那俩男人终于晃悠过来了。 萧亦琅走过来时还抱怨。 “你们俩也不等等,就这么开吃了?” 路靳默则安静地跟在后头,但眼神已经落在那口翻滚的锅上。 季婉才猛地想起来,自己老公还在旁边坐着呢! 她赶紧把刚夹起来的肉片往萧亦琅碗里送。 “那个……我这不是太馋了吗?来来来,你也快坐下!” 萧亦琅瞅见她那副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傻丫头,我还能跟你抢吃的?” 他笑着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你不是说从没吃过火锅嘛?今天正好尝尝!” 他夹起一筷子肥瘦相间的牛肉,一口咬下。 “这玩意儿可香了!你得趁热吃,凉了就老了。” 季婉拿了个漏勺,捞出几片嫩滑的肉片。 她先给顾南枝舀了一勺,笑着说。 “你最爱吃这一口,我可记得。” 顾南枝接过碗,笑着点头。 第二勺她递给萧亦琅。 然后给自己也舀了勺。 最后,她把勺子递向路靳默。 第198章 一肚子坏水 “你自个儿动手啊,别光坐着!这么多菜呢,不捞可就被人抢光啦!” 路靳默嘴角微微上扬,刚要伸手去捞锅里的牛肉…… 顾南枝一把抢过他面前的漏勺,捞出一块厚实的牛肉,放进他的碗里。 “吃吧,小婉逗你呢,别当真。” 吃饭的空档,季婉就把今天江祭司特地来找杨美琳的事儿,跟萧亦琅说了说。 末了还补了一句。 “江祭司眼神可怪了,说话也神神叨叨的,但听着又不像瞎说。” 萧亦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祭司说话从来不是没来由的。她让咱干啥,咱照着办就是了。反正她也没让我们去送死,听她的准没错。” 季婉点点头,转头看向路靳默和顾南枝。 “对了,你们俩啥时候办婚礼啊?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吧?是不是得给街坊们一个交代?” 路靳默正吸溜着一口滚烫的面条。 突然听见这问题,嘴巴一停,随即笑了。 “你可问到点子上了!你们还记得岳修宇那家伙不?” 顾南枝猛地抬眼,满脸疑惑。 “怎么?他又搞什么幺蛾子?这人不是上个月刚被警局放出来吗?还敢蹦跶?” 季婉一听到“岳修宇”这名字,像是被惊了一下。 “他干啥了?出什么事了?快说快说!我最烦这种吊胃口的!” 上次路靳默那一招反手设局,把岳修宇坑得差点蹲局子,她至今想起来还觉得痛快。 “他要告我们。” 路靳默语气轻松。 顾南枝听愣了,她手里的汤勺“当”地磕在锅边。 “告我们?不至于吧?你留把柄给人了?” “哪可能啊!” 路靳默着摇头。 “我办事能不干净吗?是律师今天打电话告诉我的,据岳修宇跟警察说的,他现在怀疑是我们干的那几件事,非要警方查我们,还要正式起诉。” “然后呢?” 季婉耳朵竖着,手也没闲着。 那俩男人胃口太好,锅里的菜刚下就快见底了。 她不得不一次次起身去拿新食材,嘴里还念叨着。 “再不来点肉,你们俩能把锅底舔穿!” 萧亦琅也渐渐掌握了涮肉的技巧,动作越来越熟练。 宋薇见状立刻小跑着上前,往主锅里添了些高汤。 “查来查去,总算有结果了,岳修宇这个人,简直是一肚子坏水,仇家多得数都数不清!” 萧亦琅语气笃定地说。 “不光咱们这边被他暗算过,他还得罪了不少老同学。人家早就忍他很久了,这次剪了他的片子,在他婚礼上当众播放。那场面……啧啧,简直没法看,新娘当场气哭,连主婚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快意。 “关键是,动手的人自己都承认了,证据链也完整得不能再完整。可他偏要一口咬定是我们做的。真是可笑又可气。既然他这么不讲理,那我也不客气,反手就准备告他造谣诽谤,让他也尝尝被舆论围攻的滋味!” 顾南枝顿时笑得差点呛出来。 她是真的佩服萧亦琅处理这事的方式。 路靳默坐在一旁,脸上却依旧一本正经。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看到顾南枝笑得那么灿烂,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等等,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季婉一边吃一边皱眉思索。 “岳修宇搞了那么多女人,行为那么恶劣,怎么到现在还没被法律抓起来?这不合理吧?” 顾南枝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她最喜欢听季婉说话了。 这姑娘看似温吞,但每次开口,总能直击问题的核心。 路靳默刚好塞了一大口牛肉进嘴里,吞咽下去后才抬起头。 “当然抓了!这事儿性质太恶劣,警方早盯上他了。可问题是,没人站出来作证。” 他叹了口气。 “那些受害的姑娘,一个都没露面。有的怕影响名声,有的担心家人受牵连,还有的根本不敢面对那段回忆。最后,顶多以扰乱社会秩序或者涉嫌传播非法内容为由,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 “我要是真去告他诽谤,也就是让他难受一阵子,名誉受损,舆论压力大点。法律讲究证据,可人心比法律复杂多了!” 季婉轻轻叹了口气。 “唉,也是啊……让一个女孩子公开站出来说自己被那样对待,就像是把刚结痂的伤口硬生生撕开,血淋淋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别人围观、议论,指指点点,甚至往里撒盐。一句‘你怎么不早点说’,就能压垮一个人。咱们站在外面,再替她鸣不平,也体会不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痛。” 季婉和顾南枝都沉默了。 确实是这样。 这种事,不是一句“勇敢点”就能解决的。 做女人,有时候真的太难了。 吃完饭后,季婉困得眼皮直打架。 脚步虚浮地一头倒在床上,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萧亦琅看着这小姑娘累成这样,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萧亦琅则靠在床头,帮她拉了拉被角。 那边路靳默就没个正形。 筷子一扔,就一溜烟钻进了顾南枝的房间。 顾南枝抬头看见他又来了,心口猛地一跳。 她故作镇定地问。 “你怎么还不回家啊?你妈不催你吗?这么晚了,你总跑别人家像什么样子?” 路靳默随手把外套一脱,走到她身边坐下。 “我妈就操心我结婚的事,别的她才不管呢。现在我老婆也娶到了,日子也过了,她更懒得管我晚上几点回、去哪儿了。”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点调侃。 “怎么,我来你这儿,你不欢迎?” 顾南枝瞪了他一眼。 “可这是别人家,你天天往我屋里跑,像个什么话?传出去多不好听!再说了,我爸妈虽然不在,可万一有亲戚来……多尴尬啊。” “我来找我合法媳妇儿,光明正大,又不是干坏事,怕什么?” 他说话时,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边,温热又酥痒。 顾南枝浑身一颤,慌忙侧身,伸手用力将他推开。 “你快回去吧。再过一阵子婚礼就办了,你到时候天天能见着我,现在在这儿黏糊算啥?大白天的,被人看见多不好。” 路靳默却不依,手臂像铁箍一样绕过她的腰。 他的脑袋顺势往她脖子的窝里钻。 第199章 报复 “我不走,你老躲着我,见你一面跟打游击似的,好不容易碰上还得偷偷摸摸。我天天想你,你知不知道?” 顾南枝被他抱得动弹不得。 她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行吧行吧,随你便。你爱黏就黏吧,黏够了也该知道收敛。” 路靳默立刻咧嘴笑了,温柔得像哄小孩。 “以后不管啥事,都得告诉我,一件也不能藏。听见没?你心里想的,烦的,怕的,统统都得跟我说,一个字都不能留。” 顾南枝脸颊立刻烧了起来。 她知道,江祭司肯定私下找他说过什么,要不然他怎么会突然提这个? 她低声解释。 “我……我就是不好意思。这种事,我不知道咋开口……也不是不信你,就是…… 就是太难讲出口了。” 路靳默立刻板起脸,眼神认真得有些严厉。 “你是我的老婆,这种事你不跟我说,还能跟谁说?你要是连我都瞒着,那这世上还有谁能替你分担?你不肯说,是不是不信我?还是觉得我靠不住?咱们这样,哪像是两口子?连心都捂不热,怎么过日子?” 他指尖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以后一定要跟我说!有事我扛。要是哪里做得不好,我改!顾南枝,你记住了,我路靳默这辈子就认你一个媳妇,你要敢把我当外人,我可不答应。” 顾南枝望着他认真的神情,鼻子一酸。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以后一定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你别这样凶我……” 闻也闻了,亲也亲了,总算松了手,将她轻轻放开。 他嘀咕了一句。 “真香……再忍几天就娶你进门了。” …… 岳修宇被放出了警局。 他心里头翻江倒海,怒火中烧。 认定这事肯定是路靳默和顾南枝联手整他。 连那女人的边都没碰到。 就这么被按上一个强奸犯的名头,简直荒唐至极! 他越想越憋屈。 这口气,他咽不下! 从那天起,女方一家彻底断了往来。 他们放出话来,就算女儿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会把闺女嫁给这种名声烂透、人尽皆知的败类。 单位领导被上级点名批评,生怕再出什么丑闻影响考核。 于是,把他叫到办公室,宣布了处理结果,开除公职,立即执行。 饭碗说砸就砸了,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老婆跑了,连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孩子也被娘家人接走,说要保护下一代不受这种父亲的影响。 家里冷冷清清。 亲戚们见了他也低头快走。 他成了街头巷尾的笑话。 他恨得胸口发疼。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他咬着牙发誓。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们生不如死。” 从警局出来,他就盘算着怎么报复顾南枝。 是放火烧她家? 还是找人堵她在巷子里打一顿? 干脆在她喝水的杯子里下点药,让她当众出丑。 心里全是阴毒的念头,恨不得让她生不如死。 结果一辆大货车突然冲了过来。 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只听见一声巨响,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撞得腾空飞起。 南笙躲在路边的树影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糟蹋了那么多姑娘,死得这么干脆,真是便宜他了。” 冷笑一声,身影一晃,人就不见了。 岳修宇死了的消息传开后,谁都没觉得意外。 街坊们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种人,迟早要遭报应”。 单位里的人甚至松了口气。 “终于清净了。” 没人去吊唁,没人去收尸,连最亲近的亲戚都躲得远远的。 季婉偷偷瞅了萧亦琅一眼,心里一阵打鼓。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是你动的手?” 萧亦琅轻轻点头。 “嗯。” 季婉怔住了。 “为啥呀?这事跟你不沾边吧?” “那人心黑得很,正好南笙最近闲得慌,想活动活动筋骨。” 季婉一听是南笙的意思,顿时闭了嘴。 南笙看着笑嘻嘻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心狠手辣起来连她都打心底里发怵。 既然是南笙提的,她插嘴反倒显得多事。 南笙爱折腾就让她折腾去。 连续几个月的忙碌与压抑,让每个人都觉得精神紧绷。 趁着天气渐暖,出去走走放松身心。 萧文霖正好轮到休假,便带着文清欢去了海边。 北方长大的孩子,总对大海有种特别的向往,就像南方人一见雪就兴奋得不行。 文清欢无数次在书上、电视里看到蔚蓝的海面,心里早就痒痒得不行。 小两口在沙滩上玩疯了。 他们堆了沙堡,捡了贝壳,还手牵手沿着海岸线走了好远。 拍了无数照片,从日出到日落,从背影到对视,每一张都记录着甜蜜的瞬间。 他们还一个劲儿地招呼季婉和顾南枝过去一起玩。 萧文霖甚至开玩笑。 “再不来,我们就把所有美景都占光了,你们到时候只能看照片解馋。” 文清欢每天都在群里发各种海边的美景和自拍。 她还不忘配上俏皮的文字。 “羡慕吧?快来!沙滩免费,阳光免费,快乐也免费!” 季婉心立刻就飞了。 她从小到大从没出过远门,更别说踩沙滩、看海浪了。 察觉到她眼神里的渴望,萧亦琅出乎意料地支持。 他不想让季婉一辈子困在宅子里,希望她出去走走。 只要她笑了,他就觉得这世间一切都值得。 还有一点,她别离开他。 “去吧,你问问小顾有没有空?让她陪你出去玩几天。” 季婉却撅起了嘴。 “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陪着我。” 萧亦琅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傻丫头,别担心,每晚我都会去陪你。你想看日出,我就陪你等天亮;你想听海浪,我就在你耳边讲一夜的故事。” 季婉眼眶微微泛红,却终于笑了。 她突然凑上前,在他脸蛋上,“啪”地亲了一口。 “还是我老公最疼我。” 顾南枝也特别想出去走走。 路家办婚礼,根本轮不到她操心,全被路母一手包办了。 出去散散心也好,换个环境,也许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抛在脑后。 她毕竟是孤儿出身,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第200章 信物 没人教她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甚至连一顿像样的家宴都没参加过。 突然嫁进路家这样的富裕家庭,她心里七上八下。 可路母不仅把婚礼安排得井井有条。 更让她感动的是,路母还处处按照她的喜好来定。 她明明是这场婚礼的主角,反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路靳默一听她要去海边度假,立马也撂下工作。 “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但陪老婆的机会可不多。” …… 他看季婉最近累得都有点黑眼圈了。 这回终于有机会带她彻底放松一下。 于是大家说走就走,结伴出发了。 季婉抱着小小的登机箱,心里满是期待。 临行前,萧亦琅特意在机场外等她,手里拿着一条小巧的手链。 “这是啥?还挺漂亮的。” 季婉接过手链,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 “是个信物。” 萧亦琅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坚定。 “你只要戴着它,不管你在哪,哪怕跑到天边,我也能找到你。它连着我们之间的契约,也连着我的感知。只要你平安,我就安心。” 季婉心里嘀咕。 这不就是个定位神器嘛? 高科技加玄学,简直比手机gps还靠谱。 想到以后去哪都被“监控”,她本想笑,可又莫名觉得安心。 这还是季婉头一回坐飞机。 她一路上偷偷观察别人怎么登机、怎么放行李、怎么系安全带,生怕自己手忙脚乱出丑。 她甚至提前在网上查了“第一次坐飞机注意事项”。 把“不要大呼小叫”“不要频繁按呼唤铃”这些条目背得滚瓜烂熟。 飞机腾空而起,失重的感觉更是让她瞬间慌了神。 可没过一会儿,这种害怕就被窗外的景色给冲散了。 她轻轻晃了晃手腕,小铃铛“叮”地响了一声。 好像那种被束缚了很久的感觉,此刻彻底消散了。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轻盈与畅快,是久违的自我回归。 旁边的顾南枝看她一脸激动,忍不住笑了。 她轻轻拍了拍季婉的手臂,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情绪。 她们开始聊起对这次旅行的期待。 她们说着文清欢极力推荐的美景。 她们讨论着哪家馆子的海鲜最地道。 还翻出手机里存了好久的穿搭图。 …… 很快,她们顺利抵达目的地。 住进了文清欢提前订好的酒店。 文清欢做事一向周到,连她们的喜好都提前备注给了酒店。 酒店位置特别棒,就在海边,开门见海。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季婉几乎是愣住了。 眼前没有任何遮挡,只有那一片广阔无垠的蔚蓝,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 海风从窗户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进了她的心里。 季婉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仿佛连心事都被吹跑了。 她久久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望着。 季婉早就幻想过这一刻。 她站在海边,穿着喜欢的裙子,听着海浪声,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那是她给自己预留的一片精神净土。 现在,梦想成真了! 正发愣呢,门外响起了门铃声。 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起身去开门,顾南枝就站在外面。 “下楼吃点东西?路上光啃零食了,胃都空了。” 顾南枝笑着说。 “等天凉点,咱们再去看海。” 季婉应了一声“好”,转身去换衣服。 她取出一条白色的宽松吊带裙。 这裙子是她特意为这次旅行买的。 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再照镜子时,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镜中的女孩仿佛陌生又熟悉,眼神清亮,眉目间多了一丝她从未察觉的温婉。 此刻的她,好像换了个人,安静,又带着点说不出来的动人。 顾南枝看得一时忘了说话,就差没张嘴。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季婉,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半晌,她才喃喃道。 “你……这是穿了仙女裙下凡了?” 季婉收拾好,两人下楼。 刚在餐厅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文清欢和萧文霖也到了。 四人相视一笑,仿佛早已约定好一般,自然而然地汇合在了一起。 文清欢一看到她们俩,立马咧嘴笑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一把搂住季婉的肩膀,另一只手拍了拍顾南枝的手背。 “哇!你俩今天都变样了啊!” 文清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 她们不约而同把脸转向窗外。 四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投向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蓝天,碧海,浪花一圈圈涌上来,又退下去。 风吹起她们的发丝和裙角,带着海水特有的气息,清爽中夹杂着一丝咸涩,却格外令人安心。 服务员很快递来菜单,笑得特别热情。 季婉接过菜单,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彩色的照片,眼睛亮了起来。 季婉随手点了一杯颜色好看的新鲜果汁,光看着就解暑。 “萧叔没来?” 她随口问了一句。 “他说白天要开会,晚上再过来。” 萧文霖放下手机,语气平静地回答。 “晚上一起吃烧烤,他说要带些特产过来。” 大家听了都“哦”了一声,接着就开始点菜。 文清欢迫不及待地翻着菜单,嘴里念叨着。 “我要吃烤鱿鱼!还有蒜蓉扇贝!” 顾南枝则小声跟季婉讨论着要不要点一份沙拉。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闹得像一家人团聚的饭桌。 吃完饭,太阳还在头顶上晒着,空气有点闷热。 尽管如此,没有人提议回房间。 季婉站起身,拍了拍裙角,脸上写满了期待。 文清欢早已拎起凉鞋,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走。 顾南枝笑着摇头,却也加快了脚步。 几个人说说笑笑,沿着路往沙滩走。 文清欢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萧文霖走在最后,目光落在前方三个女孩的背影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到海边,季婉就蹲下身子,把鞋脱了。 细软的沙子从脚趾缝间流过,带着阳光晒过的余温,暖洋洋的。 赤脚踩进海水里,一股凉意从脚心窜上来,她忍不住缩了下脚趾。 可她没走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 季婉闭着眼睛,听海浪拍岸的声音,感觉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和这片大海。 第201章 今晚,很开心 要是萧亦琅能陪着我就好了,她心里悄悄想着。 如果他在,一定会握住她的手,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然后说一句。 “别怕,我在。” 可惜,他无法现身。 文清欢和萧文霖走在最前面。 路靳默和顾南枝落在后头。 文清欢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萧文霖则低声和她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宠溺。 而路靳默正低头听着顾南枝说话。 两人肩并肩,步伐协调,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唯独季婉的身影显得略微孤单。 天还没彻底黑,萧亦琅也没出现。 文清欢怕季婉孤单,亲热地挽起她的手,还冲后面那一对眨了眨眼。 “他俩正腻歪呢,新婚小夫妻嘛,咱们就不去打扰了。走,我带你去前面那家超有感觉的海边酒吧,他们家的鸡尾酒特别出名,你肯定爱喝!” 挽着季婉的手臂也格外用力,生怕她会拒绝似的。 季婉一听,眼睛都亮了,一个劲儿地点头。 到了酒吧坐下没多久,她就拿到了那杯传说中的鸡尾酒。 酒杯是透明的玻璃杯,外面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冰凉沁手。 杯中是淡绿色的液体,像是初春的嫩叶颜色。 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酒精味很淡,几乎察觉不到。 “哇!这也太好喝了吧!” 她忍不住惊呼。 这杯酒不仅好喝,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某个久未开启的快乐角落。 文清欢得意地扬起眉毛。 “我还不了解你?早就知道你会爱上这口!” 她轻轻戳了戳季婉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宠溺。 “你啊,从小到大,最爱这些甜滋滋的东西,一碰就开心得不得了。” 没过一会儿,路靳默和顾南枝也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们来啦!” 文清欢立刻笑着招手。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 “快尝尝这个,口感清爽,甜度刚刚好,小婉刚喝了一口就夸上了,说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调酒!” 两人笑着点头,随后在沙发区找了位置坐下。 没多久,萧亦琅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季婉身边。 但他一靠近,季婉就下意识地微微侧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人都到齐了! 大家终于能放下正事,聊些轻松有趣的话题。 喝点小酒,吃些小食,谈笑风生间。 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又自在。 路靳默突然起了坏心思。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要不,咱们来玩个游戏?大冒险真心话怎么样?” 结果话刚出口,就被顾南枝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扇了回去。 疼得路靳默皱了皱眉。 顾南枝翻了个白眼。 “真心话?真心个头啊!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她特别扫了一眼季婉和萧亦琅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 “这里还有萧亦琅和季婉呢,万一抽到什么奇怪问题,比如‘你最喜欢的人是谁’或者‘有没有暗恋过朋友’,岂不是全场尴尬到脚趾抠地?” 路靳默摸了摸被打的手臂,讪讪地收回了提议。 “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什么。” 喝得差不多了,大家的脸颊都泛着微醺的红晕。 文清欢转头对萧文霖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了。” 萧文霖点头,神情重新变得沉稳而内敛。 他们得去赴饭局。 这次来度假,原本是想悄悄放松几天。 可萧家出于对少爷安全的担忧,还是通报了行程。 一报反倒麻烦了,消息一出,各种电话、邀请纷至沓来。 想低调都不行,总有各种人想见个面、吃顿饭。 礼节性地婉拒了三四拨,最后还是躲不掉。 为了不惹出更大的风波,也只能去应付一下。 路靳默见他们要走,拉着顾南枝的胳膊说。 “听说今晚港口有个游艇派对,音乐响得能把沙滩震起来,要不要一起去?” 顾南枝却瞥了他一眼。 “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精力过剩?我可不想在凌晨三点还被电子乐轰得睡不着。” 但她终究拗不过路靳默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了。 “就去一小时,不准多待!” 季婉听到了文清欢刚才的劝告。 她轻轻摇头。 “我还是不去了,今天有点累,想在酒吧多坐会儿。” 萧亦琅静静地听着,只是轻轻点头。 于是,季婉便和萧亦琅留在了酒吧。 两人喝得有点上头,季婉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萧亦琅今晚也难得地多喝了两杯,多了些许柔和。 后来,他们决定去海边走走,吹吹风醒醒酒。 萧亦琅扶着微醺的季婉,慢悠悠地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走了好一会儿,季婉望着远处起伏的海浪,轻声开口。 “萧亦琅。” “嗯?” 萧亦琅低头看她。 “谢谢你。” “今晚……很开心。” 萧亦琅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透着宠溺的光芒。 “傻瓜,谢我做什么?我陪你,本来就是应该的。”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还能来看一次海。” 季婉缓缓说道。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丝释然,又藏着几分感伤。 萧亦琅没有说话,只是突然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季婉的耳畔,仿佛在替他说着那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深情。 看着她微红的脸颊,萧亦琅心里泛起一阵深深的疼惜。 “以后你想干什么,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萧亦琅低声说着。 他目光专注地落在季婉脸上,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人。 “真的假的?” 季婉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被这句话惊得清醒了几分。 萧亦琅只是说了几句暖心的话,她整个人就像被点亮了似的。 “我这么大方,你该表示表示吧?” 萧亦琅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嗯?你想让我怎么谢你呀?” 季婉轻声回了一句。 “你说呢?” 萧亦琅故意不接话,卖了个关子。 季婉低下头,咬了下嘴唇,脸颊更红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 “可别后悔,这话是你自己答应的。” 萧亦琅低语,声音低沉得近乎蛊惑。 下一秒她就回到了酒店房间。 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他们两人,在这方寸天地间呼吸交错。 她手腕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听得人心里发痒,连萧亦琅都乱了阵脚。 第202章 点到为止 她微微仰起脖子,颈线优美得像一幅画。 白皙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月光洒在静谧的湖面。 萧亦琅看得心痒,真想狠狠咬一口,又怕惊扰了这美好得近乎虚幻的瞬间。 第二天,萧文霖和路靳默又被叫去应酬吃饭。 萧文霖眉头微皱,本想以度假为由推脱。 可对方紧接着提起“高层关注”“战略合作”,他便明白这顿饭躲不过了。 路靳默也接到类似通知,两人对视一眼,无奈苦笑。 俩大男人换上衬衫西裤,整理领带,又一头扎进觥筹交错的应酬场中。 三女人身上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 她们心照不宣地避着镜子。 出门前都精心挑了宽松的长裙,既能遮掩痕迹,又显得轻盈飘逸。 顾南枝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文清欢抬手扶了扶墨镜,轻咳两声掩饰笑意。 季婉则低头摆弄包带,耳尖悄悄泛红。 彼此心知肚明,默契得像是共守一个秘密。 成年人嘛,懂的都懂,有些事点到为止才最妙。 三个女人笑闹着上街逛去了。 街边的小店五颜六色,她们一家一家地逛,笑声不断。 偶尔有路人侧目,她们也不在乎,反而更肆意张扬。 顾南枝特别会拍照,不仅懂构图,还擅长捕捉情绪。 她举着相机跟在两人身后,指尖灵活地调整着焦距和光圈。 文清欢在一家冰淇淋店前转头说话,阳光正好打在她侧脸上。 季婉踮脚去够高处的风铃,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顾南枝随手一按,就把这些最美的瞬间定格住了。 照片出来自然又生动,充满了生活的真实与诗意。 “南枝,你太牛了!” 文清欢惊叹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拍?简直可以出道当专业摄影师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 “当初我和文霖看烟花那会儿,照片也是你拍的吧?那几张光影交错的,朋友圈里一堆人问我在哪儿请的摄影师!” 文母看见还念叨,说大过年的不让摄影师,太不近人情。 可那会儿的夸奖,顾南枝记到现在,心里美滋滋的。 季婉眼睛弯成了月牙,边走边感叹。 “以前老没机会出来玩,工作忙,家里也一堆事,连周末都排得满满当当。” 她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旅游真的太爽了!能睡到自然醒,能随便乱吃,还能什么都不想。” “以后咱必须多来几回!每年都安排一次,谁也不能推!” 文清欢笑容满面地附和。 “可不是嘛,平时忙得脚不沾地,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好不容易抽空歇两天,整个人才算活过来了。以后咱们真得常约着一起出来疯。” 季婉已经开始盘算下次去哪儿玩了。 她心里默默列着清单:古城、雪山…… 哪里风景好就往哪里走,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生活一下子变得简单又洒脱。 简直像做梦一样方便。 “你这话说的。” 季婉转过头,笑着打趣文清欢。 “人家都陪你玩好几天了,寸步不离,连吃饭都围着你转,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跟他出来旅游特别没劲似的?要真让他听见了,说你不知好歹?” 文清欢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别提了,和男人旅游,你还真能走出酒店门?只要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你就得乖乖待在房间里,哪还有心思去看海、逛景点、拍写真?整天不是吃就是睡,连衣服都穿不齐整……” 这话一出,季婉和顾南枝立马捂住嘴巴。 三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全都心照不宣地爆发出无声的大笑。 几个女人开心了一整天,情绪高涨得像是登上了人生的巅峰。 还没从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里缓过劲儿来,就又收到了饭局的邀约。 文清欢早就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了。 穿着得体,敬酒有度,退场无声,从不抢风头,也从不失礼数。 可季婉和顾南枝却是一脸愁容。 “欢欢,真的非得去吗?” 季婉拉着文清欢的手,声音都带了点委屈。 “咱们可是出来放松的,怎么刚喘口气,又得去应付饭局?还得面对一堆不认识的人,听他们聊什么项目、融资、人脉……我光听着就头疼。” 她嘴巴撅得老高,满脸写着“我不想去”。 文清欢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就吃顿饭,又不用你多说话。你要是不想搭理谁,就低头吃饭,甚至可以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毕竟你是他身边那位,身份摆在那儿。”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鼓励。 “再说了,你家那位老板在外头赚得盆满钵满,你就当是去站个台,给他撑撑场面。露个面,吃顿饭,散场就能走人。” 季婉委屈地瞅了她一眼。 “……好。” 还能怎么办呢? 人家领导点名要几位夫人到场。 这是圈子里的社交场合,牵扯着人脉、面子、乃至未来可能的利益往来。 要是不去,显得不识抬举。 回头传出去,别人只会说萧家那位冷傲的大老板连自家夫人都不在乎。 真闹出点误会,回头还得自家男人出面收拾残局。 她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撑一撑就过去了。 说不定还能吃到好东西。 只要能吃得开心,哪怕气氛再尴尬,也算不虚此行。 晚上,几个人换了身得体又体面的衣服。 几对夫妻一同驱车前往当地一家高档酒楼。 电梯直达顶层,包厢在最里面。 门一推开,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几分紧张。 包厢里摆满了菜,层层叠叠,琳琅满目。 季婉眼睛瞬间亮了,瞳孔里映着菜肴的光泽。 她心想:这一顿饭,怕是顶得上我一个月的伙食费了吧? 她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儿俗气。 可她天生就不擅长那些人情世故。 她心里直叹气:我真不是块当家主母的料啊。 萧亦琅,救命啊! 你在就好了,你肯定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做什么…… 这顿饭才刚开动没多久,气氛就开始不对劲了。 路靳默身边坐着顾南枝,两人挨得很近,低声交谈。 萧文霖则陪着文清欢谈笑风生。 唯独季婉一个人坐在角落。 第203章 郎才女貌 她像是误入别人家聚会的陌生人,安静得几乎被遗忘。 这情形一看,就让人觉得,萧家那位大老板,好像根本不重视自家夫人。 连桌上的几位领导和他们的太太们,看季婉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都说萧家的男人特别宠老婆。 但感情再深,也抵不过现实里的冷落。 几位领导开始猛夸萧文霖。 “萧总真是年少有为,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得向您学习!” “早就想跟您合作了,今天这顿饭,算是结个善缘!” “……” 而那些话听着肉麻得很,还暗戳戳地表示,希望能和萧文霖合作。 最好能搭上萧家这艘大船,分一杯羹。 他们也没落下路靳默,连带他的夫人顾南枝也被夸了几句。 “哎呀,路先生这次在项目上可是出了大力,顾夫人也是气质非凡,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可不是嘛,瞧这夫妻俩站一块儿,郎才女貌,真是羡煞旁人。” 这些话虽听着悦耳,可字里行间却透着几分刻意,毫无真诚可言。 其他太太们更是围住文清欢和顾南枝,笑得亲热,一口一个“姐妹”。 有个贵妇甚至还亲昵地挽住了文清欢的手臂。 “哎哟,文小姐,不对,该叫文夫人啦!以后咱们多走动,周末一起喝茶、做spa,姐妹们聚一聚多热闹。”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 “我家住在云顶山庄三区,离您那别墅也就十分钟车程,随时欢迎来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断。 季婉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些人前脚还对她冷眼旁观。 如今转头就对文清欢和顾南枝极尽奉承。 她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因为萧亦琅和路靳默的身份变了,连带着她们这些“夫人”也跟着水涨船高。 她当然明白这些人图什么,但场合在这儿,她也不好发作。 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快。 文清欢和顾南枝更是看不惯这种虚情假意。 文清欢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顾南枝则暗暗咬牙,眼神已透出几分疏离与不屑。 她悄悄拉了拉文清欢的袖子,用口型无声说道。 “别理她们,一群势利眼。” 正僵着呢,一位领导忽然转向季婉,笑呵呵地开口。 “这位,应该就是萧总夫人吧?真是年轻漂亮,气质出众啊!” 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季婉身上。 季婉微微一怔,礼貌地笑了笑。 “您太客气了。” 她心里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关注,是另有目的。 旁边另一位领导立刻接话。 “萧总真是人生赢家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家里还娶了这么一位贤惠又美貌的太太。”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今天咋没见萧总亲自来呢?” 这话问得可真够巧的。 活动开始前,主办方就已明确说明。 萧亦琅因a市重大项目进入关键阶段,无法抽身,特地委托夫人代为出席。 可这会儿偏要当众提出来,显然是别有用心。 季婉心中警铃大作,知道对方是暗中试探她的反应。 这会儿还特意提,明显是想看笑话。 季婉见那人眼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顿时明白是冲她来的。 是想看她一个“被丈夫冷落的太太”如何尴尬收场。 季婉刚想低头假装专心剥螃蟹,好躲过这尴尬时刻……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 “抱歉,我来晚了。” 季婉猛地抬头,心跳几乎在那一刹那停了一拍。 他来了? 她清清楚楚记得,昨天深夜萧亦琅还打电话告诉她,a市的工程验收遇到突发状况,他必须亲自坐镇,根本无法脱身。 他甚至还安慰她。 “你去就好,别担心,我让助理全程配合你。” 可现在…… 他不仅来了,还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季婉脑袋里一片混乱,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来。 他不是说不来吗? 怎么突然出现了? 难道是临时改了行程? 她不敢回头,生怕一转头,就会撞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季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转头望向门口。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亦琅站在灯光下,神色淡然。 萧亦琅的目光先是缓缓扫过屋子里的众人。 最终,他的视线稳稳地定格在季婉身上,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 季婉立马迎上去,眼中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光亮。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你不是最近一堆事要处理吗?公司那边不是说有个跨国并购案正到关键阶段?还有董事会要开……怎么过来了,连个消息都没提前给。” 他轻轻勾了下嘴角。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她身边。 “你都到了,我怎么能不来陪你呢。” 季婉心里像被谁用羽毛轻轻挠了一下,说不出的舒服。 她心里像被蜜糖灌满,甜得发颤。 天呐,这也太撩了吧! 季婉心里偷偷乐开了花,强忍着想扑进他怀里撒娇的冲动。 刚才还一个个趾高气昂,认定萧亦琅根本不会露面。 谁也没想到,萧亦琅竟然真的推了事专程赶来。 这下可好,全在众人面前丢脸了。 更让他们难堪的是,萧文霖那位一向眼高于顶的萧家长老,一见萧亦琅走进来,竟立刻从主座上站起身。 低声说了句“您来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了,这人,绝对是萧家的核心人物。 顿时,空气都冷了几分。 早知道如此,刚才何必冷落季婉? 现在可好,不仅得罪了她,更是间接得罪了萧亦琅。 萧亦琅转过身,神情从容地冲在座的每一位宾客笑了笑,礼数周全,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 他轻轻说了句:“各位慢用”。 随后,他牵起季婉的手,动作自然又亲昵。 整个饭局期间,萧亦琅对季婉可谓无微不至。 他不仅主动为她夹菜。 就连上桌的那盘清蒸大虾,他也亲自动手,剥去外壳。 “合口味吗?要不要加点酱?” 两人你来我往,眼神交汇间满是柔情蜜意。 那几位太太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又酸又妒。 她们本想借机攀附萧亦琅这位身份显赫的男士。 结果人家全程只围着季婉转。 第204章 比剧本还精彩 文清欢和顾南枝坐在一旁,憋得脸颊发烫,既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饭局一结束,萧亦琅便礼貌地向众人告辞,没有多留片刻。 他一走,那股压抑的氛围瞬间松动。 几人走在路上,立马就开始吐槽今晚那些人。 “哎哟,你瞧见文夫人那副嘴脸没有?” 文清欢撇着嘴,一脸嫌弃。 “一会儿殷勤,一会儿冷淡,真是势利到家了,我都替她累得慌。” “可不是嘛!” 顾南枝语气中满是讥讽。 “刚才她只围着咱们俩转,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亲热,可眼皮都不带扫小婉一下的。结果萧亦琅一来,她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恨不得立刻跟小婉称姐道妹。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果然是生活比剧本还精彩。” 季婉神情疲惫地摇了摇头。 “你现在明白我为啥总推着欢欢的邀约了吧?参加这种聚会,真的一点都不轻松。光是应付这些人的脸色,就够心力交瘁了。” 顾南枝连连点头。 “是啊,我以前还不懂,现在总算明白了。你以为是来吃饭,其实是来受审的,人人都拿眼神丈量你,看你配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难怪季婉宁愿窝在家里,懒得应付这些繁琐的应酬场面。 与其费尽心思去讨好别人,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还不如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泡一杯温热的奶茶。 回到酒店后,季婉先是简单洗了把脸。 一头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萧家大宅总是冷清得吓人,仿佛连时间都走得比别处慢。 可这次出门不一样了,季婉明显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走在热闹的街道上,耳边是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声、汽车的鸣笛,还有远处传来的音乐声。 外头的世界热热闹闹的,满眼都是生气勃勃的景象。 每一个行人都在奔忙,在笑,在呼吸着属于夏天的热烈空气。 这一切,对季婉来说,陌生却又格外真实。 尤其是到了海边,眼前的画面更是让她眼前一亮。 男男女女在沙滩上跑来跑去,追逐打闹,笑声随着海浪翻涌。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毫无防备,自由而快乐。 对季婉来说,这样的画面像是从梦境里走出来的。 她在萧家那个冷冰冰的院子里待得太久了。 久到几乎忘记了什么是真正的欢笑与热闹。 那里没有阳光,没有笑声,只有沉默和压抑的规矩。 就在这时,萧亦琅冒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季婉抬头看他。 萧亦琅轻轻牵起她的手,却让她心头一暖。 他低声问:“怎么,不高兴看见我?” 季婉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你来当然好啊,我怎么会不高兴?只是你堂堂王爷,身份尊贵,亲自露面参加这种普通聚会,未免太抬举他们了,不来也罢。” 萧亦琅垂眸看着她,眸光深邃而专注。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是怕他们小瞧了你,觉得你孤身一人,没有靠山,所以才得去露个脸,给你撑个腰。” 季婉心里顿时甜滋滋的。 原来他是特意为了她而来。 她坐着,萧亦琅站着。 她干脆把头往他怀里一靠,声音软得像。 “哎呀……我就知道,我家王爷最疼我了,最好了……” 萧亦琅被她哄得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天底下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这样娇滴滴地黏着自己? 谁说女人难哄? 他倒觉得,自家这个小丫头不仅不难哄,反而可爱得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 萧亦琅心里直叹气,今晚这一趟,真没白来。 “那你今晚乖一点,算作奖励我。”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萧亦琅话音刚落,季婉立马察觉出他话里的不怀好意。 呵,还学会谈条件了? 她立刻撅起嘴,故意板起脸。 “就你会耍赖!昨晚累死我了,今天我可没空陪你胡闹,我自己要睡觉,你自个儿回去吧。”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萧亦琅早就看穿她这外冷内热的小把戏。 他直接一把将她纤细的腰肢捞起,打横抱起。 然后毫不客气地将她扔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他跟着翻身而上,整个人覆了下来。 “累没关系,你躺着就行,力气我出。” 季婉只觉得全身都酥了一半。 无奈之下,她只能软下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讨饶的语气哀求。 “王爷,你行行好……我是来度假的好吗?是来放松的,不是来加班的啊!” 她企图用撒娇的方式让他心软。 眼看无果,她干脆换了个策略。 “要不咱回屋再伺候你?我真撑不住了……” 这几天季婉穿得轻便,短裙、吊带,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和修长的双腿。 萧亦琅看在眼里,心里却隐隐有些不舒服。 不是嫌她穿得不好看,恰恰相反,她太好看了。 别人他无所谓,可轮到季婉这么穿,他就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他默默下定决心,以后出门,必须由他亲自盯着她穿什么。 “不行,今晚听我的。” 萧亦琅眼神幽深得像是要把她吞进去。 季婉还没反应过来,萧亦琅已经动手了。 …… 旅程很快结束。 大家陆续回到各自的家中,重新投入了平日的节奏。 路家的婚事如期举行,整个a市的上流圈子几乎悉数到场。 毕竟,这是一场请得动萧家到场的婚礼,那可是真正的顶尖排面了。 然而,婚礼前的各种安排,却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让整个筹备团队焦头烂额。 顾南枝从小没了父母。 虽有亲戚,但谁也不够分量来为她撑起出嫁的场面。 这事牵涉面子,也牵涉关系,大家始终拿不定主意。 最后,有人提议请萧家一位有分量的长辈来替她送亲。 萧家家主年纪大了,七十多了,长途奔波实在不方便到处跑。 家族内部经过一番权衡,最终决定另请一位德高望重的代表出面。 这位代表名叫萧诚安,是萧家旁系中的杰出人物,在外头名气不小。 萧家除了掌权的那位家主,就数他最露脸。 让他出面,最合适不过。 萧家人心里也清楚,顾南枝和季婉情同手足,比亲姐妹还要亲。 萧家也不在乎多认一个女儿。 第205章 皆大欢喜 更何况,顾南枝即将嫁入的,是路家。 萧家和路家本来就有来往。 如今路靳默掌管的,正是萧家最为重视的医疗产业板块。 两家之间的利益纽带正在不断加深,关系自然也更近一层。 若是顾南枝能以萧家女儿的身份出嫁。 由萧家人亲自送亲,那等于是向整个上流社会宣告:路顾两家的联姻,得到了萧家的背书。 两家正式联姻,利益互通,亲上加亲,可谓皆大欢喜。 虽说萧家实力雄厚,根本不靠一场婚姻来维系地位。 但多一层情分,就多一分信任,也多一分合作的底气。 而路靳默手里的这块资源太关键了,还是萧家下一步战略布局中的关键一环。 萧家高层一开始确实动过心思,想把他拉得更紧一些。 但路靳默这个人,实在难搞得很。 没想到,这事最后竟让季婉给解决了。 季婉并非出身显贵,只是一个寄居在萧家庄子上的孤女。 可她心思细腻,处事周全,在萧家长辈面前颇得几分好感。 一次宴会上,她无意中听到了萧亦琅和萧文霖谈论联姻之事,便想到了顾南枝。 顾南枝是个孤儿,没有家族背景,也没有靠山支撑。 萧家的想法是:她如果能背后有萧家撑腰,至少在路家不会受气。 而对萧家来说,这正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若能借由这门婚事,把两家的关系进一步拉近,无疑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果顾南枝嫁过去,身后站着萧家,那就不仅仅是路靳默的妻室,更是萧家的代言人之一。 路家自然不敢轻慢。 这是一步极为高明的棋,既能维持表面和睦,又能暗中布局。 顾南枝有了靠山,往后在路家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而萧家也终于找到了联姻的切入点。 两头都占便宜,何乐而不为? 因此,萧家很痛快地答应帮忙。 还主动提出要为顾南枝备下丰厚的嫁妆,甚至派专人护送她前往路家完婚。 这不仅仅是体面的问题,更是一种昭告天下的姿态。 顾南枝,是我们萧家的人。 谁若敢动她,便是挑衅萧家的威严。 八抬大轿,仪仗齐整,红绸铺道,鼓乐喧天。 萧家派出的随行人员中,不仅有管事嬷嬷,还有两名护院武师,以及一位专司文书的幕僚。 明摆着告诉所有人:顾南枝,是我们萧家的人。 哪怕她没有血缘关系,哪怕她出身低微,只要萧家点头,她就有了名分与地位。 可当季婉第一次听萧亦琅和萧文霖提起这事儿时,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顾南枝真的只是被“照顾”吗? 还是说,她已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了两家博弈的棋子? 明明是路靳默先对顾南枝动的心。 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这份情意,纯粹而炽热,与家族、权势无关。 可现在这么一弄,倒像是顾南枝费尽心机,一边攀上路家,一边抱上萧家的大腿。 外界不会去深究真相,只会看表面的结果。 顾南枝现在成了最关键的棋子。 她的婚姻不再只关乎她一个人的幸福,而是牵动着两个家族的利益格局。 可季婉知道,历史上多少联姻最终反目成仇? 今日的盟友,可能就是明日的敌人。 万一将来两家翻脸,顾南枝算什么? 她既不是萧家的血亲,也不是路家的嫡系。 当风暴来临,第一个被牺牲的,很可能就是她。 萧家今日扶持她,是因为她有用。 若有一日她失去了价值,或是成了负担,那便不会再有今日的礼遇。 前有路家的压力,后有萧家的期待,她必须完美扮演好“桥梁”的角色。 顾南枝正沉浸在结婚的喜悦里。 她看着镜子中穿着红嫁衣的自己,眼中满是憧憬与幸福。 她梦见了未来的生活。 与路靳默并肩赏花,共读诗书,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这一切终于来了,她终于有了归宿。 可当她听到季婉这番分析,顿时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我真的……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啊……” 她从未想过,一场本该属于爱情的婚礼,背后竟藏着如此深重的算计。 当然,季婉提这些事,真不是想搅黄顾南枝的婚事。 而顾南枝能遇见路靳默,能被萧家看中,已是千难万难的机缘。 人这一辈子,说白了就靠三样东西。 一是命,二是运,三是本事。 只要占住两个,日子就不会太差。 可若是三样都不占? 那便只能任人摆布,如浮萍般随波逐流,生死皆不由己。 季婉望着顾南枝,眼中既有怜惜,也有无奈。 她知道,有些话必须说,哪怕会让对方痛苦。 也就季婉惨一点,摊上个鬼丈夫。 而顾南枝嫁的是活人,实实在在的。 季婉的情况确实特殊,她的丈夫萧亦琅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鬼魂。 无法出现在阳光之下,甚至连一张合照都拍不了。 而顾南枝就不同了,她的另一半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男人。 这份踏实感,是季婉永远无法企及的。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命运的差距,显而易见。 顾南枝现在手里握着的,何止是王炸? 她不仅有真心待她的丈夫,还有季婉这样的姐妹,更有机会接触到上层资源与人脉。 可如果她不去思考长远,迟早会被吞噬在权势的漩涡里。 季婉自己没得选了。 当年她被鬼丈夫萧亦琅和南笙强行掳走,直接绑到山寨里去,只能认命。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记忆。 她还在读大学,前途一片光明,却被突如其来的劫持彻底改变了轨迹。 她哭过、闹过、反抗过,可都没有用。 萧亦琅说她是命中注定的妻子,非她不可。 她的选择权,早在那一天就被彻底剥夺。 可顾南枝不一样,她还有退路,还有选择的权利。 顾南枝并没有被强迫,她是自愿走入这段婚姻的。 她背后有季婉撑腰,有法律保障,更有清醒的头脑。 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重新规划人生,不必非得依附任何人。 顾南枝对丈夫有感情,这是好事,但感情不能代替理智。 她需要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一个真正为她着想的人,站在她的立场上去分析利弊,权衡得失。 第206章 新的起点 而季婉,正是那个人。 她不能再让顾南枝重蹈自己的覆辙。 当年在大学里,顾南枝可是没少为她操心。 那时候季婉性格内向,连交朋友都小心翼翼。 是顾南枝主动接近她。 她总说:“小婉,你别怕,有我在。” 那份真心,季婉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当顾南枝面临人生重大抉择时,她不能再袖手旁观。 她必须站出来,像当年顾南枝保护她那样,去保护她。 她不能只看着顾南枝幸福,更要确保这份幸福不会轻易被夺走。 婚姻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她要为顾南枝争取底线。 于是她直接冲萧亦琅撂下话。 “要是顾南枝最后被你们当工具使,我立马跟你离婚!离不成,我就去死。死了我自己去找江丞相,魂都给你拆散了,我变成厉鬼也要缠死你!” 她不怕萧亦琅动怒,也不怕阴司的规矩。 为了顾南枝,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她知道萧亦琅在意她,也清楚江丞相是阴间最有权势的存在。 她拿自己的魂魄做赌注,就是要让所有人明白,顾南枝不是可以随意利用的棋子。 萧亦琅当场就蔫了。 听到季婉这番狠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低下头,沉默许久,才低声说了句。 “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她还不放心,又托人找了律师,给顾南枝拟了个协议。 核心意思就一条:不能让她吃亏。 这份协议,不是信任的体现,而是底线的守护。 代表男方签字的是萧文霖,而不是萧亦琅。 因为萧亦琅不是活人,签了字也怕没效力。 萧文霖是活人,是正当商人,名下有多家公司,完全具备签署协议的资格。 这一招,既巧妙又果断,彻底堵死了任何钻空子的可能。 萧亦琅脸色复杂,既尴尬又无奈。 而萧文霖更是哭笑不得,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们谁也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有如此手腕和魄力。 她还当着众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强调 “顾南枝不稀罕你们家一分钱!但她有她的尊严,有她的底线!她可以成为路家的儿媳,但她绝不能当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眼神清亮,毫无怯意地迎着路家人略带不悦的目光。 这番操作,把顾南枝感动得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连文清欢都忍不住在一旁轻声夸道。 “季婉这脑子,真是太灵了。说话有分寸,做事有章法,既不伤和气,又守住了底线,真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她当年嫁进萧家时,她妈也是这么替她谋划的。 不争财,不夺权,但求一份尊重,一份体面。 婚礼当天,场面大得没边,宾客如云,车水马龙。 季婉看着眼前这场奢华得近乎梦幻的婚礼,心里也泛起一阵阵波澜。 正一个人愣神的时候,萧亦琅忽然握紧了她的手。 她心头一热,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管怎样,这个人,一直陪在她身边。 婚后不久,路靳默和顾南枝便飞往m国,去度他们梦寐以求的蜜月。 新一轮的投资项目通过审批,海外并购案顺利完成,股价稳步上扬。 路靳默终于能喘口气。 他的职位也正式升了,从总裁变成了董事长。 从今往后,他不再只是执行者,而是决策者。 这一变动,让路家人乐得合不拢嘴。 老太爷在家族聚会上连喝了三杯酒。 “咱们路家祖坟冒青烟了,总算攀上了高枝!往后躺着也能赢,子孙后代都不用愁了!” 而萧亦琅这边,因为路靳默接了担子,肩上的活一下子轻了不少。 连带萧文霖都能轻松一阵子了。 至于鬼域的事,萧亦琅交给了南笙处理。 他只留了一句话。 “按你的意思办,别出大乱子就行。” 南笙为此好几天都提不起劲来。 她每天一早到鬼域,看着那些小鬼们,心里就一阵烦躁。 她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弄了鬼王回来。 那鬼王坐在高座上,整天打坐冥想,仿佛真的要修仙成道一般。 结果所有琐事,全落到她这个“代理总管”头上了! 这让她更着急了,心里焦躁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她掐着日子,天天盯着季婉的动静,一心盼着她赶紧生个娃。 只有季婉有了孩子,她的任务才算完成。 否则,她还得继续当这个又苦又累的“鬼域管家”。 快点生个接班人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儿统统甩给他! 一年下来,萧家接手的游乐园项目已经差不多成形了。 再有半年多,就能全部建完。 有了莫家父女这两位“镇场子”的助力,整个工地顺得不行。 莫老爷子经验丰富,对施工流程了如指掌。 他每天在工地巡视,一眼就能发现隐患,提前把问题扼杀在萌芽中。 