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749局,午夜当冥界奸商》 第1章 深岭迷踪 这老话有云: 经商阴阳道,月毛走夜路。 百鬼寻替身,魑魅不安宁。 九曲莫回头,咒印勿除尽。 肩头灭三灯,定被阴上身。 魂魄不由己,生死已难料。 这话,虽让人犯怵,却句句在理。 它道尽了,经商于阴阳两道的不易。 警告着阴阳商人。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行事需谨慎。 又是一年冬至来临。 祖山老岭的幽深山林中。 夜幕,黑得宛如浓稠的墨汁。 深沉得,像是要流淌而下。 将荒僻山野,笼罩得愈发死寂, 令人不寒而栗。 凛冽寒风,狂暴呼啸,肆意穿梭于树林之间。 风中树枝,颤栗摇曳。 嘎吱嘎吱… 宛如被囚禁的灵魂痛苦哀嚎。 偶尔,几声夜枭凄厉啼哭,划破夜空,突兀而刺耳。 听得人脊背阵阵发凉。 荒僻之地,竟有三个人影。 鬼鬼祟祟, 摸索前行。 “金爷,这地方可真吓人,感觉阴森森的…” 声音胆怯,在黑暗中颤抖。 咯咯咯… 说话之人,牙齿不停地打颤。 “怕啥,有彪哥在呢!” 另一个故作镇定回应道。 可微颤的尾音,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咱们。” 胆小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往金老黑的身旁靠拢。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到安全。 “跟着彪哥得永生!别磨叽了,赶紧跟上!” 金老黑紧跟上了,彪哥的步伐。 其实,在这阴阳交替的日子,不宜出行! 因为,容易整出, 阴阳乱套的事情。 与此同时, 魔都黄浦江底沉船区。 幽灵船“玄溟号”, 正在举行着拍卖会。 该船由千年蛟龙骨制成。 船身布满了发光珊瑚与封印符咒,形成独立的水下结界。 拍卖会, 由鬼市商会“三界通宝”组织举办。 参与者需持鎏金避水符入场。 拍卖品,皆是些来自阴阳交界处的, 禁忌之物。 “第七件拍品,酆都鬼市全图。” 拍卖师掀开玄色锦缎。 今晚的重头戏开始了! 泛黄的人皮地图上,纵横交错,标注着各类地形。 可一旦,你想仔细瞧瞧。 刹那间,那些原本看似静止的暗红纹路,竟如鲜活的血管般涌动起来。 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朦朦胧胧的, 让人看不清楚。 拍卖师微微仰头。 布满咒文的脖颈,悄然暗示了。 他, 是冥界引渡人。 “起拍价,十万通宝!” 高昂的声音, 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在结界内,幽幽回荡。 “五十万!” 林掌柜率先举牌。 此图,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他志在必得。 因为此刻,正有三人,处于危难之境。 急需这份地图,指明归去来路。 “五十一万!” 拍卖场左侧包厢, 垂着珍珠帘后的陌生人,也加价了。 那个包厢里,坐着鲛人贵族。 林掌柜不明白, 鲛人族, 为何,也要争抢这张地图。 “一百万!” 眉头紧皱, 他毫不犹豫,再次举牌。 无论如何,图必须拿下。 “一百零一万!” 鲛人族也不甘示弱,鱼尾轻摆,传出股咸腥血气。 鲛人一族, 向来对神秘事物,充满好奇。 酆都鬼市全图,他们势在必得! “五百万!” 紧盯着左侧包厢。手心已满是汗水。 左侧包厢, 沉思片刻后。 “五百零一万!” “一千万!” 尽量让声音平和, 虽然心中很急! 此价一出,船内哗然! 拍卖师举起手中拍锤, 准备随时落下。 左侧包厢,终于沉默了。 耳后鳞片,泛着幽蓝冷光。 尾鳍化作的双腿,裹在鲛绡长袍下,随水流漾出,细碎波纹。 黄金竖瞳,映出精光, 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她与身旁同伴,低声商议,最终放下牌子。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三次! 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 林掌柜,长舒一口气。 脸上浮现的笑容, 如劫后余生。 眼中,满是得偿所愿的欣喜。 同时,他连忙打了一个卫星电话。 “彪哥,地图已经拿到了,跟我们预想的一样。” “不过!” “这次花的代价有点大,希望你们这次的行程,能物有所值!” “才一千万,放心,你知道,我,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阴阳风水讲究。 凡阳气扎堆,才适合凡人生活。 阴气聚集,则会出现很多邪乎事儿。 没法子解释! 冬至夜。 一年里,阴气最浓。 天色早早地暗了下来。 老辈子人常念叨。 这天的夜里, 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瞎溜达。 特别是荒郊野地,偏僻地界。 因为,阴极,则鬼现! 阴气最冲的地界, 谁也不晓得, 会藏着啥玩意儿… 空荡荡的大街上, 你分不清,碰上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阴阳错乱之物,最会变花样,迷糊人的心思。 或以,虚幻缥缈的形态,冒出来,勾引人的意识,陷在没边没沿,幻觉里。 或以,恐怖狰狞的模样现身,吓得人,魂飞魄散。 可偏就有人,不信邪。 在黑灯瞎火的山林子里,瞎转悠。执意去触碰,忌讳的边界。 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找寻,邪性的极阴之物。 有一种商人,专跟鬼怪做买卖。 在他们眼里,货也分阴阳。 阴货,在活人手里,能吸阳气。 可在鬼怪手里,能帮着鬼怪,增进修为。 可鬼怪拿出来的——阳货,在人世间,则是难得碰到的古董宝贝,值老鼻子钱了。 这种买卖,瞅着一本万利。 实则,凶险得要命, 稍微不留神,就得掉进万丈深渊。 万劫不复。 祖山老岭。 三个人,吭哧吭哧……在雪地里头赶路。 每一步,都在雪中,陷入很深,咯吱咯吱……艰难前行。 入冬前下的雪,依旧没有融化。 雪,一层一层落下,越积越厚。 每一片雪花,都像是凝固的寒意,在冰冷的世界里,将时间冻结。 在这儿,已然被世界遗忘的,山岭深处。 或许整个冬天,雪都不会消融。 为寂静的山岭,增添了更为浓郁的阴森之气。 未被雪覆盖的,石头和树枝, 在惨白月光的,映衬下, 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随时准备,扑向过往的行人。 三个人的呼吸,在寒冷中,化作白色的雾气,又消散在夜色中。 寒风,无情地,穿透他们的衣物 扎的皮肉生疼 却无法冷却,内心的狂热与执念。 离目的地,不远了! 走在最前边的人, 看了看,手中的电子罗盘。 “奶奶的,怎么又没信号了,这些电子产品,没信号,就跟丢了魂似的。” 彪哥,拍了拍电子罗盘。 还是没动静。 无奈之下,只能拿出,传统的九星盘。 九星盘, 在他的手里,如同调皮的孩子,左摇右晃,最后,指定了方位。 还是老东西好用! 林掌柜说得没错, 就是这儿了! 第2章 鬼商传闻 彪哥的九星盘,是从泾河水下,镇物司管辖的落星潭得到的。 落星潭底,沉睡着两大上古阴物, 一个是镇魂塔,另一个就是九星盘。 传说,镇魂塔,犹如定海神针,维系着,泾河的水脉平衡。 而九星盘,则封印着,上古凶煞。 这两件法器,在天地间,各司其职。 一旦法器移位,被镇压的邪祟,便会突破禁制,危害人间。 彪哥当时的目标,并不是九星盘,而是镇魂塔。 听闻,镇魂塔,力量强大, 若能据为己有,定能在阴阳两界中,呼风唤雨。 为此,他特意找了,鬼手门的高手。 花费三年时间,精心仿制了一个镇魂塔,想趁机,替换真塔。 仿品,无论从材质的挑选,还是符文的镌刻,都力求,与真品别无二致。 足以,以假乱真。 在一个,风雷呼啸,暴雨之夜。 趁着,镇物司守卫换岗。 彪哥,溜进了,戒备森严的,禁地。 利用腕表震动,传来提醒。 找到了,青铜闸门。 灵巧地挑开,七重机关锁。 真品镇魂塔,屹立在密室中间。罩在琉璃罩中,绽放着,鎏金光芒。 塔身雷云纹,禁锢着闪电, 随着,潭底暗流,诡异地蠕动。 镇魂塔的下方,九星盘,则紧紧嵌在,八卦玉台上,与镇魂塔,遥相呼应。 彪哥,心中一喜,赶忙走上前去。准备用仿制品,替换掉真品。 在他触碰到镇魂塔的瞬间,强烈的震颤,从塔上传来。 地面剧烈摇晃, 一道道,黑色的烟雾, 从塔底,升腾而起。 法器移位,密室的地面,裂开缝隙。 百米深的落星潭底, 传来,锁链崩断的脆响。 数以百计的,苍白手臂,从地面缝隙中,钻出来。 正是,被镇压的水鬼,摆脱了禁制,逃了出来。 彪哥暗叫不好,想要抽身离开,却为时已晚。 无数涌出的水鬼,张牙舞爪,朝着他,扑了过来。 他奋力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被水鬼们逼得,节节败退。 慌乱之中,不小心撞倒了玉石台。 看见,九星盘,散发着诡异的幽光。 九颗星芒,却有八颗,闪烁不定。 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九星盘, 转身,将九星盘,高高举起。对准身后,密密麻麻,水鬼。 刹那间,九星盘光芒大盛。 二十八宿星图,在青铜盘面,缓缓旋转。 潭底,传来,古老存在,苏醒的轰鸣。 彪哥手中法器,变得滚烫。 星图错位, 映出八个,血色篆文。 乾坤逆转,诸邪归墟。 八颗星芒, 爆射出,刺目光线。 交织成,一张璀璨的紫色星网。 星网,所及之处。 水鬼们,发出阵阵惨叫。 如碰到,滚烫烙铁,纷纷后退。 趁着水鬼们,短暂退缩, 彪哥,朝着青铜闸门,狂奔而去。 镇物司的守卫,因为要和,水鬼们战斗,也无暇,顾及其他。 彪哥侥幸的,逃出了落星潭。 虽没有得到,镇魂塔,却意外的,得到了,九星盘。 后来,九星盘,多次帮助他,脱离险境。 这是彪哥,随身携带,为数不多的,法器之一。 没想到,在祖山老岭,它,再一次,发挥作用。 帮助他们,发现了,藏宝洞的入口。 为首的彪哥,猫着腰,往那洞里,探了探。 洞深得,跟没底儿似的,黑咕隆咚。 活脱脱就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就等着,把冒失鬼,给吞进去。 时不时,还闪过几道,晃悠“鬼火”。 既像是,无声的警告, 又好似,勾魂的诱惑。 荒山野岭,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山洞,黑灯瞎火。突然冒亮光。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性。 可彪哥这帮人,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心想着,发大财的主儿。 对他们来说,这地方,说不定,就是个“金山银山”。 洞里面,堆满了宝贝,等着他们,去搂呢。 “到地儿了,就是这儿!” 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彪哥,这地儿邪乎得很呐,咱真要往里钻?” 武大望了望,又是害怕,又带着渴望。 毕竟,他是第一回,跟着彪哥,干这寻阴的买卖。 “怕个球!咱是吃哪碗饭的,你都忘脑后勺去啦?” “老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洞里的宝贝,就像那熟透的果子,就等着咱伸手摘呢!” 金老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 彪哥一招手。 三个人,毫不犹豫,走进去。 洞外洞内,由寒变暖,反差鲜明。 洞里,潮湿且温暖,一股子霉味儿。 就像,老房子里,捂了几百年的烂木头味儿, 直往人鼻子里钻。 探灯一打, 洞壁上,映出三个,扭曲的影子,跟妖怪现形似的。 那身影,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随着人的移动,蜿蜒闪动。 活脱脱,像是皮影戏中抽风木偶, 格外,僵硬诡异。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棉花上。 簌簌簌…… 突然传来动静,像有啥玩意儿,在撒丫子狂奔。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楚,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不好,都低头!” 彪哥大喊。 话音未落,一群乌央乌央,蝙蝠,刮起了黑色的龙卷风, “呼”地一下,从头顶,飞过去了。 带起的凉风,吹得人,脊梁骨发凉。 武大和金老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噗通”一声蹲下。 双手跟护宝贝似的,抱住脑袋。 好不容易,等蝙蝠群过去。 刚松了一口气, 却发现,前方的道路,窄得,跟羊肠小道似的,仅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彪哥二话不说,一猫腰,就先挤进去了。 金老黑和武大,也不敢耽搁,赶紧跟上。 黑灯瞎火。 武大突然感觉,后背,好像,有啥东西,在轻轻戳他。 一会儿,像冷冰冰的手指头, 一会儿,又像啥湿滑的玩意儿。 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这股子寒意,“嗖”地一下,从脚底,窜到头顶了,吓得他,浑身汗毛,竖起来了。 “彪、彪哥……” 声音发抖, “好像……有东西……在碰我……” “别回头,麻溜儿走!”彪哥的大嗓门,从前头传来,语气里,透着股子急火。 武大心里头,慌得,像揣了只兔子。 背后,那怪触感,越来越真切。 脚底一滑,“噗通”一下, 整个人,跟个球似的往前扑。 顺带着,把金老黑也给带倒了。 两人,像俩醉汉向前栽过去。 俩人这叫声,在这洞穴里,跟开了回声似的,来回乱撞,嗡嗡个不停。 彪哥,赶紧转身,使出吃奶的劲儿,顶住他俩。 第3章 佛光垂照 “都搞啥名堂呢,还能不能稳当点!” 这下是真冒火了, 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对不住啊,彪哥!刚脚底一滑,真不是故意的…” 两人,赶忙不迭地道歉。 又是慌,又是愧。 好不容易站稳。 突然发现, 前方,开阔起来。 出现了一道, 柔和的,白色光柱。 “快瞅瞅,那是啥玩意儿?” 武大, 先扯着嗓子,喊起来。 “别在这儿瞎咋呼,你还嫌事儿不够多啊!” 金老黑抬手,朝他脑壳,来了一下。 “看来,林长铺,那一千万,没有白花!” 彪哥的语气中,透出了坦然。 “终于找到了!” 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光柱,指明了, 此行的目标 那个传说中的,极阴之物。 “真的吗?彪哥,要是真找到了,咱们可就发了!” 武大满脸激动。 “小心有陷阱!” 金老黑谨慎地,观察四周, 确认安全,才匆匆跟上。 满怀着期待与忐忑, 踏入光柱之前。 超乎想象的景象, 惊得三人,呆立在原地。 空旷的洞穴, 顶部,竟然有个天眼洞。 天眼洞, 像是大自然,不经意间,留下的隐秘印记。 如果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道细微的缝隙, 巧妙地隐藏在,岩石纹理之中。 边缘参差不齐,布满嶙峋的石刺, 粗糙且锋利, 却又蕴含着,一种浑然天成,粗犷之美。 一道月光,皎洁如雪,清冷如水, 恰好从天眼洞中,直直地,照射下来。 在洞穴内, 形成了,近乎完美的,洁白光柱。 纯净而明亮,宛如梦幻中的仙光, 连接着人间与天界, 神奇到了极点。 “我的妈呀,这…这是个啥呀?” 武大, 围着光柱,缓缓地绕了一圈。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往光柱里探了探。 只是一束月光, 没什么特别的! 再往前走几步, 走到月光里, 完全被月光笼罩。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皎洁的月光,照在他的头顶。 如水般,顺着他的身体,流淌而下。 轻柔地,洒在他的肩头, 像是披上了一层,细腻的银纱。 脸上的每一道皱纹, 每一个毛孔, 都被柔和的光芒, 清晰而细腻地,勾勒出来。 武大, 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全身心地感受,月光的轻抚。 眼神中, 先是充满了惊愕, 随后,在这惊愕中,渐渐地,流露出,一种沉醉和迷茫。 这一瞬间, 他的灵魂,已经被这神奇的光芒,所吸引, 飘向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彪哥和金老黑, 看见武大的模样, 也愣了一下。 “这是?是这里吗?” 带着满怀期待,金老黑问道。 “佛光垂照!应该就是这里!” 彪哥十分肯定。 “这就是佛光垂照吗?” “六十年啊,一个人能有几个六十年啊!” 金老黑,情不自禁地感叹。 神情紧张,无以复加,绕着佛光垂照,缓缓踱步一圈。 接着,动作麻利,拿出个阴阳盘,仔细测量了一番。 阴阳盘上, 指针,像是发了疯似的,快速转动几圈。 突然间,就静止不动了。 指针,直直地,指向了,光柱的方向。 不管他,如何绕着光柱,转动。 阴阳盘的指针, 始终,坚定不移地,指着“佛光垂照”的方位。 彪哥说得没错,就是这里了。 他们找到了! 六十年一遇! 佛光垂照! 不禁心生感慨。 这样震撼的,天地奇观, 在有生之年,能够邂逅一次。 就算即刻死去,也了无遗憾了。 “没错了,我们赶上了!” 彪哥看了看手表。 此刻,正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 只有在四阴时辰, 月光,才能从这天眼洞中,照射下来。 指明,极阴之地的方位。 而这五阴相遇之时,更是六十年一遇。 彪哥言罢,深吸一口气,也走进了光圈之内。 瞬时,一股阴冷至极的感觉,如高压电流般迅速传遍全身。 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随即, 又有一股, 强大到令人难以置信, 几乎要将身体撑爆的能量, 源源不断地注入身体。 使人瞬间充满了力量, 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舒服,真是太舒服了! 彪哥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股强大的能量, 在他的经脉中,肆意冲撞, 带来一种,既痛苦,又畅快的,奇异感受。 甚至能听到, 自己身体内,发出的轰鸣声, 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能量,正在复苏。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彪哥,是不是在这里待久了,就能修成神仙了?” 武大咧开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暗黄发黑的黄牙。 彪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就你这憨样还想成仙?先把你那口大黄牙,收拾收拾,再说吧!” 武大挠挠头,嘿嘿一笑: “彪哥,别这么说嘛,万一真能成仙,我这牙,说不定,也能变得,像珍珠一样白亮。” “呵呵,你可拉倒吧,就算成了仙,你也是个黄牙仙。” 彪哥忍不住笑出声。 “彪哥,那你说,要是成仙了,是不是,就能点石成金了,到时候,想吃啥,就吃啥了?” 彪哥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就知道吃,成仙?哪是这么简单的事儿。” 武大摸摸被敲的地方,嘟囔着: “我这,不就是想想嘛,要是能成仙,那得多美呀。” “行了,别做你的神仙梦了,赶紧干活,不然,连宝贝,都捞不着了。” 彪哥摇摇头。 武大,无奈的走出光柱。 这种力量感,也只是一瞬的事情。 停留片刻以后,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片刻回味。 关键的是,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照月光的。 更不是,为了修仙。 佛光垂照,指明了方位。 月光覆盖的的范围,便是藏宝的地方。 凡天地灵气,汇聚之所, 日月交替之时,精华之气,便会凝聚于此。 久而久之,便能孕育出,奇珍异宝。 佛光垂照之地, 受天地钟爱有加, 万物生灵,皆可蒙其滋养。 月圆之夜, 月光,便可从天眼洞中,如水般倾洒而下。 再与初升的朝阳之光,交汇融合, 进而产生一种,阴阳交合之力。 能为深藏地下的宝物,提供专门滋养。 正是: 佛光所至,宝气滋生, 天地灵韵,尽藏于斯土。 只是不知道,这个宝贝, 是否就是, 彪哥心心相念之物了! 第4章 六丁开运 彪哥从背包里,掏出了, 五面颜色各异的小旗子。 小旗子,做工精巧至极。 丝线穿梭间,细密而规整, 每一处针脚,都尽显精湛技艺。 旗面上,还绣着的符文, 笔画蜿蜒曲折,透着股深邃韵味。 令人禁不住,想要探究,其中的奥秘。 九星盘指引, 彪哥,先走到佛光垂照的东边方位, 沿着明亮的光柱,缓缓蹲下身子, 紧紧握着,青色的小旗子, 小心翼翼,将其插入土中。 轻轻用手,压实旗子周围的泥土。 仔细端详,确认旗子笔直挺立,稳固扎实。 转向南方,拿着红色小旗子, 同样,谨慎地,把旗子,稳稳插入,指定位置。 面向西方,是金色旗子。 北方的,则是黑色的小旗子。 最后的黄色旗子,插在佛光垂照,正中间。 五面旗子的位置,分毫不差。 与光柱完美契合,融为一体。 “这是干嘛呢?” 武大轻轻道。 从没见过,彪哥如此谨慎。 金老黑翻了个白眼, “你这憨娃,这都看不出来?这是在摆阵施法呢!” “阵法,什么阵,龙门阵吗?能把宝贝变出来不?” 话没说完,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就知道龙门阵,手气咋样!天胡地胡啊!” “这叫六丁开运阵,为了镇压宝气,万一有什么灵物出现,也能将它困在。” 六丁开运阵! “真这么厉害?那要是困不住,咋办?” “困不住?困不住你就撒丫子追呗!” 武大缩了缩脖子: “那还是困住的好,我可不想追,累得慌。” “你这怂货,瞧把你懒得,就这点出息!” 金老黑忍不住笑了。 彪哥走了过来。 “你俩少在这胡咧咧,要是坏了我的大事,有你们好看的!” “您说的哪话,我们不是帮您盯着阵法吗。” 清冷的月光下, 五面旗子,悄然散发着时隐时现的微光, 宛如暗夜中的幽灵之光, 与皎洁的月光,暗暗角力,互不相让,欲一较高下。 金老黑,拿出个透明的玻璃碗。 碗在月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仔细端详,光芒里似有些模糊的黑影,缓缓游动, 透着神秘。 拿出水壶,将清水,缓缓倒入碗中。 水波荡漾间,闪烁不定, 不像是普通的清水,更像来自幽冥的——灵液。 武大拿出军用折叠镐和锹,做好深挖的架势。 “开挖吧!” 武大咬了咬牙,高高举起镐头, 用尽全身力气, 在五面小旗围绕的,光柱范围内, 朝着地面,狠狠砸去。 铛…… 清脆而响亮,回荡在空旷的石洞里,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顿觉双手发麻,虎口传来,撕裂般剧痛。 “奶奶的,这啥情况啊,咋这么硬!” 不停地甩手,缓解钻心的疼痛。 一镐下去,地面上,留下个浅痕, 连点石渣,都没崩出来。 拨了拨地上的浮土。 往下就都是冻土和石头。 太硬了,根本挖不动。 “这,都是石头啊,根本挖不了!” 武大失望的喊。 “你着啥急,让我先来啊!” 金老黑说道。 手中稳稳端着碗,盛了半碗水, 紧盯着地面,用粗壮的手指,轻轻沾了点水。 手腕微微用力,将水弹到地面上。 水滴落下,闪烁着点点光芒。 浸到地面,形成薄薄的水膜。 滋滋滋滋, 好似无数微小的生物,在贪婪地啃食地面。 地面上,冒起一个个,色彩斑斓的气泡, 破裂后,散发出略微刺鼻的气味。 水滴似有腐蚀性, 浸染的地面,土质和石块都渐渐变得松软, 原本坚硬的表层,竟出现细微的裂缝。 “挖吧!” 金老黑喊道,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武大再次举起铁镐,刨下去, 没想到,切地面,就跟切豆腐似的轻松了。 哇,这么神奇吗?! 眼睛不由得,朝着金老黑手中的玻璃碗,又多看了几眼。 金老黑有条不紊地弹着水, 每弹一下,精准而有力。 水滴掉落,地面变软, 武大就过来挖。 武大挖不动, 金老黑又过来滴水。 两个人的配合,十分默契。 就像经过无数次演练。 动作流畅而自然,如同在演奏双人钢琴, 没有丝毫的拖沓和犹豫。 很快,在黄旗和红旗之间,挖出了一个深坑。 泥土和碎石,被一铲一铲,抛到一旁。 坑洞的边缘,变得整齐, 可却还不见,宝藏的踪影。 “彪哥,还得挖多深?” 武大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 二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污迹, 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似的。 彪哥皱着眉头: “火土相生,根据九星盘的指示,宝藏就在这地下。” 又挖了几铲,武大嘟囔着: “那咋还没挖到呢?是不是换个位置?” “别瞎嚷嚷!九星盘不会出错,继续挖!” 金老黑喊道。 武大无奈,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如果挖不到,那就前功尽弃了!” 为了今天,准备了不止,一天两天, 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差池。 “什么?还要挖一个时辰?” 武大臂膀酸胀,心中烦躁。 不是挖一个时辰, 而是挖宝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 时间一到,如果没挖到,宝物就再也找不到了! 什么?找不到? 难道这宝贝长腿了,还会跑不成, 到了点,就打卡下班吗? 可我们什么时候,打卡下班? “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有没有东西?” 武大疲惫的嘟囔。 “别废话了,赶紧挖!” 金老黑的手指,依旧在不停地弹水。 “知道了,知道了!!” 武大挖得更卖力了。 一个时辰,不过两个小时。 如果两个小时之内,挖不到宝贝,佛光消失,宝贝也会消失。 难道还要再等六十年!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有在佛光垂照的时刻,才能现身? 众多疑问,在武大脑海中盘旋。 不过,三个人都不再说话, 紧张的忙活,手中活计。 石洞内温度,陡然增高,越发闷热。 天眼洞里,有东西移动, 佛光垂照,闪烁不定。 “彪哥,这月光怎么闪起来了” 武大抬头望去。 洞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和压抑。 每个人的心跳,都被放大, 与铁镐的敲击,交织在一起, 形成诡异的节奏。 第5章 这是闹鬼了 石洞内,阴暗角落里, 无形的阴影,悄无声息,朝着他们袭来, 等待着, 最佳的捕猎时刻。 突然, 北边黑旗,无风自动。 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死命拉扯。 啪啪的声响, 在静谧的洞穴中, 格外突兀。 旗面上, 符文骤然苏醒。 像被点燃的白色火焰,跳跃不定, 时而,白炽如骨, 时而,灵动似水。 警告众人,有危险临近。 三个人, 同时望向黑旗。 “你,是不是,来娶我的…” 突然, 有女人的声音, 从山洞的深处传来, 如泣如诉, 带着千年的怨念, 从地府深处爬出。 不像活人,更像是亡魂, 在黑暗中,蛰伏已久, 终于等到,猎物的到来。 “这…这…怎么有女人?” 武大手中的工具, “哐当”一声, 掉落在地。 金老黑抬脚,踢在他屁股上, “什么女人,女鬼吧,赶紧干活!” 说罢,捡起铁锹, 硬塞到他手中。 “不对啊,这地方不对劲儿” 武大的声音打了结。 彪哥, 神色凝重, 举起探灯,朝洞内照去。 灯光微弱, 转瞬, 就被黑暗吞噬。 什么都看不见! 你…是不是…来娶我的… 女人声音悦耳, 又近了一些, 正朝着三人走来。 哒… 哒… 哒… 脚步声,缓慢而清晰, 像是赤着脚,踩在湿冷的石板上。 “装神弄鬼!有本事滚出来!” 彪哥喊道, 声音在洞内回荡。 “彪…彪哥…要不咱们先撤?” 武大颤声道。 “撤个屁!” “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在作怪!” 话音未落, 探灯的光线,剧烈闪烁。 紧接着,灯光骤然熄灭,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操!” 彪哥怒骂一声,疯狂拍打着探灯。 可它却像,死了一般, 毫无反应。 黑暗中,女子的声音,几乎贴到了耳边—— “你…是不是…来娶我的…” 声音似有魔力,撩拨神经, 使人神魂颠倒。 冰冷的气息,拂过脖颈, 武大,再也绷不住, 尖叫一声, 转身就要跑。 可刚迈出一步,脚下突然一空, 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 一道火符, 照亮了洞穴。 接着, 探灯,齐刷刷亮起来。 武大趴在地上, 一拱一拱, 正慢慢解开,上衣扣子。 彪哥, 没有理会, 接连在石壁上,贴出十几道镇魂符。 洞内的空气,格外的燥热。 热… 太热了, 比刚才,闷热很多。 燥热穿透骨髓, 点燃体内血液, 沸腾起来。 三个男人,欲火燃烧, 从腹部蔓延, 直至四肢百骸。 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滚烫, 燥热难耐。 “怎么这么热啊?!” 武大翻过身,躺在地上,满脸通红,不停的用手扇风。 金老黑踢了他一脚。 “瞧你这怂样儿!赶紧守住心神,别被她迷了!” “金爷,是不是,闹,闹鬼了。” 武大说话,含糊不清, 每一个字,带着哭腔。 闹鬼?! 彪哥, 冷笑一声。 男鬼,还是女鬼? 也不知道, 我们,是干嘛的吗? 想让我们劫财,还是劫色呢! “闹鬼又咋地?” “听声音是个女鬼!” “你小子,不是没娶媳妇么?正好带回家,给你暖被窝儿。” 金老黑,咧着嘴,笑得促狭, 带着几分戏谑。 武大, 心里直发毛, “金…金爷,我胆子小,你别吓我啊…” 他感觉, 刚才那股子燥热,都吓退了。 金老黑, 将他一把拽起, “瞧你这怂样!大老爷们儿,怕个球!站直了!” 武大,一个踉跄, 身子,止不住哆嗦, 哀求着: “金爷,要不…咱还是撤吧,这宝贝,咱不要了,行不?” “放屁!” “都挖到这份上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金爷啊,我这小心肝,都快吓破了,真要为了宝贝,把命搭上,多不划算!” 金老黑, 一巴掌, 拍在, 武大的后脑勺上, “没出息的东西,等拿到宝贝,吃香的,喝辣的,啥都有了?” “金爷,我没您那胆量,就想平平安安,过日子。” “你个窝囊废,跟着彪哥,还能让你吃亏?!” “那万一,真有啥,鬼啊,妖啊的,您能对付得了?” “哼,真有女鬼,老子抓住她,给你当老婆!” 彪哥, 神色平静。 “你们继续挖,我去看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 无论, 是什么东西作祟, 他, 绝不允许, 任何人,或事, 破坏自己的计划。 因为, 这一刻,他足足准备了十年, 期间的艰辛和煎熬,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眼下, 挖宝,才是重中之重。 那些诡异, 对于, 常年行走于, 阴阳两道的人, 不过,是些小把戏! 金老黑觉得 彪哥的提议, 十分不妥。 这动静,不像是闹鬼, 倒像是,妖精在捣乱。 祖山, 紧邻东北边界, 就算遇到,人山作乱, 也不稀奇。 三人之中, 彪哥实力最强, 最应该留下,护宝的人, 也应该是彪哥。 挖宝的关键时刻, 彪哥如果离开, 真出了岔子, 他和武大, 都应付不来。 “彪哥,要不…还是我去吧!” 金老黑道。 彪哥, 显然明白, 他的顾虑, “放心吧,我走不远。” 彪哥拍拍肩膀。 “我觉得,这不是鬼祟,倒像是,人山作乱。” “万一遇到讨封的,我也能应付!” 金老黑十分不安。 “黑子,你别逞强,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彪哥眉头紧锁。 “我心里,总觉得毛毛的,真要有危险,咋整。” “啥场面,我们没见过,你和武大,好好挖宝,别瞎琢磨。” 金老黑还是不放心: “彪哥,要不咱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彪哥摆摆手: “别啰嗦,我去去就回,要是我回不来,这宝贝就归你们啦!” “别开这种玩笑,不吉利!” 金老黑苦着脸道。 “有佛光和法阵护着,真有什么情况,我能及时赶回来。” 彪哥目光,扫过两人, “六十年一遇,只有一个时辰,谁想跟我讨封,它是活腻歪了。” 话音刚落, 黑暗中, 又传来小孩的声音, 稚嫩中, 透着阴森, 带着哭腔: “你…是不是来娶我了?” 紧接着, 苍老的女人, 幽幽喊起, 满是哀怨和凄苦: “你是不是…来娶我了……” 石洞内, 一个又一个声音 此起彼伏, 从四面八方涌来。 或尖锐刺耳, 或低沉压抑, 或飘忽不定, 来自不同的时空, 却都在问着,同一句话。 你…是不是…来娶我了!! 交织在一起, 形成, 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声, 宛如, 地狱深处的催魂曲。 听得人, 心里发毛,心神恍惚, 无法集中注意力。 第6章 人山作乱 彪哥见状,神色紧张,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三粒清心丹,赶忙分给众人服下。 武大的脸色此刻一阵红一阵白,就像调色盘似的,不停地变换着颜色。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好不容易才勉强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玩笑话: “这、这地方怎么还成婚姻介绍所了?难不成……住了老的少的一大家子寡妇?”那声音听起来,带着明显的恐惧与不安。 金老黑听闻,眉头一皱,狠狠地瞪了武大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都这时候了你还瞎咧咧,小心真把鬼招来娶了你!”那眼神像是要把武大给吞了,满是责备与警告。 武大被金老黑这么一瞪一骂,吓得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说道: “金爷,我这不是想缓和缓和气氛嘛,这也太吓人了!” 边说还边偷偷打量着金老黑的脸色,眼神中透露出怯懦。 金老黑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缓和?我看你是吓得脑子不清醒了!”。 武大却还是不死心,又嘟囔着:“彪哥,该不会真有女鬼要嫁人,看上咱们哥几个了吧?” 边说着,眼睛还不时地,往四周瞟,好像女鬼随时会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 金老黑实在忍不住,又给了武大一下,大声喝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武大被这一下打得双手抱头,赶紧蹲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那咋办呀?总不能在这儿等着,被女鬼抓走当新郎官吧。” 而此时的彪哥,却像没听见他们的对话,眼神突然变得警惕起来,犹如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猎豹。 耳朵微微颤动,努力捕捉着空气中,那不易察觉的细微动静。 他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原本放松的身体也瞬间紧绷,肌肉都下意识地收缩。 有什么未知的东西,正在暗中悄悄地接近他们,好像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呦呵,来了?”彪哥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像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了一道惊雷。 原本那旗面乃是用上好的绸子精心制作而成,此刻却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现象。 只见它竟自行缓缓展开,如同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一般。 紧接着,旗尖以精准的九十度角弯曲而下,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直直地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方位。 那模样,像是在以一种急切且不容置疑的姿态示意着:就在那里,有非同寻常的东西! 武大目睹这一幕,满脸的惊恐之色,嘴唇哆哆嗦嗦地,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这……这旗子难道成精啦?怎么真的能自己动啊!” 金老黑听到武大的惊呼,不禁厌烦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像个老爷们儿行不,这不是什么旗子成精,而是玄旗锁妖法,刚才就是它,在向咱们发出警示呢。” 武大一脸的茫然,眼神里写满了疑惑,挠了挠头问道:“啥是玄旗锁妖法?” 金老黑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略带轻蔑地说道:“跟你说了,你也弄不明白,反正你就记住,这旗子能够帮咱们找到妖怪!” 武大听闻“妖怪”二字,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更加惊恐,带着哭腔说道: “啥,妖怪?金爷,那要是真有妖怪,咱们可咋办呀?”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全部被这奇异景象深深吸引之时,旗尖所指的方位突然又传来一声低沉而又阴森的轻语……… “你是来娶我的吗!” 那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充满了愤怒与威胁的意味,直钻众人的耳膜。 听得人心里“咯噔”一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寒意瞬间涌上心头。 伴随着这声吼叫,只见那面黑旗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旗面上原本微弱的光芒此刻闪烁不定,好像即将熄灭却又在拼命挣扎的烛火。 黑旗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竟要不顾一切地挣脱彪哥的掌控,自行朝着那声音的来源发起攻击。 彪哥察觉到黑旗的异样,深知情况危急。 双手立刻紧紧地握住旗杆,如同钳子一般死死夹住。 他心里明白,绝不能让黑旗过早地散失灵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黑旗所蕴含的力量实在是超乎想象的巨大,竟硬生生地带着彪哥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那股强大的拉力,让彪哥的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彪哥,小心!”武大和金老黑同时瞪大了眼睛,齐声惊呼起来。 彪哥咬了咬牙,死死地控制住黑旗,嘴里怒吼着:“给我老实点!” 在彪哥的强力压制之下,黑旗终于渐渐平息了那股躁动,但仍在微微颤抖。 见此情景,金老黑和武大立刻背靠背迅速站好,两人的眼睛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这时,一股强大的气流,从黑旗指引的方向席卷而来,吹得他们的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不稳脚跟。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娘们儿?这么凶!”武大声音发抖,腿肚子直打颤, “咱们再不回答,她怕是要发火了!” 金老黑咬着牙,低声骂道:“什么娘们儿,分明就是个寡妇妖物!彪哥,咱们怎么办?” 彪哥没吭声,显然仍在全力控制着黑旗。 ……… 第7章 阴阳宝鼎 祖山,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山脉,巍然矗立于天地之间,高耸入云,峰岭如刀削斧凿,险峻得令人望而生畏。 它被誉为“万山之祖”,绝非虚名。 传说在远古时期,天地初开,混沌未分,祖山便已傲然屹立。 与昆仑山东西遥相呼应,默默承载着岁月的沧桑,静静见证着世间的兴衰更迭。 宛如一位沉默的智者,俯视着大地的变迁。 祖山的山体雄浑壮阔,好似一条巨龙,盘踞在大地之上,气势磅礴,威风凛凛。 山上的岩石经过千万年风雨的雕琢,呈现出千奇百怪的形态。 有的似仙人指路,姿态优雅; 有的如猛虎啸天,气势逼人; 有的如灵猴望月,俏皮可爱。 山中的植被更是丰富得令人惊叹。 从珍稀的古老树种到罕见的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尤其是那千年的天女木兰,世人认定其早已绝迹于世。 却未曾想,它竟悄然隐匿在祖山的幽深峡谷之中,等待有缘人的发现。 祖山的溪流飞瀑如银练般悬挂山间,水花四溅,如烟似雾,如梦似幻。山中灵气浓郁得触手可及。 正是这神秘与壮美的交织,使得祖山成为了无数探险者心驰神往的圣地。 在古时,祖山隶属于燕国。 相传,那位横扫六合的秦始皇,也曾踏足此地,寻仙觅踪,甚至将九鼎之一留在了这里。 九鼎,乃是大禹治水成功后,集九州青铜所铸,象征着天下的山川万物,历来被视为传国重器,是权力与国家的象征。 到了周朝,九鼎仍被供奉在宗庙之中。 可随着周王室的衰落,诸侯国对九鼎虎视眈眈,最终周王室将九鼎沉于泗水,不知所踪。 秦始皇兼并六国一统天下之后,还曾亲自前往泗水,打捞那传说中的九鼎。 在他看来,九鼎不仅是至高无上的权威象征,更是天命所归的证明。 虽然泗水之行一无所获,为了彰显自己的丰功伟绩,他毅然决定重新铸造九鼎。 铸鼎工程规模浩大,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和财力。 九鼎铸造成功以后,秦始皇在每一尊新铸的宝鼎中,都隐藏了绝世秘密。 然而,这重新铸就的九鼎,却未能如秦始皇所愿,为他的统治带来永恒的稳固。 历史的车轮无情地转动着,秦王朝的统治在种种矛盾的激化下,逐渐走向了衰落。 那曾经辉煌无比的九鼎,最终也在乱世的硝烟中,失去踪迹。 关于秦皇九鼎的最终下落,也成了千古之谜,众说纷纭。 有人说,它们在秦末的战乱中遗失或被毁; 也有人说,九鼎被秦始皇带入了自己的陵墓,作为他在另一个世界继续统治的象征。 甚至还有传言称,九鼎被深埋在九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只有当世间发生巨变,或是有缘人触发特定条件,它们才会重现人间。 从鬼界传闻,秦皇九鼎中有一个“阴阳鼎”,虽然是九个宝鼎中最小的,却蕴含着神秘莫测的阴阳之力,能搅动天地间的阴阳平衡。 若是能得此重器,便能调动阴阳失衡,逆转生死轮回。 对于那些痴迷于阴阳之道的商人来说,阴阳鼎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让他们在追寻的道路上勇往直前,不惜一切代价。 秦始皇当年寻仙到燕国地界,很可能留下了一尊宝鼎。 而“佛光垂照”的异象,据说也是因为宝鼎的宝气所引。 万山之祖,秦皇求仙,阴阳宝鼎,佛光垂照…… 种种迹象,造就了彪哥的祖山寻宝之行。 不管在祖山中,能不能挖到这阴阳宝鼎,哪怕只是得到某些重要线索,都不虚此行。 因为它绝非是普通的阴物,无论在阴间还是阳间,都能引发浩劫。 为了阴阳鼎,别说这洞内闹鬼闹妖,就算阎王来了,彪哥都不会轻易退缩。 既然黑旗锁定了妖物的方位,彪哥手中符箓蓦然闪现。 他那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一挥,朝着旗尖所指的方向,掷出一张灵符。 符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携带着一股强大的雷火之力,直击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 符纸刚一接触到石壁,便轰然爆裂,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彪哥紧盯着那团火光,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警惕。 “滋滋滋——”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 火光中,有道黑影,猛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它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勉强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金老黑和武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了一跳。 金老黑眯着眼睛,看着火光中的黑影,忍不住吐槽:“彪哥这符纸是不是加了特效?怎么跟放烟花似的?” 武大瞪大眼睛,扯着嗓子嚷道:“哎呀妈呀,这是啥玩意儿啊?真打中了!” 金老黑咽了咽口水,“管它是啥,反正彪哥能收拾得了!” 那黑暗中的身影狼狈不堪,却不断变幻身形。 时而像人,时而像兽,轮廓模糊不清,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紧接着,便仓皇失措地朝着洞穴深处狂奔而去,伴随着阵阵呜咽声,凄厉而哀怨。 显然,它被彪哥的灵符击伤了! “你们继续挖!我去处理一下,免留后患!”彪哥边说着,边将黑旗重新插回原处,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彪哥,小心啊!” 金老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盯着彪哥消失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洞穴深处传来的回音。 那黑暗转眼间,便将彪哥吞噬得无影无踪。 随着妖物逃走,那些奇怪诡异的呼号,也不再响起。 石洞内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金老黑和武大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金爷,你说……那到底是人还是鬼?”武大缩着脖子,声音抖得不成调。 “你小子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能有人住吗?” 金老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奋力挥舞着手里的工具,继续挖洞。 武大吓得干不了活,只能他亲自上阵,自然一肚子气。 “动动脑子,好好琢磨琢磨!”金老黑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那真是鬼吗?”武大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甚至带上了哭腔。 “鬼能有实体吗?没看见它往洞里跑了?”金老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地方能有什么?肯定是个小妖儿。” “妖?会说人话的妖?”武大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估计是黄皮子吧!黄皮子知道吗?在东北常见,也是五仙儿之一。” “那彪哥还去追?” “他不是为我们争取时间吗,我说你小子还能不能干活了!!” 金老黑气得,真想用铁锹拍他。 第8章 难道是母的 “听是听说过,可我以为那都是瞎传的,谁知道……” 武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金老黑打断了。 “以前没听说过,现在看见了!” “这荒山野岭的,啥邪乎事儿没有?祖山这地界,传说多了去了!修炼成精的黄皮子能开口说话,有什么稀奇的?” 可武大却听说,那黄皮子讨封,都是问“我像不像人”,因为它就想变成人样。 可……可这里的东西却问的是,能不能娶她。 这明显的不对劲儿啊! 金老黑咧咧嘴,笑得有些促狭: “嘿嘿,武大呀,说不定这黄皮子是个母的,着急嫁人呢!看你长得憨厚老实,想让你娶了它,哈哈!” “金爷,我可伺候不了妖精!” 金老黑低头吓唬他。 “遇到黄皮子讨封时,你必须答应它,它才能保你平安;要是不答应,那可等着倒霉吧!” “可,可刚才那么多黄皮子叫唤,我也伺候不了那么多啊!而且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干脆把我分了算了!” 武大缩了缩脖子。 “黄皮子本来就是群居动物,你就将就一下呗!” 金老黑一边说着,手里的活儿却没停, “再说媳妇多了,你还可以轮换着用嘛!” “啊呀,黑哥,你别再拿我开玩笑了!”武大急得蹦起来, “我是担心,它们把彪哥引进去,再来吃我们,逐个击破,那怎么办啊?” 金老黑嗤笑一声:“你以为动物成精那么容易?一窝里能出一个修炼百年的老东西,就很不错了!” “你的意思是……就只有一个成精了?”武大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 “那还能有几个?要是动静大了,早就被749局给灭了。” 金老黑说着,心里却冷哼一声。 想起那帮穿中山装的爷们儿,连湘西赶尸匠的裤腰带,都摸不着。 他把铁锹塞进武大手里,拿起玻璃碗,继续弹水。 见武大仍然一百个不放心,他接着解释道。 这荒山野岭之中,能有个小动物修炼个百八十年,闹出点小动静,平常的很。 就算真遇到黄皮子讨封,也不要怕,在它的讨封转换期,规矩繁多,绝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动念害人。 “功力最薄弱?”武大听得一脸茫然,挠了挠头,还是想不通。 它不想害人,为什么还来招惹我们? “那玩意儿修炼到一定年头,就得找人讨封。你要是说它像人,它就能化形,你要说它像仙,它就能飞升。不过...” 金老黑眯起眼睛,“这讨封的时候,它就跟刚蜕皮的蛇一样,最是虚弱。” “那它咋就找上咱们了?这不是倒霉催的嘛!”武大皱着眉头,满心的不情愿。 “傻小子!”金老黑一锹拍在武大屁股上,“它不找人讨封,怎么修炼?就跟咱们不挖坟,怎么发财一个道理!” “那就是咱们点儿背啊!” “哼,这世间的机缘巧合,谁说得准。也许是它觉得咱们能助它一臂之力,也许就是咱们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 金老黑无奈的说,“不过它要是失败,日后必定会报复。” 金老黑握紧玻璃碗,轻轻挥了挥,就像要随时准备,给那黄皮子来一记“开瓢套餐”。 武大听得一愣一愣的,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它这就是失败了,肯定会报复咱们的!” 他越想越怕,脑子里全是刚才彪哥出手的画面——那黄皮子被打得惨叫连连,别说讨封了,简直就是在讨打! “遇见咱们,也算它倒霉!彪哥都追上去了,你还有啥不放心的?”金老黑思索片刻后说道。 “彪哥能干掉它吗?” “这还用你操心?别说是讨封的黄皮子了,就算是待字闺中要嫁人的女鬼,彪哥也能给你弄回来!” 金老黑放肆地大笑起来。 武大心里明白,金老黑这么笑,不过是在给自己壮胆罢了! “金爷,真有这么好的事儿,兄弟让给你了,我知道你也没老婆呢。” 可武大依旧满心忧虑,万一它躲过了彪哥,领着一群黄鼠狼回来报仇,他们可咋办? “我说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赶紧干活!时间紧迫。要是现在挖不出来,就得再等60年,估计你小子也赶不上了!” 金老黑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别说我赶不上,你也赶不上啊! 武大心里嘀咕,强撑着让双腿不再颤抖,抄起铁锹,卖力地挖了起来。 他心里明白,只有赶紧挖出宝贝,才能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突然,放置在坑洞周围的三个矿灯,竟毫无预兆地同时熄灭了。 灯光熄灭的瞬间,就像有一双无形的黑暗之手,猛然掐断了光明的咽喉。 仅剩的,是那月光映照下的佛光,形成一道圆柱形的光束,悄然洒落在两人身上。 而这仅存的一丝光亮,反倒让周遭的黑暗,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佛光在他们身上投下奇异诡谲的影子,随着他们身体的颤抖而不停晃动。 “金,金爷,这儿怎么回事?”武大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你是不是忘了充电?”金老黑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急切,他的双眼在黑暗中竭力搜寻着。 “不可能!来之前我明明都仔细检查过了!”武大的语气既委屈又焦急,“再说了,就算一个没电了,也不能三个一起没电吧!” “备用电池带了吗?”金老黑皱眉问道。 武大嘀嘀咕咕地从地坑里费力爬上来,动作笨拙,他脚下一滑,身子晃了几晃,险些摔倒在地。 他抓起矿灯,使劲拍了拍,矿灯在他手里摇晃得像个不听话的玩具,却依旧毫无反应。 “金爷,这不对劲啊……”武大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能是洞里太过潮湿阴冷,电池不耐用,你换一下吧!”金老黑提醒道。 武大嘴里念叨着,慌乱地去翻背包里的备用电池。 背包里就像个百宝箱,什么都有。 武大在黑暗中胡乱摸索,平时做事还算有条理的他,这会儿已经完全乱了套,背包被翻得底朝天,东西散了一地。 金老黑见状,干脆抄起武大扔下的铁锹,打算再挖两下。 第9章 邪恶血莲 可就在这时,金老黑忽然发现,地面上的佛光竟泛起血色,像打翻的朱砂,在水中晕开。 红光慢慢吞噬着白光,如流血般四处扩散。 连空气中,都开始弥漫着某种浓烈的腥臊气。 这啥味儿…… 怎么比我家隔壁杀猪的还冲! 金老黑心里暗叫不好,连忙抬头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魂儿差点没吓出来。 在天眼洞周围的石壁上,映射出一种诡异的血红光纹! 那些光纹如鲜血般流淌,不停蔓延、扭动、交织, 光纹上还有微小的凸起和凹陷,构成了一张张扭曲变形的阴影。 金老黑向来自诩见多识广,此刻却也被这诡异的景象,惊得瞠目结舌,手里的铁锹,都差点掉地上。 奶奶的,说曹操,曹操到! 他忍不住惊呼出声,“武大,别找了!快过来!” “咋,咋啦?” 武大一边翻找备用电池,一边急切地问道。 见金老黑没回答,他转头一看……… “哎呀妈呀!!!” 武大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备用电池,撒了一地。 “这……这是咋回事啊?” 他也看见了血红光纹。 在血色浸染的佛光之中,还隐隐浮现出一朵莲花。 这莲花像活物般,不停地呼吸着,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其花瓣上纤细的血管内,似有血液在缓缓流淌,看得人头皮发麻。 与之前圣洁无比的白色“佛光”,形成了极为恐怖的反差。 “这……这还是佛光吗?这分明是‘魔光’啊!” 武大连滚带爬地冲到金老黑身边,嘴里还念叨着: “哎呀妈呀,这是佛祖显灵了吗?佛祖是不是看我最近太辛苦,想给我发个年终奖?” 金老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里满是紧张:“佛祖这哪是显灵,是想超度你去西方极乐世界!” “金爷,我就说吧,这咋办?” 金老黑迅速从包中抽出一把铜钱剑,“别慌,我有这祖传的宝贝,专治各种不服!” 这可是他从龙虎山老道手里顺来的,专克这些山精野怪。 剑身上的铜钱都是五帝钱,阳气最重! 金老黑夹着一张符箓,在铜钱剑上一抹。 从铜钱剑上,弹出一股至阳气流。 他右手顺势一扬。 那道灵符,“嗖”的一声,宛如黄色的光箭,朝着血色红莲的莲心,疾速射去。 砰——!!! 一声巨响,符箓爆裂开来,火光与红光四散。 可诡异血莲,释放出一道道浓重的血色光晕,不断抵挡着符纸的爆裂攻击。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朝着四周疯狂冲击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一阵漫天飞扬的尘土,呛得两人不停地咳嗽起来。 头发也被气浪吹得胡乱飞舞。 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等他们再睁开眼睛,发现符箓的攻击,没有伤到血色红莲一丝一毫。 红莲已经将佛光彻底染透。 整个洞穴内都透着血红色。 武大一边咳嗽一边吐槽:“金爷,你这符箓是不是淘宝上买的啊?怎么不管用啊?我看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金老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懂个屁!这雷火符用的可是百年青雷藤的纤维,再加上天山冰晶之髓,纯手工制作,限量版!” “你以为,是你家楼下两块钱一包的鞭炮啊?” 武大挠了挠头,一脸狐疑: “啊?这也是雷火符?可刚才彪哥用的也是雷火符,人家一甩,就把黄皮子打伤了。” “你这怎么连个响儿都没有?该不会是过期了吧?” 金老黑气得直咬牙,差点没把手里的铜剑捏碎: “你才过期了,你全家都过期了!” “这符箓可是新鲜出炉的,保质期一百年!再说了,符箓这东西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你以为是家里煮面条啊,水开了就能下锅?” 武大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那也不能光说不练啊,再这么下去,咱们可真要被吃了……” “你个不识货的家伙!我这符没问题,是我刚才念咒的时候,你在旁边瞎嚷嚷,扰了我的心神!” 武大一脸委屈:“金爷,这也能怪我?那要不您再试试,我保证闭嘴。” 金老黑懒得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雷火符,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难道真是我用的方法不对?还是说这符箓,也有水土不服的时候?” 他哼了一声:“行,你给我瞧好了,这次要是还不行,我就把你扔这儿喂妖怪!” 金老黑又掷出一道雷火符,可对那红莲还是没有半分影响。 金老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道:“这玩意儿是铁打的吗?连雷火符都轰不动!”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了,要是连雷火符都不管用,那他可真没辙了。 手中的铜钱剑,虽然也有降妖功能。 但那红莲一直在洞穴顶部盘旋,他总不能把铜钱剑,扔上去吧。 受到两次符箓攻击,那血莲的莲瓣微微颤抖起来,一股更为强大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这时,洞穴深处翻滚出阵阵红雾,像是煮沸的开水,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咯咯咯”的笑声,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不好,它要发起攻击了!”金老黑一把拉起武大,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红莲中射出一道道血红色的光线,所到之处,岩石崩裂,地面出现深深的裂痕。 两人紧紧盯着红色光芒,不知所措。 武大咽了咽口水,颤声道:“彪哥在哪里?彪哥救命啊!” ……… 而此时,彪哥正紧紧追击着那个受伤的黑影,渐行渐远。 黑影虽说受了伤,但其身形小巧敏捷,转眼间,就钻进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彪哥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这通道狭窄逼仄,里面怪石嶙峋,尖锐的石棱不时刮过他的衣衫。 磕绊的石块,使得他的脚步略显踉跄。 他嘴里忍不住骂道:“这黄皮子是不是练过跑酷?专挑这种鬼地方钻!” 不过,那黑影跑得倒也不算太快。彪哥勉强能够跟上。 他手持探灯照射,只见那身影忽明忽暗,忽大忽小, 身后还有个蓬松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瞅瞅彪哥,黑豆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挑衅, 嘴里还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说:“来追我啊,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第10章 黄皮子作揖 彪哥此时百分百断定,这个诡异身影就是黄皮子。 没想到这藏宝之地,竟然被黄皮子给霸占了。 不过这倒也是件好事。 因为黄皮子都喜欢在灵气聚集之地修炼。 既然它能修炼出点道行,也侧面证明了,此地确实有灵宝存在。 黄皮子一个急转弯,消失在一个岔口。 彪哥急忙追过去,却发现自己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冰冷潮湿的石壁,挡住了他的去路,气得他直跺脚,嘴里骂道: “这小畜生,跟我玩捉迷藏呢!” 他转身往回跑,心里冷笑: “既然我敢追你,就不怕你耍花样!” 可等他回到岔口,黄皮子却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 不但“吱吱”叫着,还站立起来,两只前爪不停地舞动,活像在得意洋洋地嘲笑他。 彪哥稍作停顿,又转头继续追。 这黄皮子总能在关键时刻,钻进一些极其隐蔽的小洞,或者狭窄的缝隙之中,让彪哥屡屡扑空。 每次彪哥伸手去抓,都只能摸到一手的灰尘,气得彪哥直骂, “奶奶的,是不是练过缩骨功?专挑这种地方钻!” 追到一处开阔地带时,猛地发现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诡异。 原本漆黑的洞穴中,到处都泛出点点幽光。 彪哥用探灯一照。 这才发现,竟然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溶洞之中。 溶洞四周垂下无数形状各异的钟乳石。 有的像尖锐的獠牙,仿若要择人而噬; 有的像低垂的冰柱,摇摇欲坠; 还有的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宝剑,直直地指向地面。 地上还有冒着热气的温泉,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这是黄皮子的老巢,还是妖怪的桑拿房?怎么还有温泉? 就在这时,黄皮子又在不远处出现了。 它蹲在巨石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长毛嘴角微微上扬,竟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彪哥看得火冒三丈: “这畜生,还他娘的学会嘲笑人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镇妖钱”。 铜钱上,八卦图案泛着幽光。 这可是他从灵宝派的阴商手里换来的宝贝,据说从阁皂山的天王殿里,供奉了百年,能镇百妖…… 今天正好试试它的功效。 那黄皮子,突然真的“吱吱”怪笑起来,声音活像个老烟枪在咳嗽。 彪哥脸色一变,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灵宝天君快显灵……” 铜钱顿时金光大作,朝着黄皮子疾射而去。 谁知那黄皮子比泥鳅还滑溜,身子一扭就躲开了铜钱。 它尾巴一甩,还将旁边一块硫磺石击向铜钱。 “滋滋”几声,被硫磺石击中的铜钱上,金光顿时黯淡了几分,显然是灵力不济。 “奶奶的!” 彪哥气得直跺脚, “这灵宝阴商又坑我!说什么镇妖钱,连只黄皮子都镇不住,我回去必须找他算账!” 彪哥急忙收回来镇妖钱。 只见黄皮子突然人立而起,前爪合十,竟做出个作揖的姿势。 彪哥见黄皮子作揖,冷笑一声: “少来这套!” 黄皮子眼睛鬼火一闪,身体开始剧烈抖动,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有人在掰断一把筷子。 它竟开始不断地越变越大。 彪哥看得直咂舌:“好家伙,这畜生是吃了膨化剂,还是怎么着?” 原本小巧的爪子,像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尖锐的指甲从肉垫中伸出,寒光闪闪,活像五把开了刃的匕首。 “这指甲要是拿去给卖了,能换不少好东西吧?”彪哥暗想。 黄皮子的脊椎一节节隆起,皮毛油光水滑,像是刚在美容院做了个全套spa。 转眼间,它就从小猫般大小变成了公牛般庞大,威压逼人,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彪哥却面不改色,冷笑道: “想用这种障眼法来吓唬我?你还嫩了点!” “你以为变大个头儿,我就怕你了?” 彪哥朝着黄皮子喊道,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这点把戏,连我家隔壁的小孩子,都吓不倒!” 黄皮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抬头吼叫一声,震得碎石簌簌掉落。 温泉的水面也泛起了层层涟漪。 彪哥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条银光闪闪的龙头长鞭。 鞭身盘着条栩栩如生的龙纹,龙眼处嵌着两颗血红的宝石。 鞭梢还挂着一枚铜铃,轻轻一抖,铃声清脆悦耳。 他冷笑道:“有本事就放马过来,看看是你快,还是我的鞭子快!” 在这种昏暗之地,人的视觉和听觉远不如野兽灵敏,对付这种野兽,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能让它近身。 好在这溶洞馁还算宽敞,要是遇到个狭小空间,那可就真不好应付了。 黄皮子身形一动,带起一阵狂风,周围的沙石都被席卷了起来。 彪哥连忙举手阻挡。 一粒沙石打在彪哥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鲜血缓缓渗了出来。 他抹了抹脸上的血,咧嘴一笑:“小东西,还挺会玩啊!” 他猛地甩了个鞭花,银铃脆响,仿若在招魂。 这龙头银鞭,是用雷劈过的蛟龙筋炼制而成,一鞭下去,连山魈都得跪地求饶! 黄皮子似乎被鞭声惊到,龇牙咧嘴地后退两步。 彪哥趁机一鞭抽去,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发出\"噼啪\"的爆响。 黄皮子灵活地闪身躲过,鞭子抽在巨石上,将石头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彪哥又是一鞭,这次鞭梢擦过黄皮子的皮毛,带起一串火星。 黄皮子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眼中鬼火大盛。 它猛地扑向彪哥,巨爪带着腥风,直取彪哥面门。 “这畜生还挺滑溜了,比我家隔壁偷鸡的黄鼠狼,难抓多了!” 彪哥不慌不忙,手腕一抖,银鞭如灵蛇般缠上黄皮子的前爪。 银鞭的力量巨大,连黑白无常的锁魂链都比不上。 黄皮子吃痛,借着地上冒出的硫磺热气,张开大口,喷出一股黄色的烟雾。 彪哥被这烟雾呛得咳嗽不停,眼睛也被刺激得难以睁开, 嘴里忍不住骂道:“你这黄皮子是不是吃了大蒜?怎么这么臭!” 他连忙屏住呼吸,手中银鞭却一松,让黄皮子趁机挣脱束缚,转身就要逃跑。 第11章 人头阵 彪哥并未慌乱,他屏住呼吸,凭着直觉再次挥动长鞭,使长鞭环绕在身,保护自己。 “这小畜牲,还知道用烟雾弹糊弄我?!” 然而,黄皮子在烟雾的掩护下,快速绕到彪哥身后,伸出巨爪,猛地朝彪哥后背抓去。 关键时刻,彪哥心有感应,向前一个翻滚,堪堪避开了黄皮子的攻击。 同时手中长鞭向上一挥,正好抽中黄皮子的腹部。 它身上的毛瞬间脱落了一小撮,腹部出现了一道鲜红的鞭痕。 这是它身上最薄弱的部位。 黄皮子吃痛,“嗷”地叫了一声,落在地上,嘴里还不忘“吱吱”地乱叫。 彪哥再次挥动长鞭,直接缠住了黄皮子的后腿。 用力一拉,将小牛般的黄皮子,生生甩了出去。 黄皮子重重地撞在一块巨石上,半晌爬不起来。 彪哥握紧长鞭,缓步向前,目光如炬地盯着黄皮子,冷笑道: “你这畜生,还敢嚣张?今天非得让你吃点苦头!” 黄皮子被摔得七荤八素,但眼中依旧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它勉强撑起身子,嘴里“吱吱”叫着。 彪哥看看自己的肩膀,被黄皮子留下一道血痕,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鲜血喷在长鞭上。 长鞭顿时泛起一道红光,隐隐有符文闪现。 “畜牲,受死!” 彪哥大喝一声,长鞭如闪电般划破,直击黄皮子的腹部。 黄皮子躲闪不及,被长鞭正中要害,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气的气球,迅速缩小,转眼间就变回了那只瘦小的黄鼠狼模样。 “吱吱!” 黄皮子惊恐地叫了两声,四爪并用,迅速找了个洞口,一溜烟钻了进去,不见了踪影。 彪哥正要追上去,脚下却突然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 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地上竟然躺着一个骷髅头,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好像在无声地嘲笑他的莽撞。 “啧,光顾着追这黄皮子了,差点忘了,这溶洞里还藏着不少‘老朋友’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 蹲下身,仔细打量那骷髅头,发现它的头骨上,还刻着几道诡异的符文,显然是某种阴物的残留。 “看来这溶洞不简单啊!” 彪哥站起身,眼中闪过兴奋, “让我看看,这洞里还藏着什么‘惊喜’。” 彪哥可不是那种会被吓倒的主儿,越是诡异的地方,越能激起他的斗志。 “不过话说回来,这黄皮子跑得倒是挺快,下次也得给它留点‘惊喜’才行。” 他迈步向溶洞深处走去。 脚下的地面渐渐变得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像是多年未散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手中的长鞭微微颤动,红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警告他前方潜藏着危险。 “还真是,阴气逼人啊。” 彪哥低声嘟囔了一句,脚步却丝毫未停。 走了约莫几十步,前方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溶洞的顶部高了许多。 彪哥眯了眯眼,借着长鞭上的红光,隐约看到前方有一片阴影,似乎堆着什么东西。 走近几步,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那竟然是一堆人头! 密密麻麻的人头,堆成三座小山,呈三角形分布。 这些人头,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下白骨,有的还带着干瘪的皮肉,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彪哥的方向,就像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其中一个人头堆的顶端,还插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杆。 杆子上挂着一面破旧的幡旗,旗面上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气。 “啧啧,还真是‘热闹’啊。” 语气里虽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却凝重了几分。 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这种规模的阴物聚集地,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这得死了多少人? 黄皮子可没这本事,摆出这么整齐的“人头阵”! 难不成这儿以前是个邪教老巢? 随手捡起一颗人头,仔细打量了一番。 人头上的皮肉已经干枯,但依稀能看出死前的表情——扭曲而痛苦,应该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彪哥皱了皱眉, “看来这些人死前没少受罪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 就在这时,人头堆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吹得彪哥的衣角猎猎作响。 “哟,这是不欢迎我啊?”彪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四周。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在三座骷髅头堆中间,还躺着一具干尸。 那干尸仰面朝天,皮肤干瘪得像老树皮,眼眶深陷,嘴巴张得老大,手脚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 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成了碎片,零零散散地挂在骨头上。 而且这干尸不像是自然风化,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一下子抽干了生命一般。 这具干尸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与这些人头堆,又有啥关联? 难道这洞穴深处,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其他秘密? 这些和黄皮子有什么联系? 一时间,彪哥也没有头绪。 不过,彪哥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这妖物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可转念一想,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得从长计议。 黄皮子跑了就跑了吧,反正它也跑不出这祖山。 倒是金老黑和武大那边,要是黄皮子杀个回马枪,那俩货估计得吓得尿裤子。 彪哥甩开银鞭,将人头堆彻底摧毁,又将那具干尸烧干净,以除后患。 溶洞内的阴气,都消散了不少。 临走时,他注意到那面破旧的幡旗,依旧插在铁杆上。 “这东西……有点意思啊。”彪哥眯了眯眼,伸手将幡旗拔了下来。 旗面入手冰凉,如同握着一块寒冰,但他却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其中流转。 “这趟也算没白来,捡到个宝贝,看来能卖个好价钱。” 他咧嘴一笑,将幡旗收进怀里,转身朝溶洞外走去。 “接下来,该去找那只黄皮子算账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寒光。 第12章 勾魂 其实,黄皮子诱彪哥进洞,还有个阴险的算计——就是想借着洞里错综复杂的地形,把人活活困死。 特别这溶洞里还有冒着硫磺味的温泉,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待久了能把人熏得窒息而亡。 可惜,这招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彪哥?太嫩了点! 彪哥早就留了后手。他在追击黄皮子的时候,顺手从兜里掏出荧光粉,朝着洞壁猛撒。 荧光粉纷纷扬扬地飘落,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如梦如幻的绿色轨迹,像是给这鬼地方添了点“浪漫”气息。 不仅如此,他还在几个关键节点扔了防水光标。 那光标闪着幽蓝的光,像是暗夜里的指路明灯,保准他走得进来,也走得出去。 为了辟邪,他还抓出一些硫磺粉随机撒向四周。 这可是洞穴探险的必备技能,专克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没想到这黄皮子倒是不惧怕硫磺,还异常狡猾地,把他引入到了这充满危险的硫磺洞里。 彪哥啐了口唾沫,硫磺味儿呛得他直打喷嚏,那畜生倒好,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一溜烟钻出了这鬼气森森的硫磺洞。 “黄大仙儿啊,黄大仙儿,您老儿这是要带我开开眼啊?”他冷哼了一声,心想叫你一声仙儿,也算是抬举你了。 他手里银鞭抖了个鞭花,清脆的响动在洞里荡出回音,“得嘞,今儿个就算陪您老玩玩,回头给您烧两柱高香!”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洞里为什么藏着人头堆和干尸,究竟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彪哥将银鞭往腰后一别,换了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这匕首可是老物件了,刀柄上还刻着“镇山”二字。 彪哥眯着眼,顺着来时撒的荧光粉和防水光标往前走。区区黄皮子,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洞里黑得跟泼了墨似的,彪哥觉得自己像条钻进墨水瓶的泥鳅。脚步声在洞里荡来荡去,活像有百八十个彪哥在开大会。 突然,后脖颈子一凉,彪哥一个激灵,匕首横在胸前:“谁?!” 回头一看,除了黑还是黑。 “得,连风都学会吓唬人了。”彪哥抹了把冷汗,心说这地方邪性的啊,“黄大仙儿,您老要是再不出来,我可要尿裤子了!” 正说着,前头忽然亮起一点微光。彪哥心中一喜,脚下生风:“哎哟喂,可算见着亮儿了!黄大仙儿,也不知道你请不请我吃夜宵啊?” ……… 与此同时,金老黑和武大那边可就没这么顺利了。 武大这头正猫着腰翻找备用电池,一个没留神,就走出了佛光罩着的安全区。 等他抬眼一瞧,好家伙,原本白惨惨的佛光愣是被染成了血呼啦的颜色,吓得他一个鹞子翻身,连滚带爬地蹿回金老黑身边,裤裆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金老黑用雷火符攻击血色红莲二次,谁知血色红莲非但没有蔫巴 ,反而跟吃了春药似的,更加妖艳,花瓣一抖擞,血芒“噌”地蹿起三尺高,发起了攻击 武大这边突然就跟中了邪似的,身子一挺,眼珠子直勾勾的,嘴里叽里咕噜往外冒话,那声儿尖细得跟宫里的太监似的:“呜呜…你们这帮挨千刀的,扰了姑奶奶的清梦…” “你是不是来娶我的。”金老黑耳边又响起话语。 这声儿近得,就跟贴着他耳朵根子说的,吓得老黑一激灵,脖子跟生锈了似的,一寸一寸往后转。 这一转不要紧,差点没把老黑给吓尿了——只见武大那张糙脸上,硬是挤出了几分娇羞,粗着嗓子在那儿装温柔:“你是不是来娶我的?”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硬要学小姑娘撒娇,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老黑心里直打鼓:这他娘的比见了鬼还瘆得慌,武大这厮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今儿个这是被哪个不开眼的女妖精,给看上了? 只见武大的嘴角上扬,挂着一抹妖冶的笑容,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金老黑生吞活剥。 这……这他娘的还是武大吗?金老黑心里直打鼓,他立马意识到,武大这是失了心智,肯定是被那红莲勾魂了。 “武大!醒醒!别让它控制你!”金老黑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看来这血莲能摄魂啊! 要是自己也被迷了心智,和武大打起来,那可就真成了“自相残杀”的戏码了。 金老黑心思急转,好在彪哥刚才把清心丹留下了。 他赶忙掏出药瓶,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气四溢开来。 那香气浓郁却不刺鼻,带着一丝清凉,穿透人的灵魂,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金老黑匆忙倒出一粒丹丸。 那丹丸圆润光滑,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表面还泛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光晕流转。 “清心丹”乃是用百年灵芝、天山雪莲、深海珍珠等珍稀药材炼制而成,不仅能让人清心明智,还能防止被污秽之物侵扰。 彪哥平时都舍不得用,今天却给他们留下,也是下了血本了。 “武大,张嘴!吃糖了!”金老黑一边喊,一边把丹丸往武大嘴里塞。 可武大这会儿哪还听得进去,嘴里依旧念叨着那句“你是不是来娶我的”,眼神里的红光越来越盛。 “一点也不听话,真是个坏孩子!”金老黑一咬牙,干脆把丹丸塞进自己嘴里。 还是先让自己清醒一下吧! 顿时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喉咙直冲脑门,像是给脑子来了个“大扫除”,那股让人心烦意乱的燥热感消散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清心丹’果然是好东西!”金老黑心里暗赞,赶紧又倒出一粒,想塞进武大嘴里。 可武大这会儿哪还像个正常人,他猛地一扭头,躲开了金老黑伸过来的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更糟糕的是,武大的力气突然变得奇大无比,一把推开金老黑,差点没把他掀翻在地。 金老黑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心里直骂娘:“这小子怎么一疯起来,这么猛?” “大啊,乖,别闹了,听话!”金老黑一边喊,一边再次试图靠近。 武大像是完全听不见,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招式虽然毫无章法,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惊人的力量。 金老黑只能一边躲闪,一边寻找机会把丹丸塞进他嘴里。 第13章 以嘴渡丹 武大这会儿跟个疯牛似的,金老黑刚凑近就被他一膀子甩开,差点撞墙上啃一嘴灰。 “这他娘的比牵头发狂的驴还难缠!”金老黑啐了口唾沫,眼珠子一转,摸出装清心丹的药瓶,在武大鼻子底下晃了晃。 丹药的清凉让武大抽了抽鼻子,动作一顿,双手抱着脑袋,“嗷”了一嗓子,神情短暂清朗。 金老黑瞅准机会,一个箭步蹿上去,嘴里还念叨着:“大啊,这可是老君炉里炼的仙丹,包治百病……” 话没说完,武大的眼神又迷离了,就跟饿了三天的野狗扑食似的,一把搂住金老黑,死死抱住。 那胳膊跟铁箍似的,勒得金老黑直翻白眼。 “哎哟喂!大兄弟,你这是要跟老哥我玩断背山啊?”金老黑一边贫嘴,一边用胳膊肘死死顶住武大的下巴颏,防止他下嘴。 要说这武大,平日里看着跟个矮冬瓜似的,这会儿却跟打了鸡血一样,浑身的腱子肉鼓得像小山包。 金老黑被他勒得直抽抽,心说这他娘的比被熊瞎子抱了还难受。 “大啊,你尝尝这糖,比潘金莲做的炊饼还甜………”金老黑话没说完试着把药塞进他嘴里,却被武大一巴掌就扇飞了。 “你个没良心的,给你吃糖你还不领情!”金老黑气得牙痒痒,膝盖一顶,正中武大要害。 武大“噢”地一声,捂着裤裆直蹦跶。 金老黑趁机揪住他衣领,抡圆了膀子就是一顿大耳刮子。 啪啪啪啪……… 这巴掌扇得脆响,就跟放鞭炮似的。 武大被打得直晃悠。 金老黑一边抽一边骂:“我叫你发疯!我叫你咬人!我叫你不吃药!”那架势,活像个教训不听话儿子的老父亲。 不过武大这厮跟个铁打的似的,挨了金老黑一顿大耳刮子,愣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反倒一把攥住金老黑的手腕,那手劲儿大得,像是铁匠铺子里的老虎钳。 “哎哎!大兄弟,你这手劲儿是练过铁砂掌吧!这是要把老哥我,捏成肉馅包饺子啊!”金老黑疼得直抽抽,手腕上的肉都泛了白。 他咬紧后槽牙,腰一拧,就想给武大来个过肩摔。 谁成想武大这矮冬瓜底盘稳得很,屁股一撅,金老黑就跟个破麻袋似的被甩了出去。 “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哎呦我的老腰……”,金老黑躺在地上直哼哼,眼前金星乱窜,五脏六腑跟被擀面杖擀过似的。 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武大那张大脸又凑了上来,一张大嘴呲牙咧嘴地朝他脖子咬来,嘴里那股味儿,就像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咸鱼,熏得金老黑直翻白眼。 \"我滴个亲娘诶!大啊,你丫早上肯定没刷牙,这是要把老哥我熏死啊!\"金老黑一边躲一边骂,“你咬死我谁给你买炊饼吃?潘金莲那娘们儿可不会给你送饭!” 他一个懒驴打滚躲开武大的血盆大口, 可武大哪肯放过他,趁势跳了起来,抬脚就朝他胸口踩去。 那脚上的鞋子早就磨得不成样子,鞋底都快磨平了,边缘还沾满了泥土和灰尘,要是这一脚踩实了,金老黑非得去见阎王爷不可。 “去你奶奶的!”金老黑瞅准机会,铆足了劲儿朝武大膝盖就是一脚。 这一脚踢上去,跟踹在城隍庙门口的石狮子似的,震得他脚底板发麻,大脚趾头都快折了。 不过这一脚倒是踢得恰到好处,武大一个重心不稳,“噗嗤”一声趴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嘴里还啃了一嘴的土。 “嘿,机会来了!”金老黑眼珠子一转,麻溜儿地从裤腰带上解下根套索。 这可不是普通的套索,而是用一种特殊的妖兽筋,和城隍庙后头的老槐树上剥的藤条编织而成,又在香油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韧性极强,刀砍不断,火烧不烂。 绳索边缘还镶嵌着细碎的尖刺,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力大无穷的对手。 “看家伙!”金老黑手腕一抖,那套索有灵性一般,“嗖”地一下缠住了武大的两条腿,一下子把他撂倒了。 套索一沾身就“滋滋”冒烟,像是被什么邪气腐蚀了,活像烙铁烫猪肉。 武大两条腿绷得笔直,拼命挣扎,想把套索挣断。 可这套索越挣越紧,尖刺深深扎进肉里,勒得他直抽抽。 “奶奶的,搞定!这下总算能消停会儿了!”金老黑拍了拍手上的灰。 武大坐起来,两只手死死抓住套索,想把它解开,掌心都被套索上的尖刺给扎出血来了,可他跟不知道疼似的,反而越挣越来劲。 突然,他腰一挺,套索“嘣”的一声,跟拉满的弓弦似的,要被挣断。 “啊——欧——”武大仰着脖子嚎了一嗓子,那动静,活像戏班子里的花旦和武生一块儿吊嗓子。 金老黑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这厮是要来个男女声二重唱啊!再这么下去,套索非断了不可!” 他一个箭步蹿上去,一屁股坐在武大肚子上,膝盖死死顶住他胸口。“大兄弟,对不住了啊,你先挺住了!”说着从怀里摸出张皱皱巴巴的黄符纸,上头歪歪扭扭画着鬼画符。 金老黑嘴里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妖魔鬼怪,速速退散!”说完,“啪”的一声,将符纸拍在武大的眉心。 那符纸一贴上,就冒出一圈金光,跟庙里的菩萨显灵似的。 武大双目紧闭,躺在地上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活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在符箓作用下,他终于与体内的邪祟开始生死搏斗,用自己的意志驱逐邪念。 “兄弟,你可挺住啊!”金老黑死死按住武大,“这邪祟就像那青楼里的姑娘,给点甜头就赖着不走!你可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见武大消停了些,金老黑连忙捡起清心丹,捏开武大的嘴,就往里塞。 谁成想这家伙儿突然一把搂住金老黑的腰,勒得他直翻白眼。 金老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看着武大那张臭嘴,只有出此下策了,那就是… “哎呦喂!你这是要把老哥我勒成两截啊!”金老黑一咬牙,把丹药往自个儿嘴里一扔,嚼了两下,“呸呸呸”吐了口唾沫,“老子这辈子头一回亲男人,还是这么个糙汉子!” 金老黑想想就觉得委屈,可此刻也没有别的好法子,只有用嘴渡丹了! 他捏住武大的鼻子,趁他张嘴喘气的工夫,嘴对嘴把丹药渡了过去。那滋味,那感觉,像吃了口馊饭,恶心得他直吐舌头。 第14章 阵启 但以嘴渡丹这招,还真管用。 在符箓和清心丹的共同作用下,武大眼睛里的红光慢慢褪去,脸上的横肉也松了下来。他身上的黑气跟被风吹散的烟似的,渐渐消散了。 武大睁开眼,眼神迷迷瞪瞪的,活像刚从醉仙楼喝了一宿的酒鬼。“我...我这是咋了?”他揉着太阳穴,一脸茫然。 那脸色白得像糊了层墙灰,浑身直打摆子,说句话都好像能要了他小命。 金老黑一屁股坐在地上,甩了甩发麻的手:“你小子被女鬼勾魂了,非要拉你当上门女婿!要不是金爷我机灵,你这会儿怕是已经在奈何桥上排队喝汤了!” 武大勉强支棱起身子,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手上腿上全是口子。“多谢金爷救命之恩……”他喘着粗气,“要不是你,我这条小命儿,今儿个就交代在这儿了。” 说着说着,武大突然挠了挠头,一脸迷糊:“金爷,我咋记得…你刚才是不是亲我来着?” “放你娘的屁!”金老黑老脸一红,“那是你被女鬼迷了心窍,跟人家亲嘴呢!咋样,啥滋味,女鬼的嘴甜不甜?” 武大摸了摸通红的脸颊,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咋样,那女鬼好像不乐意,一个劲儿扇我大耳刮子……” 金老黑差点没憋住笑,赶紧板起脸:“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瞎咧咧了。你歇会儿,攒攒劲儿。” 他边说,边麻溜儿地解开武大腿上的套索,抬头瞅了眼那片诡异的红光,心里直打鼓。 这鬼地方邪性得很,清心丹也就顶一时半会儿。要是那红光再来勾魂,别说武大这个憨货了,连老子都得搭进去! 可彪哥还没回来,他只能在这儿干耗着,盼着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金老黑忽然想起彪哥临走前的嘱咐,于是从包里摸出个破灯笼,小心翼翼地用火折子点上。 那灯笼看着有些年头了,皮子都泛了黄,跟老烟鬼的牙似的。昏黄的光从灯笼里透出来,好像快断气的老头儿,油尽灯枯,有气无力地晃悠着。 仔细一瞅,灯笼上还破了几个窟窿,有的像是被耗子啃的,有的像是被刀子划的,透出的光在地上,织出一片不规则的斑驳光影。 武大抽了抽鼻子,皱着眉头问:“金爷,你这是啥灯笼...不会是狗皮的吧?咋闻着有股子怪味?” 金老黑一听,差点没把灯笼摔了:“狗皮?你小子可真敢想!我要说是人皮的,你信不?要不是看你刚才差点见了阎王,我才舍不得拿出来呢!” “啥?人皮灯笼?”武大吓得一哆嗦,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 金老黑讪笑着没接话,转而从地上拔起那面金色小旗。 那旗杆光滑得像是打磨过的玉石,旗面上绣着山川河流的图案,乍一看像是古老的地图,又像是某种符咒。 他攥紧旗杆轻轻一挥,旗子“嗡”地一声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动作。 就在这时,那破灯笼的火苗突然轻轻摇晃起来,烛光像是被金旗吸引了,慢慢往旗子那边凑。 旗子上的符文被火光一照,跟活过来似的,闪着金光在旗面上乱窜。 “嘿,有门儿!”金老黑眼睛一亮,心里暗自得意,“这五行旗果然不是凡品,跟灯笼一搭伙,效果杠杠的!” 随着灯笼和金旗呼应愈发紧密,火光一下子亮堂起来,把那诡异的红光都给压下去了,将整个洞穴填满。 突然,一道金色的弧形光幕从灯笼上升起来,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巨大光幕,上头密密麻麻全是符文,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纱网,把两人罩在里头。 金老黑按照彪哥的叮嘱,将六丁开运阵完全开启了! 随后,他赶紧把旗子插回原地,顺手把灯笼往旗子边上一搁,嘴里还念叨着:“这下稳了,就算白骨精来了,也得绕道走!” 谁知他话音刚落,整个山洞就“轰隆”一声震了起来。洞顶“咔咔”直响,碎石、冰块和杂草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金老黑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糟糕,这洞顶怕是要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天眼洞就被堵得严严实实。 原本透进来的月光消失不见,佛光垂照的奇观也不见了,那些诡异的血纹更是无影无踪。 整个洞穴陷入了一片漆黑,只剩下破灯笼形成的金色光罩,倔强地发着光,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暗淡。 “金,金爷……”武大的牙齿不停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这……这是怎么回事?咱们不会被交代在这儿吧?” 金老黑啐了一口:“放屁!有金爷我在,阎王爷都得给三分薄面!” 他强撑着笑脸,故作轻松的拍了拍武大的肩膀:“别怂啊,金爷我开启了六丁开运阵,邪祟进不来!咱们稳得很!” 可他心里也在打鼓:“彪哥啊彪哥,你再不回来,兄弟我可真要在这儿唱‘十八相送了’!” 他低头瞅了眼那盏破灯笼,心里直念叨:“灯笼啊灯笼,你可千万撑住啊!要是你灭了,咱们可就真要去见阎王爷了!” 武大缩在光罩里,跟个鹌鹑似的直哆嗦:“金爷,你说…咱们会不会被当成祭品啊?我…我真还没娶媳妇呢…” 金老黑一听,差点没气笑了:“都这节骨眼上了,你还惦记着娶媳妇?放心吧,有我在,保你没事!真要当祭品,也得先轮到我,你排后头!” 武大苦着张脸,也眼巴巴地死盯着那盏灯笼,活像看着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洞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风中还夹着女人的哭声,时高时低,跟唱戏似的。 武大吓得一激灵:“金爷,你…你听见了吗?那女鬼又来了!” 金老黑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怕什么!咱们有六丁开运阵护着,别说女鬼了,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绕道走!” 说起这这六丁开运阵,可是倒斗行当里的压箱底绝活,它能防止在挖宝过程中,出现宝气外溢的情况。 说白了,就是给宝贝穿件隐身衣。 免得挖出宝贝后,一旦宝气外泄,那些不长眼的同行们闻着味儿来了,眼红争抢。 有了阵法加持,才能安心挖宝,少了很多骚扰和不必要的麻烦。 第15章 湘西镇妖锹 在六丁开运阵的阵眼上,插着五面五行旗,金木水火土一样不落,这五面小旗子看着不起眼,那可都是彪哥花了大力气弄来的。 中间那盏破灯笼更是个稀罕物,灯芯是用南海鲛人油泡过的,点着了那光晕,虽说昏黄得像陈酿的老酒,闻着还带着股子腥咸味儿,可偏偏能让人心里头感觉踏实。 这回他们要挖的,可不是寻常货色,那可是传说中的天地至宝。 这宝贝要是真现世了,动静恐怕比年三十儿放炮仗还热闹。 这动静真要闹大了,恐怕到时候各路牛鬼蛇神闻着味儿都要过来争抢宝贝,就他们这点家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天地至宝迟早也得让人夺走。 所以才布置这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这六丁开运阵只能防宝气外泄,到底能不能扛得住这妖物的折腾,金老黑心里头也没个准谱。 只能指望这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真能请来六丁六甲护佑,给他和武大撑起一片天。 在这阴森森的鬼地方,甭管是真是假了,因为除了按彪哥的交代,关键时刻祭出法阵,金老黑实在没有其它招数了。 有个念想总比没有强,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这阵法真管用呢?! 只要能撑到彪哥回来就好。 随着天眼洞被完全堵死,佛光垂照不再降临,洞穴内阴风再起。 就在这时,位于法阵正南方位的小红旗也跟抽风似的抖起来,布面甩得噼啪响。 金老黑和武大同时扭头看去。 天眼洞一堵死,佛光垂照不再降临,洞里顿时阴风阵阵,跟开了十八台电风扇似的。 “金爷,这法阵咋还把天眼洞给堵了?”武大一脸懵。 “谁告诉你是法阵堵的?”金老黑斜了他一眼。 “啊?不是法阵吗?”武大更懵了。 金老黑气得直翻白眼:“你这脑子是让门夹了,还是让驴踢了?就不会动动脑子?” 武大挠着后脑勺:“那...那难不成是妖怪干的?” “总算开窍了!”金老黑一拍大腿,“就是妖干的!” “我的亲娘哟!”武大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啥妖怪这么能耐,连天眼洞都给堵上了?” “别废话了!”金老黑指了指那面还在抽风的小红旗,“你倒是猜猜,这旗子为啥自个儿乱甩?” 这红旗属火,插在正南方,此刻无风自动,明显是提醒有莫名的躁动火气,从南边逼近。 可问题是,这里是北方的冰窟窿洞,冷得跟冰窖似的,哪来的火气躁动? 唯一的正解就是——有危险正在靠近! 金老黑后牙槽子咬得咯咯响:“小心点,那小妖精又过来了!”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在提醒武大。 话没说完,他就抄起腰间那串油光水滑的铜钱剑,五帝钱撞得叮当响。 武大后脖颈子直冒凉气,两腿跟灌了铅似的钉在原地:“准是黄大仙!刚才那挨千刀的畜生扒我眼皮子,还想迷我,我知道她是不会放过我的!” 他话音没落,就被老黑瞪得咽了回去,“再嚎丧,就把你舌头系裤腰带上!” 正说着,小红旗抖得更疯了,旗尖凝的冰珠子簌簌往下掉。 武大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金爷,如果是黄大仙回来了,那彪哥他会不会……已经……” “你是不是想死!”金老黑瞪了他一眼,手里的铜钱剑攥得更紧了。 吓得武大眼珠子一转,觍着脸凑过去:“金爷,我是想说,既然有妖怪,你看我两手空空,你好歹赏我个趁手的家伙儿,我也好防身啊!” 老黑眯眼瞅了瞅他,又看了看铁锹,突然扯断铜钱剑的剑柄上,那枚最黑亮的铜钱,拿出栓裤腰带的红布条,三绕两绕系在锹把上。 “接着!用它就行。这可是湘西镇妖锹,当年我太爷爷拿着它,在湘西一锹拍死过三只黄皮子精。” “这…您蒙谁呢?”武大举着铁锹直瞪眼,“这玩意儿分明是我在拼多多九块九抢的!” “你懂个锤子!”老黑一巴掌拍在锹面上,震得冰渣子乱飞,“你好好看看,这锹头可沾过黑狗血,这锹把上还刻着北斗七星!再加上我这剑上最好的五帝钱,就能镇妖了,这可是我太爷爷教我的!” 其实那锹把上,只有他用烟头烫的七个焦黑小点。 啊~~ 武大苦笑一声,可眼前也没有别的趁手的东西了,只能无奈的把铁锹举了起来。 洞穴深处卷来的热风裹着硫磺味,烤得两人汗流浃背,呼吸都困难。 六丁开运阵的防护罩虽能抵挡红雾,却挡不住热浪 一阵热风吹过,武大后脖梗子燎出两排水泡,吓得他差点把铁锹杵进自己脚面。 金老黑扯开汗溻透的衣服,也没好气的抱怨道,“怎么这么热,黄二奶奶吐痰也没这么邪乎!” 石壁上渗的水珠儿还没落地,就炸成白雾,活像往热油锅里甩了把盐。 武大撅着屁股贴在地缝上吸凉气,裤管都烤的焦黄卷边:“金爷,俺裤裆都要烤糊了!这地界儿莫不是通了火焰山的火脉了?” “放你娘的罗圈屁!”金老黑一脚踹开滚烫的碎石,看着六丁罩子外头红雾翻腾,活像扣了张烙饼铛,“老子早年间下南洋钻火山口,也没见过这路数,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哪来的火脉?” 武大急得直跳脚,活脱脱像只烫脚的猴儿:“金爷,不是火脉,哪来的这么烫的热浪?再这么下去,咱们非得被烤成人干不可!赶紧跑吧,再不跑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金老黑此时也热得心烦气躁,他顺手抄起那面黑色的五行旗,甩得跟招魂幡似的。 心想这玄旗属水,应该能应对火性危机。 “巽位借东风,坎水泼火油——” 玄旗一摇,立刻与破灯笼的光芒呼应起来,六丁开运阵内顿时炸开团白霜,周围的温度终于降了一些。 “呼——总算凉快点了!”武大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刚从蒸笼里逃出来似的。“这可比王寡妇的冷被窝还带劲!” 可惜凉快不过三息,热浪卷土重来,而且比先前更凶。 石壁缝里跟蹿出的火苗子似的,热浪不停舔着六丁罩,活像后厨灶王爷发了飙。 第16章 玄旗锁妖 金老黑见状,无奈的咬破舌尖,往旗面上啐了口血沫子:“六丁六甲,神仙保佑,水来火退,邪祟退散!” “六丁神将听令!今儿降不住这邪火,老子回头把供桌上的猪头肉喂狗!”他咬牙补了一句。 可武大突然指着小旗子怪叫:“金爷!旗穗子都烤得卷边了!” 只见玄旗的流苏好像滋滋冒油花,被烤得焦黄打卷了。 金老黑肉疼得直抽抽,慌忙将玄旗扯平:“奶奶的,再闹腾,老子就给你浇泡童子尿!”说着真去扯裤腰带。 可武大却说:“金爷,恐怕你的尿,有点超龄了!” 玄旗终于有了动静,只见旗面上光芒凝聚,从旗尖儿射出一条璀璨的蓝色水带,犹如一条从东海赶来的水龙,带着无尽的清凉与生机,直愣愣的往西北角的石壁上撞去。 冷热剧烈交锋,只听“轰隆”的一声巨响,震得洞顶簌簌掉灰。 “咔嚓——” 石壁上竟裂开了一道大缝,就像开启了一道石门,那声音像是闷雷炸响,震得两人心头一颤。 武大正撅着屁股躲热浪,被震得一个趔趄,脑门磕在石头上,鼓起个包:“哎呀妈呀!金爷您这是请来雷公爷来打喷嚏了?” 那石头缝越开越大,从里头“咕嘟咕嘟”往外冒红雾,像是化不开的血浆,翻滚着、涌动着,腥得跟屠宰场似的。 武大抽抽鼻子,突然想起去年在乱葬岗闻到的味儿,胃里一阵翻腾。 可还没等他吐出来,从石门里传来声响。 “呜——哇——” 红雾中隐隐约约传来哭声和尖叫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听得人毛骨悚然。 武大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金爷!咱这是捅了黄皮子的老窝,还是咋的?这动静比隔壁王寡妇骂街还瘆人!” 金老黑眯着眼瞅那石门,手里旗子抖得更欢实了:“你小子懂个球,这是玄旗显灵,给我们找出妖物所在了!\" 武大揉着脑门上的包,突然来劲了:“金爷您瞧!这石门气派的,比以前县太爷家的大门还阔气!我觉得,莫不是藏宝洞自己打开了?”说着就要往前凑。 可金老黑脑袋里想的却是,这滚烫红雾里究竟藏着什么妖物。 武大的心情由恐惧转变为些许的小激动。“这怎么回事儿,石头洞还能裂开,难道是热胀冷缩了?看来我们是白费工夫,挖了那么久,宝贝热的自己现身了!” 金老黑一听,差点没气笑了:“热胀冷缩?你小子还懂这个?你睁大眼睛好好瞧瞧,那像是宝贝的样子吗?这红雾都快把咱俩熏入味儿了!” 武大不服气地嘟囔道:“我咋就不懂热胀冷缩,小学就学过,我可是有小学毕业证的!再说了,石门看着多有气势,里面肯定是藏宝洞!” 金老黑懒得搭理他,使劲揉了揉被红雾熏得发酸的眼睛。 那石门大敞四开,红雾翻腾得跟煮开的血豆腐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幻觉。 他啐了口唾沫:“驴日的,这回怕是真碰上硬茬子了…” 在这佛光普照的地方,居然冒出个暗洞?! 金老黑心中暗暗思忖着:“就算是六丁开运阵显灵了,也不可能把阿里巴巴的藏宝洞给打开了?” 这红雾邪性得很,一看就是妖雾,哪像是藏宝洞的样子? 还没等两人琢磨明白,红雾里又走出个妖娆的身影。 那身影若隐若现,身姿婀娜,活脱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可偏偏带着股子邪气。 她一步步朝两人走来,步伐轻盈得像踩在云端,可那股子邪劲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随着她的靠近,红雾也受到了牵引,围绕着她盘旋飞舞,把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见,她那纤细的腰肢和随风飘动的长发。 这女子头戴璀璨凤冠,身披流光霞帔,脚踩珍珠凤履,活脱脱就是个要入洞房的新娘子。 可惜脸上蒙着层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容。 深山老林的冰窟窿洞里,打开个石门,还走出个新娘子? 妖,这绝对是妖! “不好,又着道了!”金老黑心里一紧,赶紧又咬了下舌尖,想清醒一下。 可他定睛一看,新娘子已经从石门里走了出来,红雾在她身后翻滚,跟铺了条血地毯似的。 这什么意思? 怎么咬了舌尖了,还看见这般模样? 金老黑攥紧手里的玄旗,低声骂道:“妈的,这妖物还真是妖术强大!武大,你小子可别又被勾了魂!” 武大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金爷,这新娘子...不对,这小妖精看着挺漂亮啊!” 说实话,对于降妖除魔这种“高端工作”,金老黑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彪哥出手解决的,他顶多就在旁边举着,喊两句“彪哥威武”。 可这会儿彪哥去追另一个妖物没影了。 难道这天眼洞里还藏着第二个妖? “他奶奶的,这天眼洞莫不是个妖精窝?”金老黑抹了把冷汗。 这妖物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妖力不凡! 可它到底想干啥? 想要吃人,直接躲在暗处偷袭不就行了?何必穿金戴银、凤冠霞帔的,还非要人娶她? 这可不是讨封了,这分明是逼婚啊! 正琢磨着,那轻柔阴冷的女高音又飘来了,跟猫爪子挠心似的:“你是不是要娶我啊...” 金老黑浑身一激灵,这声音活像往耳朵里灌了二两老白干,熏得人晕乎乎的。 他使劲掐了把大腿,心说,这妖物怕不是狐狸精转世,专会勾人心魂儿。 望着女子前凸后翘的迷人身材,武大这厮已经跟丢了魂似的,两眼发直,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这老小子手脚并用,从坑里往外爬,麻溜地爬出深坑,朝着那妖物走去。 嘴里还念叨着:“娶…我娶…这么俊的媳妇儿,死了也值…” “武大!你他娘的醒醒!”金老黑一把薅住他裤腰带,“那是妖精!妖精!你当是隔壁村的王寡妇呢?你小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武大着了魔似的,死命往前挣:“金爷您撒手!这么俊的姑娘,就算是妖精我也认了!您瞧那身段,那脸蛋儿,比怡红院的姑娘还带劲!” “放你娘的罗圈屁!”金老黑气得直跺脚,“你当这是逛窑子呢?这特么是要命的买卖!” 第17章 一念入邪 可武大完全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红雾中的的身影,哈喇子都快淌到地上了,任凭金老黑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武大回应了妖物的请求,又被邪灵勾了魂,就因为这一念而入邪, “我…我要…”武大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活像发情的公狗,“我要讨你做媳妇儿!” 金老黑一个趔趄差点栽跟头,心里暗骂:“这怂货又犯花痴了!上回在怡红院也是这副德行,见了窑姐儿就走不动道!” 只见武大身子僵得跟门板似的,眼珠子发直,裤裆那儿还一拱一拱的。金老黑气得直跺脚:“你个驴日的,这是让黄皮子精迷了心窍了!” 金老黑索性松开手,不管了,他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于是冷哼一声,顺手将黑旗插好,先稳住法阵,又掏出刚才弹水用的玻璃碗。 他啐了口唾沫在碗底,中指蘸了蘸,轻轻一弹,嘴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专治花痴不正经!我倒是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啪” 那滴沾了唾沫星子的水滴,跟离弦的箭似的,直奔红雾中的虚影而去。 眼瞅着就要打中,那妖娆身影“噗”地散了,活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只留下一阵燥热的红色旋风。 唾沫星子去势不减,“咚”地砸在石壁上,炸出个碗大的坑。 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红雾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哧溜”一声缩了回去。 什么石门、妖娘子通通不见了。 “嘿!果然是幻觉!”金老黑得意地搓搓手,“老子这招‘仙人吐痰’,专治各种不服!”说着又往碗里啐了一口,“你要是再来,还让你尝尝鲜!” 这玻璃碗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它被称为“土灵皿”。 只见这碗壁呈淡蓝色,透着一种幽秘的光泽。碗口圆润光滑,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碗中的水清澈透明,宛如一面平静的镜子,波澜不惊,却散发着丝丝沁人心脾的寒意。 在微弱的光线映照下,碗中的水清亮得跟山泉水一样。 只要将清水倒入入土灵皿,这水就会有奇异的腐蚀之力,哪怕是最坚实的土壤和岩石,也难以抵挡其侵蚀。 随着红雾里的妖影“噗”地散了。武大一个激灵,总算回过神来了,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啥时候溜达到了阵法外头,裤裆还支棱着。 他“嗷”一嗓子窜回来,“金...金爷...”武大抹了把冷汗,“我刚才是不是又中邪了? 金老黑瞅了眼他支棱的裤裆,气得直翻白眼:“中邪?你那是发春!要不是老子这‘天官赐福盏’里的水够劲儿,你小子这会儿怕是跟那女妖精拜堂去了!” 武大臊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道:“那...那女的长得可真带劲...不是,我是说那妖精太邪乎了!” “带劲?”金老黑冷笑一声,“你小子要是再管不住裤腰带,老子就用这天官赐福水给你洗洗裤裆!” 武大赶紧捂住裤裆往后缩:“别别别!金爷我错了!下回再看见漂亮女妖精,我...我闭着眼!” 原来这玻璃碗叫天官赐福盏? 其实金老黑刚才用它弹水的时候,武大就问过,可是金老黑根本不理他。 武大凑近了瞧,碗里的水泛着幽幽的蓝光,晃一晃还能瞧见自个儿的倒影,就是瞅久了让人后脊梁发凉。