而他的女儿莫菱则擅长协调管理,沟通顺畅,调度得当。 萧亦琅对他们的能力极为信赖,把整个现场交由他们全权打理。 萧亦琅翻着游乐园的进度报告,心情不错。 他转头对季婉说。 “再过一阵子,你就能去现场参与布置了。” 季婉听了,心里有点小兴奋。 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创意落地,确实令人期待。 可一想到又要频繁跑工地,她又忍不住叹气。 她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嗯。” 萧亦琅看着她那点小表情,差点笑出声。 萧亦琅心里清楚得很,每次一提工作,她就满脸不情愿。 突然,季婉冒出一句: “萧亦琅,你可以搬点现金回家吗?” 萧亦琅没多想,直接问。 “你要多少?” “得多到,我能躺在上面游来游去的那种。” 萧亦琅傻眼了。 在钱上头游泳? 他确认了一遍。 “你……你是说,躺在钱堆里,像游泳那样划来划去?” 季婉点点头,神情认真。 她掏出平板,给萧亦琅看她刚看的小说段落。 “我刷小说,女主发财了,就把所有现金堆家里,然后趴在上面打滚,一边笑一边扑腾,可爽了。” 萧亦琅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盯着她,眼神里充满疑惑和不解。 但季婉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瘪着嘴,嘀咕。 “我也想试试嘛。” 萧亦琅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他捏住季婉的脸颊,笑着说。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净想些稀奇古怪的事?” “我就想玩一下嘛。” 季婉被捏了一下,立马泛红了。 第207章 报应,终究来了 她其实也就是突发奇想,看到小说里的情节觉得有趣,随口一提。 没想到萧亦琅反应这么大。 萧亦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一下子软了。 “行行行,你要真喜欢,我想法子给你整。” 季婉立马眉开眼笑。 她重新钻进小说里看去了。 这边季婉过得滋润。 可她爸妈那边可就惨了。 那天被警察送回去后,心里就开始焦躁不安。 他们一直想找机会联系女儿,知道她平安无事便安心了。 可他们被明令不准以任何形式接近a市辖区,否则将依法处理。 “是不是之前太高调了?要不咱不坐飞机高铁,开车过去?” 季母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好像他们真是什么通缉犯似的,还值得全城布控。 季母越想越委屈。 她只是个普通的母亲,想见女儿,怎么就被当成危险人物对待了? “你说得对,咱租辆车开过去。” 季父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赞成。 他女儿明明就在眼前,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可刚到a市地界,当地警察就找上门了。 态度还算客气,请他们回去,不然就要强制执行。 他们一听这话,立马掉头就跑。 “为啥啊?为啥我们每次来a市,都能被人立马发现?” 季母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 还是a市的天眼系统太过发达? 根本不知道,这是萧家在暗中布的局。 他们的每一次行动,都被萧家情报系统牢牢掌握。 季婉现在是萧家人,名正言顺的萧家少夫人。 谁动她家人,等于动萧家的底线,萧家绝不容忍。 萧亦琅自己不需要保镖。 可萧文霖出门,后面总跟着一辆车。 这是萧家多年来的规矩,只为确保核心成员万无一失。 季婉嫁进来,自然也列进了保护名单。 她的个人信息、亲属关系、社会关联,全部被纳入萧家安保体系。 季父季母的举动,全在萧家安保团队的监控之下。 只不过看在季婉的面子上,没人直接轰人。 萧家讲究体面,也尊重她的情感。 于是只是通过警方,以合法合规的方式,客气地请他们回去罢了。 他们绝望之下,便琢磨着换个法子,上网炒作,把事情搞大。 他们觉得,只要把“父母被阻拦见女儿”的事曝光出去,说不定能逼得对方松口。 可这条路压根走不通。 他们试过注册账号发帖,帖子就被删除,账号也被封禁。 再换一个平台,结果还是一样。 萧家人几乎从不在网上露脸。 就连家里的小辈,都被管得严严实实。 无论是聚会、旅行还是节日合影,一律禁止外传。 家族有专门的公关团队负责对外发声,谁都不能破例。 更别提,有关萧家的消息。 这天,季父季母却兴致冲冲地坐在电脑前,准备发点“猛料”。 “老头子,你看我这么写行不行?现在网友就爱吃这种瓜!” 季母语气里满是得意。 她追求的就是那种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 季母敲出来的标题是。 【萧家少奶奶季婉翻脸无情,抛弃亲生父母,良心被狗吃了!】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火药味十足。 季父一看那密密麻麻的字,头都大了。 “谁有空看啊?” 季母白了他一眼。 “哎呀,内容不用全读,光这标题就够炸的!再说了,写长点才显得真实,我才不信那小贱人这次还能全身而退!” 她对季婉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她信心十足地把文章发到了好几个平台上。 结果不到几分钟,全被删了。 页面就提示“内容违规,已被删除”。 她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不光内容没了,连账号都封了。 季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啊……我明明什么都没说错!” 季父一看这情况,脸色变了。 “你该不会……账号真被封了吧?” “不可能!我只是讲讲实情,又没造谣,凭什么封我号!” 季母激动地站起来。 还不到半时,警察上门了。 敲门声响起时,季家夫妇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开门的是季父,看到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站在门口,顿时腿一软。 这次是来警告他们的。 “老实点吧你们!这种造谣信息要是被人取证起诉,坐牢是跑不掉的。做人得守法,别总想着坑别人!” 面对警察,季父季母点头哈腰,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 门一关上,季母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狠与不甘。 “怕什么?他们又能管我一辈子?只要我不死,这事就没完!” 季父沉默不语,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狠厉。 可他们还没想出新招,医院的诊断书就下来了,季父季母同时查出癌症。 季母是乳腺癌晚期,癌细胞早已扩散。 季父则是胃癌晚期,胃部大部分组织已被侵蚀。 报应,终究来了。 当初萧亦琅跪地敬茶,声音哽咽地喊出“爸,妈”,可季父季母却高高在上。 却不知,那一跪,已悄然折损了他们的福寿。 人再怎么折腾,也扛不住命格压不住那场礼。 为了钱,连亲生女儿都能无情地送去配阴婚。 任其在黄泉孤苦,又怎会真正顾忌什么因果报应? “爸,妈,会不会是搞错了?两个人同时得绝症?这也太巧了吧!我陪你们去别的医院再查一遍!” 季家俊一听父母出事,立马请假,连夜赶回老家。 “对对对!肯定是弄错了!我啥感觉都没,每天吃饭香、睡觉好,精神头也不错,怎么说病就病了?这不科学!赶紧换地方查去!” 季父攥着报告单,手直抖。 可季家俊带着父母跑遍了各大医院。 最终却得出了同一个结论:治不了,只能尽量延长生命。 这种话谁受得了? 简直像天塌了一样! 季父季母当场崩溃,季家俊也红了眼眶。 “不可能!怎么会得癌症?我天天吃保健品,补这个补那个,维生素、蛋白粉、灵芝孢子粉,一样没落下,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季母完全不信。 “你还好意思说?搞不好就是乱吃这些东西吃出问题的……那些成分乱七八糟,不会是毒吧!” 季父忍着胃部剧痛,转头冲季母吼了起来。 “你瞎说什么!那些可都是贵的!名牌的!怎么会害人!” 两口子当着医生的面就要吵翻。 第208章 再无瓜葛 季家俊赶紧拦住。 “爸,妈,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先听医生怎么说!” “医生,求您救救我的爸妈吧,要多少钱我都愿意掏!” 季家俊跪着求。 可医生只是无奈地摆摆手。 “病情发现得太晚了,已经是晚期,癌细胞扩散严重。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减轻痛苦。” 季家俊走出医院。 父母却还在后面推来搡去,吵个不停。 季家俊没有回头,也没有阻止,只是木然地往前走。 回到家,他强打精神安慰他们。 “爸,妈,我打算辞职,回来陪你们。” 他们异口同声。 “儿子,要不……找你姐想办法?” 季家俊愣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击。 找姐姐? 季婉? 他被这话点醒,立马就想联系季婉。 可他根本没她的电话。 从她结婚那天起,就彻底断了音讯。 他唯一知道的,只是一个贵御集团的客服号。 他二话不说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他就急着找人。 “您好,我找季婉!我是她弟弟季家俊,有急事!请帮我转接她,求您了!” 可季婉早把公司前台打点好了。 系统自动记录来电,不到一分钟,消息就悄悄传到了宋薇那里。 宋薇立刻拨通了季婉的专线。 “季总,家里人来电了,是季家俊。” 季婉接起了电话,神情平静。 “喂……我是季家俊。” “我……我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姐。” 季婉怔了几秒,随即心里冷笑了一声。 “说吧。” “那个……爸妈都查出癌症了。” 季家俊的声音带着哭腔。 “胃癌,晚期。我带他们看了好几个医生,都说没救了……你……你认识别的专家吗?能不能帮忙问问,也许还有机会?国内不行,就去国外,多少钱我都认!” 季婉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回应。 她脑海中却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母亲把饭菜端给弟弟,却让她在灶台边吃剩菜。 父亲逼她辍学打工,供弟弟读书。 季婉就是那时候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回头。 “我不认识医生,也不想掺和。” 季婉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 季家俊在电话那头声音陡然拔高。 “姐,求你了!救救他们吧!他们再怎么说,也是你亲爹亲妈啊!” 亲爹亲妈? 那两个把她像牲口一样卖掉,换来弟弟婚房首付的人? 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们不是我爸妈。” “他们当初把我卖掉时,怎么没想过我是亲生女儿?” 季婉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缓缓划过季家俊的心脏。 季家俊一下子僵住了。 从小到大,他只知道姐姐很早就“出嫁”了,说是嫁到外地,很少回来。 季家俊也曾疑惑过,但父母总是一句话带过。 “女孩子嫁了人,就跟娘家断了缘分。” 他信了,也便不再追问。 卖给人? 姐姐不是出嫁,而是…… 被爸妈亲手卖掉的? 季家俊的呼吸开始紊乱。 “你……你说什么?” 季家俊舌头都打结了。 “那对夫妻,把我卖给一个死人。” 季婉的声音依旧平稳。 “拿了我的生辰八字,去给人配阴婚,换了一大把钞票。” “我差点就没命了,全靠运气好,才从鬼门关爬回来。” 季婉没多讲细节,只把过往的事轻描淡写地说成一句话。 季家俊整个人愣住了,半天回不过神。 他忽然觉得恶心,想吐,想哭,又想尖叫。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呆呆地站着。 可他还是咬咬牙,低声求道。 “可是……这事人命关天啊,姐,我真的求你了!” “季家俊,我不是你姐。” 季婉语气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季家俊不说话,她也不开口。 季婉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和你没感情,也没责任非得帮你。” “我谢谢你记得我,给我送过礼物,还祝我结婚快乐。” 那是她唯一一次收到家里的联系,落款是“弟弟季家俊”。 她当时冷笑了一声,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可她还是说了声“谢谢”。 “可你有没有想过,爸妈将我卖给死人,让我去陪葬?” “我后来在医院躺着,生死未卜,警察打电话给他们,他们一听,立马就把电话挂了。” 挂的干脆利落,像在处理一桩麻烦事。 “这些年,我被他们榨得连饭都吃不上,可每个月还往家中打钱,养着他们吃香喝辣。” 因为母亲说:“你是姐姐,该担起责任。” 结果呢? 他们连她死了都不放过。 她查过账单,那些钱,被父母拿去赌博、买保健品、给季家俊报补习班。 她的血汗,养活了整个家,却换不来一句关心。 “我不怪你,毕竟你不知道。” 她从未真正恨过他。 “但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 她的声音终于落下。 从此,她和那个家,再无瓜葛。 “我对得起他们,谁也不欠谁。” 季家俊听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在父母口中听闻半句关于姐姐过去的真相。 长大后,他也曾好奇地问过一两句。 母亲会立刻打断。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久而久之,他便习惯了回避。 父母不说,他也从没问过。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虽没动手,却一直当睁眼瞎。 他也是害她的人之一。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流着相同的血,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命运。 季婉说得没错。 他今天能安稳过日子,脚下踩的,全是她的血和泪。 这一家人,早就成了吃人的怪物。 他们披着“家人”的外衣,干的却是最恶毒的事。 他最终只挤出一句“对不起”,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季父季母见儿子挂了电话,立刻凑上来。 “怎么样?你姐怎么说?” 季母以为儿子劝说成功,姐姐终于要回头了。 季父则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季家俊攥紧手机,声音发涩。 “你们将她卖给了死人,换了钱。她不欠你们什么,不会帮你们的。” 这下,他爸妈彻底变了脸。 季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愤怒。 季父也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铁青。 第209章 应激障碍 “放屁!我生的她,她就得报恩!这丫头片子白眼狼,一点良心都没有!连亲爹娘都不救,我看她就是个扫把星,等我找她算账!” 季母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的唾沫星子随着怒吼四散飞溅。 季家俊从没见过她这样,吓得连连后退。 “所以……小婉说的,是真的?” 季家俊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这句话。 季母干脆不装了。 “对!就是卖了又怎样!她人不是还活着吗?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货,敢这么对我?我非要让她知道厉害!” 季父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这不知好歹的东西,还想甩开我们?我非让她生不如死不可!” 在她们眼里,季婉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畜生。 他们的逻辑早已扭曲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季家俊站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一直以为的“亲情”,原来不过是一场精心包装的剥削。 而他,也曾是这场剥削的受益者,甚至是帮凶。 这就是他的父母? 他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攥住背包的带子。 他一句话没说,抓起背包,转身就走。 身后是父母歇斯底里的叫骂,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你这个不孝子!” “滚出去就别再回来!” “白养你这么多年!” 他像逃命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季婉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她还没走到萧亦琅跟前,就一头栽了下去。 萧亦琅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单薄的身子。 可紧接着,季婉开始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每一次抽搐都让萧亦琅的心跟着狠狠一颤。 这时,江蓠伸手按在她胸口。 他闭上双眼,低声默念几句古老咒语。 没过几秒钟,季婉的呼吸慢慢平稳,抽搐也渐渐停止。 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 看到这一幕,萧亦琅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疼。 他的目光在季婉毫无血色的脸庞与江蓠冷静的面容之间来回游移。 他声音沙哑地问:“祭司,连你也救不了她吗?” 江蓠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仿佛承载着千年的尘埃与无奈。 “小王爷,病我可以治,但心上的伤,我不行。” “她心里的裂痕太深了,不是靠灵力就能缝合的。” 沉默了几秒,萧亦琅忽然开口。 “南笙,那对夫妻,随你处置。” 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南笙,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哎呀,谢谢主上赏……” …… 季婉正式开始了心理治疗。 这位心理医生其实也不是普通人,她来自鬼界。 她是鬼医门中极少数能自由往返人鬼两界的医师,由江祭司亲自推荐而来。 毕竟季婉身边人鬼混杂,生活太离奇。 要是找个普通医生,一听她讲日常,只会感觉她疯了。 此刻,她正坐在一个房间等医生。 她望着窗外,眼神安静。 虽然有点紧张,但她不害怕。 她知道,这次的治疗不一样。 不是为了“治疯”,而是为了真正面对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伤痛。 她想啊,只要萧亦琅是真心的,钱是实打实的,别的事,她都能扛! 这时,心理医生走了进来。 她推开门的瞬间,房间里仿佛被一道清冷的光划开。 是个特别飒的女人。 一看就是那种雷厉风行、专业到骨子里的人。 美得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但只要这种漂亮姑娘一出现,季婉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她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磁性。 “您好,萧夫人。” 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季婉脸上。 季婉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刚才居然看得有点出神。 她的脸颊微红,连忙结结巴巴地回应。 “你、你好你好。” “我叫郑莎莎。” 郑莎莎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 “我叫季婉,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了。” 季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些。 “这是我的职责。今天我们先简单聊聊,做个初步评估。” 郑莎莎语气平和,无形中减轻了对方的心理负担。 “嗯,好的。” 季婉点了点头,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似乎在下意识等待某个人的出现。 …… 萧亦琅在楼上等了两个小时。 茶壶换了三回,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无数圈。 终于,郑莎莎出现了,走到书房门口。 她早知道今天要见的病人背景特殊,一见萧亦琅,立刻恭敬行礼。 “见过大人。” 萧亦琅赶紧上前扶住。 “别拘这些礼了,辛苦你特意过来,请坐请坐。” 他眉宇间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却又强压着情绪。 “多谢鬼王大人。” 郑莎莎轻轻点头致意。 两人落座后,萧亦琅亲手给她倒了杯茶。 郑莎莎轻抿一口,放下杯子。 她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先确认了萧亦琅的情绪状态。 才缓缓说道。 “萧王爷,我长话短说。根据初步诊断,您夫人很可能是患上了应激障碍,也就是常说的ptsd。” 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刻意安慰,而是直面现实。 萧亦琅指尖微微发颤。 “嗯,你说。”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郑莎莎脸上。 郑莎莎先把诊断过程、结果和相关资料递了过去。 萧亦琅一页页翻着,每一个字都看得极认真。 他不敢漏掉任何一个字,生怕错过有关季婉病情的重要线索。 郑莎莎端起面前的茶盏,缓缓啜了一口。 “这个病您可能听说过。经历过重大灾难的人,比如地震、海啸的幸存者,或者战场上活下来的士兵,很多都会有类似的症状。” 她顿了顿,观察着萧亦琅的表情变化,才继续补充。 “他们会出现反复闪回的梦境、强烈的情绪波动、对某些特定声音或场景产生极端反应,甚至会长时间陷入麻木和逃避的状态。这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意志力薄弱的表现,而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心理创伤反应。” 萧亦琅当然知道。 他曾在边关驻守三年,亲眼目睹过多少曾骁勇善战的将士在战火停歇后变得沉默寡言、眼神空洞。 这些情景至今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曾经是萧家最小的将军。 少年从军,十七岁便执掌先锋营,二十岁升任副将,统领三千铁骑横扫北境。 他曾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第210章 永远别再出现 直到亲眼看见一个曾在沙场斩首百余敌将的猛士。 战后却因一场暴雨引发的山洪而彻底崩溃,跪地痛哭,再不肯碰刀剑。 那一刻,他才明白,人心比战鼓更易碎。 他也见过太多士兵在战后整夜做噩梦,大喊大叫,甚至分不清现实和幻象。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创伤。 那位随军多年的老郎中曾私下对他讲。 “将军啊,刀枪伤得了肉体,可那些看不见的伤,才最是要命。有些人表面上活着回来了,其实魂早就留在战场上了。” 当时他似懂非懂,如今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季婉也会得这种毛病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季婉平日总是笑着的,说话温和,做事稳妥。 他一直以为她是特别坚强的女子,从不会轻易倒下。 可现在,看着这份诊断书,他突然意识到,也许她不是没有崩溃,而是把崩溃藏得太深了。 他马上又想到,季婉过去的日子,和战场上的拼杀,又有什么两样呢。 她这仗,却从出生起就没停过,一打就是二十多年。 每一天都在应对未知的危险,每一夜都可能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变。 那样的压力,比千军万马的冲锋更令人窒息。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萧夫人是因为早年经历太复杂。经历了和您的婚事这件大事之后,慢慢开始显露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迹象。” 郑莎莎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专业严谨。 “她的潜意识长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哪怕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内心始终绷着一根弦。一旦遭遇强烈刺激,就可能触发应激反应。” 萧亦琅抬起头,低声问。 “是在和我成亲之后?” 成亲,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是活着的人,嫁的却是一个已故多年的魂灵。 这场婚礼,对外宣称圆满,可谁又真正了解季婉当时的感受? 眼神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有愧疚,有心疼,也有难以言说的自责。 他曾以为自己给了她地位、名分和庇护,可如今看来,或许恰恰是他亲手将她推向了更深的心理深渊。 他不是救她的人,反而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郑莎莎依旧语气平稳,态度专业。 “是的,萧王爷。实话讲,谁突然被拉到阴间,跟个鬼拜堂结亲,恐怕都扛不住。换谁都不正常。” 她说得直接,却并非无礼。 这不是责备,而是一个医生基于常理的判断。 正常人遭遇如此荒诞恐怖的经历,都可能精神失常,更何况季婉本就背负着沉重过往。 萧亦琅垂下眼,没说话。 活人与亡魂结亲,本就逆天而行,心智稍弱者,当场便魂飞魄散。 季婉不是神,也没通天本领。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却硬生生挺过这么多离奇可怕的事。 还一步步走到今天,算是极不容易了。 她会害怕,会做噩梦,会颤抖,会逃避,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可她没有逃,也没有疯,反而努力适应这个诡异的家,试图与他建立联系,操持家务,应对内外风波。 这份坚韧,不是天生的,而是一次次在绝望中咬牙爬起来的结果。 郑莎莎看了眼萧亦琅,见他不吭声,便继续说。 “夫人的状况还不算最严重的。主要表现是睡不好,感情变得麻木,还有就是,会刻意躲开一些让她难受的回忆。” 她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病历和报告,又补充。 “她夜里经常惊醒,睡眠质量很差。而且……有……开始喝酒的迹象。” 可即便再委婉,这三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喝酒,不是消遣,不是习惯,而是依赖的开端。 翻到最后一页,她继续说:“她曾经出现过身体发抖、抽筋的情况,其实是发作焦虑的表现。她对那些痛苦的过去,有很强的回避心理,一碰就抵触。”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萧亦琅才轻声问。 “所以……我是不是也是让她难受的原因?” 郑莎莎反倒笑了。 “不是的。正好相反,您是她现在最依靠的人。她其实特别怕……失去您。” 萧亦琅一听,心头一松。 那笑容是释然的,带着几分苦涩,又夹杂着宠溺。 他低声笑了出来。 “她老跟我念叨,说我是什么‘金主爸爸’,三天两头问我要钱。可钱一到手,她又不花,就存着,或者摆在桌上瞅着。我有时候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郑莎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解释。 “夫人小时候太穷了。在她心里,钱就是安全感的象征。因为没钱,她吃过太多苦,受过太多罪。现在她拼命想攒钱,其实是想告诉自己: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挨饿受冻的小姑娘了。要钱,其实是她在要一份安心。” 萧亦琅点点头,接着又问。 “你说她喝酒……可我看她也就是偶尔喝一杯两杯。” “萧王爷,我来之前查过了。以前的萧夫人,除了不得不应付场面,平时一滴酒都不碰。可现在呢,喝酒的次数比从前多了不少。虽然还没到伤身的地步,但您也得留意些,别由着她来。” “我明白了。” 萧亦琅轻轻抿了下嘴唇。 郑莎莎接过萧亦琅递回来的心理评估报告,说道。 “目前有两种办法。” “第一,吃药配合短期心理疏导,帮她正视过去。这样以后就算她父母再出现,也不至于次次都被刺激到。”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这种方法见效慢,且存在复发风险。她若情绪再度被触发,仍可能陷入崩溃。” “那第二种呢?” 萧亦琅听得格外认真。 “第二种嘛……” 郑莎莎顿了顿,语气平淡。 “就是让她父母彻底从这世上消失,永远别再出现。” “然后该怎么宠还怎么宠,该怎么哄还怎么哄。时间久了,她自然就好了。” 萧亦琅目光落向郑莎莎。 他的眼神如古井般幽深,看不出情绪波动。 郑莎莎却没看他,自顾自倒了杯新茶。 萧亦琅总算搞懂了。 他终于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 郑莎莎是江祭司那边派来的。 她不是普通的医生,而是那个隐于暗处的势力安插进来的信使。 她来,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传话。 第211章 联姻工具 所以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差不多就是江祭司在背后递话。 有些事那人不能亲自出面,但可以拐个弯让人明白。 这是默契,是规则,也是这个世界的潜流。 而他萧亦琅,正是那个被暗示的对象。 也就是说,现在可以直接把那对夫妻收拾了,对吧? 萧亦琅在心里默念。 他知道,只要他点头,那两个人便再也不会出现在季婉的世界里。 萧亦琅默了一会儿。 良久,他轻轻点头。 “还有别的交代吗,郑医生?” “没了。” 郑莎莎放下茶杯,唇角微微一扬。 “您真是个难得的好丈夫,萧王爷。” “谢谢。” 萧亦琅淡淡回应。 他没有多言,也不需要解释。 在他看来,对季婉好,是理所当然的事。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觉得亏欠,只觉得值得。 郑莎莎看过太多病人,治过的心理问题五花八门。 可像萧亦琅这样,对妻子事事上心、寸步不离的,还真少见。 大多数权贵之人,对待妻子不过是权宜之计,或联姻工具,或传宗接代的媒介。 那种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那种男尊女卑的思维模式, 眼下这位,反倒是个异类。 他不单把她当妻子,更像是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这种近乎偏执的守护,让郑莎莎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送走郑莎莎后,萧亦琅回到二楼。 推开门,看见季婉正坐在沙发上,眼神发愣。 一看到他手里拿着几张纸回来,她立马坐正,紧张地问。 “我……我到底得了啥病?” 是精神分裂? 还是抑郁症? 又或者最近网上经常提到的那个双相情感障碍? 不会是被害妄想症吧……? 萧亦琅缓缓把手中那份薄薄的诊断报告递了过去。 季婉接过报告,目光终于落在最终的诊断结论上……ptsd。 哦,创伤后应激障碍啊。 她像是卸下了长久以来背负的包袱,整个人软软地靠向沙发靠背,眼睛微微闭起。 这一系列细微而真实的神情变化,全被萧亦琅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他静静注视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这小女人,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表面上还要装作镇定。 现在知道不是精神出了问题,竟如释重负,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他觉得她这样子实在有趣,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 他走过去,动作轻缓地在她身边坐下。 可这沙发本就不大,季婉已经占了半边位置。 萧亦琅肩宽腿长,刚一坐定,膝盖就几乎顶到了胸口。 姿势别扭得他自己都皱了皱眉。 季婉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腾出一点空间。 然后,她很自然地抬起两条腿,轻轻搭在他的大腿上。 动作毫无迟疑,像是一种本能的依赖。 紧接着,她伸出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 “吓死我了,还以为自己疯了呢。” 萧亦琅低头看着她,眼底温润如水。 他抬起一只手,稳稳地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就算真疯了,我也陪你。” 季婉鼻尖忽然一酸,眼眶微热。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几秒,她又抬起脸,眼神带着一丝担忧。 “那……这病要怎么治?得吃药吗?” 话刚出口,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这几天根本没睡好。 最多睡两个小时,又得睁着眼睛等天亮。 身体早就透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萧亦琅心疼地看着她此刻的模样。 他抬手,动作轻柔地顺着她的背脊慢慢抚下来。 每一下都带着安抚的力度。 她穿得单薄,萧亦琅的手隔着衣服都能清晰地摸到她脊椎一节一节突起的骨节。 她整个人瘦得像一张被风吹起的纸,单薄得让人害怕。 萧亦琅看得心口发紧。 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他忽然动了。 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安抚。 他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季婉“啊”了一声,本能地搂紧他的脖子。 “你干嘛?” 萧亦琅脚步沉稳,朝卧室走去。 嗓音低低的,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睡觉。” “不用吃药,我来治。” 季婉一听,还以为他要干啥坏事,赶紧推了他一把。 “别闹了,我累死了,就想睡觉。” 萧亦琅没多说,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来。 他动作轻柔,将她整个人小心地揽进怀里。 “困了就睡,我在呢。” 缩在他怀里,季婉很快就睡着了。 可睡得不安稳,梦里时不时抽一下,身子轻轻抖,没多久背上就全是冷汗。 这些天,她的状态一直很差。 萧亦琅全看在眼中。 此刻,他眼底一片阴沉,杀意翻涌。 那双平日温和的眸子此刻深如寒潭,目光冰冷地落在虚空某处。 …… 另一边,季父季母那儿。 也不知道是真病重了,还是被吓破了胆。 才几天工夫,两人就瘦得脱了形。 饭吃不下,吃一点就反胃。 头发大把大把掉,枕头上、地上全是。 全身疼得走路都难,夜里躺下,疼得睡不着,睡着了又疼醒。 那种疼痛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无论怎么换姿势都无济于事。 这种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他们撑得越来越吃力,几乎快熬不住了。 他们为了活命,到处找季婉和季家俊,可怎么也找不到人。 这下可真是惨了,闺女没影儿,儿子也跟消失了一样。 两口子坐在家里,心里空荡荡的,一点盼头都没有。 可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们心里还存着一丝念头。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 觉得只要把钱花到位,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他们咬牙翻出最后一点积蓄,把存折捏在手里。 当初季婉不也“死”过一回? 嫁给了个鬼,现在不也好好活着嘛! 既然小婉能活下来,他们或许也能逃过这一劫。 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小婉,那就先靠自己想办法! 于是他们一家医院接一家医院地跑。 拖着病体,拄着拐杖,一家家挂号,一次次检查。 只为抓住那渺茫的生机。 第212章 命格不对 西医说治不了,就转去看中医。 中医也没招儿,干脆找些江湖郎中、神婆算命的瞎折腾。 于是,季家父母开始四处奔波,几乎把所有听过的法子都试了个遍。 他们拎着一袋袋草药、符纸、桃木剑,在一个个昏暗的小屋里跪地磕头,祈求上天开恩。 结果呢? 全都是白费力气。 药吃了没用,符烧了无灵,开光法器也不过是个冰冷的摆设。 家里的积蓄一点点耗尽,而病人的脸色却一日比一日灰败。 有个算命的老头曾悄悄嘀咕。 “这俩人,命格不对,气数已尽,神仙难救。” 他摇摇头,把刚收的五百块红包塞回季妈口袋,连香都没点就收拾摊子走了。 这种事传得快,没过多久,整条街的“高人”都知道季家这单碰不得。 季父季妈跑断了腿,求遍了人,最后还是没一点希望。 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空荡的家中,屋里冷锅冷灶,连口热饭都无人做。 两人心如死灰,靠在墙角默默对坐,一句话也不想说。 儿子那边更是连个消息都没有。 他们翻遍了亲戚朋友的联系方式,托人打听,可没人知道季家俊去了哪里。 墙上的挂钟停在十一点十七分,秒针早已不动。 屋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季父季妈吃完药,瘫在沙发上。 药汤是最后一位“大师”给的秘方,说是能驱邪扶正。 可刚喝下没多久,两人就头晕目眩,四肢乏力,冷汗直冒。 他们想呼救,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意识一点点模糊,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 就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南笙。 那个早就应该在三年前就死去的女人,此刻竟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红布衫,头发枯黄散乱,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哎呀,又见面啦!亲家公,亲家母!”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和嘲弄。 比起病歪歪、快撑不住的季家两口子,连一个鬼都显得更有精神。 南笙双眼黑得发亮,一步步缓缓走进来。 “你们找我三年了,现在……我来还债了。” 她歪着头,笑得更深,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还记得,你们怎么对我女儿做的吗?” 季父季妈瞪大了眼,全身僵住,吓得连喊都喊不出。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年冬天,阁楼里的哭声,药瓶被打翻,一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嘴里喃喃喊着。 “妈妈。” …… 季妈嘴唇直抖,哆嗦着问。 “你想干什么?” 她拼命往后缩,背紧紧贴着墙壁,仿佛这样就能多一丝庇护。 可那冷意却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来,钻进骨髓里。 南笙嘴唇干裂发紫,眼白布满血丝,嘴角咧起时露出微微发黄的牙齿。 她抬起手,指甲细长弯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 “时辰到了,我来接两位亲家,去下面陪我家少爷享福啦~” 话音刚落,她就笑了起来。 肩膀微微耸动,脖子歪向一侧,像关节错位的人偶。 屋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冷了下来。 季父季妈心跳得像要蹦出胸口,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们死死抠住沙发边缘,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剧烈颤抖,映出南笙那张扭曲的脸。 “你别……别过来!求你了!别过来啊!” 他们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带着绝望的嘶吼。 “亲家公,亲家母,该动身啦~” 南笙语气甜得发腻。 她微微歪头,嘴角咧到耳根,笑容夸张而狰狞。 紧接着轻轻一打响指。 电灯闪了一下,灯丝发出“滋”的一声,随即彻底熄灭。 窗外月光也被云层遮住,连一丝微光都透不进来。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灌满了每一寸空间。 季父季母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整个人猛地离地腾空。 “啊……救……救我……喘……不上气……” 他们疯狂地抓挠脖子,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深红的血痕。 声音越来越小,脸色越来越青,眼看就要断气。 就在这个时候,那股力量骤然松开。 两人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抛掷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后脑勺磕在地上。 血从发间渗出,慢慢在地板上蔓延。 他们想爬,想逃。 可手臂脱臼,双腿弯折,只能用残肢在地上蹭行。 南笙蹲下身,歪着头,像看马戏团的小丑。 她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季妈的脸,笑声在黑暗中回荡,越来越响。 …… 他们的身体早已残破不堪。 指甲被撕掉,皮肤绽裂,内脏破裂,五窍流血。 最后的姿势是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嘴里还喃喃着“别杀我”。 南笙用阴气冻裂他们的皮肤,用怨念灼烧他们的神经。 她让他们看见最恐怖的幻象。 死去的亲人、血海、无尽的深渊。 天快亮了,她还嫌不过瘾,双手掐诀,口中念出咒语,指尖冒出黑烟。 “嘭”的一声轻响,两缕灰白的魂魄被硬生生从尸体中抽出,悬浮在半空。 魂魄面容扭曲,发出无声的惨叫。 “走吧,该出发了。” 南笙一把抓住他们,像拎着两只鸡崽。 两人瞪大了眼睛,眼球布满血丝,瞳孔涣散,最后一丝生气彻底消散。 尸体安静地躺在血泊中,渐渐僵硬,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的恐惧。 季家俊知道父母死讯时,已经是十多天后的事了。 那会儿天气正热,尸体在屋子里存放了好几天,腐烂的气息渐渐扩散开来,顺着门缝、窗缝飘到了隔壁邻居家。 邻居试着开窗通风,可那股味道却越来越浓,挥之不去。 终于忍不住,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接到报案后迅速赶到现场,敲门无人应答,便强行打开了房门。 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屋内一片凌乱,地上散落着各种药瓶、药盒。 床铺上躺着两具早已腐烂的遗体,皮肤发黑,肢体肿胀,几乎辨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警方立即封锁现场,并通知法医前来勘查。 法医经过详细检查后得出结论。 两人属于突发性死亡,初步判断是由于身体机能突然衰竭所致。 第213章 最好的结局 然而,在进一步尸检过程中,却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 他们的血液和组织中,检测出大量远超安全剂量的药物成分。 更令人震惊的是,屋子里各个角落几乎都被药瓶药罐填满。 看起来这对夫妻生前长期大量服药,且毫无规律可言。 警方怀疑他们可能存在严重的药物滥用问题。 于是将所有残留的药品尽数带回警局,送往实验室进行成分化验。 经过数日的分析,化验结果最终出炉。 报告显示,这些药物虽然单独来看并不致命,但长期混合服用,会对肝脏、心脏和神经系统造成巨大负担。 再加上这对夫妻本身年纪偏大,最终导致身体不堪重负而猝死。 而季家俊是在一个阴沉的下午接到警方通知的。 他听完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放下手机,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 接下来的几天,他照常上班,下班后才去处理父母的丧事。 全程他都没有流泪,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悲痛的情绪。 办完丧事后的第二天,季家俊便去了银行,将父母名下的所有存款全部取出。 接着,他找到房产中介。 把那套原本市值不低的老房子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迅速出售。 最后,他向公司递交了辞呈,离开了生活了多年的城市。 临走前,他更换了手机号码,注销了社交媒体账号,连一条痕迹都没留下。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再联系得上他。 季婉是从朋友口中偶然听说了这件事的。 对方还带着几分唏嘘地说。 “你表哥家那对老人,真是作的,自己乱吃药把自己吃没了。” 季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事实上,她非但不悲伤,反而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轻松。 多年来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在这一刻轰然落地,尘埃落定。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客厅,正撞上萧亦琅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这件事,是他做的。 可她心里依旧乱成一团。 她是个心软的人。 哪怕受了再多委屈,也从不曾想过要让谁付出生命的代价。 面对那对不讲理的父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避。 躲电话,换号码,搬住处,甚至不敢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实姓名。 而萧亦琅没有问她是否同意,也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拔掉了那根扎进她心底多年的刺。 不过也好。 有些结,如果始终解不开,那不如就用刀剪断。 虽然粗暴,却也痛快。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季婉正低着头,双手摩挲着衣角,思绪在愧疚、感激与不安之间来回拉扯。 萧亦琅原本正在看文件,抬眼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模样,心猛地揪紧了一下。 他二话不说,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子,让自己与她视线齐平。 他将她的手轻轻拉起,贴近唇边,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不会是怪我吧?” 萧亦琅低声开口,眼里盛满了担忧。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害怕从那双瞳孔里看到厌恶与疏离。 突然,她故意板起小脸,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然后突然张开嘴,朝着他的脖子猛地凑过去。 唇轻轻印了一下他的皮肤,像是蜻蜓点水。 紧接着,又真的咬了一口。 牙齿不重不轻地嵌进他温热的肌肤里,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微微泛红的牙印。 萧亦琅没有躲闪,甚至连身体都没动一下。 他趁势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低着头,目光灼热地盯着她微红的脸颊。 随即低下头,直接吻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不舍地分开。 季婉眨了眨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狡黠又俏皮的笑容。 “办得挺利索啊。” 萧亦琅一愣,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抬起手,指尖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揉了揉。 “你怎么也开始学南笙那一套?整天油嘴滑舌地逗我?嗯?” 话虽这么说,眼神却满是纵容。 季婉被他揉得脸颊发红,可她依旧笑得傻乎乎的。 萧亦琅看着她,目光无比深邃。 其实,他心里一直提着一口气,从没真正放下过。 他怕自己插手她家里的事,会让她心里不舒服,怕她会因此难过,甚至会怨他。 更怕她会因为他动了她的亲人,而拉开与他的距离。 毕竟,那是她父母,血浓于水。 外人很难插足,更难评判。 可她没有怪他,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想到这儿,萧亦琅心头一暖。 他无声地笑了笑,只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声。 “真好。” 天早就黑透了。 屋外风轻轻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屋内却一片静谧。 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在墙角静静亮着,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 季婉这几天一直睡不好。 夜里总是翻来覆去,梦里全是小时候的事。 父母的争吵、冷漠的眼神,和她独自躲在角落的背影…… 那些记忆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些日子,萧亦琅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逼她开口,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照顾她。 她渴了,茶水会及时递到手边。 她冷了,披风早就悄悄搭上肩。 她发呆时,他会轻轻唤她一声,怕她陷进回忆里出不来。 连她什么时候该吃东西、什么时候该休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色也渐渐不再苍白,开始有了血色。 整个人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生气。 萧亦琅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他伸出手,用指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随后,慢慢地,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轮廓滑下,指尖掠过耳畔,最终停留在她小巧的耳垂上。 那一瞬间,空气好像突然变得稠密起来。 萧亦琅再也忍不住, 他身子一倾,膝盖抵上床沿,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揽住她的后颈。 没有半句言语,直接低头,主动吻上了她的唇。 一开始还有点克制,动作轻柔无比。 可当季婉轻轻哼了一声,萧亦琅的呼吸瞬间就乱了节奏? 第214章 有多喜欢? 吻越演越深,从最初的浅尝辄止,渐渐演变成一场无法收场的缠绵。 谁都不舍得先放开,谁都不愿成为那个先退让的人。 萧亦琅小心翼翼地把季婉打横抱起,脚步沉稳,一步步走向卧室。 他心里明白,每次她靠在他怀里,其实都是想从这些亲昵的细节里,找一点被爱的感觉。 确认自己是被珍惜的,是不可替代的。 他同样渴望着她的回应。 他需要她确认,他也需要被需要。 今晚,季婉没有躲开。 她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怀里,任他将她抱起,一步步走向那张象征着亲密的床。 她低着头,脸轻轻贴在他胸口。 可奇怪的是,明明靠得这么近,却感觉不到一丝应有的搏动。 她皱了皱眉头,手指抚过萧亦琅紧绷的胸口。 床铺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像一张温柔的网。 他们越靠越近,身体几乎贴合在一起。 萧亦琅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小婉,我喜欢你,很喜欢。” “有……有多喜欢?” 她轻声问,带着一丝怯意和试探。 他呼出的气息暖暖的,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连串细密的战栗。 看着她嘴角残留的草莓奶油。 萧亦琅忽然觉得,她比任何点心都诱人。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口像被狠狠攥住,驱使着他一次又一次地靠近她。 “行了行了,你很爱我很喜欢我我知道,能不能先停一会儿啊,老公……” 萧亦琅却不依。 他将她轻轻压住,双手撑在她两侧,目光灼热得几乎要把她烧穿。 “不行。” …… 与此同时,季父和季母在一间陌生的精神病院里苏醒过来。 和以前住过的医院完全不同,这里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 头顶没有灯,墙上没有开关,甚至连空气都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令人窒息。 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 两人身上都穿着一样的病号服,布料粗糙,颜色泛黄,似乎早已陈旧不堪。 季母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声音微微发颤。 “这……这是哪儿?” 季父没有回答。 他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动作有些踉跄。 季母见状,也急忙翻身下床。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先摸了摸脑袋。 那原本因化疗而彻底掉光的头发,竟然全都长回来了! 季父又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颊红润,皮肤紧致,完全没有病态的枯槁。 “这……这是真的吗?” 他们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难道之前得了癌症的事,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难道他们根本就没病? 还是他们身体已经恢复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季母的眼眶就有些发热,嘴唇哆嗦着,几乎要落下泪来。 正惊喜交加之际,忽然,一道熟悉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黑暗深处幽幽响起。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可终于醒啦~” 每一个字都拖得极长,尾音上扬,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腻。 季父和季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团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 “你……你到底把我们弄到哪儿来了!” 季父怒吼出声。 南笙站在阴影中,嘴角轻轻翘起。 “嘿嘿嘿……” “欢迎来到鬼域精神病院~” 话音未落,她的笑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呵呵~哈哈~” 那笑声在漆黑的走廊中来回飘荡,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仿佛有无数个她在同时大笑。 久久不散。 …… 这天,宋薇来到季婉面前,语气平静地汇报道。 “苏伊琳已经顺利出国做手术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手术特别复杂,医生说要彻底重塑整张脸的骨骼和肌肉结构,光是恢复期就要几个月,全部完成大概得花一年时间。” 季婉点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有些失焦。 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自己正在培养一个替身。 一个将来某天会代替她出现在某些场合、甚至代替她活着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部曾经看过的武侠剧的场景。 那是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电闪雷鸣,狂风怒吼。 杀手身穿黑衣,悄无声息地翻入庭院。 他身形如鬼魅,直取她的性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苏伊琳突然从暗处冲出来,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却迎上了他手中那把锋利的刀!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但她依然挡在季婉身前,眼神坚定。 季婉越想越投入,甚至能想象到苏伊琳倒下的那一幕。 她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不是因为残忍,而是因为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有人愿意替她死,多么令人安心啊…… 随即,她猛地抬起手,“啪”地一声拍在自己的脸上。 “喂,季婉,清醒点!” 她低声骂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最近,季婉总觉得日子有点无聊。 顾南枝已经搬到路家住下了,和路家人相处得如鱼得水。 文清欢也跟着她四处奔波,应付那些大家族小姐太太们的宴会。 而她,则一直待在屋子里。 除了看书、发呆,几乎没有别的事做。 她之前的确状态很差。 有时候睡着睡着,突然就浑身发抖。 有一次,她甚至短暂失去了意识,把萧亦琅吓得差点当场拨了急救电话。 从那以后,他就坚决不让她出门。 可越是被这样精心保护着,她越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 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再也触碰不到。 好在自从萧亦琅把那件事处理完之后,季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再加上萧亦琅天天陪在她身边。 哪怕她最近并没有按时吃药,精神状态却也一天比一天好。 可这段时间,她老是做同一个梦。 梦里,她在一片开得正旺的桃林里缓缓走着。 而萧亦琅,就静静地站在一棵最古老的桃树下等她。 他穿着极为讲究的古裳,面容年轻,稚气未脱,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的天真。 看起来顶多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他看见她,便笑嘻嘻地朝她招手。 然后手指一抖,像变戏法似的,从指尖飞出一只五颜六色的蝴蝶。 