“金爷,这碗该不会是您从哪个坟头顺来的吧?” “你个棒槌!”金老黑一巴掌拍在武大后脑勺上,“这可是老子用三斤上好的烟叶子换来的‘天官赐福盏’!听说过没?专门用来接天上神仙的露水,驱邪避灾,灵得很!” 武大挠了挠头,半信半疑:“天官赐福盏?咋听着像庙里供桌上的玩意儿?” 金老黑眼珠子一转,故作高深:“你小子懂啥?这可是当年太上老君炼丹时用的宝贝,后来传给了张天师,张天师又传给了……反正传到我这儿,已经是第八十八代了!” 金老黑跟他胡扯了一番,不想跟他说实话。 武大听得一愣一愣的:“金爷,您这宝贝传了这么多代,咋还这么新?” 金老黑一瞪眼:“废话!神仙用的东西,能跟凡间的破烂一样吗?!”说完作势又往里吐了一口唾沫。 武大这会儿摸着脑门上的包,直叫唤:“金爷,您这唾沫星子比炮仗还厉害!下回赶集卖艺,咱爷俩就靠这招混饭吃得了!” 金老黑冷哼一声:“我跟你说,你最好自己守住心魂,我可没工夫一直盯着你!” 武大一听金老黑要撒手不管,立马跟个树懒似的抱住他大腿:“金爷!您就是我亲祖宗!我这人就是管不住裤腰带,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金老黑被他这一扑,差点摔个四仰八叉:“你个驴日的,给我撒手!再抱着老子腿,信不信我让你尝尝天官赐福水的滋味儿!” “别别别!”武大抱得更紧了,活像只癞皮狗,“那女妖精要是再来,我这小命可就交代了!您就行行好吧!” “起开!”金老黑一脚踹开他,“瞧你这怂样,比隔壁王寡妇家的哈巴狗还黏人!” 武大讪讪地爬起来,拍打着裤腿上的灰。 洞里红雾散了些,可还是跟蒙了层纱似的,啥也瞅不清。 那石门和新娘子都不见了踪影,就剩石壁上碗大的窟窿。 “金爷...”武大盯着那窟窿直咽口水,“您刚才是不是偷摸藏了手榴弹?怎么炸了这么大一个洞洞!” “你脑袋进水了!我要是用手榴弹,咱俩还能站在这儿说话?早就被炸成渣了!”金老黑没好气的说。 “老子要是有手榴弹,第一个就塞你裤裆里!这是天官赐福水的威力!” 说着,他用手指在碗里搅了搅,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蘸起一滴水,那水珠子圆滚滚的,在指尖上直打转,活像颗夜明珠。 武大看得眼都直了:“我的亲娘咧!这水珠子比王寡妇的珍珠项链还亮堂!金爷,您这该不会是偷了龙王爷的漱口水吧?” 金老黑得意地晃了晃破碗:“漱口水?还sk2呢!这天官赐福盏的本事可大着呢。” 这话勾的武大心里直痒痒,还想探探这个玻璃碗的来历。 第18章 我不要二佚子 武大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凑得更近了:“金爷,这宝贝您从哪儿淘换来的?就给兄弟说道说道呗!” “去去去!金老黑一巴掌拍开他凑过来的脸,“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为了转移武大的注意力,他突然压低声音,“小心,那女妖精就在你后头呢!” ”哎呦我的娘!”武大一个激灵蹦起来,回头一看,却啥都没有,他挠着后脑勺傻笑:“金爷,你吓我是吧,也不知道那新娘子跑哪儿去了?” “还惦记着新娘子呢?”金老黑坏笑着挤眉弄眼:“她在洞房里等着你呢,要不要去会会?” “你是不是要娶我啊……”阴森森的声音很适时的,配合着金老黑的话,突然冒出来,这回却是个粗犷的男声,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金老黑耳朵一动,蘸起一滴水,朝着发声的方向,就甩了出去。 “轰”地一声,石壁上又多了个窟窿。 “娶你大爷!”金老黑扯着嗓子喊,“不是让我娶你吗?你倒是出来啊!有本事现出原形,让老子瞧瞧你是公是母!” 武大缩着脖子往后躲:“金爷,这可是您说的要娶,要娶您娶,我可不敢…” “你个怂包!”金老黑抬脚就踹,被武大一个闪身躲开,”刚才不是挺来劲的吗?这会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金爷您消消气!我这人就是嘴上没把门的,不是怕给你添乱吗!”武大讪笑着搓手:“那妖精...不对,那玩意儿太邪性了,我可不想再被迷了心窍!” 金老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洞穴像个巨大的迷宫,石壁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纹路,每一块石头后面,都能躲藏不怀好意的阴晦。 武大死死拽着金老黑的衣角,“我就不明白了,这鬼声儿咋一会儿男,一会儿女的? “八成是个二佚子!”金老黑啐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二…二佚子子?!”武大脸都绿了,“你可别吓我!我武大虽然没啥出息,可也是个正经爷们!二佚子我可消受不起,我就稀罕那种肤白貌美、温柔似水的大姑娘!” 金老黑翻了个白眼,差点没气笑:“你小子还挑上了?这鬼地方能有个喘气的就不错了,你还指望给你找个天仙美女啊?” 武大嘟囔着:“金爷,那能一样嘛!我宁愿当太监,也不要这奇怪的家伙!” “得了吧,你!”金老黑笑骂,“就你这德行,当和尚都得让方丈轰出来!” 正说着,两个人头顶又传来一阵燥热。 金老黑抬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那诡异的红光又来了,还聚成了朵大红莲,活像阎王爷的灯笼。 “我的亲娘咧!”武大“嗷”一嗓子抱住金老黑的大腿,“金爷救命!那玩意儿又来压顶了!” 好在六丁开运阵的金色光罩还在,全力保护着两人。 “瞅见了!老子又不瞎!”金老黑眯起眼睛,“怎么的?瞧不上我兄弟是吧?” 他冷笑一声,冲着邪恶红莲嚷嚷,“你都等了这么久了,还挑三拣四的,你这妖精还挺能摆谱!?” 他说完,也不管那红莲听不听得懂,抬手又弹出一滴晶莹的水珠。 那水珠子刚离碗,周围的温度“唰”地降了下来,红莲的光都暗了几分。 水珠子如同离弦的箭,径直穿过红莲的中心,精准地钻进了天眼洞里。 “轰!”一声闷响,洞里传来声凄厉的惨叫,像是某种野兽被水滴打中了。 紧接着,一滩腥臭的血水“哗啦”浇下来,熏得人直翻白眼。 “呸!”金老黑啐了口唾沫,“这味儿比武大三个月没洗的裤衩还冲!” 洞口依旧被什么东西堵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 金老黑盯着黑漆漆的天眼洞,心里直犯嘀咕:“这红莲八成是障眼法,土灵皿的灵水对它没用!可这鬼东西到底跟那红衣女妖,有啥关系?” 原本以为天眼洞是被碎石积雪堵住了,现在看来,八成是黄皮子搞的鬼。 刚才那滩血水,应该就是死黄皮子的! 可黄皮子被灭了,天眼洞还被堵得死死的,说明还有其它黄皮子在把守。 金老黑想着,朝着天眼洞又发动攻击。 可这时,那红莲“呼”地朝着两个人直直的压了下来,活像口倒扣的大锅。 那血光忽明忽暗,映得两人脸色惨白。 红莲越压越低,热浪烤得人头发都卷了,活像烫了个免费离子烫。 武大被烤得直跳脚,忍不住哀嚎:“金爷!我头皮都要冒烟了!咱跑吧!”说完,撒腿就要开溜。 “跑你大爷!”金老黑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这鬼地方你能往哪儿跑?给老子站好!” 武大哭丧着脸,衣领都扯豁了:“金爷,我这脑袋都快成烤地瓜了,再待下去,咱俩就得变烤串了!” 金老黑没理他,眯着眼盯着那红莲,心里盘算着对策。 就在这时,红茫茫的雾气中,“唰”地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指甲尖得能当锥子使,手背上还长着层杂毛,活像黄皮子的爪子。 “我的亲娘咧!”武大吓得一蹦三尺高,\"这...这是啥玩意儿啊!\" 金老黑抄起破碗,把里头的水一股脑泼了出去:“闭嘴!再嚷嚷老子先把你扔过去!” 那长毛怪手被水一泼,“滋啦”冒起白烟,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缩回雾里去了。 但金老黑知道,这玩意儿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压低声音:“听着,这洞里不止一个黄皮子,咱得想法子破了这红莲,不然都得交代在这儿!” 武大咽了口唾沫,腿肚子直打颤:“金…金爷,您说咋办就咋办,我…我都听您的…” 头顶的炽热红莲还在往下压,气势汹汹。 金老黑取出五个铜钱,套在了五面旗子的旗杆上,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在五枚铜钱上倒了一些黑色液体。 随后口中念念有词:“六丁六甲,听吾号令,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五行之力,护我周全。急急如律令!” 五面小旗子闻声而动,齐刷刷竖得笔直,旗尖儿直指那朵妖艳的红莲。 武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金爷,你这又是啥术法?” “没什么,就是给它们滋润些五雷天罡水,给它们长长力道,也不能光让马跑,不让马吃草,不是吗!” 第19章 大慈大悲 那五彩光晕在半空拧巴拧巴,汇聚在一起,加强了金色光罩的能量,愣是拧出个白玉钟的形状,跟邪恶红莲杠上了,阻挡了它的下压之势。 “吱嘎——” 两股子劲儿一较上,那动静就跟指甲刮黑板似的,听得人牙根发酸。 武大捂着耳朵直跳脚:“哎呦我的亲娘啊,这啥动静,比村里王寡妇骂街还刺挠!” 在这两军交锋的关键时刻,金老黑顾不上搭理他,死死盯着光盾和红莲的交锋,准备随时助阵。 六丁开运阵虽然气势恢宏,但那邪恶红莲也不是省油的灯,竟开始吸收光盾的能量,花瓣上的黑纹越来越深,眼瞅着就要破茧而出。 “不好!”金老黑脸色一变,“这红莲在吸光盾的能量,再这么下去,咱这阵法怕是也撑不住啊!” 果然,被血色红莲不断吸收能量的白玉钟盾,跟个漏气的气球似的,一会儿鼓,一会儿瘪,随时可能崩溃。 五面小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符文忽明忽暗,活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稳,却在拼命给白玉钟盾输出法力。 要说老黑这些年跟着彪哥走南闯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钻过比裤腰带还窄的盗洞,躲过比婆娘还难缠的机关,就连深山老林里的野猪精都打过照面。 可眼前这红莲,愣是让他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儿邪性得很,跟以前那些装神弄鬼的货色,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不论是那獠牙狰狞、张牙舞爪的妖怪,还是阴森可怖、寒气侵人的阴鬼,只因人们从未见过那些阴晦,心中那份对未知的才会生出恐惧,如野草般疯狂滋长,肆意作祟,造成了恐惧的加深。 最终,恐惧蒙蔽了人的双眼,失去了理智和判断。 有人选择盲目逃避,有人则用极端方式对抗,却往往陷入更深的困境。 可金老黑始终觉得,只要能克服心中的恐惧,施展巧妙的手段,便能将这些消极阴性能量,一举歼灭。 可今日这个妖物不仅躲在暗处偷袭,还能幻化红莲攻击,着实让他感到棘手。 这红莲邪性得很,热浪一波接一波,烤得人跟蒸笼里的包子似的。 武大抹了把汗,舌头都快打结了:“金爷,咱这阵法要是撑不住,怕是要变成铁板烧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金老黑一巴掌呼过去,“专心念你的阿弥陀佛,别整这些没用的!” 正说着,红莲里头又冒出个阴恻恻的声音:“你能娶我吗?”。 这声音听多了,反倒不觉得阴森了。 “娶你奶奶个腿儿!”老黑啐了一口,“老子宁可娶村口王寡妇家的老母猪!” 武大憋着笑,小声嘀咕:“金爷,我看这玩意儿还挺痴情,要不您就从了吧?” “从你大爷!”金老黑气得直跳脚,“你小子就知道帮倒忙儿?要不要我给你浇盆凉水,清醒清醒?” 话音未落,红莲“腾”地蹿起一丈多高的火苗,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睁不开眼。 金老黑眯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再邪门也是障眼法!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今儿个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他一拍脑门,从包里掏出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南无哈喇多拿…”一阵佛号声飘了出来,还带着点寺庙里的香火味儿。 武大一脸懵,挠了挠头:“金爷,这都啥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听外国歌?就算把上帝请来了,还能帮咱降妖除魔吗?” “你个榆木脑袋!”金老黑没好气的说,“这是佛经,是大悲咒!专门收拾这些妖魔鬼怪的!” “啥咒?大悲咒?武大挠着后脑勺,“您该不会是想请如来佛祖来帮忙吧?这玩意儿能管用?” 这是大悲咒,你小子不想见佛祖吗,我就把佛祖给你请过来了。” “念个咒就行?” “你小子懂个锤子!这大悲咒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比你家祖传的擀面杖还灵!再废话,待会儿红莲把你烤成肉串可别怪我!” 可武大还是不信,在心里嘀咕,都到这节骨眼儿上了,怎么还拿我寻开心,放个什么大悲咒,佛主就能驾到啦? 武大心里直打鼓:这金爷该不会是觉得大家要完蛋了,提前给自己超度吧?他偷瞄了眼老黑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金爷,这玩意儿要真管用,这世间咋还有那些妖魔鬼怪?”武大挠着后脑勺,绕着弯儿问。 金老黑斜眼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这就跟医院里的药似的,药再好,也得看病人配不配合。有些妖魔鬼怪就跟得了病的混球一样,明知道该吃药,偏要作死!” “再说了,这宝贝也不是随便用的。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就跟你家的老母鸡下蛋似的,得挑时辰。你以为驱邪是炒菜啊,随便撒把盐就能成?” 武大听得直挠头:“那咱现在用这宝贝,算不算挑对时辰了?” 金老黑嘿嘿一笑:“这不废话吗?你金爷我掐指一算,今儿个正是黄道吉日,再配上你这张倒霉脸,保准能把这红莲收拾得服服帖帖!这大悲咒可是佛菩萨的慈悲愿力,能够驱散邪恶,净化心灵,一句顶一万句!” 金老黑让他仔细听。 武大竖起耳朵听了听,虽然一个字儿都听不懂,但心里那股子恐惧还真消了不少:“嘿!金爷,这玩意儿还真有点门道!” 金老黑得意地笑了笑:“那当然!这大悲咒可是无数高僧大德诵经持咒的结晶,自古以来不知道化解了多少灾厄。今天咱们能不能活命,就靠它了!” 正说着,红莲的光芒突然一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金老黑眼睛一亮,知道大悲咒起作用了,赶紧把录音笔音量调到最大。 佛咒声在洞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就像有无数高僧在齐声诵经。 武大被震得一激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佛祖显灵啦!佛祖救命啊!”磕头磕得跟捣蒜似的。 金老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光磕头!跟着念!” 武大一脸为难:“金爷,这...这我也不会啊...” “笨死你算了!”金老黑翻了个白眼,“你就跟着南无阿弥陀佛,会念不?” 武大恍然大悟:“早说啊!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念着念着,还带上了调,好像在唱二人转。 金老黑这话虽然玄乎,但眼下这局面,甭管是佛主还是阎王爷,只要能救命,武大就都得信! 第20章 木鱼佛念 在大悲咒的加持下,红莲花瓣上的黑纹一点点褪去,活像被泼了漂白水。 洞里的温度降了下来,那股子燥热劲儿也散了一些。 “金爷!这玩意儿真神了!”武大兴奋得直搓手,可因为手上的伤口,嘴里又“嘶”了一声。 金老黑见状,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心想这武大还真是个憨货,不过憨得可爱。 光有佛号加持还不行,他还得弄个大悲咒加强版,彻底消除妖孽。 金老黑不慌不忙地掏出个木鱼,那木鱼色泽深沉的,一看就是老物件。 特别是木鱼的纹理,乍看是木头,细瞧又像玉石,摸上去温润得很。最绝的是,光线一照,表面就泛起层光晕,灵性十足。 金老黑凑近闻了闻,一股子檀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瞬间让人心神宁静。 这股檀香可不是外界熏染的,而是从木鱼内部自然散发的,是它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被供奉在香火缭绕的佛堂之中,吸纳了无数的香火与祈愿,浸染而成。 “武大,别磕了,看好了!”金老黑盘腿坐下,将木鱼捧在胸口,嘴里开始念叨起大悲咒。 随着咒语的节奏,他轻轻敲了一下木鱼。 咚~~ 这一声清脆悠扬带着佛念的木鱼声,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与大悲咒的吟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震撼心灵的力量。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搅动,原本燥热烦闷的气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朗祥和的氛围。 震得武大一个激灵:“哎呦喂!金爷,您这木鱼比村口老王的铜锣还响!” 金老黑白了他一眼:“少废话!跟着念!” 那些躲在暗处的脏东西,被木鱼声震得跟筛糠似的。 每一声“咚”都像是敲在它们的命门上,令其瑟瑟发抖。 武大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金爷,你这木鱼……不会是传说中的‘镇魂木鱼’吧?” 金老黑嘿嘿一笑,直接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儿。这木鱼可是我从阴物集市上淘来的宝贝,花了不少的银子呢!那卖家还说,这木鱼是从一座千年古刹里偷出来的,专门镇压邪祟。” “那就没跑了?!”武大一听,差点没跳起来,“你咋不早说?早知道你有这宝贝,咱们还怕个屁的妖怪啊!” 金老黑摆了摆手,故作高深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阴物交易讲究个缘分。这木鱼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用的,得有佛缘才行。再说了,这玩意儿用一次就得消耗不少灵力,得省着点用。” 武大撇了撇嘴,嘀咕道:“金爷,这时候就别抠门儿了!” 大悲咒的吟唱在洞穴中回荡,悠扬而庄严,如同天神降下的审判之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佛咒与木鱼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无形的佛力法网,将那些躲在黑暗中的邪祟牢牢罩住,动弹不得。 金老黑盘腿坐定,手中的木鱼敲得那叫一个精准,每一下都卡在大悲咒的节骨眼上,就像是在给邪祟们敲丧钟。 木鱼声清脆有力,每敲一下,洞穴里的阴气就弱一分,连带着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平和的气息让人心神宁静。 武大仰着脖子,瞅着那朵血色红莲。 那玩意儿刚才还嚣张得很,花瓣上黑烟缭绕,活像从地府里蹦出来的恶鬼。 这会儿可好,木鱼每“咚”一下,红莲就蔫一分,花瓣上的黑烟跟被泼了冷水似的,“滋滋”直冒白气。 武大竖起大拇指,“金爷,这玩意都快被您敲成腌菜了!” 洞里的阴气被驱散了不少,那五面小旗子也跟着抖擞起来。 原本摇摇欲坠的光罩,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似的,金光四射,还泛起一圈圈涟漪,从阵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整个阵法亮得跟正午的日头似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那邪恶红莲在阵法的金光里显得格外狰狞,花瓣上的火焰“呼呼”直蹿,活像要跟佛音和白玉钟盾拼命。 可不管它怎么折腾,都逃不出佛力法网的笼罩。 红莲急了,“噗”地喷出一股黑火,直奔阵法而来。 阵中的符文“唰”地聚成一道光墙,把黑火挡在外面。 火焰撞上光墙,迸出无数火星子,跟过年放烟花似的,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武大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跟着金老黑去阴物集市,长长见识,淘点好东西。 就在这节骨眼上,那阴柔诡异的声音又从四面八方涌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是不是要娶我了?” 这声音比刚才更加凄厉,饱含着无尽的怨恨,声音在洞穴中来回冲撞,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是不是要娶……… 你是不是要……… 你是不是 ………… 武大顿时吓得腿软:“金,金爷,咋又来了,这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金老黑眉头一皱,手里的木鱼敲得更急了:“别慌!这妖祟是在给红莲续命呢,它不想让红莲被咱们灭了!” 武大都快哭出来了:“实在不行,咱们跑路得了!” 金老黑瞪了他一眼,吼道:“跑个屁!给我闭嘴,好好瞧着!” 他说完,手里的木鱼敲得那叫一个响亮,节奏也越来越快,跟那诡异的声音较劲。 可那声音也不依不饶,一个接一个地响起:“你是不是要娶我了…” “我说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吗,老是这么一句,腻不腻歪,跟个啰里啰嗦的老妈子似的。”金老黑敲击木鱼的声音,愈发响亮。 “金爷,这得有多少个新娘子啊?”武大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他望着那原本要消散的红莲,此刻又重新变大,而且颜色愈发妖艳。 金老黑无暇理会他,眼神却坚定不移,手中稳稳敲打着木鱼,他还将录音笔的声音调到最大,试图用大悲咒压制住那些鬼哭狼嚎。 “我的脑袋都要炸开啦!”武大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身子。 “你小子给我撑住!”金老黑吼道。 怎奈,这些怪异的呼号声繁多且嘈杂,似有男有女,有远有近,在空旷阴森、弥漫着腐朽气息的洞穴中,不停地回荡。 第21章 你作弊 随着佛号声越来越小,那血色红莲跟个鬼魅幽灵似的,一点点往钟型光盾里钻,想把阵法给破了。 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好像无数把利刃,直往人耳朵里扎,疼得人脑瓜子嗡嗡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抽动。 这些声音还带着股邪性,跟缠人的藤蔓似的,紧紧裹住人的心,让人心跳跟着那恐怖的节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整得人心慌意乱。 金老黑咬了咬牙,心里暗骂:“不就是比谁嗓门儿大吗!奶奶的,早知道有这种事儿发生,老子就该带个扩音喇叭来!” 鬼哭狼嚎的声音彻底压过了大悲咒,红莲没了牵制,继续往下压,把六丁开运阵生成的白玉钟盾压得“嗡嗡”直响。 “哎,哎,你这可是在作弊,这么玩就不好了!”金老黑大声叫嚷着。 武大死死盯着那越逼越近的炙热红莲,额头上冷汗直接被烘干,腿肚子都在打颤:\"金,金爷哥,这阵法撑不住了,再不跑,咱俩可就真成烤串了!\" \"跑?跑个屁!\"金老黑手里的木鱼敲得“咚咚”响,头也不抬地骂道,“等彪哥回来,这红莲算个啥?你小子别在这儿扰乱军心!” “彪哥他……该不会是把咱俩扔这儿了吧?”武大试探着问道,眼神里满是绝望,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变成烤全羊的惨状。 “说什么混账话呢!”金老黑又是火冒三丈,要不是手里拿着东西,直接就踹过去了,“彪哥是那种人吗?你再胡说八道,老子先把你扔出去喂红莲! “哎哟,别打,别打!我这不是担心彪哥嘛!这女妖精一看就不是善茬,彪哥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就团灭了!\" 金老黑瞪了他一眼,手里的木鱼敲得更急了:“你小子少在这儿乌鸦嘴!彪哥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妖祟再厉害,彪哥收拾她也是手到擒来?” 武大苦着脸,小声嘟囔:“这女妖道行太高深,我不过是个干体力活儿的,不想把命搭在这儿啊……” 金老黑冷笑一声:“干体力活儿?你说得对!等彪哥回来,我就跟他说,让你给这女妖当上门女婿,好好干你的体力活儿!到时候咱们跟女妖攀上亲戚,也给我俩留条活路!” 武大一听,脸都绿了:“金爷,你可别开这种玩笑!” 金老黑正要再骂他两句,忽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他猛地抬头,只见北方的玄旗竟然折成了两截,旗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得粉碎,碎片在空中飘散。 “诶呀!旗子断了!”武大吓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那断裂的声音虽说不大,但在两个人的心中,却犹如敲响死亡的丧钟。 “喊什么,我又不瞎!”金老黑没想到,最先被血色红莲压断的竟是黑玄旗。 看来这妖精也是忌惮玄旗,所以才从它下手了! “金爷,跑吧!” 因为阵旗缺失,法阵即刻变得涣散。 原本严丝合缝的六丁开运阵,失去了一个主心骨,更承受不了邪恶红莲的攻击。 那支撑着整个法阵的能量流,随着阵旗能量的减少,变得紊乱无序。 流动的光芒四处乱窜,相互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钟型光盾上裂开了一道道口子,跟蜘蛛网似的迅速蔓延,每一道裂缝,都在诉说着法阵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原本能扛住一切攻击的防护力量,这会儿跟风中残烛似的,随时都可能彻底完蛋。 可那鬼叫声还是一浪接一浪,此起彼伏,跟有无数张嘴在黑暗中嚎丧似的。 这,这简直是进了妖窝了! 难道天眼洞里不仅埋着天地至宝,还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妖物? 还是说他们挖宝的时候,不小心触动了什么上古的诅咒? 这天地至宝,该不会是用来镇压群妖的吧? 可金老黑心里清楚,就在几个月前,彪哥明明派人专门来这里探查过,当时屁事没有,更别提什么灵力异常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之前的探查有误? “我不想死啊!”武大吓得裤子都尿湿了,一股恶臭迅速弥漫开来。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金老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但他还是强撑着喊道:“别怕,再坚持一下,彪哥能够找到办法的!” 可金老黑的喊声,在这乱糟糟的场面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跟蚊子哼哼似的,被洞穴的摇晃声和鬼叫声盖得严严实实。 武大眼睁睁看着阵法快撑不住了,他那肥硕的身躯跟受惊的小猪一般,猛地朝前一冲,不顾一切地爬出深坑,撒丫子就跑。 他脸上的肥肉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每一块肌肉都在失控的扭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再不跑小命就没了! “这阵法保不住了,再不跑就得交代在这儿!”武大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我可不能死,我还没活够呢!家里还有爹娘等着我回去,我要是死了,他们可怎么办?”一想到家人,武大跑得更快了。 “那些家伙爱咋咋地,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谁爱当英雄,谁就当去,我武大只要能活着就行。” “这鬼地方,以后打死我也不来了,什么财宝,什么奇遇,都去他娘的!” 武大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越远越好。 “你不要命啦!”金老黑急切地大吼。 他连木鱼都不敲了,伸手去拉武大,却只抓了个寂寞。 没有了木鱼声的加持,阵法更是摇摇欲坠。 武大刚闯出法阵,一朵血色的火焰便从红莲上喷涌而出。 那火焰犹如一条狰狞凶恶的狂蛇,张牙舞爪,携着骇人气势,狠狠击中了他。 火焰红得诡异至极,边缘闪烁着幽黑的光芒,携带着无尽怨念,将武大全身点燃,形成了一圈圈热浪。 红色幽火诡谲地直入武大的身体之内,上下游窜,疯狂吞噬着他的筋骨,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武大痛苦地蹲伏在地,双目赤红,眼珠子几乎要挣脱眼眶,迸射而出,眼眶周遭的血管因极度的痛苦,高高暴起,呈现出深紫色。 他的嘴巴大大地张开着,想要呼喊,却被一股无形的灼热力量,死死扼住了咽喉,愣是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有一缕缕浓黑如墨的烟雾,从鼻子、嘴巴、耳朵里缓缓冒出。 七窍冒烟,那黑烟携带着刺鼻的焦糊气味,升腾而起。 这般场景,犹如一幅来自地狱的恐怖画卷,令人毛骨悚然。 第22章 武大陨落 金老黑迅速掏出断魂箭,毫不犹豫地也冲出了法阵,去营救武大。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那红色幽火像条暴敛的火龙,从里到外把武大烧了个透。 很快,武大就被烤成了一具干尸。 他的身体干瘪得跟柴火似的,皮肤紧贴着骨头,所有的水分和生机都被抽干了。 双手向前伸着,不知道要抓什么,双腿弯曲一前一后,像是还在拼命想逃。 那空洞的眼眶里,还残留着生前的恐惧和绝望,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还在无声地呼喊着救命。 整具干尸跟座凝固的雕塑,记录着他生命最后一刻的挣扎与痛苦。 而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满脑子想着寻宝发财,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跟金老黑混磕打趣,开着玩笑,那兴奋的神情就在金老黑眼前闪烁。 可如今却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只剩一具冰冷的干尸。 “你个蠢货,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金老黑又气又急,脸上写满了懊悔与遗憾,愤怒地抱怨着。 这时,有一缕幽火,包裹着一个白色光球,从武大的干尸中飘了出来,恰似个诡异的招魂灯笼,晃晃悠悠地朝着红莲飘去。 幽火中的光球忽明忽暗,在做着最后的抗争,每一次光芒的闪烁,都像在发出绝望的求救信号。 金老黑顿时明白,这幽火之中拘禁的,应当是武大的魂魄。 他想都没想,抬手便是一箭。 “嗖”的一声,弩箭如闪电般飞射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刺破幽火,将白色光球死死钉在了石壁之上。 弩箭的箭尾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奶奶的,挫骨扬灰就算了,还要吞噬魂魄吗!”金老黑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这红莲一看就是邪恶至极之物,如果让它吞噬了人的魂魄,力量肯定会大增。 特别是武大那充满恐惧和绝望的魂魄,对于邪恶红莲来说,无疑是大补丸。 如果通过吞食武大的魂魄,再打破某种禁锢,出现什么更厉害的妖物,那结果更是不堪设想。 最重要的是,他要把武大的魂魄留住! 红莲的花瓣剧烈颤动起来,在为即将到口的美餐,被金老黑半路截胡而愤怒不已。 既然如此,它要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金老黑的身上。 邪恶红莲疯狂地旋转。 花瓣射出红中发黑的幽火,仿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朝着金老黑气势汹汹地射过来。 仓促之间,金老黑赶忙射出弩箭抵御,他也要把所有怒火释放出来。 弩箭与幽火激烈碰撞。 幽火瞬间将弩箭点燃,那火焰顺着弩箭的箭杆,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眼看就要烧到金老黑的手。 “爆!”金老黑怒喝一声。 弩箭应声爆裂,与幽火同时化作点点碎片,如绚烂却又带着死亡气息的烟火,四散飘飞。 然而,在金老黑的身后,一个婀娜的身影悄然浮现。 这身影此前毫无半点声息,凭空消失,现又凭空乍现,令人猝不及防。它的周围还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红雾,使其身形面容模糊不清。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指尖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朝着金老黑的心房轻轻点去。 这一点,看似柔弱无力,却携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炽热气息,仿若在能够将人的生机全部燃尽。 金老黑心头一凛,暗叫不好。想要回头,可还是慢了一步。 那妖祟算准了金老黑会救武大,趁着金老黑走出保护阵法,瞅准时机,从背后发动偷袭。 而且,她很成功地用武大的魂魄,分散了金老黑的注意力。 一股绝望的感觉,瞬间弥漫金老黑的心头。 这一指,即可夺命索魂啊! “完了!”金老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自己的这一疏忽,带来的可是无法挽回的后果——丢了性命! 我怎么就这么大意,中了这妖祟的奸计! 绝望使他的身体僵硬,呼吸急促而沉重,双眼失神地望着前方,等待着末日的审判降临。 就在惨白手指马上触碰到金老黑之时,一个洪亮的呐喊从黑暗中传出,像天神降临了雷霆之威,在石洞内轰然回响。 “你敢!” 那妖娆身影一顿,明显被这声怒吼给镇住了,停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 趁这一顿,金老黑的身躯以近乎鱼跃的惊险姿态,决然翻滚躺下。 他顺势从弩箭囊中迅速抽出弩箭,搭弓上箭,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弩箭“嗖”的一声飞射而出,离弦的瞬间,带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啸,空气中都泛起了微微的涟漪。 这时,他也终于看清了背后偷袭者的样子。 头戴凤冠,身披霞帔,一袭红衣的新娘子装扮。 正是刚才从石门里走出的女子。 弩箭“嗖”地飞出去,只打掉了她的凤冠和面纱。 一头红毛“哗啦”散开,跟瀑布似的披落肩头。 “我的亲娘咧!”金老黑看清那张脸,吓得一个后空翻,连滚带爬往后窜。 这他娘的是个啥玩意儿! 本该是张俏脸的地方,却长着张尖嘴猴腮的毛脸。那脸上的毛跟毯子似的,在幽光里直晃悠,毛尖还闪着诡异的光。 一双红眼珠子跟烧红的炭似的,凸得都快掉出来了,布满血丝。 黑鼻子像块焦炭,突兀地镶嵌在中央,鼻孔“呼哧呼哧”喷着浊气。 尖嘴两边支棱着几根钢丝似的胡须,随着脸皮抽动直哆嗦。 嘴巴一咧,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牙缝里还挂着血丝和碎肉,腥臭扑鼻。 整张脸瘦得跟刀削似的,颧骨高得能戳死人,活脱脱从噩梦里爬出来的怪物。 金老黑瞅着那张脸,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就你他娘长这毛样,还想嫁人,怪不得嫁不出去!”金老黑破口大骂,手里的弩箭“嗖”地又射出去一支。 那长毛怪轻轻一闪,就躲开了,原本的纤纤玉指也变成了毛爪子,朝着金老黑就抓过来。 怪物瞅见金老黑吓得直哆嗦,咧开嘴”咯咯”直笑,那笑声像是掐住了正要打鸣的大公鸡,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第23章 红毛怪 金老黑只觉得后脊梁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两腿一蹬,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后窜,堪堪躲过那怪物的毛爪子。 黑暗中又窜出个人影,扬手就是一道符纸,甩了过去。 符纸打在妖物身上,“噗”地冒出一团火光。 “黑子!还喘气儿不?”彪哥的声音传过来。 金老黑一听是彪哥,激动得差点没哭出来,喘着粗气提醒道:“彪哥!这玩意儿是个妖,不是鬼!你那符纸对它跟挠痒痒似的,不管用!” 对于这种有实质身体的妖物,使用符箓攻击,不如武器来得直接。 彪哥冷哼一声:“管它是妖是鬼,今儿个非得让它尝尝老子的厉害!”说着大步流星冲过来,手里多了把明晃晃的短刀。 “嘿嘿嘿...”那妖物又是一阵阴笑,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就凭你们?”这妖物居然开口说话了,不过说得生硬,像嘴里含了沙子。 金老黑气得直咬牙:“你个驴日的!也会换词儿啊,管你是什么玩意儿,今儿个非得扒了你的皮!”想起武大的惨死,他恨不得把这妖物剁成肉酱。 妖物身形一晃,瞬间没了踪影。 再出现时,已经悬在金老黑头顶上。它双爪一推,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金老黑狠狠压下。 那力量犹如一座无形的巨山,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骨头都被瞬间压碎。 彪哥脸色大变:“当心!” 金老黑瞳孔一缩,求生本能爆发,一个懒驴打滚躲了过去,差点没把腰闪了。 那股压山之力擦着金老黑的衣角砸下,“轰”地一声,地上多了个大坑,碎石飞溅。 金老黑惊出一身冷汗,还没站稳,那妖物又扑了过来。 抬头一看,金老黑心里直打鼓:这他娘的是个什么品种? 明明是黄皮子,却长了一身红毛,活像被泼了红油漆。 难道是变异的? 虽然能说人话,可那张脸还是黄鼠狼的德行,尖嘴猴腮的,实在是怪异至极。 按理说,动物修炼百年皮毛变白,再过百年变青,这时候就能够通人言、晓人意。再修炼两百年,毛色转紫,能玩点小法术了,呼风唤雨做不到,聚云凝露却也勉强。 五百年后毛色金黄,能幻化成各种形态,迷惑人心。修炼千年,毛色变黑,那可就厉害了,移山填海都不在话下,还能洞察人心,预知祸福。 可这玩意儿咋就修成了红色? 他忽然想起这黄仙儿也是分家族,有山头的,什么青丘、涂山的各脉不同。 这红毛的又属于哪个分支呢? “还给爷装人!”金老黑怒喝一声,管它属于哪个家族,“妖就是妖!” 说着,几支弩箭“嗖嗖”射出去。 眼看就要射中,那红毛怪身子一扭,弩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扭曲了方向,直直地插入一旁的石壁之中。 那红毛怪灵活得很,身子一晃就没影了,快得跟阵风似的,根本难以看清它的动作。 红毛怪爪子一伸,跟铁钩似的抓住金老黑的肩膀。 金老黑只觉得肩膀一沉,像是被千斤顶压住了,疼得他龇牙咧嘴。接着,整个人跟片树叶似的被径直抛起,“嗖”地飞了出去。 \"砰!\"一声闷响,金老黑结结实实撞在石壁上。 顿时头破血流,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重重摔在地上,嘴里的血沫子,呛得他直咳嗽。耳朵里嗡嗡响,眼前金星乱冒,差点没背过气去。 “哎呦喂…”金老黑疼得直哼哼,“奶奶的,还没过门,就动手打老公,把我摔死了,你就不怕守寡吗?” 他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一边骂骂咧咧,眼里直冒火。 那红毛怪可不管这些,操纵着血色红莲,“唰唰唰”喷出几道幽火,跟毒蛇吐信似的,直奔金老黑而来。 “坏了!”金老黑心里一沉,想爬回阵法里,可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动弹不得。 眼看幽火就要烧到身上,他胸前的玉佩,射出一道金光,把幽火挡在半空,然后“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彪哥一个箭步冲过来,从怀里掏出十几张符纸,“唰唰”全部掷了出去。 符纸跟幽火撞在一起,“噼里啪啦”直冒火星。 红色幽火被消耗殆尽。 趁着这工夫,彪哥举起短刀,朝着红毛怪就砍:\"你个畜牲,不想活了,看刀!\" 红毛怪“噗”地化作一团红雾,消失得无影无踪。烟雾里还传来“咯咯”的阴笑声,却辨不清来自何方。 金老黑就地一滚,虽然姿势难看,但好歹滚进了法阵里。他顾不上浑身疼,抄起木鱼,拼命敲起来。 咚咚咚…… 木鱼声又快又急。 合着大悲咒,每一次敲击,木鱼上都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向着黑暗中的邪恶红莲宣战,木鱼上的纹路都微微颤动起来。 木鱼微波在洞穴中回荡,金光与那红莲、幽火的光芒交织融合,把洞穴照得炫亮。 红毛怪又出现了,这回贴在洞顶上,跟壁虎似的。它冲着两人龇牙咧嘴,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 顿时,洞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野兽叫声,与它回应起来。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从黑暗中冒出来,跟鬼火似的。有些眼睛里还映着红莲的光,看着更瘆人了。 要是每双眼睛都代表一只黄皮子,那这洞里的黄皮子怕是比村里的耗子还多。 金老黑被这些眼睛盯着,心里直发毛:“我的亲娘咧!这是把黄皮子祖宗十八代都招来了?” 红莲一转,无数幽火跟下雨似的洒下来,整个洞穴瞬间成了火海。 幽火落在地上,呼呼”直冒火苗,把周围的东西都点着了。 石头被烧得通红,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直冒汗。 好在六丁开运阵还在全力支撑。 彪哥赶紧躲进阵法中。 “彪哥,跟它们拼了!”金老黑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儿,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就在这时,贴在洞顶的红毛怪“嗖”地不见了。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彪哥身后,爪子闪着寒光,直奔他后心掏去。 “彪哥!当心!”金老黑急得直喊。 彪哥头也不回,转身反手就是一刀。这一刀又凶又狠,带着呼啸声。 红毛怪都赶紧后退,避其锋芒。 金老黑不由得惊诧,难道这六丁开运阵已经挡不住它了吗? 第24章 给你加把火 “阵法怎么不管用了?”金老黑急切的问道。 彪哥简单扫了一眼,就说道:“玄旗断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彪哥说着,一个箭步冲到阵法中间,拔起那面黄旗,嘴里念念有词,“灵光汇聚,阵心绽芒。乾坤扭转,邪祟退让!” 紧接着,他猛地把黄旗往上一举。 “唰!”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金光化作一把大伞,“轰”地撑开,光芒四射,跟太阳炸了似的。 那金光如同无数把利剑,把周围的黑暗驱散得一干二净,挡住了密密麻麻的幽火。 “好家伙儿!”金老黑看得目瞪口呆,“这玩意儿比探照灯还亮!” 幽火撞上金光,溅起无数火星,又是一场绚丽的绽放。 有的火星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有的打在洞壁上,“噼里啪啦”直响。 “哎呀妈呀,这威力也太大了!”金老黑瞪大眼睛,“比王寡妇家的炮仗还厉害!” 跑在前头的几只黄皮子,被火星点着了,浑身冒着火,在地上打滚,痛苦的“吱吱”乱叫。 “哼!让你们这群畜生嘚瑟!”金老黑咬牙切齿地说。 黄旗化成的金光大伞,重新把两人罩得严严实实。 彪哥赶紧把黄旗插好,又加固了一下阵法,蹲下来焦急地问:“黑子,咋样?伤得重不重?” 金老黑咬着牙,强忍着疼说:“彪哥,武大没了!”说着,眼圈都红了。 彪哥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问你呢!” “我还撑得住,别管我,先收拾那妖物。” “别逞强,你先歇着,有我在,那妖物伤不了咱们。”彪哥说着,仔细检查起金老黑的伤势。 只见金老黑的左手弯成了个奇怪的角度,显然是断了。肋骨那儿也有几处凹陷,喘气都疼。腿上全是划伤,血把裤腿都染红了。 “奶奶的,把你伤成这样,我非得灭了它不可。”彪哥在包里翻找着。 金老黑喘着粗气说:“彪哥,别管我了,咱得赶紧想办法干掉它,不然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彪哥点点头:“放心吧,老黑,我心里有数。”他先把金老黑的左手矫正,用布条绑紧,又掏出一瓶药粉,轻轻撒在伤口上。 “嘶——”金老黑疼得直抽冷气。 彪哥赶紧说:“忍着点,这药虽然疼,但见效快。” “彪哥,我没事,你赶紧看看周围,别让那妖物钻了空子。” 彪哥站起身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既然能锁妖的玄旗断了,他就抄起红色小旗,厉声喝道:“你不是喜欢玩火吗?老子陪你玩个够!” 话音刚落,洞穴里就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携带着刺人的寒意。 彪哥轻轻摇动红色小旗,嘴里念念有词。 那红色小旗起初只是微微颤动,紧接着剧烈抖动起来,“呼呼”直响,有一股力量蓬勃而出。 旗子上的符文亮得发紫,跟烧红的铁块似的。 这红色小旗属火,据说里面封着开天辟地时的混沌之火,能把一切邪祟烧成灰。 既然这黄皮子喜欢玩火,而且头顶上的红莲也热度不减。 而自己手中的这面红色五行旗,恰好拥有着强大无比的火焰之力,那就比比看,是这上古的混沌之火厉害,还是红莲的邪恶之火更猛。 彪哥猛地一挥红旗,一道璀璨的红橙光芒,“唰”地射向黑暗角落。 红橙光所到之处,把躲在暗处的妖物照得无所遁形。 果然,火气相通。 红旗一动,那妖物就现了形。 不过那邪物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发现,朝着彪哥一呲牙。 只见贴在洞壁上的红毛怪倒挂着,全身长毛垂下来,身上的凤冠霞帔不见了,换了件不合身的破褂子,看着不伦不类的。 它的嘴里獠牙交错,口水“滴答滴答”往下掉,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缕缕青烟。 红毛怪身形一闪,带起一阵阴风,又不见了踪影。 彪哥直接冲出光伞保护范围,再次摇动红旗。 红旗又发现了妖物踪迹,彪哥举起浸过僵尸阴液的短刀,直直就砍。 那妖物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猛地喷出一股红雾。 这红雾跟瞬间就把彪哥裹得严严实实。 那味道呛得人直犯恶心,好像无数蛆虫在鼻孔中蠕动,熏得人眼泪直流。 彪哥强忍着不适,迅速摇动红旗。 红旗在他手里微微颤抖,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轰!”一道火柱从旗面上喷出,把红雾烧得“滋滋”直响,直接驱散。 彪哥周围渐渐清晰,视线也恢复了。 就在这时,那妖物趁着彪哥刚脱困,身形不稳之际,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它那锋利的爪子闪着寒光,直奔彪哥面门。 彪哥猛然后撤,手中火旗顺势一挥,火焰化作一条火鞭,带着炽热的气浪,狠狠抽打在红毛怪的身上。 啪~~ 黄皮子身上的红毛“滋啦”一声烧了起来,冒出一股焦糊味。它疼得“嗷”的一嗓子,掉落在地,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呵呵,你不是喜欢玩火吗?咋还被烧秃了毛了?”彪哥冷笑一声。 他手中的红旗再次扬起,火焰在旗面上翻滚,活像条蓄势待发的火龙。 红毛怪眼睛瞪得血红,獠牙外露,显然被彻底激怒了。它抬起前爪,爪尖泛起幽幽的黑光。 就在这时,洞顶上那朵邪恶红莲马上感应到召唤,“呼”地降了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彪哥而来。 红莲的火焰阴冷炽热,能吞噬一切生机,花瓣猛然张开,火焰变得更加狂暴。 红毛怪趁机躲到暗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它的爪子在空中挥舞,操控着红莲的火焰。 彪哥见状,毫不迟疑,将红旗高高举起。 轰! 一道火柱从旗尖喷出,与红莲的火焰在空中猛烈碰撞、交织 刹那间,洞穴里成了一片火海。 两种火焰对抗的轰鸣声,与空气被灼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为了避其锋芒,彪哥也退回到阵法内。 他咬紧牙关,全力催动红旗的力量。火焰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条狂龙,咆哮着冲向红莲。 邪恶红莲在妖物的操控下,花瓣上的黑光闪烁不定,不断释放出强大的妖力,试图压制住红旗的火焰。 第25章 火雀破红莲 妖物的爪子在空中不停乱划,每划一下,红莲的火焰就狂暴一分。 整个洞穴被照得亮如白昼,石壁上的岩石被烤得“噼啪”直响,掉落的石块还没落地,就被熊熊火焰吞没,化作灰烬。 这场火焰大战愈演愈烈,胜负难分。 就在这节骨眼上,彪哥突然大喝一声,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 五行火旗在他的催动下光芒大放,幻化出三只火雀,呼啸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冲向那红莲。 红莲在三只火雀的围攻下,花瓣微微颤抖,边缘的黑光也开始闪烁不定,随时都会崩溃。 妖物见状,急忙加大妖力的输出,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试图稳住红莲的火焰。 然而,彪哥的这一击威力实在太大,红莲渐渐不敌,花瓣开始出现焦黑的痕迹,光芒也终于黯淡下去。 “轰!”一声闷响,邪恶红莲在五行火旗的火雀攻击之下,彻底破碎,化作无数火星散落一地。 彪哥长舒一口气,身体微微摇晃,显然消耗极大。但他依旧挺直了腰板,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妖物,冷冷说道:“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谁知那妖物因红莲碎裂,遭受反噬之力,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石壁上掉落,重重摔落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它的四肢剧烈抽搐,口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显然痛苦至极,似乎正在与体内的某种力量进行着抗争。 “呦呵,看来这红莲动用了你的本源妖力了,那就好办了!”彪哥满脸的意外感。 一见这情景,他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跟嚼糖豆似的往嘴里一扔。那药丸子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嗓子眼儿直窜到脚底板,浑身的疲惫劲儿,顿时去了大半。 趁着这个档口,正好也恢复恢复体力。 “孽畜,看招!”彪哥一声暴喝,手里的火旗子“唰”地一挥,火焰“呼啦”一下蹿出老高,眨眼间织成一张大网,朝着那黄皮子兜头罩了下去。 这火网可不是寻常货色,细看之下,竟是由无数根火线织就而成。 每根火线都跟烧红的铁丝似的,滋滋冒着热气。 光网一击即中,直接将黄皮子困在了火焰大网中。 那黄皮子被火网一罩,左冲右突,疯狂挣扎,顿时成了个火球,浑身的红毛“噼里啪啦”直冒火星子,被纷纷烧焦,露出一块块焦黑的皮,转眼间就烧成了个秃毛怪。 可这畜生也真是邪门,浑身上下烧得跟炭似的,愣是又开始活蹦乱跳了。 好像这火网反而给它注入了能量一般! 它的爪子“咔嚓咔嚓”挠着火网,火星子四溅,似乎火焰再旺,却也无法伤及它的性命。 它那钢铁般坚硬的皮肤与火网持续不断地摩擦,发出“噼啪”的清脆声响,似乎在嘲笑彪哥的无能。 “他奶奶的!”彪哥急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畜生是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还是咋的?连混沌火都烧不死!” 五行火旗向来在降妖除魔之事上,无往不利,今儿个竟遇上这么个水火不进的硬茬! 金老黑在一旁看得直嘬牙花子:“彪哥,这火网是不是用错了,它怎么跟偷吃了蟠桃的孙悟空似的,咋这么抗造了?” 那黄皮子在火网里上蹿下跳,活像个被烤糊的猴儿,还时不时冲他俩龇牙咧嘴,仿佛在说:“来啊,继续啊,爷还没玩够呢!” 彪哥气得大喊:“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回见着这么难缠的玩意儿!今儿个要是不把你烤成肉串,老子跟你一个姓!” 这妖物是如何修炼出坚不可摧的金刚不坏之躯? 莫不是有什么神秘的奇遇让它这般强大? 洞穴里热得跟蒸笼似的,火焰“呼呼”作响,那红毛怪的嚎叫声跟杀猪似的,吵得人脑仁疼。 彪哥和金老黑大眼瞪小眼,心里都明白——今儿个算是碰上硬茬了,但爷们儿的面子不能丢! 彪哥手里的火旗子舞得跟风火轮似的,火焰“蹭蹭”往上蹿,恨不得把整个山洞都点着了。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他咬牙切齿道,“今儿个非把你烤成肉串不可!” 那红毛怪也是个狠角色,身子一缩,想从火网的缝隙里钻出去。 谁知那火网跟长了眼睛似的,也跟着它收缩,愣是把那畜生捆得跟粽子似的。 金老黑见状,赶紧摸出一把弩箭,“嗖”地全射出去。结果那箭尖刚碰到红毛怪的皮,就跟撞上了铁板似的,“叮叮”的全部弹飞了。 “他奶奶的!”金老黑气得直跺脚,“这畜生的皮比我家婆娘的脸皮还厚!” 旗子形状的火焰之网燃烧得凶猛无比,里面的妖物痛苦地扭动着,身影若隐若现,它的身形扭曲变形,发出凄厉的嚎叫声。 看着那猥琐的身影在火焰中剧烈挣扎,彪哥忍不住低声道:“火烧都不怕了吗?这究竟是个怎样的邪祟!”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在火焰中依旧奋力抗争的妖物,心中暗自思忖:难道真的是用错了降妖的方法吗? 这五行火旗释放出的可不是一般的火,那是天地间最纯阳气所化的混沌之火, 蕴含着最为纯粹的强大力量。这力量刚猛至极,无坚不摧,怎会是那些普通妖火所能比拟的? 要知道,这至阳正火乃是取自天地之间最为精纯的火气所化,有着焚烧一切邪祟的威力。 以往,只要这火焰一出,再厉害的妖魔鬼怪也得乖乖认怂,眨眼间就能烧成灰。 可今儿个邪了门了,那黄皮子被烧得跟炭似的,愣是活蹦乱跳,嚎叫几声,跟没事人似的。 彪哥正纳闷呢,突然从暗处窜出几只黄鼠狼,眼珠子绿得跟鬼火似的,不要命地往火网上扑。那架势犹如飞蛾扑火,带着一种疯狂。 这些畜生分工还挺明确:有的蹦跶着用爪子挠火网,想要撕开火网;有的张开嘴喷黑烟,那烟跟活物似的,一会儿变成恶鬼,一会儿变成怪兽,不停消耗火网灵力;还有的干脆用身子撞火网,哪怕被火焰灼烧得皮毛焦黑,滋滋冒油,也毫不退缩。 它们的眼神中都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就是要救出红毛怪。 第26章 赔本买卖 “奶奶的!”就连彪哥看到这番情景,都不由得直嘬牙花子,“这些黄皮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命都不要了?” 金老黑在一旁直摇头:“彪哥,我看这事儿不对劲啊。这些黄皮子平日里最是怕死,今儿个怎么跟中了邪似的?该不会是那红毛怪,给它们下了什么迷魂药吧?” 彪哥眯着眼,盯着那些不要命的黄皮子,心里直琢磨:“这红毛怪到底什么来头?连跟班小弟都这么忠心耿耿,舍生忘死,难道它是某个黄大仙家的人物?” 好在,这些黄皮子与红毛怪不同,都是些血肉之躯,只要触碰到火焰,就会全身燃烧,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显然,它们只是普通的黄鼠狼,没有红毛怪那般强悍的妖力。 这种普通货色还伤不到两人。 但是这场景实在触目惊心,即便同伴一个接一个化为灰烬,仍有更多的黄皮子前仆后继地扑过去,燃烧,丧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烤肉味道,可混合着皮毛和血肉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它们根本不知恐惧为何物,哪怕拼了性命,也要消耗火网的火力。 没错,这是一场消耗战。 可这种消耗战,真的管用。 就算五行旗的灵力再高,也禁不住如此无休止的耗命大战。 随着旗子上的灵力逐渐耗尽,火网终究会崩溃。 等到那时,红毛怪就能出来了。 “为了一只老妖,这些小妖连命都不要了吗?”看到此情此景如此壮烈,说实话,在金老黑的心底倒有些佩服。 可这个洞里究竟藏了多少黄皮子? 还能消耗到什么程度! 为了牵扯住彪哥和金老黑,还有几只黄皮子朝着他们扑来。它们的爪子在火光中闪烁着寒光,那寒光恰似冷月的清辉,冰冷且致命。 而且,这些普通的黄皮子身上没有妖力,只是普通的血肉之躯。 那这六丁开运阵对它们,就无法阻拦了。 黄皮子冲进阵法,撕咬两人。 彪哥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一刀削掉了其中一只黄鼠狼的半边脑袋。 那黄鼠狼的鲜血四溅,喷洒在地上,形成一滩令人胆战心惊的血迹。 可诡异的是,那鲜血竟然逆流而上,朝着火网中的妖物飞去,似乎被红毛怪身上的某种力量吸引,融入了红毛怪的身体,为它补充能量。 纵使彪哥看见此景,也无法阻挡。 也许它们之间本就有某种血脉吸引,而且他也没法去阻止一只黄皮子的血液流向。 “这些都是普通货色,甩甩刀就能灭了。”彪哥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可问题是,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黄皮子一个接一个,从黑暗中冲出来。 那黑暗似乎通着某个阴森神秘的野兽巢穴,源源不断地涌出活生生的野兽。 金老黑不再使用弩箭,而是掏出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那些扑来的黄皮子。 “砰砰砰”,枪声连续响起。 每一颗子弹射出,都带着一缕青烟,枪枪命中,黄皮子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鲜血四溅。可有些被击中的黄鼠狼落地后,竟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几缕飘散的烟雾。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金老黑低声咒骂,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些黄皮子,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某种幻象? “管他娘的呢,先干再说!这是给我来当活靶子吗!”金老黑揉了揉略显憋闷的胸口,愤愤地说道。 他抬起手枪,朝着红旗光网“嗖嗖嗖”射出几发子弹。 子弹带着火光划破空气,直直射向火网中的红毛怪,纵然他知道没用,但至少能让他撒撒气。 这时,异变再生! 有几只黄皮子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扑向死去的同伴的尸体,就是一顿啃。那动静,跟饿了三天的叫花子见了红烧肉似的。 它们动作迅捷,毫不犹豫,牙齿撕咬血肉的声音,令人胆寒。 啃着啃着,这些畜生就跟吹气球似的,“蹭蹭”往大了长,浑身的毛如钢针一般,眼珠子绿得跟鬼火似的。 “彪哥,这他娘的又是啥情况啊?”金老黑忍着伤痛,在地上翻滚,躲避着攻击。 “你小心点!先收拾了这些畜生再说!”彪哥咬着后槽牙,手里的火旗子舞得跟风火轮似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追进洞穴深处的黄皮子,身形也是突然放大,难道也是吃了同类,才变成了那鬼样子。 可这种事情,他没法跟金老黑细说。 那些变大的黄皮子也不要命地往火网上撞,不惧生死。 最邪门的是,它们的身体在火焰的映照下,显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可这些伤痕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竟然拥有某种诡异的再生能力。 “这…这是大补啊!” 看得金老黑眼都直了,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冲过去咬上几口死黄皮子肉,没准身上的伤口就能立马好了。 那红毛怪见自己的徒子徒孙一个个被烧成灰儿,急得直嚎,声音凄惨至极,似万鬼齐嚎。 它也不装人了,直接现出原形,四脚着地,虽被火网包裹着,还是不要命地往石壁上撞。 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砰”的巨响,誓要与这束缚同归于尽。 彪哥这边压力山大,一边收拾那些小喽啰,一边还得维持火网威力不减。 金老黑看得直嘬牙花子:“这畜生的皮硬的跟铁板似的,连火都烧不死,不做件防弹背心真是可惜了!” 彪哥眯着眼,盯着那红毛怪:“这玩意儿能大能小,该不会是黄大仙家的太子爷吧?要真是这样,那这事儿就有点意思了!” “没有乾坤圈和风火轮,应该不是陈塘关的,肯定不是哪吒三太子了!”金老黑随手抓起一只死黄皮看了看。 这玩意吃了就能长肉?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恶心,还是没法下嘴。 “彪哥,这宝贝怕是跟咱没缘分啊!”金老黑抹了把汗,语气里透着几分不甘。 彪哥点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也头回见着这么邪门的玩意儿,连至阳之火都不怕。 该不会是哪个老神仙喝醉了,把宝贝掉这儿了吧?这畜生八成是来看门的。 而此刻彪哥心里也生出个念头,那就是逃跑。 他经商阴阳两道这么多年,从来没做过赔本的买卖。 但是今天祖山的这单行程,怕是要赔本啊! 第27章 脚底儿抹油 他们这趟来,本是为了搜寻阴阳鼎的线索,甚至在看见佛光垂照之时,彪哥觉得阴阳鼎就埋在这里。 佛光垂照的阴阳平衡,正是藏宝的最佳地点。 甚至在挖宝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都在彪哥算计之内,他也做了充分准备。 只要没有世外高人插手,降妖除魔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可眼前这畜生,着实让他头疼。这么难缠的主儿,他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彪哥甚至猜想,它八成是哪个大门派养的灵兽,偷跑出来,要是真惹上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门派,往后可就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要知道,那些个神秘门派,向来护短,且手段高明。就算这灵兽是私自外出,可若被门派得知自家灵兽被杀,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肯定会派出门派高手,一路追杀,不死不休的。 因为这事关门派名声。 “彪哥,要不咱们先撤吧?武大那小子已经折了,咱们未必干得过这畜生啊!”金老黑有些心虚地说道。 彪哥半天没出声,但也喃喃低语,“看时辰,今天确实是没戏了!” “只是,今儿个要是不把这畜生收拾了,往后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我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背后怕是藏着个大阴谋。” 天眼洞被堵住,佛光垂照的奇迹不再。 可即使不看表,折腾了这么久,一个时辰早过了。 再想挖宝是没戏了。 正说着,整个山洞突然跟地震了似的,洞顶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掉。 四周的石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跟血管似的,还泛着诡异的红光。 眼瞅着那些黄皮子跟不要命似的,往火网上撞,彪哥手里的红色五行旗,灵力都快耗尽了。 那旗子原本红光闪闪的,这会儿像快没电的手电筒似的,忽明忽暗。 旗面上还裂开了几道口子,好像被猫抓过的窗帘。 彪哥只觉得手里的旗子,跟通了电似的不停振动,发出一股股强大的反冲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没脱手。 “奶奶的,旗子要断吗?”彪哥心里暗骂一声,赶紧运起全身力气,想稳住旗子。 可那些裂痕跟长了腿似的,眨眼间就爬满了整面旗子。一道道红光“嗖嗖”地窜出来,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要说这红色五行旗,可不是地摊货。 它是用五彩金刚石和黑曜石打造的,尤其这五彩金刚石可是稀罕玩意儿,只产在内蒙的达里尔火山。 那火山藏在戈壁滩深处,四周全是沙漠,跟被人下了结界似的,很难被发现,连天地都在为它守护。 达里尔火山是大地的愤怒之口,每隔几百年才喷发一次。每次喷发都跟世界末日似的, 五彩金刚石正是在一次次惊天动地的喷发中,伴随着滚烫的岩浆和狂暴的能量,历经数千载的淬炼,才最终凝聚而成。 它的光芒由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时而如火焰般炽烈,时而如星辰般璀璨,每一种颜色都蕴藏着独特的力量。 红色如熊熊烈火,炽热而狂放;蓝色似深海般幽静,深邃而神秘;绿色如森林般生机勃勃,充满生命的律动;黄色如阳光般温暖,带来希望与光明;紫色如星云般梦幻,仿若能窥见宇宙的奥秘。 每一种颜色都蕴藏着说不清的力量,如同武侠小说里的绝世武功般,凝聚在一起,在宝石上汇聚了五行之力。 江湖传言,神秘的五彩金刚石能助人呼风唤雨;也有人说,透过宝石可以能看穿前世今生。 至于那黑曜石,通体漆黑,表面泛着幽幽的光泽,则是为了弥补火旗的五行缺失,镇住火旗的暴脾气。 旗面上还用火云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它的羽毛根根分明,周围环绕着骄阳般的火焰纹路,仿若随时都能浴火重生。 光是看着朱雀,就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敢直视。 红旗本是五面旗里能量最强大,力量最暴敛的。 可如今,旗面上那原本光芒四射、栩栩如生的朱雀,竟变得黯淡无光,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死死笼罩。 它那双曾经灵动如火焰、摄人心魄的眼睛,此刻也变得空洞无神,蔫了吧唧,连尾巴上的火苗,都跟快断气的蜡烛似的。 因为火旗灵力不济,眼看要压不住红毛怪了。 缠绕在红毛怪身上的烈火大网,开始剧烈晃动,原本炽热耀眼的火焰迅速消退,正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妖火压制。 “彪哥,这朱雀咋跟瘟鸡似的?”金老黑话音未落,旗子突然“嗡”地一声,抖得似筛糠。 缠在红毛怪身上的火网也开始打摆子,眼瞅着要被那团妖火给吞了。 彪哥一脚踹飞扑来的黄皮子,那畜生血还没溅地上呢,就打着旋儿往红毛怪身上钻。“黑子,还能挪地儿吗!赶紧收拾细软,准备脚底抹油!” 他说着,随即挥刀,冲进普通黄皮子群里一阵厮杀,为金老黑争取更多时间。 金老黑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手忙脚乱地将木鱼、录音笔和其他东西一股脑儿塞进背包。 他嘴里还不忘贫:“您老早说啊!我这老腰刚被女妖给抻了,现在腿肚子还转筋呢!” 那些没用的玩意儿,都被金老黑随手丢在一边,可他的动作依旧迟缓笨拙,显得力不从心。 仔细看去,他身上早已伤痕累累。 刚才与妖物的那场恶战,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肋骨至少断了好几根,衣服下的皮肤淤青一片,每动一下都疼得直抽冷气。 “彪哥,要不你先走,我断后!”金老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早已出卖了他。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这妖物的凶悍远超他们的预料。 眼看五行火旗就要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彻底崩溃,而自己又身受重伤,若是两人一起逃,他必定会成为彪哥的累赘,拖累他一同陷入绝境。 所以,他决定留下来断后。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为彪哥争取更多逃跑时间。 彪哥一把将五行火旗狠狠插进地面,动作干脆地将其他没坏的旗子收好。然后迅速背好背包,眼神一凛,透出一股决绝。 下一秒,他二话不说,一把抓起金老黑,像扛麻袋似的将他甩到肩上,拔腿就朝洞口狂奔。 第28章 给你吃个铁旮瘩 金老黑被彪哥这么一扛,老脸臊得通红。他既感动彪哥的义气,又觉得自个儿像个破麻袋似的晃荡,忍不住扭着身子喊:“彪哥!彪哥!快放我下来!我这百十来斤肉,能自己跑! 话没说完,肋骨断裂处传来一阵刺痛,疼得他“嘶”地抽了口凉气。 其实他的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别说跑了,连站直了都费劲儿。 “嚎丧啥呢?别再扭了,越扭越重,再扭把你扔给黄皮子,当压寨夫人!”彪哥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脚下生风往洞口蹿,“跟老子闯江湖十几年,你还不知道我这驴脾气?” 老黑顿时噤若寒蝉,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彪哥绝不会扔下他的。 金老黑被颠得七荤八素,鼻尖蹭着彪哥汗湿的后背,嗅到股子混着血腥味的汗酸气。 这味儿搁平时能熏死个人,眼下却让他眼眶发酸——五年前在陕川斗尸王,彪哥也是这么扛着他,杀出重围的。 彪哥这会儿跟扛着半扇猪肉似的,耳边嗡嗡的,全是金老黑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他咬着后槽牙发狠:当年老子能从死人堆里,把你扒拉出来,今儿个就算阎王亲自拦路,也得带你闯出去! 转过狭窄的钟乳石廊道,彪哥突然刹住脚步。虽然后边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回声里混着野兽的呜咽,显然是有很多黄皮子追了上来。 他就要在这狭窄处,给它们留点念想儿,断了它们的道路。 他摸向腰间,掏出个铁疙瘩——手雷,这是上个月从鬼市里顺来的洋货。 “黑子,赶紧捂耳朵!”彪哥抡圆膀子把铁疙瘩往后一抛,“我要请这帮畜生,吃顿好的!” 轰! 地龙翻身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头顶“哗啦啦”往下掉碎石。 热浪裹着蝙蝠屎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彪哥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就势把金老黑往地上一墩,找个凸起处,躲了这股冲击。 待烟尘稍散,他回身一看,只见狭窄通道,已被乱石堵得严严实实。 几只焦黑的爪子从石缝里伸出来,抽搐两下就不动了,其他的黄皮子再也追不上来了。 “咳咳...”金老黑被粉尘呛得直咳嗽,“彪哥,你这手雷可比大悲咒管用多了……” “少贫!”彪哥抹了把脸上的灰儿,“留着口气,等出了洞再嚎!前头就是出口,我闻着新鲜粪味了——准是猎户堆的鹿砦!” 可两人的气儿还没来得及倒匀,就听见身后又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比正月十五庙会放的麻雷子还响十倍。 整个山洞跟抽了风似的乱晃,洞顶“咔嚓咔嚓”往下掉碎石,砸得满地开花。 金老黑捂着肋巴骨直抽气:“彪哥,怎么这动静又来了…你扔了几个铁旮瘩啊?” “应该是旗子!”彪哥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盘算了一下时间,“那妖物准是拿火旗当柴火烧了!”他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声凄厉的鬼嚎,震得人脑仁疼。 那五行火旗本是他们困住红毛怪的最后依仗,此刻却在妖物的邪力冲击下,不堪重负,折断自爆了。 而在石洞深处,熊熊燃烧的火焰一下子失控,化作道道狂暴的火舌,疯狂地肆虐着周围的一切。 火旗的布料在高温中迅速燃烧、卷曲,化作一片片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支撑火旗的旗杆也在巨大的冲击下断裂、粉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随着火旗的陨落,困在光网中红毛怪彻底冲破束缚,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只见通道深处红光冲天,烧焦的红毛怪跟野鸡尾巴似的在火里乱晃。 那妖物顶着半拉焦黑的脑壳,獠牙上还挂着火旗的布条,活像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夜叉。 它呲着獠牙,眼中满是杀意,好像在说: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与我作对!今天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要让你们尸骨无存! 金老黑听彪哥说旗子毁了,也就代表红毛怪了脱身,得了,休息的时间没了,还得继续跑吧。 “彪哥,我自己走啊!” “你自己走,不是等着人家抄你小命儿吗!”彪哥二话不说,薅起金老黑的脖领子,又把他扛起来,撒腿就走。 后头热浪追着屁股撵,火苗子“嗖嗖”擦着耳朵尖飞过去,把金老黑的裤脚都燎出俩窟窿。 “彪哥…我包里…咳咳…还有半葫芦烧刀子…”金老黑被颠得七荤八素,突然灵光一闪,“要不你来两口,缓缓劲儿!” 彪哥眼睛一亮,摸出酒葫芦,反手就砸了出去。 酒浆遇火“轰”地炸开团蓝焰,至少能阻挡普通黄皮子的攻击。 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金老黑感觉体力不支了,奄奄一息,马上要支持不住了。 明显进去的气儿多,出来的气儿少。 恐惧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说话声调都劈岔了。 “彪哥,这次真是碰上硬茬子了…咱们还能逃出去吗?我怎么觉得,这洞好像在变小,故意堵咱们的路啊!” 金老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片虚幻的景象。 “彪哥!这洞成精了!您瞅这苔藓,跟长了腿似的往洞口蹿!咱们怕不是进了黄大仙的肠子眼儿?” 他的话音没落,眼前突然冒出个灰蒙蒙的人影——分明是他三年前过世的老娘,正挎着竹篮,冲他招手。 可那篮子里装的不是香烛纸钱,竟是团黑乎乎的活物在蠕动,活像是烧焦的黄皮子。 “娘,你怎么来了,你是要带我走吗…娘您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金老黑两腿跟面条似的发软,后背“咣当”撞在石壁上,都感觉不到疼。 一听这话儿,彪哥立马意识到金老黑的状态不对。 坏了,这是要下世了!! 他连忙将金老黑放下来,查看金老黑的状况。 金老黑双目紧闭,已经陷入昏迷。 彪哥想了想,从裤腰暗袋中,摸出颗赤红药丸,捏着他下巴,把嘴掰开就塞了进去:“黑子,赶紧吞了!这是龙虎山的还魂丹,老道开过光的!” 还魂丹到了嘴里,金老黑脸上立马露出痛快表情,恢复了神智。 “咳…这啥玩意儿?咋跟灌了二两烧刀子似的,又酸又辣?”金老黑呛得直翻白眼,却觉着丹田腾起股热气,眼前幻象跟泼了水的年画似的,终于褪了色。 第29章 玄水符 彪哥拿出水瓶,对着金老黑的嘴,给他喂点水! 金老黑感觉气力在一点点恢复,头脑也清醒了许多。那些虚幻的恐怖景象也不见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是啥药啊?劲儿比潘金莲喂大郎的还猛,彪哥,我好多了!你快跑,我跟着你!” “你别逞强,要不是还魂丹,你差点回去了,你还得休息!”彪哥挥了挥手里的药瓶。 “什么,你把还魂丹给我吃了?!”他知道那颗丹药的价值。 简单说,这一粒药丸儿值一条人命! “这东西不就是用来救命的吗!”彪哥语气轻松的说。 “嗨!可我…真的不想拖累你…” “咋说出这么难听的话?难道还魂丹白吃了!“ 金老黑明白彪哥的意思,让他扔下自己,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两个人正说着,洞顶突然炸开团红光,那只秃毛黄皮子竟跟鬼火似的飘在半空,随后落地,挡在了两人面前。 只见它原本焦黑的皮肉,跟吹猪尿泡似的鼓起来,红毛“噌噌”往外冒,油光水滑的,像是刚从红染缸里捞出来似的。 它的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活物般跳动,散发着狂暴的气息,双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威风凛凛站在那里,看上去就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更可怕的是,红毛怪的身后,竟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幻影,仿如一只远古巨兽,身躯庞大如山,遮天蔽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虽然幻影的轮廓模糊不清,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让人心生绝望。 “哎呀妈呀,它咋跑出来了,咱不是把洞口封死了吗?”金老黑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它的臊窝子,估计是还有其它洞口!”彪哥也是一脸震惊。 “彪哥,这妖祟是从太上老君的炉子里跑出来的吗?”金老黑声音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瞧它那嘚瑟样,跟过年贴的门神似的!” 彪哥脸色阴沉,低声道:“你忘了刚才那些黄皮子都干了什么?” 金老黑一愣,随即想起刚才的情景,脸色更加难看:“你是说……它把那些黄皮子都吃了?” 彪哥点了点头,眼神凝重:“猜对了。刚才就有黄皮子吃了同类后,身体明显变异了。这妖物怕是用了某种邪术,靠吞噬同类,来恢复血肉神魂之力。” 金老黑心头一寒,喃喃道:“难怪它刚才被烧得皮开肉绽,现在却毛发光亮,气势更盛……竟是用这种邪法!” 彪哥眯起眼睛,盯着那妖物身后扭曲的幻影,沉声道:“我记得湘西一脉有种禁忌邪法,叫‘血祭吞元术’。它们靠吞吃同族精血,炼化同类的魂魄,变成自己的养分——每吞一只同类,妖力也会暴涨一截。” 金老黑没想到还有这种邪恶的功法。 他望着妖物油光发亮的红毛,啐了一口骂道:“真他娘的恶心!难怪刚才洞里那些黄皮子突然发疯互咬,原来是在给这畜生献祭!” 彪哥从腰间摸出一把淬了黑狗血的短刀,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这邪术虽然能让它短时间实力暴增,但吞的同族越多,妖魂就越癫狂。 “你看它身后那团虚影,根本不是什么法相,而是被它活吞的同类怨魂在反噬,等那些怨气压不住的时候……”他冷笑一声,“这畜生自己就得先炸成一摊血泥。” 金老黑听得头皮发麻,“这他娘的也太邪门了!不过现在它妖力正盛,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脱身,决不能跟它硬抗。” 可彪哥此刻却在思索另一件事儿,为什么自己的火旗和妖火对抗,竟然会失败。 这妖物有没有吸收火旗中的纯阳灵力? 这个念头让彪哥的喉头发紧。 他盯着红毛怪那团扭曲的虚影,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掌心汗津津的,心里有了怀疑自己的念头。 该不会他放火烧妖,适得其反了。不仅给这畜生加了把柴,助长了它的妖力,甚至成了它的补药了! “驴日的!”他突然一拍大腿,“这红毛畜生,怕是把火旗的至阳火力,囫囵吞了!” 他想起方才火网破碎时,确有丝丝赤芒被吸入妖物体内,当时还以为只是寻常的灵力逸散…… 现在想想,也许是妖物在吸收灵力!!! 可那火旗蕴含的灵力,可是经过多年修炼和积攒而来正火,怎会轻易就被这妖物吞噬转化? 金老黑正瘫在石头上喘气,隐约中忽然听见了武大的声音:“金爷救命啊!!” 他连忙四下张望,“奶奶的,怎么又来了幻觉,武大已经死了。” 他“呸”地吐出颗带血的牙:“彪哥你瞅它肚皮!跟怀了十八个崽子似的鼓胀!是不是真把武大那魂儿给吞了!” 这话倒让彪哥心头一动。他瞥见妖物腹下隐隐有暗红斑纹蠕动,突然想起,早年听老辈说过,百年以上的母黄皮子,每逢月晦便会褪毛重生,若恰巧吞了活人生魂,就跟娘们怀了娃似的,见天要吸阳气。 他回想起洞穴深处的那人头堆,是不是也…… 滋啦—— 妖物前爪一扬,身后虚影里应景般浮出武大扭曲的脸。 那张脸跟泡发的馒头似的肿胀,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 “亲娘咧!”金老黑一哆嗦,“武大这龟孙真被吞了,他这是死了都不安生!彪哥,我们得救他啊!” 彪哥也暗骂了一声,“这是根咱们示威呢!” “看样子的确是个母的,大多数母的生气发狂时,都是这个模样!”金老黑低声说,“你看它那毛色,艳得跟染了血似的,武大都叫它烧成干尸了,还他娘的不满意,非要吞魂!” 彪哥摸向腰间油纸包,指尖触到张潮乎乎的符纸。 他想起在嘉应观求的“玄水符”。这红毛怪如果火攻不行,那就用水克之。 符纸沾了手上的湿气,顿时泛起蓝光,跟萤火虫屁股似的。 “管它是坐胎还是诈尸,”彪哥咬破舌尖,“噗”地喷了口精血在符上,“今儿个老子就给它接生!” 符纸遇血“刺啦”作响,化作柄蓝汪汪的水刀。刀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镇邪文,仔细一瞧,竟是“急急如律令”翻来覆去写了几百遍。 “孙子!”彪哥抡圆膀子将符纸掷过去,“送你个现成的接生婆!” 玄水符顺势直刺红毛怪。 水刃破空的瞬间,阵阵冰雾出现,隐约还有着玄武虚影,龟蛇交缠的图腾裹挟着森森寒气,直扑妖物命门。 第30章 五雷镇煞阵 红毛怪浑身赤毛,根根炸起,硬生生灼出千百个猩红光点,每根毛发尖端都燃着绿豆大小的妖火,它见水符袭来,竟然附身低头,用脑壳儿硬抗了一下。 砰…… 玄水符没有击中红毛怪腹部的薄弱点,只是结结实实砸在妖物的天灵盖上,炸开成漫天冰晶。 红毛怪浑身红毛顿时萎靡大半,可这畜生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掐出个诡异法诀,周身妖火“轰”地暴涨三丈,化作一条火蟒缠住尚未消散的玄水符。 金老黑见状,抄起块尖石头就往妖物胯下掷:“让你吞武大!让你当寡妇!老子给你绝后!” “彪哥!这火里有蹊跷!”金老黑嘶声大喊。 他瞧得真切,那妖火中竟浮沉着无数细小的兽脸,正是先前被吞噬的那些黄皮子怨魂! 冰火相接处腾起滚滚白雾,整个洞穴又热成了蒸笼。 彪哥眼见玄水符幻化的玄武虚影,被火蟒绞得寸寸崩裂,猛地咬破中指凌空画符:“坎水生冰,给我破!” 残余的玄水符应声炸裂,千百道裹着电光的水箭暴雨般倾泻而下。 红毛怪厉啸着喷出腥臭血雾,那些怨魂面孔登时凝成血色盾墙。 水箭洞穿怨魂时发出的哭嚎声,竟与活人临终惨叫别无二致! 可血盾再次将水符爆裂的力量,压制下去。 玄水符竟然也没用?! 金老黑被热浪逼得踉跄后退,后背“咚”地撞上石壁。 他惊恐地发现,岩壁表面正诡异地蠕动着——方才凝结的冰霜在高温下融成血水,此刻顺着石缝汇聚成密密麻麻的红纹。 “这孽畜水火不侵,皮毛硬得跟铁打似的,真他娘的是个怪物!”金老黑啐了一口,握紧手中的匕首,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红毛怪眼中红光一闪,身形竟在两人眼皮底下凭空消失,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中,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彪哥,这畜生跑哪儿去了?快给个准信儿啊!”金老黑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彪哥没吭声,眉头紧锁。 他也不是妖物探测仪,怎知妖物在哪里?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 那镜子通体泛着古铜色,镜面光滑如冰,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密的银纹,背面雕刻着繁复的星象图。 正是阴阳窥天镜。 “天地玄黄,照妖显形!”彪哥低声念咒,双手紧握窥天镜。 镜面顿时泛起一层青光,起初如薄雾般朦胧,随后凝聚成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青光所到之处,黑暗都被驱散了几分。 镜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彪哥死死盯着,眼睛一眨不眨。 “小心脚下!”彪哥突然大喝一声。 金老黑下意识低头,眼前却只有一片漆黑。他咬了咬牙,猛地抽出匕首,朝着脚下狠狠刺去。 “铛!” 匕首狠狠扎在石头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麻。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脚踝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就像被烧红的铁钳死死钳住。 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低头一看,一只黄鼠狼正死死咬住他的脚踝,獠牙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伤口渗了出来。 “奶奶的,敢咬老子!”金老黑怒骂一声,眼中凶光一闪,随手掏出手枪,顶着那畜牲,不管不顾就是一阵猛射。 “砰砰砰!”枪声在洞穴中回荡。 黄鼠狼被打得血肉模糊,可它竟然还死死咬着不松口,狰狞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金老黑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嘟囔了一句:“还好不是那只红毛的……” 话音未落,他身后突然又蹿出一只黄鼠狼,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獠牙闪着寒光,直扑他的脖颈,眼看就要狠狠咬下。 “小心!”彪哥眼疾手快,身形一闪,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寒光,手起刀落间,黄鼠狼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染红了地面。 “这鬼地方,洞里尽是些阴险的小畜生,专挑人背后下手。”金老黑用刀将咬他的死黄皮子的嘴撬开,嘴里骂骂咧咧,“要是再多来几只,咱们非得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彪哥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给这帮畜牲点厉害瞧瞧,它们都不知道现在是21世纪了。” 彪哥贴着洞壁,手里拿出五面铜镜,按照不同的方位,小心翼翼地贴在洞壁上。每贴一面,他都要反复确认位置是否精准。 贴完镜子,彪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圆形的射灯。那射灯外壳布满了磨损的痕迹,坑坑洼洼的,显然经历过无数次的恶战。 这是他根据五雷镇煞阵进行现代改良的升级版。 金老黑一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赶紧抬起双手,紧紧捂住眼睛,嘴里还不忘嘟囔:“彪哥,你可悠着点,别把自己的眼睛给闪瞎了。” 彪哥冷冷一笑,低声提醒:“少啰嗦,护好你自己的眼睛就行!” 彪哥猛地按下射灯开关。 “咔嚓”一声,一道炽热如骄阳的光线,猛然喷涌而出,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连眼皮有种被灼烧感。空气中形成了一圈又一圈清晰可见的热浪,翻滚着、扭曲着,像是被煮沸的水面。 光芒璀璨至极,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所过之处,洞壁上的水珠“滋滋”作响,眨眼间蒸发殆尽,连一丝雾气都没留下。 几只不幸被光线笼罩的小飞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不是喜欢跟我玩阴的吗?今儿就让你们好好烤烤火!”彪哥的声音冷厉中带着怒火,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耀眼的光芒如同汹涌的洪流,携着无可阻挡的力量,直射向那五面牢牢贴在石壁上的铜镜。 光芒一触到镜面,立刻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以诡异而刁钻的角度折射出去。眨眼间,数道炽白的光柱在洞穴中交织成网,宛如天神手中的惩戒之剑,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每一道光柱都精准无比,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无情地扫向那些躲在暗处的黄皮子。 被照到的黄皮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遭遇灭顶之灾。 它们的皮毛在高温下“嗤嗤”作响,冒出滚滚黑烟,紧接着,肌肉开始融化,筋骨在高温中扭曲变形,整个身体像是被扔进了熔炉之中。 第31章 按下tnt 还有被光芒不小心扫到的黄皮子痛苦地挣扎着,爪子在地上疯狂地抓挠,发出凄厉的哀嚎,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惨叫。 触碰到光芒的身体,竞也逐渐熔筋削骨,皮开肉绽,露出内里焦黑的血肉,场面惨不忍睹。 而那些侥幸没被照射到的黄皮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四散奔逃。 洞穴内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仿若末日降临。 就连那平日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红毛怪,此刻也现出了原形。它那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只见它身形一闪,速度快得像一道鬼影,拼命躲避着光线的笼罩范围,试图避开那致命的灼烧。 它的动作仓促而狼狈,原本顺滑如缎的红毛在逃窜中变得凌乱不堪,甚至有几处被高温烤得焦黑。 趁着黄皮子们乱作一团的当口,彪哥一把将金老黑托举到自己的肩膀上,低吼一声:“抓紧了!”随即撒开腿,朝着洞口飞奔而去。 他的脚步又快又稳,哪怕肩上扛着一个人,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生怕后边那帮黄皮子再追来。 到了洞口,彪哥将金老黑放下,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两包tnt,嘴里叨咕着,“让你们这帮畜牲,尝尝小t的滋味!” 金老黑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赶紧帮忙布置tnt。他蹲下身子,颤抖的用手,拂去洞口地面的碎石尘土,清理出相对平整的区域。 彪哥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小铁铲,动作麻利地挖出小浅坑。 “放这儿!”他低声说道。 金老黑小心翼翼地将tnt放进坑里,反复调整位置,就怕有些许偏差,会让爆炸威力降低,使得最后的希望落空。 布置好tnt,金老黑从背包里拿出小型电子遥控器,仔细查看,确保万无一失。 他缓缓站起身来,向后退了几步,死死盯着洞口,他要将这一路所遭受的愤怒和怨憎,都通过这一炸,彻底宣泄出来。 “你们这群该千刀万剐的畜牲,就死在里面吧,永远别想出来祸害人了!”金老黑咬着牙,恶狠狠地咒骂道。 一切准备就绪,彪哥搀扶着金老黑,继续朝着山下奔去。 两人的脚步急促而沉重,直到跑出安全距离,金老黑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狠狠按下了遥控器。 轰——! 巨大的爆炸撕裂整个山谷,跟孙猴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 洞口处的石块被炸得四分五裂,纷纷滚落,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最终,洞口被坍塌的巨石堵的严严实实,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彪哥和金老黑站在远处,望着那漫天的尘土,久久没有说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好像在为这场生死搏斗画上一个句号。 即便如此,两个人仍旧不敢有丝毫懈怠,拼了命地朝着山下狂奔。 靴筒里灌满雪沫子,每跑一步都跟踩进冰窖似的。 金老黑喘得像拉风箱,寒气顺着喉咙直往肺管子钻,呛得他直翻白眼。 道旁枯树枝子跟老娘们的指甲似的,逮着机会就往脸上挠。 金老黑棉袄早叫血浸透了,结着冰碴子“嘎吱”响,活像套了身血豆腐盔甲。 “彪哥…我裆里…咳咳…灌满雪沫子了…实在…”金老黑一个趔趄栽进雪窝子,吐出的血痰还没落地,就冻成冰疙瘩。 彪哥刹住脚步,耳朵支棱着听动静。 山溪“哗啦啦”响得欢实,他把金老黑轻轻放下,抄起把雪抹脸:“阎王殿一日游到站,咱就在这儿歇脚吧!” 金老黑摸出烟袋锅子,手抖得打不着火,“黄皮子记仇着呢,等着吧,就怕他后半夜扒咱窗户…” 彪哥将烟袋锅拿开,给他点了根香烟,“它要有这胆子,我第一个把它收拾了!” 俩人瘫在溪边雪地上,活像两条搁浅的胖头鱼。 金老黑望着远处雪山,深深叹口气:“倒斗倒到黄皮子窝,连个铜子儿都没摸到,还搭上了一个好兄弟!” “留得裤衩在,不怕没柴烧。”彪哥也点了根烟,使劲吸了一口。 金老黑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彪哥,这次可真是九死一生啊!咱精心筹备了那么久,满心以为能赚得盆满钵满,谁能料到会是这般狼狈不堪的结局……” “是损失惨重,”彪哥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劲,“可你知道,我不是个轻易吃亏的人。” 金老黑突然“啪”地给了自己一嘴巴,躺在地上薅头发:“武大那傻小子,跟了我三年了,他老娘还等着我们捎回去银镯子呢,现在倒好,连根骨头渣子都带不回去!” 彪哥把沾血的钢刀往青石上一磕,溅起串火星子:“能囫囵个儿爬出来,已经是祖师爷赏脸。来之前在城隍庙求的签,怎么说来着?‘柳条穿王八——后头还有好戏’!” 金老黑咬了咬牙,拳头攥得紧紧的,满心的愤懑无处宣泄,喉咙像是被一块巨石哽住,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对不住武大……” 彪哥重重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满心的苦涩难以言说,“别想那些没用的了。其实那个红毛怪,何尝不是个宝贝?今天所有失去的,我一定让它加倍偿还!” “可那红毛畜牲…”金老黑话没说完,突然被灌了满嘴阴风。这风跟剃头匠的刮刀似的,眨眼间就在他眉毛上挂了层白霜。 他牙齿打颤:“彪…彪哥,这畜牲算不算千年老妖?!” “它还没那造化呢。”烟头在彪哥的手中忽明忽暗,“就算千年又怎样,还记得咱在长白山刨出那具红毛粽子,不也炖了锅十全大补汤?” “倒是你,愁得跟灶王爷似的——这红毛畜牲浑身是宝,如果咱们抓了它,够咱们在八大胡同摆三天流水席!” “我记得你刚才还说,它跟黄大仙有亲戚…”金老黑眼珠子突然亮了,伸手比划了个掏心的动作,“莫非它修出了妖丹?\" “这算是说到正道上了!”彪哥将烟头掐灭了。 “如果它肚里真有妖丹,那才是正经八百的火玉珠。等开了春,把丹取了,你可以拿它当聘礼,娶了怡红院的玉芙蓉吧!”彪哥打趣说道。 第32章 拳头大的说话 远处突然传来声狼嚎,惊得满林子的寒鸦扑棱棱地乱飞。 彪哥抬头看了看,“瞧见没?这些畜牲也急着给咱送嫁妆呢!” 金老黑知道,那妖祟有没有妖丹不好说,只是没挖到宝贝,太可惜了,“彪哥,那洞里的东西是不是被这红毛怪给独吞了?”金老黑问道。 “应该不会,林长铺那边传来的消息很可靠!”彪哥十分肯定的说,“你看那畜牲拼死跟咱们斗,估计也是怕宝贝被抢走。” “那还有其他法子挖吗,难道还要等六十年,我怕是等不到了!”金老黑叹息一声。 “这个…”彪哥想了想,“不过这这天地间的至宝,向来是先到先得。”他的声音冷硬如铁,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它要是没本事独吞,就别怕有人来抢?到时候,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要是自己没那个能耐,迟早得打消独吞的念头。” “我就是担心这家伙护食,”金老黑脸上的愁容像是刻上去似的,眉头紧锁,“到时候,又得费不少手脚……” 彪哥的钢刀在裤腿上蹭得“刺啦”响:“江湖规矩,拳头大的说话。昨儿夜里它要真能耐,早把咱哥俩儿炖了黄焖鸡!” “那它会不会趁机把宝贝转移走了?”金老黑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你以为这有那么容易?”彪哥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不屑,“宝贝要是能挪窝,它早就动手了,何必跟咱们纠缠到现在?” 可两人心里还有个结没解开——这妖物使尽了各种手段,到底图什么? 它明明清楚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挖宝而来,这妖物本事不小,为啥不上来就夺命锁魂。 反而是反复试探。 也许一开始,这妖物只是想把他们吓跑,省得麻烦。 可彪哥也不是吃素的,一番激烈交锋,差点把它给灭了。 这才激怒了妖物? 它也算有些本事,让局面变得复杂危险,陷入了一场不死不休的拉锯战。 彪哥说这极阴之地,阴寒之气极为浓重。从风水上讲,是大凶之地,必然会孕育出大凶之物。 他原本以为会碰上什么鬼魅邪祟,没想到竟然冒出个妖精来。 “你说这畜牲图啥?跟咱们耗了三天三夜,它窝里难不成藏着西王母的夜壶?”金老黑觉得,这不仅仅是佛光下宝物的问题。 “管它图啥,跟我抢宝贝,它是活腻歪了!”彪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以前那具起尸的玉面罗刹不也闹腾?最后还不是让我拆了骨架,当柴烧!” 彪哥的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甭管它菩萨罗汉,挡了老子的财路…”他猛地劈断截枯枝,“就是阎王殿前耍大刀,也得让它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金老黑还是想不明:“彪哥,那朵莲花不简单啊!它该是吸收了不少的佛光之力!”他皱着眉头算了一下,佛光垂照六十一次,不知道遇到几次,才能修炼出那种莲花武器。 彪哥想了想,“也有可能,这畜牲八成是借了某个佛家圣物炼体,妖力中沾染了一丝佛力,才修得了半个金刚之体!” “啥?”金老黑眼珠子瞪得溜圆,“那咱们这是在跟菩萨抢食儿?” 听彪哥这么一说,他回想那朵能喷火的诡异红莲。 红莲的花瓣子上隐隐有血液流动,还能喷出幽火,与白玉钟盾对抗的动静,跟更夫敲梆子似的,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腚尖子都被烤熟了。 金老黑咬牙说道:“这么看,这天眼洞就是个老阴仄,阴到极处,反倒憋出股子少阳火——要不那红毛畜牲,跟喝了春药似的?” 彪哥笑着说道,“没错,那六十年一遇的月光就是引子。普通人在这阴阳调和、灵气充盈的地方修行,都能有所成就,更别提一只渴望进化的妖兽了。” “但我看这红毛怪,”金老黑薅着后脑勺的几根长毛,“跟翠红楼的姑娘没啥两样,都是看着阴柔,内里燥得很?” 彪哥听罢,笑了笑,“六十年一遇啊!” 他“呸”地吐掉嘴里的草根:“就像老光棍遇见俏寡妇,搁谁不得燥?你记得城西土地庙的那棵老槐树吗,成天吸收香火气,不也成了精?\" 话没说完,松林里突然卷起阵阴风。 树枝子“嘎吱嘎吱”乱晃,活像群吊死鬼在晃荡脚丫子。 金老黑啃着指甲盖儿:“彪哥,六十年后咱俩都成棺材瓤子了,就算宝贝能现身,咱也看不见了。 “这次也算是确认信息吧,证明这里有宝,不管埋的是不是阴阳鼎,这阴物定是不凡,只能在想想其他办法,把它弄到手!” “而且那红毛怪,必须除了!”彪哥把钢刀在靴底蹭得锃亮:“等收拾了红毛畜牲,老子要把它的苦胆泡酒,眼珠子当骰子!” 金老黑听出了彪哥的意思,这祖山老岭,他们还会回来的。 可要用什么办法,对付恐怖的红毛怪呢? “那咱们要准备些啥?我这心里实在是没个准数啊。” “急个球!咱有的是时间细琢磨。”彪哥把钢刀往树桩上一插,“这妖物既然是属火,咱们就得从水上下功夫。水能克火,这是自古的道理,回去找林掌柜要点‘寡妇泪’,必须是在胭脂河上游采的,寅时三刻的露水!” “彪哥,我觉得玄水符也不错,咱也得多弄点防身。” 彪哥想了想,“那好吧,大不了再去一次嘉应观找牛天师要些,不过,我记得他们最厉害的是冰魄符…” “到时候再找个水属性的阵法困住红毛怪,定叫它插翅难逃。”金老黑说得信誓旦旦。 “不管那妖物有什么造化,等咱们准备妥当了,捉住了再审也不迟。只是可惜了那三面旗子!”彪哥满脸痛惜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舍。 能让彪哥感到可惜的东西,少之又少。他这么一叹气,足见那三面旗子,是何等的珍贵了,他拿出金色旗子查看一番。 金老黑知道,就这一面旗子,赶在以前,抵得上八大胡同三间铺面。 这次带来的五面阵旗,都是彪哥费尽心思找高人制作的。每一面旗子都耗费了他无数心血与功夫。 不单是旗子本身由各种珍稀材料制成,更难得的是,每面旗子都在不同方位的奇异之地,孕养了整整三年。 第33章 天蚕异动 就拿这金色的阵旗来说,旗面是用极其罕见的天蚕丝织成,旗杆则是雷击桃木所制,二者皆是至阳之物。 这雷击木据传是雷劈了三百年的桃树精的主干,彪哥跟茅山老道斗了三天法,才抢来的! 而那天蚕丝,如今在这世上早已绝迹。旗子上用的天蚕丝,是彪哥从一个机关重重的古墓中,九死一生换来的。 那古墓藏在一片幽深不见天日的山林中,终年毒雾不散。 古墓入口处布满了机关陷阱,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彪哥他们一行人,与尸王经历了一场惊心恶战,才勉强获得了天蚕丝。 金色阵旗做好之后,彪哥又带着旗子,专程跑到中原黄帝陵附近的一处古庙里,供奉了整整三年。 为了让旗子沾染一丝佛力,他还特意请了得道高僧,定期为旗子加持。 每次高僧加持时,寺庙周围都会刮起奇异的旋风,仿若天地悲泣。天空云层时不时呈现异象,美轮美奂;照亮整个寺庙,令人瞠目结舌。 每回说起这事儿,彪哥都禁不住抱怨,说为了这旗子,在黄帝陵蹲了三年庙,跟个秃驴似的,天天听老和尚念经。 按照如今的市场行情,这五面阵旗,每一面都是价值连城、千金难求的宝贝。 “彪哥,武大的魂魄……没受损伤吧?”金老黑忧心忡忡地问道。 武大的魂魄虽然被红毛怪吞了些,可他当时拼死,救下了一个。 为了保住武大的魂魄,金老黑不仅射出一箭,愣是把武大那缕白烟似的魂儿,钉在了石壁上。 他还冒险踏出阵法,连滚带爬冲出去救人,差点被红毛怪抄了后身,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 看见武大不顾一切地,跟兔子奔窝似的逃命,他心里也没有半点责怪,满脑子只想着,不能让这小子被妖祟给害了。 “这小子当时比兔崽子跑得还快,根本抓不住!”金老黑跟彪哥诉着委屈。 他抹了把冷汗,手指头到现在还哆嗦,“眼瞅着妖火要把他烤成灰,老子这箭射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可那时金老黑也是自身难保,根本不知道,自己留下了武大三魂中的哪一个。 彪哥说在出洞之前,已经小心翼翼地将武大的那缕残魂,收了起来。 “应该没什么大碍,只要保住他这一魂,我就能找人帮他。” 彪哥从腰带上拿出个小瓷瓶,里头裹着武大最后那缕魂儿:“甭管留下的是胎光还是幽精,只要保住一缕,就够意思了。” “等咱们回去,找马瞎子做个替身纸人,够这小子在下面娶三房媳妇了,有机会找个阴司运作一下的,给他寻摸个好人家投胎。”彪哥眼中透着惋惜。 “要我说,这小子就是缺心眼儿,不让他跑,非得跑!”金老黑往地上啐了一口,“吓得三魂七魄跟放鞭炮似的乱窜,连魂儿都差点被那妖物当零嘴嚼了!” 彪哥眯眼瞅着瓷瓶:“兄弟们江湖走跳,只为了求财,不是玩命。要是精魂儿被那玩意儿扣下了,可比死了还遭罪——天天给妖物端洗脚水,那才叫永世不得超生!” “得嘞,好在彪哥你能出手!”金老黑一拍大腿,“等这小子下辈子投胎,高低得给他找个地主家傻儿子的身子,顿顿大鱼大肉,省得再跟咱们似的,没日夜的刀尖舔血了!” 彪哥叹了口气,目光深邃:“干咱们这一行,本就跟在阎王殿前耍把式没两样。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不过,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再大的坎儿也能迈过去。” 金老黑连忙附和:“彪哥,我不是怕死,只是这红毛怪真是…你说这妖物,为啥非要吞食人的魂魄呢?难不成魂魄里,藏着什么它想要的东西?” 彪哥压低嗓门:“八成是馋活人那口阳气!” 他沉思片刻,缓缓道:“魂魄里蕴含着人的精元和记忆,妖物吞食之后,就能获取那些生前的智慧和经验,加速它的修行。” 他想起来在洞穴深处,那诡异的骷髅头堆,还有那具干尸,像是某种邪教法阵,但他还是没跟金老黑说。 “我看这畜牲跟怡红院的窑姐儿一样,还专喜欢吸爷们儿的精气神,非得让咱们娶了她!”金老黑想起红毛怪反复说得那句话,掏了掏耳窝子,感觉到里面都起茧了。 “这人的三魂七魄,跟陈年老酒似的,越酿越醇。你不记得长白山见的白仙家了,不就专挑横死之人的怨气下酒?” 金老黑瞪大了眼睛,若有所思:“仇恨、恐惧、情欲这些强烈的情感,对它来说是一种特别的滋养?这畜牲是不是有点变态。” 彪哥目光凝重:“不是心里需求,而是功法需求。妖物修行,本就与常人不同,就跟马瞎子算命幡上的血八卦一个德行。这畜牲怕是修岔了道,拿活人魂魄当补药呢!” 金老黑听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要照这么说…它八成是欠了阎王爷的高利贷,想拿咱哥几个的魂魄去抵债?” “我看呐,它是被什么恶毒的诅咒给缠上了,不得不靠吞食魂魄来解除诅咒,求得解脱。”彪哥说着,脸上露出决绝。 “管它图啥!等逮着了,先卸它两条后腿泡酒——听说这成了精的黄皮子鞭酒,比鹿茸还补!” 远处松林里,传来声夜猫子笑。 就在这时,金老黑又想起了件怪事,眼睛一亮,“彪哥,虽然咱们没挖出啥宝贝,但佛光底下的东西!我包里那小家伙也喜欢,刚才在洞里,它在包里直扑腾,跟只发春的耗子精似的!” 彪哥闻言,面色一惊,声音压得更低:“我这儿也有件怪事——天蚕茧竟然也有异动了。” 挖宝遇见红毛怪,就够怪了,两个人又发现了其他的怪事! “什么?这不可能!”金老黑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彪哥说的天蚕茧,那可是从古墓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摸出来的玩意儿,埋在那儿少说也有几百年了。 几百年前的东西,早就该死透了,怎么可能还会动?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可“天蚕九蜕,阎王让路”的说法又让他嘴怯了。 天蚕本就是天地间难得的宝物,就算真有什么异常,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金老黑的心里又泛起了嘀咕,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了一团。 彪哥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摸向背包,指尖轻轻探进去,再次确认里面的动静。 包里指甲盖大的丝茧,正跟揣了颗活心肝似的,突突直跳。 第34章 夜郎西水 彪哥把天蚕茧拿出来,抖着手,往丝茧上撒了把香灰,那茧子竟跟见了血的蚂蟥似的,把香灰吸得干干净净。 看得金老黑都面露喜色,“奶奶的,难道真是活的?!” 彪哥慢慢感受着,低声说道:“不跟你说过,这天眼洞里不简单,菩萨打盹的佛光混着地脉阴气,比怡红院的合欢酒还上头,所以我才把它带来了!” 极阴之地,却有佛光垂照,阴阳调剂,天地灵气充盈,再加上宝物的气息冲顶,就连天蚕茧都感应到了。 金老黑心里翻江倒海,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千年前的东西,怎么可能复活?! 可转念一想,他又记起了另一件事,忍不住问道:“那你给陆灵灵送去的那个天蚕茧怎么办?”他说这话时,满脸心疼。 彪哥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为了得到天蚕丝,他曾送给陆灵灵一个天蚕茧,请她帮忙抽丝剥茧。 可如今留下的这个天蚕茧有了异动,若是真能孵化出活天蚕,那送出去的那个,岂不是亏大了? “天蚕茧有了感应,只能证明我猜的没错,它是活的,但我要的是天蚕,而不是茧。”彪哥语气坚定,“所以抽丝剥茧的活儿还得继续,而且那个茧的品质,你也清楚。” 金老黑却寻思,如果这天蚕真能破茧而出,那剩下的天蚕丝,老子要给阎王爷编个裤衩。 天蚕丝与普通蚕丝截然不同,质地极为坚韧。 一根蚕丝虽细如发丝,却能从头到尾细而不断。 而且想用天蚕丝当材料也十分不易,因为普通铜铁根本无法将其砍断,唯有天外玄铁制成的兵器才能克之。 彪哥曾异想天开,认为这些埋藏千年的天蚕茧并未死亡,仍是活的。他妄想通过抽丝剥茧,从里面找到活天蚕。 为此,他想尽了办法,赔上的宝贝不计其数。金老黑心里清楚,那些赔出去的宝贝,随便一件都比这天蚕茧珍贵百倍。 “彪哥,你说你为了这天蚕茧,搭进去三个传家宝,值得吗?”金老黑忍不住抱怨,“那鎏金错银壶随便找个土大款,够咱们吃三辈子!”说着拿鞋底狠狠碾灭烟头,跟碾自己心肝似的。 正说着,树杈上“扑棱棱”落下来只黑老鸹,眼中闪着红光,歪着脑袋直勾勾盯着俩人。 金老黑抄起块石头就砸:“去去去!晦气玩意儿!” 那老鸹“嘎”一声窜上天,还拉泡白屎落在他脚边。 “你懂个屁!等炼出活天蚕,咱们就是活神仙!到时候别说鎏金壶,故宫里的龙椅都能给你搬来!” “您就吹吧!”金老黑气得直拍大腿,“上回说倒腾血玉能发财,结果害兄弟们蹲了半年局子!” “哼,目光短浅。”彪哥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只要能成功,这点付出算什么。” “彪哥,我就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金老黑急了,声音也提高了些,“咱们这么多年积攒的家底,可都要被你败光了!” “别啰嗦了,你看看我手中的活物,千年不死,你不好奇吗?”彪哥冲着他挥了挥手,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颤动的天蚕茧。 这话头一扯,金老黑就想起水西那趟糟心事。 那年彪哥非说土司墓里有宝贝,结果钻进去一瞅——好家伙! 满墓室死人脑袋套瓦罐,跟腌咸菜似的摆了三层。 有个新入行的兄弟当场尿了裤子,金老黑那柄祖传洛阳铲,愣是给当成了尿壶。 那地方最出名的,就是“套头葬”。 要说这水西的套头葬,跟咱们城里人盖被子似的讲究——死人脑袋上非得套个铜罐子,说是这样,魂儿才能顺着罐口飘上天。 水西的历史,最早能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还和第一个少数民族国家——夜郎国有关。 “夜郎自大”这词儿听过吧? 古代夜郎国可不是自大,它是真的大!要搁现在,夜郎国绝对能上热搜榜! 春秋那会儿人家地盘比三个省都大,是当时最大的少数民族国家,比现在的网红还能嘚瑟! 相传夜郎老祖宗阿普,是打神仙的梦话里蹦出来的。 那会儿天地还跟鸡蛋羹似的混沌着,阿普有天正搁山洞里打盹,突然梦见个白胡子老头跟他唠嗑:“大兄弟,赶紧收拾细软跑路吧,天上要下火雨了!” 阿普一激灵爬起来,可他没光顾着自己逃跑,而是想着怎么能找个法子,拯救族人。 为了寻求济世救人的办法,阿普揣着俩个烤红薯,就上了路。 翻过九十九座刀削似的山,蹚过六十六条鳄鱼横行的河,在神仙的指引下,最后跟头把式地,摸到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头。 山顶上有口“咕嘟咕嘟”冒泡的泉眼,飘着股子檀香味——后来才听说,那是神仙洗澡的地方。 这小哥也实诚,跪泉眼边上就哐哐磕头,日夜祈祷能见到神仙,磕得脑门都起茧子了。 估计神仙长时间不能洗澡,也烦躁得很,终于显灵了。 只见泉水“哗啦”炸开六道金光,落地变成六个大胖小子。 好家伙,那阵仗!天上彩云跟泼了颜料似的,地上野花不要命地开,香气熏得十里外的狗都直打喷嚏。 “要我说,这以前的神仙是真显灵!”金老黑打趣道,“不像现在,求神拜佛还得扫码捐香火钱!” 彪哥在边上搭话:“后来夜郎国真就发了家,六个兄弟带着族人盖房子种地,把西南边陲整得跟世外桃源似的。要不怎么说人家敢自称大国呢?” 要说这六个神仙儿子,那真是各顶各的能耐。老大活脱脱就是个人形拖拉机,扛着铁锹在地里溜达一圈,庄稼噌噌往上蹿,结的麦穗比驴蛋还大。 老二更绝,养牲口跟开养殖场似的,牛羊见了他都自觉排队下崽,牧场里挤得跟早高峰地铁站似的。 老三背着弓箭满山窜,野猪见了他扭头就跑——这位爷打猎跟美团送货似的,族里谁家缺肉了,站在村口吆喝一嗓子,保准半柱香功夫,就能收到现杀的野味。 老四整天鼓捣花花草草,熬出来的汤药黑得跟锅底似的,可甭管多邪门的病,灌两口准能下地干活,人送外号\"板蓝根战神\"。 老五这双手比3d打印机还灵巧,树根子到他手里能雕出龙凤呈祥,泥巴捏吧捏吧就成了会唱歌的陶俑。可惜生错了年代,搁现在怎么也是个非遗大师。 老六嘛,成天眯着眼睛晒太阳,可族里谁家母猪难产都要来问他,后来干脆在村口支了个算命摊子,成了夜郎国师。 靠着这六个活宝,阿普开疆拓土,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国家。 夜郎国很快混成了西南一霸。 第35章 套头葬 夜郎国的强盛,惹得深山里的妖怪团伙眼红了,领头的黑山老妖开了个动员大会:“兄弟们,咱今晚就把那六个挂逼爆的装备抢了,回头直播带货,带你们奔小康!” 众小妖是一阵欢呼,只要能占了夜郎国,就追封黑山老妖为夜郎国王。 那天半夜,乌云跟泼了墨似的糊住月亮。 妖魔们张牙舞爪,施展出种种邪恶的法术,天空被黑暗笼罩,大地陷入恐惧。 一场惊心动魄、生死攸关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妖怪们举着狼牙棒刚要进村,只听“咣当”一声,老大抡着门板大的铁锹,劈开山石,碎石碴子崩了带头妖怪满脸:“此路不通,所有妖怪都给我滚犊子!” 老二吹着口哨从林子里钻出来,身后跟着百八十头红了眼的野牛和猎狗。 老三蹲在树杈上玩弹弓,专打妖怪脚底板儿。 老四支起口大锅熬黑暗料理,路过的小妖闻着味儿就窜稀腿软。 老五现拆了祠堂的门环,叮叮当当敲出堆锅碗瓢盆,给村民们当武器。 老六坐镇村口大槐树下,捧着茶壶指点江山:“东头厕所边上还猫着俩,老五你扔个夜壶过去!” 这场架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妖怪的狼牙棒和夜郎国的锄头镐把满天飞。 后来金老黑听彪哥讲这段时,叼着烟卷直乐:“要我说这就是神仙打架,搁现在怎么也得拍成六十集玄幻剧,保准比修仙爽文还带劲!” 最后六个儿子手挽手,心连心,一同施展了神秘而强大的祖传法术。 只见六个人跺脚拍胸脯,歃血为盟,把裤腰带系成死扣,对着月亮连干三碗鸡血酒。 忽听得天上“噼啪”炸响,六道闪电劈下来,大地颤抖不止,山石翻滚,河川变色,硬是在青石板上烙出个八阵图。 妖魔们被这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吓得绿毛爪子直哆嗦。黑山老妖当场尿了黄汤,拖着湿漉漉的尾巴,就往地缝里钻。 妖怪大军土崩瓦解,最终狼狈逃窜,不知所踪。 六个儿子凭借着各自的天赋和团结一心,最终击退了妖魔的进攻,保住了族人的安宁。 从此夜郎地界太平了上百年。 可这国运跟露水夫妻似的,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夜郎国说没就没了,连它的具体位置,都没能留下。 后人猜测,它可能就在现今西水一带。 毕竟,西水的许多传统习俗,都与夜郎国的传说息息相关,其中就包括“套头葬”。 当地人说,那些用于“套头葬”的铜釜里,藏着呼风唤雨、繁衍生息的神奇秘法。 而彪哥当年去水西倒斗,正是冲着这些铜釜去的。 然而,当他们挖进那个墓室时,彪哥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虽然当地一直流行土葬,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大型的墓室。 按照这个墓当时下葬的条件,那时候既没有充足的人力,也缺乏先进的工具和技术,要建造出这种规模和形制的墓室,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让人疑惑的是,该墓室虽然不大,却呈现出一种“天圆地方”的布局。 “邪了门了,这墓室差了年代!”彪哥后脖颈突然发凉。 墓室统共就棺材铺大,可抬头看穹顶,跟口倒扣的大锅似的,青砖缝里还嵌着北斗七星——这分明是中原皇陵的规制。 他拿手电筒照了照墙角,三合土里竟混着糯米浆,这手艺得是京城来的大匠人。 这种布局,与中原的文化更为贴近,而非当地的风格。 彪哥杵在墓室当间儿,皱眉深思,手电筒光柱跟醉汉似的乱晃,影子在墙上扭成麻花。 他用脚尖踢了踢青石板,溅起的灰,呛得金老黑直咳嗽。 “老黑,你瞅瞅这规制——”彪哥拿手电筒戳了戳穹顶,“正经八百的中原‘天圆地方’,跟咱们上次掏的宋墓跟一个模子刻的!” 金老黑闻言一哆嗦:“不能吧?夜郎国虽然强盛,可这穷乡僻壤毕竟不如中原发达,当年连个像样的瓦匠都没有...”话没说完,“当啷”一声,铲头撞上块青石板,震得虎口发麻。 彪哥蹲下来,指甲盖在石板上“刺啦”一划:“瞧见没?这青石跟小寡妇的胰子似的,滑不溜手。” 可水西地处丘陵地带,山石多以灰岩和砂岩为主,质地相对松软,颜色也偏浅。 而眼前的青石,质地坚硬,颜色深沉,明显与水西本地的石材不同。 他捻了捻指尖的灰,“水西这地界尽是石灰岩,一凿就掉渣。这石板——”说着掏出水壶浇上去,水珠子“唰”地聚成颗银豆子,“比老财主家的砚台还润!” “莫不是从中原拉来的?“金老黑凑过来,鼻尖差点贴上石板,“好家伙!这砖缝儿细得插不进头发丝儿,真的手艺很高啊!” 石板之间的缝隙几乎难以察觉,拼接得严丝合缝,仿佛一整块巨石铺就而成。这种工艺水平,即便放在现代也令人叹为观止。 “别扯犊子了!”彪哥照着石板缝吐了口唾沫,“从中原往这蛮荒之地运石头?那得花多少银子,够买下半座紫禁城了!” 彪哥叉着腰在墓室当间儿转悠,手电筒光扫过四根顶梁柱,“啧啧”两声:“好家伙!这柱头雕的缠枝莲纹,跟白云观的老物件好像一个模子刻的!” 穹顶高耸,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铜制吊灯,造型古朴而精美,虽然烛火早已熄灭,但仍能感受到它曾经的辉煌。 彪哥回想起曾经听说过的传闻——在古代,水西地区曾是一个重要的贸易节点,连接着南北的商路。 或许,这些青石是通过商路从远方运来的。 可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从外地运来这些材料建墓呢? 如果这些青石真的来自中土,那么这座墓室的主人,身份恐怕非同寻常。 墓室的正中央,放置的不是套头的尸体,而是杵着一口巨大的铜釜。 铜釜表面绿锈糊得跟长了癞疮似的,却挡不住它质朴古老的神秘气息。 彪哥屈指一弹,“铛”的回声震得耳膜生疼。 凑近了瞧,铜釜脖子那圈凸纹,精细得跟小寡妇绣花似的,两侧环耳上缠的辫索纹,活像大姑娘的麻花辫。环耳也粗壮有力,给人一种坚实稳固感。 “老黑!快看这虎头!”彪哥突然压低嗓门。 在腹颈部位,有四只威风凛凛的立虎,个个龇牙瞪眼,偏偏嘴角都往上翘,虎首探出釜口,相向而立。 第36章 五星大祭司 虎身的斑纹镌刻得苍劲有力,每一道线条都清晰深刻,跟老爷子脸上的褶子似的,一道摞着一道。 虎颈上还精心饰有一条海贝纹项圈,那海贝纹细腻精致,颗颗海贝栩栩如生,无不淋漓尽致地彰显出墓主人的威严与华贵。 最瘆人的是虎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隔着三丈远都能觉着后脊梁发凉。 虎嘴张得能塞进个驴蹄子,牙尖上还泛着寒光,尾巴抡得比村头刘屠户的杀猪刀还利索。 就这做工搁现在,怎么也得评个非遗传承人。 可这铜虎却没入了金老黑的法眼,他抻脖子一瞅,乐了:“这老虎…啧啧…做的有点粗糙啊,就这手艺,跟村头铁匠打的犁头差不多,您老还当个宝…?” “你懂什么,这个老虎和铜釜是一体铸造的,这种工艺放在以前,那绝对是大师手笔。”彪哥不屑的一笑。 据说夜郎国的铜釜,煮的是不死药! 彪哥用手电往釜底一照,豁!四只铜虎屁股后头都连着管子,跟烧锅炉的烟道似的。 “不过,这墓室还是透着股邪性!”彪哥围着铜釜转了三圈,鞋底在青砖地上蹭得直冒火星子,“该不会是踩到九星连珠局了吧?” 说着就要去掀那铜釜盖子,临了又扭头冲兄弟们咧嘴一笑:“哥几个,开饭的时辰到了!里头指不定是满汉全席,还是断头饭,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众人齐刷刷咽了口唾沫,跟等着揭锅盖的饿死鬼似的。 彪哥从背包里取出几副手套和防护罩,分发给每个人:“戴上!这可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高级货,防毒防腐蚀防机关,三防认证!” 七八双手哆嗦着套上手套,围成个圈儿跟要跳大神似的。 彪哥和俩伙计抓着铜釜耳朵,脖子上的青筋蹦得老高:“来,我们一起用力,慢慢打开它,一二三——起!”那架势就像抬花轿。 彪哥从牙缝里挤出号子。 三人胳膊上的腱子肉紧绷,往上一提 铜釜盖子“嘎吱”一声,跟老棺材板叫唤似的,掀开条缝儿。 “再加把劲儿!今儿晚饭加鸡腿!”彪哥脑门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 七八双手青筋暴起,盖子“嗡”地一声闷响,跟揭开水井盖似的被打开了,从里面窜出股子老坛酸菜味儿。 “麻溜散开些,别吸入太多腐气!”彪哥提醒道。 他示意先将盖子放下,留条缝隙,等气味儿散会儿再干。 “这味儿比王寡妇家的腌菜缸还冲!”小六子跟受惊的鹌鹑似的,退开三丈远。 等味儿散得差不多了,彪哥再次抓住铜釜的环耳,低声说道:“继续,慢慢来,别急。” 众人再次发力,铜釜的盖子终于被完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彪哥叼着手电筒又凑上去:“哥几个,咱们这是要开席的动静啊!” 手电光柱往铜釜里一戳,好家伙!里头就像古董铺子,铜器玉器摞得跟小山包似的。 金老黑乐了:“赶明儿咱们开个殡葬用品店,专门卖这些铜罐!” 在器物的中央,隐约可以看到一具被包裹的尸体,被精心保护着。 “嗯,这也是……套头葬?”彪哥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惊。 “大家小心,别碰任何东西。”他提醒说,还轻轻拨开尸骸周围的器物,试图看清套头葬的细节。 随着他的动作,一件件器物被小心翼翼地移开,露出了尸体的头部。 尸体的头部,同样被一件青铜制成的头套紧紧包裹,头套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隐约可以看出,是些日月星辰的轮廓。 “这头套……不简单!”彪哥低声说道。 突然头套“咔哒”响了一声,吓得小六子差点把撬棍扔出去:“彪、彪哥,这玩意儿该不会是个机关吧?” “怂样!”彪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要真是机关,这会儿你早成刺猬了!”说着又往头套上哈了口气,绿锈下露出几道符咒纹路,跟道士画的驱邪符倒有七分像。 彪哥举着狼眼手电,光柱在头套纹路上来回扫荡,跟查酒驾似的。 突然光束定在正中央——那纹路竟是个独眼图案,冷冰冰盯着人看,跟村口监控摄像头一个德行。 “这纹眼熟啊…”彪哥后脊梁窜起股凉气,“上回在潘家园见着个青铜樽,底款就刻着这独眼!” 彪哥逐渐将里面器物清理出来,他发现这个尸身不仅头上套着铜釜,而且还用一件硕大且沉重的铜釜,紧紧套住了双脚。 两只手臂上也分别放置了铜洗。右臂下面垫着的那件铜洗,边缘有一处小小的凹陷,八成是下葬时哪个缺心眼的给磕的。 左臂旁侧竖着的那件铜洗,静静地立在那里,宛如一位忠诚的守护者。 这尸骸整个跟套娃似的——脑袋套铜釜,脚丫子套铜釜,胳膊肘还架着俩铜盆。 “这老哥生前是厨子吧?\"小六子抻着脖子瞅了瞅,“又是锅又是盆的,赶明儿出土个烧烤架,我都不稀奇!” 尸体的衣裳早烂成渣了,就剩层纱衣跟蜘蛛网似的挂着,笼罩着腐朽的躯干。 但从其摆放的姿态,还是能感受到下葬之时的庄重与肃穆,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的安排。 彪哥叼着烟眯眼端详:“就这排场,少说也得是个夜郎国五星级大祭司。” 这具尸身就这么坐在铜釜中,头、手和脚都被套住,静静的穿越了千年时光。 在夜郎国的时代,铜釜被视为具有神秘力量的圣物。传说它能够抵御邪恶力量的侵扰,保护死者的灵魂在往生途中,安然无恙。 然而,眼前的这具古尸不仅被葬在铜釜中,头部和脚部还被另外的铜釜紧紧套住,这种下葬方式让彪哥实在想不明白。 彪哥走南闯北这些年,钻过北魏将军墓,摸过西夏王妃棺,愣是没见过这阵仗。 按说铜釜镇邪是夜郎国标配,可这老哥浑身套得跟变形金刚似的,怕不是得罪了阎王爷? “你们瞅这脚上套的铜釜,”麻脸张拿撬棍戳了戳,“底款还刻着北斗七星呢!这老哥该不会想成仙吧?” 金老黑蹲边上直嘬牙花子:“要我说这就是有钱烧的!您瞅这铜釜上的海贝纹,搁现在能买京都三环一套房!” 说着手贱要去摸,被彪哥一棍子敲在手背上:“作死啊!这玩意儿比高压锅还邪乎,当心给你来个灵魂出窍!” 第37章 不朽尸身 墓室里阴风打着旋儿,蹭得人后脖颈发凉。 整个古墓弥漫着一种与众不同的诡异气息,好像空气中都凝结着某种未解的谜团。 墓室中的青石板冰冷而光滑,四角的石柱高耸入穹顶,铜釜静静地矗立在中央,都在无声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金老黑拿铲柄戳了戳铜釜,“铛”的一声回响,惊得耗子“吱溜”钻回地缝。 “彪哥,这绿皮龟似的大玩意儿,莫不是夜郎国熬羊汤的锅子?”金老黑话音未落,铜釜突然“嗡”地一震,震落簌簌铜锈。 彪哥叼着半截烟卷,烟灰落在青石板上,“你懂个球!这叫镇魂釜,没看见里头腌着千年老腊肉呢!” 他绕着铜釜,缓缓走了一圈,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细节。 刚才,他把巨大铜釜内外都仔细查看了一下,却没有找到任何文字的痕迹。 这让他感到有些失望——据说这座墓中藏有药王遗留的《阴阳录命法》,书中记载着长生不死的秘术,可眼下却毫无线索。 “腊肉?”旁边的小六子来了精神,“那不得配二斤烧刀子?”说着就往釜沿蹭,“来,让兄弟们都蘸点仙气儿...” “作死啊!”金老黑拍了小六子一巴掌,“没见这四只铜虎龇着牙呢?当年湘西赶尸匠就用这路数镇僵尸!”他忽然噤声,手电光扫过铜虎耳朵——那耳蜗里竟塞着团黑乎乎的毛发。 听见可能有粽子,众人顿时炸了锅。 有人抻着脖子嚷:“依我看,这主儿准是偷了皇帝老儿的婆娘,叫人拿铜锅焖了!”他边说边比划,“你们瞅这铜釜封口的手法,跟俺娘腌酸菜一个样!” “放屁!”麻脸张啐了口浓痰,“要俺说,这就是个炼丹炉!没听茶棚王瞎子说么?夜郎国的大祭司会炼人丹…” 铜器在那个年代比黄金还珍贵,能用铜釜下葬的,肯定非富即贵。可为什么还要套头套脚?难道是为了让后人对他更加敬畏?” “不对不对,”另一个人摇头反驳,“如果是为了显示地位,何必搞得这么复杂?我看,这人可能是生前犯了什么大罪,被用铜釜套住,是为了束缚他的灵魂,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可这墓室这么奢华,像是惩罚吗?”有人不屑的说,“要我说,铜釜既然是神灵赐予的圣物,说不定是为了保存他的灵魂,等待重生之机。” 众人七嘴八舌,猜测纷纭,但无论哪种说法,都无法解释眼前这诡异的葬法。 彪哥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猜测虽然擦边,却未必触及真相。 或许,这墓室里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好了,都安静点!”彪哥突然轻喝一声,随后又给了金老黑一个眼色。 金老黑踹了小六子一脚,“去,把老腊肉头上的锅盖掀了!” “啊,金…金爷,我不敢啊!” “怕什么,这么多兄弟都在旁边。 众人也都笑眯眯的等着看热闹。 豁牙李突然“嗷”一嗓子:“彪哥!这铜虎眼珠子转啦!”只见铜釜上的虎纹,在光影里忽明忽暗,真跟眨眼似的。 众人连忙后退。 彪哥用手电一照,嘴又硬上了:“转个球!别吓唬他,那是手电晃的!” “六子,没事儿,别怕,把那头上的锅给它摘了,我在旁边帮你!”彪哥索性趴在了铜釜上。 小六子两腿抖得像筛糠,战战兢兢摸到铜釜边。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出去,碰到那铜罐的边缘,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手伸过去,紧紧抓住铜罐,牙齿咬得咯咯响。 小六子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然后猛地一用力,把铜罐往上提。 可那铜罐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纹丝未动。 小六子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彪哥,带着哭腔说:“彪哥,这……这弄不下来啊!” 金老黑骂道:“你个怂货,中午没吃饭啊,使点劲儿!” 小六子一咬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只听见“嘎吱”一声,铜罐终于被提了起来。 刚掀开条缝,一股子陈年腌菜味儿扑面而来。他捏着鼻子一使劲,“咣当”一声,铜罐子滚落在地。 随着铜罐被拿下来,古尸的真容终于显露出来。 刹那间,墓室里又一股阴风打旋儿,手电筒齐刷刷照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墓室中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见那古尸的面容宛如新生,脸蛋儿嫩的竟跟小媳妇似的白里透红! 他的肌肤光滑细腻,似乎还带着一丝弹性,完全不像历经千年的尸体,倒像是刚刚陷入沉睡的活人。 众人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哇……” “哎呀妈呀!”金老黑离它最近,都快脸对脸了,“这主儿怕不是昨晚刚咽气吧?” 彪哥凑近了瞧,古尸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 它的五官轮廓分明,紧闭的双眼仿佛随时都会睁开,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抿着,却隐隐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彪哥鬼使神差地伸手一戳——冰凉软弹,跟镇上的王寡妇刚蒸的年糕一个手感。 “保鲜膜裹了千年也就这成色吧!!”金老黑嘴里嘀咕着,又往前凑了凑,仔细得瞧。 只见那尸首的脸,活像刚抹了猪油的豆腐脑,眼皮子底下还泛着青筋。 金老黑拿铲柄戳了戳尸首腮帮子,“啪嗒”弹回来个酒窝,惊得他直蹦:“亲娘咧!这主儿怕是昨晚还啃过酱肘子!” 麻脸张鼻尖都快贴上尸首的嘴上了:“彪哥您瞅,这嘴角还翘着呢!嗯?睫毛咋还卷着,莫不是个女扮男装的…” 他的话没说完,尸首眼皮突然\"簌\"地抖了抖,吓得他差点蹿上石柱,活像只炸毛的石猴儿。 众人也惊得纷纷后退。 小六子一屁股坐进铜锈堆里,裤裆“滋”地湿了一片:“彪...彪哥...这玩意儿在冲俺抛媚眼呢!” “都他娘的闭嘴!”彪哥一洛阳铲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子四溅,“瞧你们这怂样!当年斗尸王,那血尸肠子拖得比裤腰带还长,也没见谁尿裤子,就这么个坐着的主儿,让你们都吓秃噜皮了!” 第38章 起尸了 尽管彪哥说得硬气,大家伙心里头那股子害怕劲儿,还是压不住。 小六子的脸白得跟纸似的,声音带着哭调:“彪哥,咱们还是麻溜撤吧,这地儿太邪乎了,别沾上啥不干不净的玩意儿……” “走啥走?”麻脸张立马怼回去,“咱们既然来了,就得把这事儿整明白咯!” “可这也太吓人了哇,万一……”小六子还想再嘟囔几句,却被彪哥直接给截住话头了。 “没有万一!”彪哥语气坚定,目光扫过众人,“都给我稳住,别自己吓自己。这尸体虽然保存得完好,但未必是什么邪术,也许是它想请我们喝醒尸酒。” 彪哥的呵斥,虽让众人稳住了心神,但墓室里的氛围,依旧沉重。 小六子觉得,刚才还十分严肃的尸脸,此刻对着他咧嘴微笑。嘴角翘得能挂油瓶,活脱脱黄皮子偷鸡得逞的贱样。 最瘆人的是那双眼窝,似乎微微睁开条缝隙,跟俩黑煤洞似的,里头“噗”地有精光闪动。 彪哥心里暗自琢磨:“这尸体到底什么来头?难道《阴阳录命法》真的藏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古尸胸前那枚黑玉上。 那玉质深邃如夜,表面光滑如镜,却吞噬了一切光线。 玉面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鲲鱼,鱼身蜿蜒盘旋,鳞片细腻得能摸到纹理,鱼眼处嵌着一颗银珠,反着手电筒光直晃人眼,像是个活物似的盯着人看。 金老黑眼尖,也看见这黑玉不凡,忍不住伸出手要摘。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玉面的瞬间,古尸突然动了。 原本那鼓囊囊的水灵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就像被抽干了所有汁水似的,一转眼,就变得跟千年风干的树皮一个样,褶子横一道竖一道,沟沟坎坎深得能藏住手指头。 吓得金老黑“嗖”地往后一退。 什么意思,这新鲜的猪肉条子真变成腊肉了? “难道是氧化变质了?”金老黑暗自琢磨。 可紧接着,它的指甲开始疯长,嘴里也冒出蒜瓣似的獠牙,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嵌着两颗绿豆眼珠。 本来坐着的尸体猛然直立起来,动作僵硬却迅猛,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断裂的骨头在重新拼接,化作一具狰狞的僵尸。 “驴日的,起尸啦!”金老黑抄起洛阳铲,当烧火棍使,一铲子抡过去,却劈了个空。 那尸首“蹭”地弹起来,关节跟爆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脑门差点撞上穹顶的铜灯盏。 那僵尸嗓子里“咕噜咕噜”直响,跟隔壁老王喝多了打呼噜似的。 一股子陈年臭豆腐混着咸鱼味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金老黑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只能捂嘴后撤。 僵尸的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吞噬周围的生气,墓室瞬间变成了地狱的入口。 而那枚黑玉鱼牌,在僵尸的胸前晃动,鲲鱼的银眼闪烁着冰冷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就像在嘲笑着这群闯入者的无知与渺小。 啊啊啊啊啊…… 众人的尖叫声在墓室中骤然炸开,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特别是在那些初次目睹僵尸的人,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小六子已经蹿出去半丈远——这老小子早吓尿了裤子,湿漉漉的裤腿在青石板上拖出条水印子。 “跑!跑吧!”麻脸张扯着公鸭嗓嚎叫,扭头就往石柱上撞,“咚”地磕出个鹅蛋大的包。他摸着血流如注的脑门,愣是撒丫子蹿出残影:“粽子爷爷饶命啊!俺家三代单传啊!” 还有人吓得直接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心想着,早…早知道带两斤雄黄酒…这他娘比端午节的蛇窝还刺激。 有人裤腰带都跑散了,提着裤头往石柱后头钻:“亲娘咧!这比条子抓嫖还凶啊!\" 金老黑抄着洛阳铲又拍过去:“去你娘的!” 洛阳铲的铲头刻二十八星宿,柄内藏三寸陨铁锥,一铲子拍在僵尸天灵盖上,震得铲柄直冒火星子。 僵尸用脑门硬顶,连晃都没晃。 墓室里炸了锅,脚步声跟正月十五踩高跷似的,乱作一团。 “慌什么,都他娘的站定了!”彪哥一嗓子定乾坤。 众人齐刷刷缩成鹌鹑,扭头瞅着彪哥。 可这一嗓子也将僵尸吸引了,它也扭着脖子“咔吧”转过来——好家伙!俩绿眼珠子跟灯笼似的,直勾勾盯着彪哥。 “瞧你们那副熊样,趁早从狗洞里爬出去,以后别说跟着我混过!”彪哥气呼呼的说。 金老黑大喊了一声,“大家别怕,它卡住了!” 众人看去,僵尸“嗷嗷”地一阵乱扑腾,胳膊抡得跟风车似的,可惜他两脚上的铜锅太大了,下半身卡在铜釜里,根本跳不出来,活像条搁浅的胖头鱼。 金老黑乐了:“彪哥!这孙子跟村里隔壁的瘫子王二麻,一个德行!” “趁他病要他命!”彪哥厉声喝道,从腰间掏出张镇魂符,毫不犹豫地朝僵尸的眉心贴去。 镇魂符在他手中颤动,也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粽子气息。 然而,铜釜里粽子见彪哥冲过来,估计也在想,呦呵,我正想找你呢,你自己还送上门了。 它的脚虽然不能动,却疯狂挥舞的如同利刃的手臂,指甲“唰”地划开彪哥袖口,接着手臂外翻,朝着彪哥抓过去。 彪哥心中一凛,后退半步。 粽子的尸气毒性极强,一旦被伤到,伤口会迅速发黑溃烂,毒素蔓延全身。 金老黑慌乱中掏出手枪,瞄准粽子,扣动扳机,一连串的枪声在墓室中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痛。 砰砰砰…… 枪子儿跟炒豆似的“噼里啪啦”乱蹦,打得粽子身上直冒火星子。 小六子瞪圆了眼:“哎呀妈呀!这主儿穿着铁布衫呢!” “敢情这驴日的成精了!”麻脸张眼见跳弹擦着裤裆飞过,吓得夹紧双腿,“野战军新配的洋枪都治不住,咱还是请城隍爷显灵吧!” 络腮胡老赵抄起鬼头刀就上,刀刃抡得呼呼生风:“看爷爷给你剃个头!” 刀锋砍在僵尸天灵盖上,火星子溅得跟灶膛崩了似的。 僵尸晃了晃脑袋,反手一爪子拍过去,干枯如柴的手掌,像铁锤一样砸在老赵的胸口。 老赵跟滚地葫芦似的撞上石壁,“哇”地吐出二两隔夜酒,直接昏死过去,怀里揣的烧饼都拍成了面饼。 第39章 五毒蹄 彪哥趁机将镇尸符直贴粽子胸口。 符箓触碰到粽子的瞬间,跟过年哑炮似的,“滋啦”闪了下就蔫了,对粽子毫无作用。 什么,连镇尸符都没用?! 金老黑急得直跺脚:“彪哥!你这符纸该不会是包烧鸡的油纸吧?” “黑驴蹄子伺候!”彪哥一个鹞子翻身,躲过粽子的爪子,“要陈年老咸菜缸里泡过三年的!”他还不忘了皮一下。 黑驴蹄子向来被视为至阳之物,专门克制僵尸的阴邪之气。 金老黑忙不迭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这黄布包少说裹了十年八载。 里头那黑驴蹄子油亮亮的,活像根冻硬的酱肘子,凑近了真能闻见陈年咸菜缸的馊味。 麻脸张眼尖:“好家伙!这蹄子都长绿毛了,跟这绿毛龟正好配一对儿!” 这辟邪用的黑驴蹄子可不是随便找的,必须取自农历五月初五午时出生的黑驴。 这个时辰出生的黑驴,阳气最盛,蹄子也最具灵性。 可问题是,谁会记得一头驴的出生时辰? 因此,有时候只能用宰驴的时间来辨别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五毒蹄‘’!”金老黑显摆地晃了晃,“得是端午晌午,顶着毒日头宰的黑驴,还得拿朱砂拌着雄黄酒,泡足九九八十一天!” 小六子捏着鼻子直躲:“您老这是腌蹄髈,还是做法器啊?这味儿比王寡妇的裹脚布还冲!” “你懂个屁!这可是真家伙儿,保证是王寡妇豆腐坊出品——童叟无欺!” “金爷圣明!”小六子打趣道,“当年这驴就在豆腐坊后院长大,专啃王寡妇的豆渣!” 只见黑驴蹄子静静地躺在布中,表面粗糙,蹄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蹄子的色泽暗沉,近乎墨黑,但在微弱的光线下,却能隐约看到一层幽光,在表面流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蹄子的底部,刻着几道歪七扭八的符咒,活像老猫喝醉后抓的。符文周围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朱砂印。 拿起黑驴蹄子,冰凉而坚硬,手感沉甸甸的,就像在触摸一块千年寒铁,感觉特别踏实。 麻脸张用手指捅了捅蹄子:“这玩意儿真管用吗?别是让僵尸啃了蹄髈,更来劲了!” “你懂个球!”金老黑把蹄子绑在洛阳铲上,“这蹄子里头灌了八十一道符水,塞它嘴里就跟灌二斤烧刀子似的,保准把它撂倒!” 众人都清楚,这黑驴蹄子必须塞进僵尸的嘴里,才能起作用。 据说,黑驴蹄子里含有某种特殊的至阳物质,能与粽子体内的诡异生物电产生冲突,从而压制它的行动,起到辟邪镇尸的效果。 可问题是,粽子正处在极度狂暴的状态,谁敢靠近它那张血盆大口? 它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干枯的手臂像两根铁棍般挥舞,尖锐的指甲甚至在空气中划出“嗖嗖”的破风声。 那张干瘪的嘴巴大张着,獠牙交错,泛着森森白光,随时准备撕碎靠近它的任何活物。 只有把它绑在洛阳铲上,省得塞蹄子的时候被咬了手。 金老黑将绑了蹄子的洛阳铲塞到小六子手里,“你去,塞进它嘴里!” “啊…金爷…又让我去啊!”小六子哭丧着脸:“它…它不会把蹄子当零嘴嚼吧了!” 气得金老黑瞪了他一眼,“这是领导给你表现的机会,怎么不知道进步呢?!” 那粽子跟抽了风的陀螺似的,在墓室里打转,胳膊抡得比村口磨盘还快,麻脸张还起哄,“六子!这主儿比俺婆娘撒泼还凶,你可小心点!”说完一个劲儿往后躲。 “怕啥,你他娘的倒是塞啊!”金老黑一脚踹在小六子屁股上。 小六子攥着黑驴蹄子,跟捧个烫山芋似的,那蹄子油亮亮,活像酱肉铺的招牌货。 麻脸张突然抄起铁锹冲上去:“六子,我帮你给它整个活,你可瞅准了!” 铁锹“咣”地拍在僵尸后脑勺,震得他虎口直发麻——好家伙!这脑壳比城隍庙的铜钟还硬! 粽子让这一下惹毛了,“嗷”地转身,猛地一挣,干瘪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彻底挣脱了铜釜的束缚,从里面跳了出来。 它的脚上还套着半个铜釜,随着它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墓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兄弟,大家一起上!”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话音未落,麻脸张已经抄起家伙冲了上去,挥舞着长刀,狠狠劈向僵尸的肩膀。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刚一碰到粽子干瘪的皮肤,就发出一声刺耳的“铛”响,像是砍在了铁块上。 粽子反手一胳膊肘子扫过来,麻脸张跟断线似的飞出去,屁股着地滑出三米远:“哎呀妈呀,这玩意儿是吃秤砣长大的?” 金老黑摸到粽子背后,抄着洛阳铲,照准粽子的后脖颈子就要捅。 粽子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猛地转身攥住洛阳铲,“咔吧”一声掰成两截。 小六子攥着黑驴蹄子直冒汗:“要塞它嘴里,塞它嘴里!” 可那粽子就像个跳广场舞的大妈,张牙舞爪扑得众人满墓室乱窜。 就在这时,彪哥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粗大的桃木钉,瞄准粽子的心房,狠狠刺去。 桃木钉是专门用来对付邪物的,能破阴气。 可那粽子干枯的手掌,直接抓住了桃木钉,轻轻一甩。 彪哥就被甩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摸着胸口直捯气儿。 “不行,硬拼根本打不过!”金老黑咬牙从小六子手里抢过黑驴蹄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得想办法靠近它的嘴!” 可粽子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它低吼一声,猛地朝人群扑来,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室里又炸了锅了,有人用铁锹当金箍棒,有人举着罗盘当盾牌使,还有个缺心眼的出手机开闪光灯:“我拍个抖音!这流量肯爆!” 麻脸张让粽子撵得鞋都跑掉了,扯着嗓子直嚎:“彪哥,救命啊!这玩意儿要抓我暖被窝!” 有人被僵尸那指甲划中,皮肤直接划破,伤口处立刻泛起黑色,渗进了血肉,迅速蔓延,胳膊跟泡了福尔马林似的,肿胀起来,这特么比美团外卖还准时。 那人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可没走几步就瘫倒在地,手臂无力地垂着,眼神开始涣散。 彪哥赶紧跑过去,帮他解毒。 另一个人躲闪不及,被僵尸一脚狠狠踩在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像破布一样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呼吸微弱,生死未卜。 第40章 古怪的素服 众人拼尽全力与僵尸搏斗,可这怪物根本不知疲倦,动作反而越来越凶猛。它的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干枯的手指像铁钩一样,随时能洞穿人的身体。 室里充斥着惨叫声、喘息声和粽子低沉的咆哮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气味。 众人节节败退,脸上写满了绝望。每一次躲避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粽子的攻势愈发凌厉,要将所有人都逼入绝境,彻底吞噬他们的生机。 彪哥一边照顾受伤的兄弟,边目光如刀般扫过粽子的身躯,他忽然发现,粽子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纱衣,十分古怪。 起初,他以为这不过是古尸陪葬的寻常素纱衮服,样式古朴陈旧,毫不起眼。 可细看之下,却发现这素服轻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在微弱的光线下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 经历了千百年,这薄如蝉翼的素纱衮服竟完好无损。 更令人心惊的是,当符箓带着凌厉的风声击中素服时,竟像泥牛入海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 这素纱衮服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柔韧却坚不可摧,将所有的攻击都轻易化解。 彪哥心中一凛,意识到这纱衣绝对不是凡品! 桃木钉砸上去火星子乱蹦,跟电焊似的;朱砂刀甩过去,愣是给弹回来砸自己脑门上。金老黑射出断魂箭,“当啷”一声,箭头卷了刃,纱衣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这些兵器向来被视为斩妖除魔的利器,此刻却显得如此绵柔无力。 “都把眼睛擦亮些,这粽子身上的素服古怪,简直时他娘的金丝软猬甲啊!”彪哥扯着嗓子嚎,“你们别硬闯了,都给我往后捎!” 经彪哥提醒,众人这才回过味来,腿肚子直转筋,“我的天哪,这东西,这东西简直刀枪不入吗!” 变异的粽子身体本就极为坚韧,肌肉紧绷如石块,关节“咔吧咔吧”响得跟放鞭炮一样,如今在这刀枪不入的素服庇护下,简直变成了狂暴怪兽。 金老黑带着哭腔:“彪哥,要不咱撤呼吧!”他知道自己闯祸了,就因为他想拽那块黑玉,才引起了尸体僵化,肠子都快悔青了。 “跑个锤子!”彪哥一脚踹在石壁上,“这破墓室还没我家厕所大,往哪蹽?钻壁画里当门神吗?” “可这粽子,还有这纱衣……太邪门了!”金老黑的脸色苍白,“咱儿根本对付不了它!” 小六子蹲在墙角直哆嗦:\"我媳妇还等我回去交房贷呢…”话没说完,就让彪哥拎着领子拽起来:“怂样!咱们七八条汉子,还治不了这粽子?传出去还混不混了?” 突然那粽子“嗷”一嗓子,纱衣无风自动,露出里头青紫色的皮肉。 小六子眼尖,瞅见纱衣下摆好像绣着行小字,也别管看没看清,他就大喊:“彪、彪哥!这他娘是件从黄泉路上捡来的寿衣!商标还写着阴曹地府纺织厂’呢!” 彪哥一个大耳刮子咋呼上:“别瞎咧咧,制造紧张空气,都抄家伙!六子你去左边撒糯米,黑子把黑狗血备上!今天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给老子唱段二人转!” 粽子的模样确实令人胆寒,长得真叫一个磕碜! 脸皱巴得跟老咸菜旮瘩似的,俩眼窝黑黢黢的跟煤矿坑道有一拼。獠牙支棱着比杀猪刀还尖,哈喇子“吧嗒吧嗒”往下滴。 走起路来,浑身关节“嘎嘣嘎嘣”响,活像台快散架的拖拉机。 可在彪哥眼里,它的价值绝对不一般——这哪是粽子,分明是行走的聚宝盆! 可以说,这粽子浑身上下都是无价之宝,每一寸躯体,都蕴藏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瞧那口獠牙,磨成飞镖沾点毒,能顶二十把瑞士军刀。 若是将它的指甲取下,精心打磨当刀片使,刮胡子都带血槽的! 还有粽子的骨头,都经过千年阴气淬炼,早已变得刀枪不入。在鬼市上,半斤就能换辆宝马xm。 若是将皮骨一起熬制提炼,还能制成一种极为珍贵的药材,名为“阴骨丹”,服下后能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金老黑看见彪哥眼里放光,知道他在想什么:“彪哥您快别瞅了,这哈喇子都快流成护城河了!” “你懂个锤子!”彪哥一瞪眼。 还有那身僵皮——虽说皱得跟老树皮似的,可工兵铲都划不破。 这要是扒下来做件马甲,防弹防狼防城管,妥妥的江湖保命神器! 再瞅那头发丝儿!跟钢丝球似的,搓澡都嫌剌得慌。可要编成捆妖绳,拴个黄大仙啥的,不比拴狗链子带劲? 最让彪哥心动的,是那粽子的体液。这浆子叫“千年尸蜜”,抹脸上能青春永驻。就这东西回头装矿泉水瓶里,倒腾给微商那群老娘们,还不赚翻了! 总之,在彪哥的眼里,这具僵尸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浑身上下无一不是宝贝。 连脚皮儿都能当砂纸使!赶明儿给这粽子套个项圈,牵到潘家园巡展,门票都得收二百一位! 不过,彪哥好奇的还是那件古怪的素纱衮服,心想奶奶的,死了还穿得这么骚包,这么好的东西决不能留给一个粽子。 于是,他开始与粽子周旋,将它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为兄弟们赢得更多喘息机会。 他啐了口唾沫,脚尖勾起块碎石,“咣”地砸在铜釜上。 那粽子跟闻着肉味的野狗似的,“嗷”一嗓子扑过来。 他故意将腰间铜铃扯得哗啦作响,在逼仄的墓室里左突右闪,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巧妙地躲避着粽子的攻击。 他眼神专注而犀利,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紧盯着粽子的每个动作,试图找到它的破绽。 众位兄弟都为他捏把汗,大气儿不敢喘。 金老黑时不时弄出点动静,帮彪哥脱险。 墓室内只剩下僵尸的低吼和彪哥的喘息。 每一次躲避,每一次转身,都充满了紧张与危险。 要知道,这粽子本就没有意识,不过是靠它强横的躯体横冲直撞。动作虽然凶猛,却毫无章法,全凭本能撕咬扑杀。 只要找到它的弱点,解决它并非难事。 彪哥一边灵巧地躲避着粽子攻击,一边在心中飞快盘算。 第41章 捆粽子 彪哥发现,那素衣虽然罩住了粽子的身体,但它的头、手和脚都露在外面,毫无遮挡。 “你们先别慌,它就是一没头苍蝇。”彪哥低喝一声,声音沉稳有力,“这粽子是闻着汗馊味找人的,谁要是几天没洗澡,赶紧躲到铜罐后边去!” 话音一落,七八个汉子齐刷刷抬手闻胳肢窝,小六子臊得脸通红喊道:“金、金爷…一早儿吃的韭菜盒子…”话没说完,就被金老黑踹了个趔趄。 可墓室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七八个猴儿能往哪儿窜。 “少废话,黑子,把朱砂绳拿出来!”彪哥转头对金老黑吩咐道,“六子,麻脸张,跟老子摆三才诛邪阵。” “一会儿,你们都听我的,我让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彪哥的话里透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 金老黑连忙找出朱砂绳,按照彪哥的吩咐,和小六子分别掐住一个绳头。 仨人扯着朱砂绳,围成三角,将粽子围住,跟斗牛似的,盯着粽子转悠。 “黑子,套头!”随着彪哥一声令下,金老黑将朱砂绳套成的圈,抛出去。 绳圈精准地缠住了僵尸的头部,就在绳子触碰到粽子的时候,“嗤”地冒了出来一股黑烟儿。 这时彪哥跳过来,也抓起朱砂绳,猛地一甩。 走你~红绳甩得跟窜天猴似的,“啪”地缠住粽子胳膊,同样黑烟冒出来,跟烧轮胎似的。 看来确实是这素衣有问题,朱砂绳接触到僵尸的皮肤,立马变得比王寡妇的搓澡巾还带劲,对它有克制。 收到朱砂绳的刺激,粽子急得直晃脑袋,俩爪子跟刨地似的乱抓,可朱砂绳太细了,而且深深的烙入皮肤里面,愣是揪不住红绳。 金老黑瞅准机会,把绳头绕在铜罐上:“彪哥,这玩意能当缰绳使不?等抓住粽子,咱牵着它到欢乐谷巡展去!” “少贫!”彪哥一脚蹬在石壁上借力,“六子拽左边,麻脸张拉右边!咱们给大粽子整个网红脏辫!” 别看朱砂绳细,可是捆粽子管用,就跟捆仙锁似的。 三股红绳“噌噌”收紧,勒得粽子脑门直冒火星子,然后又松开,防止被扯断。 突然“刺啦”一声,朱砂绳烫得跟烙铁似的,小六子差点脱手:“彪哥,这粽子的脑壳咋比老火锅还烫啊!” “烫就对了,那叫阴气外溢,千万别松手啊!”彪哥把绳头在腰间缠了三圈,“当年张天师捆旱魃,用的就是这招!”说着冲粽子啐了口唾沫:“您老儿要是扛不住就吱声,咱这还有冰镇黑狗血管够!” 一条条朱砂绳如闪电般飞向粽子,有的缠住了它的胳膊,有的绑住了它的大腿。 粽子双臂抡得跟磨盘似的,试图挣断束缚;双腿不停地蹬踹,腿劲儿大得把青砖蹬出坑来,碎石子崩得乱飞。 “滋滋——”红绳与粽子的皮肤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像在灼烧它的血肉。 粽子的皮肤上冒出一缕缕青烟,红绳越困越深,却还是没法将它扳倒。 彪哥后槽牙咬得咯咯响:“黑子!缠它下盘!” “啊,这跟发情的叫驴似的,咋跟它较劲啊!” 金老黑说话间又甩出根红绳,谁知却套住粽子獠牙,他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死死拉住红绳。“彪哥您倒是给个痛快话,是清炖还是红烧?” 粽子一闭嘴,将绳子咬断。 金老黑直接摔个大屁蹲,“奶奶的,这玩意劲儿太大了,彪哥你可挺住啊!” 彪哥掏出包,往绳子上撒了点黑狗血精降温:“急个球!等我用黑驴蹄子…” 话没说完,那粽子“嗷”一嗓子,挣断几根绳,惊得众人直往后蹦。 可几个人十分有耐心,再次抛出朱砂绳,和粽子慢慢缠斗,直到将它的手脚牢牢捆住。 果然,粽子不再攻击人,而是拼命与那些红绳纠缠起来。它的咆哮声在墓室里回荡,却显得无力了许多。 在彪哥的指挥下,四个人手脚麻利地将朱砂绳编成了张困僵网,牢牢地将僵尸罩在其中。 彪哥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大家给我收!” 其他人听到指令,同时猛地发力收紧绳子。 那粽子被扯成大字形,跟翻了壳的王八似的,直愣愣失去了平衡,后脑勺“咣当”磕在青砖上,震得墓顶直掉灰。 金老黑踩着朱砂绳直乐:“彪哥,您这是要腌腊肉啊?” 可那粽子显然不甘心就此被制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腰杆子猛挺坐了起来,红绳绷得跟琴弦似的“嗡嗡”响,眼瞅着要断。 四个人拔河般拽着绳子,可那粽子劲儿大得像拖拉机。 小六子一个没拉住,差点被拽进粽子怀里,吓得嗷一嗓子:“彪哥!救命,这老哥儿口臭能熏死头牛!” 金老黑连忙用力,将粽子往自己这边拼命拉。 “都给我卯足了劲!”彪哥把绳头往另一个兄弟手里一塞,飞身往上蹿。“今儿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骑僵尸耍把式!” 话音没落,人已经骑粽子脖子上,俩腿夹得比裤腰带还紧。 老黑在下头直嚎:“彪哥!贴符!贴符啊!” 彪哥从腰间摸出张皱巴巴的镇尸符——“啪”地糊在粽子眉心上。 那粽子猛一抬头,獠牙差点给彪哥手指头来个美甲服务。 千钧一发之际,彪哥眼疾手快,另一只手迅速摸出黑驴蹄子,狠狠地塞进了粽子的嘴里。 眉心贴着镇尸符,嘴里塞着黑驴蹄子,说来也怪,粽子跟按了暂停键似的,俩眼珠子直勾勾瞪着,嘴里“噗噗”冒黑烟,就像抽了假烟,再也不动了。 “叫你馋!”彪哥连忙又掏出几张黄符,将粽子脑袋都贴满了,\"这可是泡了三年黑狗血的陈年老蹄,味道怎么样?” 众人屏住呼吸,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拉住绳子,“咯吱咯吱”响得像老太太磨牙,生怕粽子会再次暴起发难。 墓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绳子摩擦的“嘎吱”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终于,粽子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干瘪下去。原本皱巴巴的青黑色皮肤变成了脱水蔬菜,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像一具干枯的朽木,不再挣扎。 众人齐刷刷瘫成一片,破风箱一样喘个不停。 小六子摸着裤裆直哆嗦:“彪哥,我差点尿了…” 彪哥冷笑一声:“出息了!赶明儿给你缝个尿不湿再下斗!” 彪哥从粽子的肩膀上跳下来,围着僵尸转了一圈,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可算把这老帮菜拾掇明白了,把咱们折腾得够呛!” 第42章 粽子三变 彪哥不敢有丝毫松懈。从包里拿出桃木钉,目光死死盯住僵尸的天灵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一声闷响,桃木钉应声而入,直插入粽子的头颅。 “看你这下还不死!”彪哥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儿。 可桃木钉插入粽子天灵盖时,异变陡生! 那粽子脑顶上的桃木钉,“噌”地往里自动缩进了半尺,还直冒红光,变成了一根烧火棍。 彪哥心中一惊,可再看粽子,竟突然起了变化。 粽子全身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干瘪的身体跟发面馒头似的,“噗噗”的又膨胀起来。 它的皮肤由青黑转为瘆人的惨白,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白毛,从它的皮肤下钻了出来。 那些白毛像是活物一般,不停地蠕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彪哥眼珠子瞪得比铜钱还大,就要把桃木钉拔出来,“奶奶的!这粽子是要现原形吗?” 好死不死,正赶上粽子猛抬头,要不是嘴里还塞着黑驴蹄子,恐怕这手就得没。 众人再想拉朱砂绳,可粽子手臂猛地一挥,将朱砂绳往它身边拉近了一尺。 众人都抓了个寂寞。 彪哥一个懒驴打滚,又躲开粽子的爪子,后背“咣当”撞在石壁上:“驴日的!这桃木钉什么情况,难道成精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众人也都惊恐地喊道。 “粽子又变异了,大家小心!”彪哥大喊着提醒众人,可他想不明白,这桃木钉本是辟邪的,怎么倒成了粽子的补品了。 “刚才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又活了,这老粽子难道吃过唐僧肉?”金老黑低声咒骂。 他突然想起来了!马瞎子说过白毛粽子要配童子尿才能治,他扭头就踹小六子的屁股,”快!把你攒了十八年的宝贝亮出来,给它来点童子尿。” 小六子捂着裤裆直蹦跶:“金爷,晚了,我那点存货,早献给怡红院的春桃姑娘了!” 就在这时,粽子如同小山般,缓缓站了起来,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它猛地一咬,黑驴蹄子被咬得粉碎,碎屑四处飞溅,蹦到墙壁上叮当脆响。 “嘣嘣嘣——” 那粽子又挣断了朱砂绳,獠牙上还挂着半拉黑驴蹄子,跟嚼冰糖葫芦似的嘎嘣脆。 彪哥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 一个兄弟飞身去拽绳子,还没拽到,就被僵尸那铁钳般的手掌一把抓住。 “救…啊……”那兄弟还没喊出声,就被粽子掐着脖子提溜起来,两腿在空中直蹬跶。 彪哥抄起个铜罐就往粽子眼窝捅:“松手!你爷爷在此!” 铜罐“当啷”砸在粽子脸上,溅起串绿火星子。可僵尸的手掌如同钢铸一般,纹丝不动。 那粽子哪管什么救命不救命的,张开那能吞人的大嘴,獠牙闪着冷飕飕的光,“咔嚓”一口,就咬在了那兄弟的肩膀头子上。 噗嗤—— 鲜血跟喷泉似的往外涌,溅了粽子一脸,倒让它跟吃了大力丸似的,越吃越来劲,喉咙里头“咕噜咕噜”响,跟吃了满汉全席似的,满脸的舒坦。 那兄弟疼得嗷嗷直叫,听得人脊梁骨都发凉。 粽子使足了劲一扯,硬生生从肩膀上撕下半截胳膊,嚼巴起来。鲜血顺着它嘴角往下淌,沾到白毛上,那场面血腥得没法看。 众人瞅见这一幕,胃里头那叫一个翻江倒海哟,有人忍不住就弯下腰,“哇啦哇啦”吐了起来。 可粽子掐住兄弟的脖梗子,锋利的牙齿“扑哧”一下就刺穿了他的动脉,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墙壁上留下一道道吓人的血道子。 那兄弟的身子抽抽了几下,随即就瘫那儿了,彻底没了动静。 有了人血和精气的滋养,那粽子猛地一抬头,俩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嘴里还叼着那兄弟的半截胳膊,朝着其他人就扑过去了。 吸了人血之后,这粽子那白花花空洞的眼珠子变成了绿色,就跟燃烧的鬼火似的,身上的白毛也冒出幽幽的绿光,竟然从白僵,变成了绿僵! 面对这接二连三的邪乎变化,众人的脸色白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哎呀妈呀!这桃木钉咋跟人参汤似的?”金老黑从地上捡起半截黑驴蹄子防身,直往后蹭,裤腿里窜出的冷汗,把鞋底都打滑了。 小六子缩在柱子后边直哆嗦:“这兄弟肯定没娶媳妇,竟然便宜了老粽子,给它补上阳气了!” “啊呀妈呀,这白毛变绿毛,红掌要拔清波吗?!” 彪哥后槽牙咬得咯吱响,眼瞅着那粽子身上的绿毛跟春韭菜似的疯长——眨眼功夫就盖过了全身,脑门上被桃木钉扎的窟窿眼儿,直往外滋黑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粽子怎么能接连的变异。 一般来讲,僵尸都是因为死了以后的那股子尸气,钻进脑子里,才能活泛起来的。 只要拿镇尸符贴在眉心那儿,把尸气镇住,它就动弹不了啦,再用火一烧把尸气赶跑,就能把这粽子收拾咯。 可今儿个……这粽子完全超出了彪哥的见识,不光身上那件纱衣透着邪性,就连这尸身也怪得让人心里直犯嘀咕。 桃木钉压根儿就不可能让粽子变了性子,因为它向来都被叫做“降龙木”,长在阳气旺得冒火的地界儿,天天接着阳光雨露,吸收的都是天地的精华,里面蕴含着至精至刚的阳气。 而粽子这种邪性玩意儿,那是阴气聚堆儿弄出来的,天生就怕阳气。 再说彪哥这桃木钉,那可是用遭雷劈的桃木做的,在九霄万福宫里当过门板呢,要不是万福宫拾掇装修,也弄不来这么上等的好木材。 这桃木钉跟僵尸碰上的时候,上面的符文会放出强大的阳气,形成看不见的能量场,对粽子的阴气就是一顿打压和收拾。 阳气与阴气相撞,桃木钉的纯阳之力就像炽热的火焰,迅速灼烧消耗粽子体内的阴气,打乱它的阴气脉络,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可这一次,桃木钉扎入粽子的天灵盖,本该燃起的正阳之火,非但没镇住尸气,反而让粽子跟白骨精似的,来了一个三连变! “奶奶的!老子倒斗半辈子,头回见插钉子能插出个绿毛龟!”彪哥见那粽子顶着脑门上的桃木钉,浑身绿毛跟海带汤似的直晃,心里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不用桃木钉插它了。 难道这座墓,就是一个陷阱? 第43章 提线傀儡 彪哥回想了一下。 这古尸刚摘下头套,可谓是栩栩如生,跟活人一样,因为活人气的刺激,引起尸变,又因为插入了桃木钉,变成了白僵,又喝了精血,竟变成绿僵。 难道它在古墓中沉睡了千年,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它重新苏醒的机会。 而他们这群闯入者,正是它最好的口粮! 彪哥看了看绿僵的胸前,那块刻着鲲鱼的黑玉仍然泛着幽光。 是不是这黑玉有问题? 此刻彪哥要用排除法,一个一个分析问题,找到粽子的命门,将它一举击破。 传说中鲲鱼象征“吞噬混沌之力”,代表着能吸收万物之力。 莫非这黑玉就是它的力量源泉,只要摘了这黑玉就能失去力量。 但若将黑玉强行剥离,他又担心会产生力量失衡,再释放其它被封印的邪物。 “管他呢,先摘了它再说。”彪哥定了定神,先撕下块布条,将手裹住,尽量避免直接接触到黑玉。 然后,慢慢靠近绿僵,脚下猛地垫步上前,跪着窜到了绿僵的胸前,目光坚定,用裹着布条的手,一下子就拽住黑玉。 那绿毛怪低头猛扑,就去抓彪哥。 彪哥再次撤步侧身,另一只手抓住绿僵的大腿,双脚蹬地,全身发力,就转到了绿毛怪身后。 当彪哥站起身,张开手,黑玉已经躺在他手中。 可绿毛怪还是狂暴不已。 看来不是黑玉的问题,他将黑玉收起来。 彪哥又看了看桃木钉。 “既然这桃木钉拔不出来,还让粽子变异了,那就让它发挥最后的余热吧!”彪哥心里一横。 只要能除掉这穷凶极恶的怪物,哪怕毁掉一把上好的辟邪宝物,也在所不惜! 他一咬牙,摸出雷火符,猛然射出,“啪”地粘在了桃木钉上。 符纸一触即燃,火焰顺着桃木钉蔓延开来,将桃木钉点燃了。 看看桃木钉能不能将粽子烧干净。 火光骤然亮起,照亮了彪哥坚毅的面庞。可他的眼神中,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桃木剑燃烧的火苗,舔舐着粽子的脑袋,“滋滋”的乱响,可那火焰没有向内烧去,倒像是供烛架上的蜡烛,慢悠悠的向上冒着火苗。 那粽子丝毫不受影响,拳头挥起来仍旧虎虎生风。 彪哥心里一沉,难道这具千年古尸,不仅仅是僵化,是妖化了吗? 通常来讲,僵尸要变异,那可得配合天时地利。 就好比是某个特定的阴月阴日,或者是出现九星连珠,天地间的阴气浓得极致,尸体受这种强大的阴气影响,才有变异的可能。 又或是接触了某个强大邪秽的血液,刺激其进化,变成更高级的僵尸。 可这个粽子插了个桃木钉,就接二连三地变异了好几次,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儿嘛! 望着那脑袋上着火、浑身绿毛的大粽子,众人心里满是畏惧和绝望。它的模样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畜牲…该不会是阎王殿里偷跑出来的刽子手吧!” “彪哥,快想折啊,兄弟们顶不住了!”金老黑后腰撞在铜罐子上,“哐当”一声响。 “完了,这下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这可咋办?我可不想死!” “慌个球!”彪哥厉声呵斥,“只要老子还在,就不会让大家出事!” 虽然彪哥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刚才骑在僵尸身上插剑时的细节。 那时,他觉到手上,粘了些很难察觉的银丝,轻轻一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究竟是啥东西?”彪哥心中快速盘算。 那些银丝粘在手上时,带着一种奇特的触感,微微发凉,似乎还在轻轻颤动。 可这里怎么会有什么银丝,难道是蜘蛛丝?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阴阳窥天镜,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镜面上快速划动。 为了看得更清楚,他朝着墓顶打出一道雷火符。 “嗖——” 符纸燃烧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雷火符如同一颗璀璨的星火,照亮了墓室的顶端。彪哥举着窥天镜,借着火光往里一瞄,差点把镜子摔了。 只见铜镜里竟映出了诡异景象:千百根银丝从穹顶石缝里钻出来,缓缓垂下,交织在一起,笼罩在粽子的头顶和身子周围。 有的拴着粽子的耳朵,有的捆着胳膊,有的绕着大腿。 那些白丝儿泛着尸油光,跟活物似的在梁柱间蠕动,精准地落在僵尸的皮上。 它们一接触到僵尸,便如同吸盘般紧紧附着。 此刻,粽子倒像是一个提线傀儡,任由这些银丝操控摆弄。 粽子的剧烈躁动虽然扯断了很多银丝,可仍有无数银丝,源源不断地从墓室顶部飘落而下,永不休止。 一些断裂银丝在空中飞舞,像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飘落在地。 还有些银丝被火烧断,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不见。 金老黑也凑过来一瞧,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诶呀妈呀,这驴日的脑袋上都是什么,怎么这么多裹尸布扯的丝,敢情这主儿是唱皮影戏的啊!” 金老黑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可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窥天镜,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些诡丝存在。 “彪哥,这些是啥东东?” “我哪知道?”彪哥回答的有些无奈。 难道这墓室还藏着什么邪祟机关,专门释放这些诡丝? 又或者,这粽子原本就是个傀儡,被某个妖物用丝线操控? 粽子变异也是银丝在捣鬼,根本与桃木钉没关。 可彪哥看了半天,却看不出,这些银丝到底从何而来。 这些诡丝就从墙顶砖缝里喷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喷的。 那倒锅似的顶盖里,好像藏着一个吐丝机,用着太阳能板,永不疲倦的朝外吐丝。 既然诡丝操纵着粽子,是不是斩断它们,就能让粽子彻底断电,不再发狂。 可这诡丝多得跟满天星斗似的,从东西南北各个旮旯,没个来头地往外冒,还能自个儿找着目标,活脱脱像长了眼睛,有了心思一样! 这…这哪是个头儿啊?又怎么去斩? “彪哥,你说这粽子,是不是跟这些挂面条有关系?”就连金老黑都看出端倪。 彪哥示意他去吸引粽子,他继续寻找银丝源头。 这些个丝网那叫一个密,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墙壁,这墓室整个就像个蜘蛛老窝。 但邪了门儿的是,楞是一只蜘蛛都没瞅见! “看来,唯有找到这些诡丝的源头,才能彻底解决粽子……”彪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第44章 命门 众人瞅见彪哥发愣,纷纷从那吓破胆的劲儿里,缓过神来,抄起家伙什儿,朝着这吓人的怪物,就是一顿猛招呼。 他们要给彪哥打掩护。 刀光剑影里,那绿僵尸愣是一点儿没怂,闷声低吼着,从黑咕隆咚的阴影里猛扑出来。 有个受了重伤躺地上的兄弟,来不及闪躲,就被那绿僵尸一把薅起来,跟掰玉米棒子似的,“咔嚓”一下就给卸了半截大腿。 哎呀妈呀! 惨嚎声和血腥气一下子又灌满了整个古墓。 绿僵尸伸出那尖尖的爪子,“唰”地一下掏出他的心肝,搁嘴里可劲儿造,撕扯的动静,在空荡荡的古墓里来回转悠。 每一口,都像在咬在活人的生魂儿上。 那兄弟的身子就抽抽了两下,然后彻底没动静了。 可这绿毛龟越吃越来劲,身上糊满了血啊、肉啊的,活脱脱像从地府钻出来的恶鬼。 它那俩眼珠子闪着绿幽幽的光,不停地四处咂摸,下一个倒霉蛋儿是谁?! “彪哥,咱怕是要团灭了,还不脚底抹油开溜吗?”金老黑悄咪咪问道,那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再等等,线索就在眼前儿,可不能白忙活一场!”彪哥咬着后槽牙回道,俩眼珠子死死盯着窥天镜,恨不得把镜子里的每根汗毛都记在心里头。 “这都啥节骨眼儿了,命都快搭进去啦!”麻脸张扯着嗓子喊,“这绿毛龟太邪乎,咱们根本弄不过它!” “是啊,彪哥,咱先麻溜逃出这鬼地方,以后再慢慢盘算!”小六子跟着附和道,那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哀求。 “不行,这会儿跑了就再也没指望了!”彪哥扯着嗓子吼道,那声音在古墓里来回撞,带着死不回头的坚决。 “可是……”有人还想争两句,那声音却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软了下去。 “别可是啦,都听彪哥的!”金老黑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来。 “这……这能中吗?”有人小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信。 “不想把小命丢这儿,就闭上臭嘴,信彪哥准没错!”金老黑的声音又冒出来,带着说一不二的硬气。 彪哥发现,那神秘的诡丝,在这墓室里横七竖八交错着,可又排得规规矩矩,好像有什么规律门道。 而且,所有银丝的源头,最后全都聚到中间那个最大的装尸铜釜上。 那铜釜,被密密麻麻的银线裹得那叫一个结实,就像被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给罩住了。 窥天镜这么一照下,铜釜表面闪起一层邪乎的光,那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带着一种古怪的韵律,好像在跟绿毛龟一同呼吸,又像是在与它共舞。 原来这装尸的铜釜,才是整个古墓里最邪门的地儿! 难不成里面还有啥活物? 可什么玩意儿,能在这地下墓室里活上千百年? 彪哥心中一紧,赶忙摸回到铜釜旁,蹲下身子,仔细探寻。 他先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铜釜上那些丝线,滑得跟冰溜子似的,黏糊糊的活像沾了糖稀,指头缝里还挂着亮晶晶的黏液。 彪哥皱着眉头,手指微微颤抖,半点儿也不敢马虎,加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扒拉着那些丝线,想找到突破口。 他的手指顺着丝线慢慢挪动,能感觉出这里头藏着规律,因为这些银丝并不是瞎缠的,明显着是有粗有细。 他甚至伸手扒拉了几下铜釜外壁上的老虎装饰,想找找机关在哪儿。 然而,这铜釜的外表十分普通,压根儿就没有机关的影儿。 彪哥咬了咬牙,心一横,翻身一骨碌,直接就钻进铜釜里头了。 “彪哥,当心着点儿啊!”金老黑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带着那么一股子着急上火和心里没底。“奶奶的,怎么还进去了,这是要给粽子暖床吗!” 铜釜里地方不大,东西拿出去些,就剩下几个零零散散的瓶瓶罐罐,乍一瞅,也没啥特别的。 彪哥的目光在这些瓶罐之间来回扫,心里隐约觉着有几个瓷瓶不对劲。 就在他刚要伸手去碰其中一个瓷瓶的时候,嘿哟!旁边的罐子竟然自己滚起来了,“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罐子在铜釜里来回滚得欢实,把铜釜内壁撞得“咚咚”响,声音闷得像老牛叫。 “这,是个什么意思?”彪哥满心疑惑,举起窥天镜又照了起来。 镜光在铜釜里一扫,彪哥的目光猛地一僵——在那粽子原先坐着的地方,前后左右稳稳当当地各摆着一个瓷瓶儿。 而这滚动的罐子,竟然是被瓷瓶牵动的。 那些个瓷瓶儿在窥天镜的亮光下,隐隐约约透着点儿微弱的白光,如有心跳般,牵动着那些银丝跃动。 最让人心里“咯噔”一下的是,瓷瓶儿的底部正是那些丝线扎堆儿的地方。 四个青花魂瓶儿跟钉桩子似的,楔在釜底,瓶身上缠着的银丝儿,比翠红楼姑娘的头发还密还乱。 而且,这些瓷瓶儿跟其他那些瓶瓶罐罐大不一样,就算在粽子疯了似的闹腾一通之后,照样完好无损地立在铜釜里。 那表面溜光水滑的,连一道印子、一个豁口都没有,就好像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护着它们。 “难不成,这些魂瓶儿就是那祸根?”彪哥心里头暗暗琢磨,心里头隐隐有了个想法。 是不是这几个魂瓶,操纵了僵尸变异。 他伸手想去拿一个瓷瓶儿,却发现这瓷瓶儿死死地粘在铜釜上。 不管他咋使力气,那瓷瓶儿愣是一动不动,就像是跟铜釜长一块了,成了掰不开扯不断的一部分。 就在彪哥刚碰到瓷瓶儿那当口,那粽子立马就有了心电感应似的,“嗷”地一转身。动作又猛又急,带得周围的空气都“呼呼”响。 紧接着,这大粽子啥都不顾了,朝着铜釜就疯了似地扑过来,速度快得吓人,跟道绿闪电似的,还带起一阵大风。 “彪哥,大粽子奔你去啦!”金老黑扯着破锣嗓子给他报信儿。 彪哥心中一惊,他顿时明白,自个儿离真相很近了,可就这一小步真相,如果迟疑着解不开,说不定能让他掉进万劫不复的大坑里。 管不了那么多了,彪哥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它来了,它来了,它迈着步子跑来,这么看来,这些魂瓶,便是僵尸的命门!” 我必须除了它的命门! 彪哥当机立断,赶忙招呼兄弟们为他拖延时间。“这老腊肉的命根子就藏在汤锅里面,你们拼死也要给我拖住它,给我争取时间!” 第45章 第五个 彪哥发话了,几人毫不犹豫,就算身受重伤也要挺身而出,拼了命也要挡住这恐怖的怪物。 有人拿着朱砂绳朝着绿僵尸冲去,咬牙切齿地喊道:“我连翠红楼的姑娘都捆得住,还治不了你个绿毛龟!” 朱砂绳接触到僵尸的瞬间,顿时冒出阵阵黑烟,燃烧起来。 可那火焰也顺着绳子往回烧,烧到了他的手上,他也浑然不怕,依旧死死拽着绳子。 有个中毒倒地的兄弟,趁机扑上去抱住绿粽子大腿,愣是被拖出二丈远,裤裆在青砖上磨得直冒火星子,“诶呀妈呀,这畜牲的脚气比王寡妇还重!” 他扭头冲彪哥嚎:“彪哥!您倒是快点!我新做的缎面裤衩都快磨穿了!” 金老黑迅速从腰间掏出几支断魂箭,搭弓上弦,目光如炬。他的目标并非粽子的身体,因为这家伙身上的素服根本无法穿透。 他的目标是僵尸的双脚。 只听“嗖嗖”几声,断魂箭精准地穿透了僵尸的脚底板,直接将它牢牢地钉在了地上,让它难以动弹。 金老黑高声喊道:“让你再蹦哒!” 然而,那僵尸往上一蹦,就扯断了箭杆。 金老黑再射! 可僵尸已经冲到了铜釜旁边,伸出双臂,朝着铜釜里面抓去。 “彪哥!这畜牲要掀桌子了!”金老黑扯着嗓子嚎着。 眼瞅着绿毛粽子的爪子要探进铜釜,彪哥不敢有丝毫迟疑。他迅速摸出三道压箱底儿的雷火符,舌尖往符纸上一舔,直接贴到了魂瓶的瓶底。 符纸燃起,“滋啦”窜起三尺青焰。 那火苗子跟长了眼似的,专往魂瓶底下钻——缠瓶的银丝儿,顿时跟烫了头的婆娘似的,卷曲发黑,眨眼化成灰飞了。 彪哥两指钳住魂瓶的细颈子,使劲儿往上提。 瓶身突然\"嗡\"地震颤起来,雕着百鬼夜行的青花釉里仿若渗出黑血。“去你姥姥的!”他往瓶底啐了口浓痰,那魂瓶登时老实了,一下子就被提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当彪哥拿起对应僵尸左手部位的魂瓶时,粽子的左胳膊“咔嚓”脱了臼,跟挂腊肠似的耷拉下来,动不了了。 “快看,这绿毛粽子是不是半身不遂了!”小六子乐着呼喊。 彪哥顾不上回应,手中的动作丝毫未停。他用同样干脆利落的方法,迅速拿起了对应粽子右手,刻着饕餮纹的魂瓶。 紧接着,大粽子的右手也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当彪哥把那四个瓷瓶全都拿起来之后,这大粽子的四肢立马就僵得跟石雕似的,死死钉在身上,半点儿都动弹不了啦。 它的身子直挺挺地杵在那儿,就那颗吓人的脑袋还在使劲晃悠,天灵盖上插着的那节桃木剑还依旧着着火,剑身上冒出来的黑烟,在空气里到处乱窜。 这绿毛粽子的脑壳跟拨浪鼓似的,晃个没完,獠牙上挂着的哈喇子,“啪”地甩了金老黑一脸。 这家伙那眼珠子冒着绿光,就跟坟地里的鬼火一个样,直勾勾盯着铜釜,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呐。 彪哥探出个脑袋,俩眼死死盯着绿毛粽子。 这粽子几乎跟他脸对脸了。 彪哥赶忙捂住口鼻,就怕自己那口活人气,再惊动了它。 终于动不了啦?! 嗯? 脑袋还能动,腿脚不利索了。 这么看来,他猜的没错,这四个魂瓶就是它的命门,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在摆弄着这么一个绿粽子。 可它那脑袋还能晃悠得欢实,难道还有一个魂瓶没找着? 这第五个魂瓶,应该正对着僵尸的脑瓜子。 彪哥急得火烧眉毛,蹲下身子,把手伸进铜釜里头,仔细摸摸索索起来。 这铜釜里头就巴掌大地方,他那手在里头费劲巴拉地来回探摸,任何一个旮旯都没放过。 可摸了老半天,铜釜里除了剩下的那点渣渣灰和凉得扎手的内壁,压根就没找见第五个瓷瓶的影儿。 “难道……没第五个吗?”彪哥心里头隐隐发毛,眉头拧成了麻花,目光又瞅向那还在晃脑袋的僵尸。 “黑子,瞅瞅外边还有没有这种瓷瓶?”彪哥着急忙慌地举着手示意。 “彪哥,这绿毛怪还动呢,要不先把它给收拾了,再找啥瓷瓶呗。”金老黑躲在黑影里头,身子紧紧贴着墙壁,俩眼死死盯着粽子。 “别废话,赶紧找!” “我,我怕这绿毛僵尸,再弄出个啥幺蛾子,咱应付不过来啊!” “你怕啥,没看它手脚都瘫了,它的命根子就在这锅里呢,只要拔了命根子,它就得瘫痪!”彪哥跟大家交代了一下,“瞧见没,魂瓶就长这样!” “彪哥,你手不是有一个吗,怎么它还动啊?”金老黑发现,绿毛怪的身体确实不动了,可脑袋还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他举起弩箭,朝绿粽子的腿射了几发,把它彻底钉死。箭头刻着镇尸符,缝里直冒火星子:“让你蹦哒!这些箭老子在城隍庙开过光的,射你正好!” “这节骨眼儿上!我说你还鼓秋啥呢,你赶紧麻溜找啊。”彪哥有点儿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喊。这会儿,他也不敢轻易离开铜釜,生怕自己随便哪个动作,刺激僵尸瞎蹦跶。 “我这不是做善后保卫工作吗,彪哥,你也出来吧,我敢打包票,它动弹不了啦。”金老黑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抱着粽子大腿的兄弟。 这兄弟可真是够义气,就算没气儿了,还死死抱着粽子的大腿不撒手。 真他奶奶的亏大发了!总共来了八个人,死了仨,伤了俩! 金老黑心中愤恨,一把撩起粽子的素服,朝着僵尸膝盖“嗖嗖”又射了好几箭。 那粽子“噗嗤”一下就蹲地上了,被死死钉在那儿。 彪哥瞅见这情形,也从铜釜里头爬了出来。 这几个人见僵尸没法动弹了,这才开始找那瓷瓶儿。 这墓室地上堆了一大摊子破烂瓶罐,有的还套着骷髅头,很多瓶子都碎得稀里哗啦,碎片撒得哪儿都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哎呀妈呀,这都啥玩意儿啊,乱糟糟的。”小六子不小心踢倒了一个瓶子,“哐当”一声,吓得大伙瞬间僵在那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的眼珠子齐刷刷地瞅向僵尸,那心跳仿佛都停了一拍。 过了老半天,见那僵尸还跪在地上摇脑袋,这才又接着搜寻。 第46章 总算消停了 众人把墓室翻了一个底儿掉,小六子感觉无聊,把那些骷髅头当球踢。 “这边啥也没有啊!” “我这儿也白搭!” “六子,你能正经点吧,一会儿把骷髅头盘活了,把你魂勾走!” “怕啥,大不了跟它们一起镇宅子了。”小六子嘿嘿一笑。 “大伙都仔细着点儿,可别放过任何旮旯!”彪哥提醒道。 一群人在黑咕隆咚的墓室里头,手忙脚乱跟没头苍蝇似的翻找着魂瓶。 有人一不留神碰倒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木架子,上头的零碎玩意儿“稀里哗啦”就砸下来了。 “哎哟喂!”被砸着的人忍不住叫唤了一嗓子,疼得龇牙咧嘴的,“奶奶的,你小心点!”可也只是骂两句,还得接着埋头找。 金老黑冷不丁感觉有啥东西碰着自己脚了,低头一瞧,原来是只老鼠窜过去了。他瞅见角落里有个被黑影遮住的小箱子,刚要伸手去开,一只老大的蜈蚣从里头爬出来了,吓得他抬脚一阵乱踩。 猛地,小六子兴奋得扯着嗓子喊起来:“是不是这个?” 彪哥急赤白脸地扑过去,一瞧,六子手里的就是个样子很像的小罐子。 大伙刚燃起来的那点儿希望,“噗”地一下就灭了。 这时候,彪哥猛地想起个事儿,冲金老黑喊道:“黑子,你去瞅瞅,刚才套住它脑袋的铜罐里有没有。” 可不是嘛,这个正是大伙都给忽略的地方。 金老黑一拍脑门子,麻溜跑到铜罐边上,捡起来一看。 可不是嘛,正在那里面。 在铜罐的顶头上倒竖着一个瓷瓶,对应的地方正好是僵尸的天灵百会穴。 金老黑赶忙把铜罐递到彪哥手里,声音里带着那么一丝激动:“彪哥,找着啦!” 彪哥拿起来一瞅,没错,就是这个。 这魂瓶确实是五个,分别对着尸身的四肢和脑袋。 第五个魂魄粘在套在僵尸头上的铜罐上。 彪哥又拿出雷火符,想把瓷瓶弄下来。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符纸打在瓶底,“滋啦”窜起三尺青焰。 可这顶门瓶跟焊死了似的,纹丝不动。 金老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直嚷嚷:“彪哥!您这符怕不是让马瞎子掺了香灰?” “闭上你的臭嘴!”彪哥想了想,摸出包骨磷粉,这玩意儿是从乱葬岗刨出来的陈年尸骨炼的,泛着幽幽蓝光。 他抖着手往瓶口一抹,磷粉遇风“轰”地窜起鬼火,随后又打出符纸。 谁知骨磷粉和符纸掺和在一起,劲儿太大了,烧得瓶身跟挨了烙铁的王八壳似的,炸开纹路。 一丝丝若隐若现的白光从裂纹处钻出,“嗖”的就不见了。 坏了,弄大发劲儿了,把这宝贝毁了。彪哥脸上有些尬色。 这瓷瓶变得乌漆麻黑没了亮光,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不过“啪”的一声脆响,瓶子与铜罐分离开了。 虽说魂瓶给拿下来了,可一点灵气儿都没有了,也不知道里头的玩意儿,是不是也给弄坏了。 好在魂瓶离开铜釜的当口,那绿毛僵尸的脑袋也不晃悠了。 它那喉咙里,爆出跟陶笛跑了调似的霄鸣。全身的绿毛就像被抽走了生机的藤条子,迅速的褪成了灰白色。 最先打蔫儿的是手指头——那些原先能撕开铜釜的爪子“咔吧咔吧”地蜷起来断了,露出里头蜂窝样的骨管子,暗绿色的尸水正从骨眼儿里头往外渗。 腐烂的下巴骨“咔嚓”一下脱臼了,挂着黏糊糊丝线的舌头耷拉下来,舌尖上还沾着半片带血的符纸。 最吓人的得是它那空空荡荡的眼窝子。原本在里头晃悠的两点鬼火,这会儿正顺着干巴巴的泪道往下流,在颧骨上烧出两道黑黢黢的沟沟。 当最后一滴尸油从脚脖子滴答下来的时候,原本鼓囊囊的胸腔一下子瘪了下去,肋骨把后背的皮戳破,可带出来的不是血,而是簌簌往下掉黑褐色的面面儿。 “咋还掉色儿了?!” “奶奶的!原来这畜牲把三魂七魄,存在眼药瓶里了!” 彪哥用刀尖挑起一撮粉末,火光下竟见粉末中夹杂着细碎的蛇蜕碎鳞,在刀光下泛着诡异的七彩光泽。 “哎呀妈呀,总算消停了!”麻脸张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这活儿比给我媳妇接生还刺激!\" “彪哥,您这手绝活比天桥卖艺的还唬人!”金老黑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掏出酒葫芦,灌了两口烧刀子。 彪哥还是没闲着,“把你们的护心镜都掏出来!别让这些冤魂再闹幺蛾子!” 众人连忙掏出护心镜,齐齐对准残尸。 粽子身上腾起团黑雾,隐约显出个戴牛角盔的人影,冲着众人作揖——正是这夜郎人的残魂。 彪哥拿出百年槐木芯雕的银魂瓶,手摇招魂铃,将残魂收了。 随后心情沉重,神色悲切地瞅瞅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已经躺那儿挺尸的兄弟,眼里满满的都是苦水和伤心。 确实,这次损失有点大了! 他们都是跟自己一块拼命的兄弟,这会儿都成了冷冰冰的尸首,甚至残破不堪的瘫在地上,怎叫人不心痛。 他把心里的悲苦往下压压,开始使上一些独门的手段,小心谨慎的把那些身子骨清理干净,就像在抚摸天底下最金贵的宝贝。 他那手指微微缠抖,可还是一门心思地,把兄弟们剩下的魂魄,一点点收拢起来。 那些魂魄就跟弱弱的萤火虫似的,在他手掌心里头慢慢聚到一块,冒出幽幽的亮光,好像在念叨着活着时候的憋屈和不情愿。 “对不住各位了嘞!”彪哥把魂瓶往光牢里一兜,“回头给各位烧三车金元宝,外带一群纸扎的侍女和仆佣!” 听见彪哥的话,那些黑影竟真钻进了魂瓶之中,瞬间瓶身上浮出层层冰霜。 金老黑和其他兄弟也都双手合十,给这几位兄弟祈祷。 彪哥心怀忐忑地围着绿毛僵尸转了一圈,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全身绿毛的家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想起刚才的种种,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最初,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在这幽深阴森的古墓里,竟然藏匿着一具历经千年而不腐的尸体。 特别是当这具古尸接触到活人的气息后,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异,化作了僵尸。 难道这套头葬真如传说中的那般神奇,能够聚集阴气,滋养阴魂,进而起死回生吗? 第47章 顺庆往事 其实这种不腐尸发生僵化的概率是很低,只有在那种阴气重得能淹死人的古墓里,或是养尸地里,才能发生。 而彪哥他们这一回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无疑是成了点着这场灾祸的炮捻子。 他低头瞅着手里的魂瓶,心里不停犯嘀咕。想起了当初在顺庆闹的那次僵变的事情,就跟今儿个他们碰见的有点类似。 那次事件也很偶然,不过是村民盖房挖到了棺材,当众人费力打开阴沉木的棺材板时,惊愕地发现了一具未曾腐烂的尸体。 棺材里的老哥躺得板板正正,跟刚睡着似的,只是皮肤有些干瘪,像是被风干了水分白斩鸡,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血肉形态。 然而,让人心惊的是棺椁内的布置——尸身周围密密麻麻铺满了糯米,一张张镇尸符错落有致地贴在棺木内壁,朱砂画的符咒红得跟刚写的血书似的。 尸身上更是紧紧缠绕着九根赤焰朱砂绳,这绳子用湘西辰砂混着公鸡冠血染的,埋地底下几百年都不褪色,显得格外醒目。 当时,一位年迈的老汉颤巍巍地走上前,脸色凝重地低声说道:“这是养尸棺啊,一旦见了光,怕是会起尸,得赶紧用桐油烧掉,不然必然会生出祸端!” 然而,人群中有个二五仔,却动了别的心思,连夜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当地的文物局,估计是心里盘算着,能获得些举报奖金。 第二天,文物局就派考古队乌泱泱赶到现场。 领头的教授一见到那具保存完好的古尸,眼中满是兴奋,觉得这具古尸保存得如此完美,具有极高的科学研究价值。 “这可是活体标本!必须送省里冷库!”说着就要拆朱砂绳。 由于棺材里除了这具古尸,再没有其它任何有价值的陪葬品,于是这具尸体自然就成了考古研究的焦点。 领头教授戴着一副厚底儿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好奇光芒。 为了探知古尸的干湿程度,他竟然不顾旁人的劝阻,跟中了邪似的,毫不犹豫地摘掉了手套,直接用手指轻轻触碰尸首的脸:“肌理弹性保持完好,这防腐技术足以改写人类生物史...” 看到这一幕,当时就有人惊恐万分,赶忙出声提醒他,“别碰!这样会诈尸的!” 可那位专家却只是笑了笑,满脸不以为然。他坚信科学能够解释一切,对那些所谓的“诈尸”的迷信说法,嗤之以鼻,依旧我行我素。 其实,“诈尸”这一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正是因为很多人亲眼见过,所以才会口口相传,留下很多鬼事。 古人相信,人死以后,灵魂并不会立刻离去,还会依附在尸体附近,久久徘徊。 可灵魂本身并无独立的生命形态,如同缥缈的烟雾,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缘,既不属于阳间,也未完全归于阴间,迫切需要一个载体来维系其存在。 它们依恋着曾经的躯壳,像是迷途的旅人,试图寻找一条回归的路。 在正常情况下,尸体是沉寂的,灵魂也无法唤醒它。 然而,当某些偶然的因素出现——或许是活人的气息,或许是某种媒介的力量牵引。 灵魂会被瞬间唤醒,带着对尘世的执念,疯狂地涌入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使其重新焕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生机”,好像死人重新复活一般。 这便是所谓的“诈尸”,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玄学现象。 而那天,正是因为这位专家的鲁莽,贸然用手触碰了古尸,他身上那股温热的活人气,便成了引发这场灾难的致命导火索。 古尸在吸收了这股气息后,刹那间便“诈尸”了。 它像被触发的机关,毫无预兆地直挺挺扑棱起来,动作僵硬而诡异,仿若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它的双眼空洞无神,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像是被岁月侵蚀的青铜器,泛着冰冷的光泽。 在它起身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像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吓得围观众人魂飞魄散。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爆发,人群像被惊散的羊群,四散奔逃。 穿高跟鞋的女研究员崴了脚,戴金丝眼镜的助教摔了个狗吃屎。 有人鞋子跑丢了也顾不上捡,光着脚在泥地上狂奔;有人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逃命。 “妈耶!我又要开直播啦!”人群里不知哪个缺德货,还嚎了一嗓子。 然而,在这混乱的人群中,有一个看似普通的老者,却显得格外镇定。他站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具僵尸,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像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那位离僵尸最近的专家,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魂飞魄散,惊得假发都丢了。他的嘴唇不停地哆嗦,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窜,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自信与从容。 有时候,现实中的残酷经历,远比教科书上那些干巴巴的知识,更让人刻骨铭心,深入骨髓。 那僵尸跟踩了电门似的,“啪”地挣断赤焰朱砂绳。原本鲜艳的绳索悍然崩断,碎成几截散落在地。 紧接着,它直立着站起来,一蹦一跳,动作僵硬却迅捷,不顾一切地追赶那个让它“复活”的专家。 因为那人的气味,是它最熟悉、最喜欢的味道,成了它复活后唯一的执念。 看来,这老粽子也喜欢认准死理,就跟某多多追差评似的! 专家发现僵尸只追他一个人,因为惊吓过度,眼前一阵发黑,终于支撑不住,直接昏死过去,直愣愣的躺在地上。 而那僵尸趁机扑了上去,锋利的爪子撕开了他的肚皮。 鲜血喷涌而出,内脏顿时流了一地,血腥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场面惨不忍睹。 原本宁静的乡村,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慌彻底打破,就像地狱的大门敞开,恶魔即将吞噬一切。 老者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低声喃喃道:“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但是他也没有出手相救。 因为有些因果不可干扰! 据说,因为没有高人出手,那具丧心病狂的僵尸从村子里祸害一番以后,竟然一路高歌猛进,冲进了顺庆,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第48章 僵红索 僵尸所到之处,无不陷入混乱。 人们惊恐万状,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街道上原本熙攘的人群像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奔逃。 摊位被撞翻,货物散落一地,原本热闹的市集变成了一片狼藉,很快变成了鬼市。 甚至整个顺庆都要变成鬼城了。 家家户户关门闭户,生怕那恐怖的怪物蹦进家里。大家都在门窗上贴满了符咒,朱砂绘制的符文红得刺眼,祈祷能抵挡住那来自地狱的恶灵,弄得比影视剧里还热闹。 这场乱子最终惊动了军队,他们使用“天网”系统很快发现了僵尸。 装甲车的轰鸣由远及近。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迅速散开,火焰喷射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目标锁定!”队长举起右手,战术手电的光束打在僵尸青灰色的皮肤上。 那玩意儿正扯着一具尸首可劲儿撕巴呢,听到动静“嗷”地一扭头,腐烂的眼窝子里闪着邪性的绿光。 “开火!” 三条火龙“呼呼”地同时喷出来,滚烫的火焰一下子就把僵尸的影儿给吞了。 在火焰里头,它“哇哇”地扯着嗓子干嚎,皮肉“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露出下面黑黢黢的骨头架子。 “队长!这玩意儿是属小强的呀,这么烧都不死?!”观察手从热成像仪里瞅见,僵尸在火里头不停地扑腾。 “保持火力!”队长扯着嗓子喊。 他也瞅见了,僵尸虽说被火焰包着,可还在慢悠悠地一蹦一跳。那具烧得焦黑的身子在火海里头拧巴着,发出让人牙碜的骨头摩擦声。 冷不丁地,僵尸从火焰里蹦出来,烧着的胳膊直指着离得最近的士兵。 那名战士下意识往后退,谁承想被地上的地砖给绊了个狗啃泥。 “小心!”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儿上,又一道火龙“呼”地横着冲出来。那高温热得空气都扭成麻花了。 僵尸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它的皮开始炭化,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里头乱拱的蛆虫。 队长嚼着槟榔琢磨,“真他娘的结实,这要是放到战场上,绝对是杀人利器!” 火焰喷射器“嗡嗡”地空转着响,“换弹!” 就在这眨眼的空当,僵尸猛地蹦起来,腐烂的肉“噗”地爆开,溅出一股臭烘烘的液体。 一名士兵躲闪不及,防护服上“滋滋”地冒起青烟。 “往后退!往后退!” 第二轮火焰紧接着就来了。 这回的火力那叫一个猛,僵尸总算扛不住了,“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那僵尸烧得跟炭烤牛蛙似的,身体如蜡像般崩解,当最后一声嘶吼从它破碎的喉咙里挤出后,便化作一缕黑烟。 火焰熄灭时,地上只剩下一滩焦黑的灰烬。夜风吹过,还卷起几片未燃尽的碎渣渣。 队长蹲下身,用匕首拨开灰烬,一枚漆黑的指骨赫然在目,他把指骨扔进铅汞密封罐。 “收摊。”队长站起身,“通知防疫部门带三车生石灰来,这里需要全面消毒,这地界三年内耗子都得绝育!” 远处,警笛声仍在回荡。探照灯的光束扫过街道,照见满地狼藉。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终于画上了句号。 事后,彪哥专门跑了一趟顺庆镇。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个专家根本啥都不懂,这座看似普通的古墓里,藏着多少值钱得要命的宝贝。 这些宝贝的金贵劲儿,一点都不比那具让人吓得肝颤的僵尸差。 当彪哥长途跋涉赶到古墓时,现场还没有被彻底清理干净。为了方便后续的研究,墓穴周围只是用几块破旧的木板和警示带,象征性地围了起来,显得十分简陋。 几个村民裹着军大衣被安排在这里看守。他们或蹲或站,眼神中透着几分无聊和困倦。有人嘴里叼着烟,吧嗒吧嗒地抽着,看着三个人斗地主。 “对k!” “要不起!” “老子用大小僵尸炸你!” “哥儿几个辛苦了。”彪哥甩出中华烟,一人给点上了一根。 他凑上前,笑着说道:“几位大哥,跟你们商量个事儿。我想去那墓里瞅瞅,咋样?” 几个村民一听,纷纷摇头。 带头的村汉吐了口烟,说:“那可不行,上头有命令,谁也不许进。” 彪哥赶忙又掏出一沓红票子,塞到他们手里,说道:“大哥们,通融通融,我就进去看一眼,保证不乱动东西。”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也乐得借此机会赚些外快,于是低头继续斗地主。 彪哥进到墓里,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中最珍贵的,莫过于那些断掉的朱砂绳。 被僵尸之气浸染过的赤焰朱砂绳,行内人称之为“僵红索”。 每根赤焰朱砂绳里都绞着蛊丝,绳芯填着雷劈桃木粉,外头用尸蜡裹了九九八十一层。 最绝的是绳结打法,分明是失传的“鬼门十三扣”,专锁三尸虫的。 它因吸收了足够的尸气和阴气,仅仅绳子上散发的阴寒尸气,都会让人不寒而栗。 普通的阴鬼,但凡靠近这僵红索,都得在它面前打摆子。要是把它搁家里,就能保着家宅平安,任何邪秽都进不来。 夜里赶路,只要把僵红索当腰带使,周围的阴灵就得吓得屁滚尿流,跑得远远的。 就算是最凶的恶鬼,感觉到这股子气息,也得哆嗦着退避三舍。 更令人心动的是这“僵红索”中蕴含的尸气和阴气,不仅赋予了它驱散邪祟的强大能力,若是落入心术不正的邪修手中,还能用来修炼一些独特的邪门功法,让自己的功力大涨。 彪哥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好,眼中闪过得意。这些东西的价值,远非普通人所能想象。 还有那些沾染了尸气和阴气的糯米与符箓,威力也比普通的要大得多。 吸收尸气的糯米叫做“阴米子”,颗颗饱满,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仔细看去,每一颗糯米上都布满了若隐若现的黑点,那正是阴气浸染的痕迹。 那些所谓的专家,真是有眼无珠,见宝不识宝。 有些村民见这些被死人沾过的东西,竟然有人愿意花钱收购,也不看斗地主,一个个争先恐后帮忙捡东西,往彪哥手里塞。 那些断掉的僵红索和糯米符箓,都是他们随手捡的,要不是偷看到彪哥要收,都躲得远远的,嫌晦气。 彪哥却不在意,哪怕是一张破符箓,都会用一张大红票去收。 第49章 古怪蛛丝 当时在棺材旁边热闹极了,有人在一旁小声嘀咕着价格,有人则不停地夸赞自己的东西如何如何好,就像每一颗糯米、每一张符箓都是无价之宝。 彪哥倒也乐得如此,他一边数着钞票,一边将那些宝贝收入囊中,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最后,他抄起洛阳铲往地上一戳,带出的土里混着七彩鳞粉。 瞅瞅这地气!五毒土掺着辰砂晶,摆明是人工改造的养尸地,要不是五毒土不值钱,他恨不得掘地三尺。 后来仅仅一节两米长的僵红索,在鬼市上就换了张用鲛人皮绘制的地府地图。 那地图上的线路错综复杂,标注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凡间秘境,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 僵尸的变异,向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这次水西墓中的变异,更是透着股令人匪夷所思的古怪。 僵尸要从普通的紫僵,逐步进阶为白僵,再蜕变成绿僵,通常需要漫长的时间与苛刻的条件。 可水西墓中的这家伙,在短时间内连升三级,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然而,越是古怪异常,越意味着这古墓里潜藏的机缘,非同小可。 或许这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只是他们尚未发现罢了。 “彪哥,要不咱先把它烧了?免得再闹出什么乱子来。”金老黑见彪哥站在绿僵旁边发呆,心里直打鼓,忍不住开口问道。 “都变成这样了,你还怕它在跳起来,这家伙可全身是宝!”彪哥脸上带着笑意,目光死死盯着那具僵硬的尸体。 “对了,彪哥,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东西命门的?”金老黑满脸好奇,忍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还不是因为这些。”彪哥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小魂瓶,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哦,也不对,确切地说,是一种极为奇怪的丝线!” “奇怪的丝线?”金老黑听得一头雾水,脸上的茫然之色更浓了。 彪哥没再多解释,只是先将那些魂瓶收起来,然后将窥天镜缓缓递到金老黑的眼前。 “你看看镜子里有什么?” 金老黑接过窥天镜,看了看,镜子是用雷劈青铜打的,背面铸着麒麟纹,镜缘镶着七颗黑狗牙。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一看,顿时惊得嘴巴大张。 镜子里哪是墓室,分明是个盘丝洞!白花花的丝线跟翠红楼姑娘的头发似的,缠得梁柱都胖了三圈。 “哎呀娘咧!”金老黑舌头直打结,“这他娘的是蜘蛛精的老窝吗?” 那些丝线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闪烁着白芒,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个墓室笼罩其中。 “奶奶的,这……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金老黑心里怒骂,是不是有什么蜘蛛暗中捣鬼。 “不知道,也许是某种千机蛊丝,就是它们在操作僵傀。”彪哥皱着眉头,努力思索着,“这些东西把这里都缠满了,不过有点规律,最后全都交汇在瓷瓶底部了,实在是怪异至极。” “你是说……”金老黑终于明白,彪哥为什么让他们找小瓶子。“这也太邪乎了!” “这是不是怨女丝?”金老黑用洛阳铲往柱子上一铲,却什么都没有。 “不像怨女丝,那种东西怨气很重,却不能控制僵尸。 金老黑想起去年在地宫见的血蛛网,但也不对,跟这些诡丝比起来,血蛛网就是孙子辈! 小六子蹲在旁边没听明白:“金爷!咋的,这蜘蛛网还分公母吗?” 金老黑拿着窥天镜,趴在铜釜上看了看,在放魂瓶的底下,有一张小巧的蜘蛛网;铜釜上,则覆盖着一张更为庞大的蜘蛛网;大网套着小网,都该摆出二十八星宿的阵势了。 蜘蛛网不仅将铜釜笼罩起来,而且将整个墓穴都严严实实地覆盖住了。 最邪性的是僵尸坐过的地方,丝线都快织出个人形了,心口处还有个缺口。 让金老黑想起了那块黑玉。 难道是“千丝引魂,瓶养尸仙”,这粽子是要修成鬼仙吗? 倘若没有窥天镜的帮助,谁都无法察觉这些密密麻麻的蛛网。 即便有人身上蹭上了些许蛛丝,也只会误以为是墓室年久积下的灰尘罢了。 在古墓中,破败的蛛网很常见,甚至有些墓穴中还会特意绘制蜘蛛网,并垂下一只喜蜘蛛,寓意“喜从天降”。 “要不是彪哥你心细,恐怕咱们都得折在这座古墓里了。”金老黑感慨道,眼神中满是对彪哥的钦佩。 众人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纷纷抬起手,把身上的灰扑棱扑棱。 可这一扑棱,他们也觉出来了,原来身上、手上有种黏不拉几、滑不溜秋的感觉,仔细一摸,都蹭上了那些讨人厌的蜘蛛丝。 “这玩意儿真膈应人!”小六子玩命搓手,想把那黏糊劲甩掉,可那银丝就跟粘在皮肤上了似的,咋都甩不干净。 “哎呀妈呀,这啥破玩意,黏了吧唧的!”麻脸张大嗓门嚷道。 “就是就是,这东西不会有尸气吧!”另一个人附和着,脸上满是嫌弃。 彪哥没搭理众人的嘟囔,他戴上鲛皮手套——这宝贝水火都不怕,拿起那个套头的铜釜,翻过来倒过去仔细瞧。 只见铜釜口沿结着层蛛晶,乍看像盐霜,已经凝结固化,形成了一层白花花的结晶。 魂瓶就被这东西粘住了,像是长在了铜釜上,费了好大劲才拿下来。 “这到底是啥歪门邪道的鬼蜘蛛啊,竟能吐出这么多丝儿,是不是把老血都吐净了!”金老黑瞅着那白色结晶,想了想,“要不咱们一起搜搜,看看究竟是啥妖魔鬼怪在作妖。” “金爷,这些玩意儿能控制僵尸,是不是比僵尸还邪乎?咱们有必要去招惹它们吗?”小六子一脸愁容地问道。 “能喷出这么多蛛丝,说明蜘蛛的数量指定少不了。”彪哥接过话,“不过,我觉着压根不用费那心思去找,既然有这么多蛛丝,蜘蛛应该就在显眼的地方,跑不了的。” 可奇怪的是,彪哥顺着那些蜘蛛网仔仔细细找了半天,连个蜘蛛腿毛都没瞧见。 金老黑甚至用匕首撬了半天墓室的石头缝,连石缝中的尘土都被他轻轻拨开,生怕错过一丝线索。 可即便如此,他们愣是没发现一只蜘蛛的踪影。 金老黑拿破邪金刃“刺啦刺啦”割着:“老子倒了二十年斗,头回见着会隐身的蜘蛛!”刀刃上抹的黑狗血滋滋冒烟。 “这可真是怪了,咋连个蜘蛛影子都不见?”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道。 这话可算是说到彪哥心窝子里去了。 第50章 火引尸虫 那绿毛僵尸撒疯的场面,可谓是历历在目,那些诡丝跟疯了似的,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可劲往僵尸身上缠,给它供着能量,操纵它的一举一动。 原本动作僵直笨拙的僵尸,变得跟猴儿一样灵活,攻击性强得吓人,简直就跟换了个“尸皮”似的。 照那种阵仗,蜘蛛的数量咋着也不能少啊? 可为什么都找不到了?! 这地方可真够邪乎的。 不过,当那魂瓶被拿下来后,绿毛僵尸也没了劲头。 现在,这些银丝就跟被抽走了魂魄一样,轻飘飘地随风瞎晃悠,像没了骨头的枯藤。 眼瞅着那些蛛网跟阳春雪似的化了,连根毛都没剩下,这一切却在众人的心中留下了无数谜团。 这究竟是不是蜘蛛网? 那些蜘蛛丝究竟从何而来? 吐丝的蜘蛛又藏在哪里? 究竟是什么蜘蛛,能在这深埋于地下的古墓中,存活千年之久? 活了千年的蜘蛛,光是想想,就十分诡异。 更令人费解的是,这僵尸和蜘蛛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强悍的大粽子究竟是尸变僵化,还是被蜘蛛控制了? 亦或是这具古尸,修炼了某种诡异的功法,借助蜘蛛丝来吸取瓶中的能量,千年不腐,只为等待羽化飞升? 还有,它的真正身份究竟是谁? “我记得在《异闻录》里,有种‘千蛛拜月局’跟这个挺像的,不过那是痋术教的圣女才能用的,可这粽子是个男的。”彪哥说道。 “要我说啊,这粽子没准是圣女的上门女婿!”马上就有人接茬。 “扯犊子!谁家娶亲往棺材里塞蜘蛛?” “保不齐是阴婚配冥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总算让心里面松快了些。 这座本来看似平平无奇的古墓,却处处透着太多的谜团。 “彪哥,要不咱们再用火试一试?”金老黑提议道,“你看这地方邪乎得很,咱们在这墓里已经遇到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儿,用火最方便,什么邪秽都藏不住,而且最后一把火烧了,也干净。” 彪哥却觉得火攻不妥。毕竟这墓室空间狭小,空气流通不畅,火势难控。 更何况,墓室里还跪着一具僵尸,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再次“活”过来。 “咋的,你想把我们也都烧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金老黑尴尬一笑,连忙解释。 要是用火熏一熏,一来能把那些藏在暗处,咱瞅不见的角角落落都给探探,万一再有啥幺蛾子,咱也能提前看见,有个应对的招儿。 二来呢,这火一烧,温度一高,那些藏起来的吐丝小妖怪,说不定就受不住了,被咱给逼得现了形。 就算逼不出来,也能把它们躲着的地儿给祸祸了,让它们没地儿猫着,总比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瞎撞强得多啊! 其实彪哥也明白他啥意思。 “彪哥,您就发句话!”金老黑掏出离火鉴,挥了挥,火把都快怼自己胡子上了,“我这离火鉴都备好了,保准烧不塌墓顶!” 金老黑说得头头是道,可彪哥却依旧眉头紧锁。 “你就听我一次呗,我这心里老不踏实了,总觉得不这么干,咱们很难全身而退。”金老黑皱着眉头说道。 “你稍等一下。”彪哥说着,反手往绿毛僵天灵盖拍了张“五雷镇煞符”,又用几张符纸锁了僵傀的七道玄关。 接着抽出“九星锁尸链”,这链子每环刻着北斗七星,接榫处还卡着黑驴蹄子切片,把粽子捆得跟端午礼盒似的。 做完这些,他守在僵尸旁边,示意金老黑点火。 金老黑咽了口唾沫,点燃了离火鉴。 火焰在黑暗中跳跃着,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们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金老黑小心翼翼地举着火把,朝着墓室的角落走去,举着火把,专往墙缝里捅。 火苗舔过青砖,突然“噼啪”爆出团蓝焰,砖缝里簌簌落下些晶粉,在半空凝成个蜘蛛网形状。 他只用火把试探,也不敢贸然用火攻。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要是有什么异常,赶紧提醒我!”金老黑边走,还不忘了低声提醒。 然而,除了偶尔传来的“噼里啪啦”声,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走到一处堆满铜罐的角落,随手打开一个铜罐,里面只有些腐朽的骷髅头,个个咧着嘴笑。 “奶奶的!这是百子千孙索啊!”他骂骂咧咧走到墓室的东南角,发现头顶上有块石板松动了。 石板的边缘还有些细丝垂下,火光映照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金老黑举起火把向上照去,把细丝烧光,顺手推了推那块石板。 咔! 石板砸地上裂成八瓣,露出个碗口大的黑洞。金老黑举着火把刚凑近,就听洞里面传来“簌簌”声,就跟爆豆子似的炸响,惊得他后脖颈汗毛倒竖。 金老黑咽了咽口水,握紧手中的火把,大声提醒道:“小心,来活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群窸窣的黑影从洞穴中猛地冲了出来,直接扑到了金老黑的脸上。 他只觉得脸上传来一阵冰凉滑腻,吓得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火把,试图将那东西赶走。 金老黑往后一退,火把猛地一沉,终于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像是某种尸虫。 “哎呀妈呀!”老黑鬼叫一声,火把差点杵自己脸上。 他连忙用火把抵挡,尸虫撞上火焰,虫壳爆裂的脆响在耳边炸开,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噼啪\"声,就像无数颗黄豆在热油中爆裂。 “退!快退!”他声嘶力竭地吼道,火把在身前划出炽热的弧线。 火光中,虫潮如同泼墨般从洞穴深处涌出,每一只都裹挟着浓重的腐臭气息。 这些鬼东西背甲油亮似棺漆,腹节处蠕动的绒毛沾满碎骨渣,复眼折射出七重血光——活脱脱十八层地狱外送员! “咔嚓、咔嚓——” 虫群的口器开合声越来越近,金老黑能清晰地看见,那些锯齿状的颚部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领头那只“噌”地蹦到金老黑鼻尖上,六根倒刺勾住他脸皮。金老黑甩头跟蹦迪似的,尸虫却顺着领口往衣服里钻:“彪哥!这货要往老子裤裆里钻!” 彪哥反手甩出“雷火筒”,这铜管里填着火蜥蜴粪混硫磺,“轰”地喷出团青焰。 尸虫群撞上火焰,“噼啪”爆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空气里顿时弥漫着烤知了味儿。 第51章 油烤阴蝽 金老黑趁机扒了裤子狂抖,七八只尸虫“叮铃咣当”掉下来,裤衩上还挂着只不肯撒手的:“你大爷的!老子这是ck限量版!”说着抡起离火鉴往裤裆里捅。 “奶奶的,我要是变成烤鸡绝后了,就把你们都变成龟太监。” “抄家伙!”麻脸张掏出把“千冰扇”——这精钢扇骨上缠着冰线,扇面绘着七十二地煞图。 扇面一抖,凉风“唰”地罩住三丈见方,粘住的尸虫跟糖葫芦似的串成串。 “啊!”身后传来同伴的惨叫。 金老黑回头一看,只见那兄弟脸上已经爬上了虫子,口器刺入皮肤的\"噗嗤\"声,令人毛骨悚然。更可怕的是,那些虫子正往他的七窍里钻! “小六子!上‘冰魄砂’!”彪哥提醒道。 小六子哆嗦着打开犀角罐,扬手撒出把蓝莹莹的砂子,直接扔到了那兄弟的脸上。 这北极玄冰磨的砂粒沾虫即冻,兄弟脸上的几个大虫子,立马成了冰雕展。 可那兄弟的脸上也挂上了冰碴子,小六子上前帮他将脸上的虫子一个个摘掉。 看见一个虫子飞扑过来,彪哥甩出“子母鸳鸯钺”,这月牙刃专破硬甲,“咔嚓咔嚓”剪断虫腰,打下来一圈尸虫,溅出股粉红脓液。 金老黑的离火鉴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可这尸虫群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乱飞个不停,翅膀扇出的阴风带着股子陈年棺材板味儿,熏得人直翻白眼。 突然有只拳头大的虫王弹射而起,六对倒钩足扒住金老黑裤腿,獠牙直刺大腿动脉,他反手用火把铜箍砸下。 “火!快用火!”他的吼声在墓室中回荡,却淹没在虫群振翅的“嗡嗡”声中。 金老黑沙哑的吼声还未落地,虫群掀起腥风已扑至面门。千百对鞘翅振动的嗡鸣声浪,撞得人耳膜生疼,暗红口器在火把映照下泛着瘆人的油光。 众人手忙脚乱地擎着火把乱挥,滚烫的松脂滴落在虫壳上迸出青烟。 “喀嚓!”金老黑的鞋底传来甲壳爆裂的触感,他低头就看见半截虫身还在抽搐,粉红色体液正顺着靴纹往下淌。 洞穴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窸窣声,虫潮竟似黑绸般,源源不断从岩缝里渗出,转眼间已在地上铺就层层涌动的活地毯。 “好家伙!会铺地毯,还是个讲究虫!”金老黑把火把咬在嘴里,反手抽出“捆尸索”,这浸过黑狗血的麻绳上串着三百六十五枚棺材钉,“看爷爷给你扎个中国结!” 他拿着绳子想往洞口堵,可成群的尸虫哪给它机会。 因为金老黑在最前方,尸虫首先将他包围。 虫潮跟饿了吗大军似的乌泱泱扑来,金老黑能清晰地听见口器开合的“咔嚓”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仿若死神的脚步。 他的后脊梁蹭着墓墙直往下出溜——好巧不巧坐到块凸起上,硌得尾椎骨生疼。 “彪哥!再不出手就等着给老子收尸吧!”他扯着破锣嗓子干嚎。 眼瞅着领头那只尸虫王撅起尾刺,寒光直指自己裤裆。 彪哥摸出个鼻烟壶大的“五毒盅”,掀盖放出只碧玉蜈蚣:“去!跟它比比谁毒!” 这蜈蚣是苗疆蛊王,曾啃穿过尸王的脑壳,此刻这蜈蚣见着尸虫,就跟见着麻辣小龙虾似的,“嗖”地窜上去先痛快地咬死一些,然后朝着尸虫王冲过去。 蜈蚣所过之处,那些尸虫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金老黑趁机跑到彪哥身边。 很快蜈蚣就把尸虫王的脑袋拽掉了,它把脑袋挂在大腿上,重新爬回到五毒盅里。 就在这时,一道灰白色的烟雾在墓室中炸开。 是彪哥手中的布袋翻飞,洒出的粉末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画出一个圆,将众人画在了圆圈里。 “噗”地炸开团白雾,接触到白雾的尸虫跟喝了假酒似的,触须缠成中国结,六条腿跳起踢踏舞。 当那白色粉末扬起的刹那,前排虫群突然像被无形烙铁烫着般蜷缩起来——细足痉挛着抓挠岩面,鞘翅高频震颤,发出濒死的哀鸣。 转眼间就倒地不动,变成冒着青烟的尸堆。 这布袋里装的是九蒸九晒的雄鸡喉骨粉,专门克制这些尸虫。 “你们快滚进来!”彪哥朝着那些还在圈外的兄弟们喊,抓着粉末沿众人脚下撒出,给他们引路。 他腕间铜铃“叮当”作响,混着虫群退潮般的沙沙声,在洞壁撞出诡谲回响。 火把摇曳的光影里,但见白色粉末竟在青石地上蚀出焦黑纹路,虫群涌至圈外半尺处便再不敢前,千百根触须齐刷刷指向圈内,如同嗅见天敌的兽群。 金老黑跌跌撞撞地冲进圈内,这才发现自己的裤腿已经被虫子的口器,撕出流苏了。