第215章 宿命般的重逢 那蝴蝶轻盈地扇动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轻轻停在了她的指尖。 季婉低头看着那只蝴蝶,心中满是惊奇与欢喜。 这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几乎分不清那是梦还是记忆。 她能感受到脚下的土地,能闻到桃花的香气,能听见蝴蝶翅膀扇动的声音。 甚至能察觉到萧亦琅目光里的温柔。 于是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一切,真的发生过? 是不是在某个遥远的过去,她真的曾和萧亦琅一起走过那片桃林? 她决定问问萧亦琅。 毕竟他可是鬼王,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了太多世事轮回。 如果这真的是某种记忆的回响,那萧亦琅一定知道些什么。 晚上,等萧亦琅一进门,她就赶紧把那个梦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萧亦琅听完,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 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有个想法,但……也只是猜的。” 季婉立马盘腿坐好,背挺得笔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说说看啊?” 她催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难道我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前世犯了天条,被贬下凡尘,现在终于遇到命中注定的人了?” 萧亦琅听着,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宠溺。 “你本就是我的小仙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们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 季婉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她心跳加快,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萧亦琅点点头,目光有些出神。 “我也梦到过类似的场景。” 他低声说。 “桃林,花开,还有你向我走来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说不定……那是我活着的时候的记忆。” 季婉听得心里一震。 她居然也赶上这种桥段了? 前世未了的情缘? 宿命般的重逢? 这也太老套了吧。 “那……”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有点发颤。 “我们是啥关系?夫妻?” 见萧亦琅还在沉默思索,她便又鼓起勇气,加了一句。 “总不会是兄妹吧?” 萧亦琅忽然轻笑了一声,眼神透着几分调侃。 “也可能是兄妹。” 季婉立刻翻了个白眼。 “别闹了,哪有这种设定,还兄妹?乱来啊!” 萧亦琅挑了挑眉,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那你说,会是什么?” 季婉往后一倒,躺在了床上,双手垫在脑后,嘟着嘴,望着天花板发呆。 “嗯……说不定你是我的贴身侍卫,为了保护我,甘愿牺牲性命。” “或者,我是被封印的神女,你是唯一记得我的人。” “再不然……” 她忽然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眨了眨眼。 “你其实是我的坐骑,被我收服后,死心塌地跟着我三生三世?” 萧亦琅听后忍俊不禁,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胡说八道。” “坐骑?我可是鬼王。” 季婉吐了吐舌头,又翻回去,继续望着天花板。 “反正不会是兄妹。” “我才懒得猜,说不定就是巧合。你也好意思说,兄妹?亏你想得出来。” 萧亦琅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这不是随便猜的嘛。毕竟小时候的事情,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不过,我小时候确实有个一起玩的伙伴,名字叫魏羽蔷。就是之前你问过的那个,住在东宫隔壁、总爱穿青色衣裳的小姑娘。” “魏羽蔷?” 季婉一听这个名字,立马来了劲,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母妃提过,想给你娶回家当老婆的魏羽蔷?就是你七岁那年,在御花园里非要拉着她放纸鸢,结果她不肯,你还哭了一场的魏羽蔷?” 这话一出口,萧亦琅顿时有点尴尬。 说实话,那些年少的时光,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可奇怪的是,魏羽蔷这个名字,却深深刻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怎么都忘不掉,怎么都抹不去。 是因为那段模糊的往事? 还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搞不明白。 但在梦里,他对魏羽蔷的感情,确实很不一样。 那不是单纯的喜欢,也不仅仅是孩童间懵懂的好感。 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心疼和牵挂。 仿佛只要她皱一下眉头,他的心就会跟着抽痛。 只要她流泪,他便恨不得替她承受一切。 “嗯……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喜欢过她。” 萧亦琅低声说道。 季婉一听,眼睛立马亮了。 “等等!快说说!你怎么就确定不喜欢呢?难道你们之间还有什么隐情?莫非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结果阴差阳错被迫分开?” 萧亦琅看着她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笑,忍不住伸手过去,掐了下她的脸颊。 “你这小没心没肺的,整天净想些有的没的,就不知道吃醋吗?” 季婉被捏得龇牙咧嘴,赶紧甩开他的手,一边摸着脸一边哼哼唧唧地抗议。 “哎哟你轻点啊!下手这么重!疼死了!我吃醋!我现在就开始吃醋行了吧?我这不是关心你过去的事嘛。” 萧亦琅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我也说不清楚。” “一开始我以为,能一直记得一个人,肯定是喜欢。毕竟那么多年了,别的人都忘了,只有她,我还记得。” “可后来慢慢发现,我念着魏羽蔷,可能不是因为心动,而是我们之间,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完,所以才一直放不下。” 季婉身子往前倾,追着问。 “什么事啊?你说清楚点!你该不会是小时候背着人小姑娘许了什么承诺,结果长大后撂挑子跑了吧?” 萧亦琅作势又要捏她脸,可一看她脸都红透了,干脆拉过她的手,轻轻咬了一下。 季婉一愣,抬手就打回去。 “你疯啦!谁家正经人突然咬人啊!” 第216章 真吃醋了 指尖还残留着他唇上的凉意,让她心跳乱了节奏,连带着手臂都有些发颤。 “谁让你瞎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了!” 萧亦琅挑眉反驳。 他非但不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指又往唇边靠近了一分,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一口的触感。 季婉挣了几下没挣开,反倒被他顺势一带,整个人差点扑进他怀里。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差点就没刹住车,要往更暧昧的方向发展。 “要不,咱们去问江祭司?” 季婉坐在他腿上,语气突然正经起来。 她也知道再闹下去容易出事,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萧亦琅坐直了些,伸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他微微仰头看着她,眸色深沉,带着一丝探究。 “怎么讲?”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季婉心里一紧,知道这鬼家伙一旦动手动脚自己肯定逃不掉,连忙抢着说。 “你忘了?江祭司拿走了你母妃簪子。她说她和你娘是旧相识,那……那她肯定知道点什么吧?” 萧亦琅正捏着她软乎乎的手指玩,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沉。 “你说得对。” “可就算当年真有婚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为什么一直不说?” 他眉头轻蹙,眼中浮现出一丝不解。 “也许……她有什么苦衷?” 季婉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自己的发梢,声音轻得像在呢喃。 她并不确定江祭司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但直觉告诉她,那背后一定有难以启齿的往事。 萧亦琅皱了眉,半天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思绪却早已飞到了许多年前的宫廷深处。 母亲临终前的低语、江祭司当年含泪离去的背影、还有那支被小心收藏的玉簪…… 种种片段在他脑海中浮现,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要不,咱去问问她?” 季婉趁机提议。 萧亦琅点头。 “行。” 他终于收回了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她既然是母妃的朋友,说不定真知道点内情。” 季婉刚松口气,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萧亦琅那带着凉意的唇就贴了上来。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跳仿佛停滞了一拍。 “别……我困了,想睡觉。” 她结结巴巴地推拒,声音发虚,连自己都听出其中的无力。 “少来。” 萧亦琅轻笑一声,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明明是你坐上来的,我可没拉你。” 季婉瞪着他,嘴唇微微嘟起,眼中满是羞恼与无可奈何。 “看来你真吃醋了啊,都主动到这份上了。” 萧亦琅忍不住想要逗一下眼前这个脸红得不行的女人。 他语调轻佻,眼中却盛满宠溺,指尖轻轻扫过她的耳垂,引得她一阵战栗。 “谁吃醋了!你少瞎说!我、我根本就没有!” 季婉猛地从萧亦琅怀里挣开。 她刚要溜,萧亦琅一把扣住她的脚腕,轻轻一拽,又把她拉了回来。 她的鼻尖撞上他下颌,疼得她轻“唔”了一声。 而他只是低笑着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住。 第二天夜里。 两人一起去找江祭司。 他们按照南笙提供的地址,穿过人声鼎沸的市中心,走进了老城片区。 这里的房子带着年头,街巷又窄又弯,走几步就容易迷路。 墙上贴着褪色的告示,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微微打滑。 偶尔传来几声猫叫,身影在暗处一闪而过。 江祭司的纹身店就藏在其中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 门面朴素,没写大字招牌,若不是特意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推门时,门边的小铃铛“叮铃”一响。 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 铃铛余音未散,屋内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像是檀香混着果酒的气息。 季婉轻轻吸了口气,眉头微动,竟觉得头脑一阵清明。 两人打量着四周。 目光落在吧台上摆着的一束巧克力做的玫瑰上。 深红与酒红交映,边缘点缀着金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店里地方挺大,四周摆着些旧皮沙发和矮桌。 墙上挂着几幅画框,有盘龙、有符咒、有半人半兽的生物。 季婉盯着其中一幅蛇形图腾。 蛇眼由两颗黑曜石镶嵌而成,竟反射出幽光。 她眨了眨眼,那蛇的尾巴似乎微微卷曲了一下。 她心头一跳,连忙移开视线,却发现另一幅鸟形图案的羽毛也在缓慢地抖动。 他们刚走到台前。 江祭司就从里面探出头来,笑眯眯地打招呼。 “哎哟,来了?快坐快坐。”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深紫色长袍,赤着脚,脚踝上挂着一串铃铛。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杯饮料。 季婉一走近,就被其中一杯闪着金光的酒吸引了。 那是一杯鸡尾酒,杯身细长,液体呈琥珀色,表面漂浮着细碎金粉。 轻轻晃动时,宛如星河流动。 “妹子,这可是给你特调的。” 江祭司一边说着,一边从吧台下取出一个小铜壶,往杯中滴入一滴幽蓝色的液体。 那滴液体入酒即散,化作一圈微光,缓缓扩散开来。 季婉刚伸手。 突然想起郑莎莎的提醒,立马缩回手,在台边坐下。 “郑莎莎医生说了,我不能再喝酒了,对身体不好,这酒,我还是不碰了。” 谁知江祭司直接一笑。 “郑莎莎的话你样样听,偏这戒酒的事儿,你当她放风好了。人生要是没点酒味,那还有什么意思?” 说完,还冲季婉调皮地眨了眨眼。 季婉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亦琅在一旁故作严肃。 “江祭司,你这可是在带坏我老婆。” 他微微侧身,挡住季婉的视线。 江蓠不理他,只把另一杯推到萧亦琅面前。 “你少装正经,喝了你的,别在这儿废话。” 那杯威士忌没有加冰,酒液深沉如夜,边缘泛着琥珀光泽。 萧亦琅低头看了眼,嘴角一扬,终于没再推辞,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三人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萧亦琅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我们今天来,是有事想问你。” 他声音低沉下来。 季婉也坐直了身子,屏住呼吸,等待接下来的答案。 第217章 不为人知的过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支发簪。 簪身由纯金打造,凤凰展翅欲飞,羽翼层层叠叠,每一片翎毛都栩栩如生。 正是萧亦琅母亲留下的遗物。 据传是当年她出嫁时随身携带的嫁妆之一,由她母亲亲手为她打造,象征着家族的血脉与传承。 多年来,这发簪一直被妥善保管,从未示人。 直到今日,才在这昏暗的纹身店中重见天光。 江祭司盯着簪子,眼眸微微失焦,目光落在凤凰双眼处的红宝石上。 她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某个夜晚。 月光洒在庭院中,一位年轻女子手持这支发簪,泪眼朦胧,却依旧倔强地别在发间。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才慢慢抬起头,看向他们。 “说吧,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她声音有点哑。 手指紧紧扣着杯壁,指节泛白,仿佛那酒杯是她唯一的支撑。 而她的视线,却始终牢牢锁在那支凤凰发钗上。 像是在透过那金光与红宝石,寻找某个人的影子。 某个被掩埋在时光深处的真相。 季婉怔怔地看着那发钗,眼里满是好奇。 它对她而言,不仅仅是贵重的首饰,更像是开启谜题的钥匙。 萧亦琅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疑惑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他问起了母亲生前的点滴,问起了她为何早早离世。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撕开旧伤,鲜血淋漓,却又不得不问。 江祭司听完,久久没出声。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神。 只有那紧抿的嘴唇微微抽动,泄露了内心的波动。 过了好一阵,她才抬起眼,看着萧亦琅,语气缓慢。 “有些事,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一点,你别怪你娘。” 萧亦琅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她。 他真的很想了解这些陈年旧事。 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从何而来,为何会在那个雨夜被抱回王府,为何母亲临终前只留下这支发簪,而不曾多说一句遗言。 他需要答案,哪怕那答案或许残酷到令人无法承受。 可江祭司的眼神太深了。 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默,也是一种守护秘密的决绝。 萧亦琅从她眼中读不到答案。 最后,他垂下眼,不再用那种逼人的目光追问。 他意识到,逼迫只会让真相更加遥不可及。 “祭司您请讲。” 萧亦琅语气沉稳地说。 江祭司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魏羽蔷,是你亲妹妹。” 她说完后,屋内瞬间死寂。 季婉的脑子瞬间炸开。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在她的认知里,魏羽蔷可是萧亦琅的青梅竹马,后来成了恋人。 最后又因家族纷争被迫分离。 这是整个故事里最虐心的感情线,她可是含着泪追完的! 难道萧亦琅还搞起了亲兄妹那一套?!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禁忌剧的画面,心跳都快了几拍。 不对不对…… 魏羽蔷姓颜,又不姓萧! 季婉冷静下来,开始飞速分析。 萧亦琅是萧家独子,母亲是萧王妃,而魏羽蔷是魏宰相的掌上明珠。 两家虽有交情,但从未听闻有血缘关联。 如果他们真是亲兄妹,那就意味着萧王妃曾与魏家有极深的牵连,甚至…… 可能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等等! 她的思绪猛地一转,一个更惊人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 萧亦琅他娘,曾经……出轨过? 若是如此,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萧王妃十六岁嫁入王府,却在多年后生下萧亦琅,期间若有隐情…… 天呐,这也太炸裂了吧! 季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她偷偷瞄了萧亦琅一眼。 萧亦琅此刻心头也猛地一沉。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如雷轰顶。 亲妹妹? 魏羽蔷? 怎么可能? 但他强压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尽量平静地问。 “祭司,能不能说得详细一点?她……怎会是我妹妹?魏羽蔷是魏家最小的女儿,而我是萧家最小的儿子。我母妃16岁就嫁给了父王,这事情整个王府都知道。” 他语速平稳,字字清晰,却藏着一丝颤抖。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彻底颠覆他的人生。 江祭司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那支凤凰发钗上,手指抚过金丝缠绕的纹路。 萧亦琅看在眼里,虽心急如焚,却也不便逼问,只好又补了一句。 “如果涉及什么不便说的秘密,您不说也罢。” 江祭司长叹一口气,慢慢道。 “这件事,得从当年的一桩旧事说起。你母妃的出身你知道吧?” “知道。” 萧亦琅低声回应。 “她出身前朝丞相府,原本是要入宫为妃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敬仰,有怀念,也有隐忍的痛楚。 “但我父王、母妃从小相识,彼此情深。哪怕命运将他们推向截然不同的道路,也未曾动摇过半分。” “他们的感情感动了皇帝,皇帝便破例将她赐婚给了父王。” 江祭司点点头,神色凝重,目光却更加深远。 “可后来……发生了件意外。” 萧亦琅立刻追问。 “什么意外?” 他站起身来,脚步向前逼近一步,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江祭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 “你出生没多久,西北边关告急。” 她闭了闭眼,似在压制内心的悲痛。 “按理说,你父亲该带兵支援。他是大禹赫赫有名的战将,骁勇善战,向来以护国安民为己任。” “可偏偏这时,西川也遭到外敌入侵。” “东魏叛乱,北境烽火,两线皆危。你父亲身为西川王,坐镇边陲,肩负守土之责,不能擅离职守,只能留在本地守城。” “而西北夷族提出议和,条件只有一个,大禹必须派一位公主和亲。” 季婉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 她猛地扭头看向萧亦琅,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震惊堵住了喉咙。 萧亦琅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真相,竟如此残酷而血腥。 第218章 战利品 “可我记得……” 他艰难地开口。 “我战死那年,朝廷也没出过一个公主啊。” 大禹历代皇后未诞公主,宗室女中也无人被封为公主和亲。 这本是天下皆知的事实。 可若没有公主…… 那去和亲的人是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悄然爬入他的脑海。 他瞪大双眼,呼吸几乎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江祭司点了点头,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没错。所以,去和亲的是你母妃。” 萧亦琅如遭雷击。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这…… 这是什么道理? 母亲既非皇室血脉,也未受封于朝,凭什么被推上那条生不如死的绝路? 不,这绝不可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信。 江祭司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她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悲凉。 “你父王死活不同意。” “他对王妃情根深种,三十年相守,从未负心。他知道那一去便是永别,再无归期。” “可那夷族首领点名要你母妃,别人都不行。” “他们早已打探清楚,说她是倾国倾城之貌,更闻她才德兼备,唯有她才能平息战乱,换来十年太平。” “而当时朝廷兵力吃紧,西北战况危急,眼看就要撑不住。” “若一个女人能换来和平,皇帝自然愿意妥协。” 她说到这里,声音近乎耳语。 “于是……皇帝答应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下来。 风声停了,烛火凝滞,连窗外的虫鸣也悄然消失。 天地间,只剩这屋内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季婉立刻察觉到了。 这是萧亦琅动了杀气。 他站在那里,双拳紧握,指节爆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江祭司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地面上。 她眼神空茫地望着屋顶那根横梁,仿佛透过斑驳的木纹,看到了许多年前的往事。 “那……那魏羽蔷又是怎么回事?” 季婉犹豫了半天,终于插了一句。 她抿了抿嘴唇,眼睛不断在萧亦琅和江祭司之间来回游移。 江祭司低声回答。 “其实,那夷族王根本不是真心想要你母妃。他只是想报复你父王和丞相罢了!当年,你父王和丞相联手定下计策,一场伏击就灭了西北十万蛮兵。那一次,夷族元气大伤,几乎灭族。” “所以,他要羞辱他们,要让他们最珍视的人,沦为战利品。” 说到“战利品”三个字时,她的嘴唇微微发抖。 “虽然那些北夷后来重新站起来了,但就算他们把整个部落的人都拉上,也打不过咱们朝廷。” “咱们皇帝就算输了,顶多就是让出一块地盘,可他们要是输了,那是整个族群都没了。” “所以啊,北夷王这么做,说不定也就是为了出一口气罢了。” 她抬起手,缓缓摩挲着额角那道早已结痂的旧疤。 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怜悯,又夹杂着几分无奈。 听到这儿,萧亦琅一句话没说,端起酒杯,仰头一干而尽。 江祭司见状,赶紧又给他倒满。 一旁坐着的季婉,早就一句话不敢多说。 她能感觉到萧亦琅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屋子里静得吓人,只有杯里冰块慢慢化开,偶尔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后来呢,萧王妃怀了北夷王的孩子,六个多月的时候,那北夷王突然一封休书,就把她送回了萧将军府。” “萧王妃回府后好几次想寻短见,全被萧王爷及时拦了下来。” 江祭司的手指不自觉地颤了颤,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季婉悄悄看了眼萧亦琅,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这才发现,萧亦琅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的拳头紧握着,却又在季婉握住他的瞬间,一点点松开。 “六个多月的孩子,当然不能打了。现在医学这么先进,引产都有风险,更别说那时候了。萧王妃只好偷偷生下个女儿。” “魏府的将军、夫人一直和你们家关系亲近,正好那会儿魏夫人生了个儿子,两人一合计,就把这女婴抱过去,对外说是生了龙凤胎,也就是魏羽蔷。” 江祭司说这话时,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季婉听完,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望着萧亦琅依旧僵硬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屋子的酒香,终究冲不散那弥漫了十几年的哀伤。 想想看,这事发生时他还小,连世事的真相都看不分明。 他哪会知道,自己日后会被卷入一段跨越生死的宿命纠葛之中? 可她还是有个地方想不通,忍不住小声问。 “可是……为什么我婆婆的信里,会写让我嫁给萧亦琅呢?” 她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不安。 江祭司换了瓶酒,把冰块放进去,冰和酒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动作从容,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 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无法言说的沉重。 “魏府后来闹了一场大乱子,有些不安分的下人背地里传闲话,偷偷把真相告诉了羽蔷。所以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魏家亲生的。” 魏府那场风波,起因只是一次无意间的听闻。 有人在厨房低声议论,说小姐生得不像颜老爷,眼神反倒与宫中某位贵人相似。 这些话被年幼的羽蔷听见了。 她虽小,却已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似乎不属于这个家。 季婉看了眼萧亦琅。 他的面容依旧沉静,但眉宇间却浮现出一丝细微的波动。 “她要嫁给你,其实早有算计。她利用萧王妃心软、重情,故意营造出你俩情投意合的样子。真正的目的,是想靠这门亲事,回到亲生母亲身边。” 江祭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惋惜。 羽蔷从小聪慧过人,她知道如何打动人心,也知道如何利用情感的缝隙达成目的。 她刻意在萧王妃面前表现得温婉贤淑,又在人前制造与萧亦琅两情相悦的假象。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段天作之合,却没人看穿。 第219章 借力的契机 那背后藏着一颗孤注一掷的心。 说到这儿,江祭司语气都疲惫了。 她闭了闭眼,像是被那段往事压得喘不过气。 “可萧王爷早就看出不对劲,干脆带着年幼的萧亦琅上了战场,想让他躲开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谁知道,萧亦琅最后还是死在了外头。” 萧王爷不是蠢人。 他知道,一旦儿子成婚,便会被卷入魏家与皇室之间的漩涡,再也无法脱身。 所以他选择带儿子远走边关。 宁可让他早些上阵杀敌,也不愿他沦为权谋的牺牲品。 可命运弄人,少年英才终究没能逃过那一箭。 “魏羽蔷知道消息后,也跟着自杀了。当时大家都说她是殉情。其实啊,萧亦琅一死,她这辈子就再没指望了。” 她是在一个雨夜投的湖,身穿大红婚服,发间插着那支曾为婚礼准备的金步摇。 没有人知道她临死前是否流泪,是否后悔。 但所有人都记得,她的遗书上只写了四个字。 “此生无归。” “那……我不会就是魏羽蔷转世吧?” 话刚出口,季婉脸“唰”地一下白了,心里直叫糟。 完了完了,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 这种事怎么能随口说出来?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面对江祭司这样深不可测的人物。 要是自己真是那什么转世,那这金主岂不是当场就得跑了! 她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各种可怕的后果。 被人当成妖物、被退婚、被驱逐出府…… “你不是她转世,但她的一缕残魂,确实在你身上待了很久。” 江祭司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敷衍,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真相。 那语气里没有惊悚,也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 季婉一听,整个人愣住。 她……还被附过身? 不会吧…… 江祭司看她神色发慌,便轻声细语地接着说。 “今天你们会来这儿,其实并不是偶然。是她一直在背后牵引着,才有这缘分。当年她死得太惨,魂魄无法安息,一直在人间徘徊,就是想找到萧亦琅。” “可萧亦琅你死后,魂灵被困在迷域几千年,她找不着你,只能一天天等下去。” “她的执念如同藤蔓缠绕在岁月的枝干上,越缠越紧,越缠越深,哪怕魂魄残缺,哪怕气息微弱,她也不肯放手。” 江祭司平时冷冰冰的,可提到这段往事,语气也软了下来。 “起初,她还可以以鬼魂的样子四处游走,盼着哪天你能投胎,她就能追上你。” “她曾踏遍山川,穿过人海,也曾在晨雾中凝望新生的婴儿,在黄昏里轻抚旧宅的门环,只求一眼认出那个熟悉的灵魂。但时间太久,她的魂气一点点耗尽了。到后来,连显个影都办不到,只能附在季婉身上。” “因为,季婉注定会遇见你。她的命格与你的因果交织,是天命所归的交汇点,也是她唯一能借力的契机。” “唉。” 季婉心里叹气。 这人可真是痴得没边了。 她不由得想起那些梦里的画面。 那棵桃树下,花瓣纷飞,萧亦琅站在树下对她微笑。 可现在她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她的记忆。 而是另一个人的执念在悄悄入侵她的梦境。 她琢磨了一会儿,抬头问。 “那为什么我老是梦见在那棵桃树下和萧亦琅见面?就连被廖凯翔袭击的时候,还有灵魂掉进迷域的那会儿,那个画面也会冒出来。” “是不是魏羽蔷在搞鬼?她故意让我看到这些,是想让我以为,我就是她?她想让我相信,我不过是她的转世,她的延续,她情感的容器?” 江祭司点点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悲悯。 仿佛在说,是的,她就是这样做的。 魏羽蔷用尽最后的力量,在你心底埋下那棵树、那个画面。 她想让你相信,你是她,你也爱他。 只要季婉继续爱着萧亦琅,那么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魏羽蔷就能隔着时空,分到一份属于她的爱。 哪怕那爱是借来的,是虚假的,她也甘之如饴。 可惜啊,这盘棋,她终究没下赢。 季婉不是她,她的感情也不是复制粘贴的影子。 萧亦琅对季婉的爱,或许曾被误导,但最终,是真真切切落在了季婉这个人身上。 而不是一个名字,一个幻影。 “夫人。” 江祭司缓缓开口。 “如果萧亦琅爱你,是因为他觉得你是魏羽蔷转世,而你以为的独一无二的感情,其实只是别人故事的影子,你会咋想?” 季婉低着头,心里乱成一团。 那些温暖的瞬间,那些被宠爱的感觉,此刻都变得可疑起来。 她开始怀疑,萧亦琅的温柔是不是一场误会,他的深情是不是建立在一个错误的认知上。 她本来也不在乎什么尊严、什么脸面了。 她喜欢现在的日子,安稳,踏实,有人撑腰,有人记得她的冷暖。 可要是…… 要是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只是个替代品,她是绝不会应下的。 可那样一来,她就会错过现在的安稳日子,错过这份被珍惜的感觉,错过一个愿意为她撑腰的家。 她会再次回到那个冰冷的世界,无人问津,无人在意。 越想越怕,季婉不自觉把手抽了回来。 指尖刚离开萧亦琅的掌心,一股寒意便顺着手臂爬上了脊背。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 仿佛刚才握住的不是那个她熟悉的人,而是一团难以触碰的谜。 她心里忍不住感慨。 魏羽蔷这次,真是拼了命啊。 她耗尽了所有力气,将她和萧亦琅一同拉入那个早已埋葬在记忆深处的梦境。 为的就是制造这场惊天动地的误会,上演一出跨越生死的“命中注定”。 她在用最后的力量编织一个谎言,让所有人都相信,季婉就是她轮回转世,是冥冥之中重逢的宿命。 而萧亦琅,最易动情,最念旧,自然最容易被这种情感的陷阱套牢。 可她没想到,真正被这层迷雾困住的,反而是季婉。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魏羽蔷的执念在作祟,是亡魂不甘寂寞的挣扎。 可人终究是血肉之躯。 哪怕理智告诉自己不要信,心却会不由自主地动摇。 万一…… 万一萧亦琅真的认定她就是魏羽蔷的来世呢? 第220章 被宠坏了 如果他看向她的眼神,不是因为她是季婉,而是因为她在某些瞬间,像极了那个早已逝去的女孩呢? 那她这些年来的喜怒哀乐、真心实意,是不是全都成了一场笑话? 这问题一冒出来,她心里就一阵发虚。 她害怕的不是萧亦琅不爱她,而是他爱的根本就不是她。 如果他爱的只是魏羽蔷,那她算什么? 一个复刻的幻象? 一个情感的容器? 一个可以随意填入记忆与期待的空壳? 更可怕的是,搞不好哪天她自己都会信了这个设定。 真的以为自己是转世,活在别人的影子里,当一辈子的替身。 真是气死我了…… 她猛地咬住嘴唇。 她不能沉沦,不能迷失,更不能让别人的执念定义她的人生。 她晃了晃脑袋,想把脑子里的念头甩出去。 然后仰头猛灌了一口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她眼角微微泛红。 她需要一点刺激,来冲淡内心翻涌的不安与混乱。 看到季婉要抽回手,萧亦琅顿时有点慌。 他还没等她继续乱想,他就急着开口。 “我对魏羽蔷从没动过半点男女之情。” 声音急促,带着几分颤抖,仿佛生怕说得慢一点,误会就会生根发芽。 “她对我来说,不过是个从小就让我想不明白的人。” “我总是在意她,是因为我搞不懂她为什么总是若即若离,为什么明明亲近,却又好像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所以我才会总是记起她,反复回想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但我从没把她当成恋人,从来没有。” 就算现在心乱如麻,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赶紧跟季婉解释清楚。 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她的感受。 他不能让她误会,更不能让她因为别人的执念而怀疑他们的感情。 他一把攥住季婉的手,指尖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所有人都和我说,她是我的妹妹,我得护着她、疼着她,要对她负责。” “就连她对我表达心意的时候,我也只觉得她是不懂事,是被宠坏了。” 说到这里,萧亦琅又抓起酒杯,一口气喝光。 杯底“咚”地一声磕在桌面上。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他却毫不在意。 “外面总传我们俩怎么怎么,说什么两情相悦。可我十岁那年就跟着父亲去了西川守边,连年节都难得回一趟家。彼此连近况都毫不知晓,哪来的感情?又从何谈起两情相悦?” 他满脸无奈,眉宇间满是困扰。 “要是她真有难处,想寻我帮忙,这本是兄妹之间理所应当的事,只要她开口,我一定会倾尽全力,帮到底。” “可她为什么非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手段?又是设局,又是造谣,把事情搞得满城风雨?她究竟想做什么?又到底在图什么?” 江蓠看着萧亦琅那副难受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贪心不足蛇吞象,这道理你又不是不懂。欲望一旦过了头,再多的算计也只是在把自己往深渊里推。” “有些事,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得开的。可若心存正念,坦坦荡荡,至少不会迷失了方向。” 萧亦琅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魏羽蔷这一连串算计,不动声色,环环相扣。 不知不觉中,竟把他推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如今的他,进不得,退不得。 “那……我母亲呢?” 他终于再次开口。 “她后来怎样了?这件事有没有牵连到她?有没有人说她什么闲话?” “放心。” 江蓠语气坚定。 “你母亲一生平安,晚年安详,寿终正寝。你父亲也从未因为那件事跟她闹过矛盾,反而更加敬重她,心疼她。他们俩几十年如一日,相敬如宾,携手到老,恩爱不减。” “至于那些乱嚼舌根的下人,魏府夫人全按家规处置了。这事后来也被彻底压了下去,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半句。” “你母亲的名声保住了,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没人敢乱说一个字。” 萧亦琅听完长叹了口气,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话说到这份上,他知道,已经没有啥好再问的了。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围在木桌前,你一杯我一杯,稀里糊涂地喝了整整四瓶洋酒。 奇怪的是,谁也没醉。 其实,大部分酒,都是江蓠一个人喝下去的。 她可是有名的酒坛子,千杯不倒。 连酒吧老板见了她都绕着走。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亮晶晶的,还想再倒一杯。 正好萧亦琅又开了口,她心里乐了。 太好了,继续问啊! 待会儿回家也好交代。 “那个……祭司,您跟我母亲到底是啥关系?为什么您会知道她那么多过去的事?” 萧亦琅话音刚落,江蓠差点被口中的酒呛住。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向萧亦琅,眼中带着一丝错愕。 这小子,长辈的事也敢乱问? 她心底暗自腹诽,手指轻轻擦去唇边的酒渍,神情微凝。 然而,看着萧亦琅那双清澈的的眼睛,她忽然又觉得,这少年或许真不是有意冒犯。 他只是想知道真相,想了解母亲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不过她还是挑了几件重要的说。 “当年我被人追杀,身陷绝境,一路奔逃。那时我毫无防备,夜里在荒野独行,却被暗处埋伏的人一刀刺中左腹。” “那刀很毒,入肉三寸,血流如注。我只记得当时意识模糊,脚下打滑,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前奔,连自己是不是还在逃都快不知道了。” “我拼了命才逃进北夷王的王宫,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着他们再狠,也不敢在王宫里当着众人的面行凶。我撑着最后一口气,终于倒在你母亲的宫门口。” “是她亲自开门,看见我倒在血泊中,二话不说便命人将我抬进去。她懂些医术,亲自为我清创敷药,日夜守在我床前。若不是她救我,那一晚,我就已经死在西北的寒风里了。” 江蓠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恍惚。 “我可不是来邀功的,但你要知道,北夷王最开始打的主意可狠了。” 她缓缓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第221章 权宜之计 “他并不想让我活着。他更想拿你母亲当筹码,逼迫萧王府低头。” “他曾下令,要让萧王妃挺着大肚子戴上铁链,一路游街示众,从王宫押回你们萧王府去。” “他要让整个西北的人都知道,萧家的嫡女,在他手中成了阶下囚。” “要不是我当时强撑着伤体,冒死进言,提出用一纸休书让王妃‘被休回府’的计策,北夷王怎会同意放人?” “若按他的性子,根本不会给她体面离宫的机会。你娘哪能靠一纸休书逃出西北?那纸休书,是我用命换来的权宜之计。” 萧亦琅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愤怒、心疼,还有深深的无力。 “这么说,真该好好谢谢您了,祭司。” 他低声说道,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敬意。 “谢就不必了。” 江蓠摆了摆手,眼神却已柔和下来。 “这些事都是上一辈的恩怨,早已翻篇了。小王爷,你现在该想的是自己的路,而不是纠缠于过去的血泪。” 萧亦琅心情很沉。 他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 脑海中不断浮现母亲年轻时孤身一人、挺着大肚子,在风沙中仓皇逃命的画面。 那种无助与孤独,他无法感同身受,却依旧感到锥心刺骨的痛。 大概是太累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对着江蓠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带着季婉告辞离开。 两人刚走出门,墙角的阴影里,缓缓浮出一道近乎透明的残影。 江祭司看着那抹白影,轻轻叹了口气。 “你也该走了。” 她低声道,目光平静,却藏着怜悯。 “人都见到了,小王爷有了归宿,一切都圆满了,别再执迷了。执念太深,只会让自己更痛。” 那道影子,正是魏羽蔷。 江蓠的纹身店里贴满符咒,屋内灵气浓郁,阳气旺盛。 像她这种残留的魂魄,一踏进去,就会被符咒之力强行从宿主体内剥离,困于阴角,不得动弹。 “原来我和他,真的没那个命。” 她低声呢喃。 一滴看不见的泪从她脸颊滑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透明的痕迹,随即消散于空气。 “哪怕我机关算尽,布局十年,只为护他周全,到最后,还是没能走进他心里。” “他看我的眼神,从来只有敬重,没有爱意。而她……她什么都不做,他却愿意为她赴死。” 江祭司随手把空酒瓶扔进垃圾桶。 “你不该这么走。” “如果你当初对他坦白,真心一点,也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可你偏偏要耍手段。结果呢?还不是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死路。” 她语气里有惋惜,也有一丝讽刺。 说到底,是她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谁也没有逼她去撒谎,去欺骗,去利用那些她本不该触碰的情感。 魏羽蔷低着头,苍白的脸几乎埋进阴影里。 她清楚,江祭司说的是实话。 那时的她,因为私心,因为害怕失去,不敢说出真心话。 反倒用计谋、用手段去靠近萧亦琅,试图以权势与布局换取一段本应纯粹的感情。 可结果呢? 不但没得到爱,反而落得如今魂魄将散的下场。 “都结束了。” 她终于止住抽泣。 只要当初她说一句真话,而不是藏在阴谋之后。 或者萧亦琅早两年从迷域出来,那时候她还来得及收手; 又或者,她没有再对季婉动那些歪心思,没有试图用邪术与诅咒去扭转命运…… 她都有可能,重新开始。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是没有缘分,也是自找的报应。 “祭司,您今晚上的话,可真不客气啊。” 魏羽蔷冷笑一声,眉梢挑起。 “一点情面都不给。” 江蓠把手中的杯子狠狠摔进水槽里,语气毫不留情。 “要脸的人,会干出这种事吗?真正不要脸的,是你自己!” 她冷冷看向那越来越淡的身影。 可想到她毕竟是故人之女,终究还是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声音微微缓了几分,问了一句。 “现在,你是想让我送你?” 这时的魏羽蔷,影子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 她声音微弱,只断断续续传来一句,带着无尽的哀求与不甘。 “祭司……求您……让我走得体面点。我不想……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江蓠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她伸手,一把攥住那几乎散开的魂影。 随即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纸贴了上去。 下一秒,符纸突然亮起一道金光,光芒如烈阳乍现,照亮了整个院落。 紧接着,白影晃动了一下,便在金光中一闪,彻底熄灭在空气里。 萧亦琅和季婉走在回去路上。 两人谁也没开口。 回到萧家大院,季婉一直跟在萧亦琅后面,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轻轻拽了拽萧亦琅的袖子。 萧亦琅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在对上她目光的瞬间,多了几分柔和。 “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看你不太开心。” 季婉咬了咬下唇,试探着说。 “要不要我陪你再喝点?酒精能让人放松,说不定喝两杯,心里的结就解开了。” 萧亦琅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问道。 “你是真想陪我,还是自己就想喝酒?” 看他还有心情调侃,季婉松了口气。 她撅着嘴装出生气的样子,哼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多难过呢!脸色那么难看,我都快担心死了。结果你倒好,还有心情笑话我,我不跟你好了!” 萧亦琅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一拽,便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面对面站着。 随即,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书房走去。 “行吧,陪你喝两杯。” 季婉眼睛立马亮了,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 萧亦琅走进书房,打开柜子,取出两只精致的水晶酒杯。 随后拧开一瓶红酒。 酒刚倒进杯子,季婉就伸手,一把抓起自己的那杯。 “干杯!” 她高高举起酒杯,脸上笑得灿烂。 萧亦琅哭笑不得地摇头。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真好这口啊,不是为了陪我,纯粹是惦记着酒。” 季婉舔了下唇,酒香扑鼻,她忍不住又笑了,傻呵呵地说。 第222章 打算怎么哄我? “有酒喝还不高兴?再说了,你一个人喝多孤单,我这不是心疼你嘛。” 萧亦琅抿了一口酒,舌尖泛起微酸回甘的滋味。 他没有急着回应,只是静静看着她。 过了片刻,才低声道。 “小婉,你猜刚才魏羽蔷那点残魂在哪儿?就在江祭司的店里。” 季婉正仰头喝了一口酒,听到这话猛地呛了一下,连忙捂住嘴咳了两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啊?什么?真的假的?魏羽蔷的残魂?她人……不,她的魂魄在江祭司那儿?” 哇! 魏羽蔷居然悄悄在现场偷听! 早知道她人在,季婉非得冲上去揪住她衣领,狠狠骂一顿不可! 萧亦琅瞧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江祭司那儿有特别的法阵,不是普通人能随便进出的。除了像南笙那样道行极深的术士,或者神仙级别的存在,其他人一旦进去,立刻原形毕露。” 季婉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还以为她有多厉害,能在你和江祭司眼皮底下玩躲猫猫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萧亦琅轻笑着摇头,眸光微闪。 “躲我们俩?门儿都没有。她那点手段,在我和江祭司面前,根本不够看。可要躲你嘛……”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调侃。 “那真是轻轻松松。” “哟,现在嫌弃我了?” “哪敢啊,我最心疼你了。” 这话一出,季婉心里甜滋滋的。 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却又忍不住嘀咕道。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算盘被揭穿,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萧亦琅放下酒杯,哼了一声。 “谁管她难不难受?我被她这一通绕来绕去,烦都烦死了。你不安慰我,还替她操心?” 嘿,这男人倒先撒上娇了。 季婉也把杯子轻轻放下。 她的目光落在萧亦琅身上,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萧亦琅正随意地靠着书桌。 他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露出一片结实的胸口。 她走过去,然后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老公~别不开心啦,我哄你嘛~” 她语气软糯,尾音上扬,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甜意。 萧亦琅低头看她,原本还沉着的脸色瞬间被融化。 他眸光一暖,嘴角翘得高高的。 “你这小机灵鬼,打算怎么哄我?” 季婉眨眨眼,认真望着他,然后双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颊。 “我想着,陪你跳个舞吧,可我不会跳。唱歌给你听?我又跑调。讲个笑话?可我脑子里空空的,翻来覆去,一个都讲不出来……” 说着说着,她嘴巴一瘪。 “等等!要不,我放歌给你听?你知道现在人听的音乐吗!” “好啊。” 萧亦琅笑着看她,眼里全是宠溺。 他什么没听过? 从百年前的老唱片到最新发布的电子音轨,他都涉猎过。 只是,他更想知道她平时一个人时,喜欢在耳机里循环什么旋律。 书房里装了音响系统,音效极佳。 季婉拿手机连上设备,点开了收藏的歌单。 以前她都是用耳机听歌,习惯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小小的声音世界里。 这还是头一回用大音响播放,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此刻,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耳边是喜欢的旋律。 眼前是她帅气的丈夫萧亦琅,他正含笑望着她,目光满是深情。 她心情好得忍不住轻轻晃起了脚,脚尖随着节奏一点一点,还转了个圈。 她就这样自顾自地笑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 起初她觉得自己没喝多,头脑还清楚得很。 可回家后,脑子渐渐开始发飘,眼前的光影也模糊了起来。 尽管如此,她还是摇摇晃晃地走到萧亦琅跟前,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仰起脸,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 “歌好听不?我刚才唱得怎么样?” 醉后的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糯糯的甜意,脸颊红得像涂了胭脂。 萧亦琅一手揽住她的腰,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哪有你说话好听。” 他声音低沉,带着磁性的沙哑。 “骗人!我声音能比歌手还好听?” 她轻轻嘟起嘴,语气里满是不信。 “不一样的声音,比如……这样。” 话音未落,他的唇忽然落在她的脖子上。 她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夸她唱歌好听,而是在说她此刻的声音,带着醉意、羞涩与依赖的呢喃,才是最动听的。 好吧,那…… 她就勉强配合一下好了! 反正他已经把她抱得这么紧,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开。 “那……要是能让你开心点,我也可以给你听点别的。” 她低声说着,嗓音微颤。 说完脸更红了。 可萧亦琅的情绪依然沉沉的,眉宇间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微醺的小女人。 她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连撒娇都显得笨拙,却一个劲地蹭着他。 这模样让萧亦琅心里一阵发烫。 他轻轻一抱,把她放到了书桌上。 季婉呼吸一紧,胸口起伏加剧,手指本能地抓紧了他的手臂。 季婉勾住他脖子,顺从地迎合。 桌子太硬,季婉被硌得不舒服,皱了眉头。 萧亦琅察觉到了,转身将她抱到沙发上。 那是个单人座,空间很小,两人挤在一起,几乎贴得毫无缝隙。 等一切结束,季婉嗓子哑了。 谁能想到,安慰人居然这么费劲。 她闭着眼,心里苦笑。 可转念一想,今天这男人听到了那堆乱七八糟的旧事,心里肯定憋着一股火。 所以刚才,他才如此失控。 “这歌太难唱了,唱得我喉咙都快裂了。” 她抬手摸了摸喉咙。 “但我还想再听一遍。” 萧亦琅低声回应。 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不行不行,改天吧,鬼王大人。” 她笑着推了推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 尽管身体依旧酸痛,但她不想让他看出她的不适。 最近这段时间,每个人都在负重前行。 有人藏起悲伤,有人强撑坚强。 情绪的堤坝早已摇摇欲坠,只差一个瞬间的触碰,就会彻底溃堤。 第223章 默契 比如萧文霖和文清欢这对小夫妻,就正处在这状态里。 他们表面上恩爱如初,可夜深人静时,争吵与冷战却频频发生。 眼下游乐园项目快收尾了,正是最要紧的关头,得天天盯着。 萧家上下都在为此奔忙,生怕临门一脚出了岔子,前功尽弃。 工作一堆,压力山大,两人都烦躁得很。 他们总觉得胸腔里憋着一股闷气,堵得慌,只想找点方式释放出来。 在这方面,他俩倒是挺有默契。 谁也不用明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就懂了。 所以每天晚上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坐下,倒点小酒,聊几句家常。 酒喝得多了,脑子一热,接下来的事儿也就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那些曾经被文清欢半推半就收下的“礼物”,起初她还有些羞于启齿,觉得太过大胆。 可如今,在这样的夜晚,这些东西竟成了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桥梁。 季婉当时笑着说。 “女人嘛,总得给自己留点惊喜。” 现在想来,那一句玩笑话,竟然真的应了验。 折腾到大半夜,两人才累得不行,瘫在床上,抱在一起睡着了。 可好梦没持续多久,萧文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手摸索着去拿手机。 来电显示上,赫然是总经理办公室的号码。 “怎么了?” 文清欢微微睁开眼,看见萧文霖凝重的表情,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异。 萧文霖眉头皱紧。 “公司打的,说有急事,得马上回去处理。” 说完,他一边套上衬衫,一边抓起手机回拨确认情况。 文清欢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里一阵担心。 她知道他工作忙,平日里加班到深夜也是常事。 可这么晚还要赶过去,以前真没几次。 她几乎可以确定,肯定出大事了。 想着,她也跟着爬起来,掀开被子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你在家休息。” 萧文霖顺手将茶几上的车钥匙塞进口袋。 他转过身,目光短暂地落在她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我能应付,你等我回来就行。” “别担心。” 她轻声提醒道。 “路上注意安全啊,有事记得马上打我电话。” 她没再追问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知道,如果他能说,他早就说了。 可正因为不能说,她才更担心。 萧文霖又搂住文清欢,双臂用力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秒。 他蹭了半天,最后用力亲了文清欢一下,然后才急匆匆地往外走。 文清欢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不对劲。 她没傻愣愣追去公司,反而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季婉的名字。 她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一个能听她倾诉却又不会把情绪放大的人。 她飞快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小婉,睡了没?】 【正啃鸡腿呢,咋啦?】 回复来得很快,语气活泼得几乎能看见她一边打字一边啃鸡腿的画面。 那熟悉的调侃让文清欢嘴角微微一扬,可笑意很快又沉了下去。 【我有点睡不着,能过去找你聊会儿天不?】 她没提萧文霖的事,也没说自己有多慌。 可这句“睡不着”,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翻江倒海。 【当然啊!宵夜刚到,你要吃什么?】 季婉的消息带着一串波浪号,热情得像是在拍手欢迎。 这份温暖让文清欢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米线!米线,加辣!】 她几乎是立刻回复的。 【安排!麻溜过来~】 最后一句还加了个俏皮的表情包。 文清欢看着手机,心情终于稍稍缓和下来。 她洗了个澡,下楼往季婉住的那栋楼走去。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头的寒意。 她看到客厅的小茶几上堆满了吃的。 季婉正抱着一根大鸡腿,坐在地毯上,盯着手机刷短视频。 听到门响,她猛地抬头,胡乱用手背擦了把嘴。 “欢欢你可算来了!米线刚做好,趁热吃,辣得过瘾!” 文清欢被她那狼吞虎咽的吃相逗得笑出了声,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她顺手捧起米线,低头凑近碗口,呼噜呼噜地吸了一口。 “你倒是自在得很啊,你家那位呢?人影都没见着,是不是又出差去了?” “出差了,说是项目赶进度,最近忙得连轴转,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哎,你慢点吃,别噎着。我说你这胃口,自从怀孕那阵子就开始变大了,怎么吃这么多,居然还一点都没胖?真是气死我了。” 文清欢一脸羡慕地看着季婉,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服气。 季婉吃得比她多,顿顿大荤大素不忌口,可腰还是细细的。 “你还别说,瘦也不全是好事。” 季婉放下筷子,轻轻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语气略带自嘲。 “你看我这身板,前胸贴后背,薄得跟纸片似的。出门都不好意思穿紧身衣服,别人一看那轮廓,还以为我被人虐待了,天天吃不上饭呢。” 她确实瘦得过分,脸上几乎没什么肉,颧骨微微凸起,锁骨清晰可见。 季婉拿起手边的菠萝啤,仰头喝了一口。 汽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冲淡了嘴里的辛辣,她满足地叹了口气,眯起眼睛道。 “对了,你家那位呢?这么晚了,还没回来?该不会也跟人出去应酬了吧?” “回了,刚睡着,一个电话打来,立马又走了。看他那神情,好像挺急的,估计是工地出事了。” 文清欢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她又吸了一大口米线,热辣的汤汁溅到嘴唇边,辣得她脸颊微微泛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地聊着。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外面的男人,正面对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 此时,城市边缘的工地深处,萧亦琅和萧文霖并肩站在一片荒土前。 他们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原本埋着莫家父女的那个角落,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粗暴地挖开了。 棺木的一角裸露在月光下。 油漆剥落,边缘破损,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板。 看来是有人发现了什么。 第224章 叛徒 对方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行动。 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地来。 这说明来人心里有鬼。 既怕被发现,又不甘心放弃。 可这桩隐秘之事终究没能逃过有心人的眼睛。 坑挖得不算深,毕竟发现得及时。 但路面已经塌了两块,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萧亦琅和萧文霖互看了一眼。 他们无需言语,便读懂彼此内心的震怒与不可思议。 这种事情,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向来警惕周密。 可如今却被人摸到了核心地界,甚至动了土。 这不只是对规矩的践踏,更是对他们权威的公然挑战。 萧家势力遍布朝野,寻常人连靠近这片区域都要掂量三分。 而今竟有胆大包天之徒,敢在禁地上动土掘坑。 是谁给了他这个胆子? 又是谁泄露了不该泄露的秘密? 一连串疑问划过脑海,让人坐立难安。 是谁干的? 是敌对势力蠢蠢欲动? 还是内部出了叛徒? 抑或只是某个不知死活的江湖术士,妄图借阴气炼邪法? 还是另有所图,想要扰乱萧家布下的风水格局? “王爷,看这情况,对方没把那父女俩弄走。可咱们做事一向隐秘,消息是怎么泄露的?更气人的是,这人胆子不小啊,竟敢直接动手!” 那小厮语气急促。 萧文霖闻言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扫过四周。 这哪里是普通的盗墓贼? 分明是冲着特定目标来的,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萧文霖刚哄着文清欢入睡,气氛温馨又安宁。 谁知一通急报,瞬间浇灭了所有惬意。 他皱着眉推开房门,心里更是烦躁到了极点。 他心里烦躁,话一出口就带着怒意。 他向来以冷静着称可这次实在太过分了。 这不是简单的破坏,直指他们设下的镇压之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不尽快处理,恐怕后患无穷。 萧亦琅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深不见底的洞口上,思绪却已飞转千回。 眼下最要紧的是搞清楚敌人到底知道多少。 是他布置的局漏了风声? 还是有人暗中监视已久?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厮。 “去查,把人抓来,别动手杀人。我要亲自问话。” 只有从对方口中撬出实情,才能斩草除根。 “明白!” 小厮叶轩应了一声,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他是萧亦琅亲信中的亲信,擅长追踪与潜行。 这一去,必定不会空手而归。 那边工地也很快收到消息,说有人闹事。 管事的工头被惊醒,慌忙披衣起床。 “都起来!都起来!出事了!” 原本安静的工棚瞬间乱作一团。 但没人敢真的偷懒,都知道这事非同小可。 他们打着灯笼,扛着铁锹,顶着寒风匆匆赶到现场。 有人揉着眼睛,嘴里还嘟囔着。 “这是造什么孽啊,大半夜挖坟又填坟。” 话虽这么说,手上的活却不敢慢半分。 除了填坑,上面还下令,在这两处地方修一座特别的喷水池。 这可不是普通的装饰工程,而是精心设计的风水镇物。 图纸连夜送来,由专人监督施工,每一寸尺寸都严格对照命理测算。 喷水池的形状呈八卦流转之势,中心镶嵌着一块暗红色的玉石,据说是采自极阴之地的“镇魂玉”。 这喷水池不光是为了好看,底下暗藏玄机,专门用来镇魂。 南笙还额外贴了一道符,加了保险。 那符是她用朱砂和天罡火炼制而成,上书“九幽镇魄”四字。 这样莫家父女的魂就被牢牢锁在原地。 他们生前蒙冤而死,死后又被困于此地,不得超生。 如今,他们的魂魄成了这片土地的守灵者,既是惩罚,也是利用。 只要喷水池不塌,哪怕园子荒了,他们的魂也逃不出去。 哪天池子倒了,魂也会跟着一起散掉,不留痕迹。 不会有轮回,不会有转世,甚至连鬼修之路都被断绝。 这便是对他们执念最彻底的终结。 “死了还不安分,这下彻底交代了吧?活该!” 南笙双手叉腰,冷笑着望向那刚刚完工的喷水池。 她向来最看不惯那些心怀怨念、不肯安息的亡魂。 这一次,她亲手布阵,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作祟的代价有多沉重。 南笙看着工人赶工,江晚吟跟在她身边。 江晚吟脸颊红扑扑的,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将军,是这吗?” 她虽然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不干净的事,但她更相信南笙的能力。 只要南笙说安全,她便觉得万事无忧。 “对啊,别看现在脏兮兮的,等建好了,我带你好好转转!” 南笙回头,捏了捏她的脸颊。 “到时候灯光亮起,音乐响起,喷泉随着节拍起舞,美得像梦境一样。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嗯……将军最疼我了。” 江晚吟眯起眼睛,甜甜地蹭了蹭南笙的手臂。 两人并肩而立,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 半夜闹出这事,一折腾就到了凌晨三点。 工人们终于收工,疲惫地拖着工具回去休息。 而这场风波,却远未结束。 萧亦琅三四天没见季婉了,干脆决定回萧家庄园看看。 此刻夜深,正是归家的好时机。 萧文霖回到房间,没看到文清欢,打了电话才发现…… 这女人正在隔壁吃夜宵呢。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传来她欢快的笑声。 “哎呀,我在厨房呢,师傅刚烤好的羊肉串,还有蒜蓉生蚝,香得不行!” 萧文霖听得直皱眉,心想这大半夜的,哪来这么多口腹之欲? 他瞅了眼,也跟着走过去,看见萧亦琅也在那儿。 夏桐和木思又端上来一堆烧烤。 萧亦琅正坐在桌边小口喝着温茶。 萧文霖忍不住坐下来。 这烟火气,竟让人莫名安心。 “小霖,快来!” 季婉一眼就看见萧文霖,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 “这边这边,快坐这儿!再不吃可就凉了!” 宵夜嘛,人越多越热闹才带劲! 萧文霖笑着朝她点点头,在文清欢身旁的位置坐下。 他顺手从盘子里抽出一串烤得金黄焦香的牛肉串。 他一边咀嚼一边满足地眯起眼,显然是饿狠了。 他和文清欢把中间的茶几往客厅边缘推了推。 原本的座位布局有些紧凑。 调整位置后,大家终于能围坐得更宽松些。 第225章 惊喜 萧文霖一边喝酒一边把在工地巡查时发现的异常,讲了一遍。 两个女生听完后都愣住了。 文清欢握着饮料杯的手微微收紧,眼神闪过一丝震惊与困惑。 莫家那对父女搞生桩的事,捂得太严实了,连她都头一回听说。 虽然早知道莫家行事阴狠、手段不干净。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们竟会用活人奠基。 “你们说,今晚这事是谁干的?” 萧文霖放下酒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肯定是莫家认识的人干的,而且应该有点手段。” 文清欢冷静地分析道。 “要不谁会吃饱了撑的,大半夜跑到这种偏僻地方来挖坟?还敢在萧家的地盘上动土,这不是找死吗?” 这游乐园当初动工的时候,标题清清楚楚写着“萧氏集团重金打造城市新地标”。 普通人连靠近都要掂量三分,更别说公然破坏。 “我也这么觉得。” 季婉点点头。 “而且挖的还是被镇住的生桩,一般人根本不敢碰。” “但这人能找到这儿,说明他对莫家的事很清楚。” 萧文霖语气低沉。 “他一定知道那孩子被埋在哪儿,也知道生桩与地脉相连。可从现场痕迹来看,他的本事应该不大……不然怎么会半途而废?不仅没挖到底,反而把自己暴露了。” 萧亦琅一直安静听着。 他拿起湿巾,替季婉擦了擦嘴角的酱汁,缓缓说道。 “江祭司布下的镇魂阵法,至今无人能破。他们估计是刚挖到表层,就被阵法反噬,要么工具损坏,要么精神受创,根本撑不住,只好仓皇逃走。” 季婉听得一阵后怕,随即冷笑一声。 “那他们也不做足功课,就敢来萧家项目上搞事?连阵法都破不了,也敢打生桩的主意?胆子是真大,真是活腻了。” 文清欢忍不住笑了,指尖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现在讲话一套一套的啊,跟个侦探似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分析?” 季婉白了她一眼。 “少来,我这是被你们带坏的,天天听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不长点心眼怎么行?”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暖暖的。 反而觉得这样的夜晚,才是最踏实的幸福。 正说着,夏桐和木思又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 这次是几盘切好的水果。 两个男人加入,肉串眨眼间就被扫掉了一大半。 萧文霖吃得爽快。 萧亦琅吃得不多,但每一串都挑最嫩的递到季婉手里。 等这顿夜宵结束,已经是凌晨四点左右。 最近萧文霖总是得去工地盯着工程进度,脸上也总是带着疲惫。 文清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生怕他熬坏了身子。 于是她一遍遍催着,让他赶紧回去休息。 季婉刷完牙,慢悠悠地从卫生间走出来。 一抬头,就看见萧亦琅换上了睡袍。 可他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整张脸上写满了心事。 大概是心里憋着火吧,这几天他几乎不怎么说话。 以前好歹还会在家露个脸。 可这两天呢? 他干脆连影子都见不着。 不过季婉也不是那种黏人、爱闹脾气的人。 萧亦琅早就说过,最近特别忙,根本抽不开身。 她也理解,毕竟家里的破事一大堆。 她自己都去看过医生了,就为了调节情绪,不让焦虑压垮自己。 可萧亦琅呢? 他除了要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家庭琐事,还得正常上班。 阳间的事还没干完,他还得回阴间接着干活。 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让人喘不过气。 她不开心的时候,至少还能躺床上装病。 可萧亦琅从不喊累,只是一声不吭地扛着所有。 所以季婉才想尽办法哄他,想让他松快一点。 她在床上折腾过好几回,故意讲冷笑话,扮鬼脸…… 礼物送了一堆。 软话也说了不少。 情歌也唱了。 甚至还鼓起勇气画了张他的画像。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结果却一点用都没有。 萧亦琅依旧沉默,依旧疲惫。 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最好哄的那个。 她不开心的时候,只要有人给她转五百块,她就能立马笑出来。 可萧亦琅不一样,他要的是内心的平静与释怀。 正灰心丧气时,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抽屉看到的几个粉红色袋子。 她忽然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 她悄悄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凑到萧亦琅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 “有个惊喜。” 萧亦琅微微一愣,转过头看向她。 他声音低低的。 “什么惊喜啊?” 看着季婉那副傻乎乎又甜滋滋的样子。 萧亦琅心头猛地一松。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他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你别瞎操心了。我就是最近事多,脑子太乱,烦得慌。跟你没关系,你该吃吃,该玩玩,过得开心点就行。” 季婉一听这话,心里暖融融的。 这种男人,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不吵不闹,不甩脸色,哪怕自己压得喘不过气,也从不让她承担一点压力。 他像一堵墙,把她护得严严实实,啥都不用她操心。 她深呼吸,像是有股勇气从心底冲上来。 心说:拼了! 这一回,必须豁出去! 季婉抓起那个粉红色的小袋子,像下定了某种重大决心。 她朝萧亦琅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俏皮和期待。 “你等着!不许偷看啊!马上就好!”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窜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她脸上泛着红晕,手指颤抖地拉了拉身上那套羞得让她心跳加速的小衣裳。 “你……你先转身!快点转过去!不准回头!听见没有!” 萧亦琅只能举起双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好好好,我转还不行吗?背对你行了吧?这下满意了?” 听到他顺从的回应,季婉心里松了口气。 她踮起脚尖,从浴室溜到床边,掀开被角,迅速钻进被窝。 摆出一个自认为既妩媚又撩人的造型。 “好了!可以回头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萧亦琅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一瞬,心跳仿佛漏了半拍。 他睁大了眼睛,瞳孔微微震颤。 其实,季婉在挑选这身衣服时,心里早有盘算…… 萧亦琅好歹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魂魄,那…… 古人嘛,肯定更喜欢古风那一套吧? 第226章 哄他 会不会更偏爱那种含蓄中带着风韵的美? 于是,她专程挑了这件粉嫩的肚兜款。 那肚兜是轻纱质地,几乎透明。 她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散在肩头,与粉纱相映成趣。 萧亦琅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脸、她的颈、她的肩、她的锁骨…… 最后落在那朵若隐若现的莲花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季婉等了半天,却不见他靠近。 她原本鼓起的勇气开始一点点瓦解,心里开始打鼓。 完了完了,是不是太过了? 他不会觉得我太轻浮吧? 还是…… 他根本不喜欢这样的打扮? 他该不会在心里笑话我吧? 她越想越羞,越想越气,猛地坐起身来,带着委屈和愤怒嚷道。 “这可是我的杀手锏!我……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穿的!要是连这都哄不好你,那我认输!真的不穿了,脱了拉倒!” 说完,她一把掀开被子,作势就要下床。 结果,就在她刚爬到床边,脚踝突然一紧……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脚腕。 “啊!” 她惊叫一声,划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拽了回去…… 萧亦琅压上来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他的呼吸又沉又烫,喷洒在她耳畔。 他盯着她身上那层薄纱,心头猛跳。 他心里乱成一团。 这女人……从哪儿搞来这些东西? 她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怎么偏偏在这种事上…… 心思这么深? 还准备了这种衣服? 管不了那么多了。 理智的堤坝在欲望的洪流面前轰然崩塌。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按在身下。 季婉还愣着神。 下一秒,萧亦琅就已经覆了上来。 他将她严严实实地笼罩在身下。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事到如今,逃是逃不掉了。 她只能听天由命,任由他主宰这一夜。 她带着一丝试探和不安。 “那个……我这样……你还喜欢吗?” 声音轻得激起了萧亦琅心底最汹涌的浪潮。 “喜欢。” 他答得干脆,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 “我……我是不是……” 她还想问什么。 可话刚出口,就被猛然堵了回去。 他的唇狠狠压下来。 …… 最后季婉瘫在他身上时。 她的脸颊还泛着潮红,呼吸断断续续。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真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 再这么下去,迟早得累出毛病。 接下来几天,萧亦琅不管多忙,都准时回家。 哪怕手头的工作再紧急,哪怕公司里有开不完的会议、签不完的合同。 他也会在夜色降临前踏进家门。 他似乎把“回家”当成了一种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些粉红色的袋子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萧亦琅一本正经地翻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记得放在这儿了……肯定在这堆里。” 季婉实在扛不住,举双手投降。 萧亦琅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总算放她一马。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季婉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 “至于吗,不就是一支口红!” 可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发现,挺久没见顾南枝了。 翻着手机相册,全是她们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的照片。 她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手指不自觉地点开了通讯录。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小婉?有事啊?” 顾南枝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点倦意。 “学姐……我想你啦,超级想!” 季婉拖长了音调,故意撒娇般地喊着。 “我也想你呀,怎么,突然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顾南枝笑了笑,但还是带着一丝关切。 季婉平时从不打电话,顶多加个表情包就完事了。 “没事儿,就是特别想你,咱出去走走吧,憋家里都快闷坏了。” 季婉趴在沙发上,一边晃着脚丫子一边说着。 “好啊……你今天有空不?不然就今天?” 顾南枝几乎是立刻回应。 “我天天都有空!那就定今天啦!” 季婉一个翻身坐起来。 “行,那咱们想想去哪儿玩。” 顾南枝嘴角微扬,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路线了。 “好嘞,待会见,亲一个……” 季婉还不忘“啵”地对着话筒亲了一口。 电话还没挂,顾南枝耳朵边突然一阵发烫。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滑过她的腰。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却没有躲开。 刚挂掉电话,那人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小婉找你了?” 男人嗓音低低的,低沉中带着一丝慵懒。 “嗯,她说好久没见面了,想一起出去逛逛。” 顾南枝小声回答。 “那你……能不能再陪我儿?”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惹得她微微颤了颤。 “哎呀,我哪天不在你身边啊?快起来,上班要迟到了!” 顾南枝推了他一下,声音里带着嗔怪。 她立马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洗脸、刷牙、化妆。 几分钟后,她像阵风似的冲出门去。 路靳默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他捡起地上被她踢开的拖鞋,轻轻放回门边。 与此同时,季婉和顾南枝俩人勾着手臂,开开心心地压马路。 一路走一路聊,话题多得说不完。 不知不觉,走进一家暖色调的咖啡馆。 她们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季婉爱闻咖啡味,但真喝起来总觉得苦,就点了杯冰水。 她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冰块,神情惬意。 顾南枝点了杯拿铁。 她轻轻抿了一口,可眉头却轻轻蹙了下。 叹口气。 “小婉,你记得你给我买的那套房吗?” “记得,怎么了?那套房子不是一直空着吗?装修完之后咱们都没怎么去住过。” “要不……咱俩去那儿住两天?换个环境,清静清静,也好好好聊聊天。” “啊?为啥突然想去住?家里住得好好的,何必跑那么远?” 季婉神情中透着几分不解。 好端端的,干嘛要特意跑外面去住?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还是顾南枝心里有什么烦心事? 她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表情,试图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些端倪。 顾南枝脸一红,扭捏了半天才终于开口。 “就……就是想跟你待两天嘛……最近心里乱糟糟的,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你好好说说话。” 她脸颊的红晕却越来越深,像是被晚霞染过一般。 第227章 总算逃出来了 看她这副羞怯又期待的模样,季婉秒懂了。 准是也被家里那些糟心事折腾得够呛。 于是她点了点头。 “行,去就去。反正我也挺累的,正好换个地方放松两天。” 顾南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太好了!我这就安排。” 她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季婉。 “你不在家,你家那位不会闹脾气吧?万一他找你怎么办?” 季婉冷笑一声,语气冷冷地说道。 “他高不高兴关我啥事?我过得舒心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我正好得躲两天!烦都烦死了,天天对着他那一副自以为是的脸,我都快窒息了。” 顾南枝低头,小声嘀咕道。 “我……我也是。家里最近也不太平,婆婆天天念叨,老公还不体谅,动不动就冷脸…… 我也想逃两天。” 就这样,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两个女人各自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季婉拨通了管家的号码。 “喂,宋薇啊?你帮我拿几套换洗衣服,再带两件睡衣和洗漱用品,送到顾小姐家去,我最近两天住她那儿。对,让司机送过来就行……哎等等,你也一起来吧,顺便待久点!我这边可能还得你照应着。” 她自从有了宋薇帮忙打理生活,吃喝拉撒都不用操心。 宋薇做事细致周到。 而夏桐不方便在阳间长时间行走,联络往来这些琐事,全靠宋薇跑腿。 电话那头的宋薇恭敬应下。 “好的,夫人,我马上安排。” 另一边,顾南枝也拨通了家中保姆的电话。 “英姨,麻烦您帮我带点日常用品过来,再拿几件宽松的家居服。我要和姐妹在这住几天,好好放松一下。嗯嗯,没别的事就让司机顺路送过来吧……谢谢啊!” 电话一挂,两人慢悠悠地朝公寓走去。 不大会儿,就到了地方。 折腾了一路,俩人都累得不行。 一进门,连鞋都来不及换,就直接瘫在沙发上。 顾南枝闭着眼,轻声嘀咕。 “啊……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季婉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是啊,总算逃出来了。”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两声轻,两声重,是宋薇和司机惯用的暗号。 与此同时。 另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是第二阵敲门声。 两边的人几乎同时把东西送到了。 宋薇推门进来。 她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眉头微微皱起。 屋里好久没人收拾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味。 她伸手拂过桌面,不由得叹了口气。 为了快点搞定卫生,她干脆叫上了萧家的鬼魂来帮忙打扫。 她低声念了几句口诀。 紧接着,几道淡淡的影子悄然浮现出来。 鬼魂干活,又快又安静,还不用付工资,最合适不过。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专注地完成每一项任务。 “夫人,这儿还得收拾一阵子,您和顾小姐要不要先出门转转,或者吃个晚饭再回来?” 宋薇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她拍了拍手,示意鬼魂们继续工作。 “这主意不错!我们去试试那个omakase吧?最近可火了,朋友圈都刷屏了,米其林推荐的主厨,预约都要提前三天!我一直想去尝一尝!” 季婉一下子来了精神。 “行啊,走呗!” 顾南枝笑了笑。 “反正也快饿了,正好换换口味。” 车内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季婉却全然不顾背景音乐,喋喋不休地翻着手机相册里的美食照片。 “学姐,omakase到底是个啥意思啊?” 季婉歪着头问,一脸困惑。 顾南枝马上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敲了几下。 她推了推眼镜,一边念道。 “哦,omakase是一种日本料理形式,源自日语,翻译过来就是‘您看着办吧’的意思,挺随缘的。主厨全程主导,根据当天的时令食材和自己的判断来决定菜品,顾客几乎不点菜。” 季婉也跟着搜了搜,语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原来这种店根本没菜单!主厨按当天有什么新鲜食材就做什么,再根据客人偏好微调一下,比如有人不吃生鱼,有人喜欢油脂丰富的鱼腩……整个过程更像是主厨与食客之间的一场默契对话。” “哇,这不就跟抽盲盒一样嘛?吃的啥全靠运气!说不定还能开出隐藏款寿司!” 顾南枝眼睛发亮,满脸期待。 季婉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该不会是主厨啥也没准备,看我们瞎聊几句,就随便捏个寿司,然后说这是限量款,今天只做三个,还拍照发ig?” 她一边说一边模仿主厨的语气。 “‘这枚金枪鱼大腹,采自北海道清晨第一网,佐以秘制海盐,只为您而作。’” 顾南枝瞥她一眼,带着几分嫌弃又带着几分无奈。 “哎哟,你就不能有点仪式感吗?人家这是料理艺术,不是路边摊现捏的饭团!” 季婉吐吐舌头,笑得一脸狡黠。 “艺术我也爱吃,但可别让我吃出哲学来,我怕消化不良。” 车子很快停在目的地。 门前悬挂着一盏古朴的纸灯笼,上面写着“初原”两个墨色小字。 服务员把她们带进一间安静的包厢。 主厨已经在案台前等着了,他双手放在身前,微微低头行礼。 “两位晚上好,欢迎光临初原。今晚的omakase之旅即将开始,希望你们能度过一段美妙的时光。” 季婉和顾南枝刚坐下,就有服务员介绍菜品结构和吃法礼仪。 “我们建议每道料理趁温热时享用,尽量在三分钟内品尝完毕,以便感受食材的最佳状态。酱油请少量蘸取,芥末已由主厨调配好,无需额外添加。” 厨师开始一样样展示食材 全是当天运来的,看得两人目不暇接。 季婉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声惊叹。 “这也太新鲜了吧?虾好像还能动!” 顾南枝则拿起手机悄悄拍了一张。 “这些都是顶级货,新鲜得很。” 厨师语气里满是骄傲,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食材在他手下被迅速分割、去皮、切片,动作行云流水。 季婉和顾南枝边看边等,心里早馋得不行。 突然,季婉给顾南枝发了条消息。 鬼王的小婉:学姐,他手是空的,没戴手套。 第228章 完全变了样 南枝学姐:别乱想,人家手都消过毒,说徒手做出来的味道更正。 顾南枝回得干脆利落。 鬼王的小婉:那他指甲剪了吗……我有点在意。 季婉忍不住又发了一条,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厨师的手指。 南枝学姐:打住!你再发我一口都吃不下! 顾南枝抬眼瞪了季婉一眼,示意她别再纠结这种细节。 季婉憋着笑,肩膀轻轻抖动。 不一会儿,一道道精致的菜陆续端上桌。 每道菜都像艺术品,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敬畏。 “天啊,这也太漂亮了吧!” 季婉忍不住惊叹。 她拿筷子夹了个寿司塞进嘴里。 入口的那一瞬,鲜味在嘴里炸开。 顾南枝也吃得很尽兴,一边吃一边点头。 饭后两人起身准备走。 刚推开包间门,迎面撞见一个女人。 对方眉头一皱,显然也没料到门口会有人。 正是以前踩坏季婉电脑的向清妍。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艳丽,挽着前主管的手,扭扭捏捏地往里走。 季婉和她正面对上,空气瞬间凝固了。 向清妍眼神茫然地扫过季婉的脸,似乎在记忆中努力搜寻。 等她仔细瞧了瞧,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以前那个不起眼的季婉吗? 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可眼前的人,完全变了样!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实习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容与自信的光芒。 以前的季婉,总是头发乱糟糟的。 她的脸色常年发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现在的她,皮肤白皙透亮,气色好得让人羡慕。 她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 这翻天覆地的改变,全是因为萧亦琅的细心照顾。 他从不嫌她笨拙,也不嘲笑她过去的窘迫。 他记得她爱喝温水,特意让助理准备恒温水壶。 她喜欢安静,他就把别墅的隔音做到极致。 她怕冷,他便在衣柜里提前铺好暖衣。 他陪她做皮肤管理,带她健身,鼓励她学画画、读书,一点一滴地填补她内心的空缺。 在他的宠爱与呵护下,季婉一点点长出了自信。 她不再畏畏缩缩,不再因一句话就吓得低头道歉。 她的身上开始浮现出一种气质。 清冷却不疏离,温柔却不软弱。 不仅是脸变了,连骨子里都换了个人。 她开始懂得爱惜自己,敢于表达想法,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也能挺身而出。 这种改变,不源自内心深处的重塑。 向清妍眼睛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着季婉。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哎哟,这不是小婉吗?” 她故意拉长语调。 “这么晚还出来吃饭呀?” 语气听着是亲切,实则酸溜溜的。 季婉和顾南枝眼神里全是无奈。 她们太清楚向清妍的做派了,嘴上说着关心,实际只想挑刺贬低别人。 顾南枝轻轻摇了摇头,季婉抿了抿唇,心里叹了口气。 晚上不来吃饭,难不成来这儿泡澡? 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纯粹是为了找茬。 “嗯。” 季婉轻声答了一句。 没想到向清妍突然冷笑起来。 “哟,还真舍得来这儿啊?就你这条件,别是硬撑着装有钱人吧?待会儿别连账都结不起,丢脸到要找人救场哦……” 她语气轻佻,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连她都没察觉,看着眼前的季婉,心里竟悄悄冒出了一股酸味。 这光芒,刺痛了向清妍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季婉只觉得头疼。 她抬手扶了扶额角,心里暗暗懊悔。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出门,窝在家里吃泡面都比现在舒服。 这个向清妍,总爱踩别人抬自己。 她的快乐,从来都建立在别人的难堪之上。 出来吃个饭都能撞见这种扫把星,晦气透了。 季婉懒得和她计较。 面对向清妍的冷嘲热讽,季婉一点没动气,笑着回了一句。 “你这么担心我付不起?该不会是想请我吃一顿吧?” 换作以前,季婉肯定闷不吭声,生怕惹事上身。 可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为这种无聊的挑衅委屈自己了。 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人物。 向清妍根本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反击,当场愣住。 她张了张嘴,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哼,果然撑不起场面吧?脑袋不大,帽子倒戴得挺大。” 她恼羞成怒地甩出一句。 “再说了,就你这模样,也不像能进这种高档地方消费的人。” 她眼神上下打量着季婉,满是轻蔑与不屑。 季婉嗤了一声。 她摇了摇头,显然觉得对方根本不值得她浪费情绪。 她转身就想拉顾南枝离开。 顾南枝在旁边看得火大。 自己学妹好端端地站在那儿,竟然被人当街挑衅羞辱。 而季婉居然选择忍了,这让她顿时无法接受。 她立马开口。 “哪儿来的疯狗啊,见谁咬谁?赶紧回家打针疫苗去吧,省得在这儿乱发疯,咬了人还得牵连别人!” 向清妍脸都气紫了,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她指着顾南枝的手都在发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旁边的上司一看场面彻底失控,赶紧伸手拉住向清妍。 他一个劲儿地朝她使眼色,示意她别再闹了。 同时,他转向季婉和顾南枝,连连道歉。 “不好意思啊,她就是这个脾气,说话没个轻重,两位别往心里去。” 如今在外跟人当街吵起来,他也觉得脸上无光。 更何况,他刚才已经打量过季婉…… 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腕上那块表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气场更是沉稳自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再看看她身边那位朋友,谈吐利落,显然也不是好惹的主。 他心里清楚,真要是把人得罪狠了,以后恐怕有的是麻烦。 于是他低声下气地劝道。 “真是对不住,让她给你们添麻烦了。” “清妍,算了,别跟这种人计较。” 他小声劝向清妍,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咱们进去吃饭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向清妍心里憋屈得快要爆炸。 她瞪了季婉一眼,然后愤愤地甩开前上司的手,头也不回地跟了进去。 季婉和顾南枝冷冷看他们一眼。 她们只是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第229章 蹬鼻子上脸 “唉,真倒楣,吃个饭也能碰上她。” 季婉忍不住叹气。 “早知道就不来这家了。” “别理她了,咱们赶紧回家。” 顾南枝拍拍她肩膀,轻声安慰道。 “省得再被这条疯狗缠上,白白糟心,不值得。” 两人刚走到门口,司机把车开了过来。 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等一下!” 季婉和顾南枝停下脚步。 她们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 两人眼神一致,像是在看个神经病。 这人又搞什么鬼…… “你们故意在我的面前显摆是不是?” 向清妍眼神凌厉地瞪着季婉和顾南枝。 “显摆?” 季婉差点笑出声。 “我们就是来吃顿饭,点了几道家常菜,有什么好显摆的?你是不是看谁都像在针对你?”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季婉心中愈发不耐烦。 向清妍到底图什么? 明明大家早已没了交集,她非得主动凑上来挑事。 季婉越想越觉得荒唐。 老天爷,前同事的怨气这么重,真是够恶心的。 季婉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季婉本来不想搭理,可没想到这大姐又开口了。 “你们不是想显摆自己混得比我强吗?” 向清妍眼神里满是嫉妒与不屑。 “看看你现在,穿得光鲜亮丽,吃着高级餐厅,朋友圈晒着旅游照,你当我不知道你在装模作样?” “你想岔了。” 季婉语气带着点无奈。 “我们真没那闲工夫去想你过得好不好,也没心思跟你比来比去。今天来这家店,是因为南枝推荐的,纯粹是为了吃顿饭而已。” “你们……” 向清妍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行了清妍,别闹了,该走了。” 杨总从餐厅门口走上来,神情明显带着不耐烦。 向清妍立马扭过头,声音瞬间拔高。 “哟,杨总,你该不会还惦记这个小狐狸精吧?看她过得顺风顺水,你怕得罪她,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了?是不是心里还对她念念不忘啊?” 季婉一愣,转头看向杨总,眼里满是错愕。 顾南枝也愣住了,完全没料到话题会突然拐到这种方向。 这唱的是哪一出? 季婉心里泛起一阵荒谬感。 她们不过来吃顿饭,何曾招惹过谁? “清妍,别瞎说了!” 杨总脸色一沉,语气严厉起来。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闹什么?丢不丢人?赶紧走人,别在这儿丢脸了!” 他伸手就去拉向清妍的手臂,想把她拽离现场。 向清妍一把甩开他的手,指着季婉大声嚷道。 “你这个心机女,装什么无辜!我知道你肚子里那点坏水!当年在公司里就知道勾搭上司,现在又装清高,骗得了别人,骗得了我?” 季婉瞪大眼睛,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真的不明白,向清妍从哪儿翻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这人怕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把黑的说成白的?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果断拉起顾南枝的手腕。 “走,我们走。” 顾南枝愤愤地瞪了向清妍一眼,跟着季婉快步走向停车场。 “太离谱了!” 顾南枝坐进车里还在生气。 “她当自己是宇宙中心啊?全世界的人都得围着她的情绪转?凭什么冲我们发疯?我们招她惹她了?” 季婉轻轻叹气。 “算了,别理她。有些人心里早就扭曲了,我们越是回应,她越来劲。早点走吧,最好以后再也不见,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驶离了那个闹剧的现场,身后只留下向清妍的身影。 向清妍死死盯着远去的尾灯,眼里全是不甘和嫉妒。 “你说你,好端端的,非得搞这一出?” 杨总皱着眉,语气烦躁。 “就出来吃顿饭,放松一下,至于闹成这样?非得把气氛搞砸,把人都得罪光才甘心?” “哼!” 向清妍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你心里还是有她,对不对?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上班那会儿,你哪天不是变着法子找她说话?今天她突然出现,八成就是冲你来的!装什么清高,分明是故意勾引你,装模作样地回来晃一圈,让你心神不宁!” 这个姓刘的中年男人,曾经是季婉在公司的顶头上司。 也是那个动不动就让她加班、一拖再拖的人。 他总是在经过她工位时,笑眯眯地暗示。 “小季啊,工作表现不错,只要肯‘懂事’一点,升职加薪不在话下。年轻人嘛,眼光要放长远。” 季婉可不是那种能委曲求全的人。 她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靠出卖尊严换来的所谓“前程”。 呸,谁稀罕这种下三滥的便宜! 可那时候,她刚毕业没多久,只能咬牙忍着。 她低着头,装作听不懂。 她不是没想过反抗,只是还没攒够勇气。 一直忍到辞职那天,她趁他不备,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我稀罕她?放屁!” 杨总现在回想起来还窝火。 “那种不知好歹的丫头,倒贴我都不想要!整天绷着脸,装什么清高!她打过我一巴掌的事,我还没去找她呢,真是蹬鼻子上脸!” 听到那大叔对季婉一通数落,向清妍心里反倒美滋滋的。 她死死盯着载着季婉的那辆车。 她嘴角撇了撇,像是嫌弃,又像是幸灾乐祸。 “你瞧见没?她眼神高得快飞上天了。还有那辆来接她的迈巴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开得起的。季婉以前可是全公司出了名的穷,怎么现在突然开上豪车,身边还有人专程来接?啧,该不会是被人包养了吧?” 向清妍本就喜欢在背后嚼舌根,这时更毫不遮掩。 那大叔脸上露出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 “可不是嘛,看着就来气。你看看她眼神,飘得都快到天花板了,走路腰一摆一摆的,一看就是被男人宠坏了。这种人啊,不值得我们搭理,迟早有她哭的时候。走吧走吧,别站这儿吹风了,吃饭去吃饭去。” 他昨晚看见季婉穿着一身修身红裙走进包厢。 他当时就心痒痒的…… 那小妞要是昨晚能上手,那该多爽啊。 他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眼睛直勾勾的,像饿狼盯着猎物。 好些日子没见,这丫头倒是越长越勾人了。 真想…… 闻一闻她身上的味道,问一问她到底攀上了哪棵高枝。 第230章 好戏马上开场 车里的两个姑娘压根不知道身后那俩人正嚼着她们的舌根。 季婉和顾南枝只顾着赶路回家。 她们对刚才的事满脑子问号。 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小婉,那男的谁啊?” 顾南枝皱眉问道。 季婉把上份工作的糟心事,一五一十讲给了顾南枝听。 “我天!你居然忍了?季婉你也太怂了吧!” 顾南枝抬手就在季婉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哎哟!” 季婉立马揉胳膊,小声嘀咕。 “我……我不是也骂回去……” 她委屈巴巴地小声辩解。 顾南枝瞪她。 “你那叫还击?那明明是我替你骂的!你得硬气点,不能光靠别人出头!” 她知道季婉一向心软。 “我……我还扇了他一耳光呢。” 季婉弱弱地辩解。 “扇一耳光就够了?你得见一次打一次!不然这些气你都得自己吞?季婉,你要争气啊!” 顾南枝气得直跺脚。 她这个人,轮到自己遇事总拿不定主意。 可只要季婉受委屈,她立马变身女战士。 她不怕事,更不怕为朋友出头。 哪怕对方是上司,是长辈,只要敢欺负季婉,她就绝不姑息。 “别急嘛,我现在可有靠山了,我要请南笙出马。” 季婉笑得有点坏。 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是已经想好了整盘计划。 “南笙?找她干啥?” 顾南枝一头雾水。 她完全没明白季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她印象里,南笙就是个整爱八卦的姑娘,能有什么本事? “嘿嘿,你不懂吧?南笙最擅长搞人了!咱干脆把她俩打包送过去,让她好好玩玩。” 季婉靠在座椅上,笑得越发得意。 南笙虽然看着不正经,可一旦动起手来,手段那叫一个阴狠又精准。 顾南枝顿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那你让南笙下手狠点啊!太气人了!等有动静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个男人吃瘪的样子。 季婉轻笑两声。 “知道啦,放心吧。”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嘴角还挂着笑意。 回到家,两人先冲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季婉立马给南笙发了消息。 “南笙,有个活儿,要不要接?保证让你玩得尽兴。” 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等着看一场好戏开场。 她手里攥着手机,眉头微皱,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拨通那个号码。 毕竟南笙平日里行踪诡秘。 宋薇点开了通话记录,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无人接听。 她刚想叹气挂断,突然听到了一声沙哑的“喂”。 刚说完,南笙就像从地里冒出来似的,唰一下出现在客厅。 门没开她就这么凭空站在了玄关处。 她冷冷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季婉身上。 顾南枝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心里直打鼓。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哎哟……我的小公主,怎么啦?谁惹你不开心啦?” 南笙轻盈地走了过来。 她一只手抚上季婉的脸颊。 季婉立刻变脸,嘴一瘪,噼里啪啦把今晚的事全倒了出来。 “他们……他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就在omakase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装模作样……” 那委屈样,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一个道歉。 连一向冷静的宋薇都不禁动容。 顾南枝在旁边也不闲着,一个劲火上浇油。 “就是!那男的还当着众人的面嘲讽她,说什么‘你也就靠点关系混日子’,这话多难听啊!” 顾南枝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 “还有那个女的,装什么清高,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使绊子呢!南笙,你可得替小婉出这口气,不然我们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哟……这回你可找对人了。” 南笙眯起眼,笑得邪乎。 “等着瞧吧,好戏马上开场。” 她的眼神忽明忽暗,危险又迷人。 “敢动我妹妹的人,还没几个能全身而退的。” “嗯嗯,你一定得帮我狠狠教训他们!” 季婉咬牙切齿。 她双手紧紧攥住南笙的手。 “让他们以后见了我都绕着走!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放心……包您满意。” 南笙一扬嘴角,应得干脆。 南笙转身就蹦蹦跳跳地去找她的新“玩具”了。 她像一阵风似的,眨眼工夫就从屋里没了影。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等南笙一走,俩女人才松了口气。 顾南枝重重地靠回沙发,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的天,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她一进来,我都感觉屋子温度降了十度。” 宋薇点点头,神情依旧凝重。 “南笙是帮手,可有时候……我也怕她收不住。” 她们并排躺在宽大的床上,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候。 她们不约而同地往中间靠了靠。 季婉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 “我们那时候……是不是也经常这样?” 也是这样,俩人挤在那张窄床上,聊心事、说秘密。 顾南枝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光。 “记得有一次你发烧,半夜非说天花板上有鬼。我吓得不敢睡,守了你一整晚。” 她伸手拨了拨季婉的刘海。 “你那时候胆子小,可倔得很,哭完又不肯认错。” 她们开始聊起上学时的糗事,笑得停不下来。 “还记得那次为了抢食堂最后一份糖醋排骨,你直接抄起饭盒冲过去,差点和隔壁班的人打起来?” 顾南枝笑得肩膀直抖。 “还有你,穿着拖鞋就跑去上早课,被导员抓了个正着,说你‘影响校风’!” 季婉也笑出了眼泪。 “谁让你不叫我起床!那天我梦见自己拿了奖学金,结果醒来发现迟到了半小时!” “学姐,要是现在能回到过去,你还愿意再过一遍那时候吗?” 季婉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回不回去啊,其实也无所谓了……那时候我没吃多少苦,就是总一个人,挺寂寞的。倒是你,千万别回去。” 顾南枝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藏着心疼。 “那段日子太难了,你拼了命地讨好所有人,可谁都没真正懂你。你现在过得好了,别再回头了。” 季婉直点头。 她宁愿撞墙也不想再回到那时候。 那些记忆像刀子,刻在她心底,永远无法抹去。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两个人就闭上了眼。 第232章 天都塌了 谁来救救我…… 突然…… 她耳朵一动,捕捉到一道极其突兀的声音。 那是一声嘶哑的喊叫,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和绝望。 她猛地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要确认刚才看到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然后,她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是在做梦。 杨总确确实实就在她旁边,脸色煞白得吓人。 他的眼神慌乱无措,瞳孔缩成一点。 此刻一看到杨总这副模样,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嗖”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惊恐地四处查看…… 她想确认那个死人还在不在。 可这一看,她彻底傻了。 杨总那个“好兄弟”,竟然真的出问题了。 那东西的颜色完全不对劲…… 杨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厕所。 他冲到马桶前,低头一检查。 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轻轻碰了一下,却发现那玩意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立马吓蒙了,嘴上直喊。 “去医院!快去医院!” 手指哆嗦着抓起裤子往上套,结果被绊了一跤,差点摔倒在地。 他顾不上疼,一边穿一边急得大叫。 向清妍顾不上别的,赶紧套上衣服,跟着他往外跑。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映得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一路小跑紧跟在杨总身后,心里乱成一团。 她想:刚尝到点滋味,以为能有点盼头,结果这是提前透支了? 昨晚她第一次觉得这男人或许能给她点安稳。 可这才过了几个小时,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还是自己太贪心,老天爷立刻就收回了这点福气? 以后的日子岂不是彻底没指望了? 她脑子里闪出将来一个人孤零零生活的画面…… 如果连他都垮了,那自己还指望什么? 她记得他最近总说自己“状态不好”,背地里偷偷买各种补药。 她劝过几次,可他总说“没事,都是正规渠道买的”。 现在想来,该不会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身体吃坏了? 要是真因为乱用药出事,那可真是蠢得要命。 她偷偷看了眼身边的杨总。 他嘴唇一直在微微颤动,像在默念什么。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子厌烦。 这算什么? 关键时刻掉链子,连最基础的生理功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担当? 谈什么未来? 她越想越委屈,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把情绪死死压在胸口。 到了医院,杨总直奔急诊室。 他扑到窗口前,声音发抖。 “我……我尿不出来!快帮我看看!”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说。 “先去挂号。” 他几乎要哭出来。 “真的等不了了!再等我怕要出事!” 说着就要往诊区冲,保安见状赶紧拦住。 向清妍跑过来出示身份证,护士才不情愿地挂了个急诊号。 可这事又羞于启齿,他只能憋着嗓门小声求助。 “医生……我……我下面……出问题了,尿……尿不出来。” 护士听完冷淡地点点头,让他去候诊区等。 可他根本坐不住。 年轻的男医生刚坐下,他就“扑通”一声半跪在椅子前。 “医生,救救我!我真的尿不出来!肚子要炸了!我……我是不是废了?您快看看我吧!” 医生赶紧扶他起来,让他冷静点。 医生让他进了检查室,让他把裤子脱了。 当医生看清情况的那一刻,脸色都变了。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番,眼神越来越凝重。 医生忍不住低呼出声。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杨总那话儿…… 真的悬了。 肿胀、发紫,局部呈现暗褐色,明显有大面积坏死的迹象。 这不仅仅是堵塞或炎症,而是真正的组织缺血坏死。 怕是保不住了,得做切除手术。 医生心里已经下了初步判断…… 如果血流无法恢复,必须尽早截除病变部分。 这个决定意味着患者将永久失去生理功能。 更麻烦的是,这种地方…… 还装不了假肢。 他调整情绪,努力让语气显得专业而温和。 不能刺激他,也不能隐瞒真相,必须在真实与安抚之间找到平衡点。 “你现在的情况比较严重。” 医生低声说。 “局部组织已经出现坏死,血流几乎中断。我们现在要尽快做血管造影,看看能不能疏通。如果不行……可能需要考虑手术干预,把坏死的部分处理掉,避免感染扩散。” “说实话,恢复的可能性……不太高。” 医生顿了顿,看着杨总通红的眼睛。 “但为了你的整体健康,我们必须马上行动。否则毒素进入血液,会引起败血症,甚至器官衰竭,那时候就真的危险了。” 老男人一听,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医生说的话像是一段段断续的电流。 他只听清了“保不住”“手术”“感染”这几个字,其他的全被恐惧吞噬了。 这下彻底完了。 未来再也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能不停地抹眼泪。 完了,全完了。 他感觉天都塌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以后,他还怎么面对自己? 还能算个男人吗?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别人的眼睛,甚至不敢再面对镜子中的自己。 向清妍却特别冷静,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她的眉宇间透着镇定,目光清晰而专注。 她轻轻拍了拍杨总的肩膀,示意他别怕。 一会儿她帮他整理病历资料。 一会儿又快步跑去缴费窗口。 她还站在杨总身边,柔声安慰。 “没事的,医生都说情况可控,手术很快就会结束。” 当医生穿着白大褂走过来,拿着手术同意书问道。 “谁是家属?需要签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总身上。 向清妍往前一步。 “我是他爱人。” 她接过笔,干脆利落地签上了名字……向清妍。 其实她只是杨总的助理,并非什么亲密关系。 之前和季婉争主管职位时,她能力一般。 最后还是靠杨总替她说话,才勉强为她争取到了个助理岗。 时间久了,成了办公室里不可或缺的“隐形支柱”。 很快,杨总就被推进手术室了。 向清妍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向清妍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挺满意。 第233章 倒霉到家了! 在他看来,病人已经签字,医疗流程合法合规,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手术前,病人自己已经签了同意书,风险也讲明白了。 杨总当时神志清醒,清楚自己啥状况。 那一刻,尊严、面子、身份,全都退居其次。 他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可这话一出,全家人都愣住了。 杨总的老婆最先反应过来,察觉事情不对劲。 她双眼通红,冲着向清妍尖叫。 “你说啊!发生了啥事?你跟他是啥关系?!怎么闹到要切器官的地步?你说啊!你给我说清楚!!” 她死死盯着向清妍,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两位老人也反应了过来,刚要上前拉住向清妍问个明白…… 突然旁边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请问……你们是杨总的家人吗?” 说话的是个气质温婉的女人。 “我是杨总的女朋友,听说他出事住院了,朋友通知我的,我就马上赶过来了。” 杨总的老婆瞪大了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位老人更是面面相觑,满脸震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 什么情况? 他们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法理清眼前的逻辑。 