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圈外堆积如山的虫尸,突然注意到一个可怕的细节:那些死去的尸虫体内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竟在地面汇聚成诡异的纹路。 “这...这不是普通的尸虫!”他颤抖着指向地面。 彪哥的脸色更加凝重:“没错,这是用蛊术培育的阴蝽,专食活人精气。”说着,他从布袋中又掏出一把粉末,“我在苗疆见过一次,那寨子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 彪哥趁机甩出捆“三昧真火符”,黄符遇阴气“轰”地燃成火墙。 “彪哥,你是不是早就给这些虫子备着后手呢?”金老黑瞅着地上黑漆漆的虫子直瞪眼,裤衩上被虫啃的破洞,还呲着风。 “那是当然了,进来的时候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谁知道一直没遇见这些小虫子,本以为能侥幸躲过,现在它们倒是在这关键时刻现身了。”彪哥边说着,边从包里拿出小罐子。 金老黑一看,是雷火瓮,这青铜罐子外壁刻着火德真经,里头装的是桐油,不过那桐油是掺了黑驴蹄子灰的“三昧油”! “水西这地方比较潮湿,阴蝽最喜欢在阴暗潮湿的墓地栖息,常常出没于腐朽的棺木和阴冷的墓穴之间,以腐肉和尸气为食。”彪哥边解释,边拧开罐盖。 一股浓郁的油香顿时在墓室中弥漫开来。 他将泛着淡淡的金色倒在地上,桐油流淌在地上,形成了一道道流淌的太极图。 “彪哥,您这是......”金老黑瞪大眼睛,看着彪哥的松油罐。 彪哥咧嘴一笑,“你不是想放火吗,现在时候到了,谁还没点保命的家当?” 第52章 分尸狂欢 彪哥摸出块燧石,在裤腿上蹭出火星,扔进油里。 “轰!” 火苗\"轰\"地蹿起三丈高,焰心竟透着青紫色,整个墓室为之一亮。 彪哥看着火烧尸虫,咬着牙说,“虽然不用九龙离火阵,但是这三味油也够用了。” 桐油燃烧时发出奇特的“噼啪”声,仿佛无数细小的爆竹在炸响。 “阴蝽能感知到活人的生气,一旦被它们盯上,就如同被诅咒缠身,难以摆脱。而且它们繁殖能力极强,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虫灾。”彪哥看见桐油没有流到的地方,又撒了些。 “这么多尸虫,都成了阎王爷的虱子窝,那得有多少尸气喂它们?”金老黑不由得感叹。 “你忘了,这里本身就是个墓葬群,有这些东西也不奇怪!不过,它再厉害,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尸虫,待会请你吃碳烤蚂蚱。”彪哥脸上忽明忽暗。 “算了吧,口味太重了,消受不起!” “这玩意也有药用价值?”彪哥感叹道。 “啊,啥药啊,吃了是不是见阎王快些?”金老黑直啅牙花子。 “呵呵…你没听说毒性越大,药性越强吗?”彪哥脸上似笑非笑。 “算了,我宁愿病死,也不想被毒死。”金老黑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火焰顺着桐油的流动,蔓延开来。桐油的火势虽凶猛,却只在油上燃烧,并不扩散,而且桐油火焰的烟气也很少。 虫子们被火焰无情吞噬,发出“吱吱”的凄厉惨叫,那声音犹如无数冤魂,在痛苦呼嚎。 然而,竟有一部分虫子从熊熊火海中猛地冲了出来,身上还带着燃烧的火焰,恰似一个个燃烧的恶魔,依旧悍不畏死地朝着众人疯狂攻击,它们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就像被邪恶至极的力量牢牢操控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千钧一发之际,彪哥反手抢过一人手里的三寸鬼头刀,生生把几个虫子拍进了火堆。 焦糊的虫尸在烈焰中蜷成问号状。 “这些是吃过活人脑髓的虫王。”彪哥用靴尖碾碎一只垂死的阴蝽,甲壳碎裂时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看见它们腹部的红线没?每吃九十九个活人,就多长一道血纹。” 众人闻言细看,果然在虫腹发现有道猩红纹路。 洞口里那如潮水般的虫潮,总算慢慢退下去了,没了早先那咋呼啦啦的气势。 偶尔还能有几只苟延残喘的虫子,费劲巴拉地往外爬,可也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了,一点威胁都没有。 地面上的虫子都变成灰了,堆在一块儿,好似一层黑不溜秋的薄纱。 剩下的几只尸虫拖着烧得焦黑的残身子,刚探出个头就碎成了渣渣,在地面那层灰上划出弯弯曲曲的道道。 这层灰透着股邪性的靛蓝色,随着众人的脚步扬起来,竟然在半空中凝成了小小的冰晶。 墓室里满是浓烟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咳咳...这味儿比尸臭还呛人!”有人用衣袖捂着口鼻,袖口早已被酸腐的焦烟蚀出破洞。 金老黑的靴底黏着层胶状物,每走一步都扯出粘稠丝线——那是虫尸与青砖灼烧后的产物,泛着沥青般的幽光。 彪哥踩碎脚边半融的虫壳,鬼头刀突然横拍在石壁上。“铛”的一声,震得梁柱簌簌落灰。他眯眼盯着穹顶某处阴影:“都精神着点,保不齐还有......” 他望着乱糟糟的墓室,墙壁被火焰熏得漆黑,地面上满是虫子烧焦的残骸,焦黑一片,凌乱不堪。“大家赶紧收拾一下,麻溜撤了。” 金老黑本来想用火烧出蜘蛛,谁想到又烧出这些阴蝽尸虫。 这座古墓里真是险象环生,真不知道里面还能藏着什么东西。 虽然没找到传说中的《阴阳录命法》,可此行收获不少了,这里面实在不宜久留。 桐油没有烧到绿毛僵尸,可这东西也运不走,只能物尽其用了。 实话说,这么好的阴物没法弄走,真有点可惜了。 “嗤——” 刀光闪过,彪哥的玄铁匕首已斩下僵傀的三根青灰色手指。 断面处不见血肉,只有冰蓝色雾气丝丝缕缕渗出,所过之处石砖表面竟凝出白霜。 最诡异的是,那断指放入在鹿皮袋后竟微微蜷曲,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在众多传闻里,僵尸往往都是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看似处理得干净利落,实则是一种极大的暴殄天物。 要知道,那历经千年岁月却仍未腐烂的僵尸,其发生变异的身躯,每一处可都是极为难得的炼器绝佳材料。 这些经阴煞之气淬炼的骨殖,能令法器威力倍增,曾有炼器宗师用一节指骨将普通桃木剑炼成镇派至宝。 黑市里这等材料向来是有价无市。 陇西地宫出土的紫僵,被群蠢货烧成炭灰。后来有人在灰堆里扒拉出半截指骨——就这半截,生生拍出三箱金铢的天价。 金老黑扑到僵尸跟前,他两指捏着个特制的银钳,小心翼翼挑起那件蒙尘的纱衣,他将僵傀身上的素纱衮服脱下来。 纱衣是必须拿走的。这东西水火不侵,强韧异常,绝对是个宝物。 脱下纱衣后,金老黑提在手中掂了掂,轻薄至极,薄如蝉翼,轻轻一抚,还感受到一股凉意。 “了不得!”他呼吸都急促起来,“也不知道用什么做的,这么厉害?” 他将纱衣交给了彪哥。 彪哥正用鹿皮手套捏着一截暗青色指骨,骨节间隐隐流转着黑雾。 看见金老黑手里的素衣,连忙将素衣收起来。 “彪哥,我是不是也能搞点?”金老黑喉结滚动,眼巴巴瞅着彪哥。 其他兄弟也都是期盼的神情。 彪哥笑了笑:“方才尿裤子的怂样哪去了?”他故意晃了晃手中的指骨。 说得金老黑有些不好意思了,脸色涨成了猪肝。 彪哥连忙话锋忽转:“除了这十根指头,剩下的——”他靴跟重重跺在铜釜上,“都是兄弟们的彩头!” 众人听了,一阵欢呼。 金老黑眼底迸出精光,靴底碾着满地碎骨就扑向粽子。 寒光闪过,他手里的匕首已经出鞘三寸,刀刃映着僵尸森白的獠牙。 那牙尖凝着墨绿色的尸毒,只需刮下薄薄一层就能毒翻整支军队。 精钢匕首卡进獠牙缝隙,他整张脸憋得通红:“给爷下来!” 可这东西太硬了,根本撬不动。 第53章 焚尸 彪哥笑着看他的憨样,“我说你怎么就会使蛮力,不会来点技巧啊?!” “什么技巧啊,我看你刚才切手指很利落啊!”金老黑也没想到,这东西这么硬。 “呵呵,你得给它撒点佐料,用黑狗血精,切猪肉还得用剔骨刀溜缝,哪有蛮干的。” “我这不是以前没弄过吗!”金老黑一脸苦笑。 这时小六子也上来帮忙,在僵尸牙齿的边缘,撒了些黑狗血精。 一阵黑烟冒出,弄得绿毛僵尸跟牙龈出血似的,牙齿也终于有了松动。 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嘣”声,三寸长的毒牙连根撬起,牙床带出的黑液溅在石砖上。 “当心点!这尸液能蚀穿铁甲!”彪哥说着,扔来装朱砂的皮囊。 金老黑却浑不在意,用刀尖挑起毒牙对着光端详,牙釉质下密布的血丝,竟如活物般蠕动。 “彪哥,手指头到底金贵在哪?”他忽然转头问道,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匕首正顺着粽子牙床游走。 那惨白的骨头随着刀锋泛起涟漪。 “闽浙卢家炼尸录有载——百年僵尸十指连心,每节指骨里都封着一缕尸魄。”说着突然将指骨按在铜釜边缘。 众人只听“滋啦”声响,青铜表面竟被蚀出一个指凹痕。 金老黑倒抽冷气,这才注意到彪哥的鹿皮手套已然焦黑。 彪哥屈指弹了弹青灰色的指骨,发出金铁相击的脆响。 “瞧见这骨缝里的血线没?”他用刀尖挑起半截断指,可见骨质中嵌着蛛网般的暗纹,“当年西南尸王闹得三省不宁,龙虎山天师剖开它指节——你猜怎么着?里头裹着三粒尸丹!” 金老黑正用铁钩撬第三颗獠牙,闻言手一抖,钩尖在僵尸青紫的牙龈上划出道黑痕。 腐臭的尸液顺着钩柄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滋啦”冒起白烟。 “您是说这指头里…”他喉结滚动,布袋里刚得的毒牙跟着“哗啦”作响。 “当然,这粽子的龙骨也不错,最好能整根取下来?”彪哥靴尖踢了踢粽子后背。 看见粽子牙龈流血了,他掏出个木头瓶接住几滴,“看见这尸髓没?离体三息即化,除非用百年槐木匣保存。” 话音未落,金老黑的匕首已经卡进粽子的第三节脊椎,开始剔骨了。 “咯吱——”的摩擦声在墓室回荡。 金老黑双臂青筋暴起,匕首在骨缝间艰难推进。 折腾半天,金老黑都快把粽子肢解了, 金老黑将最后半截骨头揣进怀里,突然发现僵尸塌陷的眼窝中凝着滴黑水。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接,却被彪哥抬手抽开。 “作死么!”彪哥抖开浸透黑狗血的麻布,盖住尸身,“这叫尸魄泪,沾肤即入七窍。” “槐木匣没法装吗?” 彪哥摇摇头,“这个东西还是算了吧,有些东西不是咱们能碰的!” 见彪哥不想深说,金老黑也不问了。 “还有要的东西吗?”彪哥接着问道。 “别的都剜不动了,这玩意太硬了!”金老黑无奈的说道。“可惜了,只能带出这么点东西!” 要不是粽子不好运,他真想把它整个运出去。 彪哥拿出雷火瓮,将桐油缓缓倾倒在绿毛僵尸身和裹尸布上,油珠顺着长毛滚落,在苍白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火机“咔嚓”一声,幽蓝的火苗瞬间窜起,顺着油迹蔓延开来。 诡异的是,火焰虽然包裹了僵尸全身,却只在表面静静燃烧。 绿色的长毛蜷曲焦化,发出“滋滋”的声响,可底下的皮肉却完好无损,就连后背伤口的地方,都烧不进去,好像有层无形的屏障,在保护着它。 “这......”金老黑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匕首差点脱手。 “阴气真他娘重!”彪哥眯起眼睛,“六子,黑狗血精伺候!” “彪哥,我…我不敢!!”小六子将袋子交到彪哥手里。 这次,他将黑狗血精直接撒在僵尸那些剔骨挖肉的伤口处。 暗红色的腐肉接触到黑狗血精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声响,冒出缕缕白烟。 轰! 火焰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顺着伤口钻入体内。粽子焦黑的皮肤开始龟裂,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骨骼。 更可怕的是,那些骨骼上竟然布满了细密的血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突然,僵尸的右手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它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扭动,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众人下意识后退。 “别怕!不过是身体收缩的物理变化!”彪哥依然冷冷的看着。 果然,随着体内油脂被引燃,它的眼眶中又渗出黑色的尸魄泪,还未滴落就被火焰蒸干。 最终,在一阵“噼啪”的爆裂声中,这具千年僵尸化作了一堆焦黑的残骸,只有几缕青烟还在袅袅升起。 只见焚烧的尸身上,盘旋着九道黑气,似乎代表着它的怨憎与不甘。 金老黑又想起了那件刀枪不入的素服。“彪哥,您说那件素服,会不会是蜘蛛丝的?”他疑惑的问道。 如果这些蜘蛛丝真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他倒是不介意,把这墓室再深挖三尺,仔细找找那些可爱的小蜘蛛,金老黑心里琢磨着。 现在,似乎唯一遗憾的,就是不知道这件纱衣,和那些神秘的丝线,有什么关联。 彪哥神色肃穆,缓缓说道:“这纱衣另有蹊跷。它让我想起来,传说中的另一种东西——天蚕丝。” “天蚕丝?!”众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惊诧之声。 原本这墓室中就遍布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蜘蛛丝,让人不寒而栗。 可彪哥冷不丁又提及天蚕丝,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众人再度陷入深深的迷惑之中。 “啥是天蚕丝?彪哥,你别卖关子啦!”金老黑急切地问道。 “你没发现,这素服与那些蜘蛛丝有着明显的差别!”彪哥将纱衣拿出来,举到火光下,布料竟折射出七彩光芒 可还有人眼里依旧露出深深的疑惑,目光在纱衣和蜘蛛丝之间来回游移 彪哥手腕一抖,寒光闪过,匕首已抵在纱衣上。他手臂肌肉隆起,刀锋划过布料的瞬间竟迸出几点火星! 可那纱衣依旧光洁如新,连一丝划痕都未留下。 “看好了!”彪哥转身将匕首狠狠刮向铜釜。刀刃与青铜表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一层暗绿色的黏层被刮了下来。 “瞧见没?这蜘蛛丝与纱衣的材质不同。”彪哥用一系列干脆利落的行动,向众人清晰地演示了,两者之间的显着差别。 第54章 阴间旗舰店出品 彪哥的手指轻轻抚过纱衣表面,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在火光中竟显露出鱼鳞状:“你们看,这些丝线火烧不坏,刀砍不断。传说中,只有昆仑山巅的天蚕,才能吐出这种丝。” 金老黑突然想起什么,指着墙上密布的蛛网:“可这些蜘蛛丝…” “另有妙处,它们与这绿毛粽子似乎形成了稳定的共生,给它供养分。”彪哥满脸疑惑的看了一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蜘蛛?” “啥,你说这绿毛粽子吃蜘蛛?”金老黑心有不甘,踱步至铜釜旁边,嘴里嘟囔着:“管它是不是宝贝,先拿回去再说,咋也得研究研究。” 他将那些已然结晶的蜘蛛丝,也使力刮下来一些,放在一个小罐子里收起来。 这时,彪哥突然想起什么,匆忙喊道:“黑子,你再看看这铜釜,有没有暗格。” 金老黑猛地抬头,一脸的茫然,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说道:“彪哥,这可是铜的!” “铜的怎么了,你撬一撬底下!”彪哥想起来,他刚才在铜釜里时,感觉底部好像有空洞。 按理说这个铜釜,本是当做棺材用的。 棺材,棺材,向来讲究四平八稳,为的就是祈求升官发财。要是添个暗格,那便会有漏财泄运的兆头,实乃大凶之兆啊! 可这铜釜本就是个圆鼓轮墩的物件,又与常见的棺材有所不同。 说不定,还真藏着什么宝贝! 想到这,金老黑二话不说,“噌”的一下立马跳进铜釜里。他双手紧紧握着匕首,“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当他敲到底层的时候,明显听到有空洞的“咚咚”声。 “嘿,还真有!”金老黑兴奋地高呼起来。 他赶忙用刀撬开底板,那刀刃与铜板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底板被撬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底下竟然有三个暗格。 众人一听,立马围在铜釜旁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扒着边缘,使劲往里瞧。 金老黑举着改装过的狼眼手电,光束扫过第一个暗格时,突然爆出火花:“彪哥!这他娘是粽子的自助餐厅吧?” 只见陈年黍米碎成渣渣,每粒上都趴着七八只尸虫干壳——敢情那些尸虫饿急眼了,连五谷轮回之物都不放过。 金老黑伸手一碰,那些谷粒竟化作了齑粉! 第二个暗格刚掀开,金老黑被晃得差点戴上墨镜,满坑满谷的冥器,泛着绿莹莹的尸光。 金老黑喜笑颜开,拿起几个金器放在手里掂了掂。 特别是有对鎏金缠丝钏上的龙凤,眼珠子居然会转,鳞片和羽毛栩栩如生,绝对的精品。 金老黑用手电一捅,镯子上的螭龙“嗷”地窜出半尺虚影,把他的眼睛闪得睁不开。 最邪乎的是那尊累丝金蟾,舌头突然弹出三寸长,差点没扎到金老黑。 “这癞蛤蟆他娘属马蜂的,怎么还会蜇人?”金老黑一缩手骂道。 小六子嘿嘿一笑,“金爷,小心中毒,要不你抹点东北大酱尸油膏,以毒攻毒!” 第三个暗格刚启条缝,阴风就吹灭了火炬,好在狼牙手电依然明亮。 里面竟然放着一把蛇形剑。 那剑鞘通体幽绿,鞘上鳞片炸立,弯曲的弧度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金老黑摸出蛇皮剑鞘:“彪哥!这玩意咋跟活的一样!” 当他试图拔出剑鞘时,剑身自鸣,幽绿寒光中,浮出了十三道环首剑虚影,比那些金器都耀眼,就像真有一条毒蛇在吐信。 剑刃上密布着细密的鳞纹,每一片都泛着森森寒光。 好剑啊! 众人纷纷惊呼。 “这不会是阴间法器旗舰店出品的吧,好评能不能返现五冥币啊!”小六子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由得感叹。 蛇形剑旁,还静静躺着一个紫檀木药匣,匣身上雕刻着九条游鱼,每条鱼的姿态都不尽相同。 金老黑将木匣交给了彪哥。 彪哥小心翼翼地打开药匣,一股奇异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匣中躺着一株通体碧绿的植物,叶片细长如龙须,表面覆盖着一层晶莹的露珠。 最引人注目的是顶端那朵紫色花朵,历经千年依旧鲜艳,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呈现出不同的紫色——从浅紫到深紫,再到近乎黑色的紫,仿若将整个夜空都浓缩其中。 彪哥皱着眉头,看了又看,却也不知道,这朵花究竟叫什么名字。 但是他暗自猜测,这古墓中的古尸历经千年而不腐,说不定与这朵花也有一定关系。 那它很可能是某种能够蕴养人身体的珍贵疗伤灵药。 想到这,他将药匣子仔细收好。 彪哥从金老黑手中接过蛇形剑,好奇地握在手中挥了几下。 那剑身在空中划过,发出轻微的“咻咻”声。 这蛇形剑在江湖上也算是稀罕玩意儿。 先说这形状,要做成这样的剑可太难了,十分考验铸剑师的手艺。 剑身的弯曲弧度要恰到好处,稍有偏差,整把剑便会失去平衡,沦为废品。 再瞧瞧这把蛇形剑,设计得真叫个巧妙。剑柄上头刻着细细的蛇纹图案,不光好看,还能让握着的时候更有摩擦力,打架的时候不容易脱手。 那剑刃锋利得没边儿了,在那弱弱的光线下还闪着冷光,好像在跟人念叨它以前经历过的数不清的狠仗。 彪哥轻轻摩挲着剑身,感受着它那冰凉梆硬的质感,好像能透过这把剑,瞅见曾经拿着它的主儿在江湖上的威风八面。 他不由得发起愣来,想起曾经在江湖上威风凛凛,名头最响的那把蛇形剑。 难不成是它?! 听说,那把有名的剑曾伴随一位剑术顶尖的大侠。 那位大侠靠着这把剑,把无数恶势力的老窝都给掀翻了,救了很多无辜百姓。 他自创九曲灵蛇剑法,凭此剑纵横江湖三十载,剑法诡异莫测,如蛇般刁钻狠辣。 据说此剑出鞘必见血,剑身上的鳞纹会随着饮血而变色,最终化作一条真正的青蛇! 而眼前这把剑,不管是做工还是气质,都跟传说里的那把剑像得很。 彪哥越琢磨越觉得有门儿,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了。 要是真的是那把传奇的剑,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古墓里头? 难道这位大粽子就是以前的剑侠? 彪哥的心思乱得跟一团麻似的,各种瞎猜在脑袋里缠成一团。 第55章 牛头太岁 这时,金老黑从铜釜里爬出来,发现彪哥瞅着蛇行剑发呆,不由得轻喊道:“彪哥,彪哥!”还把手里的金银珠宝晃了晃。 彪哥顿时回过神来,连忙将蛇形剑收好了。 他看见金老黑手里捧着一堆金玉珠宝,就让金老黑先收好了,等出去以后,跟兄弟们一块分钱。 “彪哥,您这招儿绝了,就这腌菜坛子似的玩意儿,您咋瞧出里头藏着乾坤?这也太玄乎了吧!”金老黑把宝贝使劲儿往包里塞。 彪哥反手敲了敲铜釜肚:“嗨,我刚才在铜釜里,听见里头有米粒打转儿的声儿,觉着底下空落落的,当时着急找那些蜘蛛网,差点没当回事儿。” “奶奶的,往铜罐子里打暗格,这不跟阎王爷裤裆里藏钥匙似的?那可是大大地坏了风水啊!”金老黑咋都想不明白。 “有喜欢的玩意儿,直接敞敞亮亮搁在旁边不就得了,都进这墓里头了,干啥还整得这么神神叨叨,遮遮掩掩的!”金老黑直嘬牙花子。 “你懂什么,这叫登天梯!”彪哥微微抿嘴一笑,缓缓解释说。 这可得依照墓主精确的生辰八字,在内部精挑细选出几个特定位置,设置暗格。 然后再往里放入一些粮食、珠宝,还有墓主生前视若珍宝、喜爱无比的物件。 就暗格里埋着的这些五谷轮回,配上墓主生辰,够他在阴曹地府连跳三级! “啊,这么邪乎吗?”金老黑瞪圆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这大千世界,啥稀奇事没有!你仔细瞅瞅这葬头葬,不就够古怪稀奇的了嘛,不仅把自己装在铜罐子里,而且还用各种大大小小的罐子,将头脚都严严实实地包起来!”彪哥边说着,边伸手指向那些罐子。 金老黑瞧了瞧,也是,这个墓里面确实怪事不少,邪性,既然有登天梯,这五谷是不是都能成精了! “可暗格里也没见有蜘蛛!”金老黑感叹道。 彪哥顿了顿,这事儿都不用金老黑提醒,他甚至有种感觉,这里根本就没有过蜘蛛。 “其实在以前,蜘蛛被称作‘壁钱’!”彪哥目光深邃。 “壁钱?壁钱是啥,这劳什子能当袁大头使不?”小六子好奇的问。 “我说的是蜘蛛别称,就是在墙壁上活动钱币的意思。蜘蛛在墙上结网,就像撒了一地的铜钱。没点油水的地方,它们可瞧不上。”彪哥解释道。 “瞅见墙上这些银丝网没?”他挑起蛛网往蜡烛上一燎,青烟里竟凝出铜钱的虚影,“这就叫‘过路钱’,专收阳寿!” 啊…蜘蛛网能收阳寿?! 众人心里一惊,纷纷开始回想,小时候碾死过多少蜘蛛,会不会被收了阳寿。 “彪哥,你说这隐形蜘蛛,像不像咱们在东海遇见的牛头太岁?那畜生吐的丝能把黑驴蹄子裹成粽子!”金老黑想起,在东海南苍倒斗的时候,也遇到过一种来无影去无踪的大蜘蛛。 不过那蜘蛛体型巨大,脑袋长得跟个牛头似的,两只大大的眼睛鼓凸出来;嘴巴的部位向前突出,活脱脱就是牛嘴的形状,故而才有了这么个独特的名字。 而且,牛头太岁对坟地情有独钟,坟地中那阴暗潮湿的环境,弥漫着的腐朽气息,对它们来说就是天堂。 它们通常扎根隐匿在墓碑的阴影里,或是钻进腐朽的棺材缝隙中,很难被发现。 平日里就爱吃些腐肉,只要有源源不断的腐食供应着,据说它能轻轻松松活个上百年。 “你说得是牛鬼蛛吧!”彪哥说道。 那次他们在南苍遇见了牛鬼蛛,也颇费了功夫。 当时金老黑抄起裹着朱砂的桃木棍,看着满地乱窜的大蜘蛛,吓得乱捯饬。 当时那畜生从棺椁缝里钻出来,眼珠子跟鬼灯笼似的冒绿光,八条腿上的倒刺,比关外的狼牙箭还瘆人! 这通体漆黑的牛鬼蛛,竟连摄魂铃都震不晕,反倒把那具本该“蹦蹦跳跳”的尸体扑得血肉模糊,一串蜘蛛还顺着尸体七窍钻了进去。 最要命的是,这货专挑雷劈木啃! 金老黑抄起木棍就要去捅,却被彪哥拦住:“使不得!这畜生专挑雷劈火烧的尸身下手,怕是沾了天谴怨气!” 彪哥甩出捆尸索缠住梁柱,借力荡到蛛网中央,洒了半斤砒霜拌的雄黄粉,才把蜘蛛吓退。 再给那具尸体上贴了张镇尸符,他咬破中指往尸首天灵盖一抹:“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走你!” 烧掉了尸体烧掉,断了它的口粮,没有了腐尸的吸引,那些牛头太岁也不知所踪。 彪哥回忆片刻,却摇头说道:“不像,那牛头太岁虽说行踪诡异,但体型庞大,特征明显。” 而这次遇到的隐形蜘蛛,身形难测,神出鬼没,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牛头太岁行动间多少有些声响,可这隐形蜘蛛几乎毫无声息。 “牛头太岁?又是个啥东东?”小六子好奇的问道。 “是种能使用幻术的妖物,它能释放出某种特殊的气味或者声波,干扰对手的心智,使其产生幻觉或陷入混乱。”彪哥想了想,说道。 据说这牛头太岁要是活过了百年,就能长出白毛,开了心窍。修行五百年以上,就能变成女人的模样,专门来勾引人。 等人被迷得五迷三道,找不着北的时候,它就猛地露出真面目,趁着人不备,“嗷呜”一口就把人给吞了。 曾经有个年轻力壮的猎户,平常就靠着在山里打猎过日子,练出了一身好把式。有一天,他进山打猎,谁承想在山林里头迷了路。 到了夜里,四下里黢黑,只有一轮冷月亮,孤零零地挂在树梢子上。 忽然,他就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抬头一瞅,居然是个高个美女。 那女子穿着薄得跟纸似的纱衣,纱衣在那弱弱的月光下忽悠忽悠地飘,影影绰绰地显出,她那扭扭捏捏的身段。 她那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两条大长腿直溜溜地立着,皮肤白得跟雪似的,细得跟羊油似的,在模模糊糊的月光下,泛着一层梦幻之光,好似仙女下凡。 美女一下子就把猎户迷住了,都不用美女说话,猎户身不由己地跟着曼妙女子就走。 ……… 彪哥说到美女的时候,小六子感觉全身燥热,下边都起了反应。 麻脸张见状,用手指朝他裆部一弹。 小六子“诶呀”一声,捂着肚子就蹲在地上,“你干嘛呢,想把我变太监啊!” 第56章 龙凤戏珠 “我说你小子多久没见荤腥了,听个故事就能起兴儿,我看要是有牛鬼蛛,第一个就勾你的魂!” “什么荤腥,这不是彪哥讲得太精彩了,把我听入迷了!” “入迷了?入迷了就一柱擎天吗?!” “嗨,年轻人就是好使,麻脸张,你现在就是见到媳妇儿,是不是都得用药顶着!” 众人哄堂大笑! “麻子哥,彪哥正讲到关键时刻,你就别打岔行吗?”小六子愤愤的说。 “嗨!你想听的都是少儿不宜,彪哥肯定会掐掉的,再说了,就这故事我都知道结尾!”麻脸张一脸的什么都懂。 “你知道结尾?什么结尾,猎户和牛鬼蛛结婚了,然后生了很多小蜘蛛?”小六子气哼哼的说。 “大七大八,不过故事有反转,应该是这女子就是牛头太岁变得,猎户识破了它的嘴脸,逃了出去,不过怎么逃出去的,还得问彪哥!”麻脸张说道。 “问彪哥,你是说彪哥就是那个猎户呗?!” 众人纷纷看向彪哥,彪哥笑了笑,却没说话。 “好在这个墓里没有美女,只有僵尸。”小六子低声嘟囔了一句。 麻脸张却说,他小时候真的见过“蜘蛛吐珠”。 “你还见过蜘蛛吐珠?你刚才差点把我的吐珠工具给废了!”小六子说道。 麻脸张说他们村的树林里,有段时间,每逢满月,夜空中就会出现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像月亮一样悬在半空,却比月亮小很多,忽上忽下,轻盈得像只鸟儿,又忽大忽小,像是被风吹胀的气球。 老人们都说,那是蜘蛛在用宝珠吞吐月光,专心修炼呢。 麻脸张听见这个传闻,心里痒得不行,有天夜里,鬼迷心窍地钻进山林,想要找到那颗宝珠。 他在山林里兜兜转转,也没找到,正想往回走时,突然,一道奇异的光芒划破夜空,像闪电般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一只巨大的白蜘蛛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那白玉罗刹蛛足有八仙桌大小,浑身刚毛根根淬着尸毒,月光下泛着森森磷光。最骇人是它的口中衔着“幽冥珠”,照得林间亮如雪洞! “我日他个先人板板!”麻脸张说他当时都吓裤裆了,想着这他娘是吃了多少童男童女,才修成的精? “你是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咯!”小六子听得入神,手中的火把都歪了,“见着这么个大家伙还不跑?!” 墓室里响起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金老黑打趣道:“可不是嘛,他怕是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头肯定在想,完了完了,这下可把小命给搭进去咯!” 彪哥却若有所思,富贵险中求,如果抓住这畜生,放鬼市里,能换十条琉璃厂! “你们别插话,精彩的还在后边呢!”麻脸张说道。 白蜘蛛的腹部一起一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每一声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突然,田野开始扭曲变形,转眼间竟化作一条汹涌的大河! 河水咆哮着,浪头足有三丈高!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黄龙破浪而出,龙鳞上密布着河图纹,每片逆鳞都嵌着镇水铜钱。 河图黄龙与白玉罗刹蛛为了争夺宝珠,竟然打起来了。 黄龙与白蜘蛛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滔天气浪,天地间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 黄龙一爪拍在蛛背上,震得满地巨石“咔咔”移位。 老蜘蛛吃痛,张口吐出珠子,那幽冥珠里赫然封着三具无头将军的虚影! 但见那白玉罗刹蛛断腿处喷出腐骨蚀金的毒浆,“滋啦”一声,竟把龙鳞烧出个窟窿! 黄龙吃痛,逆鳞间突然弹出柄嵌着河图纹的禹王槊,槊头九连环震得山崩地裂。 “奶奶的!龙王爷把压箱底的家伙都亮出来了!”有人不禁插嘴道。 方圆百里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粗壮的根系带着大块泥土和碎石,如同脆弱的草芥般被抛向空中。 巨石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细碎的石块如同箭矢般四射,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啸声。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激战正酣时,一声清越的鸟鸣划破长空。 只见一个七彩神禽破云而下——这竟是茅山典籍里记载的“焚天朱雀”!尾羽上七朵业火莲台熊熊燃烧,左翼擎着三昧真火,右翼卷着九幽冥炎,爪上还扣着枚刻有“酆都令”的青铜鬼玺! “他奶奶的!这扁毛畜生是不是来收过路费的!”金老黑啐了一口。 焚天朱雀的出现让天地为之一静,连肆虐的狂风都凝固了。 河图黄龙最先回过神来,龙尾横扫,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拍向白玉罗刹蛛。 “咔嚓”一声,白玉罗刹蛛的巨腿又应声而断,墨绿色的毒液喷涌而出。 河图黄龙闪身躲过。 神鸟突然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鸣叫。那声音蕴含着凝固时间的力量,黄龙的动作顿时迟缓下来,如同陷入泥沼。 白玉罗刹蛛趁机发起反攻,八条腿如同钢矛般刺向黄龙。但终究是强弩之末,它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不断渗出墨绿色的体液。 最终,白玉罗刹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趁机喷出本命元珠,拼命逃走了。 那珠子表面游走着禁咒符文,内里竟封印着九具无头将军的煞气! 河图黄龙张口,正要吞噬那颗珠子,神鸟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而下。 它的双翼展开足有十丈宽,每一根羽毛都竖起,燃烧着火焰。锋利的爪子泛着寒光,直取黄龙的眼睛! 黄龙的咆哮声震得大地颤抖,粗壮的龙尾横扫而过,带起的劲风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神鸟振翅高飞,七彩羽翼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朱雀突然吐出团三色妖火,把方圆百丈烧成琉璃地。 “麻脸张,快用你的五雷天师令啊!”金老黑喊了一句。 “他奶奶的!这是要重现涿鹿之战啊!”有人感叹道。 可麻脸张却继续白话着。 但见那黄龙逆鳞间突然弹出镇海戟,戟头缀着的定风珠照得天地煞白。 神禽也不示弱,尾翎里亮出十二把淬着鸩毒的离火锥! 说话间,神禽左翼已被龙牙洞穿,七彩凤翎簌簌飘落——落地竟化作磷火骷髅头! 黄龙也不好受,龙须上缠着的捆仙索突然暴长,索头上金光大盛。 千钧一发之际,白珠凌空炸开万道霞光。光照处地缝里爬出无数青铜俑,个个头顶三寸还魂香,朝着黄龙和神雀镇压而去。 第57章 地煞锁魂阵 在幽冥珠面前,两大神兽都没有还手之力,河图黄龙化作青烟钻进珠内。朱雀神禽长唳一声,也隐身光芒之内。 只见珠子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两大神兽笼罩。当光芒和烟尘散尽时,黄龙和神鸟都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 河水开始退去,田野重新显现,如果不是破碎的巨石和新开的河道,就像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未发生过。 “姥姥的!这哪是珠子,分明是张天师炼的山河社稷胆!”金老黑打趣道。“故事编的不错,你不去天桥说书,有点可惜了!” “张哥,你是不是在小树林里干坏事,被蜘蛛精迷了魂,做了个神仙梦?”小六子问道。 “什么做梦,都是我亲眼所见,你们不信吗?”麻脸张一脸的不服气。 众人也是纷纷一笑! 彪哥不紧不慢地说道:“神仙?说不定就是咱弄不明白的存在罢了。就好比这墓里的种种,看着邪乎得没边儿,可自有它的道行儿。” 他的手指头轻轻摩挲着虎头,“碰上不晓得的东西,咱唯一能做的,就是心里头存着点敬畏。就像今儿个这怪里怪气的一出,要不是有啥神力在捣鼓,咋能这么超乎咱的想象?” “彪哥,他说的都是故事,是故事!你何必较真儿呢?咱们这不是在讨论蜘蛛成精的事儿吗?”金老黑说道。 “可我说的就是蜘蛛啊!”麻脸张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关键你说的蜘蛛也没吐丝儿啊,倒是突出龙珠了。”金老黑说完,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金老黑的嘴角带着几分戏谑:“如果这龙珠是从蜘蛛嘴里抢来的?那还能叫龙珠吗?简直跟兑了水的牛奶一样,成了水货了!” “谁说蜘蛛精非得吐丝,也许它是抢了龙珠,黄龙才追来的!”麻脸张说道。 金老黑脸上挂着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照你这么说,以后真弄到龙珠,还得像买零食似的,仔细瞧瞧材料表,有没有高科技添加剂成分表,才能辨个真假?这可真是荒唐!” 彪哥却一脸严肃,沉声说道:“什么蜘蛛珠、龙珠的,不过就是妖丹罢了。怎么,你们还想集齐龙珠,召唤出神龙吗?!” 金老黑听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难不成这劳什子蜘蛛结晶,也能和那妖丹扯上瓜葛了?” 他这话倒是把彪哥给点醒了,彪哥赶忙小心谨慎地掏出那古怪的魂瓶。 “这可真是个稀罕玩意儿啊!”金老黑禁不住惊叹起来,伸手要了一个,放在手心里头轻轻摩挲着。 “温润,简直太他娘的温润了!”金老黑忍不住感慨道,眼里闪过一丝痴迷,“这手感好得没法说!顶尖的宝贝呀!” “彪哥,这小瓶子到底是干啥使的?”他猛地想起来,刚才彪哥就是用这个瓶子,把僵尸给控制住了,心里头越发好奇。 彪哥两根手指头捏着那瓷瓶,往鬼头刀上轻轻一磕,刃身上的逆鳞纹“滋啦”一下冒出三寸高的鬼火,可瓶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看得众人一阵惊呼! “像是雪蛤油泡过的玉胎瓶!”彪哥轻轻的说。 他又想起,刚才用磷火烧瓶时,好像就有什么… 他又用磷火烧了一下玉胎瓶,瓶子表面竟浮出七十二道血丝,盘成个“卍”字旋涡。那血丝像活物般在瓶身游走,把金老黑腰间挂的黑驴蹄子,都映成了暗红色。 图案时隐时现,如同从瓶里透出来的一样。 “这是什么?怎么还有个旋涡?”金老黑问道。 “这是拿七十二个午时问斩的刽子手,练的地煞锁魂阵!”彪哥脸上也露出震惊。 “什…什么阵?!”小六子又问了一句。 “锁魂阵,而且锁住了七十二个刽子手的灵魂,午时阳气最盛,此时问斩的犯人,其魂魄所带的煞气也重。”彪哥轻轻说道。 用七十二个在阳气最盛之时问斩的刽子手,来炼化阵法,能汇聚强大的煞气和力量,禁锢强大的灵魂。 小六子一听,又哆嗦了一下:“那...那咱把这帮煞星放出来,能顶得上阴兵借道不?” “什么,七十二个魂魄吗?这瓶子到底有啥名堂?难不成是从哪个仙人洞府里流出来的?”金老黑急忙问道。 “虽然煞气很重,不过现在就是个魂瓶!”彪哥缓缓放下玉瓶,沉吟片刻,“可这魂瓶却是道家的东西,因为只有道家才讲究阴阳调和,利用魂瓶调和生死玄机。” “奶奶的,道家的东西,跑到西南来了,这个墓里简直是个大杂烩!”金老黑感叹一句。 彪哥又看了看这墓室的布局,他一进来,就发现这墓室的格局来自中原,现在魂瓶又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墓主人应该和中原有渊源! 小六子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啥?魂瓶?装灵魂的吗?是不是灵魂装进去,直接顺丰到南天门收了,那岂不是能长生不老?!” 金老黑狠狠瞪了他一眼,扯着嗓子喊道:“嘿哟,你在那儿胡寻思啥呢!这事儿哪能跟喝凉水似的那么简单?随随便便就想长生不老?美得你!!” 彪哥又抄起最后一个破了相的玉瓶。 虽说这瓶子早没了先前那亮堂堂的光彩,可那瓶口照样溜光水滑的,跟其他的魂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甚至觉着,这五个瓶子,八成是用同一块老大的玉石精雕细琢出来的。 金老黑也麻溜凑过来,嘴里嘟囔着:“彪哥,你瞅瞅这瓶子都残了,要不咱砸开一个瞧瞧?” “砸开,这魂瓶少说喂过七十二个生魂,万一跑出点啥,够你喝一壶的!”彪哥虽这么说,其实他也想看看里面有啥。“好吧,就先拿这个瓶子探探道儿。” 他伸手轻轻握住瓶帽,试图转动瓶帽。 然而,瓶帽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锁住,纹丝不动。 众人围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墓室里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喘息声。 “这……这怎么打不开?”彪哥低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不甘。 小六子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彪哥,要不咱别费劲了,这劳什子怕是要炸膛,万一这瓶子有啥邪性,咱可就惹上大麻烦了!” 他从麻脸张那里抢过一把铜钱剑防身,铜钱剑穗子哗啦啦乱颤。 第58章 九阴天蚕 彪哥虎口青筋暴起,玄铁指虎泛着蓝光卡在瓶口处,他再次发力,想打开盖子。 就在这时,瓶子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嗡”响。锁魂阵的血丝顺着裂纹,蚯蚓似的爬出来,转眼在魂瓶上又拼出个“卍”字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反弹力传来,犹如波涛般汹涌,猛地将彪哥的手弹开。 他的手臂一阵发麻,差点没握住瓶子。 “奶奶的,这真是摸金校尉撞上痋母了!” 这玉瓶儿忽然振动起来,发出嗡嗡声。 刚开始那声儿细微,就跟个蚊子在耳朵边上转悠似的,慢慢地,这声儿越来越大,跟一群蜜蜂在闹腾,听得人脑袋瓜子都发毛。 彪哥跟金老黑对望了一眼。 瓷瓶儿抖得越来越厉害,就好像有啥玩意儿在瓶子里头死命扑腾,想挣开绑着它的束缚冲出来。 小六子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彪哥,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不会真有什么恶鬼灵魂被关在里面吧?” 既然是魂瓶,说白了就是封鬼的东西。想到这里,他的腿都有些发软,心想自己祖坟上是不是冒黑烟,才摊上这笔买卖。 这时,魂瓶上的“卍”字图突然光芒大放,光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奇异的符文。 这些符文在空中快速游离,把整个墓室照得五彩斑斓,光怪陆离,仿若置身于幻境之中。 彪哥抄起黑折子往舌尖一划,含血喷在玄铁指虎上:“管你牛鬼蛇神,吃老子记搬山填海...” 他心一横,咬紧牙关,试图伸手去按住那躁动不安的玉瓶。 可这一次的反弹更大。 他的手刚碰到瓶子,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弹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 魂瓶直接摔在地上。 金老黑见状,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扶起彪哥,声音里带着哭腔:“彪哥,你没事儿吧!” 彪哥略显尴尬,一把将他推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声嘟囔:“没事,别大惊小怪的!”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那魂瓶。 彪哥缓缓起身,尘土从衣襟簌簌落下。他拍了拍手,指节间还残留着铜锈的腥气。 金老黑见他无恙,怒火“腾”地窜上脑门,从地上抄起玉瓶就要往地上掼:“什么劳什玩意儿,差点害到彪哥!老子这就……” “住手!”彪哥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魂瓶。“干嘛呢,咋还跟宝贝较劲了?!” “不是…我直接给它摔了,省得费事!” “费事?不费事能找到宝贝,别看这阴物有点残,放到鬼市里,都得惊动鬼差!” 彪哥摩挲着瓶身,若有所思,突然问道,“你们谁还是童子鸡?” 这话一出,墓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小六子涨红了脸,嗫嚅着想说什么,却被旁边人一把拽住。 “彪哥,你怎么又问这个!”金老黑有点愤愤,“这话可忒不地道了,兄弟们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如果还是童子鸡,传出去不得被笑掉大牙!” 彪哥苦笑一声,指了指众人,“你们啊!就是给你们分的太多了,一个个都学坏了!” 他用拇指在食指上轻轻一挤,一滴血凝成红玛瑙似的珠子,躺在指尖,他将血珠滴在了魂瓶上。 血珠落在“卍”字图中间,竟然慢慢渗了进去。 玉瓶突然“嗡”地暴起三寸,瓶身上七十二道地煞纹,跟活过来似的,绞出蛛网似的血丝,直接缠到了彪哥手腕上。 彪哥的手指微微发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的精气正被疯狂抽取。 那魂瓶表面暗淡,里面却亮了起来,仔细一瞧,分明裹着个拇指长的玉胎。 小六子又吓得后退:“诶呀妈呀…这…这特么是借尸还魂呐!” 金老黑突然抡胳膊大喊:“都他娘愣着干啥!抄家伙救彪哥…” 话音未落,彪哥突然睁开双眼,瞳孔里映着七十二道旋转的血煞纹。 他伸手就去拨弄魂瓶。 只听“咔哒”一声,瓶帽应声而开。 什么,竟然打开了?! 原来这魂瓶得奶人血,才能张口啊! 众人屏住呼吸,只见瓶口迸出一道璀璨的银光,那光芒中似有星河流转,又似有万千符文飞舞。 彪哥小心翼翼地将瓶口朝下,一个蚕茧状的物件缓缓滑落在他掌心。 蚕茧落地的瞬间,墓顶悬着的青铜灯无风自鸣,缠在彪哥腕脉的血线也消失不见了。 那“蚕茧”晶莹剔透,宛如一颗被月光浸透的明珠,光芒璀璨夺目,能摄人心魄, 茧壳外缠绕的丝线细如发丝,像是银河星光编织而成,精巧无比。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蚕茧在幽绿磷火下跟活物似的,一胀一缩泛着黄光,活像阎王爷的梆子敲在人心尖上。 “这东西……好像是活的!”金老黑忍不住惊叹道。 小六子眼睛都直了:“诶呀妈呀,跳的跟陀螺似的!” “这…这不是龙虎山炼的渡劫茧吧!” 彪哥的指头轻轻在茧壳上摩挲,指尖传来的冰凉丝滑感,他压低声音嘟囔道:“就是九阴天蚕茧!” “啥?真的是天蚕茧?”众人扯着嗓子齐声惊呼。 “天蚕茧!”彪哥又重复了一遍,那口气笃定得跟铁板钉钉似的。 老话有云:“千年天蚕养精魂,一朝成仙抵天庭。” 在《天地异宝录》中曾有记载,天蚕生于九阴绝脉,百年蜕皮,千年结茧,内藏玄机,得之可窥天机。 以前想要发现这活祖宗,得揣着三更的阴符咒往北走,专挑那些个“活人喘气结冰碴,阴鬼飘过打摆子”的鬼地方钻。 它默默汲取天地间纯粹灵气,历经千年悠悠岁月的漫长沉淀,方可修成精魂。 天蚕茧乃是天山派的圣物,传说中与其开山鼻祖罗云青,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和机缘。 那时,罗云青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倒霉蛋。 打小爹娘让黑风寨的匪徒给剁了,自个儿在破庙里跟野狗抢食,才长大的。 街坊们都说,这小子命硬,寒冬腊月里裹着草席子,愣是冻出副铁打的身子骨儿。 他的腰间总别着把豁口柴刀,那是他用三斤铜钱跟铁匠铺老瘸子换的,刀柄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斩阎罗”——甭说,都是他自个儿拿石头,照着庙里阎罗殿的牌匾划拉的。 第59章 天山鼻祖 那日,黄石镇上飘着牛毛细雨,罗云青蹲在赌坊后巷,正在啃硬炊饼,忽听得俩个走镖的汉子在扯闲篇 他们说在神隐谷那鬼地方,铁掌帮帮主带着三十多号好汉冲进去,谁知道最后就爬出来一个,而且还疯了,嘴里念叨什么“白无常吐丝,黑无常磨牙…”,也不知道究竟遇到了什么。 其中一人说,那神隐谷常年被雾气笼罩,据说是天蚕的老巢,铁掌帮的帮主贪图宝物,才带人进去,谁知道却落得这般下场。 另一个人咽了咽唾沫,结结巴巴地说:“这……这神隐谷听着就邪乎得很呐,铁掌帮那么些个厉害角色进去都折里头了,咱可别去白白送死。” 另一人也忙不迭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咱又不是脑袋被门夹了,为了个不晓得能不能到手的天蚕,把自个儿的小命搭进去,那可太不值当了。” 可他们这些话,却戳了罗云青的肺管子。 铁掌帮想要的宝贝,那得值多少钱啊,反正他罗云青贱命一条,不如喝出去寻宝,如果真的命大把宝贝带回来,自己也就咸鱼翻身了。 他把炊饼渣子往怀里一揣,心说:“龟儿子的,小爷今儿就赌这把骨头!” 神隐谷号称是活人禁地,阎王客厅,两边刀削的绝壁,尽是些邪性玩意。 石缝里能钻出人脸蘑菇,长得跟要索命似的,瞅一眼都能吓破胆。还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黑水,咕噜咕噜冒泡,像是地府的沸腾汤锅。最瘆人的是那“尸斑藤”,专往活人伤口里钻。 中间一条山谷常年雾气糟糟,里面不时传来阴森森的风声,像是恶鬼哭嚎。 他咬咬牙,硬着头皮往里走,一抬头,就看见歪脖树上挂着个东西,仔细一瞧,竟是个干尸。 可这小子也是个犟脾气,都走到这了,哪能打退堂鼓。他握紧了腰间的柴刀,嘴里嘟囔着:“小爷的刀连城隍庙的贡品都剁过,还怕你这干尸,甭管你是啥妖魔鬼怪,小爷我都不怕!” 遇到悬崖挡路,罗云青嘴里叼着柴刀就往上爬。 他的大腿被划了道口子,眼瞅着尸斑藤跟见了血的蚂蟥似的涌过来,他抄起柴刀就砍:“来啊!小爷的血带着三斤砒霜味儿,毒不死你们这些龟孙!” 等他终于攀上那鬼见愁的鹰嘴崖,好家伙!月光底下竟然卧着个空蚕茧,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泛着幽幽白光。 四周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骷髅洞,每个窟窿眼里都探出半截白丝,活像阎王爷的头发帘儿。 罗云青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柴刀往腰带上一别:“天蚕祖宗哎,您要真通灵性,就保佑我把这票干成了,回头给您重塑金身,天天供烧鸡!” 就在罗云青瘫在石头上骂娘时,突然从骷髅洞里窜出个花里胡哨的鬼东西! 他仔细一瞧,竟是个蝴蝶。 只见那蝴蝶翅膀上镶着人眼似的斑纹,全身七彩斑斓,扑棱两下能掉金粉。 罗云青抄起柴刀就嚷:“嘿!这地界,连扑棱蛾子都穿得比小爷体面!”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像是在为罗云青引路。 他半信半疑地跟着蝴蝶,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终于,蝴蝶停在了一处绝壁前,翅膀轻轻一颤,直接钻进了绝壁里。 罗云青抬头望去,竟发现了天蚕的藏身之处——一个被幽幽蓝光笼罩的洞穴。 可这洞穴前有一堵冰墙,那冰墙寒冷刺骨,连人的灵魂都能冻结,这正是传说中的“九阴玄冰障”。 想要得到天蚕,必须突破屏障。 罗云青绞尽脑汁,尝试了各种方法。 他先是用石头砸,可石头碰到冰障的瞬间,便化为了齑粉,随风飘散。 他又试图用火烧,可火焰一靠近结界,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瞬间熄灭。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这道坚不可摧的结界。 正当他心灰意冷,瘫倒在地,绝望地望着阴沉的天空时,突然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雨水如注,疯狂地冲刷着大地,也落在了冰障上。 令人惊讶的是,天上突然砸下个焦雷,“噼里啪啦”炸出团紫电,直接将结界砸出裂缝,阴风裹着冰碴子,从裂缝里往外喷。 那裂缝中透出一缕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召唤着罗云青。 罗云青见状,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他把裤腰带往手上一缠,心说:“今儿不过了,我就用头来顶一顶!” 说着一头就撞了进去,猛地冲破了九阴玄冰障。 刹那,后槽牙冻得“咯咯”直响。 在那厚实的冰障之后,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冰窟窿。 仔细瞧去,冰窟窿的四壁上,蜿蜒盘踞着九条冰龙。它们身躯庞大,每一条都由千年寒冰雕琢而成。 这九条冰龙的龙头齐刷刷地扭转,皆对着冰窟窿中央的一个蚕茧,大口大口地喷吐着森寒刺骨的冰雾,那冰雾缭绕,充满整个冰穴。 终于,罗云青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天蚕。 可谁也没想到,这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天蚕出世的消息,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引来了各方势力的觊觎和疯狂追杀。 黑市上对天蚕的悬红,从五百两涨到一万两,各路牛鬼蛇神全疯了,全都追杀罗云青。 有使“子母追魂钉”的丧门寡妇,有养着尸傀的西南赶尸匠,最绝的是少林叛徒拿佛珠串改的“锁喉流星锤”, 罗云青被追得像只没头苍蝇,东躲西藏。那丧门寡妇的钉子嗖嗖地飞,差点就扎他个透心凉。赶尸匠的尸傀一蹦一跳,嘴里还冒着臭气,熏得罗云青直翻白眼。而那少林叛徒的锁喉流星锤,更是虎虎生风,要不是罗云青机灵,早被砸扁了脑袋。 可罗云青也不是吃素的,他凭着一股狠劲儿和在破庙里练出来的机灵劲儿,一次次死里逃生,带着天蚕四处逃窜。 白天蹲坟圈子啃死人贡品,夜里拿天蚕丝当裤腰带使——您还别说,这玩意勒人脖子比绞刑绳还利索!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最终隐匿于江湖中。 多年后,当众人再次见到罗云青时,他竟然成立了天山派,变成门派的开山鼻祖。 大殿匾额上刻着“有仇必报”,香炉里烧的都是仇家令牌。 有次喝高了跟徒弟吹牛:“当年那破蝴蝶,八成是阎王爷派来讨债的!” 至于他是如何从天蚕中获得了神秘力量,又是如何在追杀中崛起,众人不得而知。只猜测,那天蚕的力量,或许正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 第60章 蛊王 彪哥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座弥漫着腐朽气息、阴森恐怖的墓穴深处,竟然会发现传说中的天蚕茧。 “其他那四个瓶子里,会不会也藏着同样的天蚕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彪哥的心跳都不由地加快了。 “彪哥,咱们是不是要发财啦?”金老黑声音颤抖,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可是千年的宝贝啊,居然还是活的!要是能卖出去,够咱们吃十辈子花雕醉鸡了!” “你们快看,这茧子会喘气儿!比怡红院头牌姑娘的胸脯子还带劲!”麻脸张也兴奋的喊着。 彪哥压了压心里那股子贪念,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众人。 “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半点儿都马虎不得!要是有丁点儿消息漏出去,就好比捅了马蜂窝,随时都能把咱们拖进鬼门关,招来杀身大祸。”彪哥压低声音说。 “你们一个个都给老子把嘴巴缝严实了,像守着自家命根子一样,把这秘密给我守住咯!”金老黑也连忙帮腔道,“真要出了什么事儿,别说我保不了你!” 众人脸上那笑模样儿,一下子就僵住咯,跟被冰碴子给冻住似的。 墓室里的空气,也像突然灌了铅般,沉了几分。 众人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这天蚕茧,可不单单是个值老鼻子钱的宝贝疙瘩,更像是一颗眨眼间就能炸翻天的“土雷子”。 这玩意儿可是天山派当作眼珠子一样金贵的圣物!这世上,有哪个见钱眼开的主儿,能不眼馋的? 就算那些不懂门道的门外汉不来抢,可天山派那边,肯定会拼了老命,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这宝贝夺回去。 甭管这曾经威风八面的天山派,如今是不是跟落了毛的凤凰似的,衰败得不成样子。只要是跟他们门派信仰沾边儿的东西,他们可都得拿命去守护。 而且,现在的天山派里,究竟还有没有这类珍贵的圣物留存,都是一个未知数。 也许他们也在寻找这曾经的镇派之宝! 众人稍微静下心来,仔细琢磨琢磨,彪哥话里所含的深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有了天蚕茧,似乎这古墓中的很多问题被解开了。 为什么墓里的古尸能千年不腐? 为什么僵尸能在短时间内连升三级? 这一切,或许都与这天蚕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无论如何,这天蚕茧的出现,注定会打破江湖的平静,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当年的天山派,可不是啥省油的灯! 他们养尸堂的“五毒令”一亮出来,江湖上哪个门派不得抖三抖? 单说那装蛊虫的阴蛊瓮,内壁上刻得密密麻麻全是血饲咒,跟鬼画符似的,而且瓮外还得裹上三层人皮。 直到天山派没落以后,很多关于天蚕的秘密才被传了出来。 这天蚕的原型本是金蚕,而金蚕,正是蛊虫的一种。 民间关于它的传闻数不胜数。 有人说它能让人长生不老,也有人说它是邪祟之物,沾之必死。 要培育真正的金蚕,需将多种剧毒生物——如毒蛇、蜈蚣、蜥蜴、蚯蚓、蛤蟆等——悉数投入阴蛊瓮,随后拿尸油熬成蜡封瓮。 正所谓:五毒相残,怨气冲霄,饮血食肉,方成蛊王。 这封得死死的瓮缸,就像一个满是血腥气儿和没活路的黑暗斗兽场。 在那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内,这些毒虫就跟发了疯的恶煞鬼一样,可劲儿地互相撕咬。 为了能抢到那一丝丝儿活命的机会,啥损招儿都使出来了。 知道为啥非要活物入瓮? 因为死透的毒虫没怨气!得让它们边啃同类的肠子,边咒骂,这怨毒劲儿才能养出真正的蛊王。 经过漫长而煎熬的一年,当再次打开这个充满噩梦的瓮缸时,就仅剩下一只毒虫。 这只从生死堆里拼杀出来的“狠角色”,模样和颜色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它的外形温润如玉,身上的皮金黄金黄的,亮得晃眼。 这便是传说里蛊虫里头的“扛把子”——金蚕! 金蚕出世以后,还得找生辰带煞的崽子,每日往瓮里滴三滴心头血,喂养它。 要不怎么说天山养尸堂的人,个个眼底发青,都跟活尸似的。 金老黑感叹一句:“好家伙!这比赌坊斗蛐蛐带劲多了!” 其实这江湖上炼蛊的阴毒手段,老杆子们能掰扯三天三夜不带重样。 可要说最邪门的,还属一种叫做阴煞锢蚕法。 要使用这种方法,需要抄十二样毒虫,按子鼠寅卯的时辰相配,比如用五步蛇配三更蝎,金线蜈蚣搭铁背蟾,比大姑娘绣花还讲究。 然后这些毒物装在五毒瓮里,深埋在四通八达的十字街口,借万人踩踏的阳气镇着阴煞。 七七四十九天里,那瓮中厮杀的动静,半夜贴着地皮都能听见百鬼哭嚎。 七七四十九天后,将五毒瓮取出,还要用阴山香炉供着,早晚三炷冥香,香灰得用未出阁姑娘的眉黛盒收着。 再熬过七七四十九个昼夜,方算大功告成。 待到开瓮那日,得备三牲六畜供着土地爷。 打开那瓮,里面空空如也,却隐约见着香灰里拖着金线——这便是“无影金蚕”现世了! 此蚕无影无形,只能通过香灰捕捉其踪迹,却能在暗处兴风作浪。 无影金蚕所过之处,犹如鬼魅穿梭,不留痕迹,却能让对手在不知不觉间中了蛊毒,防不胜防。 它的毒性更是奇特,发作起来痛苦万分,且无药可解,一旦沾上,便如附骨之蛆,难以摆脱。 “无影金蚕”之所以特别,不仅在于它的神出鬼没,更在于它那让人闻风丧胆的邪毒,在江湖的阴暗角落里,它就是令人谈之色变的恐怖存在。 然而,世人只知金蚕是蛊虫之王,却不知它亦如世间万物,会逐渐长大成熟,并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悄然吐丝结茧。 在静谧的角落,金蚕安静地吐着丝,那丝纤细而坚韧,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它一圈圈地把自己包裹自己,精心构筑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梦幻世界。 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到了破茧而出的那一刻,飞出来的就不是毒虫,分明是月宫仙子养的彩幻蝶! 这彩幻蝶的翅膀可了不得! 日光下看是孔雀开屏,月光里瞅像银河倒悬。 每当彩幻蝶轻轻扇动翅膀,就在空气中挥洒出一幅灵动的画卷,色彩斑斓,飘逸而梦幻。它的翅膀每一次振动,都像是将周围的景色染上了新的生机,令人目不暇接。 更绝的是它那手“千面幻形”的绝活——落在牡丹花上就变花蕊,歇在水面上就化露珠。 无论是花蕊的纹理,还是露珠的润泽,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成为大自然中最灵动的部分,让人无法分辨真假。 彩幻蝶的寿命远比普通蝴蝶长久。 第61章 日月照山河 彩幻蝶的寿命远比普通蝴蝶长久。 最邪性的是,如果彩幻蝶能够集齐九九八十一种灵物气息,便会迎来一次惊人的蜕变,化身为传说中的百幻蝶。 百幻蝶拥有操控周遭环境变化的能力。这玩意振翅能叫枯木逢春,点水可令死泉复涌,也可能是一种幻术。 传闻有个摸金校尉,在龙脉里撞见百幻蝶,当即扯了半幅袍子包住——可惜这厮贪心,想取蝴蝶时被蝶粉迷了心窍,至今还在皇陵里转悠呢! 若能得一只百幻蝶,便如同拥有了一座灵力宝库。 而唯有百幻蝶产下的幼虫,才有资格被称为天蚕——那是一种更为神秘、更为珍贵的存在,承载着无尽的传说与奇迹。 可江湖上的宝贝,越是花团锦簇,越是要命。那些个争抢百幻蝶的愣头青,十个有九个都成了花肥! 金老黑刀背往青铜釜上“当啷”一磕,咧出满口黄牙:“咱们哥几个都是裤裆里揣着黑驴蹄子,怀里揣着雷管走江湖,倒怕他奶奶的天山派?” 彪哥听了,也是嘿嘿一笑。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麻脸张边拿着扇子扇风,边说:”要说咱儿都是红旗底下长大的,专给地主老财铲地皮的,还怕前朝那些牛鬼蛇神?” “可不是嘛!什么天山派,我都是从电影里听说的。去年端了青城观的后山,不也就在派出所写个“保护文物”的保证书?” “管他天山地山的,我让他先尝尝俺娘烙的油饼山!”小六子把探阴爪当痒痒挠使,也是边挠头,边附和道。 “天山派都消失多少年了?现在可是伟大的党引领的新时代,咱们都是中华儿女,中华儿女多壮志,打倒一切旧门派! “就算天山派还在,他们能找得到咱们?咱只要把这宝贝藏得严实就行。”金老黑把蜈蚣断魂剪往青砖上一剁,火星子溅在尸油灯上\"滋啦\"冒绿烟。 麻脸张攥着扇子想了想:“不过,金爷,我可听说天山派养着‘冰魄搜魂针’,专往人七窍里钻...” 小六子掏出手机晃了晃:“您几位瞅瞅,这地界连个信号都没有!他们要真能掐会算,咋不整个gps!” 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跟开了锅似的,讨论得那叫一个热闹。 大伙都寻思着,犯不着为了天山派那档子事儿,把自个儿愁得跟个苦瓜似的。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一直闷不吭声的彪哥冷不丁开腔了,“你们没亲眼见着,可不代表那事儿就没影儿。这天山派打从开山立派到如今,咋说也得有八百多年的老底儿了。” “啥?八百年,还真有天山派这号玩意儿?!”众人一听,跟被雷劈了似的,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彪哥也不着急直接回,就慢悠悠地,跟说书先生似的,念出了一段老掉牙的切口。 孤肩担日月照河山, 道义定乾坤化一国, 虚无参妙玄救生灵, 清净悟元始同渡乐, 仙法听禅缘得真烟, 神宝降环宇现幻奇, 芝兰开尘花呈自然, 金光耀紫气迷九天, 岁时变超凡独屹立。 “是不是有点胆魄和料子,这就是天山派的开山宗旨。”彪哥慢悠悠地说。 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里头不由得就生出那么一丝敬畏。 彪哥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极低:“天山派的功法,以‘丹鼎派’内功为基础,融合了‘神霄派’的心法,讲究的是修身养性,不仅能治病救人,还能引魂升天。” 金老黑嘴上却不服软:“吹得玄乎!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咋不给自己续命...”话没说完,他突然想起了绿毛僵尸。 据传,天山派的绝学金蚕降雷术和扇疾术,有着去病驱魔、起死回生的强大功效。而《金蚕降雷说》和《内天罡诀法》,更是顶级的秘术心法。 可这等秘术,向来是天山派掌门一脉单传,旁人连个边儿都摸不着。就好比那皇帝老儿的龙椅,除了太子,谁也别想坐上去。 曾经有个愣头青,仗着自个儿有点三脚猫功夫,想去偷学这秘术。结果还没靠近藏秘籍的地儿,就被天山派的护法像拎小鸡仔儿一样给拎住了,一顿胖揍,打得他爹妈都认不出,灰溜溜地滚蛋了,从此在江湖上成了个笑柄。 所以,大伙虽说都眼馋这天山派的秘术,可也都知道,那就是水中月、镜中花,看着美,却碰不得,只能在酒桌上吹吹牛,过过嘴瘾罢了。 说到这里,彪哥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现在这些都是传说了。那些心法秘术,早就失传了。” “金蚕?刚才不是说金蚕就是天蚕吗?”金老黑忍不住问道。 “还差了等级,天山这些法术、秘诀都与天蚕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彪哥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天山派的寒髓引贯名天下,据说凑齐七盏能招雷劫;扇疾术更被称作阎王手里抢魂香。” 这时,金老黑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在墓室里四处翻找起来。他总觉得,这里一定还藏着什么宝贝,还没被他们发现。 “就算八百年前的神霄雷法,搁现在,照样劈得你魂飞魄散!”彪哥边说,边将手中的天蚕茧,重新刚回到魂瓶中,把盖子盖好了。 要说起这藏着天蚕茧的魂瓶,那讲究也不少! 这魂瓶,全名儿叫“魂魄瓶”,按品质分,有“天、地、人”三品,就好比人分三六九等一样。这里头的门道错综复杂,没点真本事还真理不清。 特别是那些既没干过啥大好事儿,也没犯过啥滔天罪孽的普通人,死了以后那处境,尴尬得就像夹在门缝里的耗子。 天堂嫌他们功德不够,就跟饭店嫌客人钱没给够一样,不让进门儿。 地狱又觉得他们罪孽不深,不收留,好比旅店觉得客人身份不明,不给住。 他们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想入轮回没那资格,因为无功无过;想让人超度往生,又没亲没故的,没人给他们超荐往生,最终只能变成游荡世间的孤魂野鬼。 想当年,多少才子佳人,意气风发,风光无限,享尽人间风流。 可如今,一切皆成过眼云烟,曾经的繁华不再,只剩那绿杨芳草间的森森白骨,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第62章 星图引路 人死之后,身败骨朽,仅存的一缕幽魂,飘飘荡荡,无所归依。 如同深秋里被狂风卷落的枯叶,不知会飘向何方。 这幽魂在黑暗中孤独地徘徊,想寻一丝温暖,却只能感受到无尽的冰冷;想找一处依靠,却发现四周皆是虚空。 它试图呼喊,却发不出声音;它想要流泪,却没有泪水可流。 彪哥的话让墓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金老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回头看了一眼彪哥,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和不安。 在这茫茫天地间,孤魂野鬼只能无助地漂泊,无枝可依,无家可归,任由岁月的风雨无情地侵蚀。 它们像是被遗忘在时光长河中的尘埃,随风飘荡,无处落脚。 于是,便有了“魂瓶”的存在。 魂瓶是为了人死之后,给那缥缈的魂魄一个特定的栖身之所,让它不至于在无尽的虚空中,消散无踪。 在如今这个时代,最常见的魂瓶,莫过于骨灰盒了。 它们通常被安放在安静肃穆的殡仪馆或是陵园的一隅,承载着亲人们最后的哀思与怀念。 而那些用来装殓尸骸的容器,无论是精美的瓷器、朴实的瓦罐,还是厚重的木盒,其实都可以被称为“人魂瓶”。 金老黑踢了脚墙根的人头罐,“是不是那些生前怕老婆的,考试作弊的,逛窑子赖账的…死后都得装这里?” 众人哄笑一声。 小六子突然说,“我小的时候,偷看过隔壁王寡妇洗澡,是不是也…” 金老黑踢了他一脚,“你也就是个进人瓶的命,还想飞天上去!” 众人又笑。 这魂瓶要是被后人供奉起来,里头的魂魄就好比在另一个世界里,找到了大腿抱,能得着些特殊的能耐和照应。就像给它们开了个“外挂”,让它们在那地界儿混得风生水起。 然而,人魂瓶的缺点在于,它的能量场较低。聚在其中的魂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在天地之间。 尘归尘,土归土,这本就是凡人的宿命。魂魄作为一种能量,消散也是自然的规律。 而地魂瓶,则完全不同。它们是用极为特别且珍贵的天地宝物,作为材料,精心制作而成的。 有的用昆仑冰魄打磨,有的拿黄泉沉木雕刻,有的用海底蛟龙骨为胎,然后以雷击桃木封三魂。 金老黑突然想起一件阴物,据说是从南海沉船搞来的,里头还养着个鲛人泪化的精魄。 地魂瓶必须拥有极高的灵气。正因如此,它不仅能养魂,甚至还有着吸收和放出阴阳之气的神奇能力,就像一个神秘的阴阳转换器。 当魂魄置身于其中,便能感受到一股温润而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它。 魂魄不仅不会消散,反而可能逐渐壮大。甚至有些古老家族的修行法术,就与地魂瓶息息相关。 “我知道了,这就是天山派养尸的地魂瓶,里头拘着七十二道地煞呢。”小六子指着彪哥手里的魂瓶喊道。 彪哥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瓶,眉头微皱,眼神中透出一丝思索。 在这玉瓶上,隐约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在瓶身流转,肯定已经达到了地魂瓶的级别。 最重要的证据,就是这个蚕茧了。 天魂瓶则跟普通魂瓶就不是一个路数了,它可是实打实的修炼法器。 那些修行的老江湖,凭着自家独门功法,引魂入瓶,进行修炼,甚至能修出元神出窍。 彪哥曾在鬼市上看见过一个九幽冥玉瓶,据传是用终南山顶的幽冥寒铁打的胚子,鬼差用判官笔蘸着孟婆汤,在瓶底画七十二道摄魂咒,再往丹炉里添三斗枉死城的怨气,用九幽冥火,足足煅上七七四十九天,才打造而成。 虽说这瓶子阴气重得像裹了十层裹尸布,但实打实是天魂瓶的级别。 彪哥当时就稀罕得不行,一心想把它拿下。 哪晓得那鬼商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非得让彪哥拿《酆都炼魂图》来换。 这《酆都炼魂图》可真是传说里的稀罕玩意儿,让他上哪儿找去?就好比让人去月亮上抓兔子,想都别想。 彪哥不死心,跟那鬼商好说歹说,讨价还价。结果那鬼商一撇嘴,讲起了这瓶子的来历,说以前有个炼魂师,那叫一个狠辣,把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跟赶鸭子似的,全给收拢了,往这瓶子里塞了九百九十九个横死鬼。 这主儿平日里没啥事儿,就在这瓶子里用元神炼魂,现如今那主儿厉害得飞起,都能元神出窍,跑去跟城隍爷下棋唠嗑了。 后来这瓶子被阎王相中了,才花了大价钱整过来,然后又锤炼了一番。 听说当时花的冥钞,堆起来都够在阴司买十座三进的大宅子,阔气得不行! 后来,彪哥想了点其他法子,才把九幽冥玉瓶弄到手。 彪哥紧盯着手中的天蚕茧,眼神微微一动,想起了什么。 “黑子,赶紧把套在那僵尸头上的铜釜,给我拿过来!” 金老黑不敢有丝毫迟疑,一把抓起铜釜,递给了彪哥。 彪哥接过铜釜,让魂瓶那如轻纱般柔和的光芒,直直照射进铜釜内部。 只见铜釜的内壁,竟浮现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图案。 “这他娘勾勾巴巴的,又是个啥东东,瞅这云雷纹打底儿,是不是藏着召阴兵的咒令!”金老黑惊呼。 “啊…让我也瞧瞧,怎么跟鬼画符似的,依老子倒斗二十年的招子看,这就是张藏宝图!估计是当年楚幽王埋在地宫里的和氏璧的线索!” “你少在这儿扯,根本都不是一个地界,此乃河图洛书衍化的乾坤混元阵!你们看那离位火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彪哥突然脱口喊道:“是星图!” 星图? “错不了!你看那北斗七星的勺子,当年在马王堆帛书里夹的残片上,有跟这北斗七星的勺把子纹路一个模子!” “这粽子脑袋上,怎么还顶着星图?”金老黑好奇的问。 彪哥对于着这星图,简直太门儿清了! 凭借星图,能破解苗疆巫女设下的夺命七煞局,能寻得曹操七十二疑冢里的龙脉,去年老北派六七个好手就为半张星图拓片,全折在洛阳金村周天子墓的悬魂梯上。 这古墓刚进来时,看上去平平无奇,谁知现在细想想,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63章 三星倒挂 彪哥想了想,这墓里的宝贝划拉的差不多了,就吩咐一声,“黑子,别磨蹭了,动作快点,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得脚底抹油了!” 众人一听,抡起洛阳铲当铁锹使,立马动了起来。 管它是不是天山派的“养煞罐”,只要觉得值钱的,不管是啥瓶瓶罐罐,一股脑地往袋子里塞。 从墓里出去以后,彪哥先给林掌柜看了那星图。 林掌柜特意带着铜罐子,去鬼市里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靠谱的鬼商。 只见那店铺里,鲛人油灯照得青铜罗盘泛绿光,卖货的个个不是戴着人皮面具,就是缠着镇魂绫。 那鬼商坐在挂幡儿底下,脸上蜈蚣疤让长明灯一照,活像趴着条尸虫。 林掌柜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拿出铜罐。 鬼商原本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并没有去接货。 谁知,摊上供着的三足金蟾突然“咕呱”一声,嘴里含的定尸丹“啪嗒”滚落在地。 鬼商才抬了抬眼皮,把铜罐子接过去,在看到星图的瞬间,他的眼睛陡然一亮,像饿狼瞧见了肥羊。 鬼商干笑两声,说道:“客官儿,你这星图可大有来头啊!” “哦!你知道它的来历?” “这铜罐子的正主儿,前段时间碰巧来过,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身份,可这个图,我倒是给你透个底。” 鬼商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星图,用那如同鸡爪般的手指,在图上比划着。 林掌柜听见这话,当时心中一惊,他本想深问,却也不好坏了规矩。 鬼商跟他说,这星图之上,北斗七星中的玉衡星、开阳星与摇光星,此三颗星辰呈“品”字形紧密排列,其光芒相较往常更为闪耀,这三星倒挂叫做阎王三点香。 玉衡,主权衡天下之事;开阳,司开拓变化之机;摇光,则预兆着动荡变革。 而与此同时,南斗六星里的天府星,竟也与这三颗星遥相呼应,隐隐形成一条无形的线。天府星,象征着财富与宝藏。 鬼商顿了顿,用指甲在星图上轻轻划动,继续说道:“这般星象组合,极为罕见。在星象密语里,当玉衡、开阳、摇光三星与天府星产生这种奇特的关联时,便有天地至宝要现世了!” “什么,天地至宝现世?!有没有具体方位?”林掌柜忙问。 “当然是东北方向了。” “东北?东北大了,具体位置在哪?”林掌柜忙问道。 “东北的龙脉你不知道吗?” “难道是长白山?” 鬼商咧嘴露出口镶金的尸牙,嘿嘿一笑,却摇摇头。 “你再去别处打听打听,看看这市面上都在传什么?” 其实,林掌柜不用打听,早就知道了,现在鬼市里传得最热闹的就是,“阴阳鼎”要现世了。 林掌柜听闻,心中一惊,却又难掩兴奋。他紧盯着鬼商,追问道:“这阴阳鼎又是怎么回事?” 谁知,鬼商把铜罐子塞回到他手里,继续趴在柜台上,不再说话了。 林掌柜沉思片刻,把铜罐子收好,对鬼商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了鬼市的黑暗之中。 后生可畏啊! 见林掌柜走远了,鬼商才抄起个头骨碗,碗底残酒映出南斗六星:“天府星亮得跟招魂灯似的,这是阎罗殿要开门迎客呐!”说着往碗里啐了口黑血,血珠子凝成条线,直指天府。 自古以来,北斗主死,南斗主生,这两组星辰之间,有着生死轮回的特殊关联。 既然三星倒挂已现,那就意味具有非凡力量的宝物,要出世了。 林掌柜从《撼龙经》卯字号残卷里查到,东北总共有三山九脉,三山大家都熟知,无非就是长白山,阿勒泰及大兴安岭。 而这些地方都被一些大宗族占领了,如果真的有天地至宝,也轮不到别人插手。 那就是剩下的九脉之中了。 可正所谓“识山易,识脉难”,要说这龙脉,可不是随便哪座山,都能称作龙脉的。 真正的龙脉,那得有头有尾,有始有终。土,为龙的身;石,为龙的骨;草,则为龙的麟。 林掌柜拿不准的地方,也只好找熟人打探。 在江湖诸多门派里,寻山派可是独树一帜的存在。这门派的人,个个都对山川地理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和了解,那可是比耗子精还会打洞的主儿! 江湖上提起这派,谁不竖大拇指?这帮人揣着寻龙尺、分水罗盘,比自家媳妇还亲,专往那龙脉上钻。 他们坚信,龙脉乃是大地的灵气汇聚之处,关乎着世间的气运。 这派的功夫,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眼珠子比夜猫子还尖,耳朵比兔子还灵。 从山势走向到水流缓急,连树叶子往哪边歪,在他们眼里,都是解开龙脉谜题的线索。 特别是门派秘术,什么“望气术”、“听山诀”,那叫人听起来,都是一愣一愣的。 寻龙尺是千年阴沉木做的,尺身上刻着二十八宿;分水罗盘更绝,盘面嵌着块龙鳞,指针是根蛟龙须。腰间还得别着把“开山钎”,据说是用雷劈过的桃木削的,专克山精野怪。 而且寻山派还养着群“听山犬”,那狗鼻子灵得很,十里外的龙脉都能闻出来。 江湖上谁要是想找什么风水宝地,都得备上厚礼去请寻山派。 不过这派规矩大得很,不是谁都能请得动。 有一回,有个港商想找龙脉建宅子,带着金山银山去求,掌门师傅眼皮都不带抬的:“龙脉是天地灵气所钟,岂能让你拿来当茅房使?” 一句话就把港商撅回去了! 就是现在,他们也活跃在山野之间,但凡发现野山有了成龙气势,会影响国家气运,就会在山上钉下锁龙钉。 不过现在的锁龙钉,都伪装成了风力发电机! 林掌柜特意找了个寻山派的熟人,打听了一下,最后的结果却十分惊人,竟然是一个叫做祖山的地方。 说实话,林掌柜以前从没听说过祖山,可随后一了解,没想到这祖山竟然大有来头,和秦始皇都有关联。 当年在此处,秦皇求仙,徐福出海,孟女哭夫各个传说数不胜数。 而那秦皇鼎的传闻,都该烂大街了,祖龙崩前遣蒙恬铸鼎,一鼎镇山河气运,一鼎锁长生秘术… 就连当年秦始皇东巡的壁画上——那銮驾后方跟着的,正是九匹青骢马拉着的青铜巨鼎! 第64章 灵宠烛幽 林掌柜得了鬼商给的线索,先去东北那地界儿,把龙脉好好探摸了一番。接着,又顺着“阴阳鼎”的那些个传闻,左查右访,最后才敲定了祖山这条线索。 彪哥听了林掌柜的信儿,那是铁了心要亲自去祖山寻宝贝,准备得那叫一个周全。他把那个画着星图的铜罐子,还有那稀罕的天蚕茧都带上了,心里头就盼望着,能在祖山捞着个大的。 哪晓得,等他到了祖山老岭,钻进那又深又阴森的天眼洞里,折腾了一整晚,这意外的状况跟那糖葫芦似的,一串接着一串,倒霉事儿一件挨着一件,简直背到家了。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阴寒力量在阻挠他们。 这前前后后,他们精心筹备了整整五年! 那可是砸进去了多少心血,费了多大的劲儿,就跟养孩子似的,可上心了。 结果呢,就这么短短一个时辰,全都打水漂儿了,好像一阵风刮过,啥都没剩下。 最后倒好,满满当当三车的明器,全扔在那洞里,还折了一个好兄弟。 他们却是灰头土脸的逃出来,手一摊,啥都没捞着,活脱脱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事儿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彪哥和金老黑直接搬来tnt,“轰”的一声,把祖山老岭那洞口炸了个稀巴烂,将那些讨人厌的黄皮子结结实实地困在了山洞里。 两个人仓皇逃出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瘫倒下来歇着。 趁着手机还有点儿信号,彪哥赶忙给林掌柜发了条消息,想问清楚那红毛怪到底是啥来路,从哪冒出来的这倒霉玩意儿。 可这山里信号跟抽风似的,时有时无,等了老半天,也没见林掌柜回个信儿。 不过,在老岭那个阴森的洞穴中,也还真出了两件让人又惊又喜的事儿。 头一件,彪哥那宝贝天蚕茧,居然跟抽风了似的,开始有了动静。还有一件,金老黑那神秘的小东西,昏睡了一年之后,竟然也苏醒过来了。 特别是那宝贝天蚕茧,在天眼洞里,就跟被打了鸡血似的,跳得欢实,瞧那架势,都有破茧而出的苗头了。 金老黑觉得这件事儿不可思议了,因为埋在底下千百年的东西,又怎么能复活,这不是活见鬼了! 就在这时,金老黑突然感觉脖子一阵痒痒,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明白,自己的那个神出鬼没小东西,又跑出来了。 “哎呀,日你个仙人板板!”金老黑边抱怨着,边掏出个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他无奈地吹了声口哨。 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小不点儿,冷不丁就从他脖梗子后头,钻了出来。 那模样活脱脱像只耗子,耳朵却比耗子大多了,跟蒲扇似的,尾巴像个迷你招魂幡。 这玩意儿鬼精鬼精的,嘴里还死死叼着个啥玩意儿,跟守财奴抱住金子似的,活像个在江湖上混得门儿清的小滑头。 “你又到处乱叼个啥!”金老黑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就去抓,“快把东西给老子乖乖吐出来!” 这小不点儿眨巴眨巴那俩圆咕隆咚的眼睛,跟安了俩小滚珠儿似的,瞅那样子,好像把金老黑的话听得门儿清。 可它那嘴跟铁钳子似的,死死咬着就不松口,还“吱吱吱”地叫个不停,好像扯着嗓子喊:“老子今儿个就不松口,咋地!” “好你个缺德带冒烟的,老子的那些元玉参都喂狗了,你还跟我示威?”金老黑忍着疼喊道。 彪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你这小家伙儿,倒是挺有脾气。”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小东西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奇怪的,彪哥拍它,它竟然不躲,金老黑更气了。 “你今天在这老阴窟里,也算开张了!你还是赶紧给我吐出来,让我看看是什么?”金老黑又伸手就去抓。 可那小耗子精机灵寻常,“呲溜”一下,就钻进了他的袖筒里,顺着袖筒,跟在自家炕头撒欢儿似的,一路麻溜儿地就往衣服里头爬去。 在金老黑身上那叫一个肆意乱蹿,活脱脱像个在闹市里横冲直撞的小痞子。 “奶奶的!崽子反了天了!”金老黑让这小祖宗挠得直蹦跶,腰间挂着的铜钱剑甩得噼啪响。 他忍不住喊道:“唉,啊,你,你快让我瞅瞅,哈哈哈……” 金老黑一边扭动着身躯,一边又笑又嚷,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让人忍俊不禁。 彪哥气定神闲地坐在旁边,不慌不忙地掏出香烟和打火机。 “咔哒”一声脆响过后,又点燃了一根烟。 “彪哥,您倒是搭把手啊!”金老黑让这一大一小折腾得直跳脚。 彪哥叼着烟卷直乐:“急啥?没见蚕祖宗都乐得打摆子了?” “蚕祖宗,我这是小祖宗好吧,你给我滚出来,我也是为你好,不知道黄鼠狼最喜欢吃耗子?黄三太奶子孙的东西,你也敢抢?人家放个屁都能熏死你这耗子精!”金老黑连珠炮似的说道。 他无奈的掏出元玉参,晃了晃,“你要是乖乖把嘴里的东西给我,就给你元玉参,吃,元玉参哟!”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谁知白老鼠都没理他,顺着金老黑的裤筒,哧溜一下滑了下来,竟爬到彪哥的脚边。 它灵活地爬上了彪哥的背包,鼻子不停地抽动,四处嗅探,好像那里面藏着它心心念念的宝贝。 彪哥笑眯眯地朝着它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缭绕中,烛幽兽的小鼻子皱了皱,显得有些不满。 彪哥笑道:“这小东西嗅觉还挺灵敏!” “我的活祖宗诶!彪哥的东西你也敢惦记?”金老黑趁着白老鼠不注意,一把揪着它的后颈皮,提溜起来。 白老鼠四腿直蹦跶,兽爪子还勾着彪哥的背包,冲着他腰间的鹿皮囊打了串响鼻。 “你这劳什子讨债的,还不赶紧送爪子,赶明儿我给你淘换百年肉佛,还不行吗?!”金老黑气得大喊。 这哪是灵宠,分明是阎王爷派来收账的! 一听这话,彪哥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 天蚕茧和烛幽兽这两大灵兽,同时在天眼洞里有了感应,这事儿细想起来,还真耐人寻味!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手中的香烟也忘了抽,任由烟灰缓缓掉落。 要说起这烛幽兽的来历,金老黑现在裤裆还疼! 那日,他在沧县的鬼市里晃悠,眼睛跟探灯似的在各个摊位间来回游移。 他这人就这样,不管跑到哪个地界儿,就爱往当地那些倒腾古玩的摊子跟前凑。 老盼望能碰上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捡个大漏,就好比天上掉馅儿饼,正好砸自己脑袋上,一夜之间发笔横财,在江湖上扬眉吐气,那多带劲! 第65章 九星连珠锁 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看到一个扎纸人打扮的老头儿,守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小摊。 这老头儿,头发白得跟霜打的草似的,乱蓬蓬的,跟个鸟窝儿没啥两样。 脸上那褶子深得,就跟那干裂土地上纵横交错的沟沟坎坎,一看就是饱经风霜。 再瞧他那眼神,透着股子疲惫劲儿,还有股子无奈,就像斗败的公鸡,整个人没精打采地瘫在小板凳上,正在晒太阳。 他那小摊的东西,摆得那叫一个随意,乱七八糟的,跟遭了贼似的。 破麻袋布往地上一铺,上面横七竖八放着些灰蒙蒙的破烂玩意儿:一把铜锁,锈得跟长了绿毛的癞蛤蟆似的;一块玉佩,缺了好几块角儿,就跟狗啃过似的;还有把匕首,刃口都磨平了,磨损得不成样子。 整个小摊就像个杂货堆,毫无章法,要多邋遢有多邋遢。 可见到金老黑走到摊位前,那老头有感应般立马睁开眼,嘿嘿一笑,满嘴里开始跑火车,唾沫横飞,把这些玩意儿吹得神乎其神。 说什么这个是泡着守宫血的五铢钱,带着辟邪镇煞的奇效,能让孤魂野鬼退避三舍。 那个是刻着合欢符的青铜樽,只要往桌上一放,保准能让冤家变亲家,生客变熟客。 最扎眼的还得是个裹着人皮的八角鼓。泛着一种古怪的蜡黄,纹理好似风干的老树皮,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劲儿。老头吹嘘,这八角鼓一响,能摄人心魄,不管是凶神恶煞的悍匪,还是深藏不露的江湖异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勾了魂儿,乖乖听它摆布。 老头指甲缝里还粘着朱砂,张嘴露出满口黑牙,“客官您得掌眼了,这可都是曹丞相摸金校尉营流出来的硬货!” 但这些东西,在金老黑的眼里,那可谓是一眼假,全都是水货。 金老黑一开始压根儿没上心,随意扫了一眼,正打算扭身走人。可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瞟见,角落里有个黑乎乎的破木匣子。 这匣子,被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半遮半掩着,就跟个被丢在旮旯里没人要的孩子,一点儿都不打眼。 他蹲下身仔细一瞧。 那木匣子边角磨得那叫一个厉害,原本锋利的角都圆溜溜的,跟被牙啃过似的。 盒盖上落了一层薄灰,就像给它盖了一层轻纱,看样子,这匣子怕是被岁月这老东西给忘得死死的,老半天都没人搭理过它了。 出于好奇,金老黑甩着探阴爪拨拉货堆,随手将其拿起,入手的瞬间,手跟攥了块寒冰似的。 他仔细一瞧,匣面上阴刻的百鬼夜行图,竟是用人发和指甲嵌的! 老头瞅见金老黑盯着那破木盒,跟猫见了鱼似的,一下子更来了精神,原本跟死鱼眼似的眼神,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他麻溜儿地站起身,弓着腰,像做贼似的凑到金老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这物件儿!可是我祖上一辈儿一辈儿传下来的宝贝,据说沾着灵气呢,就是这么些年来,一直没碰上能叫醒它的主儿。您要是瞧得上,我给您算便宜点儿!” 金老黑一听,心里就明白了,感情这老头是自己打不开这盒子啊。 “我从龙渊村收来的时候。您不知道,可是花了大价钱的,那地儿以前可是古越国贵族聚居的地界儿,后来国家覆灭,这些人就散落在那一片儿。我估摸着,这盒子以前指定是皇室贵胄装贵重物件的,可惜现在破成这样,咋弄都打不开了。” “你不是说这是祖上一辈辈传下来的吗,怎么又是收的了?”金老黑笑着问道。 “啊…嗯…我是说收来的那个主家,是一辈辈传下来的。”老头脸上尴尬一笑。 金老黑心里一动,隐隐觉得这东西不简单。他带着几分打趣地问老头:“您确定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吗?” 老头儿青筋暴起的手从金老黑手里拿回破木盒,攥着漆木盒,哗啦啦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您可着听好了,要是有半粒金沙硌牙,我当街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 金老黑眯着吊梢眼,暗地里早笑岔了气。 这老梆子怕是打南边来的生瓜蛋子,愣是没瞧出盒底阴刻的北斗七星纹——那可是“鬼手鲁”的独门记号。 金老黑心里虽起了兴头,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当下就跟那老头砍起价来。 这老头也是个狠角色,张嘴就跟抢钱似的,一开口就是五千块,还伸出五根干巴巴的手指头,在金老黑眼前晃悠,那表情硬得跟石头似的,压根儿不容人置疑,好像他这破盒子,真是个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啥?五千块?您这是拿我当冤大头呢,五千块买块柴火板儿?您当我是庙里撒钱的善财童子呢?”金老黑装起糊涂来,那叫一个像,直接把价儿砍到了五十块,语气斩钉截铁。 “就这么个破盒子,白送我都还得考虑占不占地儿呢,五十块都算我给多了!您瞅瞅这德行,漆掉得跟狗啃的似的,边角磨得溜光水滑,哪点儿值钱啊?” 老头一听,气得脸都红了,白眼儿一翻,伸手就把盒子抢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放你娘的…哎哎…富豪留步,富豪留步啊!” 老头儿见金老黑甩着袖子要走,急得直拍大腿:“要不就一千!亏本买卖就当结个善缘!”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个回合下来,那场面叫一个激烈。 老头又是唉声叹气,又是直摇头,就像丢了魂儿似的。 可金老黑呢,稳如泰山,一点儿不着急,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坚定,压根儿没松口的意思,砍价砍得跟剁排骨似的。 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啊,金老黑靠着他那能把死人说活的嘴皮子,再加上足够的耐心,愣是二百五十块钱,就把这盒子给拿下了。 最后,金老黑又摸出五十块钱塞到老头手里,说二百五这个数字不吉利,再拿五十给您老打酒压惊,要不就这破匣子,搁您手里顶天当夜壶使唤! 回到住处,金老黑迫不及待地拿出破木盒,对着灯哈了口气,他知道,这种漆木盒的暗锁开关在什么地方。 这是鲁班门的九星连珠锁。 他仔细端详着盒子,手指在盒子的底部轻轻摸索。拇指往匣底七星第三颗星子一摁——咔嗒!暗格里弹出道三寸长的乌木销子。 这木销子被岁月染得颜色暗沉,几乎与盒子的木质融为一体。 他屏气凝神,轻轻一拨,再往木盒顶上的那颗南红珠子上一按,盒子的侧面就很顺利地打开了。 金老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低声喃喃道:“果然是个宝贝!” 第66章 参精 破木盒打开以后,里面有个虬龙纹的玉匣。 匣子表面刻着的龙纹,在岁月的侵蚀中模糊了不少,可往昔的精美韵致,依旧能从斑驳痕迹中,透出几分。 金老黑那手跟捧着易碎的宝贝蛋儿似的,小心翼翼地把小匣子往外拉,发现里面有个用红布包着的物件儿,上头还拿红绳儿仔仔细细地缠了好几圈儿。 这红布虽说颜色没了当年的鲜亮,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叫绛锦封灵帛,上面还用金丝绣着太微伏灵箓。 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解开红绳儿,缓缓打开红布,但见一道白光刺眼,从红布里窜出九道玉光,仿若白龙模样。 金老黑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这红布里包着的,居然是一根人参。 刹那间,一股清幽的淡香猛地蹿入鼻腔。 这香气悠悠地弥散开来,丝丝缕缕,好似无处不在的精灵,无孔不入。 只需轻轻一吸,那奇妙的芬芳便沁入心肺,让人精神陡然一振,好像全身的毛孔都被温柔地唤醒,置身于与世无争的桃源仙境。 金老黑瞪大眼睛,仔细端详着这根人参,心中不由得一震——这可不是普通的人参,竟然是极为罕见的元玉参! 据说寻常的人参只有一个头,而只有长出多头的人参,才能被叫做元玉参。 他仔细地数了数,这根元玉参竟然足足有三头六臂! 特别是那参须子,活像群银蛇乱舞,主根上九个天然窍穴,似在吞吐月华。 难道这,这是…九窍元玉参!!! 寻常的老参,喝风饮露,于山林间默默生长,仰仗着泥土的呵护,雨水的润泽,遵循着自然法则,形态单一。 但这元玉参可就大不一样! 它专挑子时坟头冒的阴煞气最重的时候,修炼成长,生出了令人惊叹的变化。 平日里,能挖到一整棵人参,就已经算是撞大运了。 可今儿个这“三头六臂”的九窍元玉参,那更是千年等一回的稀罕事儿,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 金老黑忙拿出犀角灯往前怼,把元玉参照得通体透亮。 啧啧,瞧瞧这须子,跟吊死鬼的舌头似的,还会打卷儿! 他又拿黑折子敲了敲参体,竟发出青铜编钟的嗡鸣。 好家伙!上回在长白山换回的那根六品叶,搁这儿宝贝跟前就是烧火棍! 这元玉参一旦修出“三头六臂”,那就不是专吸阴煞之气了,而是如同灵力开了挂,直接冲破天罗地网,要一步登天了。 它的三个参头,各有各的绝活儿:一个专吸日月精华,一个善纳山川灵气,还有个能吞吐天地元气。 六条参须更是了得,每条都跟灵脉似的,里头储存的灵力浑厚得吓人。 要说这宝贝的药效,那真是甩普通人参十八条街! 寻常人参顶多补补气血,这元玉参可了不得——断胳膊断腿,嚼一截参须,三天就能长出新骨头新肉。寿元将尽,含片参皮,立马延寿十年。 修炼之人要是得这么一株,那更是如虎添翼。卡在瓶颈几十年的老修士,闻闻参香就能突破;刚入门的小菜鸟,舔舔参汁就能打通任督二脉。 最绝的是,这参还能根据服用者的体质自动调节药性。阳气太盛?它给你滋阴;阴气太重?它给你补阳。简直就是个会自己开方子的活神仙! 不过话说回来,这等天材地宝也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的。 寻常人要是贸然服用,怕是会被那磅礴的灵力撑爆经脉,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所以啊,得这宝贝的主儿,也不能随便乱用,也得谨遵医嘱,找对了方子。 金老黑的手指轻轻抚过元玉参的表面,好像在触摸一块温润的玉石。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心中暗自庆幸:“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他的手指刚碰到元玉参,温润灵气便顺着指尖直往心口钻。 参皮上细密纹路似天然窍孔,泛着微光。定睛一瞧,参体九个窍穴随呼吸一张一合,像在吞吐天地精华。 “乖乖,这参成精了!”金老黑心里犯嘀咕,他小心用指甲刮下一层晶莹粉末,粉末在空中凝成小太极图案,缓缓旋转。 这时,参体一窍穴“噗”地喷出白雾,雾里隐约现出个宫装美人。 只见她头戴翠羽凤冠,冠上明珠摇曳生辉,似将星辰缀于其上;身披流彩霞帔,霞帔上绣纹细腻如丝,仿若云霞落于衣衫,风姿卓然,气度不凡。 “参仙娘娘显灵啦!”金老黑看得直咋舌。 美人拈参须一挥,奇异香气弥漫全屋,她朱唇轻启,声音空灵:“道友得参,与我有缘。此参天地精华凝聚,九窍通灵,可助人脱胎换骨……” 话没说完,参体剧震,九窍齐喷白雾,在空中凝成九条小龙,绕着美人盘旋。 金老黑看得呆住,手一抖,差点摔了元玉参。 美人见状轻笑,身影渐淡,只剩幽香。参体纹路亮金光,形成复杂符阵,参内隐隐传出龙吟。 过了好半天,金老黑才缓过神来,仔细一瞧,元玉参安安静静的躺在绛锦封灵帛上,没见啥异常。 “乖乖,难不成是株参精现世了?”金老黑死死盯着这株模样奇异的元玉参,眼里瞬间燃起惊喜与期待的火花。 嘿,这次可算是走大运,捡着漏啦! 想那老头,整个儿一睁眼瞎,有眼不识金镶玉,愣是把这稀世宝贝当成普通玩意儿,便宜卖给自个儿来。 金老黑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赶忙把元玉参仔仔细细地,又用绛锦封灵帛和红绳重新包好,装进玉匣。 因为只有用红布包着,这人参才没法儿跑。 “嘿,值大发了!等老子把这参一吃……嘿嘿!” 像元玉参这种世间难寻的稀罕宝贝,金老黑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留着给自己补补身子,不管用什么方子,这么好的东西必须留给自己。 这些年,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风里来雨里去,身子早就被折腾得跟破棉絮似的,到处是亏空。稍微干点费力气的事儿,就跟拉风箱似的,喘个不停。 夜里睡觉也不踏实,净做些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头啥稀奇古怪的事儿都有。 能得到这元玉参,那可不就是老天爷格外开恩,对金老黑另眼相看嘛!他正好拿来好好调养调养身子,多活上好些年。 第67章 失踪的元玉参 金老黑这会儿已经美得找不着北了,脑海里一个劲儿地幻想,自己吞下元玉参后的情景:那时候的他,浑身充满使不完的劲儿,身板儿硬朗得跟铁打的似的,精神头十足,脸上容光焕发。 “哈哈,小红啊,小玉啊,等哥哥把这元玉参一吃,身子骨变得结结实实的,就去找你们乐呵哈!”金老黑美滋滋地想。 可他没曾想到的是,那元玉参放在七星匣里,还没来得及焐热呢,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莫名其妙没影了! 金老黑之前满心欢喜,小心翼翼把元玉参,塞进破木匣子,心里头直琢磨,等回去就好好享用这宝贝,肯定能功力大增,到时候在怡红院里扬名立万! 恰好事儿赶事儿,他就得出门去办点急茬儿。等火急火燎地办完事儿回来,一打开那匣子,里头连根参毛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就跟被洗劫了的破庙似的! 金老黑当时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唰”地定在那儿,脑袋“嗡”的一下,站在原地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半天没缓过神儿来。 好半晌,等他回过神来,就发了疯似的,把房间里上上下下、角角落落翻了个遍,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不可能,不可能,这宝贝疙瘩能跑哪儿去!” 他把房间折腾得跟遭了贼似的,可哪有元玉参的半分影子。 要说人参能跑路这稀罕事儿,金老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听过些传闻。 可今儿个这根元玉参,他可是用那绛锦封灵帛包得密不透风,严得就像铁桶一样,咋想都不可能跑掉啊! 金老黑寻思着,这玩意儿要是自个儿跑不了,指定是遭人惦记,给顺走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心窝子就跟被人拿大手狠狠揪住,整个人瞬间就慌得没了分寸。 只见他一边像发了狂似的翻箱倒柜,一边恶狠狠地咬牙咒骂:“哪个天杀不长眼的龟孙子,竟敢动老子的宝贝!” 就在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猛地又想起宾馆有监控这茬儿。他跟屁股着了火似的,火急火燎冲下楼,“噔噔噔”跑到前台,扯着嗓子就要求调监控录像。 那架势,就差没当场抄起电话报警,把那偷参的贼揪出来,抽筋扒皮。 可前台服务员却懒洋洋的说,没有领导指示,顾客不能随便调看监控。 金老黑一听,立马拍桌子,“啥玩意儿,领导?赶紧把你们那管事的喊过来!老子的宝贝让人给顺走啦,再不给个说法,老子可就要报警啦!” 听说金老黑要报警,还一个劲儿地说被人偷了东西,价值跟金山银山似的,服务员连忙给经理打电话,宾馆经理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那经理一脸苦相,抬手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子,跟金老黑说,他住那屋儿里安了摄像头。还说自己刚查看过录像,从开头到末尾,压根儿就没旁人进去过。 金老黑一听这话,又炸毛了。 “你们这是啥破宾馆呐?合着是家黑店吧!竟敢在客人屋里,偷偷摸摸装摄像头,跟个贼似的窥探客人的隐私,这天底下还有王法没?” 金老黑气得脸跟个熟透的番茄似的,脖子上青筋暴起,那嗓门儿大得像打雷,在宾馆走廊里“轰隆隆”直响。 这动静,一下子把周围客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好些人直接开门探头,瞅着这边热闹。 那经理一心想着赶紧把事儿平了,脸上立马堆满了笑,跟抹了蜜似的,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冒。 “大哥哟,您先压压火儿,听兄弟我给您解释。屋里那摄像头啊,是正对着大门的,每间房都这么装,就在走廊那大门上头正中央呢,压根儿就瞅不见屋里头啥情况,您放心!” 经经理这么一说,金老黑也想起来,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儿。 经理继续赔着笑脸解释:“大哥,您看这样成不,咱全宾馆上下的人都出动,帮您找那宝贝,就算把这地儿掘地三尺,也得给您找出来!” 金老黑眼睛瞪得像铜铃,恶狠狠地盯着经理,拳头捏得“咔咔”响,咬牙切齿说道:“查?咋查?监控里都没个人影,难不成你们这黑店还会啥五鬼搬运的邪术?难不成我那宝贝还能自个儿长翅膀飞咯?” 经理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忙不迭道:“大哥,您先消消气儿。要不这么着,我亲自带上几个得力的员工,把您房间兜底儿翻一遍,说不定就能寻着啥线索呢。” 金老黑哼了一声,嘴角一撇,满是讥讽:“哼,搜?要真能搜到,那可真是见了鬼咯!” 经理赶紧赔着小心,问道:“大哥,您到底丢了啥宝贝呀?” 金老黑没好气地回:“就一根人参,刚从药材铺子花了好几万淘换来的。” 一听值好几万,经理哪敢再多嘴,赶忙朝几个员工使眼色,一行人急匆匆地就往金老黑房间冲。 房间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服、杂物散落一地,跟被打劫了似的,就连床垫都被掀了个底儿朝天。 经理带着员工,那是一寸地儿都不敢放过,床底、角落翻了个遍,就连衣柜里的衣服,都一件一件拿出来,抖了又抖,就怕有啥遗漏。 折腾了好一会儿,经理灰头土脸地从房间出来,脑门上又一层汗珠冒了出来。 他满脸无奈,对着金老黑苦笑道:“大哥,实在是对不住,啥都没找着。要不我们给您赔点钱,这事就这么算了,行不?” 金老黑气得狠狠一跺脚,那声音跟炸了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赔偿?你知道我丢的是啥玩意儿吗?这能是钱能解决的事儿?那可是买了救人命的,给座金山都不换呐!”他气得声音都发颤了,看得出来是真急眼了。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节骨眼儿上,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手里还紧紧攥着块抹布,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声音跟蚊子叫似的:“我……我刚才,好像瞧见了点怪东西……” 金老黑一听,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如同溺水的人瞅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急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大姨,您可快说,到底瞧见啥啦?”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说道:“我好像瞅见一道白影,‘嗖’地一下钻进这位大哥屋里了。” “白影?啥白影啊?”金老黑跟经理不约而同,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服务员嗫嚅着:“也许……也许是老鼠吧,没准儿是被老鼠给叼跑咯。” 第68章 搬仓仙人 “啥,耗子?!”金老黑听了,眼睛瞪得老大,感觉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紧接着又扯着嗓子咆哮起来,“宾馆里居然有耗子,你们为啥不灭了?你都是怎么管事儿的!” 他指着经理鼻子大喊,感觉连走廊的灯,都被震得直晃悠。 一听到有老鼠,经理脸上也瞬间闪过一丝尴尬。 服务员被金老黑这吼声吓得一激灵,赶忙哆嗦地解释:“我们每个月都做灭鼠工作的。但那老鼠有点怪,浑身雪白,一下子就钻进您客房里。当时我还以为,那白老鼠是您养的宠物呢。” “我养耗子当宠物,你当我是猫呢?奶奶的!你们家灭鼠是用童子尿还是黑狗血,糊弄事儿呢!要是老子的人参少一根须子,信不信把你们都炼成阴尸,给爷看门!” 这当口,宾馆里的其他人都闻声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 一个中年妇女眉头拧成了麻花,满脸嫌弃地说:“哎哟喂,这么大的宾馆居然有耗子,这得多不卫生呐!还让不让人住啦?” 一个年轻人嘴角挂着笑,半开玩笑地搭腔:“嘿,说不定这白老鼠住得太久了,搞不好都修炼成精咯。” 另一个客人也跟着帮腔,话里带着一丝怀疑:“可不是嘛,哪能这么巧,偏偏就钻进他房间,把东西给偷了。” 那经理瞅这架势,赶忙凑到金老黑跟前,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哥,您说那白毛耗子,该不会是您养的金丝熊吧?咱这宾馆可是有规矩的,不许带啥宠物进来搅和事儿。” 金老黑一听这话,那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跟点了炸药桶似的,吼道:“放你娘的罗圈屁,我带个屁的宠物!我连根老鼠毛都没沾身!你们自个儿没把事儿料理明白,咋得!还想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呢?” 这一嗓子,就跟打雷似的,震得那经理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往后退,脸上堆着的那假笑,都快跟面糊似的,挂不住了。 “大…大哥,您别生气,我们一定继续帮您找,哪怕把这宾馆翻个底儿朝天,也得把您的东西找出来。”他说着,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日你个仙人板板?我看你们这黑店就是阴气太重,辟邪镇物的雷击木都压不住你们这的阴气,怕不是把黄泉路开在茅房里了!”金老黑骂道。 经理听到这话,心里琢磨,这客人说得都是什么,莫不是脑子有病吧?! 可有个在道儿上混的住客,听金老黑这么一喊,却说你要是丢了人参,莫不是被长白山那群参客养的“白玉烛幽兽”偷了去。 听到这话,金老黑猛然朝着人群看去,却也没听出是谁说的这话。 金老黑听说过那白玉烛幽兽。 以前在长白山一带,有些穿羊皮袄的参客,专挑生面孔“放鹰”,先卖你棵八两为宝的“六品叶”,隔夜准能见着那白玉耗子来收账。 当年有个南洋客看中一款带着金钱纹的百年参,花了大价钱买下来,为了保险起见,把人参锁进了德国保险箱,本以会为万无一失。 谁知道第二天醒来,打开保险箱,参匣里就剩泡鼠尿,混着金粉在灯光下泛邪光,百年参早不见了踪影,当时就意识到,自己被参客给坑了。 南洋客急忙去找参客理论,那参客还在市集晃悠,见了南洋客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可听了人参丢了的事情,却是一脸委屈,说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这买卖,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人货已经两清,哪有事后儿东西丢了,再找卖家理论的道理。 而南洋客也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干吃个哑巴亏。 那帮喜好“放鹰“的孙子,专喂耗子吃“回阳草”。据说那畜牲白毛通灵,金爪辟邪,只要认了主,叼参比信鸽还准,它们不仅会偷参,只要是值钱的,什么都顺。 最绝的是参客们唱双簧,这边刚听买主哭着说被鼠仙劫了货,转头就跟耗子三七分账。而这群长白山的盗贼也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叫做搬仓仙人。 金老黑乍一听白玉烛幽兽这说法,还有点牵强,但细捋一遍,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在里头。 就说这白毛耗子出现得那叫一个突然,跟个从地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似的,压根不像是这宾馆里的常客。 平常那些老鼠,见了人,跟见了阎王爷似的,撒丫子就跑。 可这只倒好,跟认准了道儿的倔驴一样,直直地就往金老黑那屋里钻,咋看都不像是普通的鼠辈,说不定真是有点门道的“鼠精”呢! 那服务员也接着唠起来,说她在宾馆里干这么久,从没见过那么大的老鼠,俩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机灵得跟猴儿似的。身上那白毛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家养的。” 金老黑听着,心里犯起了嘀咕:“难不成真有这么寸儿的事儿?就有这么一只邪性的白毛老鼠,正巧就偷了我的元玉参?” 可再一寻思,这里离长白山十万八千里,咋会凭空冒出个白玉烛幽兽呢?! 这白玉烛幽兽,那可是长白山里头的稀罕玩意儿,平日里难得一见,怎么就跑到这旮旯来了,真是活见鬼了! 他咬了咬牙,语气依旧强硬:“就算是老鼠叼走的,你们宾馆也脱不了干系!你们这卫生,简直让人没法住!” 经理见状,连忙赔着笑脸说道:“大哥,您别急,再给我们点时间,一定把老鼠捉拿归案。” “行,我再给你们点时间找,要是找不回来,咱们没完!”金老黑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就算真被耗子叼走的,你们这宾馆也甭想撇清干系!瞅瞅你们这儿乱的,专招耗子喜欢?!”金老黑扯着嗓子喊道。 经理一听事儿有缓,脸上又挤出那招牌式的笑,活像贴上去的膏药:“大哥呀,您大人有大量,先消消气儿,可别气坏了身子。您再宽限宽限,给咱点功夫,保准把那耗子给您揪出来!” “哼!算你识相,那就再给你们点时间找找。要是找不回来,你就等着瞧,咱这梁子可就结大了!”金老黑鼻孔出气,冷哼一声。 经理忙不迭点头,跟捣蒜似的,赶忙招呼手下人:“都麻溜儿的,把搜寻的地儿再扩大些!” 