连向清妍都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目光在杨总老婆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之间来回扫视。 她本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和杨总有特殊关系的女人。 还没等大家回过味来,身后又跑来个戴鸭舌帽的小姑娘。 她跑得有些喘,可声音却清亮无比。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有人认识杨长轩杨总吗?我是他新交的女朋友,刚听同事说他动手术,我特地赶来看看。” 这句话刚一出口,瞬间激起一片骚动。 一时间,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动弹。 每个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疑。 杨总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新女友”?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女人陆续出现。 人数越聚越多,最后竟然比家属还多。 光是自称“杨总女友”或“亲密关系人”的女性就有七八个。 还不算那些沉默站在角落、欲言又止的人。 家属们面露尴尬,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场荒唐的闹剧。 向清妍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杨长轩公司里的挂名助理,却从未公开过任何私人关系。 此刻,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羊,四面八方都是审视甚至带着嘲讽的眼神。 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成了所有人眼中“第三者”或“心机女”的代名词。 她想离开,可脚步像钉在了地上。 她想辩解,又怕越描越黑。 所有人都盯着她看,眼神里满是质问和猜疑。 那个穿风衣的女人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就是他助理?助理要跟到医院来守着?真贴心啊。” 更有人翻出手机相册,指着某张聚餐照片说。 “这不就是那天坐在他旁边的女生吗?还说只是助理?” 一句句冷言冷语如针扎般刺进向清妍的耳朵,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而主角杨总,还在里面躺着,还没醒。 杨长轩躺在无影灯下,全身插满管子,对门外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可他身边的女人,已经快站满一走廊了。 此刻,她们彼此对视。 她之前发的朋友圈,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颗炸弹,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炸醒了。 发布时间正是杨长轩被推进手术室的十分钟前。 向清妍本意是表达担忧,却没想到被有心人截图转发,迅速在杨长轩的社交圈里传开。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向清妍完全懵了。 她压根儿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看着眼前这群陌生又愤怒的面孔,内心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凭什么她要为一个男人的烂账买单?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可她不能哭,不敢哭,更不能在这群人面前示弱。 她明明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她是那个被杨长轩一次次叫去加班、深夜陪他应酬的人。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只会让局势更糟。 说多了显得心虚,不说又显得默认。 这种羞辱感让她几近窒息。 她赶紧低着头,趁着人群混乱,快步溜出了医院。 她终于脱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空间,逃出了那个充满敌意的战场。 她回头看了眼那栋楼,心里直翻白眼。 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回到家后,向清妍走进浴室。 她站在淋浴喷头下,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她闭上眼睛,试图清空思绪。 可那些画面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一站就是二十分钟,直到皮肤微微发红,才终于关掉水龙头。 洗完澡出来,她感觉肚子隐隐作痛。 但眼下这堆破事让她顾不上身体的不适。 她咬着牙,强撑着走进卧室。 疼痛从胃部蔓延开来。 可她没有心思做饭,甚至连喝口水都提不起劲。 她只想坐下,喘口气,哪怕只是片刻的宁静。 她闭上眼,试图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思绪杂乱如麻,根本无法集中。 正打算拿起手机问问朋友该怎么办时,她刚打开朋友圈,整个人都傻了。 她手指微微发抖地点开微信,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已被消息淹没。 朋友圈里那条“祈祷一切平安”的动态下面。 短短几小时内竟积累了上千条点赞,评论更是多得翻不完。 私信框里更是炸开了锅。 陌生号码接连不断发来质问、谩骂,甚至还有人威胁要曝光她的个人信息。 向清妍越看手机里那些群聊消息和朋友圈的影射,心里就越烦躁。 她终于忍无可忍,干脆一把关掉手机。 她脚步沉重地走回房间,房门“砰”的一声被她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可越是想静,脑海中那些画面就越发清晰。 医院里那一幕幕场景不断回放…… 她清楚得很,这事如果不尽快处理,只会越演越烈。 流言会变成定论,误解会演成现实。 她的名声、前途、尊严,都会在这场风暴中被碾成粉末。 就在这万般压抑的时刻,她突然想起来…… 杨总的手机还在她包里。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让她猛地坐起身来,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她知道他的密码。 第234章 全是假象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一划,屏幕亮起。 她点开聊天软件的瞬间,心口猛地一紧。 她的天都塌了。 这家伙居然给每个跟他有关系的女人,都做了统一的备注。 所有名字前面,全带着一个粉红色的爱心符号。 她颤抖着手指往下翻,一个、两个、三个…… 越翻心里越凉。 那些名字五花八门,有昵称、有全名、有带数字的,但无一例外都顶着那个刺眼的红心。 她一边翻一边数,居然快有五十个了。 所以,她费尽心机地往上爬,放弃了自己的原则。 一次次陪笑…… 结果在对方眼里,也不过是众多玩物中的一个? 她曾经以为自己特别,以为自己是他真正信任的人。 可现实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手机里的钱包应用。 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 可账户余额显示的数字却让她差点叫出声。 光是这一张绑定的银行卡,余额就显示着六十多万! 这个数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让她瞬间清醒又愤怒。 这家伙表面上装得清廉自律,背地里却搜刮了这么多钱! 她不死心,又翻看了其他平台的钱包记录,发现他还有多个账户。 分散在不同的支付平台和银行app中。 有些账户余额不多,但转账频繁,金额巨大。 有些则是定期存款,数额惊人。 这些钱,是不是都来自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是不是都压在她替他扛下的那些烂摊子上? 可刚才在医院看到他的家人,穿得普普通通。 尤其是他老婆,看上去甚至有点抠门。 她当时还以为他们是节俭持家,现在想来,全是假象! 他用她的辛苦和牺牲换来的财富,留给那些“正牌”家人享受。 向清妍顿时觉得恶心又可笑。 她指尖发抖,却鬼使神差地点进了自己的聊天窗口。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私密通道,曾经塞满了甜言蜜语和深夜的暧昧语音。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报复欲望。 她手一抖,偷偷转了十万给自己。 金额不大不小,正好够让她心里舒服一点。 她试了俩密码,竟然就对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短信瞬间弹出。 “您尾号xxxx账户收入人民币100,000元。” 她立马打开转账记录,一条条删得干干净净。 她还顺手清空了聊天软件的缓存和搜索记录。 做完这些事,她靠在床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说到底,她陪杨长轩也陪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整整三年,背后的代价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光砸了不少钱进去,床上的事没少做,哪怕生理期也从不敢拒绝。 就连公司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她也都替他扛了不少。 现在从那男人身上拿点钱,算什么? 不过是对她这些年委屈、牺牲和痛苦的一个交代罢了。 是他欠她的,一分都不能少! 她抓起自己的手机,干脆利落地给上级领导发了辞职信。 理由简单:个人原因,即刻生效,无需挽留。 她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心里竟有种解脱般的畅快。 没过多久,回复就来了…… 同意,立马生效。 后续手续hr会处理,请注意交接。 显然,上头是怕事情闹大,巴不得他们俩赶紧走人。 毕竟一个高管住院,牵扯出这么多风言风语,公司形象已经受损。 向清妍正觉得自己安排得滴水不漏。 钱也拿了,工作也辞了,从此可以远离这个是非圈,过自己的新生活。 她刚把手机扔到一旁,突然脑子一激灵,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一切,也太巧了吧? 从季婉回到这座城市开始,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 无论是她父母突然出现,还是那些莫名其妙的麻烦事,几乎都发生在她重新露面之后。 而每一个事件的背后,似乎都隐约能看到她的影子。 这绝不可能仅仅是巧合。 季婉的出现,把所有隐藏的问题全都翻了出来。 这事,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尽管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向清妍的直觉一向很准。 她总觉得,季婉回来的目的并不单纯。 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可背地里却像是在布局。 不然,为什么偏偏她一出现,自己就频频倒霉? 难道真是命运的捉弄? 不,向清妍不信这些。 可向清妍这时候却像是脑子短路,一时冲动,做出了个特别蠢的决定。 愤怒和猜疑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直接跳过了所有理智的步骤。 在情绪的驱使下,她拨出了那个号码。 她直接打了报警电话。 “同志,我要举报!有人故意扰乱我家生活,还诈骗!你们快来查查她!” 对方试图让她冷静,并询问具体情况,可她根本听不进去。 报完警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反应过度了。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等着看结果了。 …… 季婉那边,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床另一边的顾南枝更是睡得四仰八叉。 俩人横在床上,睡相五花八门。 季婉侧着头,嘴角湿漉漉的一片,显然是做梦时流的口水。 顾南枝更夸张,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无意识地伸手去摸枕头下的薯片袋子。 结果摸了个空,还皱着眉头嘀咕。 “谁把我夜宵拿走了……” 刚爬起来刷牙,宋薇就进来了。 季婉顶着一头炸毛,手里还拿着牙刷。 宋薇站在门口,神情略显严肃。 “夫人,吴局长来电话了,说有人找您,还报警了。” 季婉脑子迷糊着,一听这话,愣了一下。 “报警?找我?” 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自己这两天安分守己,也没得罪谁,怎么就有人报警找她了? 吴局长? 谁啊? 她努力在记忆里翻找这个名字。 印象中好像有个姓张的官员,但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交警队的? 还是街道办的? 又或者是哪个政府部门的? 上次爸妈来找她,堵车那会,好像是有位局长来过。 他说话温和,态度也很体面,帮她解决了麻烦。 可那人是陈局长? 王局长? 还是吴局长? 季婉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对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唉,头都大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 明明才刚起床,怎么就要面对这么复杂的局面? 她又没违法,谁会平白无故举报她? 第235章 有点邪门 “夫人,就是上次帮过您的那位吴局长。” 宋薇见她一脸茫然,赶紧补充了一句。 “您别担心,他说只是走个流程,让您过去一趟就行。” “具体情况也没细说,应该是例行了解情况,不会有事的。” 季婉点点头,转身去换衣服。 正要出门,顾南枝那边突然打起电话来。 可一接到电话,整个人瞬间清醒。 “喂,靳默啊!对,那个……小婉被警察叫了,说是吴局长那边来的。” 她语气里带着焦急。 “你过来一趟吧,咱们一起看看啥情况。” “嗯嗯,好嘞,那我们这就出发啦。” “嗯嗯,挂了……” 两人也没多想,就这么出发去了警局。 车是宋薇安排的。 季婉坐副驾驶,顾南枝坐在后排。 一边啃着宋薇准备的吐司,一边喝着橙汁。 季婉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顾南枝也吃得很香,嘴里含糊地说。 “下次让宋薇多做点,这早餐绝了。” “小婉,你说……该不会是向清妍出啥事了吧?” 顾南枝突然冒出一句。 她放下吐司,神情认真了几分,眉头微皱。 季婉咬吐司的动作顿了一下。 向清妍…… 说她报警,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好像…… 还真是有点邪门。 季婉轻声嘀咕。 这么多事接连发生,偏偏都跟她扯上关系,未免太巧合了。 难道真的有人在背后针对她?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误会? 顾南枝心里嘀咕,向清妍那女人就是个神经病。 她一向爱把事情往复杂了想,一点小事都能脑补出一出大戏。 现在季婉回来了,她心里有疙瘩,做出点极端的事也不奇怪。 “我也搞不懂啊……” 季婉咽下嘴里的食物,嘟囔着。 “我只是回来过普通日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都离职那么久了,后来连消息都没回过一条。昨晚刚见着面,她就跟疯了似的到处咬人,真是够可以的。” “不过看着也不像多严重的事,别怕,有我在呢。” 她眼神坚定地望向季婉。 “再说靳默也快到了,咱们先看看怎么回事。” “嗯嗯。” 季婉连忙点头。 到了警局,向清妍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坐在接待区,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一看到季婉,立刻瞪过来,眼神跟刀子似的。 季婉心里直犯嘀咕。 天呐,顾南枝还真说对了,怎么又碰上向清妍了?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怎么一见面就跟见了仇人一样? 季婉脑海里快速翻找着过往的记忆,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端倪。 是哪句话说错了? 还是哪个举动让人误会了? 向清妍的目光扫到季婉身后的靳默,脸色瞬间变了。 她认定这男人就是季婉在外面养的有钱情人,当场就炸了。 “哟!还真把野男人带来了?脸都不要了是吧!”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直直地指向靳默,情绪彻底失控。 季婉愣住,脑子“嗡”的一声。 下一秒,她立刻回呛。 “你胡说什么?嘴放干净点!他就是我朋友,谁跟你乱扯关系!” 顾南枝也气得不行,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见谁咬谁啊? 她本就看不惯这种无理取闹的人。 她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理论,恨不得当场给她一顿教训。 却被路靳默一把拽住。 “别激动,这事我来处理。”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听话。” 他继续说着,目光中透着一种久经世事的从容。 这么一安抚,顾南枝才呼了口气,终究忍住了怒火。 她扭过头去不看那张让人火大的脸,咬着牙小声嘀咕。 “真是疯子,莫名其妙!” 这时,吴局长走进来。 他神情严肃地看着向清妍,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不解。 “到底怎么回事?你报什么警?” 向清妍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季婉。 一口气将昨晚在餐馆发生的争执,到今天在医院闹得人尽皆知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全都倒了出来。 她语速飞快,口齿清晰,语气中带着难以压抑的愤怒和屈辱…… 她描述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讲得有鼻子有眼。 季婉、顾南枝,还有坐在旁边的路靳默三个人…… 他们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 这也太离谱了…… 简直像是从狗血电视剧里剪下来的情节。 季婉和顾南枝迅速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这手段,这节奏,除了南笙,还能有谁? 她们俩立刻低下了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说到底,这事的源头确实是她们先起的头。 不过她们两个压根儿没参与后续的发展,甚至连南笙要这么干都不知道。 吴局长也是老公安出身,啥大场面没见过? 可听完向清妍这段陈述,他愣是停顿了半秒。 一个男的,背着老婆搞了六十个对象? 长期维持这么庞大的“地下关系网”? 还胆大包天到和兄弟****,最后把自己睡出功能障碍? 他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人要是还活着,他真想请来做个专题访谈,拿到警校去当反面教材推广。 要不是现在又冒出个向清妍在茶楼闹腾,情绪失控地指控季婉教唆。 更要命的是,这件事还莫名其妙地扯上了萧家…… 这种荒诞离奇的案子,根本轮不到他这位局长亲自出面。 可事情一旦牵涉到权势家族,性质就变了。 万一被媒体挖出来,上了热搜,传到省里甚至中央,那影响可就大了。 不仅影响公安系统的公信力,还可能牵连政治层面。 他缓缓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向清妍,语气沉稳却带着压迫感地问。 “你说是季女士干的,指使别人编造谣言,毁人名声……那你有证据吗?任何可以证明她参与策划、散布信息的证据?” 向清妍一下子卡壳了。 她手里连一张截图、一条录音都没有。 她所有的指控,全建立在“我觉得”“她肯定参与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这种主观臆测之上。 吴局长看着她语塞的样子,心里立刻就有数了。 他常年办案,最懂这种反应……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沉声说道。 “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能随意指责任何人。在我看来,这很可能只是场误会而已。现在当务之急是理清事实,还原真相。所以请大家保持冷静,先配合我们做一份详细的笔录,把每个人当时的情况都说清楚,这样才能找出真正的线索。” 第236章 有进展吗? 没想到向清妍依旧不依不饶。 “就是她!我敢肯定就是她干的!就她最可疑,一句话都不多说,一看就心里有鬼!现在这种时候还装无辜,谁信啊?你们现在就得把她铐起来!万一她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了,到时候再想抓她可就难了!” 季婉轻轻地叹了口气。 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反驳。 她心里默默想着: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明明什么事都没做,为什么每次出问题你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 她甚至开始怀疑,或许自己和向清妍之间真的命格相冲,八字不合。 要不然,怎么每次有麻烦,倒霉的总是她? 季婉和顾南枝被礼貌地带进警局。 她们被带进一间较小的询问室,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压迫感。 警员简单做了点记录。 季婉和顾南枝如实回答,配合度高。 警方确认她们只是旁观者,没有直接参与冲突,允许她们离开。 可向清妍那边就完全不一样了。 从她一进警局开始,气氛就变得紧张起来。 向清妍一开口就冲着季婉骂个不停。 接着又是嘲讽又是侮辱的,语气刻薄,毫无收敛。 警察反复打断她,提醒她别跑题,不要夹带私人情绪。 一开始向清妍还梗着脖子不服。 但经过几次严厉警告后,她才稍微收敛了些。 最后干脆全交代了,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结果她立马就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警方听完她的陈述,立刻意识到事情远比表面严重。 杨长轩和她过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好兄弟竟然出事了,伤势严重到得动手术? 从感情纠纷升级到肢体冲突,再到可能涉及故意伤害。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向清妍始终处在中心位置。 现在杨长轩还没出手术室,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这种情况下,向清妍肯定走不了。 警方已将她列为重要相关人员,暂时限制其离开,随时准备进一步讯问。 她自己报的警,反倒把自己送进了调查名单。 原本以为报警可以洗清嫌疑,结果越说漏洞越多。 情绪一激动,反而暴露了更多细节,彻底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看事情跟她们无关,季婉松了口气,拍了拍顾南枝的胳膊。 “咱们走吧。” 刚走没几步,路靳默就悄悄跟上了顾南枝。 他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眼神黏在顾南枝身上。 走廊灯光昏暗,人影稀疏,他趁没人注意,迅速靠近。 他凑到顾南枝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宝贝,你啥时候才可以回来啊?我真的特别想你。” 顾南枝轻轻推开他,假装生气地说。 “哎哟,才一天没见,你就开始腻歪了?” 路靳默立刻拉住她的手,半搂半拽地把她往墙边带了一步。 “我就是想你想得睡不着啊,晚上没你,我都翻来覆去的。一闭眼全是你的影子,你说怎么办?” 说着,他把脸靠近顾南枝耳边 顾南枝整个人瞬间僵了一下,脸颊迅速泛起一片绯红。 “再过几天啦,就快回来了。” 她小声回应。 季婉在旁边翻白眼,嘴里小声嘀咕着。 “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 她甚至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只从指缝里偷瞄。 路靳默送她们上了车,朝车内挥了挥手。 季婉悄悄挪了挪屁股,蹭到了顾南枝旁边的位置。 她碰了碰顾南枝,声音里满是打趣。 “嗯?你们俩感情挺甜啊?刚才那一幕,差点没把我甜齁着。” 顾南枝抬眼瞪了她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你和你老公在聚会的时候,手拉着手喂蛋糕,当着大家的面眉来眼去,哪次管过别人的感受?我看你才是专门秀给我们看的吧!” 季婉嘿嘿一笑,装傻充愣。 “有吗?我没注意啊。” 她说着,眼珠子一转,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上次跟江祭司谈完以后,你和路靳默……那个……现在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顾南枝脸上又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好多了。后来他回去问了他妈,他妈这才想起来,说是年纪大了,一时忘了跟她儿子交代这事。然后就把前因后果都讲清楚了,说是因为家族祖训和一些阴司规矩,之前误会了我,以为我不合适。现在嘛……误会解开了,家里也没再说什么,一切都正常了。” 季婉还是没忍住,追着问。 “到底是个啥情况啊?上回我听你们提了一嘴,听得一头雾水,啥也没明白。那什么祖训、阴司、生不生的,搞得神神秘秘的。” 顾南枝有点害羞,耳根子都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 “你也知道,路家祖传是干渡阴这一行的。很早很早以前,有个神仙路过人间,见他们一家子不分昼夜地奔波在荒山野岭,帮那些迷路的魂安息,还不图回报,只求心安。神仙觉得他们积德深厚,便想赐福于他们家。” 季婉眨眨眼,疑惑地问。 “能生就算了,难道那方面……也特别猛?你懂我的意思吧?是不是……特别厉害?” 顾南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 “你说对了。不只是‘能生’那么简单,据说从那以后,路家每一代男丁都子嗣兴旺。我嫁过去以后才发现,路父那边的姐妹兄弟也多得吓人。上次祭祖,全家都来了,祠堂里人山人海,我光是‘堂哥’‘堂弟’‘表姐’‘表妹’,就叫了二十个,脑子都快炸了……” 季婉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半天合不拢。 她愣了几秒,才喃喃自语。 “我的天啊……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一家子,简直就是生育界的传奇啊!” 顾南枝接着说:“我妈还告诉我,路家的男人啊,一到了晚上那个时辰,身上那种护体的灵性就会自己跑出来。所以头两次……唉,我真是吃了大亏。他们教了他几套静心凝神的法子,慢慢地,他就学会了怎么稳住自己,总算安生下来了。” 季婉一听,全明白了。 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也终于懂了,上回看见顾南枝手臂上那些淤痕、脖颈上的抓伤时,对方脸上那种欲言又止意味着什么。 第237章 沉默不代表认输 那是一种连当事人都无法控制的无奈与煎熬。 她突然理解了顾南枝当时的慌乱,还有那一丝深藏的担忧。 她并不是真的爱打听。 毕竟这种事,太私密了,太难启齿了。 换作是谁,都不好意思主动说出口。 现在事情清楚了,季婉就没再追问下去。 她只是点了点头,嘴角扬起安心的笑。 不过,眼下还有向清妍的事儿。 “小婉,你说向清妍闹成这样,会不会连累到你?” 顾南枝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季婉双臂抱在胸前,一脸不在乎地笑了笑。 “怕啥?她欺负我多少回了?以前我忍着,是因为不想闹事。可她三番两次地踩我头上,真当我软弱可欺?现在我只想让她也尝尝被人压一头的滋味。不让她吃点亏,我这口气咽不下去,胸口都憋得发疼。” 她早不是从前那个软包子,任谁都能捏一把、踩一脚了。 沉默不代表认输,退让也不代表懦弱。 顾南枝看她肯站出来,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她突然想起南笙,那个平日里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出奇招的女人。 “说起来,南笙真是够绝的。那天她对付林婶的手法,一点没留下把柄。你说她那些招数是怎么想出来的?心思缜密得像个老谋深算的军师。我都想抽空去她那儿坐坐,跟她取取经了,学两招防身自保的本事。” “哈哈,宋薇不是一直跟着我嘛。” 季婉扭头看向坐在后座的宋薇。 “要不咱问问她,看她愿不愿意讲讲她的事?说不定宋薇知道些咱们不知道的门道。” 她转向宋薇。 “宋管家,你对你这位养母……熟悉不?” 一提到养母,宋薇脸上就浮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说实话,我真的不太清楚她的过去。”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又夹杂着些许敬意。 “她是我在八岁那年遇见的。那时候我流浪在外,饿得走不动路,是她把我抱回了家。她出现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之后她就像亲妈一样把我养大,供我读书。她从不苛责我,却用行动告诉我什么是爱。别的事,她没多讲,我也就没多问。” 有些沉默,是对恩情最深的尊重。 听她这么说,季婉也就没再继续打听。 折腾这一阵子,天已经到了下午。 季婉和顾南枝也没去别的地方转悠,干脆直接回了住处。 正午刚过,太阳晒得最狠。 季婉可不想在外头挨烤,一进屋立刻把窗帘全拉上。 宋薇麻利地关好门窗。 她走到空调前按下开关。 季婉早就准备好了薯片、果冻、冰奶茶,还顺手点了份外卖。 她把这些通通堆在茶几上,仿佛即将举行一场小型仪式。 外卖送来,宋薇接过冰冰凉的西瓜。 季婉一看,立马喊起来。 “宋薇,别切片啊,直接一刀劈成两半就行!我喜欢挖着吃!” 宋薇答应一声,端着西瓜去了厨房。 客厅里,季婉已经挑好了电影。 零食摆了一圈,像围成了一座堡垒。 接过西瓜后,她立刻挖了一大口最中间的红瓤,狠狠塞进嘴里。 冰凉的口感一下子冲散了闷热带来的烦躁。 她闭上眼睛,满足地哼了一声。 她又挖了一勺递向宋薇。 “宋薇宋薇,快来尝!这瓜甜得不行!” “学姐,我们上学那会儿最爱这么吃大西瓜了,三个人挤在宿舍里,一人抱着半个,用勺子挖着吃,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那才叫一个痛快,爽翻了!” “对吧对吧!” 季婉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种吃法才叫过瘾!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吃就对了!” 电影不算短,是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 放着放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南枝的头渐渐低了下去。 季婉手里还握着半块西瓜,最后也抵挡不住困意。 宋薇原本打算继续收拾厨房,看到这一幕,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想着去房间拿条薄毯给她们盖上,免得夜里着凉。 她踮着脚尖从房间走出来,余光却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她抬眼一看,是萧亦琅。 “你来了王爷。” 宋薇声音压得低低的。 “嗯。” 萧亦琅点头回应宋薇。 他小心翼翼地将毯子展开,盖在季婉身上。 看着她那副懒洋洋,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的睡颜。 萧亦琅心里像是被一团柔软的棉花缓缓裹住。 季婉左手腕上,那根细细的红绳依然系着。 要不是这个,萧亦琅还真不好找她。 他凝视着她,指尖不经意间从她脸颊边轻轻扫过。 季婉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但没有醒来。 只是身体下意识地反应,把身上的薄毯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梦话。 “萧亦琅……我要吃西瓜……西瓜真甜……再给我挖一勺……” 站在一旁的宋薇原本想留点空间给他们。 可听到这句,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抿着嘴憋笑。 萧亦琅也听见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他低头看着自己媳妇那副傻乎乎的睡相,想亲她一口。 最终,他只是轻轻在她额前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他最近实在太忙了,根本抽不开身陪她。 心里莫名涌上一丝后悔。 是不是前些天晚上太用力了,搞得她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躲闪,甚至一连几天都想躲着他,借口去朋友家住。 早知道就该再温柔一点。 现在倒好,平常见一面都难。 他干脆就在季婉旁边的沙发坐下,静静看着她熟睡的模样。 季婉似乎感觉到了身边那股气息。 那是萧亦琅独有的体感。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竟自然而然地伸手抱住他。 她穿的那件家居服本就轻薄柔软,因为身体的扭动,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萧亦琅将滑落的毯子一点点重新拉好。 他手臂微微收紧,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稳了些。 也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他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哄她入睡。 只要他在身边,只要他这样轻拍着她的背,她就能睡得特别安稳。 宋薇也轻轻蹲下身,替顾南枝拉了拉滑落的小毛毯。 萧亦琅就这么一直坐着,安安静静地陪着季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从灰白转为淡青。 第238章 承诺 季婉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慢慢睁开了眼。 她眨了眨眼,一看到萧亦琅就在身边,瞬间清醒了不少。 “你为什么在这?” 她还有点迷糊,小声嘀咕着。 “你睡着了,像个小傻瓜,我不忍心走。” 萧亦琅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季婉脸一红,嘟囔道。 “谁像傻瓜了。” 说着想坐起来,可刚一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还绕在他脖子上。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亲密,羞得整张脸都红透了。 萧亦琅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事,我挺喜欢你的。” 她脸上烫得厉害,连耳尖都染上了红晕。 还好这儿不是家里。 不然今晚,她怕是又要辗转反侧。 “我得先走一步,不能老待在这儿陪你。” 萧亦琅轻声开口。 “等过几天事情处理完,咱们再好好吃顿饭。” 季婉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萧亦琅抬起手,指腹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手心。 随后,他在她的手背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可一眨眼的工夫,他人就像影子一样不见了。 季婉怔怔地盯着他刚刚站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 心里,居然空了一下。 他们几乎天天在一块儿,她早就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 现在人一走,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像少了点什么。 季婉站在窗边,竟有些发怔。 顾南枝还在睡,季婉便去洗澡了。 她闭上眼,任水流冲刷着肩背,试图把那份莫名的失落也一并冲走。 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顾南枝迷迷糊糊地靠在沙发边上。 顾南枝一头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模样。 “你也醒了啊。” 季婉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她走过去,在顾南枝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嗯……哎哟……这一觉睡得也太久了,现在几点了?” 顾南枝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顾南枝抬头看下钟,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下午吃太饱,现在一点也不饿。晚上想干啥?” 季婉放下毛巾。 她扭头看向顾南枝,眼里闪着光。 顾南枝还没完全清醒,随口就接了一句。 “要不,咱们去挑点玩具,我想买套积木。” 她顿了顿,又睁开一只眼。 “就是那套城堡的,还记得吗?大学时咱们在橱窗前站了好久的那款。” “行,走起!” 季婉立刻来了精神。 这个提议来得正好,正好能赶走那股莫名的空落感。 商场还没有关门。 季婉和顾南枝直奔玩具区。 目标明确……那套最大、最拉风、摆在最中间的城堡积木。 在她们心中,这不仅仅是一盒积木,更像是一段被封存的青春记忆。 这其实是老款了,但特别大,拼出来能占半面墙。 大学那会儿,她们就在玩具店的橱窗里见过成品。 那是大二的冬天,期末考刚结束。 两人逛到街角一家玩具店。 隔着玻璃窗看见那座积木城堡静静地立在灯光下。 她们站在那儿看了整整二十分钟。 “要是能买下来就好了。” “以后租个大房子,一定要拼一套。” 当时还说,等以后赚钱了,一定要一起买一套。 那句话像是玩笑,又像是承诺。 她们说这话时,口袋里连五十块都拿不出来。 可青春就是那样,总以为未来触手可及,以为只要努力,那些愿望终会实现。 工作之后才发现,房租、饭费、交通、人情往来…… 每一分钱都被现实榨得干干净净。 那套积木的价格,在她们看来,简直像天文数字。 可是! 一个转折,像闪电劈开阴云。 现在! 两个字从季婉心里迸出来,带着久违的振奋。 她们来了!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进玩具区,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套积木。 季婉激动得不行,一进店就冲向大号积木货架。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每天为房租发愁的上班族,而是一个终于能兑现年少承诺的女孩。 季婉手指触到那沉甸甸的纸盒边缘,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立刻叫来店员取货,马上去收银台排队。 排队时,她忍不住低头又看了一眼包装上的图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顾南枝也没闲着,挑了几个季婉以前总盯着看却舍不得买的款式,一起堆到了柜台上。 “这个机械龙你看过三次了,这个宇宙飞船你收藏夹加了半年……还有这个音乐盒积木,上次你说想送妈妈。” 她把几个盒子摞高,像是在替季婉把过去省下的愿望一次性补齐。 既然来了,那就一次买个痛快! 季婉看着那一堆盒子,眼眶微微发热。 等店员慢慢扫码结账时,季婉忽然注意到一墙的小玩意儿。 收银台旁边,整面墙被漆成了糖果色,挂着密密麻麻的小物件。 她不自觉走过去,目光一下子就被一个吸血鬼的吸引了。 嗯……这个,挺配她家那位的。 她家那位萧亦琅总爱穿黑色风衣。 她忍不住笑出声,心里暖乎乎的。 她毫不犹豫地把它取下来,又顺手从旁边拿了个圆耳朵的兔子款。 萧亦琅总说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像只小兔崽子。 每次她兴冲冲地跑进厨房找零食。 萧亦琅就会从书里抬起头,勾着嘴角说。 “哎,我家小兔崽子又犯病了?” 有时候萧亦琅故意逗她,把零食举得高高的。 “小兔子要先跳三下才能拿。” 这些画面像糖浆一样在脑海里缓缓流淌,甜得她心头发颤。 想到这儿,她自己先乐了。 她两只手分别攥着那俩小玩意儿,像是同时握住了两个属于她们的悄悄话。 顾南枝瞅她那傻样,心头涌上一股温热。 她没出声打趣,毕竟季婉一向脸皮薄。 顾南枝抿了抿嘴,想装作若无其事。 可笑意像气泡似的从心底咕嘟咕嘟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付完钱一抬头,季婉才意识到她们买的东西堆成了山。 她有些发懵地数了数,发现光是袋子就堆了七八个。 就连司机老沈都忍不住从驾驶座探出身子。 “季小姐,你们这是要把整个商场搬回家啊?” 三人合力,才勉强把所有袋子全搬上车。 正准备走人,她忽然一拍脑门。 都来商场了,干脆趁这机会给顾南枝的屋子添点家当吧? 第239章 感染 顾南枝搬进这间公寓快两个月了,可屋里还是冷冷清清的。 她记得顾姐以前说过,一个人住久了,开门的瞬间都觉得屋里像没人住过。 不然屋里空得像仓库,哪有生活味儿。 这话一直搁在她心里。 俩人一拍即合,顾南枝一听眼睛就亮了,二话不说转身又杀进超市。 这次她们目标明确:要给这间屋子“暖”起来。 季婉负责推车。 顾南枝则像只敏锐的猎手,目光在货架间迅速扫过。 她挑东西时不声不响,但每一件都透着细致和讲究。 没一会儿,购物车就被塞得冒了尖。 她推着车走路都得歪着头看路,生怕撞到人。 顾南枝还在往里塞东西。 季婉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偷偷笑。 两人这才打道回府。 季婉坐在副驾驶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回,顾姐的屋子总算像个家了。” 顾南枝在后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还好老沈早摸清了顾南枝爱买东西的脾性,后备箱常年备着折叠推车。 老沈说,有次陪顾小姐逛了三个商场,光靠手提根本不行,从那以后他就学乖了。 今天若没有这推车,恐怕她们真得雇个搬运工。 这边两人热热闹闹地往家搬东西。 三人一趟又一趟,像是在搬运一整个生活的新开始。 而那边的向清妍却日子不好过。 她站在警局门口,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警察问了一圈,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问题,笔录做了三遍,可还是没查出新线索。 她的手机早已被检查过,却什么都没发现。 警官只能无奈地摆摆手。 “你先回去吧,有消息再联系你。” 她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急着回家。 她偷偷溜到医院,想看看杨长轩。 可到了5013病房门口,却发现里头人挤人,全是探病的。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进去。 转头去了护士站,她从包里掏出那个黑色手机。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递过去。 护士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向清妍努力让表情自然些。 “姐姐,这个是5013那位杨先生的手机,别人交到我手上的。我当时在场,那人塞给我就走了,我没看清脸。” 她望了一眼病房方向。 “我现在要走了,他屋里一堆人,我也进不去,能不能先放你这儿?等他醒了麻烦你转交一下?” 护士头也不抬地摆摆手。 “不行不行,私人物品我们不能代管。这儿进出的人太多,人员复杂,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万一东西丢了,责任算谁的?这事儿说不清楚,我们担不起这个风险。你还是赶紧联系他家属吧,让他们来处理。”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铃声骤然响起。 她连正眼都没再看向清妍一下,转身就朝护士站的方向走去。 向清妍被晾在原地,眼底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和委屈。 她干脆利落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啪”的一声重重摔在工作台的病历本上。 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犹豫和留恋。 第二天早上。 她被肚子疼给疼醒了。 她蜷缩在床上,冷汗已经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可无论她怎么调整姿势,疼痛都没有丝毫减轻。 其实从杨长轩被推进手术室那会儿起,她就老觉得小腹隐隐发紧。 可当时情况紧急,她根本没有空闲时间去关注自己的身体。 她以为只是最近太累,便一直咬牙撑着。 可这一觉睡醒,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她疼得脸色发白,再也无法忽视。 她只能强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拨了网约车,一步一步挪到医院。 她虚弱地走到挂号窗口。 “挂个妇科号。” 挂号的护士见她脸色惨白,便赶紧给她加了号。 进了诊室,她声音微弱地对医生说。 “医生……我肚子不舒服,疼得厉害,从小腹开始,已经一晚上没睡了……” 医生二话不说便让她跟着去内诊区,语气果断。 “先躺下检查,具体再说。” 检查完,医生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转头对门外喊道。 “助理!过来!准备血常规、b超和感染指标检测,立刻安排她进下一步检查流程!” 然后他转向向清妍,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 “您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必须马上做全套检查,包括血液、影像和组织筛查。我初步判断问题不轻,可能是炎症引发的深层组织损伤。不能再拖了,快去缴费,越快越好。” 向清妍脑子“嗡”地一下,心跳猛地加速,呼吸都变得混乱。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忽然一黑。 “砰”地一声摔倒在地。 周围的人手忙脚乱地将她抬上担架,迅速送往急诊科。 再睁眼时,人已经在急诊室了。 医生见她醒了,立刻俯身靠近。 “你醒了?你现在情况很危险。检查结果显示,你的宫颈组织出现了局部坏死,而且已经有明显的感染反应,c反应蛋白和白细胞都严重超标。如果不立即处理,感染可能扩散到盆腔,甚至引发败血症。建议尽快安排手术清创,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向清妍听完,心直接掉进冰窟窿。 她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响…… 这下,真要糟了。 向清妍被推入手术室,光线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麻醉医生走近她,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别怕啊,就是个小操作,很快的,不会太久。我们团队经验丰富,全程都有监控,你绝对安全。你是哪人呀?放松点,跟我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 “我……我住h市……” 向清妍说话时声音都在抖。 她想多说几句,可刚张开嘴,手臂上已经挨了一针。 很快,一阵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不知过去多久,向清妍缓缓睁开了双眼。 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 这里是手术室外的恢复区,一切对她来说都显得格外陌生。 她尝试着集中精神,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时,一个穿着淡蓝色护士服的年轻护士快步走了过来。 见到向清妍睁开了眼,她立刻露出欣喜的神情。 第240章 断了她最后的念想 “哎呀,终于醒啦!可把我们给等急了。你现在感觉咋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向清妍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试着动了动手脚,手臂和腿虽然还软弱无力,但至少还能活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却没有传来预期中的剧烈疼痛。 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暂时还好。 护士见她神志清醒,生命体征平稳,便放心地笑了笑。 她的妈妈一直在手术室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护士推着女儿出来,她快步迎了上来。 到了病房后,慕青和护工一起小心地将向清妍从推床上慢慢挪到了病床上。 随后,护士拿出记录本,耐心地交代术后注意事项。 “这几天绝对不能吃辛辣、油腻的食物,尽量以清淡流质为主。要多卧床休息,不能下地久站或剧烈活动。伤口要注意保持干燥清洁,换药的时间我会提前来通知。如果有发热、腹痛加剧或者出血的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按铃叫我们。” 向清妍静静地听着,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 护士见她点头表示明白,便收起本子。 “医生待会儿还会过来查房,我先去忙别的病人了。” 其实,向清妍的情况远比表面看起来要严重得多。 早在入院初期的检查中,情况就已经不容乐观,必须尽快手术干预。 等到真正打开腹腔进行探查时,主刀医生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只见她的子宫内膜严重萎缩,卵巢组织也已大面积坏死,失去了任何生理活性。 不仅是功能丧失,更严重的是,这些组织已经开始影响周边器官的正常运作。 医生当场做出决定,必须将已经坏死的双侧卵巢全部切除。 这却也意味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今后将永远失去生育能力。 这个结果让所有参与手术的医护人员都感到无奈和惋惜。 他们希望能找到根源,哪怕只是一个线索也好。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正常。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谁也说不清楚。 最终,医学团队只能无奈地得出结论。 病因不明,属于特发性多器官功能衰竭的罕见个例。 这种病例在临床上极为少见,几乎没有可供参考的先例。 面对这样的结果,向清妍也只能默默接受现实。 但更让她心凉的,是她母亲的态度。 女儿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手术,身体还在恢复中。 可她的母亲在确认她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仅仅说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向清妍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门,没有挽留,也没有哭喊。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第二天清晨。 她联系了一家护工中介,请了一位护工。 护工是个中年女人,帮她处理各种琐事。 而向清妍,则始终保持着沉默。 她妈这些年一直靠在男人堆里吃饭,说白了,就是个交际花。 这种职业嘛,有人看得起,有人瞧不上。 但说到底,也是靠本事混口饭吃。 毕竟,在那个圈子里,没有点手段和姿色,根本站不住脚。 但她妈其实混得一般,圈子里不上不下,这么多年也没攀上什么硬靠山。 甚至连向清妍亲爹是谁,她都说不清,对孩子也从没上过心。 从小在这种环境长大,向清妍对男女关系的分寸感特别弱。 在她看来,男女之间只要彼此喜欢,发生关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词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几乎从未出现过。 刚满十八岁,她就已经跟人谈情说爱了。 高考一结束,她便迫不及待地投入了恋爱。 她追求刺激,渴望被男人关注,哪怕只是短暂的激情,她也愿意尝试。 只要有男人愿意为她花钱、哄她开心,她就不会拒绝。 她妈以前也这样。 所以她认为这做法没啥不妥。 她从小耳濡目染,母亲的行为模式早已深深刻进她的认知里。 在她看来,女人利用魅力获取资源,天经地义。 既然母亲能这么做,那她也可以。 工作后,她在公司里周旋于上司和客户之间。 一个微笑,一次陪酒,一场暧昧的晚餐,往往能换来升职机会或项目资源。 可向清妍的妈到了这岁数,居然搭上一个有钱人。 那男人资产雄厚,出手阔绰,对她格外上心。 那富商说,就想有个儿子。 他全是女儿,心里一直遗憾。 他说自己娶了很多老婆,都没生出个儿子,现在把希望放在向清妍妈身上。 只要她能生下儿子,便能母凭子贵,地位稳固。 富商信誓旦旦地承诺,一旦儿子出生,名下的大部分财产都将转入孩子名下。 偏偏不巧,向清妍的妈绝经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希望。 这下没办法,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女儿向清妍头上。 为了那个亿万财产的承诺,她开始盘算让向清妍代替自己完成这个任务。 可向清妍根本不干。 她听完母亲的提议,眉头一皱,直接拒绝。 她不甘心把自己最宝贵的生育能力,交给一个垂暮之人。 所以母女二人一直还有联系,是因为她妈死死缠着女儿,想让她帮自己。 尽管向清妍拒绝,她母亲却并未放弃。 结果现在,女儿竟做了手术,再也怀不了孩子。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彻底断了她最后的念想。 她当场翻脸,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向清妍不理她妈,纯粹是压根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牵扯。 在医院住了几天,向清妍的身体状况基本稳定下来。 她精神状态尚可,确实已经具备了出院的条件。 她就办了出院手续。 刚回家没两天,警察又来了。 只是例行问问情况,想多了解些关于杨长轩的日常表现,看看能不能从侧面补全案情的拼图。 杨长轩也出院了,身体还没好利索,就得面对这一团乱麻的局面。 奇怪的是,他同时跟五十多个女人交往,最后居然没人正式起诉他。 就算当初报了警的那些人,后来也都选择私了。 更离谱的是,他老婆还在家里当贤妻良母。 当事人既然都不追究,警方也意识到继续深挖只会徒增麻烦。 于是,上头下了命令,想赶紧把这桩丑闻压下去。 第241章 开眼界了 于是警局上下忙得团团转,连轴加班,到处奔波。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却没人敢松懈。 “唉,你说我为什么觉得,现在像个跑腿的,给那大哥传话送信?” 一个小警察一边啃着手里的炒粉,声音里满是无奈。 “行了,咱们资历浅,这种事总得从杂活干起。” 旁边年纪大点的警察叹了口气。 “再说了,这么大的八卦,哪能天天碰上?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前辈,这男人究竟有啥本事?” 小警察一脸困惑地追问。 “怎么这么多女人都对他死心塌地啊?一个个明知道被骗了,还舍不得报案,甚至替他说话?” “哇……我那个前任老板,居然藏着这么多秘密?” 季婉忍不住惊呼出声。 当初在公司上班时,杨长轩总是笑眯眯的。 居然私下里过着这样的生活? 吴局长把查到的情况,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从杨长轩的经济来源,到他如何利用公司职务之便结识女性,再到他如何编织情感骗局,一步步操控人心,一点细节都没落下。 季婉和顾南枝听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在彼此眼中寻找确认。 这一切是真的吗? 杨长轩还能有这本事? 这已经不是渣男了,简直是魔鬼。 萧亦琅看着自家媳妇儿下巴都要掉下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会儿,吴局长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萧家庄园的客厅里,跟萧亦琅和季婉讲述这件离奇又炸裂的“大瓜”。 因为向清妍在调查时,无意中提到了季婉的名字。 吴局长担心她被牵连其中,便特地抽空亲自登门。 本来他还抱着最坏的打算,担心季婉被卷进什么复杂的利益纠纷。 结果一查资料,发现季婉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路人甲。 这下吴局长也干脆顺水推舟,把调查结果如实相告。 季婉听得起劲儿,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吴局长,那我前老板,到底是怎么摆平那些女人的?” “具体怎么谈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吴局长笑了笑。 “但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有的人开口就要钱,说是精神损失费,开口就是几十万;有的女人非要当面见他一次,谈个清楚,情绪激动得差点报警;还有个更绝的,直接拎着一个小本本过来,一条条对账,谈完了还签了个‘两不相欠’的协议。” “哎哟我去,真是长见识了。” 季婉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顾南枝。 顾南枝也在旁边听得直咂嘴。 “我们本来还想顺藤摸瓜,查查杨长轩那些来历不明的钱呢,结果你猜怎么着?突然冒出来个富婆,站出来说那些钱全是她花的,全是她自愿给的,跟别人半点关系没有!还拿出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一大堆证据……我的天,谁受得了这种操作?” 路靳默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离谱。 “我说,小婉啊。” 他抬起头,目光带着怀疑。 “你这前任上司……该不会是特别帅吧?不然怎么有这么多女人前赴后继地往他坑里跳?” 季婉连连摇头,笑得差点呛住。 “帅?一点都不帅!长相也就那样,不算丑,但那气质,那说话方式,那副油头粉面、笑里藏刀的样子……跟‘帅’字完全搭不上边,简直是反义词。” 吴局长此刻听路靳默这么问,熟练地翻到杨长轩的照片,递给了路靳默。 路靳默接过照片一看,愣住了。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就这长相,我真服了……” 季婉留吴局长在萧家吃了顿晚饭。 吴局长心里乐开了花。 毕竟,能被邀请到萧家的饭桌上吃饭,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这种待遇,说出去都有面子,更何况萧家在圈子里的地位本就不一般。 饭后,季婉认真道谢。 “这次真得多谢您了,要不是您及时出面,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那件事要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风波,说不定还会牵连到无辜的人。