一帮人又在房间里忙,终于,有个员工听见拖鞋里有动静,他抄起拖鞋一看,只见一只肥嘟嘟的白耗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里头呼呼大睡呢。 那小肚子圆滚滚的,跟个小皮球似的,睡得那叫一个香,还时不时砸吧砸吧嘴,就好像正梦着啥美事儿呢,嘴角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嘿!在这儿呐!”他兴奋的扯着嗓子一喊。 第69章 白仙盗宝 众人一听,“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 再仔细一瞅,拖鞋里头蜷着个白毛球,呼噜打得震天响,肚皮上还粘着半截金线锁魂符。 谁能想到,大家伙儿翻箱倒柜折腾了老半天,这狡猾的家伙居然躲在拖鞋里,更绝的是,它不仅没跑,还优哉游哉地在这儿睡大觉。 “好啊,你个贼厮鸟!”金老黑忍不住骂道。 “这确定不是您的宠物吗?”经理满脸好奇地问道。 到了这时,众人没有着急去灭鼠了,反倒都看向金老黑,因为这白耗子一看,就是家养的。 金老黑一看这白耗子的样子,气得暴跳如雷,脸色涨得通红。 瞅瞅这吊郎当的睡相,一看就吃饱了,在补觉呢! 这是吃了什么好东西,能这么享受?! 不用猜了,想到这些,金老黑就一阵心痛!!! 肯定是元玉参! 它就是嗅着我怀里七星匣的宝气追来的,还偷吃了我的元玉参。 那可是九窍元玉参啊!甚至都有了精化的征兆。 就被这贼老鼠给祸害了! 更可气的是,这贼老鼠偷吃之后,不仅没跑,竟然还大摇大摆地,躲在他的鞋里呼呼大睡。 偷了东西,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贼简直无法无天! 金老黑越想越气,紧紧抓住熟睡的白老鼠,高高举起手,就想狠狠往地上摔。 只有摔死它,才能给自己出这口恶气,才能平息他心中燃烧的怒火。 见金老黑要摔死白耗子,众人惊呼着纷纷后退。 可金老黑举起来的手,却不动了! 众人又好奇的看着他。 金老黑转念一想,既然白耗子偷吃了元玉参,怎么着也算是个有了药力的耗子了。 这只耗子竟然能消化九窍元玉参的灵力,十分不简单啊! 要是普通的耗子,早就被撑爆了。 难道这也是天意,让一只耗子转化灵力,然后留给自己,再吃掉? 不如找个时候,把这个贼老鼠下锅炖了,就能直接吃了。 想到这儿,他举起的手,又缓缓放了下来。 经理看见金老黑举起手,又放下,连忙满脸讨好地凑上前问道:“大哥,要不要我帮您处理了?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金老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处理什么?这小东西吞了老子的九转还阳参,现在比天山雪蛤还金贵!我要留下它,改天做个油煎耗子三吃。” 经理一听,顿时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解,“什么,大哥,你要吃油煎耗子?” “油煎你奶奶个腿儿!”金老黑低头看着手里睡得正香的白耗子,“这是九阴化形丹的药引子!赶明儿往长白山天池一泡,就能治病,懂吗?!” “要不...要不给您寻个纯阳葫芦镇着?”经理也想起来,前两天在西游记里看见的一句话。 不过他心里真正想的是,这大哥确实病得不轻,如果真的精神有问题,干脆打120,都不用急诊了,直接送神经科。 金老黑眉头紧锁,冷冷地说道:“不用了,这贼耗子我留下了,就算开膛破肚,也得把我的东西找到。”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劲儿,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决绝。 经理见金老黑不再追究,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先是满脸堆笑地,好言好语劝退了围观的众人,然后领着人匆匆离开了。 离开时,经理的脚步都显得有些慌乱,生怕金老黑反悔似的,连头都不敢回。 就算众人这么一番折腾,那白耗子竟然依旧睡得死沉死沉的,不管周围多么嘈杂喧闹,它愣是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 “难道是元玉参的劲儿太大了,把这小东西给补过劲儿了!”金老黑满心好奇,忍不住双手抓住老鼠,像摇拨浪鼓似的,用力地摇晃了好几下。 耗子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摆动,可眼睛却依旧紧闭,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虽说耗子没醒,但金老黑把手指凑到它鼻子前,能感觉到那微弱却还算平稳的呼吸,这才确定它应该还活着! 金老黑气呼呼地啐了一口,索性用那块红布,将它像包粽子似的,严严实实地包起来,随手锁紧了七星匣。 这崽子吃了老子的千年参精,现在就是颗会喘气的长生丹! 等找个合适的时机,一定要吃个新鲜,非得好好教训这偷食的可恶家伙不可。 可更让金老黑后悔的事情又发生了,也不知这白毛耗子使了啥邪法子,竟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那七星匣子里溜了,不见了踪影。 金老黑瞅着那空空如也的匣子,心里头那叫一个堵得慌,肠子都悔得青了又青,“啪啪”地直拍大腿,扯着嗓子吼:“早晓得它这么能折腾,当天就该把它丢锅里炖了,下酒吃!” 他心里这个恨,恨不得把那只白耗子生吞活剥了,连忙又急得眼睛通红,把个房间兜底儿翻了个遍。 可那白耗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半点儿影子都找不着。 金老黑觉得,自己都该成了倒腾窝的耗子精了。 要不是因为事儿还没办完,他又住了几天,差点就跟这白耗子错过了。 没成想,过了没两天,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小家伙,又悄无声儿地出现在那漆木盒里,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 害得金老黑把漆木盒翻来覆去,里里外外,仔细地检查了个遍,就连盒子上那细微的木纹都没放过。 除了匣底北斗纹被耗子尿蚀出个莲花印,活脱脱像是观音座下玉净瓶的记号,七星匣完好无损。 金老黑心里直犯嘀咕,这匣子连人要打开都得费一番周折,怎么就让一只老鼠跟自家后院儿似的,进出自如呢? 这事儿,简直邪乎得让人不敢相信! 而且,跟这白耗子一块儿凭空冒出来的,还有三颗大得出奇的珍珠。 金老黑瞅见这一幕,都懵圈了,嘴里直嘟囔:“我这是眼睛花了,还是没吃到元玉参,身子骨太虚,出现幻觉啦?”说着,他用指甲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的,这才敢信眼前看到的都是真的。 这三颗珍珠就安安静静躺在白毛耗子身旁,颗颗直径都有十几厘米,那叫一个圆润光滑,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又像那夜空里皎洁的明月,一丁点瑕疵都找不着。 就这珍珠的成色和品质,跟慈禧老佛爷墓里,当年那些闻名天下的大珠子比起来,那也是一点儿都不落下风! 第70章 龙宫砂 那白耗子抱着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珍珠,旁若无人地呼呼大睡,好像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这?这,几个意思?难道这小东西,又跑出去偷东西了? 这次竟然偷来了大珍珠?! 偷了珍珠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跑回来,难道它把七星匣当耗子窝了? 如果是这样,金老黑忽然意识到,这白耗子就是个无价之宝啊! 想到这儿,他二话不说,匆匆忙忙地收拾了行囊,拿上那七星匣,心急火燎地连夜离开沧县,恨不得立马飞到彪哥身边,找彪哥鉴宝了。 当金老黑贼眉鼠眼地摸出个布包,往八仙桌上一撂,他慢慢打开布包,让彪哥帮忙掌眼。 彪哥叼着烟卷,斜眼一瞥,嗤笑道:“黑子出息了,连龙宫砂都敢沾手?” “龙宫砂”即是南海鲛人泪的行话,因传说此物长于龙王三太子蜕鳞处而得名。 听到彪哥的肯定,金老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要说这鲛人泪,传说颇多,道上都传它是南海鲛人泣血所化。 鲛人深居于南海最隐秘的渊薮,那里暗潮汹涌、危机四伏,冰冷的海水如猛兽般肆意咆哮,巨大的水压似无形的重锤,随时都能将一切碾碎。 南海鲛人属于夜叉种族,其人种情感浓烈而深沉。他们遵循着独特的繁衍规律,在交配这一神圣时刻,会生出神奇的海血珠。 当雌雄鲛人彼此吸引,在那幽深的海底相拥,爱意如潮水般涌动,海血珠便在这极致的交融中诞生。 那血珠宛如炽热的火焰,在幽冷的海水中绽放出奇异光芒。它自鲛人身体分离,如流星般划过幽邃的海水,带着生命交融的独特印记,在海洋中逐渐消散。 可如果海血珠无意被海蚌吞食,这蕴含着鲛人生命交融的强大灵力的血珠,会在海蚌体内不断滋养沉淀。 海蚌日复一日地吞吐月华,还将周围海水中的精华,统统汇聚到血珠所在之处。 慢慢地,血珠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它不再像起初那般光芒炽热刺眼,而是渐渐柔和下来,光晕如同轻纱,将海蚌内部映照得如梦如幻。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血珠便逐渐幻化成一颗温润的珍珠,白芒中带着淡淡的血泽,这便是传说中的鲛人泪。 每一颗鲛人泪,都凝聚着鲛人生命交融的珍贵瞬间与岁月的神秘痕迹,诉说着南海深处,那一段段不为人知的奇幻故事。 不过这些故事,在行家耳朵里,九成九认为是走水货编的瞎话。 要说这真东西,实打实是千年老蚌吞吐月华攒的丹珠。 彪哥两指捏着珍珠,用犀角灯一晃,整间屋顿时漫起三尺幽蓝,墙皮缝里的蟑螂都吓得抱头鼠窜。 想当年,在那茫茫远海,风高浪急,一艘红毛鬼的炮舰耀武扬威地行驶着。 那红毛鬼,仗着船坚炮利,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遭了多少人的恨。 那夜正逢天狗食月,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突然狂风大作,海浪像小山似的翻涌。 红毛鬼的炮舰在波涛中剧烈摇晃,就像一片孤零零的树叶。 紧接着,天空中乌云密布,一道道闪电如蛟龙般劈下,其中一道正好击中了炮舰。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炮舰瞬间火光冲天,船体开始断裂下沉。 船上五百来号红毛鬼,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无情的海水吞没。 红毛鬼们跟煮饺子似的在浪头里翻腾。 海底的老蚌精张着八丈宽的壳,吸溜一声——活似阎王爷嗦田螺,连人带魂嘬了个干净。 打那以后,这片海域就开始传出各种离奇诡异的事儿。 附近打渔的渔民说,每到月圆之夜,海面就会泛出诡异的蓝莹莹的光,那光一闪一闪的,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还有人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听到从海底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嚎声,像是那些冤魂在哭诉。 民国三年,跑马地的马半仙拿着罗盘在浅水湾转悠了三个月,最后找了个胆大的渔民带他出海。 在那片海域一网下去,捞上来个沉甸甸的东西。拉上来一看,竟是个巨大无比的蚌壳,足有一人多高。 那蚌壳一张一合,还泛着幽光。 马半仙让渔民撬开了蚌壳,发现里头躺着一颗蓝荧荧的珠子,正是鲛人泪。 打这以后,就有人传开了,说鲛人泪是那五百冤魂喂了蚌精,才养出的妖珠子。 据说真正的鲛人泪,白天吸阳气,夜里吐阴煞。 佩戴鲛人泪之人,能感受到一种清凉宁静的力量,舒缓身心的疲惫与压力,好似与大海的深邃和宁静相通。 而且,鲛人泪还拥有着感知人心的能力,戴久了能通灵。 当佩戴者心生善念时,它跟点灯似的散发出暖光,就像回应主人的善意;而当佩戴者心怀恶念,它则会变得黯淡无光。顶级鲛人泪可研磨成”寒烟粉”,中招者会产生溺海幻觉。 江湖上还传闻,说澳门何家的三姨太,就好戴着这鲛人泪打麻将,运气邪乎得很,连着胡了十八把清一色!那手气,简直绝了。 要彪哥说啊,这玩意儿就是个“海阎王”! 行善的时候,它就是南海观音手心里的甘露,滋润着您;可要是敢作恶,它立马翻脸不认人,变成鲨鱼那锋利的尖牙,咬得您死死的,让您吃不了兜着走! 金老黑手里的这颗鲛人泪,虽说不像传说中那般,是五百冤魂喂出来的稀罕物件,可就瞧着那幽蓝的光韵,就知道好歹也沾染着海阴气。 这股海阴气,仿如从南海幽深海沟里钻出来的,夹杂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黑影,如同被囚禁在深海的怨魂,在光芒里扭曲挣扎,带着沁入骨髓的寒意。 金老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将七星匣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拿了出来。 彪哥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好奇了。 木匣“咔嗒”被打开,却见那白毛耗子四仰八叉躺着睡觉,肚皮上粘着颗鲛人泪,哈喇子淌得跟蜘蛛吐丝似的。 “鲛人泪就是这个小东西偷来的!”金老黑气呼呼地说道,脸上还带着几分无奈和哭笑不得,“它还偷吃了我的九窍元玉参。” 随后,他滔滔不绝地,把他如何历经千辛万苦得到元玉参,又是如何眼睁睁地看着被老鼠偷偷吃掉,以及这白耗子的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神奇经历,简单地说了一下。 第71章 鬼郊门 啥玩意儿?白玉烛幽兽? 彪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见多了,可这白玉烛幽兽,还真没瞅见过长啥样儿,不敢打包票确定,是不是这玩意儿。 不过彪哥却听说,这种灵物可邪乎着那,专好逮那百年阴物下嘴,拉出来的屎都能解尸毒。 估计金老黑手里这珍珠,就是这灵兽指不定从哪找来的零嘴儿。 “零嘴儿?”金老黑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下巴都快惊掉了,“难不成这玩意儿,除了爱吃那元玉参,还对大珍珠这口情有独钟?这也太离谱了吧!” 金老黑边说,边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那白耗子,嘴里还嘟囔着:“我还以为,是这小畜生偷吃了我那九窍元玉参,吃得那叫一个美,完了心里头过意不去,就跟做贼似的,又跑去偷了珍珠,来补偿我!” 这白耗子就只稍微动了动,跟没事儿人似的,依旧沉醉在美梦里头,周围这些事儿,压根儿也不能打扰它,那叫一个淡定。 可金老黑就纳闷儿了,“这要是长白山的耗子精,咋就巴巴地跑了几千里地,跑到沧县去折腾呢?这葫芦里卖的啥药啊?” 彪哥掏出个罗盘,那罗盘在手里滴溜溜转着,随后他说,这小畜生很可能是从“鬼郊门”跑出来的! 要说鬼郊门这地界,邪乎得透顶了。 大白天去看,就跟荒无人烟的破落户儿似的,到处是荒村野店。可一到夜里,直接变成了鬼市。 这鬼郊门刚好在阴阳转换的地界,就好比在阴间和阳间阳之间,开了道大门,可谓是四通八达。 从鬼郊门出发,能通往各种常人去不了的邪乎地方,什么阴曹地府的旮旯角落,或者孤魂野鬼游荡的荒郊僻壤,都跟这地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蜘蛛网似的。 特别是到了晚上,那可热闹了去了! 形形色色的人仙鬼怪,跟赶大集似的,都通过鬼郊门去鬼市做买卖。 那鬼市上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到没边儿了。有能让断了气儿的人起死回生的仙草,有能把人的魂魄都给勾走的邪器,有粘着阴煞气的兵器。 运气“好”时,还能亲眼瞅见僵尸在当铺里,拿银元换东西,那场面,简直比见了鬼还吓人。 僵尸走路一蹦一跳的,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嗬嗬”的声音,跟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就差没扑上来咬人了! 如果真如彪哥所说,这白耗子是从鬼郊门跑出来的,那倒也说得通了。 金老黑寻思着,它要么是被参贩子拿到鬼市去卖,要么就是跟着那些采参的主儿,到鬼市去顺东西时,不知咋地就溜出来了。 金老黑这时候又想起沧县那个卖匣子的老头,忍不住笑骂道:“那老头,整个儿就是有眼不识泰山,放着这么个宝贝匣子,愣是没瞧出,里头藏着这稀罕玩意儿。” “我倒是对你去的那个沧县,越来越感兴趣了!”彪哥紧紧地盯着老鼠,不紧不慢说道。 为什么一个如此偏远、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怎么会冒出这么多奇异的宝贝? 可就这节骨眼儿上,金老黑脑瓜子一转,关心起另外一档子事儿来了。他眼巴巴瞅着彪哥,问道:“彪哥,您给我说道说道,到底是这珍珠值钱,还是我那九窍元玉参更值钱呐?”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彪哥,眼神里那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彪哥正捣鼓着一个墨玉做的小算盘,听金老黑这么一问,忍不住笑骂道:“黑子,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呀!你这问题,就好比问雷火弹跟八卦镜哪个更能吓唬人!咱在这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事儿你还来问我?” 金老黑一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那笑容里又是尴尬又是憨厚,“嘿嘿,彪哥,我这不当局者迷嘛,一时半会儿脑子没转过来,您可别拿我打趣儿了。” 彪哥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黑子呀,这两样东西,压根儿就没啥好比的,那可都是稀罕得紧的玩意儿。再说了,元玉参没了就没了呗,你这不还有珍珠嘛。你晓得要养着这么颗珍珠,得费多少尸油不?”他那语气轻松随意,就像是在哄一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娃子。 听到彪哥的回答,金老黑心里总算得到了一丝慰藉,他反复琢磨着,觉得自己还赚了。 对啊,元玉参已经被白耗子吃了。我还想它干嘛,毕竟还有鲛人泪做补偿,而且是三颗大珍珠,里外里这么算着,也不算太吃亏。 这一个大珠子,估计也能值不少银子。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正当金老黑做着“银票糊墙”的美梦时,那白耗子突然醒了。 它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神迷离恍惚,眼皮儿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上去懵懵懂懂的,就像一个刚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孩子。 可当它看看金老黑手里,竟然拿着自己的龙宫砂,立马支棱起耳朵,俩眼珠子跟浸了鸡血似的通红,尾巴尖上的金毛“唰”地炸成拂尘状。 一看,这他娘就是“地仙鼠”闻见宝气,露出了凶相了!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金老黑反应过来,一道白光闪过,“咔嚓”一声,就给龙宫砂上啃出个月牙印。 那珍珠登时跟泄了气的尿泡似的,珠子上的光芒,“呼”的一下就不见了。 这鲛人泪里封着的百年怨气,愣让耗子当豆汁儿嘬了! 而白耗子抱着大珍珠跳出来,冲着金老黑一通呲牙咧嘴。 “日你姥姥的搬仓大将军!”见到这个情景,金老黑又是一阵心痛,抄起茶壶就要砸那畜生。 白耗子却扭着肥屁股来了招“燕子三抄水”,哧溜钻回七星匣,只留下一串“吱吱”的得意叫声,仿佛在嘲笑金老黑的无奈。 金老黑瞪大了眼睛,气得差点跳起来:“你这小贼,还敢咬我的珍珠!” 彪哥憋笑憋得直颤:“早跟你说过,龙宫砂是它的零食,你还不信。 金老黑急得直跳脚,大声叫嚷:“哎呀,你这小畜生,别再吃了,我的元玉参没了,现在又开始祸害我的龙宫砂了!” 可白耗子哪管得了太多,反正饿了就吃,抱着颗龙宫砂,啃得欢实,珠光映得它,浑身跟镀了层银似的。 “遭瘟的畜生!”金老黑眼珠子瞪得比墓里的夜明珠还圆,他连忙拿出五毒乾坤罩就去抓耗子。 第72章 兽人大战 五毒乾坤罩由精钢笼子制作,上面雕着七十二地煞,笼底还垫着张雷劈的镇灵符,专克五毒邪物,内网细的跟针缝的似的。 金老黑就不信,还抓不住一只贼耗子。 谁知白耗子“滋溜”从笼缝钻出,尾巴尖还挑衅地扫过他的鼻头。 “你奶奶的!”金老黑又抖开五毒乾坤罩去抓,绳头钢爪“当啷”砸在水泥地上,愣是没挨着耗子半根毛。 白耗子浑身炸毛,叼着龙宫砂,抓着彪哥的衣服,又窜到喝茶的桌子上,把茶杯撞得直打转,里头大红袍洒了一地。 彪哥一动不动,看见金老黑扑过来。 只见那白耗子“嗖”地一下叼起珍珠,跟脚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烟就开跑。那小身子灵活得就像个泥鳅,在房间里左突右撞,跟逛自家后院儿一样,完全没人能拦住它。 金老黑见抓不住它,又怕它抢走其它的龙宫砂,手忙脚乱地赶紧把剩下那俩大珠子往七星匣里塞。他的手哆哆嗦嗦的,差点没把盒子给弄翻了。 “你还真觉着,放那盒子里就万无一失啦?”彪哥见状,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金老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对啊!这贼老鼠进出七星匣,跟回家一样容易,这不就好比把孙猴子放进蟠桃园,明摆着留好吃的给它嘛! 可话说回来,这贼老鼠那手段可不是盖的,只要是它瞅上的东西,就没有弄不到手的。 金老黑没辙,一咬牙,索性把大珠子紧紧攥在手里,那模样,就好像这两颗珍珠是他的命根子,丢了就得跟人拼命。 紧接着,他心急得像被火燎了屁股,开始满屋子找那白耗子。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跟探照灯似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 “你赶紧给我吐出来,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金老黑扯着嗓子怒吼着,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可白耗子却传来一阵奇怪的“吱吱”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好像在肆意嘲笑他一般。 金老黑随手拿起一个破扫帚,就差往上边泼黑狗血,刻驱邪符了,抡圆了往白耗子身上招呼:“小畜生!爷爷今儿请你吃竹笋炒肉!” 扫帚带起一阵风声,然而那白耗子后腿一蹬,竟在墙上走出个凌波微步,灵活地轻轻一跳,就躲开了,然后顺着墙边,“哧溜”一声快速逃窜。 金老黑一个踉跄,左脚布鞋甩出去,差点砸在彪哥脑门上。 “彪哥你倒是搭把手啊!”老黑光着脚丫子跳大神,“这遭瘟的畜生把龙宫砂都该啃没了!” 彪哥坐在椅子上直乐呵,手里盘着玉算盘:“早跟你说了,它就爱这口,就算是用童男童女脑浆养的金刚珠,搁它眼里也跟糖豆似的,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不行,就算省一点珠子磨成珍珠粉,也不能让它全祸害了。”金老黑累得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这挨千刀的畜牲,有种你别跑!”金老黑扯着嗓子大声怒骂,那声音,简直要把房顶给掀了。 那白耗子像是真能听懂他的话似的,居然“嗖”地一下停住了。小爪子慢悠悠地挠了挠脑袋,就跟人在琢磨事儿似的。 它压根儿没把金老黑的怒火当回事儿,只见它慢悠悠地举起爪子里的大珍珠,“嗷呜”一口就塞进嘴里,跟嚼嘎嘣豆儿似的“嘎吱嘎吱”嚼起来。 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珠粉簌簌落下,竟在地上聚成个骷髅图案。 “我的亲祖宗诶,你个小败家玩意儿!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咋就当成零嘴儿吃啦?”金老黑急得双脚像装了弹簧,不停地直跺,眼睛里那叫一个心疼,满满的都是无奈,一屁股就瘫坐在地上,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再看那白耗子,正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抱着珍珠,身子蜷成一团,跟个小毛球似的,还得意洋洋地瞅着金老黑,嘴里“吱吱吱”叫个不停,好像在炫耀:“你能把我咋地!” 当时彪哥就坐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人一兽,为了这么颗残缺的珍珠,争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就像看一场精彩的宫斗剧。 金老黑无奈败下阵来,一屁股坐倒在陪葬箱上,裤裆都让鼠爪子挠出三个窟窿眼儿。 他拎着乾坤罩直哆嗦,无奈地摆摆手:“好好好,小祖宗!您老牙口比长安城的当铺还利索,你吃吧,都给你吃光了!” 那白耗子蹲在窗台上,尾巴尖儿卷着半颗夜明珠,啃得“嘎嘣”脆。 它也是不依不饶,眼睛瞪得溜圆,冲着金老黑龇牙咧嘴,那模样嚣张至极,就像在挑衅般地叫嚷着:“明明是你抢了我的东西,居然还敢跟我争。” 金老黑同样气得咬牙切齿,嘴里不停地恶狠狠地嘟囔着:“现在先把你喂饱了,迟早有一天把你炖了吃肉!” 彪哥却在一旁笑得直打跌,“金老黑啊金老黑,你他娘是揣着聚宝盆去要饭,捡到宝了,还不自知呢!” “宝?啥宝?我的哥哥呦,你就别逗我了,这小家伙能是宝?”金老黑又是一脸茫然,心里暗想,就这个天天吃了元玉参和鲛人泪的败家玩意,也能是宝贝?那还不得把裤衩都赔光了。 “就那半颗珠子,你跟它较啥劲儿,你把它喂饱了,它能给你找来更多宝贝!” “还找宝?”金老黑眼珠子瞪得比夜明珠还圆,“就这败家星?把我藏裤裆的鲛人泪都嗑没了!” “你懂个屁!”彪哥眼睛一瞪,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随后从怀里掏出一粒油光锃亮的上等丹药,“嗖”地一下扔给了那正趴在一旁的烛幽兽。烛幽兽“嗷呜”一声,轻巧地接住,美滋滋地嚼了起来。 “难道你手里攥着那俩是山药蛋吗?” 经彪哥这么一提醒,金老黑突然想明白了。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这白耗子弄来三颗珠子,它一个,我还有俩,这买卖不赔啊! 哈哈……… 莫非我金老黑是走了大运,宝贝都一股脑儿地砸到我脑袋上了! 彪哥说有一年七月十五,月圆之夜,搬仓仙人背着参篓,拿着鹿骨参锄,在长白山寻宝,害怕人参受惊了会逃跑,所以全靠这白玉烛幽兽引路。 第73章 祖传手艺 长白山那地界儿,峰峦叠嶂,老林子密得都能筛出鬼来。 搬仓子踩着靰鞡鞋,在林子里转悠七八天,扒拉开几丛刺五加,也瞅见过几棵不超过六年的“二甲子”,他嫌人参太嫩,拿鹿骨签子戳了戳,又埋了回去。 走着走着,忽地一阵山风,卷着甜腥气扑面,搬仓子老松树皮似的糙脸,猛地一抽抽,抬眼望去。 只见前头那片桦树林子,邪乎得很,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叶绿得发乌,树皮泛着油光,腐殖土的腥气直窜脑门。 “有门儿!”搬仓子撅腚猫腰,往前蹭,从怀里掏出牛角哨“吱儿”一吹。 那白玉烛幽兽跟炮仗似的蹿出来,甩着胯骨轴子就尿了个八卦阵。 这畜生的鼻子比狗鼻子还尖,专会闻着那人参味儿,隔着三里地,只要发现了老棒槌就犯浑,一下子就窜过去,寻宝了。 果不其然,它围着块卧牛石,开始转圈撒尿,爪子在苔藓上都刨出个北斗七星印了,还“呜呜”的直叫。 搬仓子一看,乐了,赶忙从腰间摸出捆妖绳,跟个老猎手似的,布了个锁龙阵。 可他举起鹿骨签子,刚插进土,就咔吧折断了。 只见这土,硬得跟铁疙瘩似的,一镐头下去,火星子直冒,就留个白印子。 估计着底下准是长了老山参的护甲根——“铁皮王八”。 就凭他一人,也不知得挖到猴年马月,才能挖开。 搬仓子正愁得直挠头,那烛幽兽像是能看穿他心思,围着土坡转了几圈,突然“嗷呜”一嗓子,前爪就开始刨土,边刨还边往身后撒尿,后腿蹬出来的土星子,都带着股子臊气。 这畜生尿性劲儿上来了,边刨边滋尿圈地盘。 随着烛幽兽爪子不停地刨,土层还真一点点被刨开了。 三层腐殖土一掀开,甜香混着尿骚气直冲天灵盖。 搬仓子眼珠子瞪得比山核桃大,只见一苗“六品叶”的顶级野山参,正在土里扭秧歌,芦头有碗口粗,须子比大姑娘辫子还密实。 不过,这人参年老了必通灵性,一察觉到危险,立马跟泥鳅似的,扭动着身躯,“哧溜”一下就想往土里钻,速度快得,差点闪了搬仓人的眼。 “想跑?”搬仓子手腕子一抖,猛地把捆妖绳一拉。 这红绳子跟长了眼睛似的,“嗖”地飞出去,准确无误地套住了人参的芦头,结结实实地把这想溜的宝贝给制住了。 等搬仓子把人参完整的挖出来,仔细数了数人参的芦头,又扒拉着瞧了瞧根须。 这一数,不得了,竟然是颗会跑路的三百年的“转胎参”,就连须子尖都凝着琥珀色的参油。 不过那参王被挖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子尿骚味儿,正是那烛幽兽的杰作。 笑得搬仓子直接骂道:“瞧你个臊性的,这是给参王开光呢?” 山风卷着参香臊气飘出二里地,惊得林子里蹲仓子的黑瞎子,都直抽鼻子。 当然,这搬仓子随后也绝对不会亏待了烛幽兽。 “真的,假的,合着他偷鸡摸狗的本事,竟是胎里带的祖传手艺!”听着彪哥讲故事,把金老黑唬得是一愣一愣的。, “咋的,装什么黄花大闺女!咱哥俩儿在这儿唠嗑,我还能诓你不成?”彪哥双手环胸,斜着眼睛瞅着金老黑,一脸不屑。 “那小崽子吃了你那宝贝元玉参,又不知从哪旮旯捣鼓出鲛人泪,你说它要不是个寻摸宝贝的顶尖把式,还能是啥歪瓜裂枣?” 经彪哥这么一呛,金老黑一拍大腿,顿时如梦初醒,“哎呦,可不是嘛!这厮铁定是冲着元玉参才黏上我的,合着我才是那被盯上的肥羊!” 再说这鲛人泪,那可是稀罕得跟王母娘娘蟠桃会上的仙桃似的,在这北方地界冒出来,简直邪乎他妈给邪乎开门,邪乎到家了。 谁不知道这玩意儿金贵得很,保管它的主儿不得像防贼似的,把它藏得严严实实,就差没供起来。 可就这芝麻粒儿大的小畜生,到底是怎么嗅出藏鲛人泪的藏身地,而且偷偷溜进去,使出溜门撬锁的毛贼本领,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顺出来! 金老黑越琢磨,越觉得纳闷儿,脑袋里跟一团乱麻似的。 彪哥说得没错,这小崽子要不是个寻宝行当里的祖宗,那我金老黑的脑袋就得当球踢! 这一连串事儿,简直比说书的编得还离奇,让人不得不服! “下次,我们腚沟里夹着洛阳铲去倒斗的时候,别忘了带上这崽子,没准危机时刻,它能吊住你三魂七魄,省得你他娘成了血尸的点心。” 彪哥边提醒说着,边拿出个冰裂纹梅瓶,瓶身缠着条生锈的锁龙链。 他把梅瓶交给了金老黑,“你用这个养着鲛人泪吧,它就拿不走了。” 金老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可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把梅瓶收好了,不过两颗珠子却还抓在手里。 “就算这小畜生是个宝贝疙瘩,可关键是,它压根儿不听我使唤啊,根本就抓不着!”金老黑哭丧着脸,那模样活像死了爹妈,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憋屈。 “你别再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瞎追了,等它把手里那点珠子吃完,你再拿出个鲛人泪逗它,保管能抓住它!”彪哥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啥?还要我再搭上一个鲛人泪?!你当我是冤大头呢!”金老黑一听,脸瞬间垮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彪哥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知道什么是“饲灵”吗,它要是认你为主,你还愁没有宝贝?你要是不拿点好东西,它还以为你是城隍庙要饭的。” 金老黑皱着眉头,苦着脸,想想自己兜里的东西,哪有什么还能比鲛人泪更值钱。 难道自己真的还要再喂一个大珍珠,给它当零食吗? 他心里那叫一个纠结和不舍,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心。 “我不干!”金老黑斩钉截铁的说,“合着我这倒贴裤衩,养活儿祖宗呢!” “你怎么那么轴呢,烛幽兽是个天生的寻宝师。”彪哥若有若无的笑,“你想想看,有了它,你还怕找不到宝贝?” “寻宝师?它配得上这么高级的名讳吗,顶多算个小偷吧。”金老黑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心里一万个不服气,觉得彪哥实在是高看了这个小东西。 “普通小偷可找不到鲛人泪啊。不过你要小心,它不仅挑嘴,还特别能吃。” 金老黑眉头拧成了麻花,哭丧着脸,伸手在兜里一阵摸索,心里头直犯愁。 他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兜里那点家当,是不是迟早要被这活祖宗,都给祸害没了。 第74章 血食为契 能吃,挑嘴,专挑贵重的下嘴,烛幽兽寻宝,原来是为了过嘴瘾。 照这么说,这败家星啃了老子的元玉参,老子还得给它当一辈子厨子? 一想到这些,金老黑嘴上都该起泡了。 可彪哥却说,“上等的食材,自然要进肚,吃你根参,算便宜了,你把湘西尸王的金缕玉衣拿给它,它都能熔了当零嘴!” 好在烛幽兽不仅长得像老鼠,也有些老鼠的习性,吃不了的宝贝,会被它藏起来。 金老黑的脸皱得跟老菊花似的,心里还在琢磨,究竟是留下鲛人泪,还是留下烛幽兽。 那畜牲此刻正卷在房梁上,抱着珍珠磨牙,“嘎嘣”声跟翠红楼姑娘嗑瓜子似的。 “彪哥,你也知道我这人,向来养不起高级货,要不这么高级的灵兽,还是你收了吧!”金老黑一脸讨好地看着彪哥,眼中满是殷切的期待。 彪哥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还想着炖肉进补吗?怎么这会儿,又要送人了?” “吃又舍不得,卖了,也不知道能值多少银子,既然还有点用处,全当我送个人情了,白送了!”金老黑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呵呵,你这盘珠子都该拨楞成精了!”彪哥笑得嘴角直抽抽,“不过呀,兄弟,你想把那小玩意儿送出去,这事儿悬喽,八成没戏儿!” “啊,白送都不要吗?”金老黑满脸都是疑惑,就差没跳起来。“咋还送不出去啦?” “那小崽子吃了你那宝贝元玉参,已然认你做当家的啦!”彪哥优哉地说道。 “认主?开啥玩笑呢!这咋可能啊!”金老黑满脸的不可置信,“吃了根人参,就能认主?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兄弟,你连‘血食为契’这门道,都没听过?”彪哥似笑非笑地瞅着金老黑。 “啊?不能吧!我可没给它喂过一滴精血啊!”金老黑挠着脑袋,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你是没直接喂它精血,可没准儿你的精血滴到元玉参上头!”彪哥说得斩钉截铁,那神情好像亲眼所见似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时我连根汗毛都没伤到,哪来的流血!”金老黑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板一眼地说道。 “你确定没记错?”彪哥眯着眼,斜睨着金老黑,眼神里透着怀疑。 “我要是说半句瞎话,天打五雷轰,我就是那缩头乌龟王八蛋!”金老黑急得不行,伸手对着老天爷发誓,模样别提多认真了。 “那就是九窍元玉参有说头儿!”彪哥又说。 “九窍元玉参?!”金老黑又是一脸懵逼。 彪哥说那九窍元玉参可能生出了牵魂丝,当金老黑打开红布,拿出元玉参时,那牵魂丝就缠到了金老黑身上,他与元玉参生出了牵连。 “什么,牵魂丝?”金老黑琢磨着,自己怎么那么倒霉,这元玉参也没进肚儿,怎么还跟它牵上月老绳了。 彪哥说这烛幽兽尚处于幼兽时期,心智还未成熟,无法抵御牵魂丝这种强大灵力的影响和驯化。 它吃了你的元玉参,在牵魂丝的感应下,自然就把你当作主人了。 金老黑的眼睛里又露出了怀疑的目光,却被彪哥一眼瞪回去了。 “最关键的是,你想想,它为什么赖在你身边不走?”彪哥的这句话,点到金老黑心坎儿里了。 听到这些,金老黑不由心里直哆嗦! 这要是个女人,每天赖吃赖喝的,我还能忍受。 可这个就会偷吃主人宝贝的贪吃兽,他要着有什么用? “怎么个意思,难道这只贪财兽,还赖上我了呗。”金老黑不满的喊道。 合着这吃货是搬仓仙人派的高利贷?吃了老子的元玉参和鲛人泪,现在要拿我当长期饭票? “据说烛幽兽一生只认一个主人,既然它跟了你,就不会再离开了。”彪哥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我现在把它炖了吃肉!” 那烛幽兽突然窜上供桌,小爪子“啪啪”拍着要装鲛人泪的梅瓶,尾巴尖勾着金老黑的钱袋子直晃悠。 金老黑赶紧捂住腰间“五鬼运财囊”:“小祖宗!这是倒斗人的营业执照,啃不得啊!” “你当‘血契’是闹着玩的?这崽子啃你元玉参那会儿,就跟签了卖身契似的。”彪哥说着,弹了弹烛幽兽的尖耳朵。“这么好的灵兽,你竟然想炖了!” “打住!”金老黑抬手一挡,“养它比养小三还费钱!要不咱跟搬仓人做笔买卖,把它送回去?” 金老黑心中五味杂陈,全然不知自己究竟是走了大运,还是倒了大霉。 无意间得到这么个贪吃灵兽,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饲养。 可这小东西不仅赖着不走,还能自行偷吃各种名贵材料。 可我拿什么养它啊,总不能把自己卖了吧? 这畜牲迟早把我给吃成穷光蛋!我这日子还咋过呀! “黑子,你就认命吧,这崽子连你私房钱藏在哪都摸得门儿清!”彪哥笑得直拍八仙桌,“不过我也提醒你,这小东西可是个土财主,它不仅喜欢藏宝贝,而且还不止藏在一处,你要是能找到它的窝,那可就发大财喽。” 烛幽兽忽然支棱起耳朵,前爪“啪”地张开,只见金老黑胸前戴的那尊翡翠玉观音,正被它当弹珠扒拉着玩。 “小祖宗!快还给我!”金老黑一个饿虎扑食,“这是给城隍爷上完供的,城隍爷赏赐的护身符。” 他的话没说完,烛幽兽尾巴尖一甩,玉观音就弹进它张大的嘴里。 “得,又着道了。”金老黑认命地掏出个犀角盒,里头码着九根“阴参须”,他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根,在烛幽兽面前晃。 虽然这是用坟头露水浇灌的次品货,可其上也带着一股难以散去的阴邪之气。 烛幽兽鼻头耸动,立马丢掉了玉观音,跑到了犀角盒里,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彪哥笑得直拍大腿:\"这是鲛人泪吃腻了,要换个口味了。” 金老黑把玉观音重新戴好,摩挲着下巴在屋里转了三圈,反复思索该怎么处理这个小畜生,鞋底子把青砖地都快磨出火星子。 最后,他猛地拍了下八仙桌,震得茶碗叮当响:“得嘞!老子就跟这小畜牲过过招!” 他梗着脖子往地下啐了口唾沫,“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倒要瞧瞧,是它牙口硬,还是老子的手段硬!” 烛幽兽吓得跳了一下,躲到了彪哥身上,继续吃阴参须。 第75章 长了翅膀 金老黑话虽说得硬气,可夜里还是搂着钱匣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没亮,他就踩着梯子往房梁上钉铁盒,地窖里埋了三个带机关的陶瓮,他要将自己的所有宝贝,分散隐藏。 就连祖传的翡翠扳指,都存进了汇丰银行的保险库里——那铁门足有三寸厚,他就不信,烛幽兽这小东西还能遁地穿墙。 谁承想,那烛幽兽整日蜷在窗根底下打盹,油光水滑的尾巴盖住鼻尖,活像个滚了灰的毛线团子,根本就不搭理金老黑。 金老黑藏在米缸底的南洋怀表,塞在房梁上的银元宝,它连眼皮都懒得抬。 唯独嗅着元玉参的味儿,那对红眼珠“噌”地就亮了,跟点了两盏小灯笼似的。 为了防止烛幽兽惦记自己其他的宝贝,金老黑特意从鬼市里,淘了些品质差的元玉参,给它当零食。 “小祖宗诶,您倒是挑嘴!”金老黑晃着手里的半截参干,眼见那团毛球顺着桌腿,碌碌碌地滚上来。 别说,这畜牲对元玉参倒不挑肥拣瘦,抱着参干子啃得咯吱响,活像饿了三辈子的讨债鬼。 说来也怪,这贪嘴玩意儿每次溜出去,总往家里顺些稀奇物件。 前日叼来个鎏金鼻烟壶,昨日又滚回来个掐丝珐琅盒。 金老黑试着拿参干在它眼前晃悠:“拿你嘴里这翡翠坠子换参吃,换不换?” 但见那毛团子眼珠子滴溜转了两圈,竟真把宝贝吐了出来。 打这天起,鬼市当铺里,常见个精瘦老头揣着油纸包,鼓鼓囊囊包着各色古玩,跟当铺伙计换钱。 那正是金老黑乔装打扮,去做了几笔赚钱的买卖。 就连彪哥都说,金老黑近来红光满面,连咳嗽的老毛病都不犯了。 谁能想到他靠着喂白耗子,倒发了几笔横财。彪哥说得没错,这小东西叼回来的东西,很多品质那可都是上乘的! 每一样都堪称稀世珍宝。 有浸着尸蜡的鲁班尺、刻着殄文的血玉扳指,还有那尊会哭的唐三彩镇墓兽。最邪乎的是上月叼来个翡翠鼻烟壶,拧开盖能听见阴兵操练的号子声。 这些值钱的阴物,金老黑也都找个地方藏起来。 有一天,那白耗子正蜷在鎏金错银壶上打呼噜,壶里还插着根人骨笛,也不知道它又从哪个宠妃墓里,顺出来的陪葬品。 金老黑凑近一照,发现这个耗子背上竟然生出了两团肉疙瘩,正在月光下泛着青鳞光,活像蝙蝠翅膀裹了层人皮。 那翅膀样的东西还不太完整,可也足以让金老黑惊得目瞪口呆。 “奶奶的,这是要化蛟吗?”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忙火急火燎地去问彪哥。 彪哥掐着耗子后颈拎起来,那对肉翅“唰”地张开半尺宽,翅膜上套着三道淡淡的金环。 金老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每次白耗子在彪哥的手里,都特别听话,任他摆布。 “可能是肉翅。” 肉翅?那就是翅膀了!金老黑心里一阵嘀咕,脑袋里瞬间涌现出无数个念头。 烛幽兽长了翅膀,说明它也许会飞。 金老黑忍不住想象着,那副老鼠的模样,再配上这一对儿翅膀,若是飞起来,必定身姿矫健。 到时候飞檐走壁,岂不是轻而易举、如履平地的事了。 “确实有做贼的潜质啊!”金老黑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嘟囔着。 就是多了一身的长毛,要不就是个飞天蝙蝠了! 彪哥用手捏捏耗子翅膀,“瞅见这三道金环没?这叫飞天扣。吃够九十九件带煞的冥器,这飞天扣才算解开,翅膀才能成型。 “昨儿个它叼回来的个青铜鬼面杯,我怀疑是不是泡过七公主血尸的!”金老黑说道。“这小东西动不动就给自己加餐。” “要不怎么说这畜生金贵呢?”彪哥从白耗子的爪子上,弄下来些黑乎乎的东西。 金老黑拿灯一照,竟是长绿毛的“守宫砂”。 “奶奶的,它不会是跑到哪个隋侯墓里,把人家的合欢枕都跑出来了吧!” 难道烛幽兽,就是长白山蝙蝠的别名?金老黑满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但在金老黑的心里,一直有个执念,他暗暗发誓:“管它是耗子,还是蝙蝠,老子早晚要把它的藏宝窝给端了。” 可自从烛幽兽长出肉翅以后,它就陷入了昏睡,一直无声无息,连元玉参都叫不醒了。 金老黑都觉得,它怕是要这么长睡不醒,就此一命归西了。 而这次金老黑带它来祖山老岭的天眼洞,也是为了发挥它的强项,寻找宝藏。 没承想,在那阴森恐怖的黄皮子洞里,睡了一年多的烛幽兽,竟然醒了。 而且,它的嘴里还紧紧叼着个东西,不知是啥宝物。 不会是天眼洞里埋着的天地至宝,已经被烛幽兽给挖出来了吧? 这白耗子的打洞挖宝能力,可比人强百倍! 金老黑一想到这里,不由得兴奋起来,“彪哥,你说它是不是把洞里的龙脉,给挖出来了?” 彪哥眼中也露出期待的目光。“黑子,拿顶好的元玉参逗逗它,没见这畜牲尾巴翘得,比旗杆还高!” 金老黑赶忙掏出一根小拇指粗的元玉参,在烛幽兽面前,急切地晃了晃,想引它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烛幽兽斜着眼睛瞧了瞧,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屑,鼻孔里嗤出两道白气,活像城隍庙门口算命的半瞎子。 估计是嫌这根元玉参太细了,竟然直接扭过头去,根本不理睬金老黑的引诱。 “奶奶的,你现在出价儿也是水涨船高了!”金老黑咬牙,心一横,又换了一根参,掏出压箱底的宝贝。 这支元玉参粗了很多,品相绝佳,通体泛着金丝纹,参须上还沾着长白山的雪晶子。 果然,那孽畜绿豆眼瞪得溜圆,前爪一松,把黑丸子吐出来,抢过参就啃得汁水四溅,活像饿死鬼见了红烧肉。 金老黑如获至宝一般,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起来,双手紧紧地握着,屏气凝神赶紧瞧了瞧。 “怎么是个丹丸!”他不禁大失所望,原本兴奋得发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声音里满是沮丧。 彪哥眼角抽搐两下,“丹丸,难道是“尸解丹”?据说,在关外黄大仙墓里,常埋着\"尸解丹\"。这丹药要用童子心头血,炼足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埋在养尸地里吸足阴气,才能成事。 第76章 第四个人 金老黑将丹丸交给了彪哥。 彪哥捏着那丹丸,在灯光下晃了晃。 只剩下半粒了,丹丸呈暗红色,表面布满龟裂纹路,细看竟似人面经脉。那断面处渗出粘稠血膏,裹着几根灰白鼠须,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是不是尸解丹?”金老黑忙问道。 彪哥摇摇头,他用银针挑开丹丸裂隙,一股腥甜异香窜出,两人太阳穴顿时突突直跳。 金老黑突然想起来,这味道,当年他在黄河的捞尸船上闻过。 当年那具缠满水藻的紫河车,正是这般裹着婴灵怨气的甜腥! “难道是那红毛怪炼成的人丹?”金老黑声音发颤,腰间悬挂的镇魂铜钱,突然被他拽下来。 彪哥又摇摇头。 金老黑急得脑门冒汗,“那是个啥?” “像是一种上等的疗伤保命的丹丸,怪不得能引得烛幽兽嘴馋,跟丢了魂儿似的。”彪哥紧锁眉头,努力在记忆里翻箱倒柜,“瞅着很新鲜,估摸着是刚掉落没多久的。” “啥?疗伤的丹药?难不成那红毛怪还真有一手炼丹的本事?”金老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诧异,下巴都快惊掉了。 彪哥死死地盯着那半粒丹丸,瞳孔陡然一缩,只觉得这玩意儿,瞧着像极了当年在北邙山古墓里发现的“尸语霜”。 可再定睛一瞧,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那丹丸的纹理、色泽,又像是青云门的”回春续命丹”? “不是红毛怪的,应该是人掉下的!” 金老黑一听这话,后脊背忽然发凉,“啥,人掉的?!” 当时,天眼洞里只有三个人,彪哥,武大,还有他自己。 如果这丹药不是他们三人的,也不是红毛怪的,难道…… 难道当时洞里还有第四个人? 竟然还藏了个“老六”! “彪,彪哥,我敢肯定,烛幽兽在进洞之前,肯定没醒,我们挖坑时,我还特意瞄了它一眼,它一直没有动静。”金老黑言之凿凿,表情笃定,边说边比划着当时的情景。 “你确定没看错?那它什么时候醒的?”彪哥听这话,也十分震惊。 “应该是我们跑出天眼洞之前,就在我们放tnt的时候,那时候我能感觉到,它应该是回来了!” “回来了?”彪哥没听明白。 “这小家伙儿每次寻宝回来,都喜欢闹出点动静,不是弄出点声响,就是在我面前上蹿下跳,就想引起我的注意,好换元玉参。”金老黑十分肯定地说道。 “彪哥!您掌眼的功夫可得瞧仔细了,这天眼洞真的还有别人吗?”金老黑紧忙问道,“莫不是这里藏着观山太保的老窝,有人在这里修炼?” “别开玩笑了,哪个缺德带冒烟的高人,会在黄皮子尿坑里修炼?你当是长白山的雪蛤蹲热汤呢?”彪哥冷冷说道。 “那!那就是,洞里面除了我们,还有别人!”金老黑的手紧紧扣住了金钱剑。 似乎,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听金老黑这么一说,彪哥后颈肌肉突然绷紧。 “能绕开我布下的二十八道障目符,很强,连我都没发现。”彪哥肯定了金老黑的猜测。 “也许先于我们进洞的,毕竟六十年一遇!”金老黑叹了口气,“能看出是哪个门派的丹丸吗?” “市面上没见过。”彪哥摇了摇头。“像是尸语霜,又像是回春续命丹。 “青云门?” “不一定!” 什么,连彪哥都没见过,那这丹丸真是太少见了。 彪哥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丹丸的表面,动作轻柔而专注,感受着它的质地和温度。 “照这么说,那主儿自个儿也挂了彩,本想掏丹药救命,倒叫这小畜生截了胡?”金老黑用脚尖儿点了点,正抱着人参大快朵颐的烛幽兽。 这猜测倒是在理。 能躲过彪哥的目光,说明那个隐形人功夫很强,绝对不可能让烛幽兽轻易就偷了丹药。 可彪哥咬着后槽牙,沉吟半晌,“未必,这上等丹药能引百兽垂涎,或许是这小东西馋虫犯了。” 说着用草茎,剔了剔烛幽兽油光水滑的皮毛,那畜生正扒着他背包,嗅得起劲。 “啥!偷了半颗吗?”金老黑破锣嗓子又喊,“就这崽子?能在高手怀里摸东西?”话音未落,烛幽兽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捧着半截人参,跟他呲牙咧嘴,好像还想再要元玉参。 “你还是这么小瞧它吗?”彪哥笑了笑,“可以确定的是,这丹药肯定不是红毛怪的。” 金老黑后怕地抹了把额头,冷汗早把衣领子浸透了:“方才咱哥俩跟那红毛怪斗法,后脊梁都贴着生死簿呢!真要有人藏在暗处,突然从背后给咱们——”他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喉结滚动咽下后半句。 “正是这话。”彪哥手中的匕首,又在地上剜来剜,“不过,那人既没趁乱下黑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肯定是为了天眼洞里的宝贝?”金老黑已经十分确定了。 可究竟是什么人,能有这般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他们身后,进到洞里,躲在暗处观察,耐心地等待着出手时机。 而且还没跟黄皮子纠缠,就能全身而退。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那神秘人的身影,就好似鬼魅一般,在黑暗中隐没,让人根本无法察觉。 “奶奶的!这孙子比黄皮子尿还滑溜!”金老黑啐了口唾沫,“咱哥俩跟尸蟞亲嘴的时候都没露过怯,今儿倒叫个鬼影子唬住了?” 要不是烛幽兽偷了那人身上的一枚丹药,估计这个人的行迹,真得彻底消失在黄皮子洞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谁都发现不了。 细思极恐啊! “黄皮子洞里滴水成冰,偏生这崽子嘴馋,倒替咱们叼出了条过江龙。”金老黑又掏出元玉参,扔给烛幽兽。 他后槽牙泛酸,“要没这小畜生截胡,那龟孙,这会儿指不定正蹲在哪个石笋后头…”他对烛幽兽的印象也在逐渐改变。 彪哥把半粒丹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随后也从包里掏出了一颗灵药,扔给了烛幽兽。 “这小东西也算个情报员了!”彪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情。 烛幽兽红色兽瞳,缩成两道赤练线,前爪按着元玉参乱刨,后爪却把灵药往肚皮下藏。 那吃相,简直是狼吞虎咽,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含混不清,让人觉得又贪吃,又好笑。 “好个吃里扒外的探子!”金老黑气乐了,眼见那畜生把灵药囫囵吞下,喉间鼓起个核桃大的包,偏生还要装模作样舔爪子。 第77章 聘礼 “彪哥,你说那个人,不会还跟着我们吧?”金老黑警惕地四处打量一番。 “慌个卵子,早跑了。”从天眼洞里出来以后,彪哥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真当老子这双招子是琉璃球儿?要是有人跟着,我早发现了。” “别说大活人了,就是尸王放个闷屁,隔着二里地,我也能闻着尸油味儿!”他朝着天眼洞的方向看了看。“倒是那些黄皮子还不死心,阴魂不散的。” 山风卷着腐叶拍在脸上,他们的话头,突然被夜枭凄厉的叫声撕裂。 金老黑气得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不管是谁,竟敢半道上截咱爷们儿的胡,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嫌命长啦!甭管这龟孙子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咱铁定得把他揪出来,让他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 可瞅着眼下这形势,明显时机不对。 两人一合计,都觉得还是脚底抹油,赶紧下山才是正事儿。 可那烛幽兽还跟个牛皮糖似的,围着彪哥不停地打转转,嘴里还“咿咿呀呀”叫个不停,那声音又急又尖,跟要了命似的,好像有啥天大的事儿要讲。 “嘿,都这当口了,还从这闹腾,彪哥刚刚不是给你喂了吃的了嘛,你可别贪心不足蛇吞象!”金老黑瞧这小家伙反常得厉害,一直缠着彪哥不放,心里那叫一个不耐烦,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 “它对我算够客气啦,换作旁人,早像土匪似的自己上手抢喽!”彪哥苦笑着,一门心思琢磨着,这小家伙到底想干啥。 金老黑撇撇嘴,哼了一声道:“彪哥,我还能不知道咋回事儿?哪是烛幽兽客气,分明是你的东西,那都是带刺儿的玫瑰,不是好拿的!”他这话里,带着几分调侃,又透着十足的笃定。 彪哥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拍脑门,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存放天蚕茧的地魂瓶,跟伺候祖宗似的,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放到小家伙嘴边。 地魂瓶刚一出现,四周腾起一阵阴风,温度陡然下降,让这深山老林里又增加了一层寒意。 地魂瓶周遭三丈内的苔藓瞬间结霜。 金老黑刚伸手摸到瓶身,“嘶”地一下,就打了个寒颤,那感觉,活脱脱就像攥着块千年不化的玄冰,冷得他骨头缝都发颤。 可他还是一咬牙,将瓶子抄了起来,嘴里嚷嚷着:“这可使不得,可别让这小玩意儿给祸祸坏了!” 这话音还没落,那烛幽兽跟点了炮仗似的,“噌”地一下炸毛跃起,尾巴尖“噼里啪啦”甩出一串幽蓝的火星子,跟放烟花似的,奔着金老黑冲过来。 “哎哟喂,咋的,还真打算明抢啦!”金老黑双手跟钳子似的,死死地抓着瓶子,生怕被这烛幽兽给抢走了。 彪哥见状,笑着冲他摆摆手,示意他放下,“急啥,你先放下瓶子吧。没瞅见这小祖宗要开锣唱大戏嘛,说不定,它能给咱挖出点什么不知道的猫腻来。”彪哥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期待。 这地魂瓶,还真就把烛幽兽的魂儿给勾住了。 只见它麻溜地爬到地魂瓶上,两只小爪子倒腾着,要把这瓶子给抱起来。 可那瓶子沉得跟个秤砣似的,哪是它能轻易搬动的。 为了能把这瓶子拖走,这烛幽兽也是拼了,猛地抱住瓶子,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那姿势,活脱脱跟王寡妇扭秧歌似的,一摇三晃。 它那肥嘟嘟的身子左摆右晃,就像个不倒翁,愣是把地魂瓶给拱得挪了三寸地儿。而且,一个劲儿地往金老黑脚底下使劲拖拽,嘴里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活像拉磨的老驴。 那副撅着屁股抱瓶子的憨样儿,真是要多搞笑有多搞笑,可又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劲儿,让人忍不住对这小家伙另眼相看。 金老黑和彪哥都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看呆了。 金老黑那半张着的嘴,快能塞下个山鸡蛋了,彪哥指间夹着的烟卷,不知道啥时候掉地上了,烧成了灰烬。 “好家伙,这小崽子简直成精了!”金老黑回过神来,伸手戳了戳烛幽兽圆鼓鼓的肚皮,笑道:“怎么的,你这是要拿着地魂瓶当聘礼,去会会那相好的吗?” 烛幽兽一听,可不乐意了,冲着金老黑呲牙咧嘴,嘴里“吱吱”地乱叫,那模样凶巴巴的,就像个护食的小狗,分明是在示意金老黑赶紧把瓶子收起来。 看来,它早把金老黑那个七星匣,当成自己能遮风挡雨的安乐窝了。 而这个地魂瓶,就是它新发现的稀世珍宝,它铁了心要把这宝贝据为己有,还使唤金老黑帮它收起来。 “好家伙,这小崽子铁定是相中你啦,这是要跟你下聘礼呢!”彪哥那蒲扇大的巴掌,往石头上一拍,笑得那叫一个欢,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赶明儿让这小畜生,给你叼个独术教圣女回来,老子亲自给你们操办喜宴,保准弄得热热闹闹,让全江湖都知道这美事儿!” “彪哥!都啥节骨眼儿了,您还拿我寻开心呢!”金老黑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说黑子啊,你给它施了勾魂咒吗,连这没开灵智的小畜生,都上赶着往你身上贴,就差没给你当跟班啦。”彪哥叼着根草茎,凑到跟前,似笑非笑地打趣道,“莫不是你上辈子救过它祖宗十八代,它这辈子来报恩啦?” “哥,您可得信我啊,这事儿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哪能指使它干这干那呀。”金老黑急得手忙脚乱,赶忙伸手去拿地魂瓶,差点一个趔趄,把瓶子给摔地上,“天地良心呐!我到现在连它是公是母,都还没整明白呢!” “我看呐,指定是你给它灌了迷魂汤,不然它咋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比对它亲娘还亲呢。”彪哥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满脸都是戏谑。 “您可别瞎咧咧啊,我认识它亲娘是哪路神仙啊!”金老黑一脸无奈地说道。 第78章 五行缺媳妇 “这么好的地魂瓶,它眼都不眨的,就给你了,估计就是你那八辈子都等不来的媳妇儿,对你都没这么实心眼儿。”彪哥不依不饶地调侃着。 “彪哥,您嘴上积点德吧!”金老黑苦着个脸,把瓶子往怀里一掖,那模样活像捧着个烫手山芋,“指不定,这是人家给它相好的,准备的大礼,我这打一辈子光棍儿的命,哪有这福气消受啊?” 彪哥拍了拍金老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赶紧找个好婆娘,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金老黑无奈的笑到了,“估计我金老黑就是命里犯孤煞,五行缺媳妇儿。” “要不干脆你把这小玩意儿,收了得了,有个这么贴心的小东西在身边,每天跟个小财神爷似的,给你到处搜罗宝贝,多滋润呐!” “啥?让我找个浑身长毛的玩意儿,当媳妇儿吧,这要是传出去,村头那帮碎嘴子还得笑掉下巴!”金老黑都要笑得岔气了。 “长毛咋啦,白天帮你寻宝发财,夜里还能给你暖暖被窝,可比找个媳妇儿还管用呢……” “看他对我掏心掏肺的份儿上,顶多把它当儿子养了。”金老黑粗糙的指节蹭了蹭鼻尖。 “没有媳妇,哪来的崽儿?再说养儿子,都是花老子的钱,没有给老子攒钱的道理。”彪哥白了金老黑一眼,“你呀,榆木疙瘩,夜里被窝儿凉透脊梁骨的时候,可别跟哥哭鼻子。” “彪哥,你就别操心我了,我这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被窝里不是有怡红院的头牌吗。”金老黑摆了摆手,笑嘻嘻地说道,“倒是你,也该给我找个嫂子了。” “嘿,你这小子,还说起我来了。”彪哥作势要打金老黑,“我这是为你好,你还不知好歹。” 两个人的话尾,还悬在湿寒的空气里, 烛幽兽炸开的绒毛,扫过地面,竟又一阵风般,跑到了彪哥的脚下,发出铁器刮蹭般的尖啸,疯了似的蹿跳,利爪在彪哥的裤管上,犁出歪七扭八的沟壑。 好像除了地魂瓶,在彪哥身上,还有别的东西,吸引着它。 金老黑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蒲扇大的巴掌悬在半空,愣是没敢落下:“你个活祖宗!彪哥裤裆里藏着蟠桃怎的?还非得给我整点事儿出来!” 彪哥蹲下身来,古铜色面皮几乎贴上了兽瞳:“咋的,你连老子都想卖给金老黑吗?” 他忽然扯开上衣领子,“我这浑身上下,就这把老骨头值俩钱,你要啃得动,就自己进来翻!” 没想到那挨千刀的烛幽兽,跟点了火的窜天猴似的,“哧溜”一下,真就钻进彪哥裤腿里去了。 “嗨!你这小畜生要干啥?看我不揍扁你!”金老黑捂着肋下的伤,跟被捅了蜂窝的棕熊似的,红着眼睛就要往上扑,那架势,恨不得把烛幽兽生吞活剥了。 彪哥赶忙伸手一拦,大声喝道:“住手!” 说话这功夫,那团在裤腿里折腾的黑影,已经跟条泥鳅似的,窜到腰眼那儿了。隔着裤子,都能瞧见一个凸起的肉团,跟游蛇似的扭来扭去。 彪哥像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赶紧从腰包里掏出个油纸包。 “你在找这个,是不?”彪哥边说着,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脸上表情复杂,里头既有惊讶,又有疑惑。 再看那烛幽兽,死死咬着那个东西,被一块儿带了出来,嘴里还“呜呜”直叫,那声音,听着既像偷到鸡的黄鼠狼,得意地炫耀,又像捡到宝贝的小屁孩,满足地欢呼。 彪哥将油布包放在地上。 烛幽兽那红色的兽瞳,“唰”地一下缩成两道竖线,獠牙“咔嚓”一下,死死扣住拽出来的油纸包,“刺啦一声就撕开了。 金老黑赶紧凑过去一瞧,里面包着的竟然是只死黄皮子。 那黄皮子的脊椎扭得跟麻花似的,皮毛干巴巴的,一点光泽都没有,干涸的血迹扭曲蜿蜒,尾巴尖上还拴着半截褪色的红绳,红绳上挂着五帝钱。 “这…你怎么还留下个这畜牲?\"金老黑踢了踢地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腐臭味顿时炸开了。 “就是这畜生引老子进洞的,那会儿装得跟人似的!别以为它躲得好,老子就抓不到它!”原来这就是那只引彪哥入洞的黄皮子。 没想到彪哥最后还是找到它,把它灭了! “什么,竟然是那只?!”金老黑不禁感叹道,“这些东西很狡猾,能抓住可真不容易!” “也没啥不易的,当时我在它身上做了标记,后来这畜牲和那些黄皮子一起,拿自己的命下套,我估计它也是自愿现身,想把我们分开,然后逐个击破!” 彪哥比划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就这么个畜牲,我还能留它?要不是这烛幽兽提醒,我都忘了。” “亲儿子都没这么拼命的!”金老黑想了想天眼洞里的情形,一个个黄皮子为了救红毛怪,舍生忘死往刀口上撞。 “怪不得那个红毛怪暴跳如雷了,是不是因为你抢了它亲孙子。”金老黑笑着说道。 “灭它个小崽子又能咋地,等有时间,我连他一块儿灭了。”彪哥愤愤地说道。 可烛幽兽没理会他们,直接爬到死黄皮的脑袋上,张开嘴,一口咬在兽尸的鼻子上面。 惊得金老黑又喊道:“你是真饿了,没事儿咬它干嘛,恶不恶心?” 金老黑倒抽冷气正要阻拦,却见从那兽尸的七窍里,汩汩往外冒黑雾,裹着尸臭的雾气里,竟传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死黄皮子好像活过来了一样,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那扭动的幅度大得出奇,关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折,活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 奶奶的,难道死黄皮子也能诈尸吗?! 第79章 五雷镇煞 “咔嚓”一声,黄皮子的脊椎骨跟麻花似的扭成s形,关节“咯吱咯吱”直响。 烛幽兽“吱”地炸毛,尾巴卷着金老黑的裤腰带就往里钻,眨眼就没了影儿。 彪哥暗叫不好,反手掏出青色五行旗,迅速贴在了死黄皮子的双眼部位,直接封住了它的天目窍。 果然,死黄皮子不再动了! 这青色旗子也叫“五雷镇煞旗”,旗面用黑狗血画着七十二道雷符。 与此同时,周围突然刮起一阵狂风,那狂风犹如疯狂的野兽,咆哮着席卷而来,吹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 黄皮子七窍“咕嘟咕嘟”往外冒黑血,那血跟沥青似的,在地上凝成个骷髅图案。 它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诡异的红芒,仿若能灼烧灵魂,把五雷镇煞旗都给染红了。 “跟我玩这套,给我开!”彪哥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青旗发出青芒,光芒越来越盛。 他挥动小旗,用力一抽,动作干脆利落,犹如疾风扫落叶。 有一股黑气,被镇煞旗从死黄皮子的鼻子里,抽了出来,朝着天上慢慢升腾飘起,犹如有生命一般,张牙舞爪,还不停地变换形状。 黑气中,似乎有一张扭曲的野兽样面孔,发出痛苦的嚎叫声,那叫声凄厉而悲惨,让人毛骨悚然。 金老黑从腰间抽出“百宝囊”,这囊口镶着七枚厌胜钱,内衬画着《镇魂歌》,就要往黄皮子脑袋上套。 刚要罩上去,黄皮子突然“嗷”一嗓子,眼珠子“噗”地弹出眼眶,将青旗直接弹开,在半空炸成两团鬼火。 彪哥虎目圆睁,两指夹着雷火符凌空一抖。 符纸破风发出“咻”的尖啸,竟是如同活物般追着那团翻涌的黑气扑去。 霎时间黄黑两色火雾绞作一团,炸雷般的轰鸣响起。 但见那黑雾如同浸了火油的纸扎灯笼,眨眼间烧得只剩几缕焦臭青烟。 “好险!”金老黑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抄起百宝囊往黄皮子尸首上顺势一罩。 那黄鼠狼干瘪的脑袋被朱砂绳勒出深深凹痕,彻底安静了。 他啐了口唾沫骂道:“常在河边走,今儿差点让这腌臜东西啄了眼!” “奶奶的,这玩意儿竟然出阴招,居然还留了一缕残魂在这尸体里头!”彪哥气得直骂娘,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起来。 “寻常黄皮子顶多会些障眼法,这红毛怪物竟能把残魂炼成引线,道行可真不浅呐!”金老黑脑筋转得飞快。 不用说了,肯定是个那只穿着凤冠霞帔的红毛怪捣的鬼! “这可不一定,瞅着很像是借尸还魂术,这死黄皮子八成是被炼成傀儡啦!”彪哥摸着下巴分析道。 他觉得,也有可能是洞里那第四个人干的! 要说这借尸还魂,最早出自“阴山门”,就是把自己的残魂封到别人的身子里。 而那些被封魂的人,身体被霸占以后,不仅被当成了封魂的容器,还失去自主意识,能被施法者直接控制。 可这种邪术怎么还被用在野兽身上了? 特别是死黄皮子身体里的残魂,配上百年畜生的怨气,这就是棺材里埋火药——碰着火星就得炸 虽说这黄皮子早就死翘翘了,可只要外界有点特殊的能量波动,这缕残魂就能暂时操控这尸体,跟诈尸了似的,营造出一种又活过来的假象。 “彪哥,方才烛幽兽在你身上打转,八成是嗅着这缕残魂了?”金老黑这话,让彪哥愣了一下。 彪哥觉得不可思议,“没错,这小东西刚刚,明显是冲着这缕残魂而来的,能让烛幽兽馋嘴的魂力…” “兴许这里面有红毛怪的气息,被烛幽兽给嗅出来了,就想给咱们报个信儿。”金老黑猜测道。 彪哥摇摇头,说道:“红毛怪要是能借尸还魂,那它离成仙不远了,我倒是觉得,是那第四个人在给咱们下绊子!” 听到这话,金老黑后脊梁又“嗖嗖”的冒凉气。 那红毛怪虽说厉害,可借尸还魂这种事儿,哪有那么容易。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而且当时洞里一片混乱,在关键时刻给他们施点手段,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话说回来,这原本是一趟准备得板板正正的寻宝之旅。 一个月前,彪哥还特意派人过来,跟过筛子似的仔细踩点,当时屁事儿没有,这洞子干净得像大姑娘的绣房。 谁能想到啊,这次运气简直背到家了,就跟出门踩了狗屎似的。 不仅洞里藏着个黄皮子的老窝,还有一只听都没听说过,都异化成红色的黄鼠狼,真是活久见呐! 彪哥甚至怀疑,是不是被人给下了套,故意把咱们引到这儿来的。 最要命的是,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隐藏气息的高人,悄悄地尾随着,目的不明。 十有八九也是冲着宝藏而来。 如果宝藏真的被他们挖掘出来,很有可能会杀人夺宝! “黑子!”彪哥喉结滚动着,咽下口腥气,“上月踩盘子的兄弟,可还喘气?” “这个,我也不清楚!”金老黑想了想,那兄弟回来以后,好像就没见到了。 “我怀疑咱们被做局了?” “啊,你说那兄弟很可能已经…”金老黑话音未落,只听从天眼洞的方向,传来一声呜嚎。 呜嚎仿若从九幽传来,像是百十只夜枭被活活掐住喉咙,又像是铁铲刮过陈年棺木,听起来让人浑身的汗毛竖起。 那只身体早已僵硬的死黄皮子,在哀嚎的召唤下,竟然又扭动起来。 “奶奶的,搞啥名堂!”金老黑不管不顾,拔出剔骨刀,朝着死黄皮砍去。 寒光闪过处,黄皮子的半张青灰脸皮打着旋儿飞起,啪嗒粘在石笋上。 然而,这丝毫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只见它缓缓地、僵直地,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态,扭动着露出森森白骨的脑袋。 皮肉外翻,黑血和碎肉混合在一起,耷拉着的半张脸皮,眼看要拍在脚背上,血肉模糊的模样,极其恐怖。 特别是那半张露出骨头的空洞眼眶里,“啵”地绽开朵血莲,莲芯处一点幽火忽明忽暗,竟似活人眼珠般骨碌转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个死眼,窥视着这里的一切。 眼眶中的红莲,引出千缕猩红光丝,渐渐将死黄皮的全身盖满,光芒如丝线般在它周身游走,恰似给黄皮子尸首披了件血嫁衣。 “他娘的,这是要把咱们当阵眼祭了!”金老黑甩出串镇魂钱,铜钱砸到死黄皮子身上,触及红芒,竟冒起青烟。 彪哥五指成爪扣住刀柄,刀出鞘时带起龙吟:“当心!这是血煞牵魂阵!” 第80章 借尸还魂 只见那黄皮子天灵盖,“咔嚓”裂开道缝隙,饕餮烟纹裹着团黑雾,从脑袋里冒出来,直冲云霄,竟在半空中,凝成三丈高的红毛怪的鬼影。 那鬼影每一声嘶吼,都卷起阴风阵阵,震得老松树簌簌落雪。 死黄皮子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在这恐怖的长啸声中,它的身体逐渐变得充实,原本僵硬的四肢,也开始灵活起来,尖利的爪子在地上抓出一道道痕迹,如同真正的还魂复活一般。 借尸还魂?! 彪哥心中大惊,想起二十年前在钟南山见过的血煞牵魂阵中——他师父用三张镇魂符才镇住的白毛旱魃,快要临消散前,也是这般骨肉重生的光景。 “真他奶奶缺德带冒烟儿的!”金老黑惊恐地喊道:“彪哥,这畜牲好像在长肉?该不会是那老妖的残魂,附在这死黄皮子身上了吧?” 彪哥脸色凝重,小声嘀咕:“难道天眼洞里的红毛怪,已经有了借尸还魂的本事?对于一个妖来说,要修炼出这种能耐,起码得有几百年的功力,而且一旦成功,就拥有了夺舍的能力。” “彪哥,你刚还说是那第四个人干的?”金老黑不解的问。 “如果是第四个人干的,怎么又会显露出红毛怪的鬼影?!” 这一切都解释不通啊! 黄皮子借尸还魂?还能夺舍? 这可都是小说里的情节,没想到今天在现实里遇见了。 金老黑倒吸一口凉气,说道:“那咱们可咋办?这老妖不会也夺了咱们的身体吧?” “这孽畜在借阴气!看见雾里那些鬼脸没有?它在吸食方圆十里的怨气!” 金老黑顺着望去,黑雾里果然浮着无数扭曲人脸。最近那张脸,竟是他去年失足跌死的表弟,烂了半边的嘴正冲他笑。 “彪哥,怎么还有我死了的表弟?”金老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怀里的黑驴蹄子,碌碌滚进雪堆。 “小心别被幻术招了道儿!”彪哥咬了咬牙说道:“看来那红毛怪有些来头,估计是门派里逃出来的灵兽,偷偷在这祖山老岭中修炼。此妖不除,必定后患无穷!” “除,用什么除,我们的那点东西,都在天眼洞里耗尽了。” 金老黑又翻了翻包,他们这次本就是寻宝而来,不是什么除妖。 而且,他们也不是专业的除妖师啊!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破了它这邪术。”彪哥说着。 金老黑握紧了手中的朱砂刀,说道:“彪哥,要不你先走,我跟它拼了!” 没容两个人细琢磨,那死黄皮子已然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冲过来。 腥风卷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彪子的刀,已经横在胸前。 那畜生獠牙泛着尸水般的青光,齿缝间垂落的黏液都拉出蛛丝,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瘸了腿的死物。 金老黑后颈的汗毛还没落下,就听见布料撕裂的脆响。 彪子反手撩刀,划出半轮冷月,刀尖挑破黄皮子肚肠的瞬间,腥臭的血雾在二人之间炸开。 金老黑分明看见,那畜生前爪,离彪哥的喉结只剩半掌距离,挂着碎肉末的爪子,还保持着掏心的姿势。 可就在这生死瞬间,彪哥躲过来利爪,还给它来了开膛破肚。 金老黑抡起的朱砂刀,也前来助阵。 手起刀落,却只剁下半条兽尾吧。断尾在泥地里扭成麻花,对于死黄皮子来说,不痛不痒。 别说断了尾巴,就算是开膛破肚,它也毫不在意,因为它本就是死物。 那死黄鼠狼从彪哥头顶一跃而过,竟借力翻上松树枝头,肚破肠流都挂在毛皮上,却站得比活人还稳当。 此刻,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愈发沉重的呼吸声,和黄皮子的死亡低吼,交织在一起。 那没有皮肉的半张空洞眼眶,死死地盯着两个人,里面隐隐有红莲转动。 雾气如丝如缕,不断地翻腾变幻着形状,时而聚集成团,时而又分散开来,好似张牙舞爪的魔爪,要将人一把抓住。 这畜牲烂舌头在牙花子上打转,已经没了正形,可裂开的颧骨竟扯出个笑来,甩出几滴黑黢黢的脓水,那狰狞的模样,就像在向他们发出最后的挑衅。 “这腌臜玩意儿,真它奶奶的恶心!”金老黑忍不住骂道。 他实在不想靠近死黄皮子,想了想,迅速掏出手枪,枪管子就差直接捅进黄皮子豁开的肚肠里,朝着死黄皮子就连开了好几枪。 “砰砰砰” 炸雷般的枪声撕开夜幕,惊起满山寒鸦扑棱棱乱撞,弹壳蹦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 子弹凿穿的窟窿眼冒着青烟,那堆烂肉却抖得更欢实了。死黄皮子挂着半拉肺叶的腔子,一抽一抽,腐肉拍打骨架的动静,活像屠户案板上风干的腊肉。 彪子突然薅住金老黑的后脖领:“省着点子弹,可别跟不要钱似的瞎打!” 毕竟,这本来就是一具死得透透的尸体,哪怕脑袋掉了,肚子也被豁开个大口子,它却还跟被抽了魂儿似的,直挺挺地杵在那儿。 明眼人都能瞅出来,它是被一股邪力摆弄着的丧尸,活脱脱就像个压根儿没法挣脱的牵线木偶。 它的身子抖个不停,每抖一下,身上那些稀烂的残肉,就跟着晃悠,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那声音钻进人耳朵里,就跟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头皮上乱爬,直让人浑身起满鸡皮疙瘩,心里头直发毛。 远山突然滚来闷雷,细听却是千百只利爪挠地的声浪。 彪子反手抹了把溅在颧骨上的黑血,短刀在裤腿上蹭出火星:“这畜生在拖延时间,等后援。” 彪哥说得没错,就在不远处得山坡上,山风裹着腥臊气扑面而来,林间腾起绿莹莹的鬼火。 黑压压的黄皮子大军如潮水漫过山脊,打头的几只人立而起,前爪竟戴着生锈的银镯子。 而在它们身后,那只红毛怪不紧不慢的跟着。 “什么?你的意思是,它在等红毛怪?”金老黑简直不敢相信彪哥的话。 “我留下这死东西,本是为了炼尸搜魂,以便日后对付那只红毛怪,哪承想,它居然也留了一丝气息,还想寻上门来,找到我们。”彪哥紧皱眉头,一脸的懊恼。 “那只红皮崽子真是成精了?”金老黑不由得惊诧。 “这方圆百里之内,能操作这鬼雾的,估计也只有那红皮畜牲了!”彪哥紧盯着死黄皮子,想着破解血煞牵魂术的方法。 “能让烛幽兽眼馋的残魂,好家伙,这魂力可真不弱啊!”金老黑忍不住咂咂嘴,不过他也好奇,为什么现在烛幽兽却藏身不见了。 这个贪吃的胆小鬼! 第81章 青木镇煞 这时,死黄皮子的周围,升起一团猩红雾气,那雾气像是有千百条舌头在舔舐,沿着黄皮子的身体,缓缓蠕动着,转眼就将其裹成了血茧。 红雾越聚越浓,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听得雾里传来闷雷般的嘶吼,震得人牙根发酸。 红雾中还不时闪烁着黑色的幽光,仿佛是一双双邪恶的眼睛,在窥视着他们,让人脊背发凉。 彪哥瞧了眼红雾,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怨恨:“畜生!还跟老子玩幻术,今天就把你挫骨扬灰,以绝后患。”他的眼神凶狠无比。 金老黑清楚,当彪哥露出这种笑容时,连阎王殿的判官都得抖三抖。 彪哥直接掏出“五雷天火灯”,两指并拢划过射灯管。灯身暗刻着“雷火瘟鸦”阴刻纹路,逐一亮起,他打开按钮,对准死黄皮,直接照射而去。 “天工开物,墨门借法!” 射灯投出的光束,骤然翻涌起白雾——那是以三阴煞气催动的天雷火。 金老黑连忙遮住眼睛。 一道熔金般的白炽光柱捅破血雾,照出里头佝偻着背的焦黑兽影,让里面的妖邪无所遁形。 死黄皮子再次现身,全身被光柱穿透,燃烧起来,身上的皮毛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滚滚黑烟,正在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肉组织,每块肌肉都在光柱照射下,痉挛抽动。 然而,即便肉削骨融,死黄皮子依旧挣扎着,迈着机械的步伐往前冲,锋利的爪子在地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哼,骨头还挺硬?”彪哥冷哼一声,抡圆膀子将射灯旋钮拧到底。 光柱瞬间暴涨成白炽光弧,活像铁匠铺里烧红的烙铁跌进雪堆。 金老黑在一旁紧张地用耳朵细听,双手紧紧握拳。 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死黄皮子终于不再动弹,好像被顽童扯着线的破风筝,身体化作了一堆焦黑的骨架。 可那红雾却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浓重,像是在为它的覆灭而愤怒。 血雾旋涡里骤然伸出上百条半透明的猩红触须,每根触须顶端都长着张扭曲人脸,正以不同步率开合着黑洞洞的嘴。 “这红雾不对劲,黑子,小心!”彪哥大声喊道金老黑连忙睁开眼睛,见势往后退。 话音未落,红雾突然朝着他们席卷而来,速度之快犹如狂风。 彪哥迅速甩出三张鎏金符,黄表纸擦过齿间时带出血珠子。 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团金色的火焰,飞向红雾。 燃起的符火泛着诡异的青蓝,与触须相撞瞬间炸出环状冲击波。 青蓝与腥红碰撞在一起,发出“砰”的巨响,激起一阵强烈的气流,吹得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 但红雾只是短暂地停滞了一下,那些被击散的触须正在血雾中重组,每一张人脸都比之前更清晰三分,继续逼近。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彪哥挥动五雷镇煞旗。 “天地玄宗,青木镇煞!” 阴风骤起,青旗上的云纹泛起幽光。 彪哥手腕一抖,旗面迎风展开的刹那,树林都浸在翡翠般的光晕里。 那光似青色拂尘,裹着松脂焚烧的凛冽清香,浪潮般漫过丛密树枝。 “嘶——” 红莲触到青拂尘,立时腾起千百张扭曲鬼面,翻涌间发出热油入水的滋滋声。 金老黑后槽牙咬得生疼,眼见着猩红莲花在青木拂尘冲刷下,越缩越紧,最后凝成拳头大的血珠,悬在半空。 “破!”彪哥暴喝如雷,旗杆重重顿地。 血珠应声炸裂,腥臭汁液溅在岩石上,竟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可谁也没注意到,几缕黑气正顺着地缝悄然游走,无声无息地渗入焦尸骨架。 死黄皮子的皮肉经被完全被烧毁,只剩下炭黑的骨架子,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火星,火星一闪一闪的。 那骨头上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裂破碎。 可它依然像僵尸一样笔直地挺立着。 看见此情此景,两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金老黑盯着那具焦炭般的骨殖,干笑两声:“彪哥,你这手炭烤黄皮子,烤得有点过头了,都糊了。” “咋的,我还得弄点嫩的,留给你下酒啊!”彪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就它这作恶多端的劲儿,不给它烤得外焦里嫩,哪能解气?” 金老黑蹲下身子,拨弄了一下脚下的焦炭,扬起一小片灰尘,呛得自己直咳嗽:“咳咳,彪哥,你说这黄皮子咋就这么死心眼儿,非得跟咱们过不去。这下好了,把自己烤成了这副德行,估计阎王爷见了,都得嫌它味儿大。” 彪哥忍不住笑了:“猪油蒙了心,仗着有点邪术就胡作非为,碰上咱俩,算是它倒了八辈子霉,直接把自己折腾进了烧烤摊。” 就在这时,死黄皮子的骨架突然动了起来,焦黑颅骨咔咔转动,下颌骨一张一合,四条腿骨机械般迈向前,朝着他们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个烧焦的脚印,脚印中还冒出缕缕黑烟。 “日你个仙人板板,还有完没完,就这还能动?!”金老黑嘴里又忍不住骂娘了,“就这老梆子骨头都得硌脚底板儿!” 话音未落,他大步走过去,抡圆了腿就是一脚。 白森森的骨架轰然散开,几截肋骨被踹得打着旋儿飞进暗处。 他还不解气,照着骷髅头猛跺几脚,硬是把天灵盖踩成了碎瓷片。 \"真他妈晦气!\"金老黑甩着沾了骨屑的裤腿,“呸呸呸,脏了我的鞋了!”金老黑又使劲跺跺脚。 “这下干净了,咱们麻溜撤吧!” “跑不了了!安静的有点久了,该干场大架了!“彪哥慢悠悠掏出皱巴巴的烟卷。 火镰子“嚓”地蹭出朵蓝火苗,照得他眼窝深得像两口老井。 烟卷儿在唇间一抿,火星子忽明忽暗地往喉咙里钻。 “它…它们追来了?”金老黑往树林深处望了望,什么都看不见。 “后头那个红毛怪,蹦得可比瘸腿驴快。”彪哥嘴上的烟头猛亮了下,“我们就在这里等它们,一会儿我再放把火,给你弄点烤肉吃!” 金老黑抹了把糊住眼的血水,这才觉出肋巴骨火辣辣地疼。 说得不差,就自己身上的伤,跑也跑不快,不如就在这里等它们。 “彪哥,这回要是能活命,咱支个烧烤摊准发财!” 彪哥弹了弹烟灰,火星子落在碎骨堆里滋滋响:“支个火堆,给弟兄们烤顿黄大仙。” “烤黄皮子肉,我还真没吃过,不过我现在好奇的是,它是怎么控制这具尸体的?”金老黑盯着那满地的碎骨,好奇地问,眼睛里满是疑惑。 第82章 红姑 其实在以前倒斗时,彪哥和金老黑也见过死尸变僵尸。 但是动物能借尸还魂,还真是头回见! 就在这节骨眼上,林掌柜的消息发过来了,说这红毛怪,十有八九就是“赤目仙”。 在浑河套,那些上了岁数的老辈人,都习惯喊它“红姑”。 据说,这事儿还得追溯到大明崇祯年间,顶香弟子请神的时候,不知咋的,从堂单上,硬生生撕下来这么个名讳。 也有那些跑船讨生活的,心里忌讳这个称呼,所以背地里都叫它“赤眼仙”。 崇祯八年,浑河套闹了一桩邪乎事儿。 天刚蒙蒙亮,撑渡船的老刘就跟往常一样,解开缆绳,准备起锚开船。 不经意间,他眼角一扫,瞧见苇荡子里,有个东西正悠悠地飘着。 仔细一瞅,竟然是一只绣花鞋。 那鞋面用鸡喉骨精心绣着并蒂莲的图案,手艺那叫一个精巧。 可莲心的地方,竟像是拿人血点染出来两粒瞳仁,冷不丁这么一看,浑身的鸡皮疙瘩,“唰”地一下就起来了,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劲儿。 这只鞋顺着水流滴溜溜打着转儿,转着转着,竟逆着涡流,直直朝着老刘的船头贴靠过来。 老刘一眼瞅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玩意儿邪性得很,当下也没多想,抄起船桨,就朝着那鞋猛地一捅,“噗通”一声,把它打进水里去了。 他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到了晚上,老刘家新过门没几天的媳妇,突然就魇住了。 只见她直愣愣地盘腿坐在炕头,嘴里“喵喵”地学起猫叫来,那双手跟发了疯似的,十个指头在墙上一阵乱挠,墙灰跟下雪似的簌簌往下掉。 老刘一家慌了神,赶忙请来了驱邪姥姥。 这驱邪姥姥刚伸手挑起门帘,只听“哎哟”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栽了个大马趴。 众人定睛一看。 好家伙!那新娘的后脖颈子上,赫然趴着一团红毛,正顺着衣领,跟条滑溜的小蛇似的,“哧溜哧溜”地往脊梁骨里钻去。 周围的人瞧见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驱邪姥姥连礼金都不收了,直接推说这活儿她接不了。 老刘一家没办法,又连夜赶到了苇子沟,把萨满奶奶给请过来驱邪。 萨满奶奶身着五彩神衣,头顶符文法帽,手里还握着个铜铃。 她一进屋,先是绕着新媳妇慢慢踱步,就像在丈量什么,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萨满奶奶一边缓缓摇动手中的铜铃,一边对着手中的铜镜,亮起嗓子大声吟唱咒语。 “天灵灵,地灵灵,神目如电破邪影,秽气消散鬼邪惊……” 就这么折腾了好一阵子,终于把那团红毛给驱走了。 等到事儿了了,萨满奶奶才慢悠悠地,道破了这其中的玄机。 原来好些年前,有那么一位被发配到边关的贵族小姐,途经浑河,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变故,这位小姐竟然投了浑河自尽。 而那小姐死前穿的,就是留给她当嫁妆的绣花鞋。 说来也巧,那时候浑河边刚好有一只怀崽的赤眼黄皮子,也不知咋的,胎死腹中,就这么生出了一股子怨气。 这股怨气没处撒,正巧赶上小姐投河,它就顺势附身在了小姐身上。 打那以后,竟慢慢修炼出了气候。 自那之后,浑河两岸就像被诅咒了一般,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怪事频发。 每至三更天,常常能听见如婴孩啼哭般的声音,阴森恐怖。 那些起夜的人,偶尔还会瞧见一个红毛影子,鬼魅般蹲在房梁之上。 那红毛影子的尾巴尖儿,还不时往下滴答黑水,只要这黑水落到谁家的水缸里,缸底便会凝结出一层血沫子。 萨满奶奶虽然赶走了红姑,却说这红姑与老刘家有缘,就劝他把红姑请过来,当他们的保家仙。 而这红姑的名声,就是从那时候慢慢传开了。 最瘆人的是民国七年发生的事情。 当时奉军去剿匪,炸了老龙湾的乱葬岗。 这一炸不要紧,炸出了个天大的麻烦。 那些负责收拾骨头的拾骨人,在废墟里瞧见个描金漆的柏木匣子。 打开盒子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四十九双红绣鞋,仔细一瞧,每只鞋窠里,都蜷着具干瘪的黄鼠狼尸首,跟个风干腊肉似的,要多膈应人就有多膈应人。 匣盖内壁用指甲抠出几行字:“借阴胎还阳,偷香火续命,三劫九难,赤眼不灭”。 这几行字,看得人心里直发怵,也不知道是啥意思,但总觉得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当时就有人说,这是炸到了红姑的阴人桩,迟早会遭报应的。 当时奉军的一个旅长对此深信不疑,请了高人,找了个风水宝地,将柏木匣子重新下葬,又给红姑盖了小庙,才平息了此事。 就因为这些事儿,如今浑河套还留着老规矩,但凡给横死女子入殓时,必要在寿鞋底扎三枚棺材钉。 说是红姑最爱附在绣鞋上找替身,那钉子上沾的柏油味,能遮住它最喜欢的降真香,让它没法作妖。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大伙都对这红姑的事儿传得神乎其神,但谁也没见过它完整的真身到底是啥样。 这事儿在当地传得五花八门,有人说它早就被雷劫劈得魂飞魄散,元神都没了;还有人说它不过是五仙家堂口里供着的赤眼牌位,每逢子时,那牌位就会渗出檀香味,就跟个自带香味的物件似的。 彪哥把林掌柜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跟金老黑说了。 “啥?赤目仙?就它也配称‘仙儿’?!”金老黑气得牙痒痒,恨恨地说道。“就凭它能把自己那些个徒子徒孙,变成僵尸似的玩意儿?” “要说正经的僵尸,那可得是用怨气和阴气,慢慢养出来的粽毛僵。就算它是赤目仙,可出来的这些……”彪哥说着,一脚碾碎了脚边的一节焦骨。 “严格来讲,顶多就算个行尸,说白了,就是被红姑当成提线木偶耍弄罢了。”彪哥琢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说道。 “行尸?”金老黑一脸懵,实在不明白。 “猫脸老太太的事儿,你没听说过?” “猫脸老太太?那不是诈尸的嘛?” “其实就是猫魂附到了人尸上,应该是某种生物电波在作祟。”彪哥说着,弹了弹烟灰,那烟灰就跟灰色的雪花似的,在空气中悠悠飘散。 “生物电波?这也太神乎其神了吧,那它这‘发射器’得有多厉害啊。”金老黑还是觉得这事儿离谱得很,忍不住嘟囔,“这有点玄乎了!” 他宁愿相信鬼附身,也不想往什么生物电波上扯。 第83章 扎龙血战 “猫脸老太太诈尸那时候,奉天的警察后来去验过尸。从那尸体的天灵盖里,起出过一个铜制还魂针,针里头灌的是尸油和雄黄的混合物。”彪哥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啥?还验尸了?这事儿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么看,这事儿可不是偶然,背后指不定有人在捣鬼!”武大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心中的好奇与疑惑如潮水般涌来。 “肯定得验尸啊,不给出个科学结论,怎么跟上头领导交代,又怎么能把媒体舆论给平息下来!”彪哥神色平淡地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以为那尸体能平白无故就诈尸了?只不过当时这事儿,闹得动静太大了,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的。” “难道猫脸老太太也与红姑有关系?”金老黑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问,试图从这错综复杂的线索中理出一丝头绪。 彪哥沉吟片刻,缓缓摇头道:“这事儿现在还说不准,但红姑在那里是很多人的保家仙,那地界儿上邪乎事儿,大多跟她脱不了干系。猫脸老太太诈尸后,行动诡异,见着活物就扑,透着股子邪劲儿,说不定真是有人拿红姑那套邪法,搞的鬼。” 武大挠了挠头,嘟囔道:“没想到好好的奉天,竟然被一个红毛怪霸占了!” “嗨!管它是红姑还是黄仙儿,从编制上都算不了正统,顶多算个政府机构里的事业编。”彪哥说道。 金老黑想了想,也对,就这所谓的“赤目仙”使出的手段,全他娘是邪术! 这邪术就得用邪法去克制! “这老人们都讲,不管啥东西想借尸还阳,只要拿泡过童子尿的铜钱,把七窍给塞住,就能制住它!” “也可以用朱砂和鸡冠血,说白了就是断电流的法子,要知道,萨满教里很多秘法功夫,都是以这生物电波原理为基础,捣鼓出来的。而且,萨满教和藏传佛教之间,也是有点渊源的。”彪哥淡淡说道。 提到萨满教,彪哥这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想起当年,还有个特别震撼的“行尸抗日”的奇闻。 据说东北扎龙屯那地儿,萨满教那可是源远流长,兴盛得很。 村里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普通的小门小户,都会在自家院子前面,规规矩矩地立上一根笔直溜光的桦木柱。 这柱子上缠满了浸过猪油的五彩绳,上面还刻着各种各样的神灵图腾,大家伙儿都把这柱子当成神灵一样敬重,这就是所谓的“神木”! 每逢村里有人家办喜事,像娶媳妇、生娃娃,又或者家里有人不幸染上疾病,就会特别虔诚地跑到“神木”跟前还愿。 还愿的时候十分讲究,得精心挑一头肥得流油的大肥猪,买猪的时候连价钱都不带跟卖家讲的。 宰猪的时候,必须得用阴木刀,放出来的猪血得往那通天柱上泼。 猪宰完了,还要把猪恭恭敬敬地放在神木下面供着。 猪头要朝北斗,猪尾巴得缠五色线。 完事儿往聚阴鼎里这么一炖,老仙家闻着味儿就下凡了。 这还不算完,恭请的仙家只能和被叫做“叉马”的诵经人之间做沟通。 这“叉马”一到,就对着神木庄重地念起经文。 阴铃响,神木摇,七姑八舅上梁嚎… 这时候阴铃一响,神木都跟着摇晃。 再瞧那“叉马”,身上穿着九斤重的神衣,这神衣上密密麻麻缝着三百六十面铜镜,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别提多神气了。 家主满心敬畏,恭恭敬敬地行完跪拜大礼之后,就跟捧着稀世珍宝似的,把零星的肠肉,小心翼翼地挂到神木的最上头。 紧接着,就开始仔仔细细地拾掇起猪肉、猪头、猪脚,还有心肝下水。 那认真劲儿,就跟对待啥传世宝贝一样,非得收拾得一尘不染才罢休。 收拾完了,把大肠里满满当当地灌满新鲜的鲜血,然后一股脑儿地放进一口热气直冒的大锅里煮熟。 这事儿办妥了,就开开心心地把亲友好友们都邀请过来,热热闹闹的上炕开造。 再看这炕上,不摆平常的桌子,而是特意精心铺上油单。每个人跟前都稳稳当当放上一盘乱炖,大家各自熟练地拿起小刀,片着盘里的食物吃起来。 这盘中的食物讲究吃个精光,不会剩下一星半点,也不会送给旁人。 要是有人因为生病来还愿,可病却没见好,那就毫不含糊会把家门口的桦木桩,扔到荒郊野外去,就让神木当替身,寓意着灾祸远离。 往后再碰上家里有喜庆事儿,或者又有人得了病,那就另外重新立一根神木,接着照老规矩来。 民国21年,日本人气势汹汹地侵略东三省,趾高气扬地来到了扎龙屯,一进屯子就蛮横地叫嚷着要抢人抢粮。 关东军第六守备队的车轮,碾碎了扎龙村的雪壳子。 带队的麻必中佐不会知道,他们轧过的不是普通积雪——雪层下埋着萨满春祭时洒的骨渣粉,那是用难产而死的母鹿颅骨磨成的,专防外邪侵扰。 正月初八的扎龙屯里还飘着粘豆包的香气,石碾子底下压着的黄符却突然自燃。 老萨满盯着龟甲裂纹,喉头滚出段含混的咒文:“血幡动,豺狼至”。 这些鬼子,耀武扬威地开着几辆破卡车,车上还架着几门黑漆漆、散发着森冷气息的迫击炮。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明晃晃、闪着令人胆寒的幽光的三八大盖。 村里人向来以热情好客闻名,特别这一回,一瞅见这群穷凶极恶、荷枪实弹的日本鬼子,心里头“咯噔”一下,更不敢招惹是非。 起初,大家伙儿本着息事宁人的念头,心想着就带着他们进村,好歹勉强招待招待,打发走就算了。 哪曾想,这群丧心病狂、毫无人性的小鬼子一进村子,就跟脱缰的恶狼似的,毫无廉耻,肆无忌惮地开始四处祸害村里的女人。 只见几个鬼子端着明晃晃刺刀的长枪,像疯狗一般在村里横冲直撞。 他们挨家挨户地踹门,“哐当”一声,好好的门就被踢得四分五裂。 屋里的人吓得瑟瑟发抖,鬼子们则咧着嘴,露出丑恶的嘴脸,用那蹩脚的中文叫嚷着:“花姑娘,花姑娘的在哪里!” 他们像一群贪婪的饿狼,眼睛里闪烁着邪恶的光,在各个角落疯狂搜寻。 只要瞧见稍有姿色的女人,便如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 女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哭喊着,拼命挣扎,可哪里敌得过这群如恶魔般的小鬼子。 第84章 英魂归位 整个村子瞬间被恐惧和绝望笼罩,那一声声惨叫,仿若要将天空撕裂。 “彼らの花姑娘,统统地...”麻必中佐挥舞着军刀,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怪叫,指挥着手下,像一群畜生般肆意妄为。 小鬼子的恶行,终于将萨满族汉子的血性激发了。 村长眼见着鬼子如此嚣张,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抄起一旁的镐头,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一个鬼子的脑袋砸去。 “当”的一声巨响,镐头与钢盔碰撞,溅出的火星子竟好似绽出个莲花印。 村长红着眼睛,扯着嗓子吼道:“老少爷们抄家伙!今儿这席面得见血!” 话音未落,二十来个庄稼汉,跟下山的猛虎似的,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抄起锄头和铁锹,就跟发了疯似的往上冲。 这边有个年轻力壮的愣头青,双手把锄头攥得死死的,高高举过头顶,照着一个鬼子的脑袋,跟砍西瓜似的狠狠劈下去。 那鬼子反应倒还不慢,“嗖”地一下举枪来挡。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锄头结结实实砍在枪杆上,枪杆都被砍出个大口子。 这愣头青趁着这劲儿,飞起一脚,正踹在鬼子肚子上,那鬼子“嗷”的一嗓子,跟个破麻袋一样,骨碌碌往后倒出去老远。 而在另一边,有个上了岁数的大叔,手里握着铁锹,瞅见一个正揪着姑娘头发的鬼子,眼睛一瞪,猛地一铁锹,就拍在那鬼子后背上,就跟拍那偷油的耗子。 那鬼子被拍得“哎哟”一声,手一松,转过身子,气得脸都绿了,跟发了狂的野狗似的,举着刀就朝大叔刺过来。 大叔身子一侧,跟个泥鳅似的滑溜,轻松避开这一刀,紧接着,抄起铁锹把儿,狠狠一顶,正顶在鬼子下巴上。 就听“咔嚓”一声,鬼子下巴直接脱臼了,跟个漏了气的破风箱,“哇哇”乱叫,手里的刀也“当啷”一声掉地上了。 还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瞅准一个鬼子,上去就跟老鹰抓小鸡似的,直接把鬼子给抱住了,两人就这么扭打起来。 那鬼子急眼了,想用刺刀扎汉子,汉子也不含糊,死死抓住鬼子手腕,就跟钳子夹住一样,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这汉子瞅准空子,一口就咬在鬼子手背上,犹如饿狼扑食一般。 鬼子疼得“杀猪”般惨叫,手里的刺刀“哐”地就掉地上了。 汉子得了手,顺势一个过肩摔,把那鬼子跟扔破包袱一般狠狠摔在地上,接着骑在鬼子身上,拳头跟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砸向鬼子脸。 没一会儿,那鬼子脸就跟开了染坊,满脸是血,彻底没了动静。 这时候,村民们各个都杀红了眼,跟鬼子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 整个村子里,喊杀声、惨叫声乱成一团,好似那烧开了的锅,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悲壮的气息。 可这帮东洋鬼子,也是不好对付。 不仅手里的武器精良,一把把三八大盖亮闪闪的,犹如刚磨好的剃头刀子,透着股子要人命的劲儿。 而且这帮孙子平日里操练得那叫一个溜,行动起来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恶狼,配合得十分默契。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要干啥坏事儿。 最缺德的是,他们心狠手辣,根本就不把咱当人看,简直就是一群没人性的畜生。 没多会儿,这场仗就打得一边倒了,扎龙屯里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很快就陷入了下风。 东洋鬼子的枪疯狂扫射,“哒哒哒”,子弹如同下雹子般“嗖嗖”乱飞,带着尖厉的哨声,那声音就像阎王爷催命的鬼叫,毫不留情地收割着大伙的性命。 就说那个壮实的后生,被一颗子弹给打中了。只见他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甘心,手里的锄头“当啷”一声掉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就倒下去了。 鲜血从他胸口跟开了闸般往外冒,一下子就把地上的土给洇红了一大片。 还有那个上了岁数的大叔,正跟鬼子拼命,冷不丁被另一拨鬼子从背后给算计了。 一颗子弹擦着他胳膊飞过去,那血“呲”的一下就溅出来了,袖子立马就红透了。 大叔咬着牙忍着疼,结果又一颗子弹“噗”地钻进他肚子里。 大叔身子晃了两晃,手里的铁锹也拿不住了,“哐”地掉地上,人就慢慢跪在那儿了,眼神里又是气又是恨,死不瞑目。 鲜血溅在石头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斑,那红斑如同恶魔的印记,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溅在草木上,仿佛给它们披上了一件血色的外衣,红得让人毛骨悚然。 原本生机勃勃的草木,此刻在鲜血的映衬下,也在为这场惨烈的屠杀而默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儿,混合着硝烟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来。 村民们的惨叫声、鬼子的狂笑声以及枪支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人间炼狱的悲歌。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那位老萨满挺身而出。 朔风平地炸响的刹那,叉马的红袍已卷成一道血浪。 他自人墙中踏出,兽牙缀成的骨帘在袍角簌簌作响,鹰翎帽上五彩羽毛在阳光下流转着虹彩,却照不亮他眼底凝固的寒潭。 骨柄神鼓扬起时,鼓面那些蚀刻百年的符文,泛起幽光。 沉浊的咒言碾过满地血洼,惊起盘旋的寒鸦。他围着七具尚温的躯体游走,鹿皮靴碾过龟裂的黑土,每道褶皱里都渗出猩红。 黄尘随步流转,在他周身织就朦胧烟帐。 鼓点渐密,咒声转厉,暗红法袍忽如浸透鲜血般明艳。 当第九次回旋完成时,骨铃骤歇,天地陷入死寂。 忽有青筋在他颈侧暴起,浑浊的眼白爬满血丝,嘶吼破喉而出:“乌勒赫赫听我令,阴阳两界快显形,魂儿飘飘莫瞎逛,祖神开路快归来!” “归——位——了” 声浪似百兽齐喑,震得老桦树簌簌落尽残叶。 只见神木上挂着的阴风幡,顿时飘动起来。 突然,神木裂开道缝儿,窜出三四条碗口粗的巨蛇,卷起三四个鬼子就往神木上撞。 有个愣头青鬼子不信邪,刺刀往鼓面一戳——“嗷”地一声那刀竟长出了黄鼠狼尾巴!吓得他直接把刀扔在地上。 第85章 大黑包 麻必中佐举着指挥刀大喊,“八嘎,原来是邪术的干活!” 他大喊着:“开炮!” 鬼子的机关枪和迫击炮又是一阵扫射。 无数村民为了保护老萨满,冲上前去掩护他,用身体阻挡子弹,纷纷应声倒地。 在老萨满的身前堆起了尸阵。 老萨满红着眼圈,手中的鼓点越来越密集。 这时,阴云自西北压城而来,裹着腥气的风掀翻草垛,却在触及尸阵时陡然凝滞。 当第一滴雨,砸在鼓面符文凹痕里,洇开暗褐血渍。老萨满踉跄半步,鹰翎齐根断裂,那些斑斓羽毛还未及坠地,便被狂风卷作齑粉。 他跪在尸阵前,仰天长啸! 顿时一阵血雨狂泄而下,与地上的人血交融在一起,倒流成个萨满特有的八角星芒。 阴风掠过老桦树的枝桠,枯叶在呜咽声中簌簌坠落。 那些横陈在泥地上的躯体,突然抽搐起来——本已僵冷死去的村民们,竟像提线木偶般直挺挺立起,关节爆出令人耳震的“咔嗒”声响。 他们的肤色青灰如纸,毫无半分生机,双眼睁开,黑瞳全无,只留下惨白的眼仁,此起彼伏的低吼自他们喉间溢出,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活人的神经。 “天罡地煞,听吾敕令!”老萨满扬起的铜铃,击打战鼓。 霎时间尸群暴起,裹挟着腥风,跟着萨满鼓点,直扑向鬼子阵地。 这些行尸力大无穷,面对子弹毫无畏惧,子弹撞在行尸身上,迸溅火星,竟发出金铁相击的铮鸣。 有的行尸死死抱住日本强盗的腿,任凭敌人疯狂开枪,也绝不松手。 有个矮矬子小鬼子被尸群围住,三八大盖捅进血尸心窝愣是拔不出来。 一个独眼军曹刚举起步枪,就被枯爪钳住枪管,生生拧成麻花,下一秒,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般砸向地面,颅骨碎裂的脆响,惊飞满林寒鸦。 \"八嘎!这些不是人!\"一个新兵颤抖着后退,军靴陷入粘稠血泊。 他眼睁睁看着同僚被三具行尸撕成碎块,肠子肚子挂在桦树枝头晃荡。 更骇人的是那些被子弹洞穿的尸体,破碎的胸腔里竟涌出密密麻麻的蛆虫,顺着弹孔,重新填补伤口。 老萨满突然咬破舌尖,往鼓面喷出三尺血箭,鼓点乐声与天上惊雷齐鸣。 萨满的咒语化作实体,暗红符文在尸群脊背上游走如毒蛇,行尸们齐刷刷扯开衣襟,胸口上尸煞符红光暴涨。 战鼓每记重锤,都让行尸身形暴涨三分。 有个少佐刚掏出手枪,整条右臂便连着肩胛骨被扯下,断口处喷溅的血柱绘出妖异的虹。 有个机灵鬼血尸夺过迫击炮,塞进自己肠子当炮弹——轰隆一声,半拉小队的鬼子被崩成了糖葫芦! 鬼子们哪见过这如此恐怖的阵仗,吓得脸色煞白,眼睛瞪得浑圆,嘴里叽里呱啦地乱叫着,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拼命想要逃跑。 鞋子跑丢了也顾不上捡,帽子掉了也不敢回头去拾。 “撤!快撤的干活儿!”麻必中佐鞋都跑飞了,钢盔上粘着带血的眼珠子。 可那些行尸紧追不舍,速度快如闪电,脚下扬起滚滚烟尘。 最后老萨满把鼓槌往天上一抛,夜空中炸出个血色萨满面具。 最终,在行尸们勇猛冲锋下,把日本强盗们统统赶出了村子。 当最后一声惨叫湮灭在乱葬岗深处,行尸们突然齐刷刷跪地,虬结的青筋在皮下蛇行游走。 老萨满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向尸群,那些可怖身躯登时齐刷刷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血雨终于停了,扎龙屯恢复了平静! 可老萨满经过此役,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那一头原本只是夹杂些许银丝的头发,变得雪白一片,杂乱地披散在肩头,好似一堆毫无生气的枯草。 原本明亮锐利的眸子,此刻变得浑浊不堪,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翳,透着深深的倦怠与无力。 好在那些强盗鬼子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只留下满地杂乱的武器物资和残肢断臂。 硝烟裹着血腥味在村口盘旋,几柄断刃的柴刀,斜插在泥地里,崩口的斧头下,压着染血的麻布包裹。 老萨满踩着浸透血水的草鞋,将最后半截断指放进裹尸布时,老泪终于砸在发黑的指甲盖上。 在萨满的指挥下,村民们怀着悲痛的心情,埋葬了那些战死的村民。 纸钱混着细雨飘落,在村口只堆住一个巨大的土包,覆着黑黏土的巨冢像头蛰伏的兽,后来当地人唤它作“大黑包”。 女人们把哭哑的婴孩捆在胸前,男人们扛着豁口的铁锅,深一脚,浅一脚,钻进遮天蔽日的红松林。 他们满怀不舍与无奈,离开了世代居住的家乡,藏匿到了安全的地方。 后来小鬼子为了报复,丧心病狂地炸了曾经的大黑包,又在那里修建了碉堡和毒气库。 可抗日胜利后,当地人又把大黑包建起来,专门镇压鬼子的碉堡。 回想起了“大黑包”,彪哥脑海中灵光一闪,立马记起了一个法阵,他觉得用来对付眼前这种妖变的强悍野兽,非常合适。 只是不知道,布阵所需的材料够不够。 他急忙翻了翻背包,仔细地找出了五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了金老黑。 “这是?”金老黑满是疑惑地接过盒子,拿在手里看了看。 “还记得在大黑包里的那次吗?”彪哥目光深邃地问道。 “大黑包,你说得是库伦那边的黑喇嘛坟吗?”金老黑想了想。 蒙古地域辽阔无垠,资源丰富多样,他们没事儿就会去那儿转转,往往都能有不少的收获。 “你他娘属耗子的?记吃不记打,不是黑喇嘛坟,是齐齐尔的扎龙屯,和这里情况差不多的那次。”彪哥还是没有把话直白地挑明,没好气地白了金老黑一眼。 金老黑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扎龙屯?” “扎龙屯大黑包炸塌那晚,老子背着你爬出毒气室,背后追着三十七个巨型沙蜥!”彪哥一瞪眼,“这你都忘了?” “沙蜥!啊……”金老黑一拍大腿,“你早提这茬啊!可…可这次跟上次也不一样啊!” “有啥不一样的,要不是老子用黑狗血画了困龙阵,哥几个早叫那些畜生,啃成骨头架子了!” 彪哥皱了皱眉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试试吧,总比在这儿坐以待毙要强得多。” 彪哥突然眯起三角眼,匕首“锵”地扎进石缝里:“要是不赌一把,就得等着被黄皮子做成腊肉干了。” 第86章 古阵新改 看着彪哥不停忙碌,金老黑想起来,有年开春,他们曾摸进“大黑包”里去寻宝,也遭遇过为数不多的失败经历。 据传大黑包的地下堡垒中,曾经是鬼子的活人实验室,里面还藏着北京人的头盖骨和九螭御阴匣。 当他们通过一个防空洞,进入大黑包,找到了通向鬼子实验室的地下通道,可没走多远,地宫深处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本以为是耗子,谁知火把一晃,整条地道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嵌着鬼火似的磷光,再仔细一看,数不清的沙蜥倒悬在穹顶,鳞甲泛着淬毒匕首的寒芒。 这些本该在戈壁独居的毒物,竟在北方鬼子地宫里扎了窝。 估计是鬼子当年做毒气实验时,留下的产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些毒物适应了地宫的环境,并且在此繁衍生息。 地宫深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那是毒物身上散发的气息与死亡气息交织的味道。 灯光照过去,便能看见,无数双幽绿的小眼睛闪烁,好像在黑暗中,隐藏着无数伺机而动的恶魔。 有个年轻的伙计,初来乍到,不知深浅,贸然往地宫更深处走了几步。 瞬间,只听他发出一声惨叫,一条沙蜥从墙壁缝隙中闪电般窜出,一口咬在他的腿上。 伙计挣扎着想跑,却发现双腿迅速麻痹,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周围的沙蜥被这动静刺激,纷纷躁动起来,朝着众人扑来。 彪哥却大喊道:“都别慌乱,听我的吩咐!”说着,他迅速从腰间掏出一把特制的匕首,刀刃上涂抹着能克制毒物的药粉。 其他伙计们也纷纷掏出武器,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随时准备战斗。 沙蜥的嘴里不时喷射出毒液,毒液溅到墙壁上,嘶嘶灼穿青砖,冒出白烟。 那白烟弥漫开来,呛得人无法呼吸,眼睛泪水直流,什么都看不清。 最要命的是沙蜥动作快如闪电,身上的鳞片犹如打磨锋利的刀片,黑影掠过就能在人身上撕开血口子。 当时众人一片混乱,彪哥的暴喝混着兄弟们的惨叫,在阴森的地宫里不停回荡。 情况万分危急,彪哥当机立断,掏出五枚沾着童子眉血的乾隆通宝,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东南角狠狠嵌去。 同时,他匆忙拿起朱砂笔,想要画出一道符咒,试图镇住这群疯狂的毒物。 可这些野兽不是鬼怪,符箓法宝倒不如加特林和冲锋枪管用。 众人只能且战且退,两个兄弟还被拖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处,只留下一声声绝望的惨叫,让人胆寒。 当时还是愣头青的金老黑,被吓得脸色惨白,但他记得清楚,为了摆脱这些如影随形的毒物,彪哥强压恐惧,带领众人布置一个威力巨大的阵法,绝地反击,把大黑包炸塌了半边,这才狼狈不堪地逃了出来。 想起这些,金老黑不由叹了口气,提醒彪哥,“九里惊魂阵?!这玩意儿,可太烧棺材本了啊!” “还不是你提醒了我,在这里,用九里惊魂阵,正合适。”彪哥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又提醒你了?”金老黑一脸茫然。 彪哥斜眼瞧他:“咋啦,刚才不还嚷嚷着‘一了百了’?又怂了?” “我怂啥,只是…那法阵威力太大了,别把我们的裤衩子再燎了,”金老黑连连摇头,觉得此法行不通,“而且就算布置法阵,也没有足够的家伙事儿!” 九里惊魂阵,需取九极星位,以天地为盘,布九方灵枢。 每处阵眼,须镇以千年蕴化的通灵秘宝,才能施展开来。 而且这些法器皆非凡俗之物,每一个都拥有着惊人的灵力,才能增加阵法威力。 或用霹雳堂的雷火钉,或用昆仑雪魄凝成的冰髓,或是东海归墟孕养的龙纹珏,唯有如此,方能平衡阵法。 凡此种种法器或是秘宝,皆要历经三灾九劫,方得圆满。 因为这些器物或精炼百年,或深藏地脉千载,早已与山川同息,稍一催动,便引得草木低伏,溪涧倒悬。 当最后一道阵枢归位,法阵布成之时,方圆九里生出异象。 原本浮动的山岚忽如凝固的纱幔,林间穿梭的晨光骤然汇聚成束,天穹如被无形巨手撕开豁口,铅云翻涌如沸,其间游走着青紫色的雷蛟。 当每道霹雳炸响,都似盘古挥斧劈开鸿蒙,震得山岩簌簌剥落。 最奇诡处在于,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势竟能敛如春雾。 阵中之人,只能见到四野茫茫,明明雷霆在耳畔炸裂,却寻不到半分灵力痕迹。 曾有被困阵法之人,以窥天镜照之,镜中唯见九条螭龙虚悬,每条螭龙都在虚实之间吞吐着混沌之气。 这正是阵法臻至的微妙之处,阴阳轮转已成本能,杀机尽藏于造化之中。 可一旦阵法启动阵法,紫电化作千柄裂空刃,所过之处焦土生烟,瞬间就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敌人彻底击溃。 甚至在万不得已、陷入绝境的生死关头之下,这些布置在阵眼的法器,可以选择玉石俱焚的自爆杀敌 其威力堪称毁天灭地。 九里惊魂阵能在无形之中将敌人悄无声息地困住,并予以致命的击杀,让敌人在毫无防备之下,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连神魂都被烙上了阎罗的朱笔,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可布阵需要九件上等的法器,咱们到哪里找去?”金老黑问道。 “正统的九件套咱没有,可咱们不是还剩几个小雷子吗。”彪哥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你忘了沙蜥那次,咱们也是用的m14代替法器,效果不也挺好吗?” 彪哥所说的m14地雷,是一种仅能在小范围内产生爆炸的地雷。在攻击敌人时,因其爆炸范围相对较小,还不至于误伤到自己,确实颇为实用。 金老黑依旧眉头紧锁,显得有些犹豫:“彪哥,这能行吗?m14地雷可没有法器那么精准可控啊,万一操作不当,再伤到我们自己,可就不好了。”金老黑有些担忧。 “刚才就跟你说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彪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九里惊魂阵要是玩脱了,咱哥俩儿大不了跟阎王爷搓麻将去!“ 其实金老黑对彪哥,那是绝对的百分之百信任。 可他还是摸着腰间五鬼运财囊,直嘬牙花子:“彪哥,您老上次把捆尸索改造成自拍杆,非要我在乱葬岗直播撞煞,吓得我痔疮犯了三个月呢!” 第87章 科技三件套 彪哥,可以称得上是古法阵、古法器改良派的执拗传人了。 他甚至组建了团队,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和金钱,独具慧眼,将现代元素与传统技艺巧妙结合,硬是在传统阵法的基础上,嵌入现代科技的齿轮。 当北斗七星阵遇上量子定位,当八卦迷踪阵嫁接红外感应,当符箓振动中融入了电磁脉冲,那些沉睡千年的阵法,竟在现代精密电流中,睁开了机械之眼。 那年头,老辈人骂他糟蹋祖宗基业。 可等他们瞧见改良后的“子午流注阵”能远程操控,硬是把三十里外的山洪逼退,这帮老顽固才讪讪闭了嘴。 就拿这个九里惊雷阵来说,用到最后,如果无法将敌人消灭,法器很可能就会自爆,与敌人玉石俱焚。 法器一旦自爆,那就彻底消失无踪了。 特别是在“大黑包”里,当他们亲眼见到,传承了七百年的玄铁浑天仪,在雷暴中碎成齑粉,别提有多心痛了! 可以说,法器自毁时的青烟里,飘散着三十代炼器师的心血。 如今能温养法器的昆仑玉髓近乎绝迹,通晓《天工开物》残卷的老匠人更是屈指可数,每件法器都是正在消逝的文明孤本。 去年黑市上,巴掌大的三百年龙虎镇魂铃,换走了滇南三辆顶配路虎。 每次想到这儿,彪哥都觉得,让法器自爆,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简直就是个败家! 就像金老黑说得,九里惊魂阵不可轻易使用,这可要赔上棺材本的。 那些用古老技艺制作的灵力法器,就如同曾经辉煌一时的京剧一般,即将在岁月的滔滔长河中,销声匿迹。 所以,存于现世的每个法器,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毁一个,就真的少一个! 所以,彪哥下定决心,必须改革。就跟我们伟大的党号召的一样,要在改革之中找出路,只有改革才能谋发展。 火药没灵气又如何?虽然没有神奇的灵力,但破坏威力却都十分巨大。 只要结合阵法的实际功效,运用得当,效果也会十分显着。 有次倒腾军火的常老二笑话彪哥死脑筋:“现在谁还摆阵画符?弄挺重机枪,不比你这劳什子符箓管用?” 彪哥却也不恼,摸出改装过的八卦镜往靶场一搁,把五十米外的钢板,用折射的激光烧出个太极印,把常老二的烟头都惊掉在战术靴上。 特别在“大黑包”那次令人胆战心惊的行动中。 为了铲除沙蜥,彪哥用现代热武器,精心布置了九里惊魂阵,堪称是现代热武器与古法阵结合的典范。 当时他们恰好携带了几个m14,彪哥脑筋一转,特意把m14引信嵌入阵法关窍——这种美式军械的破片杀伤半径,正适合对付那群皮糙肉厚的沙蜥。 随着着彪哥一声令下,阵法启动,强大的能量波动瞬间弥漫,暗紫色雷云在阵顶翻滚积聚。 沙蜥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所惊扰,开始疯狂地朝着众人扑来。 地宫穹顶骤然炸开青白电光,彪哥手中铜钱剑裹着雷火,斩断最后一根阵绳。 九霄惊雷裹挟着硫磺气息轰然劈下,将领头的畜生炸成焦炭。 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我的亲娘!”金老黑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匣子枪“当啷”掉在青砖上,“这他娘比去年劈死老槐树那道雷还凶!” 沙蜥在阵阵雷光中化作焦炭,焦臭味混着青烟腾起三丈高。 “天雷诛邪,法器承劫。”彪哥猛地扯动手中墨斗线。 雷池暴起的刹那,千百道雷蟒在虚空中扭动身躯。 前阵的沙蜥被电光锁住咽喉,青紫色电弧在鳞甲间跳跃,焦糊的皮肉如烧裂的陶片般簌簌剥落。 后阵的蜥群却愈发癫狂,血瞳猩红似要滴出血来。这些沙漠魔物踏着同类焦黑的尸体发起冲锋,利爪在青砖间犁出深沟,腥臭涎水随着粗重喘息泼洒成雾。 轰! 这时,安置好的m14地雷发挥了作用,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强烈的爆炸冲击波,横扫开来。 m14的死亡之花在兽潮中次第绽放。 拳头大的钢珠裹着烈焰暴雨般倾泻,将成片的蜥群撕成碎片。漫天飞舞的碎肉与鳞甲间,墨绿色的酸血像剧毒颜料泼洒,竟将地面青石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硝烟中又冲出几头异变巨蜥,它们体型更大,却仍以断尾为足,用獠牙咬住同伴的残肢当盾牌,在满地血沼中,拖出蜿蜒的死亡轨迹。 彪哥稳如泰山,操控着阵法中的法器,汇聚成一道道利刃,向沙蜥王兽飞射而去。 七十二柄青蚨刃割裂空气发出龙吟,沙蜥覆满鳞甲的脊背,顿时绽开蛛网状血痕。 这些异变畜生的惨嚎还未出口,玄铁刃口已搅碎喉骨,腥臭的血雾在沙尘间蒸腾。 地脉深处传来闷雷般的震颤,每一次爆炸,不再仅仅是单纯的物理冲击,还伴随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m14雷阵被注入坎水真炁的灵力,爆裂声竟似冰河乍破,靛蓝灵焰从弹片缝隙中喷涌而出。 半空悬浮的金属残片裹着幽绿磷火,恍若千百盏引魂灯凌空炸裂。 刚跃起的沙蜥王兽被灵爆掀翻,钢鞭似的长尾尚在空中抽搐,身躯已被罡风绞成漫天肉糜。 m14地雷在法器灵力的激发下,爆炸的威力倍增。 这种波动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沙蜥狠狠地拍向地面,或者直接抛向空中。 彪哥将一把改装得霸气侧漏的加特林机关枪,往膝盖上一架。 枪身上刻着的五雷咒,枪管里塞着抹了化尸油的破煞弹,“兄弟们,今儿我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科技狠活三件套’!” 只见那些沙蜥张牙舞爪地扑来,彪哥嘴角一勾,眼神里满是狠劲儿。 “顺便给这帮畜牲开开荤!”彪哥青筋暴起的手指猛然死扣扳机。 哒哒哒…… 六根刻满北斗星纹的枪管轰然旋转,裹挟着雷火的破煞弹喷涌而出,炸裂的弹壳在空中划出金色火链。 迎头冲来的沙蜥王兽顿时血肉横飞,弹头贯穿处腾起幽绿磷火,焦臭的脏器碎块混着黄沙四处迸溅。 破煞弹的弹头带着化尸油的诡异力量,但凡沾上沙蜥,就像滚烫的烙铁碰到黄油,沙蜥的身体瞬间滋滋冒烟,皮肉开始溃烂。 有些沙蜥被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打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还有些被破煞弹击中要害,当场一命呜呼。 靠着加特林及九里惊魂阵铸就的钢铁防线,彪哥才带领兄弟们逃了大黑包。 而九里惊魂阵与m14相结合,所展现出的那种令人胆战心惊的恐怖威力,也深深地印刻在了金老黑的内心。 第88章 五鬼荡魔 不过这次彪哥他们来祖山老岭,只带了tnt和三个m14。 而且小t在刚才炸毁天眼洞的时候,全部用光了,一个都没剩下。 金老黑掀开防水布时,三枚m14在冷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地雷特有的苦杏仁味,刺得人鼻腔发痒。 他又找了些三清铃、五雷令、六甲符、雷火钉,要说灵力巨大的法器,却也是一个没有。 “只有这些了!”金老黑无奈的说道。 彪哥看了看,也觉得有些寒酸。 “够了,这些m14就顶用了,我们还有三面阵旗呢!”彪哥沉思了片刻,“一会儿你小心着点,别伤着自己,我倒要看看那红毛怪,能扛住几个王炸。” “啊!还要用阵旗啊!” 一想到又要损失珍贵的法器,金老黑的心中不由得阵阵抽痛。 “那些普通黄皮子,肯定没有沙蜥厉害,都是血肉之躯,我来对付就行。”彪哥狠声说道。 “三个m14,就都留给红毛怪,赤目仙就算是大罗金仙转世——”刀尖重重戳进岩壁,火星迸溅中传来摩擦声,\"老子也要把它炸回封神榜!” “就这些东西,是不是不能叫做九里惊魂阵,该叫三里惊兽阵了!”金老黑苦笑着说道。 “三里就三里,够给红毛畜牲开个追悼会了!”彪哥在背包里翻找,甩出捆光纤做的捆仙索:“再说了,管它三里还是九里,灭了它才是硬道理,你听我的安排就行。” 彪哥又拿出来五个黑色的小盒子,青铜盒身錾着噬魂纹。 他说里头塞着华为5g基站拆下来的射频模组,外接三清铃造型的次声波发射器。 只要这玩意儿一开,方圆九里的黄皮子都得集体蹦起迪来。 金老黑凑过来,瞅了眼匣子上的二维码,乐了:\"您这法器还带扫一扫开光呢?\" 彪哥瞪了他一眼:“少贫!这是五鬼荡魔匣,鬼市上能卖三百大洋一个呢。” “荡魔盒,怎么还有个小喇叭啊?”金老黑拿起来仔细一瞧。” “它就是个喇叭,配合你的录音笔,正好管用。”彪哥又拿起来几个小铃铛。 “什么,您这高科技的驱魔产品,敢情是广场舞大喇叭啊!” “你懂个屁!这叫科学玄学两开花!” 彪哥简单摸索了周围的环境,选好了阵眼的位置。 他又仔细地嘱咐金老黑荡魔盒的使用方法,以及布阵的具体方式和阵眼位置。 “看见东边那块疤脸石没?纹路像被雷劈出来的阴司判官令,我已经将雷火钉给怼进石缝里,那就是阵眼之一!” “还有西边那个有树洞的松树,洞口形状像个弯弯的月牙,树干弯曲得像把紧绷的弓,那树枝的纹理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西头老松树突然“咯吱”作响,树洞里飘出团蓝幽幽的磷火。 细看竟是几十条半透明的“雪里蛆”,每条都有擀面杖粗,浑身长满肉芽似的冰晶触须——分明是关外传说的“寒尸怨”。 这玩意专往人七窍里钻,被附身的能活活笑死在山沟里。 估计,就是被彪哥藏在树洞里的宝贝,给吓出来的。 按照彪哥的吩咐,金老黑拇指紧扣罗盘天池,冰凉的金属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他借着雪地反光,将荡魔盒按五行方位,楔入冻土。 每走一步,积雪都在靴底发出濒死般的呻吟,这声响在阒寂的雪夜里,如同敲在耳膜上的丧钟。 当他掏出那支黄铜录音笔时,指尖竟有些发颤。 暗红指示灯在苍茫夜色里,明明灭灭,像极了几星将熄的鬼火。 调试频率时,荡魔盒里发出噪音,像有无数透明触手,正在撕扯这方寸天地。 开关轻启的刹那,五道音波自黑盒中蜿蜒而出,恍若月下青烟,缠绕着彼此攀升。 那不是人间该有的曲调。 弦乐裹着梵铃在虚空中游弋,时而化作敦煌壁画上飘落的帛带,时而凝成昆仑山巅坠下的冰晶。 乐声触到眉睫时轻如鸿羽,掠过耳际时又沉若千年寒潭。 金老黑后颈泛起细密的战栗——这飘渺仙乐里分明藏着万千厉鬼的絮语,每个音符都在撕扯着阴阳两界的帷幕。 他想起大昭寺喇嘛诵持大悲咒时,经幡如何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而此刻的诡谲音律,正以截然相反的方式,啃噬着结界——不是雷霆万钧的镇压,而是用缠绵悱恻的蛊惑,将那些蛰伏在幽冥深处的低频能量体,一寸寸诱入声波织就的温柔陷阱。 五鬼荡魂盒,也是彪哥带领团队,研究了很久鬼怪发出的音频,而研制出的高科技物件。 据说它能发出一种介于磁流体矩阵和次声波谐振之间的波动,带着啃噬三界夹缝规则的律动。 最神奇的是,这种声波,人耳听不见,反倒是对于动物或鬼怪,影响巨大,好比用痒痒挠直戳它们的心窝子。 因为动物的感知更为敏锐,而鬼怪的生存频率更为敏感。 这些特殊的声波,一旦传入动物的耳中,林子里的夜枭会突然栽下枝头,雪狼盯着虚空原地打转。就算遇见长白山黑毛罴,被这声儿逼得,也得拿熊掌刨自己天灵盖。 而对于那些鬼怪阴邪,这些特殊声波,能够打乱其能量的流动和聚集,破坏其存在的稳定性。 山魈听见这动静,会像被银针钉住七寸的蛇般抽搐。 那些啃食尸油的灰仙,会像醉酒似地撞向墓碑。 而埋在冻土下的百年荫尸,都会随着声波开始跳胡旋舞。 金老黑边布阵,喉间溢出轻蔑冷笑。 “不过是群披毛畜生…”他眯起眼,望向那从山腰奔来的兽群,“就算有个老棺材瓤子开过灵窍带着头,也是一帮乌合之众,在爷爷面前也翻不起浪。” 看金爷爷待会儿怎么收拾你们! 彪哥轻轻踏入黑暗,腰间的青铜法铃,随步伐轻颤。 他左手缠着尸油浸透的捆仙索,右手僵红索在月下泛着血光,每步踏出,都惊散满地雪里蛆。 那些绳索和法铃,才是阵法千变万化的关键所在。 坎位定枢, 坤隅植符。 巽方引索, 乾宫镇珠。 彪哥站在一棵古柏前,指腹摩挲铜铃上古朴雷纹,将捆仙索首端绕树三匝。 然后又攀上青苔斑驳的卧牛石,将赤红绳绑在石头上面。 他时而钻进倒伏的灌木,在腐殖土上勾连出星斗轨迹。时而疾步奔至一处断岩,将桃木钉狠狠楔入岩石缝中。 第89章 赤目军团 十二枚青铜法铃和六个霹雳雷珠悬于无形节点。 最高那枚垂在蛛丝般的细枝末梢,随山风轻晃时发出清越铃音,在战前死寂中孕育出一丝生机。 布阵的过程中,彪哥还会看似随机的贴上一些符箓。 符纸簌簌落下,每一张都精准嵌入阵法气脉。 当彪哥咬破指尖,将精血抹过符头,整片密林突然寂静——寒虫噤声,夜枭收羽,连穿林风都凝固在朱砂绘就的符胆间。 布置完法铃、雷珠和绳索,彪哥又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铜制匕首。 他半跪在地上,用匕首在地面上刻画出一些奇异的符号。每一笔都刻得极为用力,好像要将这些符号,深深地嵌入大地的灵魂中。 铜匕破土声沉闷如兽骨开裂,刃尖犁开板结的泥层,刻痕里渗出幽幽荧光。 当最后一个巽风符完成时,地脉深处传来震颤,腐叶在青光涟漪中悬浮半寸,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森白纹理,就像是用千年妖骨铺就的祭坛。 他从战术背包夹层里,摸出支拇指大小的琉璃瓶,暗红封蜡剥落时,瓶身流转的磷光,竟将脚下三尺照得纤毫毕现。 他将瓶子内的液体,小心翼翼的沿着朱砂绳和铃铛的轨迹,缓缓倾倒。 液体沿着铜铃串成的九宫格蜿蜒而下,地面霎时腾起蛇信般的青烟。 某种类似焦煳的青铜香炉气息,与焚烧经卷的苦味蔓延开来 数十道朱砂绳在电光中绷成血弦,黄符纸猎猎作响似招魂幡,而那些深嵌岩层的符文,竟渗出淡蓝冷焰。 最骇人的是彪哥脚下——交错的红绳在地面织出狰狞经络,每处绳结都坠着枚青铜法铃和霹雳雷珠,此刻正疯狂震颤,却诡异地发不出半点声响。 在这短暂的瞬间,可以清晰地看到,以九个法器阵眼为中心,僵锁、仙绳、法铃、雷珠、符箓和符号相互交织,构成了一个奇异而强大的场域。 每一个元素,都散发着能量结界的气息。 法阵终于布置完毕,就等着那帮畜牲主动上门了。 残月如钩,悬在虬结的老松枝桠间。 百米开外的乱葬岗深处,那只赤目仙,已然在黑暗中悄然现身了。 它寻了一块巨大嶙峋的石头,身轻如燕,轻轻一跃,稳稳地跳了上去。 嶙峋怪石上,赫然嵌着半截生锈的铁戈尖——那是前朝方士用来守长城的镇阴器。 赤目仙居高临下,能够清晰地看见金老黑忙碌的身影。 也不知道它用来什么秘法恢复身体,只见赤目仙一身红毛,随风肆意飘动,活像燃烧的熊熊烈火,张狂而肆意。 它没有贸然出击,而是指挥几十只黄皮子,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把金老黑团团围住。 它要开始捕猎了,要在这黑暗之中,上演一场野兽猎杀猎人的血腥大戏。 那些黄皮子的眼睛里,透着贪婪和凶残,悄无声息地慢慢合围。 它们的尾巴在身后甩动,不时抽打在草丛上,发出“唰唰”的声响,却与风声完美融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 毛发在夜风中抖动,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气。 赤目仙两粒赤瞳,在夜色里烧得像炭火,喉咙里挤出\"呜呜\"的低吼。 这声“鬼哨子”就是进攻的号角,七道黄影便从它身后窜出——正是体型最大的那几只黄仙儿,毛尖泛着尸油般的青光,爪钩刮过岩石,溅起火星。 它们从黑暗中猛地窜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金老黑凶猛地扑了过去。 这时,一只寒鸦惊起,“呱呱”的直叫,仿若敲响了死亡的丧钟。 金老黑凭借第六感,提醒他危险逼近,他还没来得及高喊,彪哥的声音就传来了。 “黑子!东南巽位!”彪哥猛地一声暴喝。话音未落,他手如闪电,“唰”地一下,甩出三张浸过黑狗血的焚天符。 那黄表纸刚离手,便在半空之中无火自燃起来,腾腾地燃起诡异的青芒,瞬间照亮了方圆三丈之地。 借着这耀眼青芒,只见二十余只黄鼠狼如鬼魅般现身,它们呈北斗七煞阵般整齐排布,朝着活人生气包抄而来。 为首的七只身形稍大的,首先发起进攻,它们前爪在地上狠狠一刨,如离弦之箭,朝着金老黑扑过去。 危机时刻,金老黑忙将手中录音笔的音量,调到最大。 滋啦…滋啦……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声波,从五鬼荡魔盒中爆发出来。 “跟爷玩阴的?”老黑啐了口唾沫,“让你尝尝曹公帐前听阴兵的滋味!” 霎时间阴风怒号,录音笔和荡魔盒同时传出金戈铁马之声,隐约夹杂着“风紧扯呼”的古老切口。 那几只跳跃在半空的黄皮子们,如同被阴差勾了魂,身体突然开始扭动,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拽住,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子被拉下来,接二连三砸在地上。地面都微微颤抖起来,扬起一阵尘土。 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了扭曲,好像要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生生撕裂开来。 而此时,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些符号弯弯曲曲,像是被惊醒的赤练蛇,在地上缓缓游动。 将那些砸在地上的黄皮子捆缚起来。 彪哥斜刺里从黑暗中冲出来,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就把最近的黄皮子开膛破肚, 刀锋切入黄皮子腰腹时,腐臭的尸油混着黑血溅在地上,竟滋滋冒出磷火。 随后,彪哥又隐没在黑暗中。 随着录音笔节奏的变化,荡魔盒不停的嗡鸣震颤,盒面那对鎏金睚眦兽首双目迸出赤芒。 盒身阴刻的百鬼夜行图纹渐次亮起,十二道暗格应声弹开,露出内里锈迹斑斑的六壬盘。 随着古埙般凄厉的乐声,盒底渗出的玄光竟化作无数骷髅虚影,缠绕着兽群不停撕咬。 那些趴在地上的野兽眼神迷离,身体不停地颤抖,动弹不得,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虽然,它们短暂的摆脱了赤目仙的控制,转而又被荡魔盒所掌控,仿若被施加了定身咒,四肢僵硬得好似木棍。 “别说,这种高科技的玩意儿,还真管用!”金老黑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受到荡魔盒的影响,那些从树洞里爬出的雪里蛆,直接钻入瘫痪黄皮子的七窍中,开始疯狂吸食着血液和脑髓。 第90章 坟茔骷髅兵 黄皮子们的脑袋上,纷纷凸起拳头大的肉瘤,皮下似有千百条蛆虫在蠕动。 紧接着,它们面容狰狞扭曲,开始疯狂地互相撕咬起来,完全丧失了自主意识,只要见到活物,就疯狂扑咬,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同类。 它们的喉管迸发出低吼,唾液混着血丝,从开裂的嘴角垂落,利爪刨起大块带血的皮肉——竟是从同伴脊背上生生撕扯下来的活肉。 原始的杀戮本能,彻底接管了神经中枢。 瞳孔里最后一丝清明湮灭的刹那,所有活物都化作移动的血肉标靶。 金老黑一脚踩爆了半截蠕动的肠子,靴底黏着碎肉甩在树干上:“真他奶奶的恶心,这些黄皮崽子吃了阎王尿不成,怎么这么大劲儿!” 他又不停地调整录音笔的音量。 说话间,三头癫狂的黄皮子呈品字形扑来。 金老黑不退反进,铁膝盖顶碎当中那只的下颚。 左手虎头扣锁住左侧兽爪一拧,生生扯下带筋前肢,腥臭血浆滋了他满脸。 “呸!就这点道行,也敢学人摆天门阵?” 他右腿一个蝎子摆尾,将右侧畜生踹回到兽堆中,引得兽群自相残杀。 断裂的趾爪仍在抽搐抓挠,被开膛的肚腹里爬出蛆虫般的肠管,而撕咬从未停歇——直到最后半具残躯,被数十张血盆大口分食殆尽。 黄皮子残躯,在月光映照下跳起傩戏,断颈处喷血为鼓,骨裂声作梆,将死亡谱成阴间雅乐。 那些断肢残骸间,还钻出无数肉红色触须,裹着无数的雪里蛆,疯狂的蠕动。 站在不远处的赤目仙,见到自家的徒子徒孙互相厮杀,断然暴怒,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咆哮。 可即使它再愤怒,后边的其他黄皮子却也不敢贸然出击了。 赤目仙突然人立而起,露出腹部的血祭纹身, 当它落下的瞬间,嶙峋怪石竟裂开缝隙。 乱葬岗四周的坟茔,突然裂开,数十具缠着破烂尸帛的骷髅,如同被唤醒的恶灵,竟破土而出。 每具骨架的天灵盖上,都钉着镇魂铜钉,泛着幽绿光泽。 那些扭曲的骷髅或佝偻爬行,或反折肢体倒立疾走,骨骼摩擦声裹挟着腐臭气息,朝金老黑席卷而来。 原本悬捆仙锁上的铜铃,突然剧烈震颤,铃舌在虚空中撞出肉眼可见的声纹涟漪,拉响了警报! 眼见骷髅行尸步步紧逼,彪哥哪能坐视不管。 这九里惊魂阵,对于破除这些邪祟,可以说手到擒来。 “天罡引路,赦令九雷!”彪哥轻喝一声。 死寂的氛围中,那僵红索上的符纸次第亮起,仿若火蛇游走一般。 紧接着,青铜法铃竟自行浮空,铃身古拙的云纹渗出暗红血珠,发出类似骨笛的尖啸。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一具骷髅行尸,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力揪住,身不由己地向后飞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它重重地砸倒了好几具同伴。 一时间,骨头散落一地,相互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那声音竟好似过年时热热闹闹放的鞭炮,只是在此情此景下,多了几分惊悚与怪异。 白骨狂潮仍在推进。 这些被邪术驱动的骷髅,如精密机括般,关节处蒸腾着黑雾,前仆后继在金老黑周围,聚成惨白的包围圈。 冲在最前的三具骷髅,突然被赤色流光缠住——捆仙绳上暗绑的破幽符,骤然浮现,符纸如同活过来的赤链蛇,瞬间勒入森森白骨。 “喀嚓!”被缚的骷髅颈骨应声折断,下颌却在符纸灼烧下,兀自开合。 更多白骨利爪撕开雾瘴,五具倒悬爬行的骷髅突然暴起,跳过朱砂绳,朝着金老黑飞过去,指骨距离金老黑的咽喉仅有寸余! 挂在绳结上的霹雳雷珠就在这时亮起,刺目紫芒。 彪哥咬破舌尖,将血雾喷向阵旗:“震巽相薄,雷火生煞!” 霎时地脉震颤。 雷珠表面龟甲纹路寸寸崩裂,迸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团青白色电浆。 距离最近的骷髅眼眶里,还映着跃动的电光,骨架已在百万雷霆中,汽化成磷火。 冲击波掀飞三十步内的石砾,焦臭的骨粉如暴雨泼洒在地面上,烙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 而困在九里惊魂阵里的二十几只黄皮子,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三四只在相互纠缠。 断尾在尘土中痉挛抽动,末端白骨挂着碎肉,像被嚼烂的芦苇杆,皮毛早已板结成血痂铠甲,碎瓷片般的耳廓垂着半截耳骨,暴凸的眼球滚满沙砾,却仍在用断裂的爪尖,刨挖同类的脊椎。 九里惊雷阵的符纹,正在汲取血气,每一道伤口喷溅的猩红,都化作细流渗入地脉,在阵眼凝成妖异的赤珠。 “哈哈,真好玩!”金老黑指尖控制着荡魔盒。他不断调节着音量,掌控着这场野兽疯狂大乱斗的节奏,就像一位操控着舞台的幕后大师。 这就是荡魔盒的神奇功效! 配合着九里惊雷阵,让黄皮子们心智迷失,如同中了失心咒般,互相攻击。 那阵法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似无数神秘的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让黄皮子们陷入无法自拔的疯狂。 这多省事儿,都省得亲自动手了! 看着雪里蛆透明的口器,扎进黄皮子残破的胸腔。那些拇指大的白蛆蠕动着,每吸食一口血髓,虫体就泛起诡异的红光,像是有人往琉璃盏里注了朱砂。 金老黑不禁想起了一个老朋友。 那人撩起衣袖时,腐尸斑正沿着小臂青紫血管蔓延,溃烂的皮肉下,似有活物虬结扭动,仿佛皮下囚禁着万千幽魂。 最骇人的是,伤口深处钻出的红蛆和眼前这些吃饱了的雪里蛆,竟有八分相似。 可这具腐烂的肢体,偏偏还生在活人身上。 有天夜里金老黑独自守店。 酸枝木柜台在烛火中,蒸腾着檀腥气,金老黑支肘打盹时,忽有陈年艾草与腐坏佛手柑的冷香,钻进鼻腔。 门轴嘶哑开合的刹那,穿堂风卷着雪粒子刺入后颈,激得他脊椎发麻。 等他睁眼一瞧,暗香浮动间,鸦青斗篷已飘至堂前,流苏掩映的纱笠下,渗出断续喘息。 鹿皮靴碾过青砖时,溅起细碎月华,那人踉跄扶住门框,斗篷翻涌如垂死雀鸟的羽翼。 只见一个气息微弱的人,闪身而入。 金老黑尚未及动作,一截凝着霜花的皓腕已探出袖口——腕间赫然缠着褪色的平安结,红绳褪成淤血般的暗褐色。 竟然是个女子! 第91章 七宝星辰珠 “请问…可有…逆生灵津?” “我们这里只有古玩字画,便利店在街尾右拐,你去那里买矿泉水吧!”金老黑懒散的回应,继续趴在桌子上。 “我知道,你这里不仅仅只卖古玩字画!”来人见金老黑不再理他,便掏出了一物,放在金老黑的面前。 那是一枚鳞片,在琉璃灯下泛着青光,边缘参差如锯齿,表面浮凸着螺旋纹路,凝着层雾状血丝,麟根处还粘着星点淡金髓液。 金老黑看了一眼,心里一惊,因为那分明了一片龙鳞。“怎么,您是要抵押还是变卖?”他还是没有抬头。 “我要换逆生灵津!” “都说了,不卖矿泉水了!” “那您在好好瞧瞧,这物件值不值?”来人把龙鳞往前推了推。 金老黑佯装打哈欠直起腰,拿起龙鳞,在琉璃灯下仔细一瞧。 奶奶的,原来这不是普通龙鳞,而是龙喉三寸处的逆鳞。 而且在龙身上,只有一片逆向生长的鳞片,那是龙的本命麟,如果这逆鳞没了,就代表…… 可这片逆鳞的价值,还是抵不上一滴逆生灵津。 逆生灵津可是续命延寿的良药,在江湖上那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玩意儿。 就算彪哥的店里,也只有三滴,而且是非卖品。 “您这买卖不划算呐。”金老黑双指夹起鳞片,在灯下转了半圈。 鳞片背面的黏液突然滴落,在酸枝木柜台上蚀出个焦黑小洞。 “逆鳞离体不过三日,龙血未涸。敢问姑娘,我近日听闻,黄河故道那场雷暴……” “那就是有喽?”女子打断他,“你究竟想要什么?” “跟你说了,我这里只有古玩字画!”金老黑眼皮都不带抬得。 听闻金老黑的话,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哼一声道:“哼,看来你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 只见那只素手探入云锦衣襟,取物时衣扣银链轻响,如环佩相击,缓缓的拿出一个乌木锦盒。 锦盒甫现时,屋内供台上的烛火忽地暗了一暗。 盒面上符咒虬结,似活物游走,幽蓝微光在阴阳刻纹间,明灭吞吐,恍若囚着万千萤魂。 金老黑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尽管他极力保持镇定,但眼中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好奇与期待。 女子轻轻打开锦盒。 刹那间,清冽醇厚的灵气漫涌而出,混着千年沉檀的冷香。 柜台角青瓷瓶里蔫了三日的白海棠,突然舒展花瓣,露珠顺着叶脉滚落,在柜台上洇出星图般的湿痕。 只见锦盒内,静静躺着一颗圆润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光芒中似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闪烁。 金老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虽见多识广,但如此神奇的宝物,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是……”金老黑忍不住开口问道。 女子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得意之色:“此七宝星辰珠,乃是上古混沌时期,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至宝。” “七宝星辰珠?!”金老黑确实没有听说过。 女子轻声一笑,虽然没有直说金老黑见识短,但是语气里却有诸多的轻慢。 她说七宝星辰珠不仅能净化世间一切邪恶力量,提升修炼者的功力,突破修炼瓶颈。 最重要的是,若将其与逆生灵津一起使用,可使逆生灵津的功效倍增,不仅能续命延寿,甚至有可能重塑经脉,让人脱胎换骨。 “你觉得,这颗七宝星辰珠,够不够换你那逆生灵津?”女子问道。 金老黑枯皱的眼皮急跳两下,他又细看了一眼。 七宝星辰珠悬在鲛绡之上,流光如水银倾泻。珠芯氤氲着混沌天地,青金转为霞红不过弹指,沧海桑田皆在方寸流转。 虽然鉴宝多年,可这颗珠子的真假,他还是不敢贸然确认。 而且他心中仍有疑虑,毕竟如此珍贵的宝物,这女子怎会轻易拿出交换。 “姑娘,如此重宝,你为何如此大方,定有其他缘由吧?”金老黑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子,试图透过薄纱,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这七宝星辰珠的价值,确实远超逆鳞,甚至可以说,与逆生灵津堪称绝配。 话音未落,斗篷人突然剧烈咳嗽。她掀起了胳膊上衣纱一角,露出里面蛛网状的脉络。 金老黑嗅到风中飘来的腐腥气,混着某种雪山兰的冷香。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有些黯然:“实不相瞒,我渡劫时遭天劫失败,自知命不久矣,听闻逆生灵津能续命,无奈之下才冒险来此。只要你肯用逆生灵津与我交换,这星辰珠便是你的了。” 金老黑陷入了沉思,一方面是这难得一见的七宝星辰珠,另一方面是仅有的三滴逆生灵津,而且还是非卖品。 但看着女子眼中的急切与哀求,他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姑娘,此事重大,你稍等片刻。”金老黑随后跟林掌柜联系,简单的说了一下女子的情况。 不过一刻钟,林掌柜从后边,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没有多言,而是拿出一柄包浆浑厚的虬角柄放大镜,枯指悬在珠前三寸。 镜片压上珠面的刹那,虹光突然收束成笔直金线,正正刺入檐角铜铃的鱼眼纹中。 星辰珠内,竟出现了斗转星移,特别是北斗七星的杓柄,堪堪指向正东惊蛰位。 他先抬头望向窗外,又看了看手表。 没错,正好是戌时三刻! 接着,林掌柜取出一块火浣布,轻轻覆盖在珠子上。 火浣布遇阳则暖,逢阴则寒,以此验明阴阳属性。那布头刚沾上宝珠毫芒,霎时腾起三尺青焰,烧出的灰烬不是焦黑,反在案上聚成二十八宿星图。 看到这些,林掌柜的脸上已经露出轻松的神情了。 可他还是进一步进行了确认。 “得罪!”他话音未落,就咬破中指,将血珠弹向放大镜上。星辰珠的七彩光晕穿过血珠时,骤然晶化,内里絮状纹路与珠中星轨分毫不差。 林掌柜闭目而思,脑海中似乎出现了星辰珠的一些因果。 直到终于撤了镜片,任那放大镜自喉头滚到心口悬住,他才终于点了点头。 这是鉴宝老行当里“问心镜”的绝技,器物横陈脉轮上方,纹丝不动,方算过了良心秤。 “可换一滴逆生灵津!”林掌柜轻轻的说。 听到这句话,就连金老黑都心中一跳。他也清楚,有时候林掌柜定了的事情,彪哥也不会干涉。 第92章 柳姻 听到林掌柜的话,女子似乎也松了口气,可嘴上还是语气不善:“那就赶紧把东西拿来吧!” “姑娘莫急。”林掌柜慢条斯理地捋平账本褶皱,指尖在琉璃罩上,叩出清脆声响,“逆生灵津这等奇物,岂能搁在寻常库房?” 他忽然倾身向前,鹤嘴铜灯在眼底投下诡谲阴影:“姑娘这伤...怕是沾了九幽冥火吧?” 女子柳眉微蹙,一拍柜台:“什么,你耍我呢?” 林掌柜不急不慢的说道:“本店诚信经营,从不戏耍顾客,你只需三日后,去万重山苍龙脊取货就行,我会亲自将逆生灵津,交付于你。”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 “看您手臂上的伤势,短时应该无碍,是不是还有其他需求……” 听到林掌柜这么说,女子反倒是不吱声了。 “对了,本店也可以提供顾客隐私保护服务,只要您能提供报酬,这三界之内的麻烦,我们也能担一担。” 那女子瞬间就明白了林掌柜的意思,她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真是个黑店!” 随后,就将那片逆鳞也交到了林掌柜的手中。 林掌柜微笑着将货物收好。 随后他说,苍龙脊的灵墟古洞就是最好的藏身之处,洞内灵力紊乱,就算大罗金仙来了,都难以找到。 且洞口每隔三日,才会开启一次,如今距离下次开启,正好还有三日。 到时候他会在洞内交货。 林掌柜忽然掀开柜台暗格,取出一枚冰晶凝成的令牌,“灵墟洞口开时会有血月凌空,跟着引魂蝶走,切记莫要触碰洞中悬棺。” 女子冷笑一声,指尖燃起幽蓝火焰:“若你敢耍花样…”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点点星火,竟将柜台木板灼出焦痕。 林掌柜不慌不忙,抛给她一个雪玉菩萨牌,玉芯内跃动着苍青色的冷焰:“用这个镇住心脉,不要随便动怒。顺便提醒姑娘,近日冥阳司的巡查,似乎也在寻找七宝星辰珠。” “阿丑,带贵客走阴冥道。”他对着虚空轻唤,墙角阴影里,缓缓浮现一具挂着铜钱的骷髅,“记住,遇到三瞳乌鸦,就往东南方撒金蝉粉。” 待那女子离去,就连林掌柜都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金老黑,低声说道:“这女子叫柳姻,已然登上冥阳司的追魂令,如今冥阳司的巡查,正四处追捕她。” 顿了顿,林掌柜神色凝重地继续道:“她成功盗走七宝星辰珠一事,在鬼市掀起了轩然大波。那七宝星辰珠,可是绝世珍宝,如今被她夺得,众人皆被惊动。” “现在,大家都眼巴巴地瞧着,心里头蠢蠢欲动,都想看看这柳姻,究竟能不能逃脱冥阳司的追捕,而这颗神秘莫测的七宝星辰珠,最终又会落入谁手。”林掌柜看了看装宝珠的锦盒,想了想该把它放在哪里。 “奶奶的,这小娘们儿脾气挺暴啊?刚才瞧见那片逆鳞,我就觉着绝非寻常之物!”金老黑满脸惊叹,稍作思忖后,抛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疑问,“可她为啥不直接抢了咱们?!” 毕竟在金老黑眼中,这女子行事凶悍,连冥阳司都敢公然私闯。为了得到逆生灵津,就算一把火烧了彪哥的铺子,似乎也不足为奇。 林掌柜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还抢?且不说她根本不知道逆生灵津藏在何处,无从下手。再者,咱们这是做买卖的营生,铺子又没法搬走。只要她想,往后随时都能找上门来。要是真逼急了咱们,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金老黑琢磨了一番,觉得林掌柜说得在理,不禁默默点了点头。 这柳姻如今在三界之内,敢帮她的人倒也不多了! 为了弄清楚柳姻的底细,金老黑特意托了关系,找人到冥阳司打听。 果不其然,得到的可靠消息,证实了她独闯禁地、抢走七宝星辰珠的事。 这可让金老黑心里头犯起了嘀咕,对她的真实背景,产生了怀疑。 毕竟柳姻不过是个千年蛇妖,还渡劫失败了,就这么个情况,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冥阳司却仅仅只是下了个——追魂令。 要知道,冥阳司的通杀令,那可是在三界都威名赫赫,一旦被盯上,绝无轻易脱身的可能。 就说那次在魔都陆家嘴渡劫的那位,同样是修炼千年的巨蟒,闹出来个结界破裂的大动静,借助素人生魂,抵抗了雷劫,最后好不容易渡劫成功,麻溜地逃回了长白山的老巢。 可即便如此,还不是被815局的人在山脚下堵住,生生掏走了妖丹。 当时那场面,连他师父都不敢贸然出手相救,只能眼睁睁看着。 相比之下,柳姻的事就显得更加蹊跷了。 在妖修的世界里,若想褪去妖身,化作更高层次的存在,就必须历经九重天劫的重重考验。 然而,一旦渡劫失败,等待着的便是天谴无情的反噬。 据冥阳司传出的消息,那修炼千年的蛇妖柳姻,在渡劫之时,行至第八次雷火劫时,遭遇重创。 究其缘由,竟是百年前她误杀恩人,在心中悄然种下了心魔。 此心魔在关键时刻作祟,致使她渡劫功亏一篑,妖丹碎裂,命悬一线,犹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天罚印记已然在额间灼烧,七日内不解除,必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世间消逝。 金老黑听闻此讯,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柳姻胳膊上,那副惨不忍睹的画面——皮肉腐烂,生满了蠕动的蛆虫,令人作呕。 为了求得一线生机,柳姻已然没有其他选择,她必须冒险,潜入那危机四伏的三界禁地,妄图盗取能逆转生死的七宝星辰珠。 这一去,无疑是踏入了一条充满未知与凶险的道路,生死难料。 三生河上的冥阳司位于阴阳交界处,是掌管三界因果轮回的禁地,承载着世间万物运转的隐秘法则。 冥阳司内,时间的流速与人间不同,如同一条无形的巨手,肆意拨弄着时光的琴弦。 那紧闭的青铜门,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门内封印着诸多,足以改变天地法则的稀世秘宝,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柳姻毅然决然地以“本命鳞”为引,施展秘法,炼化出一艘“渡阴舟”。 此舟仿若暗夜幽灵,悄然贴着三生河的暗流无声潜行。 河水涌动,却未能发出丝毫声响,也在配合着她的行动,隐匿于黑暗之中。 第93章 盗宝冥阳司 三生河的对岸,十二盏引魂灯闪烁不定,似在诉说着幽冥的低语。 灯芯里封印的鬼面童子,正滴溜溜转动着那双猩红的眼珠,警惕地巡视着河面上的一切。 然而,柳姻凭借着精湛的蛇宗隐匿之术,如同一缕无形的风,在这片危险的水域穿梭,竟未被鬼面童子发觉一丝踪迹。 柳姻小心翼翼地朝着目的地前行,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命运的轮盘在这一刻,悄然转动。 血月如染,将大地浸浴在一片诡异的红芒之中,渡阴舟终于到了对岸。 柳姻那原本妩媚灵动的身姿,此刻却是狼狈不堪,已然现出原身,拖着焦黑如炭的蛇尾,艰难地朝着冥阳司的石阶,攀爬而上。 断裂的尾骨在光洁的青玉阶上划过,留下一道蜿蜒曲折的血痕,恰似一条泣血的红线,诉说着她的悲惨境遇。 每挪动一寸,被天雷灼伤的鳞片便如枯叶般簌簌剥落,散落在石阶之上。 她咬住发颤的唇,尝到满口铁锈味却也浑然不觉,唯有求生的意志,支撑着她继续前行。 离青铜门还有丈远,门上那狰狞的夔龙门环,竟好似活了过来,陡然转动起眼珠,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何方妖孽?胆敢擅闯禁地?” 随着这声厉喝,石阶两侧的青铜傀儡仿若被注入了邪力,齐齐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窝里瞬间亮起紫色的冥炎,宛如两团幽冥鬼火在黑暗中跳跃。 见来人毫无回应,这些青铜傀儡没有丝毫迟疑,手中的玄铁长戈,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如闪电般刺向柳姻。 千钧一发之际,柳姻眼神骤冷,连忙指尖飞速掐诀。 刹那间,由青鳞幻化而成的披帛,骤然舒展,如同一道青色的流光,裹挟着千年妖修特有的冷冽香气,疾如寒风般拂过傀儡的面门。 诡异的是,原本凶悍无比的铜像顿时僵住,仿若时间在这一刻凝固,那锋利的玄铁长戈,就这么悬在离她咽喉仅有三寸之处,寒光闪烁,却再也无法寸进。 柳姻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将喉间翻涌的血气硬生生咽下。 青铜傀儡眼眶中的紫炎明明灭灭,被青鳞冷香凝滞的关节,发出艰涩的吱呀声——这定身术撑不过半盏茶。 青铜傀儡不动了,可她怎么进入冥阳司呢?! 她仰头望向十丈高的青铜巨门,夔龙兽首的獠牙,正往下滴落青黑色黏液。 那些黏液落在青玉阶上,竟让染血的石阶泛起阵阵黑烟。 腥风卷着铜锈味扑面而来,柳姻突然笑起来,笑声震得胸前焦黑的皮肉,又裂开几道血口。 千年修为,只为换一扇门开吗…… 她染血的蛇尾猛然拍向地面,断骨处迸溅的妖血如朱砂洒向铜门。 夔龙兽首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将漫天血珠尽数吞噬,青铜门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咒文。 柳姻趁机甩出青鳞披帛,缠住兽首獠牙,借力腾空时,断尾处撕开新的伤口。 当蛇尾重重撞上门环的刹那,咒文突然化作锁链,缠住她的腰身。 夔龙兽瞳泛起血光,门环上的兽像竟发出龙吟般的啸叫。 原来要活祭啊!!! 那就以精血为引,以妖丹为匙。 她任由咒文锁链绞碎腰间鳞片,不停吸食精血,左手食指如刀刺入丹田。 当半颗碎裂妖丹被生生的从她身体里剜出时,整座冥阳司突然剧烈震颤。 妖丹悬在铜门中央,青焰裹着冷香灼烧咒文锁链,那些上古符文竟如活物般扭曲退散。 随着妖丹顺时针转动九周,青铜鎏金门缝中溢出千年寒雾,赤金血线与青焰交织成螺旋,钻透封印核心,大门慢慢打开了。 而那半颗妖丹也消耗了所有魂力,如风般不见了。 青铜大门轰然洞开的瞬间,柳姻也被妖丹反噬的力道,掀翻在阶前。 她看着自己焦黑的蛇尾开始寸寸崩解,露出森森白骨,却撑着残躯往门内爬去。 就在大门从身后轰然闭合的刹那,一道命运的闸门将柳姻困于这神秘之地,她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淤血猛地呕出。 剩下的半颗碎裂妖丹,在丹田里发出如琉璃相撞般的脆响。 她身形摇摇欲坠,只得扶着阴刻北斗七星的廊柱,艰难地喘息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鎏金地砖上,看到自己那已然破碎不堪的影子。 半截人身正在缓缓溃散,腰腹以下更是无法化成完整的蛇尾,随时都会被这幽冥的黑暗吞噬。 管不了那么多了! 子时三刻,星辰移位,天地间的秩序悄然改变。 柳姻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重燃起求生的决绝。她循着记忆中的星图,拖着残破的身躯,穿过曲折的回廊。 终于,她看到了那梦寐以求的七宝星辰珠。 它正悬在太微垣星位对应的穹顶下,二十八宿的星辉在珠内缓缓流转,仿佛汇聚成了一条璀璨的银河,如梦如幻。 而在另一个视角去看,七宝星辰珠又恰好悬在六道轮回盘中央,七色光晕如涟漪般层层荡开,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柳姻深知时间紧迫,不容有丝毫迟疑。她银牙一咬,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血珠瞬间凝成七条赤蛇,如灵动的闪电般,缠住护宝大阵——天罡北斗阵的阵眼。 随着赤蛇的缠绕,阵眼光芒闪烁,当最后一道玉衡星纹逐渐暗淡时,她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音。 她惊愕地望去,天罡北斗阵逐渐暗淡,那七宝星辰珠已如展露在眼前一般。 她看准摇光星位,身姿如电般腾空而起,飞身去夺宝。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散发着神秘光芒宝珠的刹那,整座冥阳司像是遭受了一股无形巨力的冲击,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原来是你!”虚空之中,陡然传来索命无常阴冷的声音,紧接着,他手中的判官笔划破宿命册,七十二道星辰锁链如天罚降临,自穹顶迅猛垂落。 “三百年前放走的青蛇,今日便是你偿还这场因果之时!” 柳姻听闻,瞳孔瞬间骤缩,眼中满是不甘与决然。 就在那缠着熊熊业火的锁链,如夺命利刃般要穿透她琵琶骨之际,她那已然碎裂的蛇尾猛然缠住锁链。 随后,她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声音响彻冥阳司,仿佛要冲破这无尽的束缚。 刹那间,周身腾起熊熊青色妖火,如同一头愤怒的巨兽,朝着七星防护光晕径直刺去。 既然天道对她如此不容,那她便拼了这千年修为,也要烧穿这所谓的宿命册! 第94章 一个承诺 柳姻急速掐诀,化出本命蛇影。 只见一条碧鳞小蛇自她指尖飞出,如灵动的箭矢般,钻入那汹涌的业火内,一口将星辰珠吞下,而后转瞬便飞回到柳姻手中。 就在星辰珠落入柳姻掌心的那一刹那,立马触发了护宝大阵的禁制,天罡北斗阵陡然绽放出刺目寒光,那寒光如同一把把利刃,瞬间刺破幽冥的黑暗,直击柳姻元神。 与此同时,柳姻清晰地听见自己元神碎裂的声音,仿若琉璃破碎,清脆却又绝望。 紧接着,无数星光如汹涌的洪流,从她的七窍之中疯狂喷涌而出。 那些星光在星罗殿的上空交织、炸裂,化作一场绚烂而诡异的青色流星雨,将这片阴森之地映照得如梦如幻,却又透着无尽的凶险。 柳姻强忍着元神碎裂的剧痛,毫不犹豫地将宝珠,按进胸前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之中。 刹那间,天枢星的罡气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瞬间撕裂了她本就破碎不堪的妖丹。 伴随着一阵钻心的剧痛,她甚至清晰地听见自己骨骼寸断的脆响,全身的骨头都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马上要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剧痛之中,北斗天权星的命盘转动,将七道星纹的星辰之力,一道道渗入她的经脉。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庆幸,有这股力量,足够她撑到东海之滨。 柳姻周身青光暴涨,化作一道青虹,以雷霆万钧之势,贯出冥阳司。 “嗨!”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从虚空中传来,竟是索命无常发出的。 不知为何,他并没有选择追出去。 逃离冥阳司后,柳姻将宝珠紧紧护在怀中。 突然,宝珠内传出一阵轻笑,那声音温润如玉,竟与百年前救过她的书生一模一样:“阿姻,你可知三垣星君,为何要在珠子里留七道星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柳姻脚步一顿,眼中泪水瞬间涌出。 就算是妖丹碎裂之时,她都没掉过半滴眼泪! 竟然是他的声音,可惜他已经神魂俱灭了!!! “唉!还是忘了,这珠子浸过三生河水……”柳姻喃喃自语,神色间满是懊悔。 说时迟那时快,她反手毅然扯断颈间的青鳞。伴随着一阵钻心的剧痛,爆开的毒雾,竟渐渐凝成她三百年前褪下的——蛇骨真身。 她将星辰珠与蛇骨融合后,才逃出了三生河! 随后,柳姻盗宝一事,如同一颗重磅炸弹,震动三界。 冥阳司为此发布了“九幽追魂令”,誓要将她缉拿归案。 而在那场风云变幻之后,等金老黑后来细细回想,林掌柜当初敢于答应,收下星辰珠,表面上看似简单,实则是许诺了柳姻,能救她一命。 毕竟,那逆生灵津必须配合七宝星辰珠使用,林掌柜想必深知其中关键,才敢许下如此承诺。 而能不惧冥阳司的“九游追魂令”,也是对柳姻的一个承诺。 就算是现在想想,金老黑都不由得感叹,真是个奇女子! ……… 夜风卷着血腥气在乱葬岗打转。 金老黑蹲下身,指尖捻起几枚雪里蛆,暗红虫体在手电光里,泛着金属冷芒。“这邪乎玩意儿好像变异了!” 他掀开瓶盖儿,扔了几条进去,“没准也是药材,指不定能在鬼市里,换两坛烧刀子呢。” 灌木深处,传来皮靴碾碎骨渣的脆响。 彪哥逆着月光走来,衣下摆甩着两团黄影。 他手腕一抖,两只血淋淋的黄皮子划出抛物线,正砸在啃食同类的兽群里。 腐肉坠地的闷响仿佛催命符,那帮畜生根本分不清敌我,反正一见到肉,七八双幽绿兽眼齐刷刷亮起。 尖牙撕咬声骤然密集,暗红肉糜四处飞溅,竟连白骨都被啃出咯吱脆响。 “彪哥,你说怪不怪,这荡魂盒发出的声儿,咱听着那是《最炫民族风》,咋到了这群畜生耳朵里,就跟催命符似的呢?难不成是这些家伙压根没上过音乐课,听不出好赖话,把神曲当成要命的玩意儿啦?”金老黑咧着嘴,笑嘻嘻地说道。 “有些次声波,咱们人听不见。”彪哥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 “次声波?这是啥玩意儿啊?为啥我听不见呢?难不成是我年纪大咯,耳朵不好使,聋啦?”老黑一边嘀嘀咕咕,一边伸手去调那音量,仿佛这样就能听到所谓的次声波。 “人耳朵能听到的频率范围,那是有限的。动物为了在野外活下去,它们的感官可比咱们灵敏多啦。像兽群,就是靠次声波来传消息的,那黄皮子更厉害,能听到四十千赫的动静呢。”彪哥耐心解释着。 “哎呀呀,彪哥,你说得也太复杂咯,我这脑子都快跟不上趟儿啦。”金老黑一边使劲儿搓着被冻得通红的耳朵,手里拿着的录音笔差点没拿稳掉地上,“啥千赫万赫的,我哪懂啊,老子就知道,这玩意儿对付这些畜生,可比那黑驴蹄子好用多咯!” 正说着呢,他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住了,只感觉靴底传来一阵粘腻的奇怪触感。低头一瞧,好家伙,半截黄鼠狼的肠子正缠在鞋跟上滴溜溜打转呢。 “知道苗疆赶尸匠用的摄魂铃不?跟这是一个道理!”彪哥眼疾手快,抽出匕首,一下子帮他把那恶心的秽物挑飞了。匕首的寒光映照出兽群癫狂的模样,“只要能找到共振频率,控制活物可比控制死尸容易多了。” 金老黑听了,还是一脸迷糊,没太整明白。 他没好气地一脚踹飞脚边的一个头骨,咧开嘴,露出满口大黄牙,嘟囔道:“管他娘的什么声儿啊波儿的,只要能把这些畜生送进地狱,那就是好东西,就跟好油锅一样,把它们都给炸得服服帖帖的……” “你呀,整天就晓得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多去琢磨点科学知识,那肯定百利无一害!”彪哥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 可“科学知识”这词儿,在这荒郊野岭、四周弥漫着诡异气息的当口,听着咋就那么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耳呢。 金老黑嘿嘿两声,脸上堆满了笑,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赶忙应道:“彪哥,我就是个大老粗,那些文绉绉的玩意儿,我哪学得会哟!我就老老实实跟着您混,能有口热乎饭吃,有块肉啃,我就知足啦!” 彪哥听了,瞥了眼一旁那堆看着渗人的玩意儿,没好气地说:“那边肉多,要不你过去啃两口?” 第95章 科学普及 “啊哟!那还是算了…算了!”金老黑赶忙摆手,“我刚刚是说着玩呢,彪哥,我觉着吧,咱以后真得多使使那些科学玩意儿,来整治这些长毛畜生。” “到底咋个用,你小子根本就没听进去。哪天我要是折在这斗里,你难不成拿本黄历去驱邪?”彪哥一边说着,手中匕首在月光下快速划过,甩出一道半月形的血线。 “呸呸呸!彪哥,您可别乱说,说点吉利话儿嘛……”金老黑赶忙啐了几口,生怕犯了忌讳。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科学玩意儿也不能瞎用,万一没把控好,没准儿会捅出大娄子来。”彪哥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能有啥大麻烦呀,咱不是有您老掌着阴阳秤嘛,彪哥出马,一个顶俩!”金老黑满脸不在乎,忽然扯着他那破锣嗓子,怪腔怪调地学起戏文:“诸葛亮摇着鹅毛扇——” “你可别小瞧了那些阴祟玩意儿,要是一个不小心,招惹上那些深藏不露的老怪物,咱们可就彻底栽了,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彪哥皱着眉头说道。 “我的哥哥诶!您莫不是被这红毛夜叉给吓破胆了!咱瞅这荒郊野岭的,还能有啥比这红毛夜叉,更邪乎的玩意儿?”金老黑满脸堆笑,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捧起那播放着梵音的录音笔。 “等回头咱把这些宝贝往马三爷那斗里一搁,管他是黄皮子还是黑皮子,统统都得像霜打的茄子——蔫儿喽!” “越是这荒郊野岭,越容易蹦跶出些厉害的邪货!那些个常年吞吐日月精华的老怪物,那道行深的,能顺着味儿嗅出你祖坟上的土腥气!”彪哥压低了嗓子,沉声说道。 老黑一听,心里头琢磨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可他这心里头,还是有点不服气,嘴里嘟囔着:“彪哥,就眼前这赤目大仙儿,好家伙,又是弄出兽群,又是搞出骷髅兵的,估摸着这方圆百里,都是它的一亩三分地儿了。就其他那些玩意儿,还能吓得住我?我金老黑可不是被吓大的!” 彪哥听了他这话,只是嘿嘿一笑。 “不过,那驴日的红毛夜叉,敢情是属王八羔子的吧?老子在这儿巴巴儿守了半宿,它倒好,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一直缩在那阴沟里,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新娘子了,羞答答不肯露面儿?” 金老黑瞅着赤目仙半天都没影,心里头那股子火“噌”地就冒起来了,忍不住骂骂咧咧地抱怨道。 “它不是送些小崽子来探路了吗?它都不着急,你急个球劲儿!”彪哥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个八卦镜,往上边呵了一口热气。 只见镜面“呼”地泛起一层幽蓝幽蓝的雾霭,就像蒙了层神秘的面纱。 “估摸着啊,那位赤目大仙儿的拘灵阵还没布置妥当呢,就那孽畜的尿性,阵没弄好,它自然是不敢露头,跟个胆小鬼似的。” “哎,彪哥,我突然想到个事儿,你说现在这些什么电子罗盘、红外探灵的玩意儿,以后会不会把咱们这传统手艺,给彻底取代了?”金老黑脑袋瓜一转,又抛出这么个问题来。 “想取代?根本不可能的事儿!这些玩意儿啊,撑死了就是个迭代升级,给咱这行,添点新鲜手段罢了。”彪哥说着,抬手将八卦镜往月光里一送。 就见镜面“忽”地漫开一圈金色的涟漪,跟平静湖面投进颗石子儿似的,惊得蝙蝠扑棱棱乱飞。 “瞧见没?”彪哥伸出两指,轻轻掐着镜缘,慢悠悠地转动起来。 只见那金色的纹路,竟在空中慢慢织出个滴溜溜旋转的太极图案,神奇得很。 “咱老祖宗传下来的铜镜,里头可藏着分光术呢,和现在说的那棱镜折射,压根儿就是一根藤上结的瓜,一脉相承的玩意儿。” “啊?这两者之间真还有联系啊?”金老黑满脸都是疑惑,眼睛瞪得老大,瞅着彪哥问道。 “那可不咋的!前些年我在省博物馆,亲眼见过那战国透光镜。把它往日头下一搁,墙上立马就能映出镜子背面的云纹图案,清楚得跟印上去似的。就这手段,要是拿到现在,不得把那些个穿着白大褂搞研究的专家们,唬得一愣一愣的,下巴都得惊掉了!” 彪哥绘声绘色地说着,脸上透着股子对老祖宗手艺的自豪劲儿。 “想当年,鲁班爷造出的墨斗,那可是能镇住妖邪的好家伙;诸葛丞相摆下的八阵图,里面暗藏着星宿的门道呢。” 彪哥说到这儿,突然猛地一扬手,就见那八卦镜上反射出的寒光,跟一条条银鱼跃出水面似的,“嗖”地一下,正巧截住一缕打着旋儿的阴风,那阴风就跟被定住了一般。 “啥叫科学?依我看呐,就是咱老祖宗早就玩剩下的把戏罢了!” “啧啧啧,彪哥,您说得太对啦!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金老黑一听,赶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道。 “就拿这红毛怪来说吧,它不就是仗着会点幻术,来迷惑咱们的眼睛耳朵嘛,让咱们错以为它变成了新娘子。可咱这八卦镜不吃它那一套,在这镜子里看到的,才是真家伙,镜中观真,如明王慧眼,任它画皮千重,用镜子一照,终究要露出赤鬃獠牙的本相!” 彪哥得意洋洋地解释着,眼神里满是对红毛怪这种小把戏的不屑。 “还有,为啥说这桃木剑能辟邪呢?”彪哥继续说道,看来他是要将科学普及进行到底了!!! 老话说得好:“桃者,五木之精也,故压伏邪气。” 彪哥说他曾经拿着桃木去实验室分析,这种长在阴阳交界的灵木,木质密度居然能达到1.35g\/cm3,比起橡木来,致密得就跟铁疙瘩似的,整整还多出三分呢! 简直就是植物里的铁疙瘩! 那些老匠人也常念叨,用来打造辟邪剑的桃木,那可得讲究了,每一道年轮里,都得藏着被雷劈过的焦痕,就跟老天爷亲手做了记号似的。 如今在电子显微镜下,观察得更加细致入微,桃木那些螺旋状导管中,竟嵌满了碳化结晶,恍若天然篆刻的辟邪符咒。 而且化验报告里还揭露出一个更让人惊掉下巴的秘密——桃木细胞壁里富含的扁桃苷,在氧化后,会持续释放出微量氰化物气体。 这玩意儿对咱大活人来说,就跟闻苦杏仁儿味儿似的,屁事儿没有。 可要是钻进那些妖物的犁鼻器里,那就跟点着了的灼魂毒焰一样,直接给它们烧得嗷嗷叫,可厉害了! 第96章 窝里斗 更诡异的是,当桃木的木纹与星斗成特定夹角时,其纤维素晶体,竟会产生0.3特斯拉的稳定磁场。 这磁场的频率,正好跟那“阵阳魂九签”里记载的“金光破妄阵”的频率,对上号儿了,就跟两把钥匙开一把锁似的,严丝合缝。 所以啊,用这桃木做成武器,就能辟邪,这里头的门道可深着呢! 可彪哥巴拉巴拉说的这些,到了金老黑耳朵里,就跟听天书似的,总结下来就四个字——完全听不懂!!! “你瞅瞅,现在那些穿着白大褂,自个儿觉得挺有学问的人,咋就弄不明白,这些老物件里藏着的玄机呢?”即使自己听不懂,金老黑还不忘贬斥一下别人。 “科学家?!”彪哥鼻子里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就他们实验室里那些铁疙瘩仪器,连《鲁班经》的注脚都摸不着头脑,那些机关更拆不明白。要是真有个有心人,能把这《鲁班经》里七十二道机关琢磨透半成——” 彪哥说到这儿,故意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估摸着斯德哥尔摩那帮老头子,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连夜派专机来接人,非要给你颁一个诺贝尔大奖不可!” “要我说啊,他们不是不看重这些老祖宗的玩意儿,是叫那些洋墨水给泡得骨头都软!”金老黑恨恨的说,“对了,你说的那啥贝…贝…什么奖来着,奖金多不多呀?” 彪哥朝着金老黑微微一笑,没吭声。 两人话没说完,数不清的银铃自四面八方破空炸响。 铃声骤然扭曲成癫狂的嘶鸣,仿佛有千百双利爪,在撕扯锈蚀的琴弦,空隆空隆,简直要把人的耳朵给磨出茧子来。 妖风卷着青磷火,掠过法阵边缘,碧绿幽光中,浮出密密麻麻的兽瞳。 两个人同时嗅到,黄皮子腺体分泌的腥臊毒雾从黑暗中涌来。 不用想,肯定是有一大群黄皮子,正发疯似的冲撞法阵,一门心思要往里头拱。 光听那动静,好似有千军万马奔,这数量那叫一个庞大。 吓得金老黑有些慌乱,不停的调节着荡魔盒的频率,嘴里还念念有词。 “奶奶的,这么没礼貌呢,正聊得热闹呢,非得来搅局,影响我学习科学文化知识。” “好了,赶紧亮青子了,早齐活儿,早下山睡觉!” 为了做好防备,两人背靠背站着,紧盯着密林深处。 他们绷紧的脊背,好似两把死死抵在一起的青铜弓弩,透着股说不出的紧张劲儿。 腐叶腥气混着血腥味在鼻腔里翻涌,远处隐约传来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可在下一秒,又被死寂吞没了。 刹那间,铃声又戛然而止,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毛,仿若刚才的铃声不过是幻觉。 “怎么个情况,到底来还是不来,店里挂的招客铃都响了,却不见来客的影子,这笔买卖还怎么做!”金老黑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的触感,异常清晰。 “哼,那些畜牲是在分散咱们的注意力,万法铃能增强荡魂盒的功效。就它们那点儿能耐,没几个能扛得住的,估摸着大半听到铃声以后,都得直接昏死过去。”彪哥压低声音,镇定地说道。 金老黑明白了,为什么铃声响起来,又停下了,原来触碰铃声的黄皮子,大多数都被荡魔盒震晕了。 看来,这九里惊魂阵也不是白给的! 可彪哥的话音还悬在半空,一抹赤焰便割裂了黑暗。 那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声息,就像是从黑暗中直接渗透出来的,没有一丝预兆。 赤目仙终于现身在两人面前。 它的出现,就好比结结实实给了彪哥一记大耳刮子,打得那叫一个脆响。 它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阵法里,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如入无人之境,压根儿就没把法阵当回事儿,就好像这法阵是纸糊的一样。 难不成…这九里惊魂阵…对它压根儿就不起作用?! 金老黑见状,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说:“这,这玩意儿咋自个儿跑来了?” 彪哥也是一脸懵圈,那表情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半天没缓过神儿来。 打脸,确实打脸!!! “正等它呢,既然它来了,省得再费事去寻了!”彪哥咬着后槽牙说。 金老黑转念一想,也对,黄皮子大军只剩下带头的闯进来,正好来个杀一儆百! 宰了这个领头的,也算把黄皮子们彻底掏窝了! 两人全力配合,迎接红毛怪的进攻。可诡异的是,赤目仙并没有攻击两人。 红影骤然撕裂雪幕。 那怪物浑身鬃毛腾起妖冶赤焰,裹挟着茅坑炸裂似的硫磺气息,席卷而过,冻土表层瞬间被掀起三寸。 眨眼的功夫,它就把一个黄皮子的脑袋,跟拧萝卜似的,硬生生给拧下来了。 那断了脑袋的黄皮子,脑袋歪到一边,身子还保持着往前扑的架势,浑浊的兽瞳里,还凝固着一股子要吃人的凶光,死不瞑目,“轰”地一下就倒在地上了。 雪地上腾起的热气,与腥膻血气交织成粉红雾霭。 紧接着,红毛怪如同一头狂怒的狮子,一个转身,携着一股腥风,迅猛扑向另一只黄皮子。 不过一息,法阵内失魂的黄皮子,全部被红毛怪给咬死了,变成了死透透的尸体。 二十几个黄皮子的尸体和残肢断臂,全都堆到了一起。 干完这些事儿,赤目仙犹如一尊从地狱里爬出的恶煞,站在堆得小山似的的黄皮子尸体前,死死盯着两个人。 血色月光穿透枝桠,在堆积如山的黄皮子尸堆上,投下狰狞阴影。 赤目仙矗立其间,血色皮毛如淬毒钢针根根炸立,在夜风中发出金铁相击的铮鸣。 它前爪深陷在尚在抽搐的同族尸骸中,暗红血珠顺着爪尖滴落,在腐叶间洇开朵朵猩花。 彪哥和金老黑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咋还自个儿窝里斗,把自个儿人给灭了呢?难不成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疯球了?”金老黑眼里满是不解。 这会儿,他心里跟一团乱麻似的,压根儿就没琢磨明白,这妖兽到底唱的是哪出戏,只觉得心里头直发毛,两条腿就跟不受控制了似的,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够狠呐!那些对它没用的手下,就跟没用的破鞋一样,自然得清理个干净。反正都已经废了,早点解决,还能少受点罪。”彪哥冷冷地回了一句,话虽不多,可透着一股子寒意。 金老黑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第97章 封龙饮血 红毛怪觉得那些黄皮子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跟扔垃圾似的,竟然直接全部咬死了! 难道这就是野兽的生存法则吗?! 金老黑算是彻彻底底明白,“够狠”这俩字,是怎么写的了。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再次重重地击中了两人,惊得他们眼珠子险些夺眶而出,彻底碾碎了他们的想象。 原来他们又想错了!!! 也不知道赤目仙使用了什么邪术,竟让那些死掉的黄皮子再次“活”了起来。 只见那些才刚刚被咬断脖子、气绝身亡的黄皮子,原本瘫软的身躯竟跟遭电击似的,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们就跟被看不见的大手给攥住了,动作慢得跟老蜗牛爬似的,从那冰冷的地上,一点一点,死命挣扎着站起来。 “日他个仙人板板!它…它们怎么又活了,真他奶奶黏人!”金老黑此刻,都有些见怪不怪了,“彪哥,这他娘的简直就像是开了阴间直播带货啊!这些黄皮子莫不是搁这儿搞诈尸团购呢!” “这次跟刚才不一样,没见过这么用还魂术的!”彪哥的表情也有点无奈。 这不可能是“借尸还魂”,因为从来没听说过,使用“还魂术”,可以让二十几只死尸同时“复活”,而且还能控制它们,就这种魂力控制,恐怕连大罗金仙都做不到。 此刻,就连荡魔盒都不管用了。 甭管是什么邪术,反正这红毛怪的兽海战术运用的确实不错,先用活的,再来死的,群起而攻之,就算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么耗。 要不是彪哥带的恢复体力的丹药,就算是这几番车轮战下来,也得被它给耗死了。 “怎么,这不是还魂术?!”听彪哥语气不稳,金老黑心里有点发毛了。 彪哥立马听出了其中的心虚,连忙语气坚定的说,“慌个卵,哪怕阎王爷亲自跑过来,老子也有本事给弄断网了,让他啥都干不成!” 再看这些“复活了”的黄皮子,那模样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有的脑袋以一种特别诡异的角度,耷拉在胸前,走起路来,一摇三晃,那步子就跟那跳探戈似的,滑呀滑着走。 还有的缺胳膊少腿儿,断肢的地方在地上的血泥里拖着,划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猩红印子,看着渗人得很。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肚子爆开的,里头的脏器就跟暗紫色的破布条一样,在身后拖着老长。 那腐化的肠管跟地面摩擦的时候,一会儿发出黏腻的“咕啾”声,一会儿又有体液滴下来“啪嗒”响,在这片死寂里,整出了一首让人听了就想吐的“安魂曲”。 红毛怪身后匍匐的亡者军团,正用三百六十度反转的关节,叩击大地,敲响末日的丧钟。 “彪……彪哥,这咋整得跟那生化危机的电影似的啊?咱这是撞邪了吧!”金老黑虽然嘿嘿一笑,不过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特别是刚听彪哥灌输了那么多的科学知识,他这会儿心里直犯嘀咕,怀疑这些黄皮子,是不是从哪个缺德的邪恶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变异失败货。 “奶奶的,管它这群孽畜是不是玩借尸还魂,刚刚念了半天大悲咒了,也没把它感化,铁了心要一条道儿走到黑,这是放不下屠刀啊!”彪哥气得牙痒痒,“黑子,身上还有雷子吗?” “刚才都说了,只有m14了,还都用在法阵里了。”金老黑哭丧着脸,无奈地回应道。 “那就去法阵里挖一个出来,让这些还没彻底借尸还魂的‘丧尸’黄皮子,好好尝尝雷子的厉害,就当给它们加餐了。”彪哥大手一挥,那目光跟两把利剑。 “彪哥,这…这能成吗?万一……”金老黑一脸的犹豫,他心里头直犯怵,就怕把m14挖出来,把好不容易布置好的法阵,给搅和坏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少在这儿磨叽,麻溜儿快去!”彪哥吼道。 金老黑一咬牙,心一横,硬着头皮就朝着阵眼撒丫子跑去,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跟天女散花似的,四处飞溅。 再看彪哥,一脸严肃,跟庙里的泥胎菩萨似的,慢悠悠地抽出一条龙头银鞭。 他先轻轻把银鞭捋直溜了,然后双手握住,使劲儿抻了抻。 龙鞭一声龙吟。 刚才在天眼洞里的那一战,封龙鞭的龙纹上,至今还凝着黄皮子的血垢。 彪哥拇指摩挲着鞭柄凹凸的纹路,那些被汗渍浸透的浮雕龙鳞,仿佛活了过来,在暗夜中泛着冷冽的幽光。 就在这时候,最前头那只跟丧尸没啥两样的黄皮子行尸,突然跟发疯的野狗一样暴起,朝彪哥扑来。 从它獠牙间喷出的那股腐气,就跟茅坑炸了似的,一下子掀起了彪哥的衣角。 彪哥连忙后撤半步,青筋虬结的手背瞬间绷紧,暗银色鳞纹顺着鞭身螺旋而上,在破空声中化作一道银龙出海,猛地甩了出去。 “喀嚓!” 鞭梢跟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缠住了那行尸的腿骨。 彪哥一拧腰,一转胯,一抖腕,就跟戏台上的武生似的,那银龙就跟活了过来,昂首嘶鸣。 这时候,行尸半截枯爪子直接被拧下来,带着一股能熏死人的腥风,“嗖”地擦过他耳边,跟个钉子似的,深深楔进了身后的石壁里。 不待断肢落地,鞭影已如银河倒卷,龙吻咬住行尸脖颈——刹那间骨骼爆裂声与皮肉撕裂声竟同时炸响。 那颗长满黄毛的脑袋,跟个球似的直接飞起,在半空里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彪哥的脚下,空洞的眼窝里,还跳动着两簇幽绿瞳火。 彪哥甩鞭振落污血,龙纹沟壑间积蓄的血珠连成一线,在青石上烫出滋滋白烟——封龙饮血,正当时。 然而,腐尸潮水并未因同伴的溃灭,泛起半分涟漪。 十几具佝偻身影,踩着同伴的断肢,继续推进,关节扭动时发出的咔哒声,宛如催命符咒。 左边的枯枝,“啪”地一下突然爆响,一具没了后爪的行尸跟个大蛤蟆似的,凌空“呼”地一下,扑过来了。 彪哥“嗖”地一下旋身,猛地蹬地,那银鞭就跟裹着一阵要命的厉风,“啪”地一下正中那行尸的胸骨。 彪哥旋身蹬地,银鞭裹着厉风钻入其胸骨中,就听“咔嚓”一声,那腐朽的肋条跟纸糊的似的,立马塌陷出个凹坑来。 那具残躯,炮弹般砸向三丈外的古柏树上,皲裂的树皮瞬间炸开蛛网状裂痕。 整棵古木在一阵“嘎吱嘎吱”呻吟声中,跟面条被掰断似的,拦腰折断了。 木屑混着苍白的松果簌簌坠落,像极了为亡者撒落的纸钱。 可彪哥也感到一阵胸闷,握鞭的手不停的颤抖,显然是体力消耗过大。 第98章 雷泽压赤目 这尸潮已然将彪哥包围,就跟一堵墙似的,把彪哥的各个退路,封得死死的。 正着急时,彪哥就觉着后脖颈子突然掠过一股阴风。他扭头一瞅,可惜慢了半分,三对青黑的指爪“唰”地一下,同时划破他的后背。 一阵钻心的刺痛袭来,他感觉后背又湿又热,应该是鲜血染透了衣衫。 彪哥顺势倒地,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脊椎在重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具血肉之躯,终究不是铁打的。 好虎不斗群狼,再这么下去,自己也终会耗尽所有精神,力竭而亡。 银鞭在尸群缝隙间艰难游走,每次绞杀,都会换来更多枯爪前赴后继地攀附,宛如被无数白骨藤蔓缠住的困龙。 彪哥腹背受敌之际,红毛怪凶相毕露,悍然出手了。 红毛怪周身腾起血色煞气,嶙峋脊骨刺破表皮,在月光下生长成森白骨刺。 这孽畜蹬地时激起的碎石,尚在半空,那团赤红业火,已裹着硫磺恶臭,扑至彪哥的面门。 好在彪哥早有防备,靴底早把藏在地下的朱砂线给碾碎了。 眼瞅着那红得跟血似的指爪,“唰”地一下就伸过来了,离自己喉头就剩下那么三寸远,他那反应快如闪电,“嗖”地一下翻腕,亮出镇魂铃,速度比蛇吐信子还快,真叫一个麻溜儿! 青铜铃舌撞碎凝固的空气,一声清越龙吟自九霄直贯地脉。 叮铃~~~ 铃音配合着荡魔盒的妙音,扩散出阵阵肉眼可见的声浪,震落古松枯叶。 再看那红毛怪,正张牙舞爪地往前冲,冷不丁被一阵音波,给硬生生地截在了半空,就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抓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它那扭曲的兽脸上,首次浮现惊恐。 彪哥指间的铜铃已化作赤金一般,锃光瓦亮,铃身上有十二道雷符,如水纹般流转。 紧接着,丛地底传来巨龙翻身的轰鸣,震得人耳嗡鸣。 随着这巨响,七盏青铜古灯虚影破土而出。 灯芯无火自燃,青白的火焰在彪哥身后交织成北斗阵图。 红毛怪撕裂的喉管里,挤出哀嚎,虬结的筋肉正在古灯散发的天罡正气中,滋滋冒烟。 青铜灯阵的中央,一方鎏金法印自虚空浮现——正是龙虎山失传百年的天罡雷泽印。 印钮盘踞着的雷兽,双目跟探照灯似的,迸射紫电,八棱印身上刻着的太上镇狱经篆文,逐一亮起,每个字都在吞吐着细小的雷蛇。 紫电雷蛇竟构建出一场铺天盖地的狂暴雷雨,将那些黄皮子行尸瞬间吞没。 那些黄皮子行尸,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雷雨瞬间笼罩。 紫电如同一把把巨大的铡刀,无情地斩下,将黄皮子行尸的身躯瞬间斩断;雷蛇则像一群饥饿的猛兽,扑向这些行尸,啃噬着它们的肢体。 在这毁灭性的力量之下,黄皮子行尸的身体如同脆弱的纸片,瞬间被肢解。 碎肉、断骨伴随着四溅的电火花四处飞溅,原本还算完整的行尸,眨眼间便化成了一地碎尸,散落在四周,场景惨烈而又震撼。 紧接着,彪哥咬破舌尖,将血珠弹向法印,那殷红的精血就跟被磁铁吸住了似的,瞬间被篆文给吸收。 这时候,印底“轰”地一下烙出一条有丈许宽的雷纹,那雷纹就跟蜘蛛网似的,电光顺着法阵铺就的地脉,“呲啦呲啦”地直往红毛怪身上扑,跟一群发了疯的小蛇似的。 腾蛇电光扑到红毛怪身上,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电弧,沿着它的长毛疯狂游走,电弧所到之处,皮毛焦糊,血肉“嗞嗞”作响。 这红毛怪也是硬气,愣是一声不吭。 彪哥手上法诀再变。 七盏青铜古灯跟商量好了似的,突然“轰”地一下,暴射出锁链粗的雷索,一下子就把这红毛怪跟钉大闸蟹似的,悬空钉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动弹不得。 “雷泽现世,万祟伏诛!”彪哥轻喝一声。 法印应声翻转,印钮雷兽竟化作实体跃出。 这头由纯粹雷罡凝聚的巨兽,体型大得跟小山似的,前爪“啪”地一下,就按在红毛怪的天灵盖上,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咕噜咕噜”地就喷出,九道跟水缸合抱那么粗的雷浆,跟不要钱似的,往红毛怪脑袋上灌。 在那电光里头,清晰可见这红毛怪的骨头透亮得如同大灯笼,身上那些鳞片状的雷纹,正顺着它那暴涨的骨刺逆向蔓延。 这红毛怪被这么一折腾,终于承受不住,“嗷”地一声惨嚎,那声音陡然变调,就跟金属断裂似的,发出一阵刺耳得能把人耳朵震聋的锐响,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奶奶的,火烧不死你,就用雷劈死你!”金老黑远远的看那雷劈红毛怪的情景,愤愤的骂道。 红毛怪的赤毛,在雷火中卷曲成焦黑的符纸状,每片飘落的毛发,在半空就跟点着了的炮仗捻儿,“噗”地一下自燃成灰,飘得到处都是。 这红毛怪也不含糊,“嗷”地一声,从獠牙间迸出三尺长的赤焰,犹如吐火的大龙,喷向雷兽。 再看它那兽爪,裹挟着一股赤炼煞气,“呼”地一下,如同开山斧般轰然劈落,直拍天罡雷泽印。 彪哥手中连忙掐诀。 天罡雷泽印表面游走的雷蛇,注入到雷兽体内,雷兽直接结成了夔牛虚影。 这上古雷兽跟复活了似的,昂着头“哞”地长叫一声,叫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紧接着“嗖”地化作一个流光溢彩的雷罡穹顶,就好似个大锅盖,把下面紧紧护住了。 这红毛怪的兽爪跟这雷盾“哐当”一下撞一块儿,那迸发的冲击波,将方圆十丈内的碎石,化作齑粉。 再瞅那妖兽,血瞳中凶光暴涨,足底腾起滔天血焰。它竟以万钧之势,用头死扛住了雷兽的巨爪,“啪”地一下,又用魔足踏住了雷印本体。 天罡雷泽印在妖兽魔足镇压下,发出悲鸣。 这雷印身上的篆文跟那血焰一接触,“噼里啪啦”地爆出万千星火。 地面上“唰”地一下,就浮现出个阴阳鱼图案。这分明就是天地正气与那赤炼煞气玩起了生死博弈。 就跟俩武林高手,在华山之巅过招,争霸天下第一,那场面真是精彩绝伦! 第99章 摧山斩魂 趁着雷泽印压制红毛怪,彪哥趁机后掠了七步,朝着手中的镇魂铃,又吐了一口心头血。 镇魂铃沾血,青铜表面再次爬满血丝状雷纹。 叮~~~ 这一响,铃声里裹挟着龙虎道音,跟炮弹似的轰出去,震得那红毛怪脚底下的血焰,忽明忽暗,闪个不停。 那天罡雷泽印,感应到主阵的彪哥用精血催动,这八棱印体“咔嚓”一下,分裂出三十六道雷篆符文。 这些符文金光大盛,在空中交织成一座九霄雷狱,里面每根栅栏,都是五雷玉书具象化的禁制,看着就像用雷电编成的笼子,直接将妖兽笼罩其中。 那红毛怪也是急眼了,一爪子“呼”地挥在雷栅上,爪尖立时碳化成灰,破碎的雷光,却在其伤口处,生长出新的符链。 困兽在雷狱中癫狂冲撞,每次肢体接触牢笼,都会引发雷暴反噬。 它被灼焦的皮毛下面,慢慢地开始浮现出锁妖咒印,那些金色铭文就跟长在它骨血里似的,随着“轰隆隆”的雷鸣声,雷狱牢笼像勒紧的绳子,一点儿一点儿地收缩。 “日你个仙人板板…这他娘的是把整部雷书都刻在身上了啊!!!” 眼瞅着那冲击波跟海啸似的扑过来,金老黑吓得一哆嗦,“嗖”地缩在巨石堆旁边,忽然觉得裤裆发潮。 这个被尸群围困都没失禁的老江湖,此刻,竟被那雷狱收缩时,跟龙叫似的声音,震得直接落了尿啦,丢人丢大发了! 可那孽畜还真够狠的,在这绝境里头,直接燃烧自己的本源。 就瞅见它兽爪“唰”地一下,撕开雷罡的那一瞬间,天罡雷泽印的表面“咔嚓”一声,骤然浮现出龟裂纹路。 彪哥抓住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封龙鞭已浸透掌心精血。 这鞭身上的龙纹,在血气的催动下,片片倒竖起来,整条银鞭“呼”地一下,直接化作逆鳞怒张的应龙之尾,威风凛凛。 暗夜就跟被一把大斧头劈开了似的,被这道银色弧光“唰”地分成两半。 鞭梢划破空气的声音,居然像是那苍凉的龙吟,在这黑夜里头回荡! 铛——! 银鞭直接抽到妖兽的天灵盖上。 红毛怪额头上赤毛轰然炸散,露出了森白颅骨。 从骨缝里溅出来的火星,不是凡火,而是被鞭梢刮落的妖力结晶,落地便燃起赤炼的磷火。 金老黑的惊呼卡在喉头——只见那妖兽白森森的天灵盖上,只留下三道浅痕。 就连彪哥都不由得暗叹,“好一副天妖骨,倒也值得封龙鞭出手。” 彪哥的虎口都被震裂了,血珠子“吧嗒吧嗒”顺着龙纹往下流淌。 那鞭柄上的龙纹吞口,居然跟饿狼瞧见肉似的,发出兴奋的低吼,不停吸食着血液。 紧接着,第二鞭裹挟风雷之势,“呼呼”地又朝着那红毛怪砸过去了。 趁着荡魔盒的威力还没完全消散,红毛怪脑袋里这会儿正跟浆糊似的,迷迷糊糊的时机,彪哥接连攻击。 只见他手腕一抖,腕间的封龙鞭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以一个特别刁钻的角度,“嗖”地向上回旋过去,一下子就缠上了妖兽的右腿。 那鞭梢上的倒刺,“噗噗”地扎进骨缝里头——这是当年锁蛟龙的手法。 “给我起来!” 彪哥扯着嗓子一声暴喝,身上那虬结的肌肉“唰”地一下,骤然绷紧。 紧接着,他一抡膀子,就跟摔麻袋似的,直接把红毛怪来了个大背挎。 这一下,可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这红毛怪三丈长的大兽躯,被彪哥跟抛大铁饼似的,抡出个满月弧线。 “轰”的一声,那脊背砸到地上的瞬间,地面就跟被炮弹轰了一样,直接砸出个老大的坑,尘土飞扬。 彪哥靴底“嘎吱”一声,碾碎了三枚铜钱,脚下北斗罡步走得虎虎生风,踏得星位移位。 那封龙鞭吸饱了地脉煞气,鞭身上慢慢浮现出刑天舞干戚的图腾残影,看着老霸气了。 彪哥瞅准了这火候,手中皮鞭闪电飞出,“唰唰唰”快速挥动起来。 啪,啪,啪!连着又是三下。 这三记杀鞭,每一鞭可都裹挟着不一样的道韵。 第一鞭“摧山”,抽在红毛怪的琵琶骨上,直接开了个鬼面铺子,鞭痕处“噗”地爆出百张破碎的伥鬼面皮,一个个面目狰狞,吓得人心里直发毛。 第二鞭“破虚”,砸向红毛怪的腹部,这一下把妖物丹田打出金石相撞的洪钟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第三鞭“斩魂”,更是厉害,直劈红毛怪的天灵盖,鞭梢迸发出来的火星,好似紫色雷浆,“滋滋”地冒着电光。 妖兽哀嚎已不似活物,每扯着嗓子吼一嗓,都伴着七窍喷涌的赤炼火。 特别是“斩魂”这一鞭落下的时候,红毛怪周身“唰”地一下,突然浮现金色梵文,好像老和尚念的经咒显灵,跟传说中佛陀镇压上古魔兽的禁制一模一样。 就在彪哥跟这怪兽,你死我活地激烈缠斗的当口儿,金老黑可算从阵眼里挖出了他的宝贝——m14。 不过这时候,他也没法跟逛街似的,大摇大摆地跑过去,把这m14就那么搁在红毛怪脚底下,只能琢磨些别的歪点子。 他扯出个玄铁蝙蝠。这是用机关术、南洋降头术和无人机糅合的新型机关构物,翅骨上还镌刻着茅山御尸符。 他麻溜儿地把m14往玄铁蝙蝠上一挂,就开始捣鼓着操纵它,准备去炸那红毛怪。 蝙蝠无人机“嗡嗡”地就飞出去了,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弧线。机腹挂载的m14,在那晨光的照射下,泛着冷铁寒芒。 “彪哥,留神飞雷子!”金老黑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彪哥一听,连忙往后撤,躲到一棵跟小山包似的巨松后边,藏得严严实实的。 “奶奶的腿儿!看老子今儿个不炸死你这小兔崽子!”金老黑眼珠子瞪得溜圆,瞅准了时机,一咬牙,“啪”地狠狠按下了按钮。 那m14的引簧“嗖”地一下直接崩开,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红毛怪脚边。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这一炸,气浪跟开天辟地似的,把地表都给掀开了一层。 红毛怪就跟个破布娃娃,“嗖”地被炸飞起来,又重重地砸在地上,岩层般粗糙的脊背裂开深可见骨的豁口。 第100章 噬子进阶 红毛怪那被炸得七荤八素的身子,刚砸落在地,便如癫似狂地扭动起来,四爪在地上乱刨,刨得土石飞溅。 紧接着,它强忍着剧痛,后腿猛地一蹬,“呼”地一下,竟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只是身形摇晃得厉害。它吃力地甩了甩脑袋,浓稠的污血,从头顶顺着脖颈“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彪哥靴底碾碎满地松针。 他咬着后槽牙喊道,“黑子!再麻溜去挖一个,给这畜生脑壳上再开个天窗!” 再瞧那红毛怪把兽躯伏得低低的,一扭身,“嗖”地窜到被炸得稀碎的黄皮子尸堆里头,跟饿了八百年没吃饭似的,开始狼吞虎咽地食血吃肉。 诡异的是,随着它吃掉的子孙骨血越多,其身上破碎的伤口,在妖力的牵引下,竟开始重新组合,快速恢复起来。 红毛怪越吃越痛快,索性獠牙一张一合,“呼呼”地迸出一个个吸食精血的旋涡。 那些黄皮子的尸块,瞬间化作一滩流淌着脓血的肉糜,“咕噜咕噜”地往它兽嘴里涌,那场面,真他奶奶的太恶心了。 见到此情此景,金老黑心里头暗暗琢磨着:“这也太他娘的狠了吧!” 真是造孽啊!那红毛怪压根儿不管不顾,心情不爽就把自个儿崽子咬死,肚子一饿,更是直接拿它们喝血吃肉。 这是把自己的小崽子们,都当成辅料使用了,可劲儿嚯嚯。 “真他娘是个恶畜……”彪哥也忍不住暗叹一声,他心里明白,这可是噬子进阶的凶兆,搞不好最后会整出一种叫“子母尸煞”的凶兽来,那玩意儿可邪乎得很! 这孽畜明摆着,是要借血脉同源来突破禁制,提升妖力。 其实,折腾了这么久,不光是那红毛怪需要补充体力,彪哥和金老黑也都累得快散架了。 这会儿,彪哥拄着封龙鞭,单膝跪在地上,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妖兽每吞食一口子嗣的血肉,体内的妖力就恢复一分。 他要是给这孽畜一丝喘息的机会,等它吃饱喝足,下一个遭殃的,可就是他俩了,搞不好就拿他俩的人肉,当饭后果盘,用来消化消化呢! 彪哥暴喝一声,手中封龙鞭化作漫天残影,如疾风骤雨般,朝着怪兽“噼里啪啦”抽过去。 这一抽,九道赤红鞭痕如同九条翻腾的火蛇,在红毛怪虬结的脊背上,咬出焦黑的沟壑。 那畜生被打得吃痛,像人似的直立起来,可巧了,正撞上三支淬了毒的弩箭。 原来是金老黑瞅准机会,射出连珠箭,刁钻地钻进它腋下软肉里。 就听“噗”的一声,腥臭的血雾“轰”地爆开,那味儿,差点没把人熏晕过去。 金老黑一看,之前那荡魔盒发出的声波,对这畜生好像没啥大影响,就寻思着:“得嘞,那就直接上弩箭,帮彪哥一把!” 这红毛怪兽气得“嗷嗷”直叫,“嗖”地一下,改变方向,朝着金老黑就猛扑过来。 “哎哟,我的小娘子啊,你咋就不能矜持点呢?又想你老公我啦?你那些个孝子贤孙都被你祸害完了?别老缠着我不放呀!”金老黑一边嬉皮笑脸地嘟囔着,一边硬着头皮往后撤。 可这一扯,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嘶嘶”直吸气,龇牙咧嘴的。 “既然把这家伙引过来了,干脆就让m14好好伺候它一顿吧!”金老黑心里想着,手上也没闲着,紧接着又射出几箭,故意吸引红毛怪的注意力,好往埋在m14的地方引。 这招还真灵! 这红毛怪跟被勾了魂儿似的,迈着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六亲不认的步伐,“呼呼”地猛然冲向金老黑。 “乾位归阳!”彪哥手一甩,同时配合着打出三枚青铜卦钱。 那淬毒弩箭跟认路似的,借着卦象方位,“咻咻咻”破空就往凶兽那儿射去了。 其中在一枚挂钱的引路下,箭簇“噗”地一下,扎进凶兽左眼。 于此同时,另外两枚落在地面,正是那阵眼的位置。 地面上的阵纹“轰”地一下亮起来,跟点着了的霓虹灯似的,一下子就把这怪物给定在阵眼中央了。 红毛怪物咆哮不已,却也动弹不得,四爪仿佛陷入无形泥沼,拔都拔不出来。 再看地面上,挂钱落在阵眼后,冒出十六道困妖符的虚影。 可这阵眼并没有埋着m14。 “彪哥,你放它过来,我把它引到小雷子那儿!”金老黑瞧见这场景,焦急的喊道。 可还没等彪哥搭腔,这红毛怪猛得一使劲儿,“咔嚓”一声,把一个挂钱阵眼给踏碎了,自己冲出来,继续朝着金老黑扑过去了。 “离火生风!”彪哥手里钢鞭舞起来,舞出个北斗七星的轨迹。 每记鞭响都引动符咒,红光暴涨。 红毛怪被激得双目赤红,凝出了血色红莲,六尺长的尾椎裹着腥风横扫而来,所过之处,碗口粗的巨松被拦腰扫断。 可彪哥也不含糊,鞭影在这时候织成了天罗地网,每一记都跟长了眼睛似的,精准抽打在红毛怪脊椎的旧伤上,打得这怪物“嗷嗷”直叫。 这孽畜也终于嚎出了黄皮子本腔——这声儿三分像夜猫子深更半夜出来叫魂,七分似坟头里的老僵尸在那儿磨牙,中间还七扭八歪掺着百八十个冤死鬼的哭丧调,跟大合唱似的! “哼,你个孙贼!爷爷今儿个送你个南茅北马鸳鸯锅尝尝鲜儿!”金老黑这会儿也不含糊,抄起弩箭“嗖”地又射出去,眼睛里寒芒“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嘴里还嘟囔着:“也该给阎王爷送条红毛毯子,让他老人家暖和暖和了。” 这红毛怪被彪哥抽得连连往后退,后腿一下子“哐当”踩到了m14。 彪哥一瞅这架势,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跟锅底似的凝重起来。他心里明白,知道接下来这一下子,那可就是决定这场战斗输赢的关键时候了。 “麻溜儿的,快找地儿躲起来!”他扯着嗓子,大声提醒金老黑。 金老黑就地一个翻滚,又躲到大石头后边。 彪哥也紧紧地贴着一棵大树,拿树干当挡箭牌,护着自己。 “轰隆”!就听一声巨响,那m14在红毛怪兽脚底下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一下子炸了。 巨大的冲击力席卷起龙卷风,“呼”地一下,再次把红毛怪给炸飞起来。 只见它左腿挂着赶尸匠的捆仙绳,右爪子缠着出马仙的僵红索,肚肠子还拖着一串龙虎山的雷火符! 第101章 武大回魂 爆炸的余波在雪林间震荡开来,嗡嗡直响。 红毛兽的后肢在火光中直接化作血雾,焦黑的皮毛裹着火星,簌簌地剥落。 它残破的身躯,“噼里啪啦”地接连撞断三棵松柏树,才轰然坠地。 积雪夹着枯枝如白幡般坠落,在抽搐的兽躯周围,堆起环形雪冢,好像个大雪馒头。 红毛怪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眶里的猩红竖瞳,正以诡异频率,一收一扩,一收一扩。 周围弥漫着腐肉焦臭的味儿,它的表皮裂开很多伤口,露出白花花的森白骨,每一根都沾着跟冰晶似的黏液,在微光下透着诡异。 它气息微弱,显然已奄奄一息,生命如风中残烛,离死不过一步之遥。 彪哥和金老黑站在远处,静静地瞅着瘫倒在地上的红毛怪,脸上那表情,又累又乏,好像刚打完一场硬仗的老兵,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轻松劲儿。 金老黑伸手抹了把额间血渍,半跪在硬邦邦的冻土上,喘着粗气骂道:“哼,这怂包玩意儿,跟个软脚虾一样,二颗雷子就趴窝了?\"他朝雪堆啐了口血痰,“这惊魂阵的雷威,还没让它尝够本儿呢!” “留神着点儿,这畜牲说不定在装死!”彪哥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封龙鞭。 啊~~~ 金老黑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就想起红毛怪刚才那皮糙肉厚的熊样儿,紧张得唱了句鼓文令:“日落西山黑了天,地狱阎罗站堂前——”那调儿,又急又促,在这冰天雪地里头回荡。 彪哥指节发白地攥紧皮鞭,用尽全身力气,又狠狠地朝着红毛怪,一鞭子抽了过去。 鞭梢在半空划出尖锐的啸音,抽在红毛怪身上以后,如同抽在一滩烂泥做的死物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那团暗红色的怪兽毛色失去了华彩,嶙峋的脊背随着鞭打泛起涟漪状波纹,身体周围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要不,我再整颗m14,拿无人机给它送过去,当点心喂喂它?”金老黑凑过来,小声嘀咕着。 可就在这时候,他俩耳朵边儿上,同时传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黑哥,黑哥,救命啊~~~” 这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尖锥,直直刺进人的心窝子里,吓得两人后脊梁上,一下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 金老黑一听,跟屁股着了火似的,立马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 “黑哥~~救...命...啊~~” 那声线怪得很,就像用纸糊的小人儿,拿根钢丝吊着,飘忽不定的。 一会儿在三丈外的树梢上打着转儿;一会儿又像个幽灵,冷不丁贴着后颈吹口凉气,吓得人一哆嗦。 金老黑手中的弩箭“当啷”砸在地上,喉结滚动着,咽下口腥咸,“是…是武大,武大那小子居然还没死!” 黑哥,救救我啊~~~ 可彪哥一听,立马警惕起来,大声喊道:“稳住心神,可别被这声音给骗了,小心着了拍花子的道儿!” “黑哥,救救我啊~~~”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透着股子急切又绝望的劲儿,就好像真有人在生死线上拼命挣扎似的。 金老黑的心中又是一阵刺痛,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趔趔趄趄地迈了几步,心中充满了惊惧与疑惑。 “错不了,肯定是武大!”金老黑扯着嗓子喊道。 “武大早死透了!”彪哥压低声音喝道。 他赶紧绕到了金老黑的身边,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又连忙掏出清心丹,塞进金老黑嘴里。 这丹药一进嘴,金老黑就感觉跟含了块冰片一般,凉飕飕的。 天灵盖上“噌噌噌”窜起三道白气,耳朵里突然“当——”地一声,好似在百丈崖头敲响了晨钟暮鼓,震得他脑袋瓜子嗡嗡响,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忽然,记忆如潮水般漫过龟裂的河床,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武大那憨憨的笑容。 就见武大手脚并用,笨笨地从地坑里头往外爬。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赤焰“呼”地砸在他身上。 火焰疯狂地缠绕蔓延,眨眼间便将武大整个儿包裹其中,顺着他的喉管与毛孔疯狂钻入体内。 焰心泛着不祥的紫红色,每簇火苗都在诡异地分裂增殖,竟在武大周身织就一张跳动的火网,要将武大的灵魂都一并吞噬。 “救…命…啊……”沙哑的嘶吼,裹着火星喷溅而出,这已不似人声,更像是熔炉中铁块被锻打时发出的悲鸣。 他的十指在烈焰中痉挛成焦黑的鸡爪状,指甲爆裂时溅起的血珠,尚未落地,便在空中蒸腾成雾。 那焦糊的皮肉,就跟热天里的蜡油似的,一层一层往下剥落。 这一剥,又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肋骨。 可那妖火还不罢休,好似饿极了的噬魂怪,贪婪地啃噬着那些新鲜的骨头,从里到外,把武大就这么活生生烤成了跟腊肉似的干尸。 金老黑眼睁睁看着,武大在妖火中痛苦地挣扎,却啥忙都帮不上,心中充满了悲愤与自责。 金老黑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这股邪火给冻住了,跟结了冰碴子似的。 他看着,武大那被烧得都快半透明的眼珠,冷不丁转向自己,眼神里头,满满当当都是对活下去的渴望,看得金老黑心里一揪一揪的。 金老黑的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终于想起来。 武大已经死了,他可是亲眼看着武大,在他面前化作了一具干尸。 那恐怖的场景,至今仍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日他个仙人板板!又着了这孽畜的道儿,被它迷了心智了!”金老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伸手擦了擦眼里的泪水,这一擦,才发现脑门子上还沾着黄皮子那股子尿骚味儿,熏得他直皱眉。 “没啥大不了的,你呀,就是心里头还一直念着武大,这才一不小心被它迷了。”彪哥在一旁安慰道。 金老黑怒火中烧,抄起弩箭就要找那红毛怪讨个说法。哪知道他定睛一瞧,那地儿已经是空落落的,啥都没了 红毛怪兽就跟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彪哥!那畜牲不见了!”金老黑跟见了鬼似的,扯着嗓子惊诧大叫。 “跑就跑了吧!”彪哥沉着脸说道,“我刚不就说了嘛,这畜生一直在装死,它还撒了泡尿,就是那尿骚味,能把人迷得晕头转向的!” “啊?那万法铃咋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啊!还有那荡魔盒呢,咋也没起作用?”金老黑满脸疑惑,急得直跺脚。 第102章 背后高人 金老黑满脸疑惑望向彪哥。 彪哥也是一脸凝重,“这还用问吗,指定是有人暗地里帮它开溜了。”那语气里,又是无奈,又是窝火,就像吃了只死苍蝇。 “难道有人在外围,把法阵给撕开了个口子?!”金老黑也是无奈。 原来那红毛怪趁着两人被迷得七荤八素、心神大乱的时候,偷偷摸摸地从法阵缺口——逃走了。 彪哥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树林深处,眼神就跟要把那重重迷雾看穿似的,恨不得直接揪出背后搞鬼的人。 金老黑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一脚,踹断了半截树桩,破口大骂:“肯定是洞里那个装神弄鬼的杂碎!” 迸裂的木屑划过他气得扭曲的脸,他咬着牙喊道:“老子这就去把他的老窝儿给掀了——” “站住!”彪哥边收起封龙鞭,边碾碎一片带血的皮毛,弯腰拾起树根处暗红的毛发。 那撮红毛在斑驳的月光下,似活物般诡异地扭动着。 “能悄无声息破开我的九里惊魂阵……”他把那缕红毛小心翼翼收起来,红毛上粘稠的血珠溅落在草叶上,“滋滋”直响,“怕是来了个深谙奇门遁甲的同道之人呐。” “而且,如果那红毛怪还没死,你觉得自己能干过它?!” 彪哥这句话说得没错,要不是用上m14,就连九里惊魂阵都压制不住那畜牲。 可这个神秘人到底是哪路神仙? 又是哪门哪派的歪瓜裂枣? 他为啥要巴巴儿地去帮那红毛怪? 这里头到底藏着啥猫腻儿,打的啥鬼主意? 这人从天眼洞里,就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悄么声儿地盯上他们,一路尾随。 等他俩出了山洞,还跟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远远地吊着,胆子肥得就像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事儿可真是让人万万没想到! 最要命的是,连彪哥都没察觉到,他在背后跟着呢! 尤其是他们从天眼洞逃出来那时候,彪哥还曾用寻踪符搜寻过,跟金老黑胸脯子拍得邦邦响,保证那人早溜得没影了。 可如今来看,那人却一直在暗中捣鬼。 可最邪乎的是,这人一门心思帮着红毛怪,却没有对他俩下手。 这是最让人想不透的地方。 “彪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在背后给那红毛怪撑腰啊?”金老黑这会儿,就跟突然开了窍似的,回过味儿来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点儿怀疑罢了!”彪哥无奈地摇摇头。 彪哥早前就琢磨过,这红毛怪跟个鬼影子似的,能神不知鬼不觉钻进法阵,一下子出现在两人跟前儿,这事儿透着股子邪乎劲儿。 照理说,就算它妖力再猛,也不可能把法阵跟荡魔盒完全不当回事儿啊,就跟孙悟空再能耐,也得忌惮如来佛祖的手掌心不是? 那时候彪哥就像怀疑可能有人帮它,闯进了惊魂阵内,差点杀的两人措手不及。 不过刚开始他也就在心里犯嘀咕,毕竟这妖物也有两把刷子,在它的一亩三分地,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 当时彪哥也怕自己分神,再把大事儿给搞砸了,只能暗地里处处多留个心眼儿。 “彪哥,咱还追不追那红毛怪啊?”金老黑赶忙问道。 “追个屁啊,就算追上了,指定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现在敌人躲在暗处,咱们可就明晃晃的杵着。事先准备的那点家底儿,刚才都折腾得差不多了,就这么冒冒失失冲上去,胜算不大,搞不好得把小命儿搭进去!” 彪哥说着,先走到那些横七竖八躺在阵眼处的死黄皮子堆旁边,咬破指尖,在火符上疾书敕令。 然后又在黄皮子尸堆上,撒上了桐油。 符纸腾起青焰,轻轻落下,“轰”的一声,尸堆燃烧起来,裹着焦臭,席卷林间,将精怪尸身烧作满地跳动的磷火。 远处的森林里,一阵接一阵的野兽哀嚎声传过来,此起彼伏。应该是那些逃得远远的黄皮子,在为这群死翘翘的同族“送行”。 金老黑眉头紧皱,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说:“真他娘晦气!活着的时候就尽给咱找不痛快,死了还弄出这么大动静,听这远处的哀嚎声,跟一群夜猫子在哭爹喊娘似的!” 彪哥看着那满地磷火,目光中透着狠劲儿,说:“刚才咬了个绝户儿,现在又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说到底不过是群畜牲,等找到机会,把它们一窝端了,省得日后再出来,像个搅屎棍似的兴风作浪!” 金老黑闷头收拾着地上剩下的法器。特别是那个m14,得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起来。 彪哥单膝跪地,指尖抚过法阵的鎏金纹路,顺着纹路找过去,发现在法阵东南巽位,有一道缺口。 不用说,那红毛怪肯定就是从这个缺口溜走的。 缺口处的泥土上,脚印乱七八糟的,就跟有人在这儿跳大神似的。 周围的草木也遭了殃,像被土匪洗劫过,有的折断了,有的被压垮了,一片狼藉。 彪哥屈膝蹲踞,战术靴碾碎了半截枯枝。 他伸手捻起缺口处的腐殖土,潮气渗入作训服布料——这泥团分明还带着黄皮子留下的新鲜腥气。 他的指尖顺着岩壁沟痕游走,那些蜿蜒的凹陷像被巨型章鱼触手抚过,又似水母伞膜残留的吻痕,而且石头上竟有些黏糊糊的液体。 这些奇怪的液体又是什么? 月光在沟壑间流淌,将诡异的纹路切割成明暗相间的谜题。 彪哥掏出微型强光手电,冷白的光束刺破夜色,照见地上分布着数十个首尾相接的螺旋纹路。 每个凹陷不过掌心大小,间距仅三指宽,像是某种脚印,又像是法力残留的印记,犹如恶魔用烧红的铁锥,在泥地上跳着死亡圆舞曲。 彪哥伸出食指,悬空顺着那纹路比划着,正比划着呢,突然就跟被定住了似的,僵在半空。 原来这些螺旋,竟然跟那斐波那契数列的黄金比例一模一样,就跟拿尺子量过似的。 这事儿可太邪乎咯! 彪哥拿着手电继续追踪,扫到灌木丛的时候,就瞧见一枚嵌在树皮上的鳞片,正泛着幽蓝的冷光。 这鳞片? 彪哥伸手把鳞片取下来,拿到月光底下仔细一瞧。 这可不是蛇鳞或者龙鳞,倒像是南海鲛人族的玩意儿。 可这会儿也没功夫琢磨这些,彪哥随手就收起来了。 第103章 老岭归寂 手电的冷光扫过林间小径,螺旋印记如蟒蛇蜕下的旧皮,蜿蜒向西,指明了红毛怪逃跑的方向。 彪哥又查了半天,也没有其他线索了。 他将剩下的万法铃、僵红索、捆仙绳等布阵材料都收好了。 等他匆匆忙忙往回走的时候,看见金老黑也拾掇妥当了。 “彪哥,你说这背后使阴招的孙子,到底图啥呀?咱连根宝贝毛都没找着!”金老黑想了想,“他为啥还死皮赖脸地跟着咱们呢?” “图啥,图命呗,刚才我在林子里闻到七星尸油的味道。”彪哥脸色一沉。“不管怎样,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先撤再说。” 七星尸油,那可是七曜聚魄阵的布阵材料。 难道那个神秘人在九里惊魂阵外,又偷摸布了一个法阵吗?而且这种法阵可是九霄派的……… “唉,这事儿真是越来越乱乎了。”金老黑无奈的叹了口气。 山风卷着腐叶在二人靴边打旋儿,金老黑啐了口唾沫星子:“那阴沟里藏头露尾的杂碎,跟这红毛畜生穿的一条裤衩?” 不过,他这脑子里,还在为武大那档子事儿犯嘀咕。 就因为刚才林间那股子夜风里,分明裹着武大唱莲花落的沙哑调调。 半年前在邙山尸鬼客栈,正是那破锣嗓子陪他喝干了两坛苞谷烧。那场面,想想都带劲! 可当时那声音从这红毛畜生的喉咙里冒出来,跟毒蛇蜕皮似的,恶心得人要命。 可是,这红毛怪兽咋就能发出武大的声音呢? 这事儿,透着邪性! 彪哥却说道,八成是神秘大佬把武大的地魂给拘了,然后靠着地魂弄出这动静! “神秘大佬拘了武大的地魂?!”金老黑一听,脑瓜子又是一阵嗡嗡的。 这事儿,咋听咋不对劲! 要知道,拘禁魂魄,那可是歪门邪道才干的事儿啊。这不是摆明了跟正道过不去嘛! “这是要拿武大当人质押宝呢。”彪哥冷笑一声,靴底碾碎了地上的符灰,“听见红毛怪喉头那串银铃响没?每响一声,武大的魂火就弱三分。这手段,够狠够毒!” 彪哥还说,那神秘人故意放出武大魂魄的信号,不但给那红毛怪争取了喘息之机,更是在给他们“放话”,言下之意,他手里攥着牌呢。 金老黑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这分明是在给他俩下最后通牒,叫他们别再纠缠下去了,不然的话,武大的魂魄怕是要遭殃,他们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可要是咱就这么撂挑子了,武大可就真成了砧上鱼肉,再无翻身之日了。”金老黑心有不甘。 金老黑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个歪门邪道的修者,一旦拘了人的魂魄,非得拿这些魂魄去练什么邪法,下什么恶咒不可。 江湖上炼魂的勾当他都门清——南疆的噬魂蛊、湘西的尸傀咒、阴山派的剥皮灯笼,哪个不是让人永世不得超生的歹毒招数? 一想到武大可能被炼成尸傀,金老黑额头上的青筋就暴了起来,眼前仿佛已经出现武大那青紫的皮肤上裹着咒文,眼窝里爬出蜈蚣,挂着他们兄弟的八字符咒到处索命的惨状。 更骇人听闻的是那些邪修的手段——把地魂炼成噬魂傀儡,或是泡进怨气坛酿成阴煞,甚至拆成三魂七魄当阵眼…… 总之,这些邪修对待拘禁的魂魄,手段之残忍、心思之恶毒,简直令人发指,后果不堪设想。 朝阳初升,山尖被镀上了一层金辉,连绵的山峦都披上了金色的战袍。 彪哥哑着嗓子催促道:“咱先撤出这鬼地方,下了山再合计合计。” 他怀里揣着的引魂瓶明明灭灭,武大那缕残魂,此刻正在瓷盏里游丝般颤动,就像一条濒死的银鱼。 还好他已经保住了武大的人魂,日后再想办法,给武大收魂便是。 到时候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闯他一闯! 祖山老岭之上,树林重归亘古的孤寂,腐殖土里却渗出缕缕黑雾。 虬结的古藤在暮色中扭成怪诞的图腾,苔衣覆盖的断岩上,隐约露出“镇”字残痕。 风掠过树冠时,整片林海发出类似骨笛的呜咽声,惊起数只血瞳夜枭,它们在夜空中盘旋着,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 就好像这儿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事儿,再次变成了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未知的力量,正在静静地等待着被唤醒。 特别是在那密林的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悄悄地注视着彪哥和金老黑离去的背影,那双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周围的树木也随着这目光微微颤抖,彷如在畏惧着什么。 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枯叶在风中跳起诡谲的祭舞,每一片都倒映着那双非人瞳孔的冷光。 彪哥后颈寒毛乍起,猛回头时,只见月轮正咬住山脊,诉说着夜晚的离去。 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另一桩买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当时,彪哥也做着一笔走阴的买卖,那可是要下阴曹地府走一遭的勾当,急需一盏续魂灯来保命。 而这续魂灯可不是寻常之物,别处根本找不到,只有在鬼郊门的十三娘的阴阳当铺里,才有那么一两盏。 这天夜里,彪哥穿过层层阴气笼罩的鬼市,去寻那十三娘当铺。 鬼市里啥稀罕玩意儿都有,可就是没个正经好人,到处都充斥着诡异的叫卖声。 “嘿哟!三魂七魄换一对招子嘞!”蒙眼的糟老头子,一嗓子喊出去,跟破锣似的,直接刺破了那浓浓的大雾。 他跟前儿摆着个陶罐,里头泡着几十颗眼珠子,就跟煮元宵似的,在那暗绿色的液体里,一会儿浮起来,一会儿沉下去。 最上面的上头那颗眼珠子,冷不丁地一转,浑浊的瞳孔里头,“唰”地映出彪哥急急忙忙,往前赶路的身影。 老人用枯枝般的手指,敲打着罐沿,只见陶罐里所有眼球,齐刷刷转向彪哥的背影。 就在这时候,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咯噔咯噔”地抖起来了。 只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怀里抱着个白骨琵琶,发出一阵跟哭丧似的呜咽声。 红衣女子斜靠着个褪了色的戏箱,那手指头跟竹签子似的又细又长,在那用森白肋骨做成的琴弦上划过去,娇声娇气地说:“各位客官,你们要不要听支《离魂引魄》呀?” 这话说完还没等旁人搭腔呢,三根琴弦自己就“嗡嗡”地颤动起来。 这《离魂引魄》的调调儿一出来,听得人太阳穴“突突突”直跳,就好像有根看不见的细线,正跟抽面条似的,要把人的脑髓给抽出来。 第104章 十三娘当铺 “嘿哟喂!天雷地火符,五鬼搬运符,买三张就送一张借寿符,走过路过别错过!”一个穿着黄袍的道士,手里那幡旗“呼”地一下扫过彪哥的后脖颈。 再瞧那符纸上的朱砂纹路,竟然跟破了皮的伤口似的,渗出血来。 这道士咧开乌紫乌紫的嘴唇,里头吐出半截跟蛇信子似的舌头,阴阳怪气地说道:“客官,您这印堂黑得跟锅底似的,要不请张替身符?简单得很,就取您三滴心头血就行……” 彪哥压根儿没搭理他,脚下不停,继续闷头往前走。 没走多远,路过一个茶摊,一股子浓烈的檀香味儿,还混着腐臭味儿,跟个大杂烩似的,直往鼻子里钻。 就见那茶摊的老妪,“哗啦”一下掀开铁锅,乳白的汤汁里,正翻滚着半透明的人脸,跟煮饺子似的。 老妪还扯着嗓子喊:“忘川汤,第二碗半价咯!” 说着,她舀起一勺汤汁,汤里那张扭曲的脸,冷不丁睁开眼,“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生人阳气!”也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声尖啸,就跟夜猫子叫魂似的。 这一嗓子喊完,大雾里头“唰”地一下亮起无数幽绿幽绿的瞳光,好似鬼火。 再看那扎彩匠的纸人,跟中了邪似的,突然集体转过头来,脖颈发出跟竹篾断裂似的脆响。 一个纸人的惨白脸颊,“嗖”地一下贴着彪哥耳畔划过,那用金粉描绘的唇角上,还溅着新鲜的鸡血,看着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可如果想要找到十三当铺,那还得需要些特殊的手段。 因为这十三当铺正好在鬼郊门的阴阳边界,从当铺那左侧雕花木窗往外看,能看见山间初升的朝阳,但那阳光却不能照进这鬼地方。 在当铺后院有个黑铁栅栏,那栅栏后面可就是阴间的入口了。 续魂灯的灯油可讲究了,需要用活人魂魄炼制,如果从阳间夺人的魂魄,那可是违反了天地法则的大事,但据说十三娘手里攥着从阴司偷渡灵魂的秘术,就靠着这一手,才能弄出这续魂灯。 