多亏了您出面协调,才把事情压了下来。以后您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不推辞。” 她嘴上说着感激的话,心里却还是有些发虚。 虽然这件事本身跟她没有直接关系,可毕竟…… 这事是她暗中让南笙捅出来的。 她只是没想到,事情影响也比预想的大。 “萧夫人客气了,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该管的事情,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吴局长喝了点酒,脸色微红。 “再说了,您这边也是配合得好,信息给得及时,我们才能迅速介入。这种事,早一点处理,就少一分麻烦。您也是为民除害,咱们其实是合力把事情办成了。” 送走吴局长后,夜色已经悄然笼罩了整个萧家大院。 季婉和萧亦琅并肩走在院中。 “这次的事真是没想到。” 萧亦琅率先开口,带着几分思索的意味。 “你那个前老板,平日里看起来挺斯文的一个人,没想到背地里居然干出这种事。骗钱、骗感情,还牵扯上那么多人,手段真是够狠的。” “是啊,好在都解决了。” 季婉轻轻叹了口气。 “我还是挺纳闷的,他是怎么哄住那么多女人的?一个个都对他言听计从,甚至宁愿替他背锅,也不愿意揭发他。她们咋就这么听他的话呢?” “我还真挺纳闷的。” 萧亦琅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握住季婉的手。 “以前你在公司上班,碰上那种老板,你是怎么忍下来的?每天面对他,心里就不膈应吗?换了是我,早就一拳打上去了。” 他平时向来懒得管别人的事。 可一想到季婉过去的日子。 他的心里就一阵阵发紧。 “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嘛。” 季婉苦笑了一声。 “你也知道,那时候我刚来城里,学历不高,经验也不足,找别的地方面试了好几次都没成。房租要交,生活要过,总不能天天靠啃泡面活着吧?所以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咬牙坚持。不然早就不干了,谁愿意天天看人脸色?” 萧亦琅一边听,一边轻轻揉着她的手心。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他语气坚定。 第242章 我想你了 “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也没人敢让你受委屈。” 季婉一听,立马笑开了花。 “那可不都靠我亲爱的老公嘛……没你的话,我现在指不定还在哪个小格子间里挨骂呢~整天被上司指着鼻子训,还得赔着笑脸说‘对不起’。” 她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手被牵着,顺势就往萧亦琅身边靠去。 萧亦琅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还不回来?” 季婉依旧赖着不动,身子微微往他怀里缩了缩。 “就想去玩两天……我也不乱来,就是待在这儿有点憋得慌,整天闷在院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跟学姐一起,我高兴。她懂我,聊得来。”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主要是有点怕你。 她不是不喜欢,只是需要一点空间,一点自由呼吸的时间。 萧亦琅低头看着她这副乖巧样儿,眸色沉了沉。 “我想你了。” 这话一出,季婉差点心虚到脚软。 “行吧行吧,今晚我不走啦。但明天我还是得和学姐出门!说好了的,不能反悔。” “随你。” 萧亦琅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还站在一楼门口,这种地方也不方便做什么。 他们并肩站着,影子被廊灯拉得很长。 他们一直等到吴局长的车彻底驶出庄园大门,才慢慢往回走。 “我得给学姐发个消息,不然她等我岂不是白等?” 季婉掏出手机,却被萧亦琅轻轻按住了手腕。 “不用了,靳默已经把她拉走了。” 萧亦琅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说是去吃宵夜,顺便聊聊近况。” 季婉:? 好吧,随你们去。 反正学姐也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人,有靳默陪着,总比干等自己强。 回到房间,夏桐又冒了出来。 “夫人回来啦……” 她的声音甜甜的,像只讨喜的小猫。 不等季婉回应,夏桐接过她的包和外套。 她麻利地伺候季婉去洗澡,动作轻快而熟练。 “夫人,今天用江蓠小姐送的新药草吗?她说这回的配方温和,养肤安神,最适合睡前泡。” 季婉也乐意用,甚至已经开始期待这每日的沐浴时刻。 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萧亦琅坐在窗边的小桌旁。 夏桐早识相地闪了。 季婉悄悄走过去。 她从后面轻轻抱住他,双臂环住他的腰。 萧亦琅明显一愣……这小女人平常都是自己爬上床,哪会主动黏人? 这反常的举动让他心头一震。 她的脸藏在阴影里。 “不是想我了吗……” 萧亦琅马上放下手头的事,转身一把将季婉抱了起来。 她轻呼一声,手臂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 他抬手一挥,灯啪地一下关了,房间里瞬间陷入昏暗。 季婉原本以为,分开才两天,这家伙肯定又会像上次那样急不可待。 可没想到,萧亦琅今天却出奇地温柔。 他的吻从额头开始,一点点往下。 “小婉,我爱你。” 这句话说得极轻。 萧亦琅的柔情像潮水一样漫进她心里。 季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意识模糊。 她不愿醒来,只想沉溺在这片温柔的迷雾里。 “小婉,小婉……救我,帮帮我……” 最后,萧亦琅紧紧贴着她,额头抵着她的肩窝。 他像是要把自己融进她的身体里。 季婉慢慢伸手,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 “你今天咋了?” 季婉声音软软的,像是从梦中呢喃而出。 “没啥,就是特别想你。” 萧亦琅搂紧了她,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 “快过中秋了,族里传话下来,说今年要在祠堂办团圆宴,咱们也得去一趟。”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老规矩,不能不去。” “好,听你的。” 季婉点点头。 她有点困了。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晚饭刚吃完,顾南枝便打算回房等季婉回来。 路靳默身影一闪,借着黑暗的掩护,直接将她抱住。 他的吻又猛又狠。 顾南枝只觉得脑袋一晕,心跳猛地停滞。 她下意识想推开,却被他牢牢钳制,动弹不得。 晚饭时她喝了点酒,脸颊还带着微醺的红晕,此刻更显得娇艳欲滴。 黑暗中,两个影子缠在一起,翻来覆去。 现在的路靳默和平时完全不同,力气大得吓人,恨不得把她捏碎。 顾南枝突然抬起头,狠狠吻上去,一口咬破了他的嘴唇。 她不是退缩的性子,越是被压制,越是要反抗。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男人猛地一震,终于清醒了一点。 “靳默?” 她轻声唤他。 “嗯。” 他终于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却让顾南枝心头一松。 他还听得见,他还记得她是谁。 黑夜里,两人的身体再次交缠…… 她的右手悄然滑向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样式古朴、镶着暗红宝石的银戒。 戒指里,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钢针,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 她轻手轻脚地摸到男人耳朵后边,稳稳找准那个小小的鼓起,一抬手就把细针扎了进去。 那是路家男人体内附灵能量汇聚的关键穴位。 这是路母教她的办法。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路母神情严肃地对她说。 “南枝啊,这事儿我本不该开口,可为了你好,我不能不说。” 那枚戒指是路母亲手交给她的,还特意叮嘱顾南枝该怎么用。 只要路靳默一失控,就去戳他耳后那个点。 “戒指上的针只有一次效用,用完就得重新装填。” 路母当时认真地说。 “你要记住,不是伤他,是为了救他。” 她的眼神里有担忧,也有心疼。 “靳默这孩子,一旦动了情,附灵就会反噬神智。” 这法子是路家祖上传下来的,每一代路家的男人都靠这一招撑过来。 顾南枝心里又羞又窘,可更多的是后怕。 之前和路靳默那两次经历,实在把她吓坏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乖乖听完婆婆的每一句话。 第一次是在新婚夜,路靳默抱着她时突然眼神涣散。 第二次是在某个雨夜,他半夜醒来,一句话不说就扑上来。 那两次之后,她身上留下了好几处淤青。 原来路家的男人一动了情欲,整个人像换了个人,很容易让对方受罪。 “不是他不想温柔,是他根本控制不了。” 第243章 像个笑话 路母叹了口气。 “附灵一旦发作,五感会被放大十倍,欲望也会翻倍。这时候的他,已经不是你自己认识的靳默了。” 路家的婚事因此越来越难,连亲戚介绍都不敢提这一茬。 顾南枝也是嫁进来以后,听婆婆讲了才知道真相。 直到婆婆发现她拿着手札发呆,才终于开了口。 还好季婉机灵,早早就拉上江祭司给她做了个“科普”。 季婉嫁的是隔壁镇的祭司家族,对这类秘术早有耳闻。 知道她要嫁进路家后,二话不说就把她拽去见江祭司。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神龛前,一边点香一边说。 “路家的男人,碰不得真情,一碰就疯。” 不然顾南枝这种连房事都不敢提的性子,没人说她根本不会懂。 她从小腼腆,跟路靳默谈恋爱时,连牵手都脸红。 结婚前最亲密的动作也不过是拥抱。 若没人提前告诉她这些,她只会把丈夫的暴躁当成冷漠,把失控当成不爱。 真要出了事,也只能自己忍着。 谁又能好意思去问婆婆这些私密事儿呢? 这种话,换作别的姑娘,恐怕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谁会信这种离奇的说法? 唯有像路母这样肯破例相告的婆婆,才能救一个新娘于水火。 这时,他忽然停了。 他慢慢从顾南枝的脖子旁抬起头。 那双刚才还闪着怪异的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明。 瞳孔由涣散转为聚焦,眼神也一点点变得柔软。 他知道自己是谁了,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顾南枝伸手绕上他的脖子,嗓音压得极低。 “慢一点,我有点怕疼。” 路靳默听见她的话,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与愧疚。 “是我太急了,弄伤你了吗?” 她摇摇头。 “没事的。” 路靳默低头吻她,而是缓缓地、轻轻地。 …… 等顾南枝翻到季婉昨晚发的留言,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两人睡醒后,第一反应就是想找对方聊聊。 她们几乎同时拿起手机。 看清彼此的眼神和脸色,瞬间就懂了,昨晚的事,谁都瞒不了谁。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苦笑。 季婉挽住顾南枝的手,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 “说好要躲男人的,学姐……结果你比我先陷进去了。” 顾南枝脸颊微微泛红,无奈地垂下眼帘。 “唉……” 季婉抿了抿嘴,压低声音。 “学姐,我们先撤吧,我那盒积木还没拼完呢。” “是啊。” 顾南枝点点头,语气认真了些。 “我也得再清净几天,好好理理脑子。” 两人立马行动。 饭都来不及吃,随便塞了两块饼干在包里,拎着包就往公寓赶。 一进门,顾南枝反手就把门“咔嗒”锁死。 两人背靠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心虚与好笑。 杨长轩回到家,谁也没提他在外面养了五十个女人的事。 这数字太大,大到让听的人都怀疑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证据摆在眼前,连他自己都不否认。 父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但他有钱这事,已经瞒不住了。 银行流水被亲戚无意中看到了一眼,消息便蔓延开来。 父母和老婆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人群中央,任人指点。 天天面对面,吃饭也尴尬,睡觉也不安生。 那种无形的压力,简直要把人逼疯。 实在受不了,他就偷偷藏了一笔钱,剩下的拿出来分给老婆和爸妈。 他在外地有朋友帮忙,转走了一百多万,用的是别人的名字开户。 剩下的八百多万,一分不留地拿了出来。 这一轮分下去,几乎把他兜里的钱掏空了大半。 可花钱买清净,他也认了。 拿了钱后,父母终于闭嘴了。 他们不是原谅了他,而是接受了现实。 儿子在外面胡来成这样,他们心里其实也清楚,自己当爹妈的也有责任。 妻子那边呢,表面上风平浪静,一句话没多说。 可她的心早就碎成一片片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看到杨长轩走进家门,胸口就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她想想这些年洗衣做饭、带娃操心,图个啥? 全都像个笑话。 可事情闹到现在,她又能怎样? 她没有工作,手里没存款,一切开销都靠杨长轩给。 离了婚,拿什么养活自己? 她也曾想过找份工作,可四十几岁的年纪,学历不高,又多年没上班,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 她忽然明白,什么叫“经济依附”的枷锁。 二十多年婚姻,三个孩子,换来今天的结局。 就算现在狠下心要离婚,她也得不到什么。 最后受罪的,还是孩子们。 一想到这,她就觉得,自己的一辈子,算是被这个男人毁完了。 后来,杨长轩辞了职,整天窝在家里养身体。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到处应酬的老板了。 体检报告上写着:肝功能异常、高血压、糖尿病前期,还有……性功能障碍。 医生委婉地说:“长期纵欲过度,加上精神压力大,身体已经不堪重负。” 他听完,半天没说话。 曾经让他骄傲的东西,如今成了最深的耻辱。 这个事实,他一直没法接受。 每天不是叹气就是发呆。 他翻来覆去地搜各种关于假体移植的新闻、医院案例。 甚至钻进一些冷门论坛,扒着那些没人回复的老帖。 想看看有没有人成功过,有没有办法能让他重新站起来,重新走路。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某天,杨长轩像往常一样刷着手机,突然一条不起眼的消息跳入眼帘。 那是一条转发量很低的医疗资讯,标题写着:“突破性进展!某医院研发新型生殖器重建技术,采用特殊生物材料实现功能重塑。” 他心头猛地一震,手指颤抖着点开链接。 文章里说,这家医院研究出一种新技术。 用一种特别材料,能把男人那方面重新做出来,外观和部分功能都能恢复。 虽然还不能完全替代原有器官,但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巨大的希望。 不过有个条件,得切下一根手指头,用来提取神经组织和皮肤样本,进行个性化塑形。 这种材料需要活体组织参与构建,否则无法与神经连接。 少根指头对他来说不算啥大事。 费了好大劲儿,他终于联系上了那家医院。 对方一开始警惕得很,以为他是骗子或记者。 第244章 恨到骨子里 但在他反复恳求和提供身份信息后,总算同意让他预约专家门诊。 他连夜坐车赶到医院,做完一系列检查,抽血、拍片、神经检测,忙了一整天。 最后,医生拿着报告单走进诊室,神情严肃地告诉他。 手术成功率确实挺高,目前已有三例成功案例,术后恢复良好,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但费用不低,要花一大笔钱,全部流程下来将近六十万。 杨长轩二话不说,咬着牙把偷偷攒下的钱全拿出来。 当天他就办了住院手续,签了知情同意书。 这次他老婆没来,是爸妈陪着来的。 麻醉师简单问了些常规问题。 他一一回答。 话音刚落,针头扎进静脉,药液缓缓注入。 他感觉脑子开始发沉,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家里没人的时候,他老婆一个人躲在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大声哭了起来。 哭累了,她只觉得全身虚脱,脑袋昏沉沉的。 她爬上床,拉过被子裹住自己,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没想到,两人竟然梦到了一块儿。 杨长轩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脚都被粗糙的皮带牢牢绑住,动弹不得。 可整个手术室里,一个医生护士都没有。 只有头顶那盏刺眼的无影灯亮着。 周围黑漆漆一片,四周摆满了冷冰冰的器械。 他老婆也进了这个梦。 她穿着素色睡衣,赤着脚,一步步走进这间阴森的手术室。 她走过去一看,手术台上面躺着的,竟是自己丈夫杨长轩。 男人看见她来了,语气冷冷淡淡,没有欣喜,也没有悲伤。 “你来看我?没事,等我把手术做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她没回应,只是站在原地。 她站在门口,死死盯着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恨他,真的恨到骨子里。 可又能怎么办呢? 这时,脑海里忽然传来春桃的声音。 “你真的一点都不恨他吗?整整二十多年啊,你就这么耗在他身上,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结果呢?你得到了什么?” “他在外面乱搞女人,搞到身体都废了。梅毒、淋病、前列腺烂掉,现在连尿都尿不出来。” “可他有多久没正眼看过你了?多久没对你说过一句温存的话了?” 杨长轩的妻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被春桃这么一激,她的眼神发狠,顺着春桃说的话开始回想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 这个男人,和她一起过了整整二十年。 可到头来,他眼里早就没了她这个人。 记忆里最后一点温存,似乎停留在十年前的那个冬天,他还愿意牵一下她的手。 可病床上的杨长轩却毫不在乎。 见她站在门口发愣,脸色铁青,还喘着气责骂道。 “你怎么跑来了?孩子没人照看吗?他们要是饿了哭了怎么办?” “快回去,别在这添乱!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关心!” 声音虽然虚弱,语气却一点没变。 春桃的声音又钻进了耳朵。 “动手吧,让他尝尝苦头。这二十年的债,该清了。” “他死了,你就解脱了。没有人再骂你,没有人再羞辱你。” 女人正气得发抖,身子微微摇晃,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 她的眼中再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剩下积压多年的怨恨。 她抓起桌上最锋利的那把手术刀,没有迟疑,没有停顿。 她猛地扑上前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进杨长轩的胸口。 没等停手,她又顺手抄起另一把刀,继续往里狠狠地捅进去。 杨长轩只觉得胸口猛然一凉。 紧接着,他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无论怎么用力都吸不进一丝空气。 睁开眼,她躺在自家柔软的床上,四周一片寂静。 心跳依旧急促,呼吸凌乱不堪。 但她终于明白过来。 那一切,不过是场噩梦。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她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公婆”。 “清妍,出事了!长轩做手术的时候出了意外,抢救无效……人已经走了。” 向清妍听到这消息时,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 其实在她心里,这并不算太过意外的事。 医疗风险本就存在,而杨长轩的身体状况也一直不太好。 她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开始认真盘算接下来的生活。 可是没几天,她的身体就开始出现异常反应。 最开始,她只是感觉头晕。 可后来情况逐渐加重,频繁感到恶心反胃,哪怕空腹也会干呕不止。 高烧也在夜间悄然袭来。 她实在扛不住了,终于颤抖着手拨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她紧急送往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和验血之后,医生拿着报告走进病房。 “恭喜你啊,你现在是怀孕状态。从胎儿的发育情况来看,差不多已经有十三周了。” 向清妍当场愣住。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前几天才刚做完人流手术,怎么可能会怀孕?这不可能!” 负责沟通的护士站在一旁。 “其实啊,做过手术也不一定就不能怀上宝宝。人体是很复杂的,尤其是排卵周期有时会出现波动。你是担心用药会影响孩子吗?要是不放心的话,建议你可以去做个更详细的评估,听听专业医生的意见。” “这段时间一定要多注意身体,保持心情稳定,营养也要跟上。要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有什么疑问,记得随时来医院看看,千万别拖。” 说完,护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便匆匆离开了病房。 向清妍一个人坐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接下来,她跑了一家又一家医院,做了许多次检查。 但所有检查结果如出一辙。 更奇怪的是,每次检查,胎儿都在飞快长大。 第一次做b超的时候,机器屏幕上还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光点,胚胎蜷缩着。 隔天再去复查,胚芽已经拉长,头臀长符合十三周标准。 再过一天,脊柱轮廓清晰可见,四肢也开始成形。 短短四十八小时内,胎儿竟增长了近五周! 第245章 狗血又荒唐 这种速度完全违背了医学常识。 她明明不久前刚切除了子宫、卵巢,根本不可能再怀孕才对。 可如今,腹中竟然孕育着生命,这不是科学能解释的现象。 而且自从那晚跟杨长轩之后,她再没跟任何男人有过接触。 那么,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向清妍越想越怕,却找不到一点线索。 忽然间,她想起了季婉。 所有异常似乎都始于那次偶遇。 那天她在街角便利店买水,出来时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屋檐下避雨。 对方主动搭话,声音温柔:“姐姐,你也淋雨了吗?” 她们聊了几句,她递了把伞给季婉,没想到第二天就开始呕吐不止。 一定是她有问题! 她立刻掏出手机想找季婉问个明白,结果发现对方早就把她删了,电话也没人接。 微信对话框一片空白,好友申请也被拒。 她不死心,用另一个账号搜索对方的头像。 却发现账号已经注销。 她试着重新发了好友请求,等了两天,依然没有回音。 与此同时,她的肚子越来越明显,没几天工夫,就已经能看出隆起的轮廓了。 仅仅一周多的时间,她的身形已如同怀孕五个月的孕妇。 肚皮绷得发亮,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淡蓝色的血管蔓延。 每当她平躺下来,能清楚感受到内部器官被挤压的压迫感。 恶心、头晕越来越厉害,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 这天她在家吐得七荤八素,脑子都晕乎乎的。 迷迷糊糊间,看见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 “哎呀,向小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春桃慢悠悠地开口。 “看你瘦的,脸都凹下去了,这样可不行哦。” 向清妍没力气想那么多,只觉得可能是自己烧糊涂了,看到幻象了,便没吭声。 这个人是真的来了。 “真是可怜见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帮你出个主意,好不好?” 春桃歪着头。 她俯身靠近,那双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轻轻抚上向清妍的脸颊。 “你看你现在多难受啊,吃不下,睡不稳,人都快垮了。不如让我来指点你一条明路?” 向清妍猛地一怔。 她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丝气音。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怀孕?你清楚什么是不是?” 春桃听了,忽然笑了。 “这不是你当初求都求不来的事吗?” 向清妍整个人僵住。 “你不是盼着给有钱人生个孩子,好飞上枝头当凤凰吗?” “现在,不就成真了?你梦寐以求的日子,终于来了。” 向清妍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高高隆起,像个快要撑破的鼓包。 “可……我的子宫早就切了,卵巢也没了,怎么可能怀上?!” 春桃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睡一觉吧。” “梦里,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还有你不敢想的,我都会让你亲眼看一遍。” 话音刚落,她人就不见了。 下一秒便只剩空荡的房间和向清妍剧烈起伏的胸口。 这一下反而让向清妍清醒了几分。 到了夜里,她终究撑不住了。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让她再也无法保持清醒,昏昏沉沉地倒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梦里,她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的她还年轻。 她确实巴不得怀孕,因为那意味着改变命运的机会。 因为她那时攀上了个豪门公子,叫虞先生。 他家里有钱有势,女儿好几个,就是没儿子。 向清妍心想,要是能给他生个儿子,以后的日子不就有保障了? 于是她拼命勾引,处处制造偶遇。 结果还没等她成功,就传来消息:虞太太怀孕了,还是个男孩。 她当场气炸了。 她觉得这女人抢了她一辈子的富贵。 于是她想方设法的去接近虞太太。 在一次公司年会后的晚宴中,假装关心地走上前,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她一边搀扶着孕晚期的虞太太,一边悄悄靠近栏杆边缘。 忽然手腕一用力,猛地一推! 那女人整个人重重摔下楼梯,肚子狠狠撞在坚硬的石阶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裙摆。 救护车赶到时,胎儿已无心跳,孕妇也因子宫破裂大出血,抢救后终生不孕。 剧情狗血又荒唐,可在向清妍眼里,那一推,值了。 她终于引起了虞先生的注意。 对方痛失子嗣,悲愤交加,转而将目光投向身边这些年轻女人。 向清妍趁机献媚示好,频频邀约。 可之后不管怎么努力,肚子一直没动静。 检查结果显示,她输卵管堵塞严重,自然受孕几乎不可能。 机会溜走,虞先生渐渐对她失去兴趣,最终另觅新人。 从那以后,她又干过好几回类似的事。 她觉得自己活得不幸,别人也不配好过。 梦里,她看见白天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缓缓地从昏暗的走廊尽头走来。 而在她身旁,竟赫然站着自己纠缠多年的虞先生。 下一秒,她便被一股巨力猛地按倒在地。 几个长得像恶鬼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其中一个恶鬼蹲下身,伸出干枯如树皮般的手,毫不留情地探入腹中。 一个婴儿被硬生生从她体内拽了出来。 春桃早就准备好了小被子。 她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起,裹进被子里。 她抬起头,缓步走到那男人面前,双手稳稳地递出孩子。 “虞先生,我说话算数吧?” “您的孩子,不是回来了嘛~” 虞先生站在原地,看着襁褓中的孩子,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春桃将军果然守信,办事利落。” 外面天塌地陷也好,风吹雨打也罢,都挡不住季婉现在拼积木的决心。 她正和顾南枝一起搭那个城堡积木。 她们已经为此投入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 眼看最后一块快装上了,季婉终于直起身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哎呀,学姐,你想吃点啥?天都快黑了。” 顾南枝刚好把最后一片小屋顶安上去。 “要不咱们今天去尝尝铁板烧?就是之前路过的那家。有个厨师站在大铁板前,菜一放上去就‘滋啦’冒烟那种!” 季婉一听也来了兴致。 第246章 硬着头皮上 “对哦,我们还从来没试过铁板烧!我记得那家店门口总是排着队,香味老远就能闻到。” “就这么定了!必须庆祝一下,毕竟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完成这么大个工程!” 她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宋薇的电话。 “宋薇,帮我订个两人位,就在学校东门外那家‘炭火匠’铁板烧。最好是靠窗的位置,要看得见厨师操作的那种!” 挂了电话后,她喝了口水,又一头扎回积木堆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多小时后,城堡终于拼完了。 “小婉!拼完之后也太爽了吧!成就感满满!” 顾南枝忍不住感叹。 “我居然能熬几天几夜,把这个大家伙拼出来!以前我都觉得自己耐心不够,没想到这次竟然坚持到了最后!” 她说到这里,眼眶竟有些泛红。 “可不是嘛!” 季婉笑着附和。 “谁能想到,有一天我们能这么悠闲,啥也不干,就躺在地上拼玩具!哈哈。要是让导师知道我们现在在玩积木,估计得气得跳脚。” 季婉满脸笑意。 而顾南枝则完全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音。 “小婉,这城堡这么大,等会儿咋收拾啊?” “不收拾!就这么留着!嘿嘿!反正也没人住,放着积灰也好,当个念想也罢,随它去吧!” 顾南枝歪着头想了想。 “也对啊,房子本来就是空的,没人管,也没人催。你想怎么折腾都行,谁也管不着。” 这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季婉正倚在窗边发呆,忽然脑子里“叮”地闪出一个人影。 她猛地一拍脑门,自言自语道:“哎呀,都好几天没见欢欢了!” 她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文清欢”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欢欢,走,吃铁板烧去!我馋得不行了,必须现在就出发!”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 “现在?真的假的?你在哪儿?快发个定位来!我连拖鞋都没换呢,但没关系,我现在就动身,五分钟到!” 文清欢其实早就惦记着这两个姐妹了。 电话一挂断,季婉也迅速转身,一把拽住还在犹豫穿哪件外套的顾南枝。 “别挑了,就这件!快点快点,欢欢都出发了!” 那家铁板烧店就在市中心最热闹的商业街拐角处。 离她俩住的公寓确实不远,步行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 当她们走到店门口,刚推开门,只见文清欢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在这儿呢!这边!” 季婉立刻举起右手,高高挥动。 文清欢闻声转过头。 “哎!可算来了!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三个人刚坐下,围在圆桌旁,还来不及寒暄几句,服务员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紧接着,那位戴着白帽、系着黑色围裙的主厨也登场了,推着一辆亮闪闪的铁板车。 厨师用夹子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和牛,轻轻放在白色的瓷盘里。 “赶紧尝一口!” 文清欢眼疾手快,抢在两人之前夹起一块,吹了两口气就塞进嘴里。 “嗯!火候刚刚好,外焦里嫩,汁水足,够嫩!这家果然没让我失望!” 吃到一半,桌上的菜稍缓下来,气氛也稍稍安静了些。 文清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忽然侧过头,看向季婉。 “小婉,你知道吗?萧家要办家族聚会了,时间定在中秋节。” “听说了,萧亦琅随口提过一句。” 季婉慢悠悠地咀嚼着嘴里的饭。 文清欢一听,心里踏实了些。 “你知道萧家这种宗族大会有多难得吗?几年才办一次,规矩特别多,讲究也大。这次又偏偏赶上了中秋节,所有散在各地的亲戚都会回来。你要是穿得随便了、说话失礼了,或者动作不妥当,第二天整个家族议论的就是你了,可真不能马虎。” 季婉又点了点头。 文清欢继续说道:“今年的情况更是特殊,就是因为萧亦琅终于回来了!他可是萧家长房唯一的嫡孙,当年失踪多年,大家都以为他不在了,结果现在不仅活着回来,还带回了一个真正的王妃!” 她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 “你们俩这一出现,那地位可就不是普通的新人那么简单了。你到时候,祠堂前一站,长辈们都要给你们让座。懂不懂?这意味着你们会是这场宴席上辈分最高、身份最尊贵的一对!全族上下几千人,谁见了不得行礼?还不炸锅才怪!” 季婉夹着牛肉的筷子停在半空,还没进嘴。 她缓缓转头看向文清欢。 “……你说啥?” 什么情况? 什么叫辈分最高的萧家人? 她不过是个平平无奇、来自小城的姑娘! 看她一脸懵的样子,文清欢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先提醒你啊,这次我能陪你过去,但有些事我真的没法替你扛。你自己必须撑住,不然当场冷场,萧亦琅脸上也不好看。” “行吧……我懂了。反正躲不掉,那就硬着头皮上呗。” 文清欢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差点笑出眼泪。 这姑娘怎么跟别的女人一点都不一样呢? 通常别人巴不得嫁个有势有权的男人,好风光出头。 可季婉倒好。 她偏偏对这些名头、地位,压根不上心。 文清欢也只能叹口气。 “没事的,别怕。我会一直在你旁边陪着你。实在不行咱还能装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席。对了,记得准备点礼物带过去,毕竟是面对长辈,面子要过得去,礼数不能缺。” 季婉点点头。 这顿饭吃完,她脑子里全是这事,啥心思都没了。 原本还想回去看剧放松一下,现在连最爱的古装甜宠剧都提不起兴趣。 听文清欢一描述,心里就开始发毛。 回到公寓,顾南枝先进屋洗澡去了。 季婉正瘫在沙发上,歪着身子,一条腿搭在扶手上。 萧亦琅忽然出现了,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门,轻轻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走近客厅。 一看她皱着眉,关切地问:“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季婉抿了抿嘴唇,随即把文清欢刚才说的一字不落地复述了出来。 萧亦琅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差点笑喷出来。 “怕什么呀?我都安排好了。” 第247章 生人勿近 “你就安安心心站我身边,当个装饰品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想,更不用回应任何人的话。有我在,没人敢说什么。” 季婉撇了撇嘴。 “那成,这事我不管了,全交给你了。反正你一向最会处理这些麻烦。” 说到挂件,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赶紧弯下腰,从刚才买玩具时提回来的纸袋子里翻找起来。 窸窸窣窣一阵后,她掏出两个色彩鲜艳的小钥匙扣,兴冲冲地递到萧亦琅眼前。 “你看,这俩东西是不是特别像咱俩?” 萧亦琅一眼瞅见那个画着尖牙、披着黑色斗篷的吸血鬼造型小人偶,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我咋在你心里就长这样呢?” “这么凶?阴森恐怖还自带黑雾特效?我就差额头上写个‘生人勿近’了?” 萧亦琅接过那两个手工感十足的小挂饰,仔细打量起来。 “这真是按我的模样做的?确定不是哪个午夜惊魂片里的反派boss?” 然后又把目光移到另一个上。是一只软乎乎、毛绒绒的小兔子。 看着看着,萧亦琅心头莫名一暖,却又泛起几分自嘲。 难不成自己在季婉眼里,就是那种张牙舞爪、令人望而生畏的模样? 而她自己,反倒成了需要被保护的、娇滴滴的小动物? “挺帅的好吧,鬼王大人。” “要不要我再给你配个幽灵搭档?陪你一起闹鬼?到时候咱俩联手,整个小区晚上都不敢开灯!” 季婉刚想伸手拿回挂件,重新分配归属。 萧亦琅却突然手腕一缩,动作敏捷地把那只小兔子又抢了回去。 “算了,还是这个好。” “你还真以为我稀罕那个吸血鬼啊?吓小孩都嫌太夸张。你呀,心思太细,连个玩具都要赋予这么多意义。” 季婉一听就不乐意了。 “不行!这次必须换!” “你说过我像小兔子的,那就得把这个带身边!你不挂,就是不在乎我!你要是敢扔掉它,我就……我就再也不给你织围巾了!” 萧亦琅低头看着手里那只毛茸茸的兔子,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就当是宠你,惯着你,让你天天得意忘形。” “哼!” “不准丢!不准弄坏!更不许偷偷换成别的!” “这是我精挑细选的!跑了三条街才找到这么合适的!” 萧亦琅笑着点了点头,顺势把挂件仔细地扣在自己的手机壳上。 季婉一看,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瞪大了眼睛。 天呐,他一个身高一米八五、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就自带压迫感的高大威猛男人,手机上竟然挂着个粉嫩嫩、肉嘟嘟的小兔子。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这要是被同事们看见了,肯定会笑死他的。 光是想到那种场面,季婉就觉得脸颊发烫,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都是因为我任性才搞得他这么尴尬。 早知道就不该一时兴起送他那个挂饰。 虽然自己确实觉得挺可爱的,可放在萧亦琅身上,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萧亦琅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咋会弄丢呢?只要是你说喜欢的,我都会护着。不只是这个挂饰,还有你,我也一样会好好守着。” “可……别人要笑话你怎么办?” 季婉咬了咬下唇。 “谁家男人会随身挂这种只有小姑娘才用的东西啊?传出去多难为情。” 萧亦琅闻言却笑了。 “我就乐意挂着,光明正大。” “谁要笑话?那是他们自己没福气。老婆疼他们,他们也不懂得珍惜,还在外面硬撑男子气概,装给谁看?” 季婉脸一下子红了。 “嗯……那你可要一直戴着,不准摘下来。” 两人对视着笑起来,眼里满满都是柔情。 “你啥时候回来啊?都好几天没见你人影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身边的小女人拉进怀里。 “那你之前加班那阵子,不也成天不着家?我也没催你啊。” 季婉嘴上说着埋怨的话,指尖却轻轻地抚上他的后背。 “怎么轮到我出来待两天,你就急着叫我回去?” “我想你嘛。” 萧亦琅喃喃地说。 “晚上你不在我边上,我都睡不踏实。翻来覆去的,枕头都快被我枕出个坑了。回来好不好?” 季婉忍不住笑出声。 “好好好,明天我就回去行了吧。” 萧亦琅却不满足。 “要不……今晚就回吧?我真的特别想你。一整天都在看手机,生怕错过你的消息。饭都没胃口吃,澡也不想去洗,就想着你能早点回来陪我。” 季婉听着这话,心头一软,几乎就要松口。 可她很快想起今晚的安排,轻轻摇头。 “可我已经答应学姐了,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吧?人家临时发烧,没人照顾怎么行?我是说过要陪她一晚的。” 一听这话,萧亦琅立马蔫了。 “那……那你明天一定回来啊,行吗?一个字都不能改,必须准时到家。” “我等你。” 萧亦琅咬咬牙,一转眼,他人就不见了。 季婉心里甜甜的。 这老公长得帅也就算了,偏偏还这么粘人。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转身进了房间,躺到床上。 顾南枝洗完脸走出来,毛巾搭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水珠。 她一眼就看到季婉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角一直往上翘,傻笑个不停。 “看你这样子,萧亦琅刚来过吧?” 季婉点点头,脸更红了。 顾南枝假装叹口气。 “哎哟喂,要不你今儿晚上就回去,你家那位啊~怕是要想疯了。再不来个人压着,估计能把这屋子拆了。” “不要不要,等明天再说啦。” 季婉连忙摆手。 “我还是最喜欢和学姐在一起~” 说着,她一溜烟从床上蹦起来,赤着脚跑到顾南枝身边,马上挽住她的胳膊。 “哎哟喂,你这一身全是铁板烧的味儿,油啊烟啊,混着汗味,呛死了!” 第二天季婉一直睡到太阳晒到了屁股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她赖在床上半天都不想起,翻来覆去打了个滚,又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直到窗外的日头偏西,她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等她走进萧家那扇高大的铁门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第248章 举城瞩目 她抬脚朝自己房间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琢磨着今晚要不要煮点饺子。 顺便叫萧亦琅一起来吃顿简单的晚饭。 她刚伸手推开门,连屋里的灯都还没来得及按。 忽然间手腕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进了屋里。 背脊“砰”地撞在门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就已经被一只温热的唇牢牢封住。 萧亦琅抱着她,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箍在她腰上。 “小婉,我想你想得不行,你终于回来了。” 季婉喘着气,脸颊涨得通红。 “一出门就是七八天,连个消息都不多给几句,整天就发个‘到了’‘吃饭了’,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萧亦琅抱着她,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你不回来的时候,这屋子冷得像坟墓。” “我也想你啦!” 之后好一阵子,季婉都在忙着准备中秋家宴。 虽然说是家庭聚餐,可萧家这种大家族,每过几年都会办一次,不算什么新鲜事。 但今年不一样。 因为萧亦琅和季婉都要到场。 这种豪门世家,地位越高的人,越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事。 所以萧亦琅的出现,哪怕带着几分玄乎,族里的人也都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对这次宴会期待得不行。 毕竟谁能想到,那位常年闭关不出、据说能通阴阳的少爷,竟然会在中秋现身? 一开始有些人还半信半疑。 当他们亲眼看到萧亦琅踏进大厅那一刻,所有质疑都不攻自破。 可听说原本病重昏迷的萧老爷子,居然一夜之间醒了过来,身体恢复如常。 这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人们私底下议论纷纷,都说这是神仙显灵,否则绝无可能。 更关键的是,有人亲眼看见,那天夜里萧亦琅现身在萧老爷子的宅子里,救了老头子一命。 虽无人敢当面证实,但流言越传越真。 甚至有人说亲眼见萧亦琅周身缠绕着淡淡黑雾,分明不是活人该有的气息。 这下,所有质疑声全都消失了。 自此之后,没人再敢提废除继承权之事。 甚至连“鬼王”这个称呼,也被悄悄换成了“护家之主”。 既然萧亦琅真是鬼王,那季婉就更让人琢磨不透了。 一个普通女子,既无显赫家世,也无惊人美貌,竟能与传说中的鬼王结缘? 更离谱的是,她居然一直跟鬼王住在一起,非但没死,看起来还好好的? 不止是没死,最近几次露面,季婉气色反而越来越佳。 所以萧亦琅和季婉成了宴会上最受关注的一对,大家都盼着能亲眼见见他们。 这场婚礼前的家族庆宴本是寻常礼仪,可因着两人的特殊身份,瞬间变得举城瞩目。 其实大部分筹备工作都是文清欢在张罗,但季婉也得知道个大概流程。 不然等那天季婉往主位一坐,别人问起啥都答不上来,岂不是尴尬得很? 文清欢是萧家长媳,向来办事稳妥。 可婚礼毕竟是季婉的人生大事,有些环节她必须亲自参与。 场地和饭局由家族里年长的长辈出面安排,季婉和文清欢主要操心的是请帖和回礼这些事。 老太君亲自拍板定下了宴设在西园正厅。 膳食则由宫里退下的御厨团队接手。 至于其他琐碎杂务,则统统交给了两位年轻媳妇打理。 安保这块儿交给萧文霖负责,毕竟他在这方面更有经验。 这次顾南枝也会以萧家干女儿的身份露面,那路靳默作为她丈夫,自然也得跟着出席。 顾南枝早年曾救过萧老太太一命,萧家感念恩情,便认作义女。 而路靳默身为当朝大理寺少卿,主管刑狱,地位显赫。 路家人对这场宴会格外上心,还特地准备了贵重的贺礼。 季婉一口气买了几百份回礼。 光是采购就花了整整三天。 每种礼品最多只订三十份,避免撞款。 就连包装丝带的颜色都按宾客身份区分。 没办法,文清欢说了,要是送一百份一样的东西,显得太不上心。 会被说萧家不够尊重人,办事太马虎。 到最后,季婉都快被买礼物这事折磨疯了。 不过礼品买好后有人统一包装,宋薇在做核对。 宋薇是季婉的贴身大丫鬟,做事细心。 另一边,邀请函也全印好了,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 季婉和文清欢正低着头,一字一句地对照宾客名单,反复检查,不敢有一点疏漏。 今天能把所有请帖核对完,就得立刻安排寄出去。 季婉看着桌上厚厚一叠请柬,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天啊欢欢,你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为啥什么事都要亲自盯啊?”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满含感慨。 在她看来,文清欢这些年主持中馈,操持家务,简直像是背着一座山走路。 却始终面带微笑,一丝不苟。 这样的生活,换成别人,恐怕早就崩溃了。 “你还真以为当家容易啊?” 萧亦琅站在她身边,语气平淡。 “现在你可是咱们的姑奶奶!身份摆在这儿,一举一动都代表萧家的脸面。” “就算这种大场面不用你全包,可要是换成自己家里办事,那所有事都得你拿主意。” 季婉心里直翻白眼。 萧亦琅这人真是够可以的,平日温温柔柔的,结果娶她回来,原来是打着让她当管家婆的算盘! 好在萧亦琅早就把一堆杂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他提前把这些琐事一一落实,恐怕这些全要扔给她一个人扛。 按常理来说,季婉这时候该发奋图强,赶紧补一补贵族礼仪那一套。 争取做一位得体出众的萧家少奶奶。 但她压根没那个心思,别说主动学习了,连翻书的念头都懒得冒出来。 终于把请帖全都交到宋薇手里后,她甩了甩酸疼的手腕,摊成一个“大”字倒在沙发上。 “欢欢,我现在算是想通了!” 文清欢一点也不累,正好坐下喝茶喘口气。 “哟?写几个请帖还能悟出人生道理?说来听听,你悟出啥了?” “电视里老演的那种桥段,什么有钱少爷在街上遇到穷姑娘,带回家宠成正房太太,当成心肝宝贝供着,然后灰姑娘变凤凰,人人都夸她是大女主,全是骗人的!” 第249章 不敢爱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 文清欢挑眉,不解地问:“怎么就是骗人了?人家努力进步不行啊?难道女孩就不能靠自己改变命运吗?这不挺励志的?” 季婉猛地坐起身,双手撑在沙发上。 “假的!就写几张请帖、准备点礼品我都快散架了!你知道要请多少人吗?一百多个!不是十个八个,是一百多啊!” 她一边说一边叹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就是被萧亦琅从街上捡回来的小流浪猫,他把我带回来给我一个家。可说实话,我真觉得自己干不了管家这些事。你说外头那些灰头土脸的小丫头片子,能一下子变成威风八面的大夫人?我是真不信!这种剧情,只有电视剧才会有。” 文清欢听了直笑。 “你还真挺清醒的!都说宁可娶大户人家的丫鬟,不娶穷人家的闺女,这话确实有点门道。” “不过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管这么多老规矩啊。感情真挚才是最重要的,何必拘泥于出身?” 季婉撇了撇嘴,眼神却不信。 “我才不信呢,有钱人家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表面说着‘不在乎’,可背地里的衡量、比较、议论,一样都不会少。不管了,反正以后让萧亦琅再娶一个就是了。谁想管家谁去管,我就躲在屋里清闲快活。” “你怎么总想着让我再娶个媳妇?一张嘴就是将我往外推。” 萧亦琅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季婉猛然一惊,倏地抬起头。 文清欢本来就在偷笑,一看萧亦琅来了,脸色微变。 “哎呀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去看看合同,你们慢慢聊。”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萧亦琅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服了你,一天到晚就惦记着给我找二房,是不是觉得我太黏人了?还是嫌我太有劲儿了?” “哪有啊!” 季婉嘻嘻一笑。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傻呀?” “你看看你天天忙得团团转,总得有人帮你分担点吧?再说我也懒得动,一想到以后还得天天伺候人,我就头疼。要是有个二房打理家里,我不就能躺着享清福啦?多省心,多自在!” 萧亦琅盯着她看了半天。 “小婉,你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是不是?” 季婉一下坐直了身子。 “哎哟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可真伤人!换成别的男人,老婆这方让他纳妾,怕不是早就笑出声了,三步并作两步去把人娶进门,你还在这闹别扭?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季婉确实是喜欢萧亦琅的。 但她从小在底层挣扎过来,那样的日子,教会她不相信虚无缥缈的东西。 所以尽管她挺喜欢萧亦琅,但她对感情从不敢抱太多幻想。 萧亦琅听完,长长叹了口气。 “我不稀罕二房,我只想守着你一个人就够了。有你在身边,哪怕粗茶淡饭,我也觉得甘之如饴。” “为啥啊?” 季婉皱眉。 见季婉还是一头雾水,萧亦琅急了。 “你这小狐狸精,怎么这么狠心啊!真在乎一个人的话,谁会愿意把她让给别人?巴不得天天黏在一起。你倒是大方,一挥手就把我‘送’出去,还笑嘻嘻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心疼?” 季婉心里咯噔一下。 “我、我又不是不在乎你。” 她喃喃道。 “现在我们俩好着,彼此都喜欢,可要是过个十年八年呢?到时候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烦心,最后闹得不欢而散,撕破脸皮,甚至反目成仇,那当初为啥还要爱得那么深?到最后还不是一场空?到时候我不是更痛苦?更狼狈?”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她又不傻,日子本来就不容易了,风吹雨打已经够多,何必再主动往心里添一道伤? 萧亦琅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他忽然懂了。 她并非不会爱,而是不敢爱。 她害怕付出真心后换来的依旧是失望,更怕自己连承担这份情感的资格都没有。 对季婉来说,爱情太贵,贵到她根本负担不起。 这一刻,萧亦琅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情绪和抱怨,显得特别矫情。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没事的,没关系。这些事,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学。”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必须完美,而是因为你是你。” “我不急,也愿意等,只要你还在身边。” 季婉抬头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 “我……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提让你娶别人的事了,行了吧?” 萧亦琅又好气又好笑。 “那当然不行再说了!以后这种话一句都不准讲!” “再逼我急了,你看我怎么治你!” 季婉向来识时务,见势不对立马转攻为守。 “好啦~我认错嘛,别生气了~” “人家就是嘴快嘛,没想那么多~” 萧亦琅心头猛地一热,一股气息从胸口直冲脑门。 他抿了抿嘴角,眼神骤然深邃,不由自主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两天后,文清欢带着季婉先飞去了京市。 路靳默随后再陪顾南枝过去。 至于萧亦琅这个“鬼王”,爱咋飞咋飞吧。 萧文霖早就把g市那边的事儿收拾利落了,提前一天就到了京市。 所以等她们的航班一落地,他就已经在机场等着接人了。 每次萧家办家宴,周围的安保规格立马往上提好几档。 所以当季婉一眼看到那一排排穿着黑西装、神情严肃的保镖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一下飞机,她们就被快速带上车。 车门刚关上,车子立刻启动,紧跟着几辆黑色轿车整齐有序地开出机场。 一路朝着萧文霖在城里的宅子驶去。 季婉一上车就摘了口罩、墨镜,转头对着文清欢嚷嚷。 “欢欢,这也太吓人了吧?我的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什么皇亲国戚呢!外面站那么多人,黑压压一片,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文清欢假装轻轻打了她一下。 “哎哟,别大惊小怪了,又不是你一个人享受这个待遇。凡是萧家这次请来的人,基本都是这样接送的。” “安不安全另说,但排场摆出来,会让人心里有数。你知道吗?在这个圈子里,气势本身就是一种威慑。那些想打歪主意的家伙也得掂量掂量,动我们一下,会不会付出太大的代价。” 第250章 厉害角色 季婉一听,顿时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接风洗尘,而是一次无声的宣告。 萧家回来了,规矩仍在,势力未减。 “难怪都说,越是在天子眼皮底下,越藏着厉害角色啊~” 她低声感慨。 这话点到为止,文清欢没接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她知道有些话题不能谈得太明,尤其是在这片土地上,言多必失。 萧家人虽然行事规矩,个个走的是正道,可架不住外头有人眼红啊。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巴不得他们出一点错,好借题发挥,一击致命。 “这次请咱们回来吃饭,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和萧亦琅露个脸吧?” 季婉试探性地问。 文清欢依然不说话,只朝她轻轻一笑。 在g市时,她啥都敢说,对季婉也从不遮掩。 可一踏进京市的地界,她整个人就变了样。 有些话不能讲出口,更不能由她说出来。 言语在此地不仅是交流工具,更是武器,随时可以刺向敌人的咽喉。 两人边走边聊,季婉不知不觉就被带到一处位置不太起眼的宅院。 那是一座藏在老城区深处的四合院。 外墙灰青斑驳,门口两尊石狮子已有裂痕。 看似老旧平凡,实则占地极广。 大门上方悬着一块朴素的木匾,上面写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字:“长乐居”。 门口站着两个人,身材挺拔,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 文清欢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小婉,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碰面时,我提过的那个房子吗?就是我一直念叨着要搬进去的那套?” “喏,就是这儿了!终于住进来了!” 季婉抬起头,仔细打量眼前这栋宅子。 外墙以米白色为主,点缀着浅灰色的雕花线条。 屋顶呈弧形坡面,覆盖着深褐色的瓦片。 欧式风格的廊柱、拱形门窗,搭配庭院中精心修剪的绿植和石径小路。 “当然记得啦!” 季婉笑着回应。 “你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照着萧亦琅家那大庄园的样子来装修呢,连花园都要种满玫瑰。” “可你看这外墙,倒是挺欧式风格的,不过好像也没见几朵玫瑰啊。” 文清欢一边领她往里走,一边轻笑。 “哎哟,你说的是萧亦琅家那种独占一座山头的顶级豪宅吧?那种级别的地方,在京城可是传说般的存在。” “你们家可是真正的山居别墅,背靠青山,私密性无敌。可京城里这种地方,一块地皮都贵得离谱,普通人连做梦都不敢想。” “哪轮得到我拿个山头去盖房啊?再有钱也买不下那么大片的地。” “所以嘛,只能换个思路,靠装修撑场面咯。外表低调,内里奢华,这才叫真本事。” 季婉点点头,心里也觉得有道理。 她跟在文清欢身后走进大门,发现里面的整体设计非常特别。 大厅宽敞明亮,挑高的天花板挂着一盏水晶吊灯。 中式元素巧妙融入其中,而整体布局又是西式的开放通透结构。 文清欢把她带进一间大客厅。 屋子里陈设简单却不失格调。 沙发是浅驼色的布艺材质。 茶几是整块大理石打磨而成。 “哇,欢欢,你这审美太在线了吧!” 季婉忍不住脱口而出。 “谁看了不得说一声高级?谁能想到你能把中西风格融合得这么自然!” 文清欢得意地笑了笑。 “那当然了,你以为我没下功夫?” “我可是熬了好几个晚上挑方案呢!设计师改了七八版图纸,我才勉强点头。”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厅走了出来。 季婉一瞧,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萧亦琅?!” 萧亦琅也看到了她,脚步微微一顿。 “你来了。” 季婉乖乖地点了点头。 萧亦琅见状,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你怎么还特地跑这一趟呀?是不是怕我找不到路啊?” “不是怕你丢。” “是想早点见到你。” 季婉听了,耳朵悄悄红了一圈。 他们刚一踏进厅堂,旁边候着的老管家已经迎了上来。 茶水早已备好,热气袅袅地从紫砂壶口升腾而起,清香扑鼻。 萧文霖立刻招呼大家坐下。 “先歇会儿,喝口茶暖暖身子,等会儿再谈正事。” 萧文霖放下茶杯,神情也转为郑重,开门见山地说道。 “小婉,这次家族聚会,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让你和萧亦琅公开露个脸,让大家知道你们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希望你能多了解一些族里的事务,顺便也跟其他萧家人慢慢熟络起来。” 季婉捧着茶杯,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愣。 “让我去认识他们?干嘛呀?” “我又不会做事,也不懂那些规矩,去了能帮上什么忙?” 季婉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合着你们是想让我靠着萧亦琅这层关系,给家里多捞点好处呗?”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心里头更是直犯嘀咕。 要是真有事找萧亦琅,烧柱香都比找她管用。 萧文霖平日里是不会跟季婉聊这些家族正经事的。 一来是因为萧亦琅曾特意交代过,不准拿家族琐事去烦她。 二来则是出于一次教训。 之前公司想给她发一笔奖金。 他刚一张嘴请示,季婉当场脸色煞白,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一刻,萧文霖就彻底明白了。 这姑娘对“工作”两个字有着近乎本能的抗拒。 但这一次的家宴不同寻常。 因此,他必须提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清楚可能会面临的情况。 “咱们平时见王爷方便,毕竟你是他身边的人。” “可外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根本没机会靠近王爷本人。” “所以,肯定有人会想方设法跟你拉关系。他们不敢直接上前找王爷,自然就想从你这儿下手。” 季婉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那我该咋办呢?” “有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人?哪些人比较危险或者难缠?” 这时,一直沉默的萧亦琅终于开口了。 “看你心情来就行。” “你想理谁,就理谁;不想理,直接装看不见也没人敢说什么。” 萧文霖一听这话,顿时叹了口气,心里默默摇头。 有萧亦琅坐镇,别说季婉只是应付几句寒暄。 第251章 传奇人物 就算她在大堂中间翻个跟头,蹦跳几圈,估计都没人敢皱一下眉头。 在这个家里,真正能让所有人闭嘴的,从来都不是规矩,而是萧亦琅的存在本身。 “小霖他爸你要单独招呼一下,我准备了礼物。还有萧老爷子也得重视,其他人随意应付就行。” 萧亦琅喝了口茶,淡淡地补充道。 “好,我记住了。” 季婉轻声回应。 萧文霖又大概提了几个族里长辈的名字,语速不快,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随后,他就让文清欢带季婉去房间休息,省得她在人多眼杂的地方紧张出错。 进了屋,季婉脱下外套,走进浴室洗去一身疲惫。 温水冲过脸颊,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忽然间,她抬起头,望着站在窗边的萧亦琅。 “你怎么好像对这儿特别熟啊?” “你还没嫁进来那会儿,我就常来这边。小霖他们来回不方便,事情基本都是我跑。” 以前他办完事就走,从不留宿。 而现在,有了她,他才愿意留下来过夜。 到了夜里,季婉翻来覆去睡不着,辗转反侧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坐起身。 萧亦琅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将她轻轻搂进怀里。 “怎么了?紧张?” “哪能不紧张……我觉得自己太普通了,跟欢欢比差太远,就怕说错话、做错事,给大家丢脸,也给你添麻烦。” 萧亦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吻了吻她的额头。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我们是什么规矩,他们就是什么规矩。不管在哪儿,这话都算数。” 季婉心头猛地一震。 对了。 有萧亦琅在呢。 只要他在身边,谁又能真正让她难堪?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那我这就睡啦!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祭祖定在下午三点。 中午饭后,季婉才慢悠悠开始准备,心里反倒比昨晚安定多了。 “夫人,晚上宴席就在萧家祠堂办。祭完祖,饭菜直接摆上桌。” 宋薇推门进来,恭敬地禀报了一句。 季婉正对着镜子试耳坠,闻言点了点头。 今天她穿的是件深紫色旗袍,颜色浓郁却不显压抑。 上面细细密密地绣着金色的花纹。 整件衣服都是纯手工制作,花了不少功夫,精巧至极。 图案是中秋时节常见的“金凤赏菊”。 头发也特意盘了个端庄的发髻,配着衣服显得格外正式。 因为不可以露脸,她在两边发簪之间挂了一层用金丝织成的面纱。 按老规矩,鬼妻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这是流传百年的习俗,写在萧家祖训的手抄本里,代代口耳相传,从未有人敢违逆。 季婉虽然是活人,但萧家人知道这条俗例。 为了尊重萧亦琅,特地为她准备了这层面纱。 他们并没有因为她尚在人世而有所轻慢,反而更加谨慎,生怕一不小心触了禁忌。 就连文清欢私下里都说:“萧家对待这位‘鬼妻’,比对自家亲女儿还讲究。” 这样一来,没人能看见她的脸。 可萧亦琅当时随口说了句。 “他们瞧不见你长什么样,你在后面做鬼脸都没人发现。” 季婉一听,乐了。 她本来还挺紧张,又不可以戴口罩,总觉得无所适从。 现在脸被挡住了,好像多了道屏障,心里顿时踏实多了。 她可以安静地观察别人,却不被看得太透彻。 不久后,季婉跟着文清欢一道,往萧家祠堂走去。 开饭前,得先给祖宗们上香磕头,行个仪式。 这是萧家祖辈传下来的规矩,每逢婚丧嫁娶,必先行祭礼,方可入席。 萧家祠堂建得极其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门楣上方悬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三个大字:“萧氏祠” 正厅里摆满了历代祖先的牌位,整整齐齐排成一片。 牌位前设有香案,供奉着蜡烛、水果和糕点。 季婉安静地坐在供桌旁,一身华服,姿态端凝。 别人偷偷打量她,只觉这位“鬼妻”虽看不清模样,却自带一股难以忽视的贵气。 就连一向挑剔的萧老太太,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只是,在这片肃穆之中,不知为何,总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怪异气息。 季婉悄悄抬眼扫过四周,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可是,萧亦琅根本没出现在现场。 他原本应该坐着的位置上,此刻摆放着的,竟赫然是他的灵位。 那灵位漆黑如墨,上面用金粉写着“萧亦琅之灵位”五个大字。 而季婉身后,密密麻麻全是牌位。 季婉就端坐在最前方的主位上。 季婉之前还悄悄嘀咕过。 “能不能换个位置坐啊?这地方也太瘆人了点。” 结果文清欢立刻瞪了她一眼。 “你不坐这儿,还能坐哪儿?” 她坐在那里愣是想了半天,也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座位。 论辈分,如今萧家中没人比她更高。 论身份,她是唯一被正式册封为“姑奶奶”的外姓之人。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最终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乖乖坐下。 祭祖仪式正式开始。 按照古老的规矩,从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长辈起,一个个按顺序排队上前上香。 每个人都要先在供桌前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插进香炉。 然后转身面向季婉,行正式的跪拜礼。 而季婉则要端坐不动,神情沉稳地点头回应。 这一套流程看似简单,实则步步讲究,象征着血脉传承的延续与尊重。 她身边站着宋薇。 因为季婉的身份太过尊贵,她不必亲自递送回礼或开口多言,所有事务皆由宋薇代为操办。 她只需要轻轻颔首示意,其余一切自然有人打理妥当。 几位年长的长辈依次完成了祭拜流程。 季婉一一回礼,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暗暗感慨。 这一大家子人,还真是讲究传统。 接下来就轮到萧老爷子上来了。 这位老人在萧家中地位极高,战功赫赫,曾统领边疆多年,是无数后辈心中的英雄人物。 萧亦琅之前专门交代过季婉,有两个关键人物必须格外恭敬对待。 其中之一就是这位萧老爷子。 另一个则是远居海外的大伯公,今日未能到场。 所以季婉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迎接这位传奇人物。 季婉一看,这老爷子精神头特别足,完全不像个九十多岁的老人。 第252章 保命符 见老将军渐渐走近,季婉立刻从座椅上缓缓起身。 做出相迎的姿态,以示最高级别的尊重。 等对方完成祭拜,双手合十向她行礼之后,季婉这才重新落座。 随即,她朝旁边的宋薇微微点头示意。 宋薇立刻会意,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捧出。 季婉微笑着说道。 “萧将军,王爷一直挂念您。时常提起您当年守卫北疆的事迹,钦佩不已。” “今天亲眼瞧您身体这么硬朗,步履稳健,面色红润,我们也终于安心了。” 萧老爷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若不是王爷那天亲自来看我一眼,我哪能恢复得这么好?说实话,那阵子我病得厉害,可一听说王爷专程前来探望,心里头就踏实了。自打那一日起,吃也香了,睡也安稳了,药效都跟着见效了。还请王妃替我好好谢谢王爷,这份恩情,老骨头记在心里。” “自家亲戚,您这么说可就生分了。” 季婉微笑着回应。 “王爷向来敬重长辈,得知您身体不适,哪有不来探望的道理?况且您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是咱们萧家的顶梁柱,您的安康便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愿。” 两人客套几句后,周围萧家人纷纷点头称赞。 萧老爷子回到长辈席坐下后,茶水刚端上来,热气袅袅升腾。 又陆陆续续上来好些人,准备祭拜。 这些人都穿着统一制式的素色礼服,手里捧着香烛供品,按顺序排队等候。 人实在太多,光是直系亲属就有近百人。 若一个个单独行礼,恐怕从早到晚也完不了。 于是只能按辈分排着队来。 同辈的一起上,五到十人为一组,依次上前献香、跪拜、叩首、默念祝词。 这主意是季婉出的。 她嘴上说得体面:“祭拜固然重要,但也不能让族人们站太久,尤其是上了年纪的长辈。天气炎热,万一谁晕倒了可不得了。再说了,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与其耗在台上,不如多留些时间叙话团圆。” 其实她心里就一个念头,再拖下去,好菜都让人抢光了,她还吃个啥? 厨房那边早就传来消息,几道限量供应的招牌菜已经快断档了。 想到这些美味,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占座。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耐着性子等待流程结束。 轮到萧家主事的人上来了。 为首者正是萧永玮,萧文霖的爹,现任萧家家主,如今萧家地位最高的那个。 身后跟着几位堂兄弟和旁支长老。 他拜完之后,焚香祝祷完毕,缓缓退至一旁。 这时,季婉亲自走过去。 萧永玮抬手,主动迎上前一步,姿态谦恭地跟她握了一下手腕上的护镯。 这是萧家族内对女性长辈特有的致意方式。并非全然握手,更似一种象征性的接触。 “初次见王妃,没能登门拜访,实在失礼,您千万别介意。” 萧永玮语气温和。 他虽掌权多年,但在面对这位突然出现且背景深厚的“老祖宗”时,依旧不敢托大。 季婉一听,脑门直发紧,心里一阵叫苦。 大哥你可拉倒吧! 你是何等身份,若是屈尊亲自登门,岂不是给人递了把柄?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如今萧家这么兴旺,全靠您一手撑着。王爷平时常提起您,言语间满是钦佩之意。每次都说您能干、稳重、识大局,有您这样的后人,是咱们萧家的福气,也是我们这些远枝血脉的依靠。” 季婉名义上是长辈,按族谱算的确是祖字辈的人物。 但实际年龄尚轻,又是久居外族归来,根基未稳。 而对方可是实权人物,掌握萧家财政军务,连地方官员都要礼让三分。 因此她说的每句话,都是文清欢提前帮她推敲好的。 台下的族老们听得频频点头。 “萧某不敢当,王爷太过奖了。” 萧永玮笑了笑,态度恭敬。 “我不过尽本分而已,哪敢称功?倒是王妃您回归宗族,重续血脉,才是真正的大喜事。往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绝不推辞。” 接着,季婉转身从自己桌上拿了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她动作优雅地将其捧起,缓步递出。 “王爷特意交代送您的中秋礼物。” “这个铃铛非同寻常,乃是特制法器,能跟王爷传信。只要遇到危险,或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只需摇动三下,铃声便会穿越空间,直达王爷耳中。他立刻就能知道,并做出安排。” 真相是,摇一下萧亦琅就听见了。 至于他来不来,全看心情。 果然,萧永玮脸色立刻变了,变得郑重其事。 双手接过铃铛,声音都有点抖。 “王爷王妃如此厚待,萧某感激不尽。” 在他眼里,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礼物。 简直就是一张保命符。 礼也送了,季婉继续念她背好的词。 “您别这么客气。王爷真心看重您,以后有事一定要说。该搭把手就搭把手,家里才能越来越红火。” 萧永玮听了这话,觉得挺在理,便认真地把礼物收好。 又和季婉握了握手,这才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这一番话听得他心头一暖,连连点头。 大概过了半小时,族里的亲戚们也都打过招呼了,族长就扬声喊大家去院子吃饭。 等到所有人基本到齐,族长咳嗽两声,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各位亲眷,时候不早啦,饭菜已备好,请移步东院用膳!” 话音落下,人群纷纷响应,准备起身前往设宴之处。 大伙儿正要动身,突然跑上来一个小孩,看起来才一岁多点。 他仰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季婉。 “姐姐,姐姐~”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全场霎时间安静下来。 他爸妈一看吓坏了,赶紧往台上跑,想把他抱走。 可这娃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了季婉的裙子不撒手。 母亲惊叫一声,父亲脸色煞白,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台上奔来。 然而那小家伙眼疾手快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住季婉裙角的绣边。 “姐姐~”一声接一声。 当妈的一脸通红,当爸的脸都绿了。 他们深知今日场合特殊,台上坐着的都是家族核心人物。 尤其季婉身份尊贵,绝非寻常妇人。 第253章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 贸然上前拉扯,万一惹恼了贵人,轻则丢脸,重则影响全家前程。 于是两人僵在原地,伸着手又不敢真碰孩子,收回手又怕局势更糟,急得冷汗直流。 方才的喧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寂静。 季婉却一点没恼。 她笑着把孩子抱起来放在腿上,顺手用袖子给他擦了一下脸上不知哪儿蹭来的灰。 “小家伙,是不是想和姐姐一起玩呀?” 小孩子哪懂啥辈分、祭祀那一套? 他就觉得眼前这个姑娘长得漂亮。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萧亦琅走了出来。 他淡淡地说:“你要是真喜欢孩子,不如带回去一个?”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紧接着,所有人就像被冻住了一样。 孩子父母更惨,男人脸色煞白如纸,女人则浑身发抖。 “带回去”? 啥意思? 难道是要抢他们的娃去当养子? 他们越想越怕,刚想哭喊求饶,声音还未出口。 季婉却皱眉轻斥。 “这可是别人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娃娃,怎么能说拿走就拿走?人家爹娘得多难过啊。” 说完,她抱着孩子,慢慢走到那对瑟瑟发抖的父母面前。 “乖宝宝,现在得跟爸爸妈妈吃饭去啦~” 她没想到这孩子脾气还挺倔。 不仅不松手,反倒搂紧了季婉的脖子。 “我要姐姐,我就要姐姐嘛~你不准走,不准丢下我!” 可季婉也不能一直带着他啊。 她想了想,从头上拔下一枚金簪,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她轻轻放进孩子的小手里。 “好啦好啦,姐姐把这送给你做礼物。你现在乖乖听话,跟着爸妈去吃饭,好不好?等你长大些,姐姐再来看你。” 小朋友拿到礼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要藏好姐姐的簪子,不让坏人偷走!” 地上瘫着的那对父母赶紧爬起来,互相搀扶着站稳,接过孩子时双手都在发抖。 “谢谢姑娘……谢谢祖宗大人宽宏大量……我们一定好好教养这孩子,绝不忘恩……” 季婉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然后,她转身挽上萧亦琅的手臂。 “走了。” 萧亦琅也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拉着季婉的手稳步前行。 他们跟着族长与萧永玮一起离开。 终于,不知是谁颤巍巍地开口:“她……她真的是祖宗显灵吗?” 没人回答。 而此时,走在前方的季婉微微侧头,低声问身旁的萧亦琅。 “你为什么来了?之前不是说你今晚不露面的吗?” 季婉有点意外。 之前大家确实认真商量过萧亦琅要不要公开露面的事。 毕竟他的身份特殊,贸然现身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甚至吓到宾客。 最终经过一番讨论,众人一致决定让他暂时隐在暗处。 可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出现了,还堂而皇之地走到了自己身边。 “我看那小孩一直缠着你,拉着你不放,问这问那的,周围人又都在看热闹。你虽然应付得体,但我怕你被围得久了下不来台,心里为难。” “所以干脆过来替你挡一挡,免得你说也不是,走也不是。” 季婉听了心里一暖。 “哎呀,真是小事一桩啦,哪有那么难应付呢?” “那位小朋友不过好奇罢了,我随口哄几句也就过去了。” “你这也太护着我了吧~” 文清欢和萧文霖站在稍远处,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可萧永玮和族长却不同。 他们原本只是随意扫视一眼,眼神中渐渐浮现出几分警惕与不解。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他们越看越觉得这季婉不简单。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敢如此依恋一个阴界之主? 而且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惹祸上身? 一行人缓缓步入隔壁宅子。 这是一座专为喜宴布置的别院。 第一桌坐着最重要的人物。 最中央是萧亦琅与季婉,左右依次是萧永玮夫妇、族长、萧老爷子、萧文霖和文清欢。 路靳默与顾南枝也被请上了主桌,坐在靠边的位置。 萧永玮和族长这边的夫人没有前来,是因为早些年便已相继离世,家中未曾续娶或纳妾。 第二桌则安排了几位族里上了年纪的长辈。 其中包括上次亲自为顾南枝送嫁的那位叔公。 路母也在这一桌上。 其他萧家子弟与旁支亲属,则按照辈分高低,男左女右,井然有序地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路母是个见过大场面的妇人,年轻时也曾出入官宦人家,办过无数红白喜事。 这种规模的筵席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她今日特意备了一份厚礼,说是给“亲家”的见面礼。 “哎哟叔公啊,您这份情义可是千金难买!肯为咱们南枝出面撑场子,这份担当,这份仁义,谁不敬佩三分?” “您这一出手,整个萧家都看着呢,都知道您疼干女儿、讲道义!” 她一口气说了七八句好话,说得那长辈脸上开花。 路母心里清楚得很。 私底下,她们两家八竿子打不着,根本没什么真正的亲戚关系。 可面子上的功夫绝不能省,尤其是今天这样的场合。 那边厢,路靳默也领着顾南枝端着酒杯,挨桌敬酒来了。 到了那位曾帮忙送嫁的萧家长辈面前,更是深深作揖。 顾南枝亦盈盈跪拜,奉上一杯清酒。 “当日若非叔公挺身而出,替我主持公道,只怕我这辈子都要委屈低头。此恩此情,我与路家永不敢忘!” 那位萧家长辈乐得合不拢嘴。 “使不得使不得!” 可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过是顺口应了个名分,陪着走过一趟送嫁流程,出了一次风头而已。 结果现在倒好,不仅得了全族称赞,还白捡了一门殷实可靠的亲家! 谁能不乐? 这边主桌上,男人们聊了几句南方生意的事。 但毕竟宴席设在庭院,宾客来往不断,说话必须留三分。 太多细节不能当众透露。 于是便约好了明天去萧文霖家里再详聊。 时间定在上午十点,地点选在他城西那座私密的别院。 话题一转,饭局上的气氛轻松下来。 第254章 旺夫兴家 大家不再谈钱谈势,而是放松下来,端起酒杯互相敬一敬,笑着说起家常琐事。 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老生常谈的问题上。 催孩子。 族长率先开口。 “你们这几对小夫妻,啥时候打算要娃呀?可别拖着啊!抓紧时间,早点抱上孙子孙女才热闹!” 身为族长,自然盼着家族人丁兴旺。 文清欢最会应对这种场面。 “哎哟爷爷,我们都是刚结婚没多久呢,生活还在适应阶段嘛!就算天天努力也得看缘分嘛!您放心,该有的肯定会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呀。” 她这话讲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正面拒绝,也没有给出具体承诺,轻轻松松就把难题推到了“缘分”二字上。 族长不是那种让人下不来台的长辈。 听文清欢这么一说,立马笑着接话。 “你这小姑娘嘴甜得很!听着就让人喜欢!我们哪是逼你们,就是喜欢孩子热闹呗。看着小家伙蹦蹦跳跳,喊一声爷爷奶奶,心里就暖和。” “年纪大了,嘴碎,话多,你们别往心里去哈!我们也是盼着家里多点笑声,多点生气。” 这话一出,满桌人都笑了。 这时饭菜陆续端上来,香气四溢。 宋薇也早就帮季婉取下了盖头。 季婉面容清丽,眉眼如画。 众位长辈一看到季婉的模样,纷纷夸赞起来。 有人说是“天仙下凡”,有人说“百里挑一”,还有人感叹“萧家这次真是娶到宝了”。 萧永玮的夫人笑着说。 “王妃真是天生美人坯子,一看就是大家闺秀。长得这么好看,跟王爷站一块儿,简直就是璧人一对,郎才女貌,简直绝配!” 季婉落落大方,并不扭捏,站起身来微微欠身行礼。 “婶婶谬赞了,小婉愧不敢当。能嫁入萧家,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今后一定谨守本分,孝顺长辈,与夫君相敬如宾。” 萧永玮的夫人却是真心实意地夸。 “王妃太谦虚啦!有句话叫天生丽质,挡都挡不住。您站在那儿也是一道风景。王爷疼你,那是一点都不奇怪的!换作谁家有您这样的媳妇,都得捧在手心里供着。” 季婉适时红了脸。 至于季婉和萧亦琅有没有孩子的事……谁也不敢提。 宴席上的众人彼此心照不宣。 没人说得清人和鬼到底能不能生孩子。 古籍上虽有零星记载,说幽冥之人若阳寿未尽、魂魄未散,尚可与凡人通婚,诞下血脉稀薄的后嗣。 但那也是千年难遇的异事。 更何况萧亦琅的情况更为特殊。 大家干脆就转头聊起了路靳默和顾南枝的事。 一位年长的女眷笑着开口。 “前些日子听说黄少爷回乡祭祖,专程给南枝娘家长辈送去了厚礼,还请高僧超度亡灵,真是周全又孝顺。” 另一位立刻附和。 “可不是嘛,路家原本只当是结个普通亲家,没想到这位姑爷处处讲究情义,礼数半点不含糊。” 萧永玮其实打心眼里看重路靳默。 不止是因为他救了萧亦琅,更是因为他处事稳重。 在商场上从不贪功冒进,却每每能出奇制胜。 早前还动过念头,想认他当儿子。 萧永玮心下一琢磨,便觉此事风险太大。 毕竟萧家势力不小,朝中人脉盘根错节。 倘若真将路靳默收为义子,外人势必会认为这是要培植私人势力,甚至觊觎家业。 一旦传出去,不仅会让路靳默陷入尴尬境地,也会动摇与其他盟友的关系。 外头人都说路家运气爆棚,能搭上萧家这艘大船。 可他们哪知道,背地里,萧家也离不开路家的助力。 路靳默打通的南境商路,直接让萧家掌控了西南三省的盐铁运输命脉。 他在岭南设立的几处码头,更是成了军需补给的重要中转站。 路靳默虽然是路家的小儿子,可本事一点不小。 更重要的是,他对萧亦琅始终以礼相待。 未曾因对方身份诡异而心生嫌隙,这份忠义令萧家人深感敬重。 关键是为人正派,不耍滑头,萧永玮自然喜欢他。 不贪财、不好色、不结党营私,甚至连府中侍妾都不曾纳一个。 如今他又娶了顾南枝,萧家的干女儿,两家直接成了亲家。 婚礼当日,萧家送来的嫁妆足足排了三条街。 这一手操作,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刚刚好。 萧永玮笑着开口。 “南枝啊,嫁到路家还习惯吗?那边规矩多不多?饮食可还合胃口?你别拘束。要是那小子欺负你,只管来找我们说,我们帮你出气。” 他说这话时故意板起脸,像是要替顾南枝讨公道,惹得满座宾客哄笑起来。 顾南枝之前也被路母教过不少规矩。 虽有点紧张,说话却落落大方。 “萧叔叔,您别担心,靳默待我很好。每日晨昏定省,从未缺过礼数;家中事务也任我参与决断,从不独断专行。现在有好婆家,也有好娘家,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不是萧家亲闺女,没法像文清欢那样撒着娇跟长辈闹。 而顾南枝不同,她是半路被收养的孤女。 虽被赐名“南枝”,列入族谱,到底隔了一层血缘。 而她这个人,恰好出现在最合适的时机。 那年萧夫人膝下无女,正欲寻一名品行端正的女孩儿做伴。 顾南枝恰巧被人荐至府中,一眼就被选中。 她得到了所有,身份、地位、庇护。 又像一张薄纸,风一吹就晃。 所以她也明白分寸,安安分分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好。 这话答得规规矩矩,挑不出毛病。 既就连最挑剔的老夫人听完,也不由点头称赞。 “这孩子懂事,懂得感恩,将来必定旺夫兴家。” 萧永玮的夫人又多说了两句。 “孩子,有什么难处别憋在心里。生活上要是遇到烦心事,又不好跟自家长辈开口的话,尽管去找王妃说一说。你既然进了咱们萧家的门,那就是我们萧家人。只要是萧家的人,就不会让外人欺负了去,更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外头受委屈!” 这话听上去是安慰,其实也暗含深意,是在不动声色地抬高顾南枝的身份。 顾南枝听了这话,心里热乎乎的,眼眶都不由得微微发热。 “我记住了,萧夫人……谢谢您疼我,我心里都明白。” 第255章 通灵之力 这种饭局上的每句话,都不是随口说出来的。 菜上得差不多了,香气四溢,摆满了整张圆桌。 大家终于可以动筷子了,原本紧绷的气氛也随着筷箸起落逐渐松弛下来。 顾南枝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侧过身看向文清欢。 “欢欢,今天怎么只有你家那位来了?他兄弟几个呢?我记得你们家平时聚会总是齐齐整整的。” 文清欢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听这话,差点笑出来。 “哎哟,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家多乱。他大哥年纪轻轻就看破红尘,早几年就去了终南山的道观修行去了。” “他二哥嘛,这两天一直守在家里,照看他刚生完的媳妇儿。本来还有将近一个月的预产期,结果前天半夜突然羊水破了,情况紧急,医生直接建议剖腹产,就提前动了手术。” “至于他三哥,倒是没事,可偏偏这时候跟老婆一起出差了。所以这次能来的,就只剩我们两口子了。” 族长坐在主位上,原本正笑着端起酒杯准备敬一下萧永玮。 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了变。 “你说谁?文霖媳妇儿?她咋样了?这事儿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萧夫人见状,知道老人家担心,立刻接过话头。 “叔,您别急,先听我说完。二儿媳恢复得挺好的!就是那天胎动突然变得特别弱。到了医院一检查,发现胎儿心跳过缓,确有一段时间缺氧,但好在送得及时,现在都在住院观察,医生说再住几天就能出院了。” 族长听完,紧锁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开来。 这时,萧夫人压低声音,凑近季婉,小心翼翼地问。 “王妃,我不知该不该问……你有没有考虑要个孩子?” 季婉正盯着萧亦琅手里那只大虾呢。 萧亦琅什么也没说,直接把整盘虾往自己面前一挪,低头给她剥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萧夫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季婉一下回过神来。 “说实话,这事……还得王爷说了算。我一个做妻子的,哪能自己拿主意呢?” 她语气压得低低的,脸上带着点无奈和委屈。 那一瞬间,萧永玮和萧夫人心里全都明白了。 这不是推脱,也不是搪塞,而是一种隐忍已久的现实。 她不是不想生,而是得看萧亦琅愿不愿意让她生。 萧夫人几乎没让人察觉地叹了一口气。 “这也真是难为你了。” “王妃千万别着急,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太强求反而伤身。” “听说之前你还受过伤……现在身子调养得怎么样了?” 季婉笑着摇了摇头。 “谢谢您惦记,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王妃平时得多注意养身子。”萧亦琅一边说着,顺手把自己碗里的虾夹到了季婉的碗里。 “看缘分吧。” 这话一出,萧夫人立马收住了话头,不再往下问了。 其实萧亦琅和季婉心里都有数,萧家上下巴不得他们早点有个孩子。 萧夫人敢主动提这事儿,显然不是一时兴起想八卦那么简单。 八成是萧永玮在背后点了头。 其实在很久以前,萧永玮曾与巫婆南笙在祠堂后院悄悄见过一次面。 当时南笙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将萧亦琅的事娓娓道来。 而南笙无意间提起的那些话,其实早就埋下了今日这一幕的伏笔。 萧亦琅的婚事,对整个萧家来说,不是普通的联姻,而是一场命运的转折。 一旦成真,带来的利益不可估量。 不仅能让鬼域那边安分下来,还能为家族增添一位拥有通灵之力的子嗣。 这样的婚事,对外人而言或许是避之不及的灾祸。 对萧家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要是真有哪个女人愿意嫁进来。 不但心甘情愿地成为萧亦琅的妻子,还能顺利怀上一个带有异能的宝宝。 那简直是老天爷亲手给萧家发下的一张保命符。 不过娶鬼妻这种事,终究是逆天而行,背离伦常。 所以当初萧永玮听完南笙的说法后。 虽然内心震动,却也只是当成听了个稀奇古怪的故事。 可没想到,南笙心思缜密,手段老辣。 为了稳住鬼域那边的局面,避免萧亦琅因孤独暴戾引发阴气动荡。 她干脆直接越过众人,以“天意”之名,暗中给萧亦琅安排了婚事。 她挑选了一个命格纯阳、八字契合的女子,也就是季婉,强行促成这段姻缘。 萧永玮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 他起初震惊不已,可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却发现此事并非全无益处。 倘若季婉真的能活下来,甚至诞下子嗣,那萧家从此就有了真正的“阴脉传承”。 想到这里,他非但没有反对,反而默许了此事。 一开始,谁都没指望这事能成功。 可谁也没料到,季婉不但答应了这门婚事,还真的嫁了进去。 更重要的是,她不仅活了下来,甚至比婚前更有生气。 没有人能解释这是为什么。 只知道自从她进门后,萧家祠堂的香火变得格外旺盛,连常年阴冷的后院都暖了几分。 眼下这个人,就坐在饭桌前。 她不是画像,不是幻影,而是活生生的季婉。 更让人意外的是,萧王爷也就是萧永玮的父亲。 那个向来威严冷漠、从不对儿媳假以辞色的老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亲手为季婉剥了一只虾。 而且之前季婉确实怀过一次,这个消息萧永玮夫妇也是知道的。 那虽然最后胎儿没能保住,三月之内莫名滑落。 但那一次的怀孕是真实的。 正因为有了这先例,这次萧夫人才敢试探着问一句,想知道她是否再度有喜。 但这话终究太难启齿。 最终,她只是轻轻抬眼,看向季婉的小腹,目光中既有期盼,又有不安。 萧永玮悄悄看了老婆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萧夫人则暗暗松了口气,见丈夫没有责怪自己多嘴,心头大石落地。 她抬眼,故作无辜地瞪了丈夫一下。 “你别装傻,这事你比我更关心。” 毕竟这种私密事,由女人开口,显得自然又体贴。 萧亦琅刚回来那阵子,接连碰上一堆新鲜事,一件接一件地压过来,简直应接不暇。 至于结婚这种大事,在那样的情况下,反倒成了他顾不上细想的遥远话题。 那时节,他索性心一横,便让南笙全权做主。 第256章 你想不想有个孩子? 现在不一样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亦琅在这边的生活渐渐上了正轨。 他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手忙脚乱。 而是慢慢找到了节奏,生活也有了温度。 更重要的是,他跟季婉之间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走得越来越近。 萧亦琅开始察觉到一些从前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 比如,若是成婚,季婉将来就得为他生儿育女。 而他亲眼见过村子里的女人生产时的模样。 他开始反复问自己:我真的愿意让她经历那样的痛吗? 他打心眼里开始犹豫。 曾经觉得顺理成章的事,如今竟变得沉重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只顾着传宗接代的家族后辈。 而是一个真正动了情的人。 他越来越不愿意让季婉去承受生孩子的苦了。 可婚姻之事,又岂是他一人能轻易推拒的? 其他人一听这气氛不对,连忙换了个话题。 季婉刚拿起碗,准备喝口鱼翅汤压压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 就在这时,宋薇走过来。 “王妃,外面有人想见您。” “谁啊?” “是刚才那个小孩的爸妈,带着孩子亲自来了。” 宋薇的声音压得很低。 “说是专程来道歉的,还把簪子带回来了。” 季婉愣了一下。 “哦,行啊,让他们进来吧。” 宋薇点点头,脚步轻盈地朝外走去。 不多时,她的身影再度出现,身后跟着那一家三口。 他们身边牵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约莫五六岁。 男人一手扶着孩子的肩,抱着他往前一步。 “王妃,对不起!是我们当爸妈的没管好孩子,让他闯了祸。我们心里特别过意不去,这不来当面给您赔罪了。” 他妻子站在一旁,脸色发白。 两人压根不敢看萧亦琅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季婉身上。 “勋勋,记住了吗?” 爸爸轻轻推了推孩子。 “要说对不起,然后把东西还给姐姐。” 这小名叫勋勋的孩子明显被训过了,眼睛还有点红肿。 他被放下地后,挪着小步走到季婉面前。 “王……王妃,对、对不起,还给你……勋勋以后不乱碰了……” 看到这么个小不点委屈巴巴的样子,季婉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擦了擦手,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把孩子抱了起来。 “你叫勋勋啊?” 小朋友紧张得说不出话,身子僵了一下。 他低低“嗯”了一声。 季婉一边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一边帮他整理了歪掉的小领结。 “别害怕,姐姐没生气。” “勋勋很懂事,不是坏孩子,姐姐很喜欢你呢。”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小声抽了抽鼻子,把脸埋进季婉的肩窝里。 季婉赶紧哄道。 “哎呀呀,怎么又要哭了呢?是不是觉得这簪子特别好看啊?瞧它金灿灿的,还闪着光,姐姐知道你喜欢,所以特地送给你做礼物,好不好呀?” 勋勋的眼睛瞬间一亮。 可那光芒只是一闪,很快又黯淡了下来。 他知道,爸爸妈妈刚才在旁边清清楚楚地叮嘱过。 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要是收了不该收的礼物,就是不听话的孩子。 不听话,回家就得罚站墙角,面壁思过。 其实这对父母心里也满是无奈。 孩子不过才四五岁的年纪,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岁数。 方才远远看见季婉头上戴着那层轻盈透亮的金丝面纱。 一时被吸引了,便忍不住踮起脚尖往前凑了两步。 这种再寻常不过的孩童之举,在外人眼中却容易被误解。 谁知道他们一家是不是打着让孩子接近萧永玮的主意呢? 说不定已经在背后传开了。 某家为了攀高枝,竟连小孩子都派上了用场。 久而久之,族里的人便会渐渐疏远他们。 所以他们才急急忙忙跑过来赔不是。 季婉察觉到孩子手心微凉。 她轻轻将勋勋那只小手推了回去。 “这簪子呀,是姐姐特意送给你的。既然是礼物,那就该高高兴兴地收下。别难过了,咱们笑一笑,好不好?你看,姐姐都在冲你笑呢。” 周围的人原本还绷着几分审视的神情。 此刻见季婉没有半分不满,心中不由松了几分戒备。 族长见状,立刻笑着走上前来。 “收着吧,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孩子才多大呀,能懂什么事呢?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你们瞧他,脸都吓白了,小小年纪哪经得起这么吓?” 萧老爷子也在一旁捋着胡须。 “真是没关系!小孩子嘛,天生就好奇。要是因为这点事就被责骂,以后见了我们这些长辈还不得躲得远远的?连话都不敢说了,那才是伤了情分。” 那年轻男人一听,连忙顺水推舟。 “不会不会,绝不会的!多谢各位长辈体谅,是我们管教不严,让孩子闹出了笑话,实在惭愧。” 接着,他又迅速转过身,面向季婉。 “王妃如此宽厚仁善,我们若再推辞,反倒显得不知好歹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替孩子谢谢您的赏赐。勋勋,快抬头,看着姐姐,说‘谢谢姐姐’!” 勋勋虽然眼睛还湿漉漉的。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 “谢谢姐姐!” 众人一听,纷纷笑了起来。 文清欢更是忍不住走过来,蹲下身子,与勋勋平视。 “不哭了哦,姐姐多疼你呀?来,给姐姐笑一个。” 勋勋有点羞,脑袋一下往季婉的肩窝里钻。 眼看这场小风波就这么过去了,那对年轻的小夫妻也不敢久留。 连忙弯腰牵起孩子的手低着头匆匆退了出去。 季婉重新坐下,她神情如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旁边的萧亦琅忽然低声说了句。 “你好像挺喜欢小孩的。” 季婉舀了口汤,边喝边答。 “他还那么点大,哭成那样多可怜。一个小团子,眼泪汪汪地抱着妈妈腿,谁看了不动容?他又没犯什么错,何必较真呢。” 萧亦琅看了她一眼,没再往下说。 宴席散后,季婉跟着文清欢一起回家。 今天她虽没忙什么具体事。 可来回应酬一圈下来,整个人累得不行。 洗完澡,她裹着柔软的睡袍,直接倒在床上。 她枕着萧亦琅的手臂,打着哈欠问。 “萧亦琅,你想不想有个孩子?” 男人听见这话,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太多画面。 医院刺目的白光,产房外漫长的等待,还有她苍白的脸、虚弱的呼吸…… 第257章 轮不到你们议论 季婉闭上眼,声音轻但很稳。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想让我生孩子。这些我都懂。可你也看到了,不管是谁,全都在催你早点要这个孩子。你说,我能听不到吗?” 萧亦琅还是没出声,只是把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 “我跟你讲句心里话,我不是不想要这孩子。我不怕死,真的。你能给我现在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很知足了,什么都不求了。” 萧亦琅听了,胸口一紧。 季婉停了一下,呼吸有点乱。 “我最怕的,是那种不死不活的状态。要是哪天我出事了,救不回来,又死不了,就这么躺着,像个废物一样靠机器活着……每天插满管子,眼睛睁不开,说不出话,连哭都哭不出来。你想过这种可能吗?” 这才是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原因。 每当夜深人静,季婉便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如果干脆死了也就罢了。 可若是连死都无法做到彻底,又该如何? 想象那样的场景,灵魂被困在躯壳里,看得到、听得到。 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做不了任何回应。 亲人每日在耳边呼唤,她却只能用空洞的目光回应。 这种活着,比死去更折磨人。 “萧亦琅,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能下得了手吗?能亲手结束我的生命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疑问。 而是积压许久后终于问出口的恳求。 萧亦琅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更深。 季婉对他来说,早就不只是个爱人那么简单。 他们的感情,早已超越了男女之情,融入了血脉与命运的纠缠之中。 她是他的光,是他残破人生中唯一完整的部分。 别人都说他冷血,说他孤僻。 可谁又知道,他其实也怕孤单? 他不是不需要陪伴。 而是不敢轻易交付信任。 那些所谓的族人,就算都姓萧,也没一个人能像她这样懂他。 他们敬他,是因为他实力强大。 他们怕他,是因为他手段凌厉。 但他们从不曾真正理解他内心的挣扎。 可只有她,明白他每一次闭口不言背后,都是生死攸关的抉择。 只有她,从来不吵不闹,就在家里等他回来。 只要他还记得回家的路,她就一直等着。 只有她,敢牵着他的手,站在亮处对别人说,这是我男人。 那一次宗门集会上,群雄齐聚。 有人嘲笑萧亦琅性格阴郁,配不上季家小姐。 她却当众上前,牵起他的手。 “他是我选的人,轮不到你们议论。” 那一刻,全场寂静。 只有她,敢看着他那双阴沉的眼睛,笑着说,我爱你。 只有她,为了他,能一头扎进鬼域,替他挡下廖凯翔那一刀。 那一战险象环生,萧亦琅被三名高手围攻,命悬一线。 眼看廖凯翔手中血刃即将劈下。 她竟毫无预兆地冲了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击。 鲜血喷洒而出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萧亦琅。 就连她从迷域醒来的第一刻,没哭也没喊。 只看见他,就笑了。 可他也见过她崩溃的样子。 再坚强的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她总是在午夜突然坐起,浑身冷汗。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尖叫。 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有时萧亦琅惊醒过来,就会看到她蜷缩在床角。 每次他要走,她都会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哪怕只是去一趟邻村办事,她也会在临行前反复确认时间,叮嘱他一定按时归来。 若是他说要晚些回来,她的眼神立刻黯淡下去。 她从不说“别走”。 但她的眼神已经在哀求。 有时候她坐在窗边发呆,望着远处的山峦。 萧亦琅曾悄悄走近,发现她在无声地流泪。 他看得心疼。 他多想抱紧她,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 可他知道。 有些伤痕,即使愈合了,也会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可现在,她竟然让他亲手杀了她?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萧亦琅是魂灵,半人半鬼,游走在阴阳之间。 他无法投胎,无法安息。 只能靠着残存的执念留在人间。 他咬着牙,脑子里忽然又冒出萧永玮说过的话。 “萧家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是一代接一代的付出和牺牲。” 这句话像咒语一样,盘旋在他心头多年。 如今才明白,最残酷的牺牲,其实是活着,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一步步走向深渊。 而你还必须亲手推她一把。 萧永玮失去了长子,那个孩子根本不是出家了。 他是为帮父亲最后一把,将自己的魂魄献祭给了邪灵。 可那代价太过惨烈。 他的意识被彻底抽离,仅剩下一副躯壳,被永远禁锢在佛塔最底层的密室中。 南笙为了鬼域的稳定,不得不忍痛割舍私情。 她眼睁睁看着若琳披上嫁衣,走入他人的府邸。 又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听见产房内一声凄厉的惨叫。 若琳终究难产而亡,连同她未出世的孩子,一同消逝在黑暗之中。 南笙站在门外,泪水无声滑落。 那他自己呢?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倘若每一次牺牲都要用至亲之人的性命来偿还。 那么这鬼王之位,究竟是荣耀,还是诅咒? 季婉心里也明白,自己嫁进来,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 她虽身处王府深院,衣食无忧。 但她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定还有麻烦在等着她。 可这样反而让她觉得踏实。 正因知晓前路艰险,才不至于在一时欢愉中迷失自我。 见萧亦琅坐在窗边沉默不语,季婉便也不再追问。 她轻轻叹了口气,沉沉地睡着了。 家宴散场后,季婉一行人乘坐黑色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离庄园,返回a市。 萧亦琅回到鬼域,踏入议事大殿。 他与江丞相相对而坐,正商议近期和地府的合作事宜。 南笙办的那家精神病院如今已是门庭若市。 原本只是收容一些游荡孤魂、神志不清的怨灵。 却不料竟意外契合了地府整顿秩序的需求。 近日,地府高层决定送来一批罪孽深重的恶鬼。 让他们在这家医院中接受精神重塑与魂体拘禁。 这些恶鬼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又被打入轮回外的惩戒之所。 若能在此转化执念、洗清怨气,或可减免刑期。 萧亦琅和江丞相都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第258章 守财奴 只要能借此与地府正式搭上线,鬼域便有望摆脱多年来“三不管”的尴尬境地。 如今一旦打通关节,就能获得合法身份与资源支持。 从今往后,鬼域总算能走上正轨,不再是一盘散沙。 可这时,萧亦琅突然抬眸,目光直视江丞相。 “江丞相,如果我把鬼域交给你,让你当鬼王,你干不干?” 江子陵闻言一怔,冷笑一声。 “萧王爷您就别逗我了。这话听着像试探,也像玩笑,但无论哪样,我都只能如实回答。就算您和南笙点头同意,我也坐不稳几天。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得很。” 他早年的确有过野心。 可这些年一路走来,亲眼目睹前任鬼王覆灭的惨状。 又见识了萧亦琅如何以雷霆手段重整秩序、拉拢人心。 他早已心知肚明。 再说,他最看重的大女儿早就站队到萧亦琅那边去了。 剩下几个孩子全是平庸之辈。 他就算勉强上位,不出三个月,内忧外患便会接踵而至。 而且萧亦琅现在名声在外,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他那八次结冥婚的经历,早已传遍四方,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然而,历经八场盛大仪式,最终却只成功孕育出一个拥有异能的后代。 这成功率低得令人咋舌,几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换作别人去尝试? 恐怕结果更不堪设想。 像他这样命格特殊、根基深厚的,尚且只能勉强成其一二。 算了吧,还是别想了。 那样的奢望,连梦里都不敢真正去做。 想想也罢了。 当个丞相其实挺舒服。 虽不掌兵权,却执掌朝政中枢,一言一行皆能影响鬼域格局。 权力不小,日子也安稳。 “不过萧王爷,你咋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江子陵微微皱眉。 “你之前从没提过这事,今日怎么忽然动了凡心?” 萧亦琅深吸了口气。 “我既然娶了小婉,就得给她一个踏实的日子。不能让她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我又卷进什么争斗或诅咒之中。” “可鬼王这身份,注定风波不断。她跟着我,只会让她跟着担惊受怕,夜不能寐。我不想她为我流泪,更不想她因我遭劫。” 江子陵没马上回话,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你也别想得太简单。” “鬼王的位置,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抢的宝座。你若主动放弃,不止敌人会趁机反扑,就连那些原本依附你的势力,也会立刻倒戈相向。” “你不在其位,他们便不再惧你。你以为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可在这鬼域,退一步,往往是万丈深渊。你要是不当了,日子也不见得就太平,甚至可能比现在更难熬。” 说完这话,江丞相像是也下了狠心。 “南笙将军要是忙不过来,我搭把手也不是不行。毕竟她一个人统领边军,压力太大,我也心疼。” “但是,麻烦萧王爷帮我捎句话给南笙将军。请她对我家大闺女上点心,到底那是我心头最疼的姑娘。她在军中,若有半点委屈,我都受不了。” 江子陵这人挺矛盾的。 平日里雷厉风行。 可在提到江晚吟时,整个人就像换了副模样。 在他心里,那丫头既是自己的亲骨肉。 又总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已故的妻子。 久而久之,竟有些分不清感情界限。 他曾多次在深夜独坐时,望着女儿的画像出神。 眼神迷离,甚至多次动过不该有的心思。 那些念头一闪即逝,却一直潜伏心底。 萧亦琅听说过这些事。 虽然打心底瞧不上这种扭曲的情感。 但他也明白,鬼域这个地方,怪事太多了。 相比之下,江子陵这点私情,反倒显得“平常”了些。 只要不直接危害鬼域稳定,他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下江晚吟已在南笙手中,至少不会再落入她亲爹手里。 虽说南笙性子刚烈、行事偏激。 但对江晚吟本人却并无恶意。 只要她还守在身边,江子陵那边便暂时无法动手。 萧亦琅思量了一阵。 “行吧,就这么定。” “我不在时,你暂代职务。我相信你能镇得住场子。” 江子陵望着他。 “好吧,我会尽力帮你。” “好。” 这事对江子陵来说根本不算难。 鬼域上千年来就他一个丞相。 无论是祭祀大典、边关动荡。 还是内廷权争、外敌环伺,哪一回大事小事不是他在背后操持? 没人看见他的辛劳。 可一旦他抽身离去,整个体系便会摇摇欲坠。 他曾被最亲近之人推入深渊,也曾眼睁睁看着信任的人倒在血泊之中。 正因如此,他本不想再沾这摊烂事。 只想远离纷争,守着清静过完余生。 可如今女儿在别人手上,生死安危皆系于他人之手。 为了周全,他只能低头服软。 萧家庄园里,季婉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堆高高垒起的百元钞票上。 顾南枝站在旁边,双手抱胸。 “哈哈哈,小婉啊,瞧你这财迷劲儿!简直比守财奴还像守财奴!” 季婉听见笑声抬起头。 “嘿嘿,学姐你不懂,我从小就想这么干,在钱堆里打滚,像游泳一样!” “那时候家里穷,连买支雪糕都要攒三天零花钱。现在终于可以随便造了!” 顾南枝笑着直摇头。 “小婉,我听靳默说了,为凑出这么多现钞,他们可费了不少劲呢。” “有钱人家的账面数字是一回事,真能拿出多少现金又是另一码事。银行调款、审批流程、安保押运,整整折腾了两天才把这批现钞运回来。” 季婉得意地眯起眼。 萧亦琅把事情交代给江丞相后,转身就要走。 脚刚迈出门槛,身后突然传来南笙的声音。 “小王爷,你想拍拍屁股走人?就这么不管了?” 萧亦琅脚步一僵。 “南笙,江祭司说过的那些话,真的从没错过?” 南笙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情异常认真。 “千百年来,她每一次开口,说下的每一句预言,从未落空。无论是风调雨顺,还是灾厄横行,是生是死,是悲是喜,全都被她一字不差地道中了。” 萧亦琅喉咙动了动。 “她说小婉会平安生下孩子,这话,我真的能信吗?” 南笙没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第259章 人各有路 “小王爷,你还记得江祭司当初怎么跟你说的吗?每个人的命都是定好的,像河床里的水流,看似蜿蜒曲折,可最终去向何处,早在源头就已写明。谁也逃不开,谁也无法更改。” 这一句话,如一道闪电般劈开萧亦琅混沌的记忆。 他脑子里一下闪出他刚到鬼域那天的场景。 那时,他的意识混乱不堪。 是江祭司缓缓走来,将他破碎的灵魂一点点理顺。 随后,江祭司站在石阶上,淡淡地说了一句。 “人各有路,天意如此。” “你怪过我,说我硬把那些女人带进鬼域,逼她们跟你成亲,最后一个个吓得丢了性命。” 南笙继续说着。 “可我从没乱抓人。她们要么是被人卖来的,要么是走投无路,亲自写下文书。她们来了,是死是活,是哭是笑,都不是我强加的因果。” “说到底,不管是苦是惨,是被人害,还是自己选的错路,那都是她们自己的命。我不过是顺了命的安排,推了一把而已。” 南笙说得平静。 “小婉嫁给你,也是她命中注定的事。” “更何况,花轿是她自己坐上去的,合卺酒也是她自己喝下的。红盖头揭开那一刻,她没喊不从,也没逃走。她留了下来,心甘情愿地成了你的妻。即便你现在想拦着,不让这孩子出生,又能拦得住吗?” 萧亦琅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小王爷,你是鬼也好,鬼王也罢,几千年的日子都过来了,历经轮回更迭,见过多少生死离别,难道还不明白吗?” 南笙的声音愈发轻缓。 “命这个东西,从来就不是人能改得了的。哪怕你有通天的本事,能拘魂锁魄,能翻江倒海,也改不了那一卷写在天书上的名字和结局。” 南笙的声音飘忽得很。 “南笙,我最近总觉得心慌。我对小婉太上心了。我在想万一这一次,江祭司算错了呢?万一老天爷安排的这条路,不是团圆美满,不是母子平安,而是我们根本想不到的结果呢?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结局。” 他的影子孤零零地落在鬼域的黑夜里。 南笙望着他,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萧亦琅。 此刻身子微微晃着,眼神也散乱无光。 “我喜欢小婉。” 他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不光是因为喜欢她这个人,更是因为她让我觉得心里终于有地方能落脚了。” “南笙,你还记得若琳吗?” 南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下一瞬间,心口却被狠狠地戳了一下。 若琳……那是她的若琳啊。 是那个在最黑最冷的夜里,死死攥着她手不放的姑娘。 是她唯一真心拿命去护过的人,最后却是她亲手把她送上了别人的婚车。 眼睁睁看着花轿远去,黄土盖住脚印,再也没回头。 “我懂了。” 南笙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萧亦琅的肩。 “江祭司本事大,生死都能改一改。万一出了岔子,她也能兜得住。” 南笙继续说道。 “她敢让你签血契,就说明这事她心里有底。不是赌命,是有把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萧亦琅苍白的脸上。 “你信她,就够了。” 萧亦琅点了点头,眉头松了些。 “那当初为什么不请江祭司救若琳?” 那是南笙第一次眼神黯了下来。 良久,她才淡淡地说。 “我晚了一步。” “也许吧……命就是这样,小王爷。” 她说完这句话,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可那笑意,却比哭更让人揪心。 她转身要走。 身影刚动,萧亦琅忽然开口。 “江子陵说了,让你好好对他女儿。” 南笙的脚步一顿。 “呵,他还轮不上在这儿操这份心。” 她语气轻蔑,却又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萧亦琅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才一步一步离开鬼域。 回到庄园时,季婉正坐在廊下小凳上,手里捧着碗甜汤。 跟宋薇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家常琐事。 看到萧亦琅回来,季婉立马放下手里的甜汤碗。 她蹦跳着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你回来啦~” 她笑着喊。 萧亦琅用力抱紧她。 “嗯,回来了。” 他低头回应。 “吃啥了?好香哦。” 他轻声问。 “冰糖炖燕窝,夏桐说补身体,就让我多喝点。” 季婉贴着他胸口说话。 “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我不用,你多吃点。” 萧亦琅摇头,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太瘦了不好,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可季婉一下子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你……是不是很难过?” 她的手悄悄覆上他心口。 “刚才去了鬼域,是不是?见到谁了?” “怎么了?是不是又碰到难办的事了?” 她从他怀里缓缓退开了一点,抬起头认真地望着他。 萧亦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将她拉得更近了些。 他把刚才在河神庙外发生的一切,一点一滴、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那就生呗。” 季婉眨了眨眼。 萧亦琅猛地握紧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不害怕?” 季婉没有闪躲,也没有低头回避。 “怕啊,我当然怕。生孩子哪有不怕的?可是……你在身边,就不怕了。” 萧亦琅望着季婉那双亮堂又坚定的眼睛,心里莫名一阵发虚。 他总觉得她太勇敢,勇敢得让他心慌。 “我先去找江祭司打听一下情况。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化解的方法。然后再看看吧,不急。” 其实他是想能拖一天是一天。 “好呀,我都听你的。” 季婉轻声应下。 她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逼他做决定。 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再多问。 可萧亦琅反而更闷了。 季婉却笑了。 她忽然起身,绕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他腿上。 “哎哟,我的大王爷,你愁啥呢?就算我家那俩老的不把你当女婿收了,也得把我嫁出去啊。换个人,我也逃不过生孩子这一关。女人这辈子,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难不成还能跳过去?天上掉个娃,直接长大成人?” 萧亦琅皱着眉。 “可你不一定要走这条路啊。如果你不想,我们完全可以不生。如果不生,就根本不会有危险,也不会有牺牲……这不更好吗?为什么非要选择最艰难的那条路?” 第260章 躲不过的命 季婉哼了一声,干脆把身子往前一倾,双手撑在他肩膀上。 “你想啊,要是生娃真是我躲不过的命,命中注定我就要死在这上面。横竖都是死,早晚一回事,那我还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给你留个娃,将来你想起我,也算有个念想,对不对?至少你身边还有一半的我活着,能喊你一声爹,能陪你走一段路。比起冷冷清清一个人,这难道不值得吗?” 萧亦琅盯着她,听着她说完这一大通。 