彪哥的布鞋,碾过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的血水,咯吱咯吱作响,在一面阳雕着骷髅的墙壁上,挂着一排墨写着大大的“当”字的红灯笼,那灯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可奇怪的是,就算你瞪着俩眼珠子绕着墙,转一圈,也甭想找到当铺的大门开在哪里。 这可是十三娘的独门绝技,江湖上那些想打歪心思的,到了这里都得干瞪眼。 彪哥握紧浸过黑狗血的短刀,数着雾中若隐若现的灯笼,当数到第七盏纸灯时,他对着血字啐了口唾沫,然后掏出枚康熙通宝,按在砖墙上。 砖块突然塌陷出个黑洞,腥风裹着纸钱扑面而来。 “天不收,地不留,活当阳寿,死当魂。”彪哥压低嗓子,口里轻念进入当铺的口诀。 忽然之间,炸开一串纸钱燃烧的噼啪声,像是欢迎彪哥的到来。 第七盏红灯笼同时转为幽绿,墙壁上的骷髅浮雕突然开始游动,空洞的眼窝里渗出粘稠的血浆。 砖缝里伸出无数白骨手指,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恶鬼爪子,七手八脚将砖墙扒开。 砖墙后,出现个幽森洞口,一个白骨砌筑的螺旋石阶,向下而行,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台阶每层都嵌着半截铜镜,镜面倒映的却不是彪哥的脸,而是些模糊的面孔,正用折断的颈骨拼命往上拱,像是想要逃离这个地狱。 走到石阶尽头,两盏人皮灯笼突然自燃,青焰中浮现出半扇青铜门,门上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门环是纠缠的蛇骨,彪哥将短刀插进蛇口,刀刃刮擦骨骼的声响里,混着女人的呜咽,像是地狱中的哀嚎。 门缝渗出的血水在他靴底汇成八卦图形,墙上所有骷髅突然齐声尖啸:“三更当,五更赎!”,像是无数冤魂在雾气中哀嚎。 当第七声尖啸在雾中消散,青铜门从里向外渗出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像是无数亡魂在挣扎。 彪哥对着最大的手印,按下铜钱,门内传来铁链绞动的巨响,十三道刻满符咒的门栓同时崩裂,露出当铺里无数悬在空中的猩红灯笼,每个灯笼里都裹着团跳动的人形黑影。 那些都是十三娘店铺里拘禁的生魂。 当铺的黄花梨柜台比棺材板还高,穿织锦褂子的老板娘正在拨算盘,翡翠烟杆在惨绿烛火里泛着幽光。 “十三娘,三年不见,您这发际线又靠后了,是不是又熬夜炼啥宝贝了?”彪哥把背包摔在柜台,玩笑中带着几分敬意。 “诶呦,我当时刮了哪阵元宝钱的阴风,原来是彪爷大驾光临了,不知道这次,又想换些什么物什啊!是不是又淘到什么好东西了?” 她指尖敲打森着白骨节串成的算盘珠,噼啪声里混杂着细微惨叫,像是在计算彪哥的命数。 抬眼时,左瞳是琥珀色,右眼却泛着死人才有的青灰,那是她修炼邪术留下的痕迹。 “寻到你这里还能换什么,还不是要一盏续魂灯!我这趟买卖,可都靠你了。”彪哥把背包打开,拿出里面金灿灿的黄货。 二十根金条在冥纸堆里格外扎眼,像是黑暗中的一道金光。 谁知十三娘连眼皮都没抬,烟杆敲了敲招魂幡,幡布上绣着的百鬼图突然睁开密密麻麻的眼睛,像是无数亡魂在注视。 “彪爷倒是越发寒酸了,上回用龙虎山天师符押当,这回就拿这些阳世俗物,是来糊弄鬼吗?”她指甲突然暴长三寸,在金条上刮出刺耳声响,像是在警告彪哥。 彪哥紧盯着十三娘那猩红的指甲,在金条上划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突然伸手,按住那叠黄货,沉声道:“慢着!且再瞧瞧这个。” 他从背包里又掏出一件物事,嘿嘿一笑:“加上这个呢?明代藩王地宫里出的血沁古玉,实打实的硬货,镇过七具黑毛煞的,那可个个都是凶神恶煞,难缠的很的主儿!” 十三娘不慌不忙,翡翠烟杆轻轻一转,青烟瞬间凝聚成一只鬼爪,紧紧攥住了玉琮。 玉中原本游动的血丝,被这鬼爪一抓,突然僵直不动。 十三娘见状,嗤笑出声,满是嘲讽的味儿。 “这玉琮?怕是淋过三清铃的香灰水吧,哼,就算它之前沾染了百年的尸气,可经过香灰水这么一洗,那尸气早被洗干净了,彪爷啊彪爷,您这是真出息了,拿这过了保质期的玩意儿来糊弄我,您这算盘打得够响的!” 第105章 再加五年阳寿 十三娘冷眉一竖,鬼爪猛然收紧,玉琮表面瞬间现出蛛网般的白纹,看着都快被捏碎了。 彪哥脸上现出一丝尬色,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了九枚玉塞,在烛火下泛着尸蜡般的幽光。 “汉墓里的九窍玉,塞在鲁王九窍整整三百年。上个月十五,我亲眼看见它吸了整条墓道的尸气,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宝贝疙瘩了!” 烟杆突然敲在梨花木的柜台上,十三娘染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抚过玉塞上的云雷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时,柜台下的往生账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间,浮现出鲁哀王下葬时的阴兵仪仗,一个个头戴青铜鬼面盔,盔上的红缨子跟火苗子似的乱颤。 十三娘抬了抬眼皮,慢悠悠的说,“月未盈昃,尸气未满,这宝贝有点……” 她指尖轻轻点向玉塞中央那微不可察的裂隙,“这都裂开了,断了玉脉流转,不知道还得在子时三刻,注入多少阴气,血丝才能游到玉门关,这玉啊,还得在墓里面养个几百年。” 不过,她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地说:“看在您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倒是可以谈一谈,只是这价钱嘛……” 说着,十三娘的手背上浮起青黑色咒文,与她那娇笑的面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拿着烟杆伸过来,想挑起彪哥的下巴:“彪爷啊,您早把这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多好?也省得咱们在这磨嘴皮子,您说是不!” 彪哥心里的火,“噌”得一下就上来了,一把就抓住了烟杆,瞪着十三娘,“怎么着,还没完没了了,还想要个啥,做人别太贪心,我这都快把家底儿掏空了!” 十三娘压根儿就没动火,脸上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悠悠说道:“我要啥,您彪哥心里还能没数?还得再加上这个数!” 说着,她那手掌白得就跟刚糊好的白纸似的,慢悠悠地比划出五根手指头,嘴角往上一勾,扯出一抹带着算计的冷笑。 彪哥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后颈好像突然贴上冰凉的纸人,他死死盯着十三娘 当铺梁上垂下的锁魂链,好似被恶鬼拉扯,凭空摆动,发出阵阵阴风。 “你当我是唐僧肉呢?想咋割就咋割,还要五年阳寿,五年阳寿够判官在生死簿上大改特改了。” 他边说,边气呼呼的摸出个锦囊,抖落出一缕头发。 那发丝掉到柜台上的瞬间,竟发出铜针撞击的声响,叮叮当当,声声脆耳。 十三娘烟锅里的灰烬,突然爆出绿火,招魂幡上的眼睛,齐刷刷转向那缕泛着青光的头发。 再看那发丝,如有灵性一般,在柜台上迅速扭成一个逆向旋转的“卍”字符。 十三娘手腕上戴着的七宝璎珞,突然崩断,玛瑙珠子“噼里啪啦”滚进地砖缝隙里,每滚一下,还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呦呵,这…这是老马家的五通神咒?!”十三娘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神色变得异常狰狞,“彪爷,您可真够狠的,竟敢把自个儿亲妹妹的命魂扯出来,拿来当引子吗?就不怕报应?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您还想在江湖上混吗!” 彪哥脸色一沉:“十三娘,这话说得轻巧,要不是我妹的魂魄被马家仙扣了,我能来找你吗,怎么样,再加上这些,换盏续魂灯不过分吧?我也是逼不得已。” 十三娘脖颈突然拉长三尺,蛇信子般的舌头迅速卷走那缕头发,嘿嘿笑道:“行嘞,看在您这么不容易的份儿上,我也不为难您了,戌时三刻来取灯,记得带够镇魂香——老马家那些黄皮子,鼻子灵着呢,可最爱追着魂火味儿啃,别到时候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现在就要!”彪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好像啥都顾不上了。 “呦,现在就要吗?”十三娘低头想了一下,烟袋锅子敲了敲招魂幡。 招魂幡无风自动,旁边的暗格里,缓缓升起一盏莲花灯,灯芯却是截焦黑的人指骨,散发着阵阵阴冷的气息。 她将莲花灯推到彪哥面前。 “慢着!”彪哥一看,连忙按住灯座,“我要的是能续七日阳寿的续魂灯,不是这盏破玩意儿!” 十三娘手指轻轻敲打着柜台,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您带来的汉墓九窍玉,虽珍贵,却未满尸气;那明代血沁古玉,更是被三清铃香灰水洗去了灵性。您这些东西,在我这当铺里,可都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件儿。” 彪哥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深知十三娘的脾性,更明白在这阴森诡异的当铺里,就算自己想来硬的,也毫无胜算。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十三娘!我彪子在道儿上混了这么久,也知道你神通广大,手段那叫一个通天。可我这条贱命,那可系着全家老小的安危呐!你要是铁了心不肯拉我一把,那对不住了,我彪某也没别的路可走,只能跟你拼个鱼死网破,拼死一搏了!” 十三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怎么还急了,彪爷这是要跟我动手吗?在我这当铺里,如果有人想抢当品,可没人能活着走出去。” 彪哥紧握双拳,身体微微前倾,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十三娘,你悠着点儿啊,别蹬鼻子上脸,逼人太狠了!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让人拿捏、任人宰割的软柿子,想咋捏就咋捏!” 就在这时,当铺内突然涌起一股阴冷的气息,十三娘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抬头望向那盏莲花灯,只见灯芯上的人指骨竟隐隐散发出淡淡的绿光,而那招魂幡上的眼睛,也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哼,看来还有人不请自来了。”十三娘冷哼一声,手中的烟杆猛然挥出,一道青烟化作鬼爪,朝着门口抓去。 “轰”的一声巨响,整块松木门板压根扛不住这股子猛劲儿,轰然炸成无数木屑。 碎木碴子如离弦之箭,朝着彪哥飞射而来。 彪哥眼瞅着这架势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歪。那些木屑擦着他的脸就飞过去了,离太阳穴就差那么三指宽,耳边呼啸着响起尖锐的风声,把他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腐臭味混合着刺骨的阴风,如潮水般汹涌灌入堂口。那臭味像是从十八层地狱的腐尸堆中,直接出来,熏得人直犯恶心。 油灯的火苗在这股阴风的肆虐下,“噗”地一下,被压成绿豆粒儿大小的青焰,摇曳不定,眼看着随时都得灭来。 整个当铺时明时暗,到处都是阴沉沉、恐怖兮兮的。 就在这时候,只见一个穿着江崖海水补服的身影,直挺挺地,从大门那儿“蹦跶”进来了。 第106章 漕船尸魁 这玩意儿咋进来的?十三娘心里“咯噔”一下,瞳孔本能地微微一缩。 只见那尸魁脚蹬官靴,靴底好似生铁铸就,重重往地上一踏,“咔嚓”一声脆响,地砖就跟豆腐做的似的,应声碎裂开来。 紧接着,青石砖缝里“咕嘟咕嘟”地渗出墨绿墨绿的尸液,分明是百年怨气凝聚而成的煞气,就这么远远地靠近,一股寒意“嗖”地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冻得人浑身直打哆嗦。 可对这尸魁来说,这煞气就好比凡人眼中的山珍海味,是上好的补品。 “嗷~~嗷”尸魁扯着嗓子吼了一下,那声音里满满都是无比的满足感。 墨绿色的尸液顺着它的腿脚,“滋滋”地往体内渗,就像久旱逢甘霖,不断滋养着它那僵硬的尸身。 不只是这尸液特殊,就连十三娘当铺里所有的物件儿,在这尸魁眼里,统统都是上等的补药。 这尸魁一进十三当铺,那模样,就跟孙猴子进了蟠桃园似的,撒了欢儿,可算找着宝贝地儿了。 “彪爷,是不是你把自己的宠物放进来了,咱这店里向来有规矩,灵宠可不能随便往里窜。要是把店里这些瓶瓶罐罐、花花草草给祸祸了,您可得照价赔偿啊。” 彪哥一听,满脸无辜地说道:“十三娘,您可别血口喷人呐!我要是真能使唤这玩意儿,早拉出去,吓唬那帮欠钱的老赖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被您挤兑?这尸魁来路不明,说不定是您这儿风水太好,把人家给吸引过来了,怎么就赖上我啦?” “既然不是您的灵宠,那就劳烦您搭把手,一起收拾它,咱们报酬啥的好说!” 彪哥一听,二话没说,“啪”地一下,就把桃木剑抽了出来。 剑身之上,二十八宿星图在幽暗中次第亮起,宛如点点星辰汇聚。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四象镇八方!” 随着咒语的念出,青龙白虎的虚影从剑身缓缓浮现,龙吟虎啸之声在狭小的当铺内回荡,要将这股邪乎劲儿通通驱散。 那尸魁哪管这一套,被这龙吟虎啸一激,反倒更加暴躁起来。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嘶吼,犹如远古巨兽的咆哮,补服上的蟒纹突然化作汹涌的黑浪,带着腥风恶雨,铺天盖地地朝着青龙白虎虚影扑来。 墨绿色的尸气从它周身疯狂涌出,好似滚滚墨云,瞬间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了几分。 尸魁双腿一蹬,地面“轰”的一声再次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朝着彪哥和十三娘弹射过来。速度之快,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生疼。 “哼,什么玩意儿,不过是那水猴子幻化成的孽障罢了,也敢在这儿充龙装大瓣儿蒜!!”十三娘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说话间,她手中多出个三清铃,胳膊一甩,就势猛地摇动起来,施展出“七星摇月”式。 铃声清脆,却又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铃舌金球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取尸魁喉间廉泉穴。 尸魁反应极快,獠牙猛地一咬,便将铜铃死死咬住。 它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漕帮切口从喉间逼出:“老子我当年可是管着三千漕船的督查,你们这帮跟下闸的耗子没啥两样的玩意儿,也敢来挡老子的道?”声音如闷雷般在当铺内滚动,震得人耳膜生疼。 瞅准尸魁跟十三娘杠上的空当,彪哥脚下立马踏出一套迷宫似的罡步,身形快得跟鬼魅似的,“唰”地一下就绕到尸魁背后了。 他的眼神如鹰般锐利,手中掏出五帝钱,迅速甩出“金钱镖”手法。 一枚开元通宝带着凌厉的风声,如同一颗流星,精准地嵌入尸魁京门穴。 尸魁吃痛,身体猛地一颤,官服补子上的蟒鳞片片炸起,如同被激怒的野兽。 它怒吼一声,反手使出“倒卷漕浪”。 只见那腐臭的衣袖一挥,一股阴风夹杂着浓烈的尸气,如同一堵墙般朝着彪哥压来。 柜台上的戥子秤砣在这股阴风中,也一起飞出,如同飞蝗般射向彪哥面门。 “来得好!”彪哥眼神一凛,口中低喝,手中桃木剑挑落了秤砣。 他施展鹞子翻身的身法,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巧妙地躲过了扑面而来的尸气。 十三娘趁着这功夫,一边摇动三清铃,一边朝着彪哥喊道:“彪爷,你可悠着点,别闪了老腰,要是你折在这儿,我可不管你家里那摊子事儿!” 彪哥一个翻身站稳,回怼道:“十三娘,你少咒我!你自个儿管好那铃铛,别到时候被尸魁抢了去,当玩具耍咯!” 尸魁听着他俩对话,被气得又是一阵咆哮,再次挥舞衣袖,一股更浓烈的尸气席卷而来。 彪哥瞅准时机,一边躲避一边喊:“十三娘,你瞅瞅这玩意儿,被咱俩气得不轻,看来是恼羞成怒了!你就不能再使点劲儿,把它直接给收拾咯?” 十三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我不想啊!有本事你站着别动,让它咬一口,看看能不能把它牙给崩咯!” 彪哥一边左躲右闪,一边回嘴:“我可没那闲工夫,还是留着劲儿多揍这孽畜几下!你也赶紧想想办法,别光在那儿耍嘴皮子!” 尸魁官帽上的顶珠,突然爆开,“嗖嗖嗖”地射出三十六枚阴骨钉。 这些阴骨钉泛着幽幽的绿光,钉头上淬着运河底的尸毒,光是看上一眼,就能感觉到一股寒意直往心里钻。 十三娘眼疾手快,脆生生娇喝一声,扯起罗裙当作乾坤兜,在空中快速舞动。 罗裙如同一道绚丽的彩虹飘动,将射来的阴骨钉一股脑儿全给卷走了。 紧接着,她玉手一挥,一张符纸“啪”地贴到地上,“阴火“噌”地就冒起来。 那阴火呈幽蓝色,火舌化作三条赤链蛇,张牙舞爪地朝着尸魁脖颈就缠过去。 赤练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一道幽蓝色的瀑布,与尸气相遇的瞬间,“轰”的一声炸成毒雾,跟开了锅似的。 毒雾弥漫在整个堂口,那味儿,刺鼻得能把人熏个跟头。 彪哥被这味儿呛得直咳嗽,大喊道:“十三娘,你这整出的啥玩意儿,比茅坑炸了还臭!再这样下去,咱俩没被尸魁弄死,先得被这毒气给熏得跟阎王爷报道去!” 十三娘也被熏得够呛,一边捂着鼻子,一边骂道:“你还好意思说!还不赶紧想想辙,帮我把它的眼神勾过去。” 第107章 祭龙闸 几乎与此同时,房梁上的七盏青铜灯,同时亮起青光。那青光在毒雾中闪烁,将毒雾驱散,屋子里又亮起来。 尸魁在这一连串的攻击下,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体在毒雾中扭曲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这如天罗地网般的符箓攻击。 当铺内的气氛,压抑得好似能拧出水来。 十三娘忽然手势一变,玩起了“三清叩门”的花活儿。 就见她那手腕,跟装了小马达似的,转得飞快,那三清铃也跟着撒欢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九宫格样的音波在空中横冲直撞,最后竟凝成了一道道亮闪闪的金色敕令,朝着尸魁猛烈攻击。 十三娘一边咋呼着,一边骂道:“就你这么个走漕的水鬼玩意儿,还想硬抗姑奶奶我的三清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啥德行!” 可嘴上虽然硬气,她那虎口却被震得裂开,印出来血痕,再看那铃铛表面,全是龟裂纹路,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可这尸魁跟个铁憨憨似的,竟然全身冒火,直接冲了过去,“嗷”的一嗓子,伸出那印爪,就去抓那铃铛。 十三娘闪身后撤,甩出三清铃,带着金色敕令,直接砸到了尸魁的天灵盖上。 “嘎吱嘎吱”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朵都快聋了,迸溅的火星子跟放烟花似的,在青砖上烧出北斗七星状的焦痕。 再看它官帽下面,原本藏着的森白头骨露了出来,上头竟还有暗金龙纹。 “想当年,本督可是拿三千河工去祭了龙王闸,这龙气,就跟我身上的虱子似的,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你们甭想伤我!”这尸魁扯着破锣嗓,低声吼道。 一张嘴,身上的腐肉,被震得就跟雪花片子似的,“扑扑簌簌”直往下掉。 “少在老娘面前提什么龙气,就算是真龙下凡,今儿个也得给老娘老老实实盘着!”十三娘狠话一甩,想都没想,“咔嚓”一口就咬破了食指,在铃身上画起了血河图。 这一画可不得了,那三清铃“嗡嗡”作响,发出的声音就跟编钟似的,雄浑又响亮。 这股子劲儿,直接把尸魁官服补子上的江崖海水纹,震得跟碎纸片儿似的,全崩裂开来。 只见它那腐败的胸腔里,竟嵌着半颗镇河龙珠。 就连彪哥和十三娘见到那半颗龙珠,都惊诧不已。 尸魁见势不妙,立马使出漕帮的看家绝技“铁锁横江”。 它十指黑甲“嗖”地一下,暴涨三尺长,活脱脱像船锚铁链般伸出,一下就缠住了十三娘的脚踝。 补服里还跟捅了马蜂窝似的,钻出密密麻麻的水虱蛊,每只蛊虫背上都烙着“漕”字暗记,看得人头皮发麻。 彪哥瞅准了这个节骨眼儿,“啪”地一下拍簧甩出五雷符,同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天地为炉!” 符纸引动莲花灯里的幽冥火竟逐渐点亮,绽放出七星火纹。 十三娘也没闲着,趁机撕出黄票子,贴在三清铃上,扯着嗓子喊:“三才镇煞,起!” 三清铃上升起三道青光,跟莲花灯的七星纹凑一块儿,形成了天地人“三才锁”,把尸魁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可这尸魁体内的龙珠,跟个抽风的灯泡似的,忽明忽暗,闪了起来。 珠子上,竟映出当年河工被铁链锁进闸门的画面。那场景,阴森得就像阎王爷的地府开了门,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随着龙珠这么一闪一动,无数惨白的手臂从地面青砖缝里“噗噗噗”地伸出来,就好像那些冤死的河工,集体从地府里爬出来赶集似的,张牙舞爪地抓向十三娘的罗裙和彪哥的布鞋。 “瞧见没?这就是你们这帮顶香火的干的缺德事儿!专门炼人魂魄!”尸魁像个发了疯的癫汉,扯着嗓子狂笑起来,那笑声跟破锣似的,震得人耳朵生疼。 再听那龙珠里,还传出万千冤魂的哭嚎,鬼哭狼嚎,把三清铃都震出了蛛网纹。 “少他娘的跟姑奶奶在这儿胡扯,这些冤魂都是你害死的,甭想怪到老娘的头上。”十三娘柳眉倒竖,眼睛一瞪,毫不示弱地回怼道。 彪哥一边忙着躲避那些惨白的手臂,一边喊:“十三娘,别跟这玩意儿废话了,再这么下去,咱俩都得被这些手给挠成花猫!你就不能再使点厉害的招儿,把这破珠子给弄碎了?” 十三娘一边用三清铃抵挡着,一边骂道:“彪爷,你说得倒轻巧,要不你来试试?你要是有本事,就赶紧把你那宝贝玩意儿都使出来,别光在这儿说风凉话!” 尸魁听他俩这么一说,又是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就凭你们俩?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彪哥撇撇嘴,朝着尸魁喊道:“你少在这儿吹大气,有本事你别光指挥这些手臂,咱俩单挑试试,看我不把你打得魂飞魄散,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时迟那时快,这尸魁突然又使出个“倒灌闸”的邪门法术。 就见它胸腔里那半颗龙珠,“唰”地一下光芒大放,亮得跟个小太阳似的,又映出了当年闸口决堤的恐怖画面。 那黑水跟疯了似的,从龙珠里头“咕噜咕噜”地狂涌而出,这架势就跟有人把水库的闸门给拆了,水不要命地往外冲似的,“哗哗哗”地朝着四周漫延开来,眼瞅着就要把这当铺给整个儿淹了。 彪哥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赶紧脚踏禹步,跳着躲避着黑水,活脱脱跟跳大神似的。 他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掏出一根发丝,“嗖”地一下投入到莲花灯中。 这时候,灯油就跟烧开了水似的,“咕噜咕噜”地疯狂沸腾起来,再看灯里,竟然映出了彪哥小妹残魂的画面。 只见小妹一本正经地掐指推算着阵眼,嘴里念念有词,突然抬头睁开双目,冷漠的目光,直盯着尸魁胸口的半颗龙珠。 彪哥咬破了中指,那血“滴答滴答”地流到莲花灯上,“九曲黄河尚有回头浪,今天我就让你这邪物,尝尝我的厉害!”画完之后,他对单手一指。 莲花灯芯的焦黑指骨炸裂开来,化作五条火龙,张牙舞爪地就把地上的黑水烧了个干干净净。 那场面,就像五条火蛟龙在黑水里翻腾搅和,把黑水搅得一点不剩。 紧接着,火龙缠住了尸魁的脚腕,然后顺着它的腿,跟蛇蜕皮似的往上盘旋,三两下就把尸魁紧紧捆住了。 这一烧,尸魁身上“滋滋”作响,味道跟铁板上烤糊了的肉没啥两样,那股子焦臭味儿,熏得人直皱眉头。 第108章 魂灯灭尸魁 十三娘在旁边瞅见这情况,脑子一转,跟突然开窍了似的,终于从怀里掏出续魂灯,紧接着就使出了“挑灯问魂”式。 续魂灯无火自燃,火焰忽明忽暗,四周忽然出现无数残魂。 它们齐齐睁眼,那双眼空洞深邃,好似无尽的黑洞,毫无生气。眼白上布满了丝丝缕缕的血丝,犹如盘根错节的红色藤蔓,瞳孔中闪烁着幽冷的暗光,像是从地狱深渊射出的寒芒 这些残魂的目光,齐刷刷地瞅向,那尸魁胸口半颗龙珠的要害之处。 只见一缕缕如丝如缕的魂力,从残魂们空洞的眼眶中溢出,起初还细若游丝,可瞬间便如蛛网般交织蔓延开来。 魂力呈现出一种幽绿的色泽,宛如腐草间闪烁的磷火,透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它们以一种奇异而扭曲的轨迹游动,在空中相互缠绕、汇聚,逐渐形成了一条条粗壮的魂力触手。 这些触手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灵活地扭动着身躯,朝着龙珠迅猛扑去。 刚一触及龙珠,龙珠表面顿时泛起一阵涟漪,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但龙珠也不甘示弱,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试图抵御魂力的侵蚀。 魂力触手却毫不退缩,用力地挤压、扭曲着龙珠的金光防御层,与金光相互抗衡。 一时间,两者僵持不下,空气中弥漫着强大力量碰撞所产生的“滋滋”声,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撕裂。 随着残魂们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魂力陡然增强,触手猛地发力,生生将龙珠的金光撕开一道裂缝。 紧接着,魂力如潮水般顺着裂缝涌入,疯狂地冲击着龙珠内部。 龙珠在这强大的魂力攻击下,开始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在莲花灯和续魂灯两个魂灯的共同攻击下,就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半颗龙珠轰然炸裂开来。 龙珠炸裂的瞬间,尸魁的胸口“噗”的一下,脓血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四处飞溅。 那些脓血包裹着一物,从尸魁胸口飞出,竟然是一枚官印。 那枚官印裹挟着脓血飞出后,尸魁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开始剧烈颤抖。 随着一阵破布撕裂的咔嚓声,它的四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以一种扭曲得近乎荒诞的角度开始分离。 右臂从肩膀处硬生生地断开,伴随着一股浓稠的黑血喷射而出,紧接着,左臂也未能幸免,以同样惨烈的方式脱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下半身的分离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两条腿从胯部开始,皮肉如同被利刃切割,发出“滋滋”的撕裂声,伴随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双腿缓缓滑落,脓血在它们周围蔓延开来,形成了一片散发着恶臭的小水洼。 而尸魁的上半身,此时还残留着些许生机,它的头颅艰难地转动,用那空洞、无神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十三娘和彪哥,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似乎在宣泄着不甘与愤怒。 但这挣扎也是徒劳,随着龙珠炸裂的余波渐渐消散,它的上半身也“噗通”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溅起更多的脓血。 至此,尸魁彻底分崩离析,散落在地的残肢碎肉,与那滩脓血混在一起,诉说着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的惨烈。 再看那尸魁炸裂的地方,半截官袍袖子还在那儿抽搐着呢,那袖口金线绣着“正五品代天巡漕”几个字,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还在彰显着它曾经的权势。 可如今却只剩下这破败的残肢,就跟那落魄的贵族似的, 十三娘看着这场景,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得意又嘲讽的笑,冷笑一声,说道:“哼,吞江的玩脱了,把自己炼成旱骨桩了吧,活该呀!叫你在这儿张狂,这下魂飞魄散了吧。” 彪哥俯身,捡起来官印,只见上面写着“漕运总督司”的纹样。 要说这官印,本应该是威严庄重的象征,可这会儿瞅着,官印上渗出黑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劲儿,就好像是从地府里偷偷冒出来的邪物一样。 “续魂灯归我,尸魁官印归你。”彪哥一边将官印放在柜台上,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灯揣进怀里。 那动作,就跟揣着个稀世珍宝似的,心里还想着“这下可算是有点收获了,妹妹的事儿也能有点指望了”。 可谁知十三娘却不紧不慢的说道:“彪爷今天这人情,可欠了不少,要不我再帮你炼化续魂灯可好,就算还你个人情?” 彪哥听了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警惕,问道:“十三娘,你这话啥意思?平白无故为啥要帮我炼化这灯?莫不是又有啥条件?” 十三娘轻轻一笑,眼神中透着神秘,缓缓说道:“彪爷,您先别急。这续魂灯虽说厉害,可就这么拿着,它也发挥不出最大的功效。要想让它真正为你所用,帮你达成心愿,还得好生炼化一番。” 彪哥眉头紧皱,追问道:“那你说说,怎么个炼法?” 十三娘神色一正,说道:“正好借助这尸魁官印,需得去那黄河边,借助七世枉死之人的魂魄,来炼灯。” 十三娘说黄河乃华夏命脉,水流滔滔,承载着无数的恩怨情仇,那七世枉死之人的魂魄,徘徊在黄河之畔,怨念极深,却又蕴含着强大的魂力。 用他们来炼灯,续魂灯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到时候,不管是救人还是其他什么事,都能事半功倍。” 彪哥听了,心中有些犹豫,问道:“这七世枉死之人的魂魄,哪能那么容易集齐?再说了,这么做,会不会损阴德?” “哦呦,彪爷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小气了!”十三娘白了他一眼,说道:“彪爷,您要是怕损阴德,那就算了。可您别忘了,您妹妹还等着这灯呢。” “至于魂魄,我自有办法。漕运尸魁给我们指出了明路,我在黄河边有些门道,能寻到这些魂魄,而且我保证,不会伤天害理,只是借助它们的力量罢了。您想想,是所谓的阴德重要,还是你妹妹的事儿重要?” 彪哥咬了咬牙,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十三娘,要是真能帮我妹妹,我这条命都能豁出去,更别说欠你人情了。行,就按你说的办!” 十三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收拾一下,尽快启程去黄河边。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晚了,说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故。” 说吧,她让彪哥稍等,随后走进了后屋之中。 第109章 灵宵引渡 “彪爷,你可知道当年那朱家塘口的事儿啊?那可真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大祸哟!”十三娘的声音从里屋飘忽而出。 当她掀开帘子走出来,原本穿在身上那透着几分阔气的织锦褂子,被她换成了一身镇水鳞甲。 镇水鳞甲的甲片竟都是青铜造的,上面爬满了青苔,看着好像在那阴沟里泡了几百年,透着一股腌臜气。 彪哥皱着眉头,嗅了嗅,有股子霉味,好像泡发了的烂棺材板儿,混着庙里积年的陈香灰,熏得他直想骂娘。 再瞧十三娘,赤着脚片子,就这么稳稳当当踩在地面上,脚踝上还缠着九枚镇魂铜钱。 那铜钱上的铜绿厚得都能刮下来一层了,隐隐约约能瞧见“开元通宝”几个字,也算是老物件儿了,估计在这江湖上不知道转过多少手,沾过多少腥风血雨。 “朱家塘口的事情我也听说过,只是,不知道竟还冒出个尸魁来。”彪哥回道。 “你寻思寻思,当年塘口那堤一决,周边三十八个村子那都成了一片大水洼子,跟那蛤蟆坑似的,可为啥独独总督衙门,连根毛都没湿啊?”十三娘问道。 彪哥看着她,并没有出声。 “还不是因为那总督大人,私下里养了邪道术士,修了阴宅,想借那尸魁的阴煞之气,保自己家族世代昌盛,做着千秋万代的美梦呢!” 彪哥咂了咂嘴,一脸的不屑,“这世道,越是当官的,越他娘的怕死。” 十三娘轻轻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怕死是人之常情,可为了活命,就牺牲无辜百姓的性命,那可就是缺了八辈子德,大大的恶了。” 彪哥点了点头,显然对十三娘的话,很是赞同,“说的也是,听说那总督衙门里的术士,为了养那尸魁,可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儿,简直是丧尽天良。” 十三娘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哀伤,“那尸魁,本也是无辜之人,只因命格特殊,就被那术士选中,活生生的祭了天,成了那总督大人的保命工具,何其冤呢。” 十三娘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彪哥从后堂穿过,走进后院。 后院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照着斑驳的墙面和杂草丛生的角落。 十三娘先是净手焚香,在当铺后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里,摆上了一个古朴的檀木桌案,桌上依次放置着,从家族密匣里取出的各种物件。 有画着奇异符文的黄纸;有用特殊草药扎成的小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清香;还有用羊脂玉雕琢而成的,小巧玲珑的八卦盘。 桌案的一角,摆放着一个黑色的小陶罐,陶罐上封着一层厚厚的蜡,隐约能瞧见上面有些暗红色的液体,也不知道装着什么。 彪哥也没吱声,就静静站在旁边看着,她究竟想干什么。 接着,十三娘手持一根桃木制成的笔,蘸着陶罐中的红色液体,口中念念有词,一笔一划地,在黄纸上描绘着复杂的符咒。 随着她口中咒语的节奏,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隐隐有一股气流在缓缓涌动。 一切准备妥当,十三娘才又缓缓说道:“我要施展引渡之术,送我们一程,今夜恰好合了时辰,而我身上的镇水鳞甲和镇魂铜钱,则是开启通道的关键之物,免得再误了时辰。” 说着,她抬手从身上取下一枚铜钱,放在那八卦盘的中央。 紧接着,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咒语陡然加快。 随着咒语声,那枚镇魂铜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缓缓悬浮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起来。 铜钱上的铜绿好像被激活了一般,散发出一种幽绿的光芒,与八卦盘上羊脂玉的光晕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片如梦似幻的光影。 十三娘额头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猛地大喝一声,手中桃木笔指向天空。 只见那原本平静的夜空瞬间风云变幻。 明亮的月光被层层乌云迅速遮蔽,滚滚乌云如潮水般涌来,将当铺后门这一方天地笼罩得更加阴沉。 乌云在天空中疯狂翻涌,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与此同时,十三娘身上的镇水鳞甲也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甲片上的青苔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疯狂地扭动着。 当铜钱重新落回到八卦盘后,十三娘将铜钱重新系好,随手拿起了八卦盘,打开了后院的黑铁栅栏,走了出去。 彪哥犹豫片刻,也跟着十三娘走出去,谁知道一出院子,竟然就到了一条河边。 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好像有无数的银鱼在河中游弋。 河边停靠着一只小船,船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显得朦胧而神秘。 十三娘轻盈地踏上小船,招呼彪哥也跟上来。 彪哥皱了皱眉,但还是跟了上去。 小船轻轻摇晃,随着水流缓缓向前。 十三娘站在船头,手中握着一根竹篙,轻轻一点,小船便灵巧地转向河水中央。 彪哥坐在船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水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很快,两人就要到河对岸了。 “你看。”十三娘指了指对岸的一处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个斑驳不清的字迹,依稀可以辨认出,是“朱家塘口”四个字。 “什么,我们怎么到了朱家塘口?”彪哥惊诧的问道。 因为那朱家塘口,本在黄河岸边,离这十三娘的当铺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出了十三当铺的后面,渡过一条小河,就到了黄河的对岸了。 十三娘微微抬眼,瞅见彪哥一脸的疑惑,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紧接着,她就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我所用的这秘术,乃是引渡之术——灵霄引渡诀,是打老祖宗那辈儿传下来的。” 十三娘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透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而且这门引渡之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施展的。 首先,得选在特定的地点,就好比我那十三当铺里。 因为十三当铺可不是一般的地儿,那可是我的家族世代守护的秘地之一,打从祖上开始,就一直守在那儿。 第110章 黄河冤魂 因为这当铺后门,恰在风水眼上,如关键钥匙,卡住引渡术节点,能连通两个不同空间。 引渡术对时间要求也十分严苛,非得在阴月半子时三刻。 此时阴气最盛,阴阳交汇达至平衡,天地气机流转独特。 天上月满却蒙薄云,星辰布成神秘阵列,与地下风水眼灵力遥相呼应。 这一时刻,万籁俱寂,却又似有暗流涌动,世间万物都在为引渡术屏息等待。 天地间的微妙平衡,天象与地气的精准契合,形成了施展引渡术独一无二的契机,唯有在此刻,方能冲破界限,开启两界通道。 彪哥静静听着,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十三娘之所以能将灵霄引渡诀告诉他,其一是还了彪哥帮她灭尸魁的人情。 其二便是这灵霄引渡诀施展起来极为棘手,单靠她一人很难成功,她需要彪哥的帮忙。 十三娘有条不紊继续说道:“彪哥,这灵霄引渡,说白了就是从那阴阳交界之处穿行,可这阴阳界限,哪是那么容易打破的,稍有差池,咱俩都得搭进去。” 彪哥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着她,问道:“那我要做些什么?” 十三娘看了彪哥一眼,眼神中既有信任又有担忧,说道:“等会儿我踏上岸以后,你就守在这船上,我念咒的时候,你得按照我说的,适时往这八卦盘里注入阳气。它得借着你的阳气和星辰之力,打开一条贯通阴阳界的通道。” 彪哥听罢,随即点点头,接过了八卦盘。 十三娘轻声说道:“只要用的好的,引渡之术能让我们瞬间跨越千山万水,来到我们想去的地方。这空间的距离,在它面前,就跟不存在似的。” 说罢,她先下了船,镇水鳞甲将水分成了两扇,十三娘很快走到了岸边。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法咒轻传,连夜空中的星辰都随之闪烁。 随着十三娘的咒语越来越急,彪哥感到手中的八卦盘不停振动,似乎在催促他赶快行动。 他紧握着八卦盘,按照十三娘的说法,缓缓地将自身的阳气,注入其中。 八卦盘在夜色中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与星光的冷淡,交相辉映。 十三娘猛地一挥手,八卦盘中的阳气与星辰之力相融合,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束直冲云霄。 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连原本深沉的夜幕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刹那间,四周狂风大作,风声呼号,好似无数冤魂在齐声悲嚎。 等那道光束渐渐暗淡以后,十三娘对着彪哥轻轻唤道,“已经好了,你下来吧!” 彪哥闻言,也随即下了船。 两人就这么顺着河岸接着往前走,脚下这路坑坑洼洼的,走起来直硌脚。 十三娘一边走,一边伸手轻轻把路边那些长得乱七八糟的野草扒拉开,眼神里透着股子回忆的劲儿,跟彪哥唠起了尸魁是咋来的,还有那术士干的缺德事儿。 “瞧见没,这儿就是当年那场大祸的根儿。”十三娘手指往石碑那儿一点,说道。 彪哥眉头一皱,仔仔细细打量起周围来。 只见石碑周围杂草丛生,一片荒凉,岁月的流逝已经带走了所有的痕迹。 “可瞅着这儿也没啥特别的呀。”彪哥故意装出一脸纳闷儿的样子说道。 十三娘轻轻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沉,缓缓说道:“有些玩意儿,可不是光靠眼睛就能瞅见的。这石碑下头,埋着老多冤魂和秘密,只不过一般人没那本事察觉到罢了。” “那我就是一般人了?!”彪哥挑了挑眉,故作不满地说道,可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狡黠,显然是在打趣。 十三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呀,少在这儿跟我贫嘴。你不是一般人,是二班的。”说着,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石碑的基座,神情变得越发凝重。 “当年,那术士为了炼制尸魁,在此地施展邪术。他抓来周边村庄的无辜百姓,活生生地用他们的性命来祭这石碑。每一个被献祭的人,临死前的怨念都被封在了这石碑之下。日积月累,这些冤魂的怨念汇聚在一起,就成了一股极其强大且邪恶的力量,这才滋养出了那尸魁。”十三娘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慨与无奈。 彪哥闻言,心中冷哼了一声,又问,“那七世枉死之人在哪儿?” 十三娘没有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了石碑上,闭上眼睛,双手结印,低声念咒。 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我在召唤那些冤魂,让他们为我们指引方向吧。”十三娘解释道。 突然,河面泛起层层涟漪,好像很多东西在水下翻腾。 只见水面上缓缓浮现出一缕缕幽蓝的光,像是从河底透出的鬼火。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模糊身影,从水中冒出来,正是那些为了祭司河神而被河水吞噬的无辜冤魂。 他们面容扭曲,有头发如乱麻般纠结在一起,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半遮住一双圆睁的眼睛,眼球凸出,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有的嘴巴大张着,似是在发出无声的惨叫,干裂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几丝水草,像是河水强塞进去的。 有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鱼般的青白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就像被滚烫的开水反复浇淋过。 “看,这就是当年被漕督和术士害死的冤魂。”十三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他们无法安息,只能在这片水域中徘徊。” 彪哥震惊之余,也感到一丝敬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是锁魂阵?” 十三娘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没错,这锁魂阵不仅是为了困住这些往死的魂魄,也是为了困住那尸魁,防止它逃脱,可如今看来,锁魂阵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活着时候被祭司,死了还得镇尸魁,这世道,上哪去讲理,最倒霉的就是平头百姓。 彪哥皱了皱眉,“尸魁是被我们灭了,那要是这些枉死的冤魂都逃出来,岂不是要大乱?” 十三娘叹了口气,“是啊,所以我才急着找你来,你得帮我将锁魂阵稳固,将这些重新封印起来,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彪哥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放心,我会帮你的,可炼灯的事情?” 十三娘轻笑了一声,黄河里这么多冤魂,你还怕找不到一个枉死七世之人,如果我们能稳固锁魂阵,也算功德一件,就算我们炼化了再多冤魂,你觉得还会有人追究吗? 听这么一说,彪哥终于明白十三娘的意图了,心里不禁对这个女子心生了敬佩。 第111章 帮我们找头 十三娘冲着彪哥喊道:“彪爷,这稳固锁魂阵的事儿,我一人就能办妥,你就守在旁边,给我护法。那些孤魂野鬼要是敢凑过来捣乱,你可别手软,都给我打发走了!” 十三娘拿出她的翡翠烟杆,烟杆绿汪汪的,透着一股贵气,看着就跟个夜明珠似的,晃人眼瞎。 她翘着兰花指,轻轻弹了弹手里那翡翠烟杆。 烟锅里的火星子蹦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朝着水面落下去。 那火星子一碰到水,立马就烧出个旋转的八卦阵图来,阵图闪着蓝光,瞧着跟地府的鬼火没啥两样。 八阵图一出来,河底就开始炸了锅,咕噜咕噜直翻腾,那些黄河中的冤魂死鬼,在水底下都憋不住了,都要冲出来撒野。 紧接着,就见无数条白惨惨的胳膊,从水面哗啦一下,猛地伸了出来,那胳膊苍白细溜儿的,在八卦阵里时隐时现。 再瞧那手上的指甲老长了,指甲缝里塞满了水草,水草上还挂着黑泥,跟吊死鬼的头发似的,晃晃悠悠的,别提多渗人了。 接着,水面又是一阵翻涌,无数的头颅争先恐后的浮出水面。 那一张张鬼脸面色如纸般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却青紫得像霜打过的茄子,微微颤抖着,好像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 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像是水下隐藏着一只无形的手,在肆意摆弄,发丝间同样夹杂着水草与黑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他们的眼睛大多圆睁着,眼神空洞而怨毒,好像能将面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有的眼球浑浊不堪,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霭,透着无法言说的诡异;有的眼中则淌出黑色的液体,如同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入水中,泛起一圈圈墨色的涟漪。 彪哥和十三娘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也莫名的沉重。 “乾陵六年七夕夜那档子事儿,那可真是缺了大德了呀!”十三娘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手上一甩,就抛出一串青铜鳞片。 那鳞片在空中划了个暗绿色的弧线,哗啦哗啦响,就跟那催命的铃铛似的。 只见这串青铜鳞片刚一触及水面,便泛起一阵奇异的暗绿色光芒,光芒迅速蔓延开来,如同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水域都笼罩其中。 那些正急着往水面冒的水鬼,一触到光网,像被烈火猛烧,痛苦嘶嚎起来。 原本伸出水面的白惨惨胳膊,瞬间像被一股大力牵扯,不仅没往回缩,反而更拼命地往水上伸,好似要冲破阻拦,抓住什么,场面越发诡异惊悚。 光网的力量犹如泰山压顶,死死将它们压制。 那些白惨惨的胳膊上,青烟“滋滋”直冒,惨白的皮肉扭曲变形,仿佛正在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无形酷刑。 有些刚浮出水面的头颅,原本怨毒的神情瞬间被惊恐占据,被光网逼得连连往后退。 它们不甘被困,拼命挣扎扭动,发了疯一般往前冲,往上顶,妄图冲破这层要命的阻碍。 可在光网面前,一切皆是徒劳。 有几只头颅试图合力冲撞光网,然而当它们靠近时,光网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将它们狠狠弹开,头颅们七零八落地跌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青铜鳞片上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将水鬼们牢牢地困在水下。 突然,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童头颅,一下子睁开了眼,那眼睛瞪得老大,透着惊恐和哀求,扯着嗓子喊道:“大哥哥,大哥哥,帮我们找头…帮我们找头…” 可话还没说完呢,“啪”的一声,那鳞片跟削脆萝卜似的,一下子将小女孩的头颅削成了两半。 头颅的断面往外渗黑红的血水,那血水黏糊糊的,透着一股血腥味儿,滴答滴答地往水里落,在水面上砸出一圈圈的涟漪,染红了一片。 看到此情此景,就连彪哥都惊得赶忙往后退了几步。 十三娘见状,又拿起烟杆,往水中点了些烟灰儿。 那烟灰轻飘飘地落在水面上,竟然凝成了一个“冤”字,就这么漂在水上,好像那冤死鬼的阴牌子,透着一股子悲凉和愤恨。 就在这当口,河面深处传来一阵锁链断裂的声音,声音十分沉闷,就跟那打雷似的,“哐当哐当”的响,每响一声,都好像敲在人的心尖子上。 紧接着,上千道哭嚎就冲破水幕传了过来,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里直发酸,“漕督大人…痛啊…救命啊…不要啊……” 那些哭喊声里全是委屈和绝望,听得人揪心,估计是那些被献祭的童男童女们和男女老少,被镇压在黄河的河底,永世不得超生,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想喊出冤屈,让世人给他们做主。 好在这所有的冤魂,都被这水中八阵图和青铜鳞片困住,并没有向外扩散。 十三娘慢悠悠地掏出来那枚官印,又凑到彪哥跟前,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根子,压低了声音说:“这三千冤魂养出来的官印,可比白云观那点香火灯油好使多了,这可是实打实的硬货,能镇得住场子的玩意儿。” 她嘴里呼出来的气,带着冰冷的河腥味儿,那味儿顺着彪哥的脖子就往衣服里钻,吹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说完,十三娘轻轻掀开甲胄,露出心口的位置,只见那里赫然嵌着半枚鎏金鳞片,那鳞片上全是裂纹,裂纹里还往外渗着丝丝黑气。 “彪爷,你猜猜看,那尸魁当年在河底修了座龙王庙,就压在童尸阵眼上——庙里供的是哪路神仙?这里头的门道,够你琢磨好一阵子的了,嘿嘿,要是猜不着,你这江湖路,可就走得忒不顺溜了。” 十三娘歪着脑袋,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那眼神里透着狡黠,好像已经挖好了陷阱,就等着彪哥往她挖的坑里跳呢。 彪哥还是没搭理她,只是用眼神抗拒着她的靠近。 十三娘轻轻摩挲着那枚尸魁官印。 她知道,只有让这枚官印与镇魂碑结合,就可以稳固阵法。 “啪嗒”一声,十三娘指节发白的右手,将尸魁官印拍在青石碑上,然后摘下鎏金鳞片,放在官印上方。 这方黑黢黢的印信上,沾着五更天的露水,印纽处盘踞的兽石獠牙,在月光下泛着血光。 第112章 炼魂祭灯 十三娘轻念法咒。 鎏金鳞片上放出丝丝金光,慢慢浸入到官印内。 尸魁官印和镇魂碑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之中,无数冤魂若隐若现,它们扭曲着、挣扎着,似是被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力量紧紧束缚,时而幻化成模糊的人形,时而又被光芒挤压成扭曲的黑影。 百十道青荧荧的鬼火“噗”地一下炸开。这些鬼火如鬼灵的眼睛,幽绿阴森,在光芒中肆意乱窜。 它们像是拥有自主意识一般,试图突破光芒的笼罩,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每一道鬼火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发出“滋滋”的声响,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同时在黄河河底龙闸之下,三千冤魂像滚油锅里撒了盐,哭嚎声震得碑面裂纹里簌簌掉渣。 整个场景宛如地狱现世,恐怖而又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十三娘反手扯开青布包袱,掏出个油纸包的死人天灵盖,指节叩着骨板,唱起了安魂令,“黄泉路上无客栈,孟婆汤凉且添柴……” 碑面突然凸出张人脸,这人脸嘴唇豁开,獠牙外露,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十三丫头片子,你好大的胆子,也敢来动阴山道的下阴桩?” 十三娘听闻,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冷汗“唰”地一下顺着鼻尖滚滚而下。 但她丝毫没有慌乱,左手如闪电般麻利地,从发髻里抽出半截雷击木。 只见她迅速划破掌心,让殷红的掌血汩汩流出,紧接着蘸着这滚烫的掌心血,在碑面上飞速画起敕令,同时口中大喝:“天罡正炁,地煞锁灵!” 只听到河底深处的龙闸,传来铁链崩断的巨响,从水面上突然窜出三股黑烟,凝成骷髅头撞向碑面。 镇魂碑开始微微颤动,其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与尸魁官印的光芒相互辉映。 金光乍现时,碑面浮出十八道金线缠住骷髅头,硬生生将鼓胀的骷髅,勒出人面轮廓。 十三娘从脚下解下七枚铜钱,用力抛向空中。 铜钱在空中急速旋转,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随后竟自动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悬于碑顶。 每一枚铜钱都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芒,光芒与碑面光幕相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 只见那枚尸魁官印,竟如同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朝着石碑靠近,随后一点一点地没入石碑之内,要与石碑融为一体。 龙闸之内,那些原本如脱缰野马般疯狂肆虐的冤魂,察觉到了某种强大且不容抗拒的力量,躁动的情绪开始逐渐平息。 三千冤魂那冲天的怨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慢慢往下压,一点一点地被压制下去,重新被镇魂阵紧紧束缚。 十三娘紧盯着这一切,额头上不知何时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抄起三清铃,手臂用力,将铜铃摇得“哐哐”山响。 那铃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仿若冲破了云霄。 时间在紧张与煎熬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伴随着一声从碑底传来的幽幽呜咽,这声音像是被晨雾打湿了一般,微弱而又凄婉。 随后,一切归于平静,那枚尸魁官印也彻底融入到了石碑之中,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镇魂碑静静矗立在原地,散发着腐朽苍老的气息。 十三娘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恢复平静的镇魂碑,心中明白,这场危机暂时被化解了。 但她也清楚,只要河底龙闸不除,这些冤魂不被超度,他们就有可能再次逃脱。 眼见东方已经泛白,十三娘不敢迟疑,跟彪哥要来了续魂灯,将那鎏金鳞片放在灯芯处。 只见她手中三清铃再次响起,就听得河底再次传来巨响。 又听“嘎吱”一声,好像那尸魁建的龙王庙大门,被硬生生推开了。 紧接着,就瞧见从滚滚河水中,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了七具骷髅。 那些骷髅身上还挂着水草,湿漉漉的水草顺着骨头架子,往下滴答水,就跟刚从那水底捞出来的水鬼似的,透着一股子阴寒劲儿。 这七具骷髅抬着一顶猩红的轿子,那轿子的颜色红得跟血似的,在这黑灯瞎火的地儿,看着格外扎眼。 河风一吹,那轿帘就被撩了起来,就在那轿帘被吹起的刹那间,彪哥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只见轿子里头,竟有他妹妹的虚影,那模样看着模模糊糊的,却又真真儿就是他妹妹,可把彪哥给心疼坏了。 再一细看,妹妹手里还捧着一盏续魂灯。 那灯本该是透着点光亮的物件儿,可这会儿,那灯芯竟然是一截森森的指骨,白花花的,透着一股子阴森的邪气,好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玩意儿。 看得彪哥是又惊又怒,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妹妹给救出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彪哥也顾不上多想,扯着嗓子喊了这么一声,连忙就要甩出了五雷符。 “守住心魂,不要轻举妄动,你看到的都是幻象。”十三娘的声音悠悠传来。 彪哥猛然一惊,好在手中的五雷符没有甩出。 十三娘将续魂灯点燃,续魂灯竟幻化出七道虚影,围绕在十三娘的周围。 每盏灯的灯芯内,困着一缕缕灰白雾气,仔细看去,那些雾气里竟蜷缩着不同形貌的魂魄。 “卯时三刻,阴司换防。”她掐算着时辰,在指尖挤出血痕,殷红血珠坠入灯盏的瞬间,方圆十丈内突然震颤起来。 河水倒悬成幕,映出七具骷髅死前的惨状——溺亡者肿胀的指节还缠着水草,自缢者脖颈凹陷处勒着麻绳,火焚者焦黑的头骨上,还冒着青烟…… 十三娘口中念咒陡然转急。 那些骸骨突然剧烈抽搐,空洞的眼眶里渗出漆黑黏液,竟是在哭血泪。 她甩出七枚镇魂钉,钉子穿透骸骨天灵盖的刹那,整条黄河突然响起万千怨魂的尖啸。 “第一世,溺毙于三生河。第二世,悬梁于老槐树,第三世,焚身于灶神庙……” 她将溺亡者的指骨,按进续魂灯。 灯油突然沸腾如血被烧化的指骨,在灯油里凝成乳白色胶质。 十三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灯芯上,那截指骨突然竖起,尖端燃起幽蓝鬼火。 第二盏灯里的自缢鬼突然挣断麻绳,腐烂的舌头甩向十三娘面门。 她不躲不闪,袖中飞出七根金针,针尾缀着的符纸,贴满鬼魂七窍。 被金针刺穿的魂魄如漏气皮囊般干瘪,最终化作一缕青烟钻进指骨灯芯。 当第七盏灯亮起时,十三娘全身大汗淋漓,眼见的虚脱。 第113章 枉死灯引 围绕在十三娘身旁的七盏灯虚影,齐齐化作七道血色流光,汇集在一起,全交汇在十三娘手中的续魂灯上。 “以七世枉死之怨,尽作灯引。”十三娘嘴里念着,用指尖在虚空中画出敕令。 沸腾的血光突然凝固成血色琉璃,中央嵌着一截森白的指骨,骨节处缠绕着七道黑气,细看竟是七张扭曲的人脸。 这时,眼瞅着那红花儿似的帘子,又要被掀起来了。 彪哥定睛一瞧,水面上出现了一幅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只见那三百童尸,不知道啥时候又破浪而出。 一双双苍白小手,彼此勾连成圈。 每张青紫面孔,竟都诡异地浮现尸魁独有獠牙——难道那邪物竟将怨气,分魂于童尸! 看得彪哥是后背发凉,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心里直犯嘀咕:“我滴个姥姥啊,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要是真蹦出三百个童尸尸魁,今儿个咱姐俩儿,怕是得在这儿栽个大跟头,折戟沉沙了!” 十三娘脸色也骤变,甩出七道张黄符,贴在骷髅抬轿人的额间。 黄符刚一贴上,便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光芒如细丝般渗入骷髅的头骨,使得那些骷髅的动作,瞬间迟缓了几分。 “镇魂钉起!”她指如疾风,连拔七枚青铜钉,每拔一枚便呕出口黑血。 随着镇魂钉的拔出,那红色轿帘又重新落下。 轿帘轰然垂落瞬间,童尸阵列如被无形丝线牵引,齐刷刷沉入浑浊河水。 再看那七个骷髅,也抬着轿子,重新走入滚滚黄河中,就像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十三娘这会儿倚着残碑喘息,月光映出她脖颈蔓延的尸斑:\"怨气反噬比预想…咳…但灯成便可…\" 她边咳嗽,边将续魂灯递给了彪哥。 “你没事吧?”彪哥接住续魂灯,灯芯里七点幽蓝火焰,正啃噬着那截森白指骨,映得彪哥掌心血管泛青。 “没事了,我只是从它们身上,各自取了一节骨头,炼制这续魂灯,按说不会有啥大娄子了。”十三娘有气无力地轻轻说道,那脸色变得越发苍白了,跟那白纸似的。 彪哥看着十三娘,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真没事?你这脸色看着吓人呐。这续魂灯炼制起来,咋还把你折腾成这样。” 十三娘微微摆了摆手,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却显得格外虚弱:“真没啥,就是损耗了些元气。这续魂灯需用那邪祟的骨头炼制,过程中难免会受些反噬。不过现在灯已炼成,只要它不灭,那些邪祟便难以兴风作浪。” 话刚说完,她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彪哥见状,赶忙伸手扶住她,焦急道:“要不咱先找个地方歇着,好好调养调养。你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了。” 十三娘缓了缓,轻轻摇头:“不行,这续魂灯虽成,但此地阴气仍重,保不准还有其他变故。你看那河底的龙闸,还没有完全关闭。” 彪哥顺着十三娘的手指看去,果然河面上还在咕嘟嘟的冒泡。 忽然,又听见十三娘一声妩媚又透着股子邪性劲儿的淫笑,等彪哥寻声而去,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十三娘的尖笑,从四面八方传来:“彪爷,这会儿啊,咱这阴债可就互不相欠了哈,往后要是再找我帮忙,可得记着多带点儿好货来呀,可别净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原来她竟然回到了船上。 话刚说完,那船就跟那会隐身似的,“嗖”的一下,隐没在那涛涛河水的浓雾里头了,瞧都瞧不见了。 彪哥心中一紧,紧紧攥着那续魂灯,心里正犯合计,突然耳边又传来一阵幽幽的童谣:“七月七,祭河伯,铜牛哭,铁马倒……” 他摸出罗盘想辨方位,却发现指针正指向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 彪哥因武大魂魄在祖上老岭中被红毛怪拘禁,从而想起了续魂灯。 看来为了这个兄弟,他还得再去一次十三娘的当铺,换一盏续魂灯,好帮着武大来引魂续命了。 彪哥和金老黑一起从祖山上下来,那金老黑可遭了老罪了,伤势重得厉害,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的,根本就走不了多远的路。 两人一合计,得找个就近的地方,让金老黑好好养伤。 正好离祖山不远的地儿,就有一处在国内外那可是声名远扬、赫赫有名的旅游胜地——戴河古镇。 彪哥四处打听,寻觅到了一处高档疗养院。 疗养院里医疗设施齐全,环境也还算清幽,挺适合养伤的。 彪哥就把金老黑给安排进去了,想着让他能在这儿安心地疗伤,也不用操啥心。 好在经过医生一检查,金老黑的伤情虽说看着吓人,但其实也并非十分严重,就是断了几根骨头而已。 医生当时就说了,只要好好地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多休息休息,吃点儿有营养的,慢慢就能恢复如初了。 在金老黑养伤的这期间,彪哥也没闲着。 他先是调了一个靠谱的兄弟过来,千叮咛万嘱咐的,让那兄弟一定要把金老黑照顾好了,吃喝拉撒啥的都得上心。 安排妥当之后,彪哥就回到了郑州,打算好好休整休整自己。 特别是他还找到了林掌故,两人凑到一块儿,下了大功夫,对着祖上老岭上的天眼洞展开了深入细致的调查。 而且,就从那之前发现的半粒丹丸入手,又是研究它的质地,又是琢磨它的来历,可折腾了好一通。 只可惜,费了这么大劲儿,到最后也并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 当立冬后的首场寒潮漫过渤海湾,戴河古镇褪去了游人织就的彩衣。 冰晶攀上百年钟楼的铸铁风向标,连渔家屋檐悬挂的牡蛎壳风铃,都凝滞成无声的琥珀——这座滨海小城正以青石巷为经脉,陷入某种古老生灵特有的冬眠。 冬眠中的古镇自有其秘语。 海风湿咸的气息卷着细雪,在空寂的牌坊间游走成半透明的绸带;未及收摊的虾酱作坊里,粗陶缸表面结着盐霜,如同某种深海生物褪下的鳞甲。 最妙是正午时分,斜阳给每块青砖镀上金箔,石缝里沉睡的苔藓孢子,便蒸腾起翡翠色的雾霭。 康养者们裹着羊绒围巾缓步丈量时光,足音在覆霜麻石板上叩出清越回响。 十二月的戴河是枚被冰壳包裹的时光胶囊,浪涛声里沉睡着春汛将至的潮信。 那些凝在窗棂上的霜花,终将在某个黎明化作檐角垂落的星芒,滴答浸润着蛰伏的万物。 第114章 闹鬼了 在金老黑休养的这段时间里,那烛幽兽又偷偷跑了出去,消失了好几次。 也不知道古镇里有什么好东西,吸引了这小东西的眼球。 在身上的伤势还没好利索之前,金老黑实在是懒得理它。 毕竟这个小东西比人还要精明,只要它能回来,说不定就会带回来些稀奇古怪的宝贝。 在疗养院旁边的着名旅游街——石塘路中,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一家古董店还开着。 古董店里,檀香味似有若无地在博古架间缓缓游走,马豆豆整个人陷进黄花梨躺椅里,活脱脱一副惬意悠然的模样。 冬日斜阳透过万字纹窗棂,丝丝缕缕地洒落在他身上,在他衣服上烙下明暗交错的棋盘格光影。 乍一看,倒像是一幅别具一格的艺术画作。 他手边放着的那把紫砂壶,茶水早就凉透了,可他却浑然不在意,依旧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哼着那首《笑傲江湖》的曲子。 就在这时,街坊刘胖子看见他的店还开着,就掀开门帘子走进来。 店门口那棉帘子忽地一抖,一股刺骨的寒气“呼”地灌了进来,一下子惊醒了梁上悬挂着的青铜风铃,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 “马老板修的是龟息功,还是蛤蟆功啊?”刘胖子呵出的白气,竟好像在空中凝成“东方不败”三个字的形状。 马豆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指尖在躺椅的扶手上轻轻敲打着,敲出的节奏正是那《清心普善咒》的韵律,一边敲还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没瞧见我这是五心朝天式吗?再过三刻钟,我就能与那天地来一场天人感应咯……” 刘胖子笑着摇了摇头:“得嘞,您这入定在我看来啊,把它叫打盹就更贴切了。我瞧您,是不是生意太差,在感悟葵花宝典呢,听说练会了葵花宝典,以后就不用炭盆取暖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双手拢在袖子里,不停地跺着脚,试图驱走身上的寒意。 听到葵花宝典,马豆豆的的身子立马绷直了,手边的茶杯差点掉地上,茶水溅出了一些,在地上留下一滩水渍。 “咋的,咱们就聊个天,你就把我变成太监了!”马豆豆不满的喊道,引得来人哈哈大笑。 “老马,我劝你尽早把这破店改行吧!”刘胖子看着他满屋的瓶瓶罐罐,直嘬牙花子,“满屋腌菜坛子似的,谁能看得懂啊,游客们要的是蛏子扇贝杨肠子,谁稀罕你这死人坑里抛出来的晦气物!” 他说的没错,自从那场来势汹汹的疫情爆发以后,古董店的生意,好似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越来越完蛋。 马豆豆现在也是强颜欢笑,试图在那繁杂纷扰的古董世界里,苦苦寻觅着内心深处,那一丝极为难得的安宁。 “嗨!只要能混得上一口饭吃,这店我就得开着!”马豆豆说道。 “您这还算造化呢!”这时候熟人笑着说道,“斜对过那典当行,都改卖电子香炉了,说是现在流行烧赛博纸钱,这世道变得,可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马豆豆说道,“我这人啊,也就这点爱好了,哪怕赚不到钱,也得守着这些宝贝。” 刘胖子闻言,叹了口气,他知道马豆豆的脾气,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拍了拍马豆豆的肩膀,安慰道:“这年头,哪行哪业都不好做。咱们也只能是咬咬牙,坚持下去。说不定哪天,风头一转,你这古董店又能迎来春天呢!” 马豆豆闻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回想起往日古董店的繁华景象,再看看如今这冷清的门面,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但愿如此吧!”马豆豆低声说道,目光再次落在那满是灰尘的古董架上,似乎在寻找着往日的记忆。 紧接着,那熟人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对马豆豆说道:“听说最近,就在您隔壁的那家店铺,正闹鬼呢!” “什么!闹鬼?”马豆豆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赶忙说道:“这事儿可不能随便瞎说!空口无凭的,哪能就这么轻易说人家闹鬼呀。” 熟人一看马豆豆这反应,立马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边说还边比划着。 “这可不是我瞎编乱造的,可是隔壁店铺老周亲口说的。那天半夜呀,他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呢,突然就听到店里传出一阵奇怪的叮当声响。 等他起来一瞧,好家伙,铺子货架上的翡翠貔貅,一个个跟活了似的,排着队转圈儿呢……” 马豆豆听人这么一说,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这古董店里,最近也发生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儿。 他平常就住在店里,夜里店里安静得很,有时候正睡得好好的,就能听到那些瓷器,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样,自己发出声响,“叮叮当当”的。 在那安静的环境里,那声音别提多疹人了,每次都能让他寒毛竖起,心里直发毛。 而且还有那么一次,更是让他印象深刻。 那天晚上,他原本正坐在那儿整理些物件,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个摆件,原本稳稳当当放在那儿的,可就那么毫无征兆地,自己慢慢地移动了位置。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它似的,最后愣是换了个地方待着。 当时马豆豆都看傻眼了,心里直犯嘀咕,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熟人听马豆豆这么一说,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结结巴巴地说道:“真……真的假的?您可别吓唬我!我这小心肝儿可受不了这刺激。”说着,还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点儿安全感。 马豆豆见状,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笑着说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闹鬼,就是觉得这些事儿挺奇怪的,保不齐是黄大仙相中了我的乾隆粉彩,没准还能给我揽揽生意。” 熟人听了这话,一边紧张地环顾着四周,一边又压低声音说道:“那你可得小心点儿,万一……万一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可就麻烦了。咱这平时也没少听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儿,万一真撞上了,那可咋整啊!” 第115章 不速之客 马豆豆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和无奈,摆了摆手说道。 “哎呀,别自己吓唬自己了,说不定就是闹耗子呢,耗子在屋里乱窜,碰到那些瓷器摆件啥的,可不就发出声响了嘛。至于那摆件自己移动,没准儿是我当时看花眼了呢。”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刘胖子又跟马豆豆寒暄了几句,那话语里,都透着一股子心不在焉,眼睛还时不时地往四周瞟。 随后,他便匆匆转身离开了,那背影看着,都透着股子慌乱劲儿,就好像这屋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着他似的。 熟人一走,本来逍遥自在的马豆豆,却心中凉了半截。 他倒不是怕鬼,而是心疼他这些宝贝。 就拿玻璃柜里那尊嘉靖官窑梅瓶来说,这三年来因为光顾的人少了,它身上积攒的灰尘,都已经厚得,能在那光滑的釉面上写符咒了。 前些日子,有个客人来到店里,眼睛一下子就被它给吸引住了,那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喜爱。当他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那尊双耳尊的时候,手指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马豆豆可是个老江湖了,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明白,这笔买卖有戏。 当时,他甚至都能听见了银元叮当落袋的声音。 马豆豆心里想着,如果这单生意做成了,也能给这冷冷清清的日子,添点儿喜气,增加点饭票。 可谁能想到,就在翌日破晓时分,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马豆豆收到了客人发来的短信,简简单单八个字:“八字与瓷不合,无缘。” 看到这短信的那一刻,马豆豆那满心的欢喜,瞬间就像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别提多失落了。 想到这些,马豆豆摇了摇头,重新闭目养神,继续练他的五心朝天式。 啪…… 突然,有人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紧接着,一个嗓音异常尖利且沙哑的男子,扯开嗓子大喊:“屋里有活人吗,出来冒个泡儿啊!” 那声音在本就狭小的店里回荡,震得人的耳朵生疼。 马豆豆听到这声音,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厌烦,暗自嘀咕:“哪里来的冒失鬼,搅了我的清净。” 他连眼皮都不愿抬一下,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哟,您老这眼睛,难道长到肚脐眼上了吗?这么个大活人坐在这里,您都没看见?今天小店休息,不营业了,您还是快点去别家吧,别在这里瞎搅和了。”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耐烦,显然,这个男子的突然到访,打扰了他那宁静的美梦。 马豆豆的话音未落,突然感到脖子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 随后,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拽,“嗖”的一声,便从椅子上腾空而起。 这一下,着实把马豆豆吓了一跳,他惊慌失措地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一只大手宽大如蒲扇,紧紧抓住他那宽松随意的老头衫。 那只大手的力量,巨大无比,就像铁钳一样,轻易地连同他那略显丰腴的身体,毫不费力地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拎起一只小鸡崽。 再仔细一看,这只大手的主人,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身材魁梧如铁塔,站在那里就透出一股威慑力。 他的脸冷峻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块,没有一丝表情,让人心里直打颤。 他那光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格外引人注目。 他那脖颈粗壮得惊人,竟与脑袋几乎同宽,右侧皮肤上盘踞着一枚暗青色纹身——五芒星套着圆环。 随着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那图案如同活了似的,化作一条蛰伏的恶龙巨爪。 尤其是当他虬结肌肉下的血管跳动,那恶龙的鳞爪,就迫不及待地要破皮而出,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凶煞之气。 马豆豆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叫声,整个人就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雏鸡,被这壮汉轻而易举地,从座椅上拎了起来。 后颈处传来的强烈钳制感,让他脖颈一阵发麻,双腿下意识地乱蹬,拖鞋尖在地面上剐蹭出两道歪歪扭扭的拖痕。 他一路被径直掼到一个精瘦男人的跟前。 眼前这个戴着蛤蟆镜的精瘦男人,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就像是从黑白老电影里走出来的剪影。 镜片清晰地折射出马豆豆那张油汗涔涔的圆脸,可镜后的那双眼睛,却被藏得严严实实,让人琢磨不透。 他微微支起手肘,撑在膝头,驼色风衣下露出半截嶙峋的腕骨,与身后铁塔般魁梧的壮汉,形成了一种荒诞至极的视觉反差。 “您…您二位…这是唱的哪出啊?”马豆豆强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可眼尾的褶皱里,还凝着尚未褪去的惊惶。 他试图扭动一下身躯,挣脱这可怕的控制,却惊恐地发现,壮汉那粗壮的指节,已经深深陷进了他后颈的皮肉之中,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时,小个子男人慢条斯理地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墨镜,金属镜框与颧骨碰撞,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哼!”他喉间滚出一阵犹如砂纸摩擦般的轻笑,“不如先让你好好瞧瞧,”他目光如刀,直逼马豆豆,“我这双招子到底长在哪儿了,是长在肚脐眼上了吗?” 马豆豆见状,吓得喉结急促地上下滑动了两下,堆叠的下巴瞬间挤成了三层褶子,忙不迭地说道:“大哥,你能不能先报个名号,可别开玩笑了,但凡有用得上小弟的地方……” 话还没说完,那壮汉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骤然间五指狠狠收拢,直接将他还未出口的讨饶,硬生生掐成了破碎的呜咽,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凄惨。 “哼,老子是谁你甭管,要紧的是你这店里有玩意儿,入了爷的眼!”小个子冷哼一声,从上衣兜儿里摸出根皱得跟腌菜似的香烟,点起来。 嘴角一扯,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还对着马豆豆悠悠吐了个烟圈儿。 “哎哟喂,两位爷,有话好商量啊!小店哪有啥,能入您二位法眼的金贵物件儿,您二位尽管挑,看上啥随便拿!”马豆豆嘴上跟抹了蜜似的,可心里头早就把这俩货,骂了个底儿朝天,祖宗十八代都被他问候了个遍。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俩货,一个壮得跟黑瞎子似的,凶神恶煞;另一个精得像个小马猴,一肚子坏水儿,指定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动物园里,溜出来的灾星。 第116章 破碎的釉里红 马豆豆心里这个气啊! 你说你们从动物园跑出来,就跑出来吧,咋还跑到你马爷爷我的地界儿上,撒野来了。 等你们这俩瘟神一走,你马爷爷我立马给野生动物保护中心打电话,报官抓你们这些没规矩的玩意儿,哪能让你们在大街上瞎晃悠,搅得四邻不安。 万一吓坏了街边那些花花草草,那可都是爷爷我的心头宝啊! 要是再把那些天真无邪的小娃娃给吓着了,那罪过可就大了,他们一个个跟小天使似的,哪能被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给吓着了。 这小马猴像是瞧出了马豆豆心里的不痛快,只见他对着马豆豆竖起中指,朝着他脑门儿,“啪”地狠狠弹了个脑瓜崩儿。 马豆豆只觉得脑门儿跟被雷劈了似的,一阵钻心剧痛,疼得他五官都拧成了麻花,脸皱得像个苦瓜。 “我特么问你话呢,老子这眼睛长哪儿了?”小马猴又扯着嗓子吼了起来,那声音在这小店里跟炸雷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儿。 马豆豆疼得直抽抽,赶忙伸手捂住脑门,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一边赔着笑说:“哎哟喂,我这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您这眼睛呐,就明明白白长在您的脸上,规规矩矩的,比庙里菩萨还慈悲三分!” 可他心里头又把这小马猴骂翻了天:你个小王八蛋,还想给你马爷爷我脑门儿上开天眼呐?行,你给我等着,瞅准机会,看你马爷爷我怎么像拆零件儿似的,把你骨头给你松个遍,让你也知道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这小马猴伸手拍了拍马豆豆的脸,阴阳怪气道:“嘿,瞧你这话说的,老子这眼睛,不长在老子脸上,难道还能长到你这榆木脑袋上不成?” 马豆豆心里苦得跟吃了黄连似的,可脸上那笑容堆得比城墙还厚,忙不迭地说:“哎呀呀,您瞧我这猪脑子,一时间犯浑说错话了,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您这眼睛,那可是长在您这英俊潇洒、威风八面的脸上呐!” 说着,他跟捣蒜似的不住点头,就盼着能把这小马猴的气,给顺下去。 这时候,那壮汉像铁钳一样的大手,稍微松了松劲儿,可马豆豆哪敢动弹半分,大气儿都不敢喘,就跟被点了穴似的。 小马猴斜着眼睛瞟了瞟马豆豆,嘴角扯出一丝坏笑,又吸了口烟,慢悠悠吐出个比刚才还大的烟圈儿。 马豆豆心里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停地祈祷这俩活宝赶紧麻溜儿滚蛋,嘴上还在一个劲儿讨好:“两位大哥,小店实在是没啥拿得出手的玩意儿,要不兄弟我带您二位,去别处瞅瞅?说不定啊,能碰着更对您二位胃口的稀罕宝贝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偷瞄两人的反应,就怕一个不小心,又把这俩爷给惹毛了。 哪知道,这小马猴压根儿就不接马豆豆这茬儿,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少在这儿给老子耍滑头,今儿个老子看上的东西,你就得痛痛快快交出来,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幺蛾子!” 只见这小马猴,眼皮子都没多眨一下,伸出手,“嗖”地就抄起一件釉里红瓷碗,搁眼前跟个行家似的,左瞅瞅,右看看。 这瓷碗敞口撇沿,碗壁那叫一个圆润光滑,摸起来跟姑娘家的脸蛋儿似的。 再瞧那釉里红的色泽,红得鲜艳夺目,好像寒冬腊月里盛开的红梅,娇艳欲滴,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可这小马猴还没看上两秒,突然胳膊一扬,把那瓷碗高高举起,紧接着跟发了疯似的,朝着地上“哐当”一声,狠狠摔了过去。 只听“啪嚓”一声脆响。 那精美的瓷碗瞬间变得七零八落,瓷片儿跟天女散花似的,散落了一地。 这哪是摔碗,简直就跟拿刀剜马豆豆的心,把他的心,也跟着摔得稀碎稀碎。 马豆豆满脸都是惊愕和痛心,嘴唇哆哆嗦嗦的,跟秋风里的树叶儿似的,好不容易挤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哎呀呀!”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冲了一步,就想去瞅瞅,那被摔坏的宝贝瓷碗,眼神里全是心疼和不舍,简直就像死了亲娘。 结果还没等他靠近,那铁塔般的壮汉像拎小鸡仔儿似的,一把又把他给拽了回来。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碗,那可是正儿八经宋代的釉里红瓷碗,在古玩市场上,那价值,啧啧,可值了老鼻子钱了! 为了这玩意儿,马豆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跑断了腿儿,磨破了嘴儿,好不容易才给搜罗到手的。 平日里,他对这瓷碗那叫一个宝贝得不行,天天拿个软布,跟伺候祖宗似的,轻轻擦拭,就怕有个一星半点儿的损伤。 哪曾想今儿个,就这么被这小马猴跟个愣头青似的,三下五除二给毁了。 马豆豆这一下可真是火冒三丈,脸涨得跟煮熟螃蟹似的通红通红,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跟机关枪似的,对着小马猴破口大骂:“你个天杀的混账玩意儿,你咋能这么胡来啊!这特么可是老子的心肝宝贝,你赔老子的瓷碗!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你晓得这玩意儿有多金贵吗?你简直就是个败家玩意儿,投胎没带脑子吧你!” 他一边骂,一边气得直跺脚,双手在空中跟风车似的,不停地挥舞着,就差直接冲上去,想把这小马猴给胖揍一顿了。 可他的后脖颈子还被壮汉掐住,根本动不了。 这小马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一脸无所谓地瞅着马豆豆,还嬉皮笑脸地说:“嗐,不就一个破碗嘛,有啥大不了的,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嘛!” 马豆豆一听这话,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脸涨得跟紫茄子似的,伸手就指着小马猴的鼻子,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扯着嗓子吼道:“你个没家教的小王八犊子,跟个大马猴似的,你就等着为你这缺德事儿,付出代价吧!” 小马猴听马豆豆这么骂他,那脸色“唰”地一下就阴沉下来了,恶狠狠地盯着马豆豆,牙齿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嘿!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骂老子,你信不信老子让你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儿!”说完,他把拳头高高举起,就要把拳头落在马豆豆身上。 “你特么快放开老子,你们这明摆着就是抢劫,光天化日之下,这可是犯法的勾当!” 马豆豆扯着嗓子拼命喊,那声音可咋听,咋透着一股子苍白无力,就像只没了牙的老虎,干咋呼没威力。 第117章 大救星 马豆豆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无助,跟个被捆住的螃蟹似的,双手在空中一顿乱舞,使出吃奶的劲儿,就想挣脱那壮汉铁钳子般的大手。 不过,小马猴倒没有真的动手揍他,只是又在他脑门上,跟敲木鱼似的,狠狠弹了个脑瓜崩儿。 嘶嘶…… 马豆豆疼得倒抽口凉气,五官都快拧成麻花了。 就在这时候,只见小马猴“嗖”地一下,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噗”的一声,直接就插在了桌子上。 马豆豆瞅见那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鬼头刀,心里“咯噔”一下,吓得脸都白了。 他的语气马上软了下来:“哎哟喂,两位爷儿,我错了,我错大发了,我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该骂您二位,我这不是一时气糊涂了嘛,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吧。” 哪曾想,这小马猴突然一屁股坐下,语气还变得温和了些,就跟六月里的天儿似的,说变就变。 “小兄弟啊,咱江湖上做生意,讲究的,是个和气生财。今儿个我们哥俩儿来,可不是冲着你这点玩意儿来的,实不相瞒,是来救你一命的。” 这小马猴前后的语气,变得有点突然了,马豆豆一下子还真适应不了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唱的是哪出啊?咋跟川剧变脸似的,变得这么快呢!” 刚才还说,瞧上我屋里的宝贝了,怎么一转眼儿,就变成救命了?! 难不成,刚才演得是抢劫杀人的警匪大片儿,这会儿剧本又改了,变成千里走单骑的苦情戏了? “为了救我?!”马豆豆一听这话,当场就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脑袋都快想破了,也没琢磨出这小马猴这话,到底是个啥意思。 “我说兄弟,就这几天里,你难道就一点儿都没觉着,你这店里,有啥邪乎的地方?”小马猴黑着脸,一边慢悠悠地朝马豆豆跟前凑,一边压低了声音问。 邪乎劲儿? 说实话,你俩这棒槌闯进来,就够邪乎的了! 可这话马豆豆不能明说,还得假装仔细认真的回想。 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大…大哥呀,这几个月,除了一个上门的客人都没有,店里好久都没开张了,我真没觉着,有啥不对劲儿的地方啊!” 说着,他急得不停地抓头发,本来就乱得跟鸡窝似的头发,这下更像被大风刮过的鸟窝了。 “我天天眼巴巴地盼着来个客人,哪怕来个问路的也好啊,可盼星星盼月亮,啥都盼不来,都快把我愁死咯,你看,我都长白头发了。” “小兄弟,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可不是大哥我故意吓唬你,知道你这店里为啥没人吗,因为闹鬼嘞!”小马猴声音越来越低,就跟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每个字,都透着股子让人害怕的劲儿。 马豆豆都瞧见他嘴唇干得裂了口子,说话的时候,那死皮还一翘一翘的。 “有,有啥?”马豆豆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琢磨着,店里没人,不是因为冬天没有游客吗,怎么还闹…闹什么? “有鬼!你知道啥是鬼不?” 小马猴说着,那瘦得跟麻杆儿似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抬起来,指着店铺的角落,那动作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就好像那角落里,藏着个能把人吃了的大怪物。 马豆豆顺着他指的方向,瞅过去,就看见一束阳光,正好打在那儿,亮堂堂的。 可那儿压根儿啥玩意儿都没有啊! “大哥,您可别拿我开涮,吓唬我啊!我这店开了可不是一天两天,从来就没瞅见过,啥不干净的玩意儿!” 马豆豆硬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可额头上的冷汗,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不住地往外冒。 “你这店是卖啥的?“小马猴推了推眼镜,问道。 “卖古董,古董店!” “这就对了,这些东西都从哪来的,都是死人坟里刨出来的,你说阴气能不重吗?” “大…大哥,你这话儿不对啊,我这店里都是现代仿品,老物件可不多啊!”马豆豆被吓得,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小马猴瞧着马豆豆那副德行,冷哼一声,慢悠悠地说道:“哼,你以为老子闲得没事儿,骗你呢?老子天生就有阴阳眼,能看见那些脏东西。我刚就是从外边追着那鬼,一路追到你这儿来的。” 哦?原来不是我店里闹鬼,敢情是他把鬼追到我店里的。 可马豆豆听了这话,再瞅瞅他那表情,就算心里头不太信,也忍不住觉得后背发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那…那鬼,这会儿在哪儿呢?”马豆豆哆哆嗦嗦地问道。 小马猴又伸手指了指店铺角落,说:“就在那儿杵着呢,而且那鬼正死死盯着你呢!” 马豆豆一脸疑惑地看着小马猴,问:“大哥,我咋啥都瞅不见呢,再说它盯着我干嘛,我也没招它,没惹它的?” 小马猴说:“因为你身上阳气重,鬼就喜欢吸人阳气,而且它们会隐身,你也没有阴阳眼,你当然看不见它。不过,它就在那儿,老子能感觉到它那股子阴嗖嗖的劲儿。” 马豆豆一听,立马一哆嗦,十分配合的,猛地紧紧抓住小马猴的胳膊,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说:“大哥,那咱现在咋整啊?” 小马猴拍拍胸脯,说:“别怕,有老子在呢,保准护你周全。咱先在这儿坐会儿,等那鬼滚犊子了,咱再撤。” 这会儿,马豆豆都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信这小马猴的话了,心里头就跟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冷不丁地,屋里“咣当咣当”一阵响,那动静,就跟有人在屋里敲锣打鼓似的,一下子把这仨人的目光,全给吸引过去了。 柜台上的有个胆瓶,突然打摆子似的乱颤,活像被无常老爷踹了屁股。 这物件足有二十斤重,寻常壮汉单手都拎不稳当,眼下竟自个儿跳起了秧歌舞 “哎呀妈呀!真特么有鬼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马豆豆吓得,浑身寒毛“唰”地一下全竖起来了,头发跟刺猬炸毛似的根根直立,身子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儿往后缩,就像见了猫的耗子。 旁边那身材魁梧得跟大猩猩似的壮汉,也被吓得一激灵,手一松,原本掐着马豆豆的大手,都松了不少。 第118章 寿衣童偶 没了大猩猩巨手的支撑,马豆豆往后踉跄退了几步,脚后跟“哐”地一下,撞到身后凳子上,差点一屁股墩儿摔个四脚朝天。 他带着哭腔,扯着嗓子大喊:“动物园的猴哥来了还不行,这是阴司也赶来收账了啊!” 慌乱中,他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小木桶,那木桶跟撒欢儿似的,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里面的杂物散落了一地。 店铺的门帘子“砰”的一声,被风猛地吹开,这动静,差点没把人的魂儿,给吓飞了。 那风夹杂着带了冰窖里的冷气,吹得人脊梁骨直发毛。 马豆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睛朝着门口一瞅,可啥都没瞧见。 再看那精瘦的小马猴,突然扯着嗓子,大喝一声:“哪来的妖魔鬼怪,在这儿瞎捣乱,看你金爷爷我今天不收了你这孽畜!” 说着,小马猴双手“啪”地合十,在胸口前快速划出个十字。 “天地银行开了户又怎样?还想搁这儿跟我耍冥钞!” 紧接着,他从兜里“嗖”地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夹在指尖儿,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那语速快得好像机关枪扫射,根本让人听不清说的啥。 就听“呼”的一声,他胳膊一甩,用力把那符箓朝着胆瓶,甩了过去。 “瞧好了!这可是正阳街上,清风观老道开过光的走水货,威力大着呢!” 那张黄色符纸,无风自动,越飘越快,就像被啥神秘的大手拽着似的,直奔胆瓶。 符纸刚沾着胆瓶,就\"刺啦\"冒绿烟,瓶肚子上突然出现了一张哭脸,那哭丧脸顿时扭曲成麻花状。 瓶口上,阴风打着旋儿冒出来,捎带着几缕裹尸布似的白绸子,里头影影绰绰裹着个穿寿衣的人影。 马豆豆吓得,把铜算盘挡在裆前,嘴里却不忘了喊道:“猴哥悠着点!我那胆瓶可值钱着那,千万别弄坏了!” 那张符纸贴在胆瓶上,冷不丁就自燃起来,烧出的火焰竟是幽蓝色的,跟鬼火似的蓝汪汪的火舌,拧成柄金钱剑,剑穗上还吊着七个晃眼的五帝钱,寒光闪闪。 这金钱剑碰到瓷瓶,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巨声,炸雷似的迸出团青烟。 二十斤重的大花瓶子当场被炸开了花,碎瓷片子天女散花般乱飚,差点在马豆豆腮帮子上,犁出两道血槽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马豆豆和那大猩猩似的壮汉,吓得跟木头人似的,呆在原地。 再看小马猴,一脸严肃,眼睛紧紧盯着瓷瓶碎片,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过了一小会儿,他好像察觉到啥了,猛地一转身,轻手轻脚,又稳稳当当地,朝着店铺的黑暗角落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像个侦察兵似的,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还真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跟个小刺猬似的,静静地蜷缩在那儿。 小马猴慢慢地朝着黑影靠近,手里又掐着一道符箓。 等他刚一靠近黑影,这黑影突然跟发了疯似的,“呼”地一下,朝着他扑了过来。 小马猴手一扬,抛出符箓,跟投飞镖似的朝着黑影刺了过去。 符纸贴在了黑影上面。 只见那被白麻寿衣裹着的黑影,“扑通”一声应声跌落,竟是个扎纸人一般的童女偶。 童女偶那腮红抹得邪乎得很,跟刚吃了死孩子似的,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说时迟那时快,这玩意儿张着个黑窟窿般的大嘴,又朝着小马猴的面门猛扑过去,指甲缝里还糊着些坟头土,瞧着就让人心里直发毛。 “着!”小马猴眼疾手快,大喝一声,手中多出一把桃木剑,朝着寿衣童女偶砍过去。 桃木剑不偏不倚,正好砍在了那纸人的脸上。 紧接着,就听得“嗤啦”一声,那纸人肚子里像炸开了锅,冒出一股火烧纸钱味道的黑烟,熏得人直犯恶心。 就这么眨眼的工夫,原本的纸人,就只剩下一堆破竹篾架子和纸灰,稀稀拉拉地散在地上。 巧的是,一阵穿堂风“呼呼”地刮过来,跟个调皮的小鬼似的,卷着那纸灰,打着旋风,“嗖”地就旋出了门槛,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马猴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踢了踢地上的破竹篾,转过身,看着马豆豆和大猩猩,说:“没事儿了,就一个小喽啰鬼而已,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马豆豆这才回过神来,跟刚从阎王爷那儿溜达一圈回来似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可心里却觉得不可思议,还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可没过一会儿,回过神来的马豆豆,又心痛得不行,哭丧着脸喊道:“哎呀妈呀!还让不让人活了?这瓷瓶我可是花了老多钱买来的,就算真有鬼,你捉鬼就捉鬼呗,咋非得把我这宝贝瓷瓶打碎呀!我这是倒了八辈子霉咯!” 说着,哭咧咧的走过来,用手不停地捡着地上的碎片,那模样,要多心疼有多心疼。 咔嚓! 马豆豆手里的半片瓷片,又裂作两瓣。 这已经是今天摔的第二件重器,他哆嗦着往裤裆里塞瓷片,活像给死人收敛碎骨。 刚才小马猴就摔了个釉里红瓷碗,这会儿又把个清晚期官窑正品给毁了,这对马豆豆来说,简直就跟拿钝刀子在割他心头肉! 而且,这两件是他店里难得的真品。 这小马猴是不是来拆家的,怎么专挑真的祸害啊?! 他也顾不上瓶子里有没有鬼,手忙脚乱地捡起瓷瓶碎片,嘴里跟念咒似的嘟囔个不停:“完犊子咯,完犊子咯,我的宝贝彻底没咯!” 还没等他从这股子心疼劲儿缓过神来呢,就听脚边的一个大陶罐,又开始“嗡嗡”地响了起来,那声音低沉得,就像是从地府下冒出来,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墙角半人高的陶罐子也打起摆子,青陶肚皮上,凸起七八个拳头印子,活像怀了鬼胎。 封口的黄泥“簌簌”往下掉,里头传出指甲挠陶壁的刺啦声,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这又啥情况啊? 这鬼到底是被灭了,还是压根儿没灭啊? 刚才在胆瓶里,怎么,现在又跑到陶罐子里了?! 马豆豆吓得抱紧了手里的瓷瓶碎片,跟兔子受惊了似的,一溜烟就跑到小马猴身边,死死揪住小马猴的衣角,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说道:“大哥,这,这又是唱哪出呀!” 第119章 鬼婴 小马猴脸色跟锅底似的黑,眼睛紧紧盯着地上那大陶罐,突然扯着嗓子大喝一声:“兄弟,甭怕,有哥哥我在呢!估摸着是那小鬼,又钻到陶罐里头去了。” 小马猴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倒是给马豆豆壮了几分胆。 “啊,又跑到陶罐子里了,我这可是古董店啊,啥时候变成鬼屋了,难道阎王爷要从我这里开年会吗?”马豆豆哭丧着脸喊道。 “这就是个小鬼,被你这店里的阴气勾引来的,瞅准了你,想附在你身上呢。不过,你放一百个心,你金爷爷我肯定把它打发走。” 说完,小马猴“嗖”地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剑,对着陶罐就喊:“小鬼,你要是再不滚出来,可别怪老子不客气!” 他倒是一点儿没含糊,举起桃木剑,就朝着陶罐冲了过去。 可就在他要碰到陶罐的时候,“哗啦”一声,陶罐突然开了。 紧接着,跟放炮仗似的,喷出一团浓稠的黑雾。 那黑雾里头,竟裹着五个青面獠牙的小儿,模样狰狞恐怖,脐带还七扭八歪地,缠在陶罐里头。 为首那个豁嘴的鬼婴,嘴里龇着黑不溜秋的牙齿,跟发了疯的恶狗似的,直朝着马豆豆的面门猛扑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大猩猩眼疾手快,拿出个铁胆,猛地砸了过去。 只见那铁胆上錾刻着楞严咒,好似被点着了火药,“噼里啪啦”迸出一溜火星子。 那豁嘴鬼婴可遭了殃,天灵盖生生被砸出个碗口大的凹坑。 这小畜生吃痛,捂着脑袋“吱哇吱哇”叫得跟杀猪似的,从豁牙漏风的嘴里“,噗”地喷出一股腥绿的脓水。 浓水溅到博古架上,“滋啦一声,就跟硫酸滴上了似的,瞬间蚀穿了三层漆面,一股子刺鼻的味儿弥漫开来。 剩下那四个鬼娃一看这架势,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 独眼的那个,抻出三尺长紫黑紫黑的舌头,活脱脱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嗖”地一下卷向大猩猩的脖颈。 瘸腿的则甩着半截脐带,把这脐带当成流星锤使,对着黄花梨躺椅一阵猛砸,砸得木屑四处横飞。 最凶的要数那个双头怪胎,两个脑袋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个不停,左边的脑袋扯着嗓子嚷“饿”,右边的脑袋扯着脖子叫“冷”。 四只鬼爪的指甲“噌噌”暴长三寸,寒光闪闪,恶狠狠地直掏马豆豆的心窝子。 我的亲娘啊,这都是什么鬼?! 此刻的马豆豆,心里震惊的同时,又满心的委屈与不解,心里不停地呐喊着:“为什么啊?为什么都跟我过不去,我也没招惹你们啊!” 小马猴见状,反手“唰”地挥舞起了桃木剑。 桃木剑上贴着的符咒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先是挑断了独眼鬼娃的长舌头。 小马猴往前走了几步,桃木剑劈下,又砍断了瘸腿鬼娃的脐带。 大猩猩也不含糊,又抄着铁胆,“嘿”地一声暴喝,抡圆了膀子,朝着双头鬼娃又砸了过去。 双头怪胎见势不妙,怪叫一声,往后一闪,堪堪躲了过去。 可这一躲却露出了破绽,马豆豆也顾不上害怕了,瞅准时机,猛扑上前。 他左手一把攥住,鬼娃左边那颗脑袋的脖颈,右手成拳,对着右边那颗脑袋的鼻梁,就是一通“通天炮”。 “叫你吓唬我!叫你毁我宝贝!”马豆豆手上不停,一个劲儿的乱锤 只听得“噗嗤噗嗤”几声,鬼娃的鼻梁骨应声而碎,右边那颗脑袋,登时被打得鼻血四溅,眼珠子都差点儿没蹦出来。 双头怪胎疼得嗷嗷直叫,松开马豆豆,双手捂着脸,满地打滚。 看得马豆豆脸上一惊,这什么意思,难道鬼也怕疼?! 瘸腿鬼娃见状,怒火中烧,肚子上的脐带又长出来,挥舞着脐带,就朝着马豆豆砸了过来。 马豆豆侧身一闪,一把攥住脐带,猛地一扽,瘸腿鬼娃立足不稳,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小马猴趁机而上,桃木剑对着瘸腿鬼娃的后心,就刺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独眼鬼娃的紫黑长舌,“嗖”地一下,卷住了桃木剑的剑尖,生生将这一剑给挡了下来。 “好个狡猾的小崽子!”小马猴心中暗骂一声,右手用力往回扽剑,左手成爪,对着独眼鬼娃的脖颈,就抓了过去。 独眼鬼娃反应极快,脑袋一侧,轻松躲开了这一爪,同时紫黑长舌如同灵蛇出洞,直奔小马猴的面门而去。 小马猴眼疾手快,头一歪,舌尖擦着耳边掠过,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哼,就这点儿本事?”小马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桃木剑翻转,剑尖直刺独眼鬼娃的胸口。 独眼鬼娃不敢大意,身形暴退,同时紫黑长舌再次挥出,企图缠住桃木剑。 但这一次,小马猴早有防备,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巧妙地避开了长舌,直取独眼鬼娃的要害。 瘸腿鬼娃趁机,朝着马豆豆一瘸一拐的扑过来。 马豆豆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钻进八仙桌底,慌乱中,顺手抄起供桌上的鸡毛掸子。 这玩意儿看着普普通通,可他眼睛一闭,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地抡了起来。 还真巧了,这一抡,竟把瘸腿鬼的脐带抽成了两截。 马豆豆惊得大喊:“哎妈呀!这掸子咋比擀面杖还顺手好使啊!” 小马猴踩着货架,像个武林高手似的腾空而起,桃木剑“噗”地一下,往独眼鬼娃的脊梁骨上一戳,剑尖上挑出一团黏糊糊的胎胞。 转头一眼,瞥见独眼鬼要往砚台里钻,甩手“嗖”地掷出三枚五帝钱,嘴里大喊:“天地通宝,万祟伏藏!” 就在钱币嵌入青石地砖的那一刹那,古董店里像平地炸起个惊雷,“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货架上的唐三彩胡人俑,突然睁开眼,泥塑的胳膊“咔嚓”一声,像铁钳子似的,锁住独眼鬼的脖颈,接着一甩,直接把它塞回到陶罐子里。 墙角的青铜云彩纹尊青光“唰”地暴涨,鼎耳里“嗖”地伸出两条符文锁链,像两条张牙舞爪的蛟龙,一下子把剩下的两个鬼娃拖向了陶罐子里。 敢情这些老物件,早被小马猴悄悄下了镇物咒,关键时候全派上了用场! 第1章 深岭迷踪 这老话有云: 经商阴阳道,月毛走夜路。 百鬼寻替身,魑魅不安宁。 九曲莫回头,咒印勿除尽。 肩头灭三灯,定被阴上身。 魂魄不由己,生死已难料。 这话,虽让人犯怵,却句句在理。 它道尽了,经商于阴阳两道的不易。 警告着阴阳商人。