细细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看萧亦琅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季婉立刻抓住机会,乘胜追击。 “再说了,江祭司都亲口说了会母子平安,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吧?我相信他,我这个人打从心底里就不怕死。我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那种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喘气、靠别人喂水喂饭的日子。” “要是真到了那一地步,你要是下不了手,那就叫南笙来就行。我嫁给你那天就说了,我图的就是清闲,图个自在,不上班就行。哪怕哪天真成了鬼,只要别让我打卡考勤、写周报、开早会,我都认了,高高兴兴去阴曹地府报到。” 萧亦琅听着她这番哭笑不得又带着几分荒诞的表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行行,随你随你。以后啊,别说天塌下来,就是地陷了,我也不会让你去上班。我给你当牛做马,端茶递水,扫地做饭,保证让你活得比贵妃还舒服。” “哎,说到上班,你那个前老板,还有以前的同事,后来怎么样了?是不是被抓起来了?还是偷偷跑路了?该不会有什么猛料吧?比如贪污公款、私藏秘籍,或者暗地里干着贩卖魂魄的勾当?” 萧亦琅耸耸肩。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辞职得突然,走的时候也没人给我办欢送会。不过嘛……” “要不你叫南笙过来聊聊?她肯定门儿清。她是情报组出身,耳目遍布全城,连谁家猫昨晚偷吃了隔壁家的鱼都知道。” “嘿嘿~成嘞~这就安排!” 季婉拍拍手。 “等会儿让她带点瓜子花生,咱们边嗑边听八卦,岂不快哉?”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闹着。 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也被这轻松的调侃驱散了不少。 萧亦琅突然想起件事,便开口道。 “对了,游乐园快弄好了要不要我带你去转转?你知道的,那地方设计得可讲究了,旋转木马是金角鹿拉的,摩天轮挂着会发光的琉璃灯,还有鬼屋,里头的机关全是自动的,进去的人吓得嗷嗷叫,出来却都说还想再玩一次。整个镇子都没见过这么新鲜的东西。” 季婉原本笑嘻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还真敢说出口啊?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不让我干活,转头就想拉我去工地溜达?你可真行!真是我的好夫君,心疼我心疼到骨子里了!” 萧亦琅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让你去看看成果,感受一下未来的欢乐气息!又不是让你搬砖和水泥!顶多站门口拍张照?” “那你看到你想找的钱海了吗?” 萧亦琅冷不丁换了话题。 “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季婉眼睛发亮。 “就在昨天晚上,账房把第一批盈利送过来,整整三大箱金条。好厉害啊,满眼都是金光闪闪的!老公太牛了!最厉害了!简直是商业奇才,财神转世!” 季婉一边说,一边凑上前,在萧亦琅脸上“啪”地亲了一口。 萧亦琅猝不及防,愣了一下。 南笙回到将军府时,天色已暗。 她一步步走过长廊,脚步很轻,却莫名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方才和季婉、萧亦琅说笑的情景还在脑中回放。 可越是热闹,此刻的寂静就越发明显。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沾过血、执过刀的手,如今却在为主人剥瓜子、讲八卦。 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似乎正在悄悄改变。 刚走进主屋,江晚吟就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她。 “将军这几日都在忙什么呀,好久都没回来瞧我了。”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江晚吟个子小小的,骨架也小,跟她娘若琳一个样。 南笙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手掌轻抚她的后背。 “将军……你怎么了?” 她仰头问,一双水润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南笙没回答,只摇了摇头。 “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跟鬼王大人请几天假,好好歇一歇?” 江晚吟的声音越发轻柔。 南笙依旧不说话,还是摇头。 “那我做点什么,才能让你开心一点呢?” 她踮起脚尖,仰望着南笙的脸。 “我没事,别瞎操心。” 南笙低声说。 江晚吟抬眼望着她,眼里全是心疼。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南笙的脸颊。 她用指腹蹭了蹭南笙的眉心,试图抹平那道始终未曾舒展的褶皱。 “将军,心里有事,不如跟我说说。说出来了,或许就不那么堵了。” 她的话很轻。 南笙看着这张脸,和若琳那么像。 记忆回到许多年前那个雨夜。 那晚雷声轰鸣,若琳倒在她怀中,也是这样望着她。 她叹了口气。 “真没事,陪我吃点东西就行。” 江晚吟一听,马上抬手示意身边的丫鬟去厨房传些点心来。 鬼魂本来不需要吃饭。 但嚼点东西,心里会舒服些。 没过多久,几个丫头端来了几碟精致的小食和一壶热茶。 江晚吟亲手给南笙倒了杯桃花茶。 南笙接过来,轻轻吹了吹热气,低头喝了一口。 “南笙,你也吃点嘛,这糖蒸酥酪我可最爱吃了~” 她突然叫了南笙的名字,语气亲昵自然。 南笙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太久没人叫了,久到她几乎忘了自己也曾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名叫南笙。 “你吃吧,我看看你吃就好。” “不行不行,将军得吃一口,我要亲眼看着你吃才行。”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拿起小勺,舀了一勺白白嫩嫩的酥酪就要往南笙嘴边送。 南笙没推辞,张嘴含了进去。 “怎么样?甜不甜?” 她眨着眼睛,满脸期待。 第261章 有福相 “甜。你就爱吃这些甜甜的东西,跟你娘一个样。” 南笙的声音缓了下来。 “哼,说得你好像不爱吃似的,你偷偷吃的时候可香了。” 江晚吟嘟起嘴。 南笙忽然顿了顿。 她盯着江晚吟,眉头轻皱,呼吸也变得缓慢下来。 “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晚吟一怔。 她盯着眼前那碗还在微微晃动的糖酥酪,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我……我错了,将军。以后再也不敢了。” 虽然南笙平日待她温柔体贴。 但是谁都知道,南笙身为鬼域中最令人心悸的将军之一,私下里脾气极为暴躁。 而她,刚刚竟然当面直呼其名,毫无敬称地喊出了“南笙”两个字。 她越想越怕。 她怕南笙会勃然大怒,当场将她责罚甚至逐出府邸。 “我真的错了,请将军恕罪,往后绝不会再犯。” 没想到,南笙却没有发作。 反而轻轻开口。 “再叫一次。” 江晚吟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抬起眼,偷偷瞥了一眼南笙的脸。 “我真的不敢了。求将军饶恕,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逾矩。” 可南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微扬。 “没事,往后就这样喊我吧。我喜欢。” 这句话像是一记惊雷砸进江晚吟心里。 她整个人彻底僵住。 就在她怔愣之间,南笙忽然转了话题。 “你接着喂我吃,这糖酥酪我挺喜欢的。” 江晚吟咬了咬唇。 只得硬着头皮,颤巍巍地伸手拿起银勺,慢慢地从碗中舀起一小勺乳白色的糖酥酪。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几乎洒出半勺。 好不容易才稳住手腕,哆哆嗦嗦地将勺子递到南笙嘴边。 南笙没有迟疑,张嘴轻轻咬住勺沿,缓缓将那一口甜糯咽下。 “将军,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晚吟依旧低着头,声音哽咽。 谁料话音未落,南笙的眼角忽然滑下一滴泪。 那不是人间的泪水,而是鬼的眼泪。 若非它恰好落在江晚吟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刺骨的冰凉,她或许根本察觉不到。 那一滴泪触肤即化,却让江晚吟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慌忙放下手中的碗。 随即跪坐到南笙面前,用自己的手掌,抚去南笙脸上那几乎透明的泪痕。 “将军,你怎么了?” “是……是鬼王骂你了吗?还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我虽无力护你,但至少能陪你难过……” 南笙听了,竟忽然笑了一声。 “他哪有那个本事让我哭。区区鬼王,还不配。” 她说完,目光幽幽地落在江晚吟脸上。 “你再喊我一声。” 江晚吟心口一揪,怯生生地张了张嘴。 “南笙……南笙,别难过,我在这儿呢。” 她除了害怕,心里也揪得紧紧的。 “嗯。” 南笙低低应了一句。 记忆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卷起尘封已久的往事。 那时她刚和若琳一起踏入鬼域。 两人相依为命,身无长物,唯有彼此扶持。 她们一同进入鬼王府当差,成为最低等的杂役婢女。 可哪怕再苦,她们也从未分开过。 那是她漫长生命中,唯一一段温暖如春的日子。 好歹做了鬼,也能吃饱穿暖,不再挨饿受冻。 有一回,若琳从厨房偷拿了两块桃花酥。 用帕子包得严严实实,一路小跑来找她。 “南笙!南笙!快看!” 她展开帕子,里面是两块带着花香的点心,甜香扑鼻。 “哎哟你傻不傻,自己吃就是了,跑这么远干嘛。” 南笙皱着眉,语气虽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那时候南笙还是个刚死的小鬼。 魂体还不稳定,走路都轻飘飘的。 从前人间穷苦,糖是稀罕物,更别说这种细巧的点心了。 后面厨娘看中了若琳,想把她许给自己儿子。 那厨娘姓王,满脸横肉。 却偏偏对若琳格外亲热,动不动就塞她一把炒豆子或是半个饼子。 每次见到她,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 “我家小银啊,有福相,将来定是个享福的命。” 厨娘常念叨。 “等他回来,我就办喜事,让若琳风风光光进门。” 所以厨娘时不时给若琳塞点零嘴。 若琳从不舍得一个人吃。 每次拿到好吃的,第一件事就是藏起来。 等到夜深人静时,悄悄溜到南笙住的小屋。 “南笙,开门啦,我带了好东西!” “南笙,你也咬一口嘛~你看,一点都不剩才叫浪费呢!” 南笙总想把好吃的全留给若琳。 因为她知道,若琳比她更可怜。 她是被主母活活饿死的,死前足足三天没吃过一粒米。 毕竟俩人都是活活饿死的,对食物格外看重。 “我不饿,你吃吧,都给你留着。” 她说这话时总是低着头。 可若琳总会撅着嘴坚持。 “你就最爱吃甜的,不行!南笙你不吃,我就盯着你不放。” 她真的会一屁股坐在床边,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南笙。 直到她勉强咬下一小口才肯罢休。 而如今若琳已经不在了。 眼前的江晚吟笑嘻嘻地挖了一勺糖蒸酥酪,送到她嘴边。 江晚吟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宠溺。 每次见她心情低落,总会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碟甜点。 “来,张嘴,吃了就不难过了。” 跟当年的若琳,简直一个样。 中秋节一过,a市的天气还是热得不行。 可萧家庄园却不一样,整座宅子阴凉阴凉的。 季婉特别喜欢这种感觉,比吹空调舒服多了。 这会儿她正坐在客厅里,和几个游乐园的设计团队开会。 设计师们穿着整齐的职业装,神情专注。 而季婉则脚晃着,嘴里啃着西瓜冰。 一边把自己的点子一条条讲出来。 每说一句,就咬一口冰凉的西瓜。 对面那几位设计师则忙着记笔记,笔尖唰唰响个不停。 “我现在能想到的就是这些,你们先照着做,后面有变动咱们再沟通。” “明白,夫人。” 设计师们齐声应道,收起工具,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客厅。 眼瞅着中午到了,季婉站在厨房门口。 她微微眯了下眼,随即扭头冲宋薇招了招手。 “宋薇,去准备午饭吧,别让大伙儿饿着。” 说完,她自己却没急着走,反而站在原地琢磨起来。 今天吃点啥好呢? 正想着,她无意间抬头望向客厅的方向。 第262章 心软得不像话 目光扫过那几位坐在沙发上、趴在茶几上的设计师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只见这几个人,一个个黑眼圈浓重得几乎快掉到嘴边了。 季婉看了心头一揪,忍不住走上前去。 “哎,你们要是下午回公司,是不是还得接着干啊?” 话音落下,屋子里一片寂静。 没人敢抬头,也没人敢接话。 终于,还是领头的项目组长缓缓抬起头。 “是啊,夫人。现在游乐园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路董亲自定下了死线。十二月中旬全部竣工交付。我们原本的时间就特别紧张,根本不敢停歇哪怕半天。” 季婉听完,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闪过一丝心疼。 “别回去了!今天下午谁也别走!我家别的没有,空房间倒是多得是。想睡午觉的就睡,想躺一下午也行,明早再回也不迟。” 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头,全都愣住了。 这一番话来得太突然,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项目组长赶忙站起身。 “谢谢夫人好意,真的非常感激。可我们确实不能耽搁工作,工期紧任务重,回去还得继续加班,工程万万耽误不得。” 季婉听罢,轻轻笑了起来。 “急什么?活儿永远干不完,可人要是垮了,那才是真完了。身体都没了,还谈什么效率、什么工期?听我的,好好歇一下午,养足精神,明天才能事半功倍。效率不在于熬多久夜,而在脑子清楚、手脚麻利。” “宋薇,听见没?赶紧去安排几个干净舒适的房间,等会儿吃完饭,让他们全去休息。” 宋薇早已候在一旁。 “是,夫人。” 转身便快步朝客房楼走去。 众人彼此交换着眼神,仍有几分迟疑。 但看季婉态度坚决,最后只得默默点头。 走在队伍后头的一位年轻设计师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小声嘀咕道。 “组长,咱们活还没干完,这等于是在偷懒啊……回头不还得补?这不是变相加班嘛,反倒把时间拉得更长了……” 项目组长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 “可总比回公司强啊。咱们回去,主管就得在旁边踱来踱去,一会儿说这里不对,一会儿吼那里慢了,连喝口水都要被瞪一眼。你试试看,那种氛围下,能静下心来干活吗?你说,哪个更折磨人?” 年轻设计师抿了抿嘴,低头不语。 午饭很快上桌。 设计师们围坐在一起,刚开始还拘谨。 后来在季婉的一句“放开吃,不够还有”之后,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吃饱喝足后,宋薇提着房卡,带领设计组来到了隔壁的客房楼。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一群人全愣住了。 只见房间里整洁明亮,窗帘半掩。 每张床上都铺着洁白柔软的床单。 床头柜上,盘子里切好的苹果、橙子、葡萄整齐码放。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每个床的正中央,赫然躺着一个红色的大信封。 之前那个提出疑问的年轻设计师,一进门就直奔床边。 看到红包的那一瞬,眼睛猛地一亮。 “组长!您快看!这是……这是给咱们的福利费吗?” “还是组长靠谱啊,嘿嘿,听你的准没错!” 大伙儿心情都挺好,脸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 宋薇站在门口,笑眯眯地交代。 “各位先好好休息一下。下午时间完全自由安排。晚饭会统一准备。要是临时想出门办点私事,也没问题,我让司机随时待命接送,只要提前报备地点就行,安全第一。”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乐了。 大家对季婉的好感又悄然上升了几分。 而这时的季婉,正窝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米白色沙发上。 她侧着身子,脑袋轻轻搭在文清欢肩上。 两人一起盯着电视屏幕,津津有味地追着最新一期的综艺节目。 节目里嘉宾们闹出各种笑话,季婉时不时笑出声来。 本来季婉是打算带文清欢出国散心的。 订好了机票,连目的地酒店都挑好。 可就在出发前三天,季婉却突然摇头拒绝了。 “要是出国,萧亦琅不能跟着,护照没办好,签证流程太复杂,临时也来不及。他一个人留在国内我不放心。” “而且……我一个人总觉得不踏实。” 文清欢听见这话,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最近季婉的情绪还不太稳。 心理医生隔三差五上门做疏导。 文清欢心疼她,自然也就理解她的犹豫。 “不过……” 季婉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茶几上放着的一张旧照片上。 “欢欢,你还记得咱们买回来的小姑娘吗?” 文清欢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照片,立刻反应过来。 “记得啊,杨美琳,怎么会不记得?怎么,突然提起她?” “我在想,如果真想出去走走,要不要去看看她?” 季婉轻声说道。 文清欢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咦?你还一直惦记着她呢?” 季婉自己也纳闷。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她在国外孤零零的。而且她去的地方也不远,y国那边交通便利,飞行时间短,落地后开车一小时就到她住的小镇了。咱们过去方便得很。杨美琳去的那国巴掌大点,比咱们出个省还近呢,地图上看就像一个小点。” 文清欢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怪不得南枝说你心软得不像话。当初我还以为你花那么大代价把她买下来,肯定藏着什么打算。结果你纯粹是因为怕她孤单,就想专程跑一趟?这哪是现代做法,你这都快赶上古代大户人家养门客了,还供吃供住,关心冷暖。” 季婉有点脸红。 “哎,就当出去走走,换个环境,放松一下心情嘛。你说,你去不去啊?” “肯定去啊!” 文清欢立刻回答。 “这么有意义的事怎么能少了我?顺便还能陪陪你。要不,咱叫上顾南枝一起呗?她前两天还问你最近怎么样呢,一起去,路上也有个伴。” “那当然要叫!” 可俩人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顾南枝那边始终没人接听。 季婉和同伴面面相觑,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学姐在干嘛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季婉低声嘀咕。 她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 是出了意外? 还是手机坏了? 第263章 蛊惑人心 “谁知道呢,说不定正忙,没顾上看手机。” 季婉皱了皱眉,心里更加不踏实。 她低头看了看时间,发现距离上一次联系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 她深知顾南枝一向谨慎。 即便再忙也会抽空回个消息。 但她转念一想,顾南枝最近确实在上课。 于是,她压下心头焦躁,没有继续拨打电话。 只是轻轻点开聊天窗口,编辑了一条消息。 “学姐,你在吗?我们有点事找你,看到记得回。” 一百年之后。 c国的阴间与毗邻的t国阴间暗中展开了一场秘密会谈。 两国阴司主事者围坐在一张由黑铁铸成的圆桌前。 他们低声商议着一项大胆而危险的计划。 联手向h国地府发起挑衅,试探其防御底线。 这百年来,c国与t国阳间社会动荡不安。 一些坏教蛊惑人心,宣扬“现世即炼狱,解脱唯有死亡”。 结果,活人数量逐年锐减,死亡人数激增。 导致阴间短时间内涌入大量新鬼魂,地府一度陷入超负荷运转。 然而,这些鬼魂大多心灰意冷,对轮回投胎毫无兴趣。 按照阴阳律令,人死后若愿重生,必须回到原本所属国家的阳世再度为人。 这一规定让许多c国与t国的灵魂望而却步。 于是,大批灵魂选择自我湮灭,化作虚无。 更有甚者,被潜伏在阴间的余孽暗中抓捕,沦为苦力或祭品。 短短几十年间,原本暴涨的鬼魂数量又迅速回落。 阴曹机构空有官署却无鬼可管,整个管理体系濒临瘫痪。 这件事让c国与t国的阴间最高掌权者们急得团团转。 就在他们束手无策之际,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东方。 h国地府。 那里不但管辖范围广袤,且每年人口基数庞大。 更关键的是,这些鬼魂大多素质极高。 即便到了阴间,他们也不肯停下钻研的脚步。 整个h国地府科技水平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 c国与t国阴间首领越想越心动。 倘若能与h国打上一仗,哪怕只是短暂突破防线,也能俘虏一批高智鬼魂。 这些鬼可以被强制施加遗忘咒,切断其记忆纽带。 再通过特殊仪式逼迫他们投胎至本国。 这样一来,既能弥补本国人口空缺。 又能借助他们的知识和技术振兴阴间实力,甚至反过来改造阳世制度。 两个小国阴司高层越聊越兴奋,几乎没经过太多争论便拍板定案。 几日后,一封措辞强硬、语气挑衅的战书,经由跨域阴驿快马加鞭送往h国地府。 那天,十殿阎罗正在各自殿内处理日常公务。 忽然,巡值阴差急报。 “境外来信!c国与t国联合署名,递交战书!” 消息传开,群鬼哗然。 片刻之后,阴司大殿钟声连响九下,这乃是最高级别紧急召集令。 所有阴间官员尽数赶到议事厅集合。 待众人齐聚,阎罗王亲自拆开战书,一字一句朗读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区区两个小国竟敢主动挑起阴间战争。 就连平日深居简出的酆都大帝,也亲自降临会场。 “此事非同小可。” 他沉声道。 “阴阳秩序不容轻扰。既然他们想打,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府威严。” 这可是头一回。 地府确实有阴兵,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阴间开战这种事,别说亲眼见过,许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易判官眉头紧锁。 “不是说不敢应战。要是真打t国,咱们h国上下十万鬼卒都能抄家伙上阵,一个个磨刀霍霍,绝不会退后半步。” “可问题是,连个理由都没有,连个照会都不发,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讲。这也太不拿我们当回事了吧!” 阎罗王坐在主位上,神情凝重。 “你说得没错。这仗来得莫名其妙,毫无征兆,连个借口都不讲。” “咱们几大地府一向各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之间虽有往来,但从无侵扰。现在突然要开战,毫无缘由,恐怕……背后另有隐情。” 转轮王坐在一旁,捋了捋胡须。 “我真是搞不懂那两个小国,一个是弹丸之地,一个是孤悬海外的小邦,凭什么敢挑起战端?凭什么呢?”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狂妄无知。依我看,他们能不能熬过明天啊,还不好说。” 话音刚落,整个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 面对这种蛮不讲理的角色,真是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这时,酆都大帝忽然开口。 “我听说啊,隔壁鬼域那边的南笙将军最近带出了一支新队伍。” “说是把西洋传来的傀儡技术给融进去了,能操控机关木人作战,还能远程布阵,挺新鲜的玩意儿。” “要不……让她去处理?” 酆都大帝这话刚说完,地府一帮头头脑脑全都盯着他看。 南笙将军的名字,在阴间也算赫赫有名。 她不仅是鬼域中最年轻的将军,更是以奇谋妙策和革新手段着称。 乌康王清了清嗓子。 “可谁去请南笙将军呢?” “再说,她肯接这种小事吗?就这点破事,就要人家出动刚练出来的新军,估计人家根本懒得搭理。毕竟……她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出手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转到了阎罗王身上。 阎罗王眼睛一瞪。 “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她的联络官!这种事情凭什么盯上我!” 西齐大帝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你不是跟江祭司关系不错嘛!而江祭司又是南笙将军的师父,这层关系绕都绕不开。” “再说,你也和南笙将军打过几次交道,当年‘幽魂之乱’那次,还是你亲自登门求援的。这事不找你找谁?” 阎罗王立马急了。 “怎么又是我!每次有麻烦事你们全往我这儿推,一会儿让我谈判,一会儿让我求援,我的人情都快被你们败光了!” “上次请夜游神帮忙追逃魂,是我去的;前年调解黑白无常内斗,还是我去的!现在又要我去低声下气求人,不行,这次我不干,不能再让我背锅了!” 可还没等他说完,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轻盈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原来,阎罗王前脚刚抱怨完,后脚就悄悄派了贴身鬼差火速前往鬼域传信。 第264章 老油条 如今,南笙已经站在会议室门口。 阎王爷互相使眼色,你瞅我我瞅你,眼神里满是推诿。 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开口。 这帮老油条,一个个活了几千年。 不过,仵官王不同。 他说出来的话,虽不中听,但字字句句都透着诚意。 这一番话入耳,南笙心里那股不服气反倒渐渐淡了,肩膀也松了下来。 行吧,打t国她本来也不反对。 去就去呗,权当替国家出趟任务。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成,我听你们的安排。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啊!至于现在,你们是要跟着我去前线看热闹,还是打算窝在地府,端着茶杯等我捷报飞传?” 她们心里也没底,谁也不知道这招到底行不行。 …… 远处,己方的布偶正在有序回收破损部件,准备返程修复。 一切都太顺利了。 这就完了? 这才不到一天啊。 这是打仗还是郊游啊? 她俩原以为,战争得多惨烈啊。 结果呢? 一句话没说完,就结束了? 虽然觉得离谱,但她们也没松懈。 战场清理完后,派人送了捷报,还是留了一队阴兵在地府边界盯了好几天。 直到两国正式签了停战协议,盖下血印与魂契,她们才动身回鬼域。 即便如此,两人心中那份不安仍未完全消散。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萧亦琅和季婉耳朵里。 季婉本来还琢磨着,这种大事自己还可以出点力。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动手,仗都打完了。 这也太没劲了吧…… “我不明白。” 季婉一脸懵。 “上次对付北夷王周慧琴那会儿,都比这次打得热闹。怎么能这么随便就结束了?” 那时可是连地脉都被搅乱,九幽锁链断裂,整整打了七天七夜。 而这一次…… 她越想越糊涂。 脑海中反复回放战报上的描述。 布偶出击,敌方崩溃,签字投降。 她盯着桌上摊开的地图。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事她虽然没参与。 但鬼域接了任务,萧亦琅肯定得查问情况,所以她也就听说了经过。 当时,鬼域接到的任务是调查边境异动的传闻。 她没有直接参与行动。 只是在事后从旁人口中零零碎碎地听到了一些片段。 哪怕是还没恢复神力的普通人季婉,也清楚打仗不是儿戏。 哪能像这样,说开打就开打,说收兵就收兵? 季婉听到事情经过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c国早就被咱们拿下,底细咱们门儿清,压根不用怕。他们那儿哪有什么阴兵啊,顶多就是几个厉害点的鬼怪瞎折腾。至于t国,其实也就是想来试探试探咱们的深浅。所以啊,酆都大帝才不想真让地府出兵开战。” 萧亦琅坐在窗边,语气平缓地解释着。 “c国的根基早在几十年前就被瓦解了,如今只剩下些残存的鬼物在苟延残喘。所谓‘阴兵’,不过是几只道行稍高、能聚魂成阵的老鬼罢了,成不了气候。” “至于t国,他们派兵靠近边界,根本不是为了开战,而是想看看我们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是强是弱,是否可欺。” 季婉还是有点迷糊,试探归试探,打仗能这么儿戏吗? 她明白试探的概念,也知道大国之间常有这种你来我往的博弈。 但她无法理解的是,既然只是试探,那为何要直接动手? 她越想越觉得不妥。 南笙是鬼域的精锐战将,手段狠辣、效率极高。 现在这一拳打得太重,对方岂会善罢甘休? “啊?就为了摸个底?那南笙不是下重手了?这事儿传出去,对方不得记恨啊?会不会反扑回来?” 季婉忍不住追问。 如果t国因此怀恨在心,暗中积蓄力量,未来某一天突然发起反击。 那时候可能就不是小规模的试探了。 而是真正的全面冲突。 萧亦琅轻哼一声。 “反扑?他们有那个本事吗?” “你以为t国现在还有多少底牌?他们的主力早在百年前的大战中折损殆尽,剩下的不过是些残兵败将,连像样的统领都凑不齐。如今所谓的‘反扑’,不过是纸老虎吓人罢了。真敢动手,只会输得更难看。” 季婉一琢磨,也对哦,还能反扑啥? 季婉沉默了几秒,仔细回想这些年关于t国的消息。 确实,那个曾经野心勃勃的国家,如今已经式微多年。 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忍气吞声。 季婉原本预想的是外交抗议。 然而现实却是,一片寂静。 t国没有发出任何正式声明,也没有再派兵靠近边界。 c国那边更是毫无反应。 外界对此事的评价逐渐浮现出来。 “听说t国想试试咱们的深浅,结果还没站稳脚跟,就被一个女将打得哭爹喊娘,灰溜溜跑了。” 不少人听了哈哈大笑,觉得这简直是一场闹剧。 季婉最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她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权力,也没有义务去操心地府与诸国之间的博弈。 “算了,不管他们了。今天我要去上坟,你陪我去一趟吧。” 她忽然站起身,抬头望向窗外。 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去祭拜一位故人。 那人曾对她有恩,也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存在之一。 “行。” 萧亦琅点点头。 他没有多问,也不需要多问。 他知道季婉要去哪里,也知道那个人对她的意义。 一百年来,她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朋友。 更像是彼此依靠的家人。 人间过去一百年了,好多记忆都散了。 季婉时常坐在院子里发呆,努力回忆过去的模样。 她还记得当年在萧家庄园的日子。 那时的她还只是个侍女。 她曾经最要好的丫鬟小花,十年前病逝于南方小镇。 一起练剑的护卫阿俊,葬身于一次剿鬼任务。 就连那个总爱讲冷笑话的老管家,也在某个雪夜里悄然离世。 活着的人越来越少,思念却越来越重。 如今三界都知道一个事。 人间的萧家庄园,其实是通鬼界的门户,也是神女和神族留在尘世的落脚地。 这个秘密早已不再是秘密。 萧家庄园地下深处,连接着通往鬼界的古老通道。 而那座废弃的祭坛,则是凤凰神女曾降临人间时所立。 这儿成了三界有名的禁地,谁都不敢轻易靠近。 久而久之,萧家庄园便被列为“三界十大禁地”之一,严禁擅入。 第265章 惊动三界 哪怕在人间,萧家庄园也被传得神乎其神,成了个充满传说的地方。 这些传说真真假假,无人能辨。 可每一个提到萧家庄园的人,眼里都会浮现出敬畏之色。 季婉当年被龙王设计陷害的那一段经历,早就在神族里变成了传奇。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当时龙王以天命为由,联合几位上古神明布下天罗地网,将她困在九重雷劫之中。 所有人都以为她必死无疑。 可谁也没想到,她不仅活了下来,还反手揭穿了龙王篡改命格、操控轮回的阴谋。 那一战惊动三界。 如今再提此事,神族中的年轻一辈只当是神话。 而渊龙化身凡人,陪她经历无数次轮回的故事。 他们说,渊龙为了寻她,一次次放弃真身,投入凡胎,在人间受尽生老病死之苦。 直到最后一世,他终于在江南烟雨巷中与她重逢。 在人间这边,季婉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 从此不上班,不管事。 宋薇走后,庄园的大小事务全甩给了原先照顾萧策和萧熙的四个小女鬼。 这四位女鬼原本只是低阶灵仆,修为不高。 但做事细心周到,忠心耿耿。 季婉给了她们自由选择的权利。 若想投胎,便助其渡劫超生。 若愿留下,便赐予延寿符咒,让她们不必再受阴气侵蚀。 她们全都选择了留下。 不仅因为感恩。 更因在这座庄园里,她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安宁。 整个萧家大院运转得如同精密钟表。 而季婉只需要偶尔露个面,就足以让所有人安心。 可自从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开。 季婉也越来越低调。 文清欢早在百年前坐化,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 “你慢一点走,替我多看看这个世界。” 宋薇是最晚走的,她临走前笑着说。 “主人,我要去找我的小白狗了。” 每送走一个故人,季婉的心就冷一分。 她开始减少外出。 她真的成了萧家那位神秘的老祖奶奶。 名气在外,但谁都难得见上一面。 有人试图偷偷靠近主楼窥探。 结果刚走到庭院门口,就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推出去。 耳边还响起一声叹息。 “莫扰清梦。” 毕竟万一传出去自己长生不死,肯定招来一堆不怕死的家伙。 季婉早就看透人心险恶。 所以宁可孤寂独居,也不愿再卷入是非。 说是去祭拜,其实那墓就在萧家大院里头。 墓地选在北坡向阳处,背靠青山。 季婉一早就让夏桐订了一束蓝紫色的绣球花。 她说这是顾南枝最喜欢的色调。 夏桐是现任管家之一,也是四个小女鬼中最年长的一个,做事从不出错。 今早她特地赶在六点前去市集挑选最新鲜的花瓣。 季婉轻轻拿起花束,从主楼走了出来。 没走多远,就到了山坡的一个安静角落。 那里立着一块小小墓碑,上面刻着几个字。 “顾南枝之墓”。 季婉蹲下身,将绣球花端正摆放在碑前。 萧家有祖祠,家族里的重要人物死后都会进祠堂安放。 像萧家四兄弟与文清欢,走后都顺理成章地入了宗祠。 而顾南枝虽非萧家人,也未曾嫁入萧门。 却被允许葬于内院禁地,已是破例中的破例。 对朋友的事,季婉还是能做点主的。 这座庄园本就是她赐予萧家的庇护所。 路家没有祖祠,世代习惯将亲人海葬。 所以顾南枝离世后,季婉费了不少口舌。 才说服路家人,把她安葬在自己身边。 葬在这儿,沾着萧家的龙气。 能保她来世顺遂。 萧家世代信奉风水命理,季婉也深信不疑。 让顾南枝长眠于此。 不仅是对她最好的安排,更是一种无声的守护。 而且季婉想她了,随时可以过来坐坐。 现在是a市的初冬,风有点凉。 天倒是晴朗。 可季婉还是披上了最心爱的披肩。 在萧亦琅的陪同下,她把顾南枝最喜欢的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墓前。 季婉裹紧了那条淡灰色的羊绒披肩。 那是顾南枝生前送她的生日礼物。 萧亦琅默默走在她身侧,望着好友墓碑,她早已不会流泪。 墓碑上刻着“挚友顾南枝之墓”。 她凝视良久。 “老公,转眼都过去一百多年了。” 季婉轻声开口。 萧亦琅站在她身后半步,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 一百多年,对普通人而言已是十几代人的更迭。 而对他们这些寿命悠长的存在来说,也不过是生命长河中的一段涟漪。 “是啊。当年你为啥不把她留下来?那样的话,她就能一直陪着你了。” 萧亦琅的声音低沉温和。 他知道季婉曾掌握过逆转生死的力量。 他不明白,为何独独对最亲近的顾南枝,她选择了放手。 “这一世,她过得不够开心。所以我给她挑了个更好的命运,让她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季婉缓缓闭上眼。 她清楚地记得顾南枝临终前的模样。 眼角有笑,心底却藏着重担。 季婉不愿她再背负这些重负轮回一遍。 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机会。 就连季婉自己,最后也能踏上神族之路,获得归宿。 只有顾南枝不一样。 这是一个灵力复苏、凡人亦可修真的时代。 季婉凭借天赋与际遇,早已超越凡人界限。 可顾南枝不同,她天生灵根闭塞,魂魄纯净却无半分修道之资。 她只是个平凡的女人。 没有奇迹降临,没有天命加身。 顾南枝是个孤儿,没爹没妈,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五岁那年,一场山洪冲垮了村庄,她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福利院的阿姨说,这孩子命硬,活下来就是福气。 可季婉知道,这份“福气”背后,藏着多少辗转反侧的夜晚。 哪怕后来嫁进了富贵人家,她心里的孤独却始终无法填补。 每当夜深人静,顾南枝总会坐在窗边发呆。 她从未抱怨,也不曾奢求。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漂泊感,始终如影随形。 可就是这样一个孤单无助的人,在季婉几度陷入绝境时,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帮她。 她从不计较得失,也不问回报。 哪怕自己吃泡面度日,也要省下钱来给季婉买护手霜。 得知季婉过敏,便记下所有禁忌食物,连聚餐点菜都要反复确认。 第266章 独一无二 那些细节琐碎到几乎无人注意。 可正是这些微光,照亮了季婉最灰暗的岁月。 正是这些细碎的温暖,构筑起一个人活下去的勇气。 所以季婉没有硬拉着顾南枝多活几年。 而是让她顺着自己的心意,过完剩下的日子。 那一夜,她握着她的手,听见她说。 “谢谢你,让我这一世,至少遇见了你。” 人总是会沉溺于曾经的记忆里,不愿放手。 可回忆再美,终究也只是过往的倒影。 季婉深知这一点。 季婉动了些门路,在易判官那里打点了一下。 给顾南枝安排了个温暖圆满的下辈子。 萧亦琅知道季婉为顾南枝做的这一切,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能遇见你,真是顾小姐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萧亦琅的声音低沉。 他知道季婉和顾南枝之间的羁绊早已超越普通友情。 季婉听了这话,反而笑了。 她的笑容带着几分酸涩。 她这一生的开端很惨。 出生在一个偏僻山村,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她被亲戚当作累赘推来推去。 八岁那年大雪封山,她蜷缩在破庙里发高烧,整整三天没人理会。 等到被人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 但在大学时遇到顾南枝,她的善良和真心救了自己一命。 一句“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就这样打破了季婉封闭已久的心墙。 毕业后的几年里,季婉创业失败欠债。 是顾南枝毫不犹豫拿出积蓄帮她还清。 顾南枝生病住院,季婉连续三个月每天下班后去医院陪护,从未缺席。 季婉总说自己把顾南枝当姐姐。 可实际上,在这个世上,真正把她当作全部依靠的,只有顾南枝一个。 “我是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太珍贵了。看你现在朋友也不多,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也替你担心。” 萧亦琅轻声说道。 “还有江祭司和南笙她们在呢。我过得不错。” 季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江祭司虽性格古怪,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 南笙唠叨些,可最懂得体贴人。 萧亦琅笑了笑,他明白顾南枝在季婉心中的位置,谁也替代不了。 他知道,季婉永远不会忘记顾南枝,也不该忘记。 他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 两人静静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季婉才转身准备回家。 都过去了,那些熟悉的人也不在了。 可生活还得继续。 但她挽上了萧亦琅的手臂,那种熟悉的温度始终如一。 有时候一个人走路,手都会下意识往旁边伸一下。 多年的习惯,早已成了自然。 还好,他还在这里。 多少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多少承诺说着说着就忘了。 唯有萧亦琅,始终守在一旁。 “老公,听说萧熙最近特别忙,好久没来探望我们了。要不要我们去看她一眼?” 季婉边走边问。 萧熙是他们的女儿,从小乖巧懂事。 如今在城东负责一方冥务。 萧亦琅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操心,岳母前两天刚去过。确实是忙了些,但小熙都好。岳母说,她会过来,咱们还是在家等她吧,别跑出去让她扑空。” “行,听你的。” 萧策对龙族而言,不过是个刚冒头的小辈。 即便他在近百年来崭露头角,修为精进神速。 不过他性子平和,从不争强好胜。 这样的品性,在强者为尊的龙族之中反而格外难得。 跟萧熙比起来,萧策还是差了点火候。 无论是心智的成熟,还是处事的老练,萧熙都远在他之上。 萧熙刚满十八岁那年。 因为长相和她妈一模一样,便直接顶上了她妈的名号。 世人只见神女驾临,谁会去深究这神女究竟是真是假? 这事儿在三界里头知道的人不多。 他们心照不宣,闭口不谈。 可对于芸芸众生、寻常修士乃至诸天神将来说。 这一切天经地义。 他们只当萧熙就是静尘本人。 毕竟她体内神识和凤凰气息,全是从季婉身上分出来的。 更何况,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威仪让人不得不信。 这就是静尘。 而且萧熙做事稳重,从不冲动行事。 完全符合大家心里对神女的期待。 所以这谎撒得久了,愣是没人发现破绽。 岁月悠悠,三十年过去,五十年过去。 甚至连一些当初参与封印静尘真魂的老仙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也许……我们记错了? 也许神女从来就没有退隐,只是沉睡了一段时间? 季婉呢? 自从闺女接手后,立马开启了躺平模式。 她搬进了昆仑山脚下的一处温泉别院。 她不再穿那身沉重的神女羽衣,换上了轻便的藕荷色长裙。 头上也不戴玉簪,随意绾个发髻,插根木钗就出门溜达。 一开始她还特别深情地跟女儿说。 “小熙啊,妈妈觉得你比我强多了,当神女你才最合适!这个位子我让给你,就是想让你多锻炼锻炼,积累功德,增长阅历。妈妈信你,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是最棒的!我就知道,我女儿肯定能超过我,将来名震三界,光耀凤族门楣!” 萧熙当时一听,眼泪差点下来。 她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疼她、最信任她的人。 为了她连神位都能放弃。 那一刻,她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做得比母亲更好,绝不能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期望。 她拼命地工作,拼命地提升修为,拼命地维持神女的形象。 生怕自己哪里做错,让母亲寒心。 可一年两年过去,萧熙见识多了,经历的事也多了。 慢慢地,心就开始变得通透起来。 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妈这哪是让位啊,分明是把她给忽悠了进去。 然后一走了之,留下她一个人在神女的高位上苦苦支撑。 她被哄得傻乎乎拼死拼活干了这么多年。 可那时候她年纪小,单纯,真心实意地信了。 等她终于看明白这是场“精心策划”的甩锅计划,早就晚了。 哪怕她想退出,也无人会允许。 退一步? 无路可退。 神女这担子她一挑就是快百年,早成了既定事实。 摊上这么个懒妈,她能咋办? 总不能当场辞职掀桌子吧? 她妈季婉,轻飘飘一句“我累了”。 就躲回人间过起了闲散日子。 而她呢? 天天忙着替娘收拾烂摊子。 第267章 团圆 萧熙时常自嘲,说自己像是天上最倒霉的接盘侠。 可话说回来,母女终究是血脉相连。 再怎么抱怨,看到季婉笑嘻嘻的模样,所有怒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罢了罢了,谁让我是她女儿呢?” 一天后,萧熙回到了萧家庄园。 这座庄园是她童年记忆的一部分。 也是她如今唯一还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现在的她气质出众,英气逼人。 长得确实像季婉。 虽是凤凰血脉,却没有典型的凤眼。 反倒继承了季婉那一双明亮可爱的圆眼睛。 如果说季婉美得张扬妩媚。 那萧熙便是那种令人敬畏中又忍不住亲近的绝色。 她们俩站在一起时,常被人误认为姐妹。 而非母女。 “我回来啦!” 她一边喊着,一边解下披风随手搭在廊柱上。 听到萧熙软乎乎的声音,季婉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哎哟!我的宝贝闺女回来啦!” 她张开双臂,几乎是扑进了萧熙怀里,用力抱了个满怀。 “哎哟,我的宝贝闺女回来啦!快来快来,妈妈特地给你留了最爱的那道菜。红酒炖羊排。今儿厨房还新做了点心,是莓果夹心的奶油蛋糕,那果酱可是我亲手熬的,酸甜正好,一点都不腻!” 季婉拉着女儿的手就不肯松开,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一边兴奋地往餐厅方向拽。 “你不知道我念叨你多少遍了!我说我家小熙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今天一大早我就让厨子准备你爱吃的,羊排腌了三个小时,火候掌握得刚刚好!果酱是我昨儿采的新鲜莓果,慢火熬了两小时,一点糖都没多加,保证是你小时候那个味道!” 萧熙最受不了人间的饭菜香。 季婉牵着萧熙进了餐厅,刚好鬼仆们也把饭菜端了上来。 随着一声轻响,菜肴逐一揭开。 金黄酥脆的羊排淋着浓郁酱汁,旁边配着烤胡萝卜和迷迭香土豆,色泽诱人。 甜点区则摆着一块精致的奶油蛋糕,粉紫色的莓果果酱从中间缓缓溢出,散发出清新的果香。 萧熙狠狠吸了口气,肚子立刻发出了一声诚实的抗议。 “妈,你这是要馋死我吗?” 萧熙早就忍不住了。 她吃东西的样子跟季婉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叉子还没碰到盘子,她就已经伸手抓起一块羊排,熟练地撕下一角塞进嘴里。 “唔……就是这个味儿!还是家里做的最好吃!” 季婉见状非但没骂,反而拍手笑道。 “对嘛!这才像我女儿!拘谨啥呀?咱们母女吃饭就得随性!” 她说着,也伸手抓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你看,遗传基因多强大?” 一道道菜陆续摆上桌,楼上书房的萧亦琅一听女儿回来了,立马合上书,快步走了下来。 这位一向沉稳冷静的萧家长老,此刻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小熙到了啊。” 萧亦琅的声音温和。 萧熙一听爸爸来了,这才松开手里的骨头。 “爸!” 萧亦琅走过去,顺手抽了张湿巾,轻轻给她擦了嘴。 “瞧你,吃得跟只小花猫似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萧亦琅低声叮嘱。 “你要是真喜欢这道红烧肘子,下次厨房再做就是了,别一口气全塞嘴里,小心噎着。” “谢谢老爸~” 萧熙笑嘻嘻地回应。 “今天真赶巧,刚开饭你就进门了。” 季婉笑着说。 “你说你是不是鼻子比狗还灵?厨房刚把菜端上来,你就推门进来了。” 其实萧亦琅和季婉早就不用靠吃饭活命了。 但偶尔想尝个鲜,还是会吩咐厨房做点热菜。 这回萧熙正好踩着饭点回来。 季婉看着女儿吃得香甜的样子,心里默默感叹。 或许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 看闺女吃得香,季婉也陪着扒了几口饭。 一家人刚吃了没一会儿,萧策也晃悠着回来了。 门一推开,萧策的身影便出现在玄关处。 “家里这么热闹?谁过生日吗?” “这……这也太伤人了吧?” “你们又不喊我!每次就和萧熙凑一块儿,当我是空气是不是?偏心也该有个度吧!”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抱怨意味。 季婉白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心觉得被冷落,那就别三天两头往外跑,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电话打不通,传讯符也不回,你说我们怎么找你?” “我们哪次叫你不回来?你自己在外头跑得不见人影,还好意思怪我们不叫你?” “我那是去龙爷爷那儿练功闭关!今天才出关好吗!哪有乱跑!” 萧策立刻跳出来辩解。 “你们懂什么?我在龙爷爷那里参悟‘九极雷罡体’的关键瓶颈,整整十七天没合眼!不吃不喝,只为突破极限!你们居然说我乱跑?这是敬业好吗!” 他说得信誓旦旦。 但配上那一脸油光和蹭饭的迫切眼神,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萧策一边嚷嚷,一边自己拉开椅子。 在萧亦琅旁边坐下,抄起筷子就开始夹菜。 他现在也是个成年人了。 虽然长得跟萧亦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性格却像极了季婉,鬼点子多,爱闹腾。 眉宇间那份英挺随了父亲。 可一旦开口说话,或是做起调皮事来。 那份狡黠灵动的劲儿,简直和年轻时的季婉如出一辙。 “你之前说去学什么法术,到底都学了些什么?待会儿给爸露一手看看。” 萧亦琅夹起一筷子清蒸鲈鱼,语气平静。 他将鱼肉放进碗里,目光淡淡地落在儿子身上。 其实哪有什么法术,他压根没去正经学习。 全是和龙尊偷偷溜出去玩耍,图个自在快活。 一听这话,萧策立马皱起眉头,一脸尴尬。 毕竟他随口一说,根本没真学过啥本领。 萧亦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知道这孩子又在外头瞎混,脸色马上沉了下来。 “前阵子你还跟我拍胸脯,说要把贵御集团接过去管,就你这样子,别说管公司了,要不是龙族底子厚,早就被你折腾破产了!行了,别走了,在萧家住下来,十年之内不准出门!”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萧策虽说也活了一百多年了。 可在萧亦琅面前,依旧像个被训的小孩,当下就不高兴了。 此刻他像极了小时候被罚抄经书的模样。 满心委屈,却又不敢反驳。 谁乐意留在萧亦琅身边啊? 第268章 一生一世 想到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连打个盹都要汇报行程,萧策心里就堵得慌。 没想到季婉也跟着开口。 “你爸说得对,你就给我乖乖留下。今天要是敢顶嘴耍脾气,踏出这个门半步,你的龙气立刻收走,一点不留情。” 萧策只能低头认命。 “知道了,妈。” 他终于开口。 两口子训完儿子,转身继续照看女儿。 萧熙吃得正香,根本没注意哥哥在挨训,眼里只有盘子里的美食。 其实她心里清楚,爸妈并不是真的讨厌哥哥。 只是不说重点话,哥哥根本不会安心留下来。 她曾无数次听见母亲深夜叹息,念叨萧策不知踪迹。 也见过父亲默默翻看他小时候的照片,神色复杂。 那些藏在严厉背后的牵挂,她全都懂。 她自己也知道该常回家看看。 可萧策这个当哥哥的,成天东奔西跑。 几十年来也就偶尔回来一趟。 萧熙也动了心思,想在庄园里多待上几天,好好放松一下。 “妈!” 萧熙忽然抬起头。 “外婆昨天跟我说了一件事。” “说是介绍凤凰族的男人给我,看看有没有可能发展点什么。” 萧亦琅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紧。 “谁啊?见过面了吗?” “还没见过那人呢。” 萧熙摆了摆手。 “都是外婆嘴上说说的,连名字都没提,咱们压根就不了解对方是谁,是干什么的,脾气性格怎么样,一概不知。” 季婉听了,微微皱起眉头,心里嘀咕着。 怎么老一辈的人总是这么爱操心这些事? “你别急着走,先在这儿躲一阵子。” 萧亦琅却突然开口。 “爸不反对你谈感情,喜欢谁、跟谁相处都行。但是,结婚?那绝对不行。” 萧熙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这一百多年来,她谈过不少恋爱。 但她从没结过婚,一次都没有。 每次她稍微流露出一点想迈进一步的意思,爸妈就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反对。 “爸,妈,你们打算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啊?” 季婉干脆利落地点头。 “当然。” “你以为我俩是在闹着玩吗?你想跟谁处都行,换个对象也没问题,高兴就好。但结婚的事,想都别想!” “这世上,没人配得上我女儿!” 萧熙眨了眨眼,故作忧虑地反问。 “可要是哪天我真的遇见了非他不可的人呢?那种死心塌地、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感觉,你们怎么办?” 萧亦琅冷笑一声。 “那我就亲自上门,把那小子给办了!” 萧熙装出一脸惊恐。 “哎哟喂!我爸妈这么狠,哪个男生敢靠近我啊?算了算了,小命要紧,还是单身一辈子比较安全!”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边上没说话的萧策忍不住插话了。 “你都一百多岁的老姑娘了,还整天谈恋爱?说白了就是养小鲜肉!”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萧亦琅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力道不小。 “哎哟!爸,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动手啊!” “怎么能这么讲自己亲妹妹!” “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 萧策立刻举起双手,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 凤尊和凤后正悄悄绕到窗外,打算接萧策去住几天。 可一看屋里其乐融融,他们就舍不得打扰。 “算了吧。他们难得团聚一次,咱再等等来接策儿也不迟。” 凤后轻叹一声。 “让他们多待一会儿吧,孩子开心,我们做长辈的,何必急这一时呢?” “嗯,听你的。” 凤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说完,两道身影便悄然隐入天际。 季婉察觉到他们的气息,眉头微动。 直到确认人走了,才探出头往窗外瞅了一眼。 萧熙小声问。 “妈,外婆外公走了吗?” “走了!总算清静了!就得装出这种架势,不然又被拽走怎么办?” 季婉回过头。 “年纪大的人真是麻烦,三天两头就想抢孩子!一会儿要修行,一会儿要试炼,连喘口气都不让,哪有在这儿自在?” “太好了!这下终于能偷个懒啦!” 萧熙眼睛一亮。 她一把扑进季婉怀里撒娇。 “妈,我都好久没好好休息过了,今天必须放飞自我!” 季婉也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傻丫头,想玩就玩呗,妈陪你。” “走,妈妈带你出去好好玩一天!” “想去哪儿都行,逛街、看电影、吃甜品,全由你挑!” 而在人间权力的巅峰,如今坐镇高位的,是萧惟光的孙子,萧亦晨。 紫宸殿深处,一位身穿玄色龙纹长袍的年轻男子端坐于帝王宝座之上。 他便是现任掌权者,萧亦晨。 这个位置从萧永玮接手之后,就一直留在萧家自己人手里,没传给外人。 自数百年前萧家先祖辅佐开国君主立下赫赫功勋以来。 这一脉便世代执掌中枢大权,未曾旁落。 萧亦晨跟其他萧家人一样。 表面看着老实本分,脾气也好。 可真碰上对手,那手段毫不留情。 而且他是萧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权者。 年仅二十八岁便登临至尊之位。 他一直记得家里传下来的规矩。 每年必须亲自去一趟a市的萧家庄园,拜见萧王爷和祖奶奶。 这是写在族谱首页的训诫。 也是每一位萧氏嫡系子孙从小就被灌输的使命。 萧家还有个代代相传的宝物,是个金色的小铃铛。 据说它曾属于初代萧王爷。 只有在特定时辰摇响,才能唤醒沉睡在虚空中的祖灵印记,沟通天地命脉。 那枚铜铃被安置在一个红木雕花的盒子里,悬挂在祖祠最深处的梁柱之下。 可自萧永玮离世后,这铃铛从未真正被人摇响过。 没人知道它的效力是否依旧存在,也没人敢轻易尝试。 久而久之,那铃铛便蒙上了薄薄一层灰。 只有每年祭祖时才被仆人小心翼翼拂去尘埃。 今年去庄园的日子又到了。 按照族规,每到这一天,各支系的直系继承人都必须亲自前往a市郊外的萧家老宅报到。 进行一年一度的“述职祭礼”。 萧亦晨按规矩递了拜帖,准时出现在a市的萧家庄园。 他提前三个小时从市区出发,就是为了确保分秒不差地抵达。 此刻他身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神情严肃。 他现在已经是中年男人了。 以前是跟着父亲来这儿,现在是他带着自己的儿子来。 他曾是个桀骜不驯的青年。 不服管教,甚至一度想要脱离家族体系独立创业。 但二十年前父亲猝然离世后,他不得不接过家族企业的大旗。 而今站在这里,他忽然感到一种轮回般的宿命感。 孩子才六岁,穿着一身小号的黑色正装。 萧亦晨低头看了他一眼。 “别怕,进去之后安静走路,听爷爷的话。” 男孩点点头。 管家照旧带他走向主楼。 那位老管家姓杨,已在萧家服务超过五十年。 他走在前方半步,用低沉沙哑的声音提示方向。 “请跟上,主楼东侧入口。” 他被带到书房,里面还是老样子,安静得吓人。 萧王爷依旧坐在书桌后面。 只露出一个沉默的背影。 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萧王爷和季祖奶奶的正脸。 他行个礼,说几句家常话,留下吃顿饭,然后就走人。 这一次也不例外。 萧亦晨双手抱拳,躬身九十度行礼。 “孙儿萧亦晨携子觐见,恭祝二位尊长安康长寿。” 随后他汇报了一年以来各地产业的经营状况。 他说得简洁明了,没有多余赘述。 末了,他又补充道。 “犬子萧裕今日首次参拜祖宅,特来受训。” 可这一次,季婉听到孩子说话的声音,心头猛然一颤。 那稚嫩的嗓音,竟让她想起小时候的萧策。 她一下子破了戒,第一次转过身,正面看向了萧亦晨。 当那张脸完全展露在灯光下时,整个书房仿佛骤然安静了一瞬。 其实,这是她和萧亦琅早就商量好的事。 要让后辈觉得老一辈高深莫测。 他们早在三个月前就在私密密室中达成共识。 该让新一代感受到真正的“威慑力”了。 长久以来,许多年轻族人心生懈怠。 认为老祖宗不过是活化石般的存在,早已脱离现实权力核心。 为了让家族维持凝聚力,必须制造一次震撼性的现身。 “你要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萧亦琅当时说道。 “最好是当第三代首次出现时,用‘非人’的姿态震慑他们。” 于是,季婉决定打破百年惯例。 她就是要当那个传说中阴森厉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宗。 此刻她终于主动走出阴影,不是因为虚弱。 而是为了更强有力地掌控。 萧亦晨原本以为,见到的会是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可眼前的季婉,却和照片里一百多年前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他愣住了。 这……真的是大家口中的季祖奶奶? 萧亦晨心里直犯嘀咕。 她是驻颜有术? 还是修习了某种秘法? 这些念头纷至沓来,搅得他心头乱成一团。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礼盒。 尽管极力掩饰,但脸上仍不自觉地露出错愕的表情。 季婉看在眼里,却不恼。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温和地落在萧亦晨脸上。 “你们终于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