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行事需谨慎。 又是一年冬至来临。 祖山老岭的幽深山林中。 夜幕,黑得宛如浓稠的墨汁。 深沉得,像是要流淌而下。 将荒僻山野,笼罩得愈发死寂, 令人不寒而栗。 凛冽寒风,狂暴呼啸,肆意穿梭于树林之间。 风中树枝,颤栗摇曳。 嘎吱嘎吱… 宛如被囚禁的灵魂痛苦哀嚎。 偶尔,几声夜枭凄厉啼哭,划破夜空,突兀而刺耳。 听得人脊背阵阵发凉。 荒僻之地,竟有三个人影。 鬼鬼祟祟, 摸索前行。 “金爷,这地方可真吓人,感觉阴森森的…” 声音胆怯,在黑暗中颤抖。 咯咯咯… 说话之人,牙齿不停地打颤。 “怕啥,有彪哥在呢!” 另一个故作镇定回应道。 可微颤的尾音,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咱们。” 胆小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往金老黑的身旁靠拢。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到安全。 “跟着彪哥得永生!别磨叽了,赶紧跟上!” 金老黑紧跟上了,彪哥的步伐。 其实,在这阴阳交替的日子,不宜出行! 因为,容易整出, 阴阳乱套的事情。 与此同时, 魔都黄浦江底沉船区。 幽灵船“玄溟号”, 正在举行着拍卖会。 该船由千年蛟龙骨制成。 船身布满了发光珊瑚与封印符咒,形成独立的水下结界。 拍卖会, 由鬼市商会“三界通宝”组织举办。 参与者需持鎏金避水符入场。 拍卖品,皆是些来自阴阳交界处的, 禁忌之物。 “第七件拍品,酆都鬼市全图。” 拍卖师掀开玄色锦缎。 今晚的重头戏开始了! 泛黄的人皮地图上,纵横交错,标注着各类地形。 可一旦,你想仔细瞧瞧。 刹那间,那些原本看似静止的暗红纹路,竟如鲜活的血管般涌动起来。 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朦朦胧胧的, 让人看不清楚。 拍卖师微微仰头。 布满咒文的脖颈,悄然暗示了。 他, 是冥界引渡人。 “起拍价,十万通宝!” 高昂的声音, 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在结界内,幽幽回荡。 “五十万!” 林掌柜率先举牌。 此图,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他志在必得。 因为此刻,正有三人,处于危难之境。 急需这份地图,指明归去来路。 “五十一万!” 拍卖场左侧包厢, 垂着珍珠帘后的陌生人,也加价了。 那个包厢里,坐着鲛人贵族。 林掌柜不明白, 鲛人族, 为何,也要争抢这张地图。 “一百万!” 眉头紧皱, 他毫不犹豫,再次举牌。 无论如何,图必须拿下。 “一百零一万!” 鲛人族也不甘示弱,鱼尾轻摆,传出股咸腥血气。 鲛人一族, 向来对神秘事物,充满好奇。 酆都鬼市全图,他们势在必得! “五百万!” 紧盯着左侧包厢。手心已满是汗水。 左侧包厢, 沉思片刻后。 “五百零一万!” “一千万!” 尽量让声音平和, 虽然心中很急! 此价一出,船内哗然! 拍卖师举起手中拍锤, 准备随时落下。 左侧包厢,终于沉默了。 耳后鳞片,泛着幽蓝冷光。 尾鳍化作的双腿,裹在鲛绡长袍下,随水流漾出,细碎波纹。 黄金竖瞳,映出精光, 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她与身旁同伴,低声商议,最终放下牌子。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三次! 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 林掌柜,长舒一口气。 脸上浮现的笑容, 如劫后余生。 眼中,满是得偿所愿的欣喜。 同时,他连忙打了一个卫星电话。 “彪哥,地图已经拿到了,跟我们预想的一样。” “不过!” “这次花的代价有点大,希望你们这次的行程,能物有所值!” “才一千万,放心,你知道,我,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阴阳风水讲究。 凡阳气扎堆,才适合凡人生活。 阴气聚集,则会出现很多邪乎事儿。 没法子解释! 冬至夜。 一年里,阴气最浓。 天色早早地暗了下来。 老辈子人常念叨。 这天的夜里, 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瞎溜达。 特别是荒郊野地,偏僻地界。 因为,阴极,则鬼现! 阴气最冲的地界, 谁也不晓得, 会藏着啥玩意儿… 空荡荡的大街上, 你分不清,碰上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阴阳错乱之物,最会变花样,迷糊人的心思。 或以,虚幻缥缈的形态,冒出来,勾引人的意识,陷在没边没沿,幻觉里。 或以,恐怖狰狞的模样现身,吓得人,魂飞魄散。 可偏就有人,不信邪。 在黑灯瞎火的山林子里,瞎转悠。执意去触碰,忌讳的边界。 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找寻,邪性的极阴之物。 有一种商人,专跟鬼怪做买卖。 在他们眼里,货也分阴阳。 阴货,在活人手里,能吸阳气。 可在鬼怪手里,能帮着鬼怪,增进修为。 可鬼怪拿出来的——阳货,在人世间,则是难得碰到的古董宝贝,值老鼻子钱了。 这种买卖,瞅着一本万利。 实则,凶险得要命, 稍微不留神,就得掉进万丈深渊。 万劫不复。 祖山老岭。 三个人,吭哧吭哧……在雪地里头赶路。 每一步,都在雪中,陷入很深,咯吱咯吱……艰难前行。 入冬前下的雪,依旧没有融化。 雪,一层一层落下,越积越厚。 每一片雪花,都像是凝固的寒意,在冰冷的世界里,将时间冻结。 在这儿,已然被世界遗忘的,山岭深处。 或许整个冬天,雪都不会消融。 为寂静的山岭,增添了更为浓郁的阴森之气。 未被雪覆盖的,石头和树枝, 在惨白月光的,映衬下, 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随时准备,扑向过往的行人。 三个人的呼吸,在寒冷中,化作白色的雾气,又消散在夜色中。 寒风,无情地,穿透他们的衣物 扎的皮肉生疼 却无法冷却,内心的狂热与执念。 离目的地,不远了! 走在最前边的人, 看了看,手中的电子罗盘。 “奶奶的,怎么又没信号了,这些电子产品,没信号,就跟丢了魂似的。” 彪哥,拍了拍电子罗盘。 还是没动静。 无奈之下,只能拿出,传统的九星盘。 九星盘, 在他的手里,如同调皮的孩子,左摇右晃,最后,指定了方位。 还是老东西好用! 林掌柜说得没错, 就是这儿了! 第2章 鬼商传闻 彪哥的九星盘,是从泾河水下,镇物司管辖的落星潭得到的。 落星潭底,沉睡着两大上古阴物, 一个是镇魂塔,另一个就是九星盘。 传说,镇魂塔,犹如定海神针,维系着,泾河的水脉平衡。 而九星盘,则封印着,上古凶煞。 这两件法器,在天地间,各司其职。 一旦法器移位,被镇压的邪祟,便会突破禁制,危害人间。 彪哥当时的目标,并不是九星盘,而是镇魂塔。 听闻,镇魂塔,力量强大, 若能据为己有,定能在阴阳两界中,呼风唤雨。 为此,他特意找了,鬼手门的高手。 花费三年时间,精心仿制了一个镇魂塔,想趁机,替换真塔。 仿品,无论从材质的挑选,还是符文的镌刻,都力求,与真品别无二致。 足以,以假乱真。 在一个,风雷呼啸,暴雨之夜。 趁着,镇物司守卫换岗。 彪哥,溜进了,戒备森严的,禁地。 利用腕表震动,传来提醒。 找到了,青铜闸门。 灵巧地挑开,七重机关锁。 真品镇魂塔,屹立在密室中间。罩在琉璃罩中,绽放着,鎏金光芒。 塔身雷云纹,禁锢着闪电, 随着,潭底暗流,诡异地蠕动。 镇魂塔的下方,九星盘,则紧紧嵌在,八卦玉台上,与镇魂塔,遥相呼应。 彪哥,心中一喜,赶忙走上前去。准备用仿制品,替换掉真品。 在他触碰到镇魂塔的瞬间,强烈的震颤,从塔上传来。 地面剧烈摇晃, 一道道,黑色的烟雾, 从塔底,升腾而起。 法器移位,密室的地面,裂开缝隙。 百米深的落星潭底, 传来,锁链崩断的脆响。 数以百计的,苍白手臂,从地面缝隙中,钻出来。 正是,被镇压的水鬼,摆脱了禁制,逃了出来。 彪哥暗叫不好,想要抽身离开,却为时已晚。 无数涌出的水鬼,张牙舞爪,朝着他,扑了过来。 他奋力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被水鬼们逼得,节节败退。 慌乱之中,不小心撞倒了玉石台。 看见,九星盘,散发着诡异的幽光。 九颗星芒,却有八颗,闪烁不定。 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九星盘, 转身,将九星盘,高高举起。对准身后,密密麻麻,水鬼。 刹那间,九星盘光芒大盛。 二十八宿星图,在青铜盘面,缓缓旋转。 潭底,传来,古老存在,苏醒的轰鸣。 彪哥手中法器,变得滚烫。 星图错位, 映出八个,血色篆文。 乾坤逆转,诸邪归墟。 八颗星芒, 爆射出,刺目光线。 交织成,一张璀璨的紫色星网。 星网,所及之处。 水鬼们,发出阵阵惨叫。 如碰到,滚烫烙铁,纷纷后退。 趁着水鬼们,短暂退缩, 彪哥,朝着青铜闸门,狂奔而去。 镇物司的守卫,因为要和,水鬼们战斗,也无暇,顾及其他。 彪哥侥幸的,逃出了落星潭。 虽没有得到,镇魂塔,却意外的,得到了,九星盘。 后来,九星盘,多次帮助他,脱离险境。 这是彪哥,随身携带,为数不多的,法器之一。 没想到,在祖山老岭,它,再一次,发挥作用。 帮助他们,发现了,藏宝洞的入口。 为首的彪哥,猫着腰,往那洞里,探了探。 洞深得,跟没底儿似的,黑咕隆咚。 活脱脱就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就等着,把冒失鬼,给吞进去。 时不时,还闪过几道,晃悠“鬼火”。 既像是,无声的警告, 又好似,勾魂的诱惑。 荒山野岭,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山洞,黑灯瞎火。突然冒亮光。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性。 可彪哥这帮人,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心想着,发大财的主儿。 对他们来说,这地方,说不定,就是个“金山银山”。 洞里面,堆满了宝贝,等着他们,去搂呢。 “到地儿了,就是这儿!” 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彪哥,这地儿邪乎得很呐,咱真要往里钻?” 武大望了望,又是害怕,又带着渴望。 毕竟,他是第一回,跟着彪哥,干这寻阴的买卖。 “怕个球!咱是吃哪碗饭的,你都忘脑后勺去啦?” “老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洞里的宝贝,就像那熟透的果子,就等着咱伸手摘呢!” 金老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 彪哥一招手。 三个人,毫不犹豫,走进去。 洞外洞内,由寒变暖,反差鲜明。 洞里,潮湿且温暖,一股子霉味儿。 就像,老房子里,捂了几百年的烂木头味儿, 直往人鼻子里钻。 探灯一打, 洞壁上,映出三个,扭曲的影子,跟妖怪现形似的。 那身影,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随着人的移动,蜿蜒闪动。 活脱脱,像是皮影戏中抽风木偶, 格外,僵硬诡异。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棉花上。 簌簌簌…… 突然传来动静,像有啥玩意儿,在撒丫子狂奔。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楚,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不好,都低头!” 彪哥大喊。 话音未落,一群乌央乌央,蝙蝠,刮起了黑色的龙卷风, “呼”地一下,从头顶,飞过去了。 带起的凉风,吹得人,脊梁骨发凉。 武大和金老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噗通”一声蹲下。 双手跟护宝贝似的,抱住脑袋。 好不容易,等蝙蝠群过去。 刚松了一口气, 却发现,前方的道路,窄得,跟羊肠小道似的,仅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彪哥二话不说,一猫腰,就先挤进去了。 金老黑和武大,也不敢耽搁,赶紧跟上。 黑灯瞎火。 武大突然感觉,后背,好像,有啥东西,在轻轻戳他。 一会儿,像冷冰冰的手指头, 一会儿,又像啥湿滑的玩意儿。 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这股子寒意,“嗖”地一下,从脚底,窜到头顶了,吓得他,浑身汗毛,竖起来了。 “彪、彪哥……” 声音发抖, “好像……有东西……在碰我……” “别回头,麻溜儿走!”彪哥的大嗓门,从前头传来,语气里,透着股子急火。 武大心里头,慌得,像揣了只兔子。 背后,那怪触感,越来越真切。 脚底一滑,“噗通”一下, 整个人,跟个球似的往前扑。 顺带着,把金老黑也给带倒了。 两人,像俩醉汉向前栽过去。 俩人这叫声,在这洞穴里,跟开了回声似的,来回乱撞,嗡嗡个不停。 彪哥,赶紧转身,使出吃奶的劲儿,顶住他俩。 第3章 佛光垂照 “都搞啥名堂呢,还能不能稳当点!” 这下是真冒火了, 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对不住啊,彪哥!刚脚底一滑,真不是故意的…” 两人,赶忙不迭地道歉。 又是慌,又是愧。 好不容易站稳。 突然发现, 前方,开阔起来。 出现了一道, 柔和的,白色光柱。 “快瞅瞅,那是啥玩意儿?” 武大, 先扯着嗓子,喊起来。 “别在这儿瞎咋呼,你还嫌事儿不够多啊!” 金老黑抬手,朝他脑壳,来了一下。 “看来,林长铺,那一千万,没有白花!” 彪哥的语气中,透出了坦然。 “终于找到了!” 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光柱,指明了, 此行的目标 那个传说中的,极阴之物。 “真的吗?彪哥,要是真找到了,咱们可就发了!” 武大满脸激动。 “小心有陷阱!” 金老黑谨慎地,观察四周, 确认安全,才匆匆跟上。 满怀着期待与忐忑, 踏入光柱之前。 超乎想象的景象, 惊得三人,呆立在原地。 空旷的洞穴, 顶部,竟然有个天眼洞。 天眼洞, 像是大自然,不经意间,留下的隐秘印记。 如果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道细微的缝隙, 巧妙地隐藏在,岩石纹理之中。 边缘参差不齐,布满嶙峋的石刺, 粗糙且锋利, 却又蕴含着,一种浑然天成,粗犷之美。 一道月光,皎洁如雪,清冷如水, 恰好从天眼洞中,直直地,照射下来。 在洞穴内, 形成了,近乎完美的,洁白光柱。 纯净而明亮,宛如梦幻中的仙光, 连接着人间与天界, 神奇到了极点。 “我的妈呀,这…这是个啥呀?” 武大, 围着光柱,缓缓地绕了一圈。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往光柱里探了探。 只是一束月光, 没什么特别的! 再往前走几步, 走到月光里, 完全被月光笼罩。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皎洁的月光,照在他的头顶。 如水般,顺着他的身体,流淌而下。 轻柔地,洒在他的肩头, 像是披上了一层,细腻的银纱。 脸上的每一道皱纹, 每一个毛孔, 都被柔和的光芒, 清晰而细腻地,勾勒出来。 武大, 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全身心地感受,月光的轻抚。 眼神中, 先是充满了惊愕, 随后,在这惊愕中,渐渐地,流露出,一种沉醉和迷茫。 这一瞬间, 他的灵魂,已经被这神奇的光芒,所吸引, 飘向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彪哥和金老黑, 看见武大的模样, 也愣了一下。 “这是?是这里吗?” 带着满怀期待,金老黑问道。 “佛光垂照!应该就是这里!” 彪哥十分肯定。 “这就是佛光垂照吗?” “六十年啊,一个人能有几个六十年啊!” 金老黑,情不自禁地感叹。 神情紧张,无以复加,绕着佛光垂照,缓缓踱步一圈。 接着,动作麻利,拿出个阴阳盘,仔细测量了一番。 阴阳盘上, 指针,像是发了疯似的,快速转动几圈。 突然间,就静止不动了。 指针,直直地,指向了,光柱的方向。 不管他,如何绕着光柱,转动。 阴阳盘的指针, 始终,坚定不移地,指着“佛光垂照”的方位。 彪哥说得没错,就是这里了。 他们找到了! 六十年一遇! 佛光垂照! 不禁心生感慨。 这样震撼的,天地奇观, 在有生之年,能够邂逅一次。 就算即刻死去,也了无遗憾了。 “没错了,我们赶上了!” 彪哥看了看手表。 此刻,正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 只有在四阴时辰, 月光,才能从这天眼洞中,照射下来。 指明,极阴之地的方位。 而这五阴相遇之时,更是六十年一遇。 彪哥言罢,深吸一口气,也走进了光圈之内。 瞬时,一股阴冷至极的感觉,如高压电流般迅速传遍全身。 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随即, 又有一股, 强大到令人难以置信, 几乎要将身体撑爆的能量, 源源不断地注入身体。 使人瞬间充满了力量, 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舒服,真是太舒服了! 彪哥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股强大的能量, 在他的经脉中,肆意冲撞, 带来一种,既痛苦,又畅快的,奇异感受。 甚至能听到, 自己身体内,发出的轰鸣声, 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能量,正在复苏。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彪哥,是不是在这里待久了,就能修成神仙了?” 武大咧开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暗黄发黑的黄牙。 彪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就你这憨样还想成仙?先把你那口大黄牙,收拾收拾,再说吧!” 武大挠挠头,嘿嘿一笑: “彪哥,别这么说嘛,万一真能成仙,我这牙,说不定,也能变得,像珍珠一样白亮。” “呵呵,你可拉倒吧,就算成了仙,你也是个黄牙仙。” 彪哥忍不住笑出声。 “彪哥,那你说,要是成仙了,是不是,就能点石成金了,到时候,想吃啥,就吃啥了?” 彪哥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就知道吃,成仙?哪是这么简单的事儿。” 武大摸摸被敲的地方,嘟囔着: “我这,不就是想想嘛,要是能成仙,那得多美呀。” “行了,别做你的神仙梦了,赶紧干活,不然,连宝贝,都捞不着了。” 彪哥摇摇头。 武大,无奈的走出光柱。 这种力量感,也只是一瞬的事情。 停留片刻以后,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片刻回味。 关键的是,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照月光的。 更不是,为了修仙。 佛光垂照,指明了方位。 月光覆盖的的范围,便是藏宝的地方。 凡天地灵气,汇聚之所, 日月交替之时,精华之气,便会凝聚于此。 久而久之,便能孕育出,奇珍异宝。 佛光垂照之地, 受天地钟爱有加, 万物生灵,皆可蒙其滋养。 月圆之夜, 月光,便可从天眼洞中,如水般倾洒而下。 再与初升的朝阳之光,交汇融合, 进而产生一种,阴阳交合之力。 能为深藏地下的宝物,提供专门滋养。 正是: 佛光所至,宝气滋生, 天地灵韵,尽藏于斯土。 只是不知道,这个宝贝, 是否就是, 彪哥心心相念之物了! 第4章 六丁开运 彪哥从背包里,掏出了, 五面颜色各异的小旗子。 小旗子,做工精巧至极。 丝线穿梭间,细密而规整, 每一处针脚,都尽显精湛技艺。 旗面上,还绣着的符文, 笔画蜿蜒曲折,透着股深邃韵味。 令人禁不住,想要探究,其中的奥秘。 九星盘指引, 彪哥,先走到佛光垂照的东边方位, 沿着明亮的光柱,缓缓蹲下身子, 紧紧握着,青色的小旗子, 小心翼翼,将其插入土中。 轻轻用手,压实旗子周围的泥土。 仔细端详,确认旗子笔直挺立,稳固扎实。 转向南方,拿着红色小旗子, 同样,谨慎地,把旗子,稳稳插入,指定位置。 面向西方,是金色旗子。 北方的,则是黑色的小旗子。 最后的黄色旗子,插在佛光垂照,正中间。 五面旗子的位置,分毫不差。 与光柱完美契合,融为一体。 “这是干嘛呢?” 武大轻轻道。 从没见过,彪哥如此谨慎。 金老黑翻了个白眼, “你这憨娃,这都看不出来?这是在摆阵施法呢!” “阵法,什么阵,龙门阵吗?能把宝贝变出来不?” 话没说完,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就知道龙门阵,手气咋样!天胡地胡啊!” “这叫六丁开运阵,为了镇压宝气,万一有什么灵物出现,也能将它困在。” 六丁开运阵! “真这么厉害?那要是困不住,咋办?” “困不住?困不住你就撒丫子追呗!” 武大缩了缩脖子: “那还是困住的好,我可不想追,累得慌。” “你这怂货,瞧把你懒得,就这点出息!” 金老黑忍不住笑了。 彪哥走了过来。 “你俩少在这胡咧咧,要是坏了我的大事,有你们好看的!” “您说的哪话,我们不是帮您盯着阵法吗。” 清冷的月光下, 五面旗子,悄然散发着时隐时现的微光, 宛如暗夜中的幽灵之光, 与皎洁的月光,暗暗角力,互不相让,欲一较高下。 金老黑,拿出个透明的玻璃碗。 碗在月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仔细端详,光芒里似有些模糊的黑影,缓缓游动, 透着神秘。 拿出水壶,将清水,缓缓倒入碗中。 水波荡漾间,闪烁不定, 不像是普通的清水,更像来自幽冥的——灵液。 武大拿出军用折叠镐和锹,做好深挖的架势。 “开挖吧!” 武大咬了咬牙,高高举起镐头, 用尽全身力气, 在五面小旗围绕的,光柱范围内, 朝着地面,狠狠砸去。 铛…… 清脆而响亮,回荡在空旷的石洞里,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顿觉双手发麻,虎口传来,撕裂般剧痛。 “奶奶的,这啥情况啊,咋这么硬!” 不停地甩手,缓解钻心的疼痛。 一镐下去,地面上,留下个浅痕, 连点石渣,都没崩出来。 拨了拨地上的浮土。 往下就都是冻土和石头。 太硬了,根本挖不动。 “这,都是石头啊,根本挖不了!” 武大失望的喊。 “你着啥急,让我先来啊!” 金老黑说道。 手中稳稳端着碗,盛了半碗水, 紧盯着地面,用粗壮的手指,轻轻沾了点水。 手腕微微用力,将水弹到地面上。 水滴落下,闪烁着点点光芒。 浸到地面,形成薄薄的水膜。 滋滋滋滋, 好似无数微小的生物,在贪婪地啃食地面。 地面上,冒起一个个,色彩斑斓的气泡, 破裂后,散发出略微刺鼻的气味。 水滴似有腐蚀性, 浸染的地面,土质和石块都渐渐变得松软, 原本坚硬的表层,竟出现细微的裂缝。 “挖吧!” 金老黑喊道,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武大再次举起铁镐,刨下去, 没想到,切地面,就跟切豆腐似的轻松了。 哇,这么神奇吗?! 眼睛不由得,朝着金老黑手中的玻璃碗,又多看了几眼。 金老黑有条不紊地弹着水, 每弹一下,精准而有力。 水滴掉落,地面变软, 武大就过来挖。 武大挖不动, 金老黑又过来滴水。 两个人的配合,十分默契。 就像经过无数次演练。 动作流畅而自然,如同在演奏双人钢琴, 没有丝毫的拖沓和犹豫。 很快,在黄旗和红旗之间,挖出了一个深坑。 泥土和碎石,被一铲一铲,抛到一旁。 坑洞的边缘,变得整齐, 可却还不见,宝藏的踪影。 “彪哥,还得挖多深?” 武大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 二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污迹, 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似的。 彪哥皱着眉头: “火土相生,根据九星盘的指示,宝藏就在这地下。” 又挖了几铲,武大嘟囔着: “那咋还没挖到呢?是不是换个位置?” “别瞎嚷嚷!九星盘不会出错,继续挖!” 金老黑喊道。 武大无奈,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如果挖不到,那就前功尽弃了!” 为了今天,准备了不止,一天两天, 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差池。 “什么?还要挖一个时辰?” 武大臂膀酸胀,心中烦躁。 不是挖一个时辰, 而是挖宝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 时间一到,如果没挖到,宝物就再也找不到了! 什么?找不到? 难道这宝贝长腿了,还会跑不成, 到了点,就打卡下班吗? 可我们什么时候,打卡下班? “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有没有东西?” 武大疲惫的嘟囔。 “别废话了,赶紧挖!” 金老黑的手指,依旧在不停地弹水。 “知道了,知道了!!” 武大挖得更卖力了。 一个时辰,不过两个小时。 如果两个小时之内,挖不到宝贝,佛光消失,宝贝也会消失。 难道还要再等六十年!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有在佛光垂照的时刻,才能现身? 众多疑问,在武大脑海中盘旋。 不过,三个人都不再说话, 紧张的忙活,手中活计。 石洞内温度,陡然增高,越发闷热。 天眼洞里,有东西移动, 佛光垂照,闪烁不定。 “彪哥,这月光怎么闪起来了” 武大抬头望去。 洞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和压抑。 每个人的心跳,都被放大, 与铁镐的敲击,交织在一起, 形成诡异的节奏。 第5章 这是闹鬼了 石洞内,阴暗角落里, 无形的阴影,悄无声息,朝着他们袭来, 等待着, 最佳的捕猎时刻。 突然, 北边黑旗,无风自动。 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死命拉扯。 啪啪的声响, 在静谧的洞穴中, 格外突兀。 旗面上, 符文骤然苏醒。 像被点燃的白色火焰,跳跃不定, 时而,白炽如骨, 时而,灵动似水。 警告众人,有危险临近。 三个人, 同时望向黑旗。 “你,是不是,来娶我的…” 突然, 有女人的声音, 从山洞的深处传来, 如泣如诉, 带着千年的怨念, 从地府深处爬出。 不像活人,更像是亡魂, 在黑暗中,蛰伏已久, 终于等到,猎物的到来。 “这…这…怎么有女人?” 武大手中的工具, “哐当”一声, 掉落在地。 金老黑抬脚,踢在他屁股上, “什么女人,女鬼吧,赶紧干活!” 说罢,捡起铁锹, 硬塞到他手中。 “不对啊,这地方不对劲儿” 武大的声音打了结。 彪哥, 神色凝重, 举起探灯,朝洞内照去。 灯光微弱, 转瞬, 就被黑暗吞噬。 什么都看不见! 你…是不是…来娶我的… 女人声音悦耳, 又近了一些, 正朝着三人走来。 哒… 哒… 哒… 脚步声,缓慢而清晰, 像是赤着脚,踩在湿冷的石板上。 “装神弄鬼!有本事滚出来!” 彪哥喊道, 声音在洞内回荡。 “彪…彪哥…要不咱们先撤?” 武大颤声道。 “撤个屁!” “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在作怪!” 话音未落, 探灯的光线,剧烈闪烁。 紧接着,灯光骤然熄灭,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操!” 彪哥怒骂一声,疯狂拍打着探灯。 可它却像,死了一般, 毫无反应。 黑暗中,女子的声音,几乎贴到了耳边—— “你…是不是…来娶我的…” 声音似有魔力,撩拨神经, 使人神魂颠倒。 冰冷的气息,拂过脖颈, 武大,再也绷不住, 尖叫一声, 转身就要跑。 可刚迈出一步,脚下突然一空, 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 一道火符, 照亮了洞穴。 接着, 探灯,齐刷刷亮起来。 武大趴在地上, 一拱一拱, 正慢慢解开,上衣扣子。 彪哥, 没有理会, 接连在石壁上,贴出十几道镇魂符。 洞内的空气,格外的燥热。 热… 太热了, 比刚才,闷热很多。 燥热穿透骨髓, 点燃体内血液, 沸腾起来。 三个男人,欲火燃烧, 从腹部蔓延, 直至四肢百骸。 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滚烫, 燥热难耐。 “怎么这么热啊?!” 武大翻过身,躺在地上,满脸通红,不停的用手扇风。 金老黑踢了他一脚。 “瞧你这怂样儿!赶紧守住心神,别被她迷了!” “金爷,是不是,闹,闹鬼了。” 武大说话,含糊不清, 每一个字,带着哭腔。 闹鬼?! 彪哥, 冷笑一声。 男鬼,还是女鬼? 也不知道, 我们,是干嘛的吗? 想让我们劫财,还是劫色呢! “闹鬼又咋地?” “听声音是个女鬼!” “你小子,不是没娶媳妇么?正好带回家,给你暖被窝儿。” 金老黑,咧着嘴,笑得促狭, 带着几分戏谑。 武大, 心里直发毛, “金…金爷,我胆子小,你别吓我啊…” 他感觉, 刚才那股子燥热,都吓退了。 金老黑, 将他一把拽起, “瞧你这怂样!大老爷们儿,怕个球!站直了!” 武大,一个踉跄, 身子,止不住哆嗦, 哀求着: “金爷,要不…咱还是撤吧,这宝贝,咱不要了,行不?” “放屁!” “都挖到这份上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金爷啊,我这小心肝,都快吓破了,真要为了宝贝,把命搭上,多不划算!” 金老黑, 一巴掌, 拍在, 武大的后脑勺上, “没出息的东西,等拿到宝贝,吃香的,喝辣的,啥都有了?” “金爷,我没您那胆量,就想平平安安,过日子。” “你个窝囊废,跟着彪哥,还能让你吃亏?!” “那万一,真有啥,鬼啊,妖啊的,您能对付得了?” “哼,真有女鬼,老子抓住她,给你当老婆!” 彪哥, 神色平静。 “你们继续挖,我去看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 无论, 是什么东西作祟, 他, 绝不允许, 任何人,或事, 破坏自己的计划。 因为, 这一刻,他足足准备了十年, 期间的艰辛和煎熬,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眼下, 挖宝,才是重中之重。 那些诡异, 对于, 常年行走于, 阴阳两道的人, 不过,是些小把戏! 金老黑觉得 彪哥的提议, 十分不妥。 这动静,不像是闹鬼, 倒像是,妖精在捣乱。 祖山, 紧邻东北边界, 就算遇到,人山作乱, 也不稀奇。 三人之中, 彪哥实力最强, 最应该留下,护宝的人, 也应该是彪哥。 挖宝的关键时刻, 彪哥如果离开, 真出了岔子, 他和武大, 都应付不来。 “彪哥,要不…还是我去吧!” 金老黑道。 彪哥, 显然明白, 他的顾虑, “放心吧,我走不远。” 彪哥拍拍肩膀。 “我觉得,这不是鬼祟,倒像是,人山作乱。” “万一遇到讨封的,我也能应付!” 金老黑十分不安。 “黑子,你别逞强,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彪哥眉头紧锁。 “我心里,总觉得毛毛的,真要有危险,咋整。” “啥场面,我们没见过,你和武大,好好挖宝,别瞎琢磨。” 金老黑还是不放心: “彪哥,要不咱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彪哥摆摆手: “别啰嗦,我去去就回,要是我回不来,这宝贝就归你们啦!” “别开这种玩笑,不吉利!” 金老黑苦着脸道。 “有佛光和法阵护着,真有什么情况,我能及时赶回来。” 彪哥目光,扫过两人, “六十年一遇,只有一个时辰,谁想跟我讨封,它是活腻歪了。” 话音刚落, 黑暗中, 又传来小孩的声音, 稚嫩中, 透着阴森, 带着哭腔: “你…是不是来娶我了?” 紧接着, 苍老的女人, 幽幽喊起, 满是哀怨和凄苦: “你是不是…来娶我了……” 石洞内, 一个又一个声音 此起彼伏, 从四面八方涌来。 或尖锐刺耳, 或低沉压抑, 或飘忽不定, 来自不同的时空, 却都在问着,同一句话。 你…是不是…来娶我了!! 交织在一起, 形成, 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声, 宛如, 地狱深处的催魂曲。 听得人, 心里发毛,心神恍惚, 无法集中注意力。 第6章 人山作乱 彪哥见状,神色紧张,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三粒清心丹,赶忙分给众人服下。 武大的脸色此刻一阵红一阵白,就像调色盘似的,不停地变换着颜色。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好不容易才勉强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玩笑话: “这、这地方怎么还成婚姻介绍所了?难不成……住了老的少的一大家子寡妇?”那声音听起来,带着明显的恐惧与不安。 金老黑听闻,眉头一皱,狠狠地瞪了武大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都这时候了你还瞎咧咧,小心真把鬼招来娶了你!”那眼神像是要把武大给吞了,满是责备与警告。 武大被金老黑这么一瞪一骂,吓得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说道: “金爷,我这不是想缓和缓和气氛嘛,这也太吓人了!” 边说还边偷偷打量着金老黑的脸色,眼神中透露出怯懦。 金老黑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缓和?我看你是吓得脑子不清醒了!”。 武大却还是不死心,又嘟囔着:“彪哥,该不会真有女鬼要嫁人,看上咱们哥几个了吧?” 边说着,眼睛还不时地,往四周瞟,好像女鬼随时会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 金老黑实在忍不住,又给了武大一下,大声喝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武大被这一下打得双手抱头,赶紧蹲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那咋办呀?总不能在这儿等着,被女鬼抓走当新郎官吧。” 而此时的彪哥,却像没听见他们的对话,眼神突然变得警惕起来,犹如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猎豹。 耳朵微微颤动,努力捕捉着空气中,那不易察觉的细微动静。 他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原本放松的身体也瞬间紧绷,肌肉都下意识地收缩。 有什么未知的东西,正在暗中悄悄地接近他们,好像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呦呵,来了?”彪哥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像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了一道惊雷。 原本那旗面乃是用上好的绸子精心制作而成,此刻却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现象。 只见它竟自行缓缓展开,如同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一般。 紧接着,旗尖以精准的九十度角弯曲而下,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直直地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方位。 那模样,像是在以一种急切且不容置疑的姿态示意着:就在那里,有非同寻常的东西! 武大目睹这一幕,满脸的惊恐之色,嘴唇哆哆嗦嗦地,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这……这旗子难道成精啦?怎么真的能自己动啊!” 金老黑听到武大的惊呼,不禁厌烦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像个老爷们儿行不,这不是什么旗子成精,而是玄旗锁妖法,刚才就是它,在向咱们发出警示呢。” 武大一脸的茫然,眼神里写满了疑惑,挠了挠头问道:“啥是玄旗锁妖法?” 金老黑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略带轻蔑地说道:“跟你说了,你也弄不明白,反正你就记住,这旗子能够帮咱们找到妖怪!” 武大听闻“妖怪”二字,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更加惊恐,带着哭腔说道: “啥,妖怪?金爷,那要是真有妖怪,咱们可咋办呀?”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全部被这奇异景象深深吸引之时,旗尖所指的方位突然又传来一声低沉而又阴森的轻语……… “你是来娶我的吗!” 那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充满了愤怒与威胁的意味,直钻众人的耳膜。 听得人心里“咯噔”一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寒意瞬间涌上心头。 伴随着这声吼叫,只见那面黑旗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旗面上原本微弱的光芒此刻闪烁不定,好像即将熄灭却又在拼命挣扎的烛火。 黑旗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竟要不顾一切地挣脱彪哥的掌控,自行朝着那声音的来源发起攻击。 彪哥察觉到黑旗的异样,深知情况危急。 双手立刻紧紧地握住旗杆,如同钳子一般死死夹住。 他心里明白,绝不能让黑旗过早地散失灵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黑旗所蕴含的力量实在是超乎想象的巨大,竟硬生生地带着彪哥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那股强大的拉力,让彪哥的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彪哥,小心!”武大和金老黑同时瞪大了眼睛,齐声惊呼起来。 彪哥咬了咬牙,死死地控制住黑旗,嘴里怒吼着:“给我老实点!” 在彪哥的强力压制之下,黑旗终于渐渐平息了那股躁动,但仍在微微颤抖。 见此情景,金老黑和武大立刻背靠背迅速站好,两人的眼睛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这时,一股强大的气流,从黑旗指引的方向席卷而来,吹得他们的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不稳脚跟。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娘们儿?这么凶!”武大声音发抖,腿肚子直打颤, “咱们再不回答,她怕是要发火了!” 金老黑咬着牙,低声骂道:“什么娘们儿,分明就是个寡妇妖物!彪哥,咱们怎么办?” 彪哥没吭声,显然仍在全力控制着黑旗。 ……… 第7章 阴阳宝鼎 祖山,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山脉,巍然矗立于天地之间,高耸入云,峰岭如刀削斧凿,险峻得令人望而生畏。 它被誉为“万山之祖”,绝非虚名。 传说在远古时期,天地初开,混沌未分,祖山便已傲然屹立。 与昆仑山东西遥相呼应,默默承载着岁月的沧桑,静静见证着世间的兴衰更迭。 宛如一位沉默的智者,俯视着大地的变迁。 祖山的山体雄浑壮阔,好似一条巨龙,盘踞在大地之上,气势磅礴,威风凛凛。 山上的岩石经过千万年风雨的雕琢,呈现出千奇百怪的形态。 有的似仙人指路,姿态优雅; 有的如猛虎啸天,气势逼人; 有的如灵猴望月,俏皮可爱。 山中的植被更是丰富得令人惊叹。 从珍稀的古老树种到罕见的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尤其是那千年的天女木兰,世人认定其早已绝迹于世。 却未曾想,它竟悄然隐匿在祖山的幽深峡谷之中,等待有缘人的发现。 祖山的溪流飞瀑如银练般悬挂山间,水花四溅,如烟似雾,如梦似幻。山中灵气浓郁得触手可及。 正是这神秘与壮美的交织,使得祖山成为了无数探险者心驰神往的圣地。 在古时,祖山隶属于燕国。 相传,那位横扫六合的秦始皇,也曾踏足此地,寻仙觅踪,甚至将九鼎之一留在了这里。 九鼎,乃是大禹治水成功后,集九州青铜所铸,象征着天下的山川万物,历来被视为传国重器,是权力与国家的象征。 到了周朝,九鼎仍被供奉在宗庙之中。 可随着周王室的衰落,诸侯国对九鼎虎视眈眈,最终周王室将九鼎沉于泗水,不知所踪。 秦始皇兼并六国一统天下之后,还曾亲自前往泗水,打捞那传说中的九鼎。 在他看来,九鼎不仅是至高无上的权威象征,更是天命所归的证明。 虽然泗水之行一无所获,为了彰显自己的丰功伟绩,他毅然决定重新铸造九鼎。 铸鼎工程规模浩大,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和财力。 九鼎铸造成功以后,秦始皇在每一尊新铸的宝鼎中,都隐藏了绝世秘密。 然而,这重新铸就的九鼎,却未能如秦始皇所愿,为他的统治带来永恒的稳固。 历史的车轮无情地转动着,秦王朝的统治在种种矛盾的激化下,逐渐走向了衰落。 那曾经辉煌无比的九鼎,最终也在乱世的硝烟中,失去踪迹。 关于秦皇九鼎的最终下落,也成了千古之谜,众说纷纭。 有人说,它们在秦末的战乱中遗失或被毁; 也有人说,九鼎被秦始皇带入了自己的陵墓,作为他在另一个世界继续统治的象征。 甚至还有传言称,九鼎被深埋在九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只有当世间发生巨变,或是有缘人触发特定条件,它们才会重现人间。 从鬼界传闻,秦皇九鼎中有一个“阴阳鼎”,虽然是九个宝鼎中最小的,却蕴含着神秘莫测的阴阳之力,能搅动天地间的阴阳平衡。 若是能得此重器,便能调动阴阳失衡,逆转生死轮回。 对于那些痴迷于阴阳之道的商人来说,阴阳鼎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让他们在追寻的道路上勇往直前,不惜一切代价。 秦始皇当年寻仙到燕国地界,很可能留下了一尊宝鼎。 而“佛光垂照”的异象,据说也是因为宝鼎的宝气所引。 万山之祖,秦皇求仙,阴阳宝鼎,佛光垂照…… 种种迹象,造就了彪哥的祖山寻宝之行。 不管在祖山中,能不能挖到这阴阳宝鼎,哪怕只是得到某些重要线索,都不虚此行。 因为它绝非是普通的阴物,无论在阴间还是阳间,都能引发浩劫。 为了阴阳鼎,别说这洞内闹鬼闹妖,就算阎王来了,彪哥都不会轻易退缩。 既然黑旗锁定了妖物的方位,彪哥手中符箓蓦然闪现。 他那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一挥,朝着旗尖所指的方向,掷出一张灵符。 符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携带着一股强大的雷火之力,直击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 符纸刚一接触到石壁,便轰然爆裂,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彪哥紧盯着那团火光,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警惕。 “滋滋滋——”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 火光中,有道黑影,猛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它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勉强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金老黑和武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了一跳。 金老黑眯着眼睛,看着火光中的黑影,忍不住吐槽:“彪哥这符纸是不是加了特效?怎么跟放烟花似的?” 武大瞪大眼睛,扯着嗓子嚷道:“哎呀妈呀,这是啥玩意儿啊?真打中了!” 金老黑咽了咽口水,“管它是啥,反正彪哥能收拾得了!” 那黑暗中的身影狼狈不堪,却不断变幻身形。 时而像人,时而像兽,轮廓模糊不清,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紧接着,便仓皇失措地朝着洞穴深处狂奔而去,伴随着阵阵呜咽声,凄厉而哀怨。 显然,它被彪哥的灵符击伤了! “你们继续挖!我去处理一下,免留后患!”彪哥边说着,边将黑旗重新插回原处,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彪哥,小心啊!” 金老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盯着彪哥消失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洞穴深处传来的回音。 那黑暗转眼间,便将彪哥吞噬得无影无踪。 随着妖物逃走,那些奇怪诡异的呼号,也不再响起。 石洞内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金老黑和武大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金爷,你说……那到底是人还是鬼?”武大缩着脖子,声音抖得不成调。 “你小子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能有人住吗?” 金老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奋力挥舞着手里的工具,继续挖洞。 武大吓得干不了活,只能他亲自上阵,自然一肚子气。 “动动脑子,好好琢磨琢磨!”金老黑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那真是鬼吗?”武大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甚至带上了哭腔。 “鬼能有实体吗?没看见它往洞里跑了?”金老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地方能有什么?肯定是个小妖儿。” “妖?会说人话的妖?”武大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估计是黄皮子吧!黄皮子知道吗?在东北常见,也是五仙儿之一。” “那彪哥还去追?” “他不是为我们争取时间吗,我说你小子还能不能干活了!!” 金老黑气得,真想用铁锹拍他。 第8章 难道是母的 “听是听说过,可我以为那都是瞎传的,谁知道……” 武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金老黑打断了。 “以前没听说过,现在看见了!” “这荒山野岭的,啥邪乎事儿没有?祖山这地界,传说多了去了!修炼成精的黄皮子能开口说话,有什么稀奇的?” 可武大却听说,那黄皮子讨封,都是问“我像不像人”,因为它就想变成人样。 可……可这里的东西却问的是,能不能娶她。 这明显的不对劲儿啊! 金老黑咧咧嘴,笑得有些促狭: “嘿嘿,武大呀,说不定这黄皮子是个母的,着急嫁人呢!看你长得憨厚老实,想让你娶了它,哈哈!” “金爷,我可伺候不了妖精!” 金老黑低头吓唬他。 “遇到黄皮子讨封时,你必须答应它,它才能保你平安;要是不答应,那可等着倒霉吧!” “可,可刚才那么多黄皮子叫唤,我也伺候不了那么多啊!而且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干脆把我分了算了!” 武大缩了缩脖子。 “黄皮子本来就是群居动物,你就将就一下呗!” 金老黑一边说着,手里的活儿却没停, “再说媳妇多了,你还可以轮换着用嘛!” “啊呀,黑哥,你别再拿我开玩笑了!”武大急得蹦起来, “我是担心,它们把彪哥引进去,再来吃我们,逐个击破,那怎么办啊?” 金老黑嗤笑一声:“你以为动物成精那么容易?一窝里能出一个修炼百年的老东西,就很不错了!” “你的意思是……就只有一个成精了?”武大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 “那还能有几个?要是动静大了,早就被749局给灭了。” 金老黑说着,心里却冷哼一声。 想起那帮穿中山装的爷们儿,连湘西赶尸匠的裤腰带,都摸不着。 他把铁锹塞进武大手里,拿起玻璃碗,继续弹水。 见武大仍然一百个不放心,他接着解释道。 这荒山野岭之中,能有个小动物修炼个百八十年,闹出点小动静,平常的很。 就算真遇到黄皮子讨封,也不要怕,在它的讨封转换期,规矩繁多,绝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动念害人。 “功力最薄弱?”武大听得一脸茫然,挠了挠头,还是想不通。 它不想害人,为什么还来招惹我们? “那玩意儿修炼到一定年头,就得找人讨封。你要是说它像人,它就能化形,你要说它像仙,它就能飞升。不过...” 金老黑眯起眼睛,“这讨封的时候,它就跟刚蜕皮的蛇一样,最是虚弱。” “那它咋就找上咱们了?这不是倒霉催的嘛!”武大皱着眉头,满心的不情愿。 “傻小子!”金老黑一锹拍在武大屁股上,“它不找人讨封,怎么修炼?就跟咱们不挖坟,怎么发财一个道理!” “那就是咱们点儿背啊!” “哼,这世间的机缘巧合,谁说得准。也许是它觉得咱们能助它一臂之力,也许就是咱们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 金老黑无奈的说,“不过它要是失败,日后必定会报复。” 金老黑握紧玻璃碗,轻轻挥了挥,就像要随时准备,给那黄皮子来一记“开瓢套餐”。 武大听得一愣一愣的,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它这就是失败了,肯定会报复咱们的!” 他越想越怕,脑子里全是刚才彪哥出手的画面——那黄皮子被打得惨叫连连,别说讨封了,简直就是在讨打! “遇见咱们,也算它倒霉!彪哥都追上去了,你还有啥不放心的?”金老黑思索片刻后说道。 “彪哥能干掉它吗?” “这还用你操心?别说是讨封的黄皮子了,就算是待字闺中要嫁人的女鬼,彪哥也能给你弄回来!” 金老黑放肆地大笑起来。 武大心里明白,金老黑这么笑,不过是在给自己壮胆罢了! “金爷,真有这么好的事儿,兄弟让给你了,我知道你也没老婆呢。” 可武大依旧满心忧虑,万一它躲过了彪哥,领着一群黄鼠狼回来报仇,他们可咋办? “我说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赶紧干活!时间紧迫。要是现在挖不出来,就得再等60年,估计你小子也赶不上了!” 金老黑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别说我赶不上,你也赶不上啊! 武大心里嘀咕,强撑着让双腿不再颤抖,抄起铁锹,卖力地挖了起来。 他心里明白,只有赶紧挖出宝贝,才能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突然,放置在坑洞周围的三个矿灯,竟毫无预兆地同时熄灭了。 灯光熄灭的瞬间,就像有一双无形的黑暗之手,猛然掐断了光明的咽喉。 仅剩的,是那月光映照下的佛光,形成一道圆柱形的光束,悄然洒落在两人身上。 而这仅存的一丝光亮,反倒让周遭的黑暗,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佛光在他们身上投下奇异诡谲的影子,随着他们身体的颤抖而不停晃动。 “金,金爷,这儿怎么回事?”武大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你是不是忘了充电?”金老黑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急切,他的双眼在黑暗中竭力搜寻着。 “不可能!来之前我明明都仔细检查过了!”武大的语气既委屈又焦急,“再说了,就算一个没电了,也不能三个一起没电吧!” “备用电池带了吗?”金老黑皱眉问道。 武大嘀嘀咕咕地从地坑里费力爬上来,动作笨拙,他脚下一滑,身子晃了几晃,险些摔倒在地。 他抓起矿灯,使劲拍了拍,矿灯在他手里摇晃得像个不听话的玩具,却依旧毫无反应。 “金爷,这不对劲啊……”武大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能是洞里太过潮湿阴冷,电池不耐用,你换一下吧!”金老黑提醒道。 武大嘴里念叨着,慌乱地去翻背包里的备用电池。 背包里就像个百宝箱,什么都有。 武大在黑暗中胡乱摸索,平时做事还算有条理的他,这会儿已经完全乱了套,背包被翻得底朝天,东西散了一地。 金老黑见状,干脆抄起武大扔下的铁锹,打算再挖两下。 第9章 邪恶血莲 可就在这时,金老黑忽然发现,地面上的佛光竟泛起血色,像打翻的朱砂,在水中晕开。 红光慢慢吞噬着白光,如流血般四处扩散。 连空气中,都开始弥漫着某种浓烈的腥臊气。 这啥味儿…… 怎么比我家隔壁杀猪的还冲! 金老黑心里暗叫不好,连忙抬头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魂儿差点没吓出来。 在天眼洞周围的石壁上,映射出一种诡异的血红光纹! 那些光纹如鲜血般流淌,不停蔓延、扭动、交织, 光纹上还有微小的凸起和凹陷,构成了一张张扭曲变形的阴影。 金老黑向来自诩见多识广,此刻却也被这诡异的景象,惊得瞠目结舌,手里的铁锹,都差点掉地上。 奶奶的,说曹操,曹操到! 他忍不住惊呼出声,“武大,别找了!快过来!” “咋,咋啦?” 武大一边翻找备用电池,一边急切地问道。 见金老黑没回答,他转头一看……… “哎呀妈呀!!!” 武大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备用电池,撒了一地。 “这……这是咋回事啊?” 他也看见了血红光纹。 在血色浸染的佛光之中,还隐隐浮现出一朵莲花。 这莲花像活物般,不停地呼吸着,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其花瓣上纤细的血管内,似有血液在缓缓流淌,看得人头皮发麻。 与之前圣洁无比的白色“佛光”,形成了极为恐怖的反差。 “这……这还是佛光吗?这分明是‘魔光’啊!” 武大连滚带爬地冲到金老黑身边,嘴里还念叨着: “哎呀妈呀,这是佛祖显灵了吗?佛祖是不是看我最近太辛苦,想给我发个年终奖?” 金老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里满是紧张:“佛祖这哪是显灵,是想超度你去西方极乐世界!” “金爷,我就说吧,这咋办?” 金老黑迅速从包中抽出一把铜钱剑,“别慌,我有这祖传的宝贝,专治各种不服!” 这可是他从龙虎山老道手里顺来的,专克这些山精野怪。 剑身上的铜钱都是五帝钱,阳气最重! 金老黑夹着一张符箓,在铜钱剑上一抹。 从铜钱剑上,弹出一股至阳气流。 他右手顺势一扬。 那道灵符,“嗖”的一声,宛如黄色的光箭,朝着血色红莲的莲心,疾速射去。 砰——!!! 一声巨响,符箓爆裂开来,火光与红光四散。 可诡异血莲,释放出一道道浓重的血色光晕,不断抵挡着符纸的爆裂攻击。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朝着四周疯狂冲击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一阵漫天飞扬的尘土,呛得两人不停地咳嗽起来。 头发也被气浪吹得胡乱飞舞。 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等他们再睁开眼睛,发现符箓的攻击,没有伤到血色红莲一丝一毫。 红莲已经将佛光彻底染透。 整个洞穴内都透着血红色。 武大一边咳嗽一边吐槽:“金爷,你这符箓是不是淘宝上买的啊?怎么不管用啊?我看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金老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懂个屁!这雷火符用的可是百年青雷藤的纤维,再加上天山冰晶之髓,纯手工制作,限量版!” “你以为,是你家楼下两块钱一包的鞭炮啊?” 武大挠了挠头,一脸狐疑: “啊?这也是雷火符?可刚才彪哥用的也是雷火符,人家一甩,就把黄皮子打伤了。” “你这怎么连个响儿都没有?该不会是过期了吧?” 金老黑气得直咬牙,差点没把手里的铜剑捏碎: “你才过期了,你全家都过期了!” “这符箓可是新鲜出炉的,保质期一百年!再说了,符箓这东西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你以为是家里煮面条啊,水开了就能下锅?” 武大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那也不能光说不练啊,再这么下去,咱们可真要被吃了……” “你个不识货的家伙!我这符没问题,是我刚才念咒的时候,你在旁边瞎嚷嚷,扰了我的心神!” 武大一脸委屈:“金爷,这也能怪我?那要不您再试试,我保证闭嘴。” 金老黑懒得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雷火符,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难道真是我用的方法不对?还是说这符箓,也有水土不服的时候?” 他哼了一声:“行,你给我瞧好了,这次要是还不行,我就把你扔这儿喂妖怪!” 金老黑又掷出一道雷火符,可对那红莲还是没有半分影响。 金老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道:“这玩意儿是铁打的吗?连雷火符都轰不动!”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了,要是连雷火符都不管用,那他可真没辙了。 手中的铜钱剑,虽然也有降妖功能。 但那红莲一直在洞穴顶部盘旋,他总不能把铜钱剑,扔上去吧。 受到两次符箓攻击,那血莲的莲瓣微微颤抖起来,一股更为强大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这时,洞穴深处翻滚出阵阵红雾,像是煮沸的开水,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咯咯咯”的笑声,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不好,它要发起攻击了!”金老黑一把拉起武大,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红莲中射出一道道血红色的光线,所到之处,岩石崩裂,地面出现深深的裂痕。 两人紧紧盯着红色光芒,不知所措。 武大咽了咽口水,颤声道:“彪哥在哪里?彪哥救命啊!” ……… 而此时,彪哥正紧紧追击着那个受伤的黑影,渐行渐远。 黑影虽说受了伤,但其身形小巧敏捷,转眼间,就钻进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彪哥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这通道狭窄逼仄,里面怪石嶙峋,尖锐的石棱不时刮过他的衣衫。 磕绊的石块,使得他的脚步略显踉跄。 他嘴里忍不住骂道:“这黄皮子是不是练过跑酷?专挑这种鬼地方钻!” 不过,那黑影跑得倒也不算太快。彪哥勉强能够跟上。 他手持探灯照射,只见那身影忽明忽暗,忽大忽小, 身后还有个蓬松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瞅瞅彪哥,黑豆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挑衅, 嘴里还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说:“来追我啊,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第10章 黄皮子作揖 彪哥此时百分百断定,这个诡异身影就是黄皮子。 没想到这藏宝之地,竟然被黄皮子给霸占了。 不过这倒也是件好事。 因为黄皮子都喜欢在灵气聚集之地修炼。 既然它能修炼出点道行,也侧面证明了,此地确实有灵宝存在。 黄皮子一个急转弯,消失在一个岔口。 彪哥急忙追过去,却发现自己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冰冷潮湿的石壁,挡住了他的去路,气得他直跺脚,嘴里骂道: “这小畜生,跟我玩捉迷藏呢!” 他转身往回跑,心里冷笑: “既然我敢追你,就不怕你耍花样!” 可等他回到岔口,黄皮子却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 不但“吱吱”叫着,还站立起来,两只前爪不停地舞动,活像在得意洋洋地嘲笑他。 彪哥稍作停顿,又转头继续追。 这黄皮子总能在关键时刻,钻进一些极其隐蔽的小洞,或者狭窄的缝隙之中,让彪哥屡屡扑空。 每次彪哥伸手去抓,都只能摸到一手的灰尘,气得彪哥直骂, “奶奶的,是不是练过缩骨功?专挑这种地方钻!” 追到一处开阔地带时,猛地发现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诡异。 原本漆黑的洞穴中,到处都泛出点点幽光。 彪哥用探灯一照。 这才发现,竟然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溶洞之中。 溶洞四周垂下无数形状各异的钟乳石。 有的像尖锐的獠牙,仿若要择人而噬; 有的像低垂的冰柱,摇摇欲坠; 还有的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宝剑,直直地指向地面。 地上还有冒着热气的温泉,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这是黄皮子的老巢,还是妖怪的桑拿房?怎么还有温泉? 就在这时,黄皮子又在不远处出现了。 它蹲在巨石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长毛嘴角微微上扬,竟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彪哥看得火冒三丈: “这畜生,还他娘的学会嘲笑人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镇妖钱”。 铜钱上,八卦图案泛着幽光。 这可是他从灵宝派的阴商手里换来的宝贝,据说从阁皂山的天王殿里,供奉了百年,能镇百妖…… 今天正好试试它的功效。 那黄皮子,突然真的“吱吱”怪笑起来,声音活像个老烟枪在咳嗽。 彪哥脸色一变,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灵宝天君快显灵……” 铜钱顿时金光大作,朝着黄皮子疾射而去。 谁知那黄皮子比泥鳅还滑溜,身子一扭就躲开了铜钱。 它尾巴一甩,还将旁边一块硫磺石击向铜钱。 “滋滋”几声,被硫磺石击中的铜钱上,金光顿时黯淡了几分,显然是灵力不济。 “奶奶的!” 彪哥气得直跺脚, “这灵宝阴商又坑我!说什么镇妖钱,连只黄皮子都镇不住,我回去必须找他算账!” 彪哥急忙收回来镇妖钱。 只见黄皮子突然人立而起,前爪合十,竟做出个作揖的姿势。 彪哥见黄皮子作揖,冷笑一声: “少来这套!” 黄皮子眼睛鬼火一闪,身体开始剧烈抖动,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有人在掰断一把筷子。 它竟开始不断地越变越大。 彪哥看得直咂舌:“好家伙,这畜生是吃了膨化剂,还是怎么着?” 原本小巧的爪子,像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尖锐的指甲从肉垫中伸出,寒光闪闪,活像五把开了刃的匕首。 “这指甲要是拿去给卖了,能换不少好东西吧?”彪哥暗想。 黄皮子的脊椎一节节隆起,皮毛油光水滑,像是刚在美容院做了个全套spa。 转眼间,它就从小猫般大小变成了公牛般庞大,威压逼人,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彪哥却面不改色,冷笑道: “想用这种障眼法来吓唬我?你还嫩了点!” “你以为变大个头儿,我就怕你了?” 彪哥朝着黄皮子喊道,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这点把戏,连我家隔壁的小孩子,都吓不倒!” 黄皮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抬头吼叫一声,震得碎石簌簌掉落。 温泉的水面也泛起了层层涟漪。 彪哥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条银光闪闪的龙头长鞭。 鞭身盘着条栩栩如生的龙纹,龙眼处嵌着两颗血红的宝石。 鞭梢还挂着一枚铜铃,轻轻一抖,铃声清脆悦耳。 他冷笑道:“有本事就放马过来,看看是你快,还是我的鞭子快!” 在这种昏暗之地,人的视觉和听觉远不如野兽灵敏,对付这种野兽,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能让它近身。 好在这溶洞馁还算宽敞,要是遇到个狭小空间,那可就真不好应付了。 黄皮子身形一动,带起一阵狂风,周围的沙石都被席卷了起来。 彪哥连忙举手阻挡。 一粒沙石打在彪哥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鲜血缓缓渗了出来。 他抹了抹脸上的血,咧嘴一笑:“小东西,还挺会玩啊!” 他猛地甩了个鞭花,银铃脆响,仿若在招魂。 这龙头银鞭,是用雷劈过的蛟龙筋炼制而成,一鞭下去,连山魈都得跪地求饶! 黄皮子似乎被鞭声惊到,龇牙咧嘴地后退两步。 彪哥趁机一鞭抽去,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发出\"噼啪\"的爆响。 黄皮子灵活地闪身躲过,鞭子抽在巨石上,将石头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彪哥又是一鞭,这次鞭梢擦过黄皮子的皮毛,带起一串火星。 黄皮子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眼中鬼火大盛。 它猛地扑向彪哥,巨爪带着腥风,直取彪哥面门。 “这畜生还挺滑溜了,比我家隔壁偷鸡的黄鼠狼,难抓多了!” 彪哥不慌不忙,手腕一抖,银鞭如灵蛇般缠上黄皮子的前爪。 银鞭的力量巨大,连黑白无常的锁魂链都比不上。 黄皮子吃痛,借着地上冒出的硫磺热气,张开大口,喷出一股黄色的烟雾。 彪哥被这烟雾呛得咳嗽不停,眼睛也被刺激得难以睁开, 嘴里忍不住骂道:“你这黄皮子是不是吃了大蒜?怎么这么臭!” 他连忙屏住呼吸,手中银鞭却一松,让黄皮子趁机挣脱束缚,转身就要逃跑。 第11章 人头阵 彪哥并未慌乱,他屏住呼吸,凭着直觉再次挥动长鞭,使长鞭环绕在身,保护自己。 “这小畜牲,还知道用烟雾弹糊弄我?!” 然而,黄皮子在烟雾的掩护下,快速绕到彪哥身后,伸出巨爪,猛地朝彪哥后背抓去。 关键时刻,彪哥心有感应,向前一个翻滚,堪堪避开了黄皮子的攻击。 同时手中长鞭向上一挥,正好抽中黄皮子的腹部。 它身上的毛瞬间脱落了一小撮,腹部出现了一道鲜红的鞭痕。 这是它身上最薄弱的部位。 黄皮子吃痛,“嗷”地叫了一声,落在地上,嘴里还不忘“吱吱”地乱叫。 彪哥再次挥动长鞭,直接缠住了黄皮子的后腿。 用力一拉,将小牛般的黄皮子,生生甩了出去。 黄皮子重重地撞在一块巨石上,半晌爬不起来。 彪哥握紧长鞭,缓步向前,目光如炬地盯着黄皮子,冷笑道: “你这畜生,还敢嚣张?今天非得让你吃点苦头!” 黄皮子被摔得七荤八素,但眼中依旧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它勉强撑起身子,嘴里“吱吱”叫着。 彪哥看看自己的肩膀,被黄皮子留下一道血痕,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鲜血喷在长鞭上。 长鞭顿时泛起一道红光,隐隐有符文闪现。 “畜牲,受死!” 彪哥大喝一声,长鞭如闪电般划破,直击黄皮子的腹部。 黄皮子躲闪不及,被长鞭正中要害,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气的气球,迅速缩小,转眼间就变回了那只瘦小的黄鼠狼模样。 “吱吱!” 黄皮子惊恐地叫了两声,四爪并用,迅速找了个洞口,一溜烟钻了进去,不见了踪影。 彪哥正要追上去,脚下却突然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 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地上竟然躺着一个骷髅头,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好像在无声地嘲笑他的莽撞。 “啧,光顾着追这黄皮子了,差点忘了,这溶洞里还藏着不少‘老朋友’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 蹲下身,仔细打量那骷髅头,发现它的头骨上,还刻着几道诡异的符文,显然是某种阴物的残留。 “看来这溶洞不简单啊!” 彪哥站起身,眼中闪过兴奋, “让我看看,这洞里还藏着什么‘惊喜’。” 彪哥可不是那种会被吓倒的主儿,越是诡异的地方,越能激起他的斗志。 “不过话说回来,这黄皮子跑得倒是挺快,下次也得给它留点‘惊喜’才行。” 他迈步向溶洞深处走去。 脚下的地面渐渐变得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像是多年未散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手中的长鞭微微颤动,红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警告他前方潜藏着危险。 “还真是,阴气逼人啊。” 彪哥低声嘟囔了一句,脚步却丝毫未停。 走了约莫几十步,前方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溶洞的顶部高了许多。 彪哥眯了眯眼,借着长鞭上的红光,隐约看到前方有一片阴影,似乎堆着什么东西。 走近几步,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那竟然是一堆人头! 密密麻麻的人头,堆成三座小山,呈三角形分布。 这些人头,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下白骨,有的还带着干瘪的皮肉,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彪哥的方向,就像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其中一个人头堆的顶端,还插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杆。 杆子上挂着一面破旧的幡旗,旗面上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气。 “啧啧,还真是‘热闹’啊。” 语气里虽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却凝重了几分。 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这种规模的阴物聚集地,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这得死了多少人? 黄皮子可没这本事,摆出这么整齐的“人头阵”! 难不成这儿以前是个邪教老巢? 随手捡起一颗人头,仔细打量了一番。 人头上的皮肉已经干枯,但依稀能看出死前的表情——扭曲而痛苦,应该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彪哥皱了皱眉, “看来这些人死前没少受罪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 就在这时,人头堆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吹得彪哥的衣角猎猎作响。 “哟,这是不欢迎我啊?”彪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四周。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在三座骷髅头堆中间,还躺着一具干尸。 那干尸仰面朝天,皮肤干瘪得像老树皮,眼眶深陷,嘴巴张得老大,手脚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 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成了碎片,零零散散地挂在骨头上。 而且这干尸不像是自然风化,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一下子抽干了生命一般。 这具干尸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与这些人头堆,又有啥关联? 难道这洞穴深处,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其他秘密? 这些和黄皮子有什么联系? 一时间,彪哥也没有头绪。 不过,彪哥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这妖物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可转念一想,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得从长计议。 黄皮子跑了就跑了吧,反正它也跑不出这祖山。 倒是金老黑和武大那边,要是黄皮子杀个回马枪,那俩货估计得吓得尿裤子。 彪哥甩开银鞭,将人头堆彻底摧毁,又将那具干尸烧干净,以除后患。 溶洞内的阴气,都消散了不少。 临走时,他注意到那面破旧的幡旗,依旧插在铁杆上。 “这东西……有点意思啊。”彪哥眯了眯眼,伸手将幡旗拔了下来。 旗面入手冰凉,如同握着一块寒冰,但他却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其中流转。 “这趟也算没白来,捡到个宝贝,看来能卖个好价钱。” 他咧嘴一笑,将幡旗收进怀里,转身朝溶洞外走去。 “接下来,该去找那只黄皮子算账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寒光。 第12章 勾魂 其实,黄皮子诱彪哥进洞,还有个阴险的算计——就是想借着洞里错综复杂的地形,把人活活困死。 特别这溶洞里还有冒着硫磺味的温泉,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待久了能把人熏得窒息而亡。 可惜,这招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彪哥?太嫩了点! 彪哥早就留了后手。他在追击黄皮子的时候,顺手从兜里掏出荧光粉,朝着洞壁猛撒。 荧光粉纷纷扬扬地飘落,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如梦如幻的绿色轨迹,像是给这鬼地方添了点“浪漫”气息。 不仅如此,他还在几个关键节点扔了防水光标。 那光标闪着幽蓝的光,像是暗夜里的指路明灯,保准他走得进来,也走得出去。 为了辟邪,他还抓出一些硫磺粉随机撒向四周。 这可是洞穴探险的必备技能,专克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没想到这黄皮子倒是不惧怕硫磺,还异常狡猾地,把他引入到了这充满危险的硫磺洞里。 彪哥啐了口唾沫,硫磺味儿呛得他直打喷嚏,那畜生倒好,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一溜烟钻出了这鬼气森森的硫磺洞。 “黄大仙儿啊,黄大仙儿,您老儿这是要带我开开眼啊?”他冷哼了一声,心想叫你一声仙儿,也算是抬举你了。 他手里银鞭抖了个鞭花,清脆的响动在洞里荡出回音,“得嘞,今儿个就算陪您老玩玩,回头给您烧两柱高香!”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洞里为什么藏着人头堆和干尸,究竟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彪哥将银鞭往腰后一别,换了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这匕首可是老物件了,刀柄上还刻着“镇山”二字。 彪哥眯着眼,顺着来时撒的荧光粉和防水光标往前走。区区黄皮子,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洞里黑得跟泼了墨似的,彪哥觉得自己像条钻进墨水瓶的泥鳅。脚步声在洞里荡来荡去,活像有百八十个彪哥在开大会。 突然,后脖颈子一凉,彪哥一个激灵,匕首横在胸前:“谁?!” 回头一看,除了黑还是黑。 “得,连风都学会吓唬人了。”彪哥抹了把冷汗,心说这地方邪性的啊,“黄大仙儿,您老要是再不出来,我可要尿裤子了!” 正说着,前头忽然亮起一点微光。彪哥心中一喜,脚下生风:“哎哟喂,可算见着亮儿了!黄大仙儿,也不知道你请不请我吃夜宵啊?” ……… 与此同时,金老黑和武大那边可就没这么顺利了。 武大这头正猫着腰翻找备用电池,一个没留神,就走出了佛光罩着的安全区。 等他抬眼一瞧,好家伙,原本白惨惨的佛光愣是被染成了血呼啦的颜色,吓得他一个鹞子翻身,连滚带爬地蹿回金老黑身边,裤裆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金老黑用雷火符攻击血色红莲二次,谁知血色红莲非但没有蔫巴 ,反而跟吃了春药似的,更加妖艳,花瓣一抖擞,血芒“噌”地蹿起三尺高,发起了攻击 武大这边突然就跟中了邪似的,身子一挺,眼珠子直勾勾的,嘴里叽里咕噜往外冒话,那声儿尖细得跟宫里的太监似的:“呜呜…你们这帮挨千刀的,扰了姑奶奶的清梦…” “你是不是来娶我的。”金老黑耳边又响起话语。 这声儿近得,就跟贴着他耳朵根子说的,吓得老黑一激灵,脖子跟生锈了似的,一寸一寸往后转。 这一转不要紧,差点没把老黑给吓尿了——只见武大那张糙脸上,硬是挤出了几分娇羞,粗着嗓子在那儿装温柔:“你是不是来娶我的?”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硬要学小姑娘撒娇,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老黑心里直打鼓:这他娘的比见了鬼还瘆得慌,武大这厮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今儿个这是被哪个不开眼的女妖精,给看上了? 只见武大的嘴角上扬,挂着一抹妖冶的笑容,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金老黑生吞活剥。 这……这他娘的还是武大吗?金老黑心里直打鼓,他立马意识到,武大这是失了心智,肯定是被那红莲勾魂了。 “武大!醒醒!别让它控制你!”金老黑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看来这血莲能摄魂啊! 要是自己也被迷了心智,和武大打起来,那可就真成了“自相残杀”的戏码了。 金老黑心思急转,好在彪哥刚才把清心丹留下了。 他赶忙掏出药瓶,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气四溢开来。 那香气浓郁却不刺鼻,带着一丝清凉,穿透人的灵魂,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金老黑匆忙倒出一粒丹丸。 那丹丸圆润光滑,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表面还泛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光晕流转。 “清心丹”乃是用百年灵芝、天山雪莲、深海珍珠等珍稀药材炼制而成,不仅能让人清心明智,还能防止被污秽之物侵扰。 彪哥平时都舍不得用,今天却给他们留下,也是下了血本了。 “武大,张嘴!吃糖了!”金老黑一边喊,一边把丹丸往武大嘴里塞。 可武大这会儿哪还听得进去,嘴里依旧念叨着那句“你是不是来娶我的”,眼神里的红光越来越盛。 “一点也不听话,真是个坏孩子!”金老黑一咬牙,干脆把丹丸塞进自己嘴里。 还是先让自己清醒一下吧! 顿时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喉咙直冲脑门,像是给脑子来了个“大扫除”,那股让人心烦意乱的燥热感消散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清心丹’果然是好东西!”金老黑心里暗赞,赶紧又倒出一粒,想塞进武大嘴里。 可武大这会儿哪还像个正常人,他猛地一扭头,躲开了金老黑伸过来的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更糟糕的是,武大的力气突然变得奇大无比,一把推开金老黑,差点没把他掀翻在地。 金老黑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心里直骂娘:“这小子怎么一疯起来,这么猛?” “大啊,乖,别闹了,听话!”金老黑一边喊,一边再次试图靠近。 武大像是完全听不见,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招式虽然毫无章法,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惊人的力量。 金老黑只能一边躲闪,一边寻找机会把丹丸塞进他嘴里。 第13章 以嘴渡丹 武大这会儿跟个疯牛似的,金老黑刚凑近就被他一膀子甩开,差点撞墙上啃一嘴灰。 “这他娘的比牵头发狂的驴还难缠!”金老黑啐了口唾沫,眼珠子一转,摸出装清心丹的药瓶,在武大鼻子底下晃了晃。 丹药的清凉让武大抽了抽鼻子,动作一顿,双手抱着脑袋,“嗷”了一嗓子,神情短暂清朗。 金老黑瞅准机会,一个箭步蹿上去,嘴里还念叨着:“大啊,这可是老君炉里炼的仙丹,包治百病……” 话没说完,武大的眼神又迷离了,就跟饿了三天的野狗扑食似的,一把搂住金老黑,死死抱住。 那胳膊跟铁箍似的,勒得金老黑直翻白眼。 “哎哟喂!大兄弟,你这是要跟老哥我玩断背山啊?”金老黑一边贫嘴,一边用胳膊肘死死顶住武大的下巴颏,防止他下嘴。 要说这武大,平日里看着跟个矮冬瓜似的,这会儿却跟打了鸡血一样,浑身的腱子肉鼓得像小山包。 金老黑被他勒得直抽抽,心说这他娘的比被熊瞎子抱了还难受。 “大啊,你尝尝这糖,比潘金莲做的炊饼还甜………”金老黑话没说完试着把药塞进他嘴里,却被武大一巴掌就扇飞了。 “你个没良心的,给你吃糖你还不领情!”金老黑气得牙痒痒,膝盖一顶,正中武大要害。 武大“噢”地一声,捂着裤裆直蹦跶。 金老黑趁机揪住他衣领,抡圆了膀子就是一顿大耳刮子。 啪啪啪啪……… 这巴掌扇得脆响,就跟放鞭炮似的。 武大被打得直晃悠。 金老黑一边抽一边骂:“我叫你发疯!我叫你咬人!我叫你不吃药!”那架势,活像个教训不听话儿子的老父亲。 不过武大这厮跟个铁打的似的,挨了金老黑一顿大耳刮子,愣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反倒一把攥住金老黑的手腕,那手劲儿大得,像是铁匠铺子里的老虎钳。 “哎哎!大兄弟,你这手劲儿是练过铁砂掌吧!这是要把老哥我,捏成肉馅包饺子啊!”金老黑疼得直抽抽,手腕上的肉都泛了白。 他咬紧后槽牙,腰一拧,就想给武大来个过肩摔。 谁成想武大这矮冬瓜底盘稳得很,屁股一撅,金老黑就跟个破麻袋似的被甩了出去。 “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哎呦我的老腰……”,金老黑躺在地上直哼哼,眼前金星乱窜,五脏六腑跟被擀面杖擀过似的。 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武大那张大脸又凑了上来,一张大嘴呲牙咧嘴地朝他脖子咬来,嘴里那股味儿,就像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咸鱼,熏得金老黑直翻白眼。 \"我滴个亲娘诶!大啊,你丫早上肯定没刷牙,这是要把老哥我熏死啊!\"金老黑一边躲一边骂,“你咬死我谁给你买炊饼吃?潘金莲那娘们儿可不会给你送饭!” 他一个懒驴打滚躲开武大的血盆大口, 可武大哪肯放过他,趁势跳了起来,抬脚就朝他胸口踩去。 那脚上的鞋子早就磨得不成样子,鞋底都快磨平了,边缘还沾满了泥土和灰尘,要是这一脚踩实了,金老黑非得去见阎王爷不可。 “去你奶奶的!”金老黑瞅准机会,铆足了劲儿朝武大膝盖就是一脚。 这一脚踢上去,跟踹在城隍庙门口的石狮子似的,震得他脚底板发麻,大脚趾头都快折了。 不过这一脚倒是踢得恰到好处,武大一个重心不稳,“噗嗤”一声趴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嘴里还啃了一嘴的土。 “嘿,机会来了!”金老黑眼珠子一转,麻溜儿地从裤腰带上解下根套索。 这可不是普通的套索,而是用一种特殊的妖兽筋,和城隍庙后头的老槐树上剥的藤条编织而成,又在香油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韧性极强,刀砍不断,火烧不烂。 绳索边缘还镶嵌着细碎的尖刺,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力大无穷的对手。 “看家伙!”金老黑手腕一抖,那套索有灵性一般,“嗖”地一下缠住了武大的两条腿,一下子把他撂倒了。 套索一沾身就“滋滋”冒烟,像是被什么邪气腐蚀了,活像烙铁烫猪肉。 武大两条腿绷得笔直,拼命挣扎,想把套索挣断。 可这套索越挣越紧,尖刺深深扎进肉里,勒得他直抽抽。 “奶奶的,搞定!这下总算能消停会儿了!”金老黑拍了拍手上的灰。 武大坐起来,两只手死死抓住套索,想把它解开,掌心都被套索上的尖刺给扎出血来了,可他跟不知道疼似的,反而越挣越来劲。 突然,他腰一挺,套索“嘣”的一声,跟拉满的弓弦似的,要被挣断。 “啊——欧——”武大仰着脖子嚎了一嗓子,那动静,活像戏班子里的花旦和武生一块儿吊嗓子。 金老黑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这厮是要来个男女声二重唱啊!再这么下去,套索非断了不可!” 他一个箭步蹿上去,一屁股坐在武大肚子上,膝盖死死顶住他胸口。“大兄弟,对不住了啊,你先挺住了!”说着从怀里摸出张皱皱巴巴的黄符纸,上头歪歪扭扭画着鬼画符。 金老黑嘴里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妖魔鬼怪,速速退散!”说完,“啪”的一声,将符纸拍在武大的眉心。 那符纸一贴上,就冒出一圈金光,跟庙里的菩萨显灵似的。 武大双目紧闭,躺在地上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活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在符箓作用下,他终于与体内的邪祟开始生死搏斗,用自己的意志驱逐邪念。 “兄弟,你可挺住啊!”金老黑死死按住武大,“这邪祟就像那青楼里的姑娘,给点甜头就赖着不走!你可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见武大消停了些,金老黑连忙捡起清心丹,捏开武大的嘴,就往里塞。 谁成想这家伙儿突然一把搂住金老黑的腰,勒得他直翻白眼。 金老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看着武大那张臭嘴,只有出此下策了,那就是… “哎呦喂!你这是要把老哥我勒成两截啊!”金老黑一咬牙,把丹药往自个儿嘴里一扔,嚼了两下,“呸呸呸”吐了口唾沫,“老子这辈子头一回亲男人,还是这么个糙汉子!” 金老黑想想就觉得委屈,可此刻也没有别的好法子,只有用嘴渡丹了! 他捏住武大的鼻子,趁他张嘴喘气的工夫,嘴对嘴把丹药渡了过去。那滋味,那感觉,像吃了口馊饭,恶心得他直吐舌头。 第14章 阵启 但以嘴渡丹这招,还真管用。 在符箓和清心丹的共同作用下,武大眼睛里的红光慢慢褪去,脸上的横肉也松了下来。他身上的黑气跟被风吹散的烟似的,渐渐消散了。 武大睁开眼,眼神迷迷瞪瞪的,活像刚从醉仙楼喝了一宿的酒鬼。“我...我这是咋了?”他揉着太阳穴,一脸茫然。 那脸色白得像糊了层墙灰,浑身直打摆子,说句话都好像能要了他小命。 金老黑一屁股坐在地上,甩了甩发麻的手:“你小子被女鬼勾魂了,非要拉你当上门女婿!要不是金爷我机灵,你这会儿怕是已经在奈何桥上排队喝汤了!” 武大勉强支棱起身子,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手上腿上全是口子。“多谢金爷救命之恩……”他喘着粗气,“要不是你,我这条小命儿,今儿个就交代在这儿了。” 说着说着,武大突然挠了挠头,一脸迷糊:“金爷,我咋记得…你刚才是不是亲我来着?” “放你娘的屁!”金老黑老脸一红,“那是你被女鬼迷了心窍,跟人家亲嘴呢!咋样,啥滋味,女鬼的嘴甜不甜?” 武大摸了摸通红的脸颊,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咋样,那女鬼好像不乐意,一个劲儿扇我大耳刮子……” 金老黑差点没憋住笑,赶紧板起脸:“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瞎咧咧了。你歇会儿,攒攒劲儿。” 他边说,边麻溜儿地解开武大腿上的套索,抬头瞅了眼那片诡异的红光,心里直打鼓。 这鬼地方邪性得很,清心丹也就顶一时半会儿。要是那红光再来勾魂,别说武大这个憨货了,连老子都得搭进去! 可彪哥还没回来,他只能在这儿干耗着,盼着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金老黑忽然想起彪哥临走前的嘱咐,于是从包里摸出个破灯笼,小心翼翼地用火折子点上。 那灯笼看着有些年头了,皮子都泛了黄,跟老烟鬼的牙似的。昏黄的光从灯笼里透出来,好像快断气的老头儿,油尽灯枯,有气无力地晃悠着。 仔细一瞅,灯笼上还破了几个窟窿,有的像是被耗子啃的,有的像是被刀子划的,透出的光在地上,织出一片不规则的斑驳光影。 武大抽了抽鼻子,皱着眉头问:“金爷,你这是啥灯笼...不会是狗皮的吧?咋闻着有股子怪味?” 金老黑一听,差点没把灯笼摔了:“狗皮?你小子可真敢想!我要说是人皮的,你信不?要不是看你刚才差点见了阎王,我才舍不得拿出来呢!” “啥?人皮灯笼?”武大吓得一哆嗦,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 金老黑讪笑着没接话,转而从地上拔起那面金色小旗。 那旗杆光滑得像是打磨过的玉石,旗面上绣着山川河流的图案,乍一看像是古老的地图,又像是某种符咒。 他攥紧旗杆轻轻一挥,旗子“嗡”地一声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动作。 就在这时,那破灯笼的火苗突然轻轻摇晃起来,烛光像是被金旗吸引了,慢慢往旗子那边凑。 旗子上的符文被火光一照,跟活过来似的,闪着金光在旗面上乱窜。 “嘿,有门儿!”金老黑眼睛一亮,心里暗自得意,“这五行旗果然不是凡品,跟灯笼一搭伙,效果杠杠的!” 随着灯笼和金旗呼应愈发紧密,火光一下子亮堂起来,把那诡异的红光都给压下去了,将整个洞穴填满。 突然,一道金色的弧形光幕从灯笼上升起来,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巨大光幕,上头密密麻麻全是符文,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纱网,把两人罩在里头。 金老黑按照彪哥的叮嘱,将六丁开运阵完全开启了! 随后,他赶紧把旗子插回原地,顺手把灯笼往旗子边上一搁,嘴里还念叨着:“这下稳了,就算白骨精来了,也得绕道走!” 谁知他话音刚落,整个山洞就“轰隆”一声震了起来。洞顶“咔咔”直响,碎石、冰块和杂草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金老黑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糟糕,这洞顶怕是要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天眼洞就被堵得严严实实。 原本透进来的月光消失不见,佛光垂照的奇观也不见了,那些诡异的血纹更是无影无踪。 整个洞穴陷入了一片漆黑,只剩下破灯笼形成的金色光罩,倔强地发着光,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暗淡。 “金,金爷……”武大的牙齿不停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这……这是怎么回事?咱们不会被交代在这儿吧?” 金老黑啐了一口:“放屁!有金爷我在,阎王爷都得给三分薄面!” 他强撑着笑脸,故作轻松的拍了拍武大的肩膀:“别怂啊,金爷我开启了六丁开运阵,邪祟进不来!咱们稳得很!” 可他心里也在打鼓:“彪哥啊彪哥,你再不回来,兄弟我可真要在这儿唱‘十八相送了’!” 他低头瞅了眼那盏破灯笼,心里直念叨:“灯笼啊灯笼,你可千万撑住啊!要是你灭了,咱们可就真要去见阎王爷了!” 武大缩在光罩里,跟个鹌鹑似的直哆嗦:“金爷,你说…咱们会不会被当成祭品啊?我…我真还没娶媳妇呢…” 金老黑一听,差点没气笑了:“都这节骨眼上了,你还惦记着娶媳妇?放心吧,有我在,保你没事!真要当祭品,也得先轮到我,你排后头!” 武大苦着张脸,也眼巴巴地死盯着那盏灯笼,活像看着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洞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风中还夹着女人的哭声,时高时低,跟唱戏似的。 武大吓得一激灵:“金爷,你…你听见了吗?那女鬼又来了!” 金老黑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怕什么!咱们有六丁开运阵护着,别说女鬼了,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绕道走!” 说起这这六丁开运阵,可是倒斗行当里的压箱底绝活,它能防止在挖宝过程中,出现宝气外溢的情况。 说白了,就是给宝贝穿件隐身衣。 免得挖出宝贝后,一旦宝气外泄,那些不长眼的同行们闻着味儿来了,眼红争抢。 有了阵法加持,才能安心挖宝,少了很多骚扰和不必要的麻烦。 第15章 湘西镇妖锹 在六丁开运阵的阵眼上,插着五面五行旗,金木水火土一样不落,这五面小旗子看着不起眼,那可都是彪哥花了大力气弄来的。 中间那盏破灯笼更是个稀罕物,灯芯是用南海鲛人油泡过的,点着了那光晕,虽说昏黄得像陈酿的老酒,闻着还带着股子腥咸味儿,可偏偏能让人心里头感觉踏实。 这回他们要挖的,可不是寻常货色,那可是传说中的天地至宝。 这宝贝要是真现世了,动静恐怕比年三十儿放炮仗还热闹。 这动静真要闹大了,恐怕到时候各路牛鬼蛇神闻着味儿都要过来争抢宝贝,就他们这点家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天地至宝迟早也得让人夺走。 所以才布置这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这六丁开运阵只能防宝气外泄,到底能不能扛得住这妖物的折腾,金老黑心里头也没个准谱。 只能指望这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真能请来六丁六甲护佑,给他和武大撑起一片天。 在这阴森森的鬼地方,甭管是真是假了,因为除了按彪哥的交代,关键时刻祭出法阵,金老黑实在没有其它招数了。 有个念想总比没有强,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这阵法真管用呢?! 只要能撑到彪哥回来就好。 随着天眼洞被完全堵死,佛光垂照不再降临,洞穴内阴风再起。 就在这时,位于法阵正南方位的小红旗也跟抽风似的抖起来,布面甩得噼啪响。 金老黑和武大同时扭头看去。 天眼洞一堵死,佛光垂照不再降临,洞里顿时阴风阵阵,跟开了十八台电风扇似的。 “金爷,这法阵咋还把天眼洞给堵了?”武大一脸懵。 “谁告诉你是法阵堵的?”金老黑斜了他一眼。 “啊?不是法阵吗?”武大更懵了。 金老黑气得直翻白眼:“你这脑子是让门夹了,还是让驴踢了?就不会动动脑子?” 武大挠着后脑勺:“那...那难不成是妖怪干的?” “总算开窍了!”金老黑一拍大腿,“就是妖干的!” “我的亲娘哟!”武大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啥妖怪这么能耐,连天眼洞都给堵上了?” “别废话了!”金老黑指了指那面还在抽风的小红旗,“你倒是猜猜,这旗子为啥自个儿乱甩?” 这红旗属火,插在正南方,此刻无风自动,明显是提醒有莫名的躁动火气,从南边逼近。 可问题是,这里是北方的冰窟窿洞,冷得跟冰窖似的,哪来的火气躁动? 唯一的正解就是——有危险正在靠近! 金老黑后牙槽子咬得咯咯响:“小心点,那小妖精又过来了!”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在提醒武大。 话没说完,他就抄起腰间那串油光水滑的铜钱剑,五帝钱撞得叮当响。 武大后脖颈子直冒凉气,两腿跟灌了铅似的钉在原地:“准是黄大仙!刚才那挨千刀的畜生扒我眼皮子,还想迷我,我知道她是不会放过我的!” 他话音没落,就被老黑瞪得咽了回去,“再嚎丧,就把你舌头系裤腰带上!” 正说着,小红旗抖得更疯了,旗尖凝的冰珠子簌簌往下掉。 武大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金爷,如果是黄大仙回来了,那彪哥他会不会……已经……” “你是不是想死!”金老黑瞪了他一眼,手里的铜钱剑攥得更紧了。 吓得武大眼珠子一转,觍着脸凑过去:“金爷,我是想说,既然有妖怪,你看我两手空空,你好歹赏我个趁手的家伙儿,我也好防身啊!” 老黑眯眼瞅了瞅他,又看了看铁锹,突然扯断铜钱剑的剑柄上,那枚最黑亮的铜钱,拿出栓裤腰带的红布条,三绕两绕系在锹把上。 “接着!用它就行。这可是湘西镇妖锹,当年我太爷爷拿着它,在湘西一锹拍死过三只黄皮子精。” “这…您蒙谁呢?”武大举着铁锹直瞪眼,“这玩意儿分明是我在拼多多九块九抢的!” “你懂个锤子!”老黑一巴掌拍在锹面上,震得冰渣子乱飞,“你好好看看,这锹头可沾过黑狗血,这锹把上还刻着北斗七星!再加上我这剑上最好的五帝钱,就能镇妖了,这可是我太爷爷教我的!” 其实那锹把上,只有他用烟头烫的七个焦黑小点。 啊~~ 武大苦笑一声,可眼前也没有别的趁手的东西了,只能无奈的把铁锹举了起来。 洞穴深处卷来的热风裹着硫磺味,烤得两人汗流浃背,呼吸都困难。 六丁开运阵的防护罩虽能抵挡红雾,却挡不住热浪 一阵热风吹过,武大后脖梗子燎出两排水泡,吓得他差点把铁锹杵进自己脚面。 金老黑扯开汗溻透的衣服,也没好气的抱怨道,“怎么这么热,黄二奶奶吐痰也没这么邪乎!” 石壁上渗的水珠儿还没落地,就炸成白雾,活像往热油锅里甩了把盐。 武大撅着屁股贴在地缝上吸凉气,裤管都烤的焦黄卷边:“金爷,俺裤裆都要烤糊了!这地界儿莫不是通了火焰山的火脉了?” “放你娘的罗圈屁!”金老黑一脚踹开滚烫的碎石,看着六丁罩子外头红雾翻腾,活像扣了张烙饼铛,“老子早年间下南洋钻火山口,也没见过这路数,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哪来的火脉?” 武大急得直跳脚,活脱脱像只烫脚的猴儿:“金爷,不是火脉,哪来的这么烫的热浪?再这么下去,咱们非得被烤成人干不可!赶紧跑吧,再不跑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金老黑此时也热得心烦气躁,他顺手抄起那面黑色的五行旗,甩得跟招魂幡似的。 心想这玄旗属水,应该能应对火性危机。 “巽位借东风,坎水泼火油——” 玄旗一摇,立刻与破灯笼的光芒呼应起来,六丁开运阵内顿时炸开团白霜,周围的温度终于降了一些。 “呼——总算凉快点了!”武大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刚从蒸笼里逃出来似的。“这可比王寡妇的冷被窝还带劲!” 可惜凉快不过三息,热浪卷土重来,而且比先前更凶。 石壁缝里跟蹿出的火苗子似的,热浪不停舔着六丁罩,活像后厨灶王爷发了飙。 第16章 玄旗锁妖 金老黑见状,无奈的咬破舌尖,往旗面上啐了口血沫子:“六丁六甲,神仙保佑,水来火退,邪祟退散!” “六丁神将听令!今儿降不住这邪火,老子回头把供桌上的猪头肉喂狗!”他咬牙补了一句。 可武大突然指着小旗子怪叫:“金爷!旗穗子都烤得卷边了!” 只见玄旗的流苏好像滋滋冒油花,被烤得焦黄打卷了。 金老黑肉疼得直抽抽,慌忙将玄旗扯平:“奶奶的,再闹腾,老子就给你浇泡童子尿!”说着真去扯裤腰带。 可武大却说:“金爷,恐怕你的尿,有点超龄了!” 玄旗终于有了动静,只见旗面上光芒凝聚,从旗尖儿射出一条璀璨的蓝色水带,犹如一条从东海赶来的水龙,带着无尽的清凉与生机,直愣愣的往西北角的石壁上撞去。 冷热剧烈交锋,只听“轰隆”的一声巨响,震得洞顶簌簌掉灰。 “咔嚓——” 石壁上竟裂开了一道大缝,就像开启了一道石门,那声音像是闷雷炸响,震得两人心头一颤。 武大正撅着屁股躲热浪,被震得一个趔趄,脑门磕在石头上,鼓起个包:“哎呀妈呀!金爷您这是请来雷公爷来打喷嚏了?” 那石头缝越开越大,从里头“咕嘟咕嘟”往外冒红雾,像是化不开的血浆,翻滚着、涌动着,腥得跟屠宰场似的。 武大抽抽鼻子,突然想起去年在乱葬岗闻到的味儿,胃里一阵翻腾。 可还没等他吐出来,从石门里传来声响。 “呜——哇——” 红雾中隐隐约约传来哭声和尖叫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听得人毛骨悚然。 武大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金爷!咱这是捅了黄皮子的老窝,还是咋的?这动静比隔壁王寡妇骂街还瘆人!” 金老黑眯着眼瞅那石门,手里旗子抖得更欢实了:“你小子懂个球,这是玄旗显灵,给我们找出妖物所在了!\" 武大揉着脑门上的包,突然来劲了:“金爷您瞧!这石门气派的,比以前县太爷家的大门还阔气!我觉得,莫不是藏宝洞自己打开了?”说着就要往前凑。 可金老黑脑袋里想的却是,这滚烫红雾里究竟藏着什么妖物。 武大的心情由恐惧转变为些许的小激动。“这怎么回事儿,石头洞还能裂开,难道是热胀冷缩了?看来我们是白费工夫,挖了那么久,宝贝热的自己现身了!” 金老黑一听,差点没气笑了:“热胀冷缩?你小子还懂这个?你睁大眼睛好好瞧瞧,那像是宝贝的样子吗?这红雾都快把咱俩熏入味儿了!” 武大不服气地嘟囔道:“我咋就不懂热胀冷缩,小学就学过,我可是有小学毕业证的!再说了,石门看着多有气势,里面肯定是藏宝洞!” 金老黑懒得搭理他,使劲揉了揉被红雾熏得发酸的眼睛。 那石门大敞四开,红雾翻腾得跟煮开的血豆腐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幻觉。 他啐了口唾沫:“驴日的,这回怕是真碰上硬茬子了…” 在这佛光普照的地方,居然冒出个暗洞?! 金老黑心中暗暗思忖着:“就算是六丁开运阵显灵了,也不可能把阿里巴巴的藏宝洞给打开了?” 这红雾邪性得很,一看就是妖雾,哪像是藏宝洞的样子? 还没等两人琢磨明白,红雾里又走出个妖娆的身影。 那身影若隐若现,身姿婀娜,活脱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可偏偏带着股子邪气。 她一步步朝两人走来,步伐轻盈得像踩在云端,可那股子邪劲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随着她的靠近,红雾也受到了牵引,围绕着她盘旋飞舞,把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见,她那纤细的腰肢和随风飘动的长发。 这女子头戴璀璨凤冠,身披流光霞帔,脚踩珍珠凤履,活脱脱就是个要入洞房的新娘子。 可惜脸上蒙着层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容。 深山老林的冰窟窿洞里,打开个石门,还走出个新娘子? 妖,这绝对是妖! “不好,又着道了!”金老黑心里一紧,赶紧又咬了下舌尖,想清醒一下。 可他定睛一看,新娘子已经从石门里走了出来,红雾在她身后翻滚,跟铺了条血地毯似的。 这什么意思? 怎么咬了舌尖了,还看见这般模样? 金老黑攥紧手里的玄旗,低声骂道:“妈的,这妖物还真是妖术强大!武大,你小子可别又被勾了魂!” 武大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金爷,这新娘子...不对,这小妖精看着挺漂亮啊!” 说实话,对于降妖除魔这种“高端工作”,金老黑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彪哥出手解决的,他顶多就在旁边举着,喊两句“彪哥威武”。 可这会儿彪哥去追另一个妖物没影了。 难道这天眼洞里还藏着第二个妖? “他奶奶的,这天眼洞莫不是个妖精窝?”金老黑抹了把冷汗。 这妖物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妖力不凡! 可它到底想干啥? 想要吃人,直接躲在暗处偷袭不就行了?何必穿金戴银、凤冠霞帔的,还非要人娶她? 这可不是讨封了,这分明是逼婚啊! 正琢磨着,那轻柔阴冷的女高音又飘来了,跟猫爪子挠心似的:“你是不是要娶我啊...” 金老黑浑身一激灵,这声音活像往耳朵里灌了二两老白干,熏得人晕乎乎的。 他使劲掐了把大腿,心说,这妖物怕不是狐狸精转世,专会勾人心魂儿。 望着女子前凸后翘的迷人身材,武大这厮已经跟丢了魂似的,两眼发直,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这老小子手脚并用,从坑里往外爬,麻溜地爬出深坑,朝着那妖物走去。 嘴里还念叨着:“娶…我娶…这么俊的媳妇儿,死了也值…” “武大!你他娘的醒醒!”金老黑一把薅住他裤腰带,“那是妖精!妖精!你当是隔壁村的王寡妇呢?你小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武大着了魔似的,死命往前挣:“金爷您撒手!这么俊的姑娘,就算是妖精我也认了!您瞧那身段,那脸蛋儿,比怡红院的姑娘还带劲!” “放你娘的罗圈屁!”金老黑气得直跺脚,“你当这是逛窑子呢?这特么是要命的买卖!” 第17章 一念入邪 可武大完全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红雾中的的身影,哈喇子都快淌到地上了,任凭金老黑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武大回应了妖物的请求,又被邪灵勾了魂,就因为这一念而入邪, “我…我要…”武大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活像发情的公狗,“我要讨你做媳妇儿!” 金老黑一个趔趄差点栽跟头,心里暗骂:“这怂货又犯花痴了!上回在怡红院也是这副德行,见了窑姐儿就走不动道!” 只见武大身子僵得跟门板似的,眼珠子发直,裤裆那儿还一拱一拱的。金老黑气得直跺脚:“你个驴日的,这是让黄皮子精迷了心窍了!” 金老黑索性松开手,不管了,他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于是冷哼一声,顺手将黑旗插好,先稳住法阵,又掏出刚才弹水用的玻璃碗。 他啐了口唾沫在碗底,中指蘸了蘸,轻轻一弹,嘴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专治花痴不正经!我倒是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啪” 那滴沾了唾沫星子的水滴,跟离弦的箭似的,直奔红雾中的虚影而去。 眼瞅着就要打中,那妖娆身影“噗”地散了,活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只留下一阵燥热的红色旋风。 唾沫星子去势不减,“咚”地砸在石壁上,炸出个碗大的坑。 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红雾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哧溜”一声缩了回去。 什么石门、妖娘子通通不见了。 “嘿!果然是幻觉!”金老黑得意地搓搓手,“老子这招‘仙人吐痰’,专治各种不服!”说着又往碗里啐了一口,“你要是再来,还让你尝尝鲜!” 这玻璃碗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它被称为“土灵皿”。 只见这碗壁呈淡蓝色,透着一种幽秘的光泽。碗口圆润光滑,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碗中的水清澈透明,宛如一面平静的镜子,波澜不惊,却散发着丝丝沁人心脾的寒意。 在微弱的光线映照下,碗中的水清亮得跟山泉水一样。 只要将清水倒入入土灵皿,这水就会有奇异的腐蚀之力,哪怕是最坚实的土壤和岩石,也难以抵挡其侵蚀。 随着红雾里的妖影“噗”地散了。武大一个激灵,总算回过神来了,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啥时候溜达到了阵法外头,裤裆还支棱着。 他“嗷”一嗓子窜回来,“金...金爷...”武大抹了把冷汗,“我刚才是不是又中邪了? 金老黑瞅了眼他支棱的裤裆,气得直翻白眼:“中邪?你那是发春!要不是老子这‘天官赐福盏’里的水够劲儿,你小子这会儿怕是跟那女妖精拜堂去了!” 武大臊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道:“那...那女的长得可真带劲...不是,我是说那妖精太邪乎了!” “带劲?”金老黑冷笑一声,“你小子要是再管不住裤腰带,老子就用这天官赐福水给你洗洗裤裆!” 武大赶紧捂住裤裆往后缩:“别别别!金爷我错了!下回再看见漂亮女妖精,我...我闭着眼!” 原来这玻璃碗叫天官赐福盏? 其实金老黑刚才用它弹水的时候,武大就问过,可是金老黑根本不理他。 武大凑近了瞧,碗里的水泛着幽幽的蓝光,晃一晃还能瞧见自个儿的倒影,就是瞅久了让人后脊梁发凉。“金爷,这碗该不会是您从哪个坟头顺来的吧?” “你个棒槌!”金老黑一巴掌拍在武大后脑勺上,“这可是老子用三斤上好的烟叶子换来的‘天官赐福盏’!听说过没?专门用来接天上神仙的露水,驱邪避灾,灵得很!” 武大挠了挠头,半信半疑:“天官赐福盏?咋听着像庙里供桌上的玩意儿?” 金老黑眼珠子一转,故作高深:“你小子懂啥?这可是当年太上老君炼丹时用的宝贝,后来传给了张天师,张天师又传给了……反正传到我这儿,已经是第八十八代了!” 金老黑跟他胡扯了一番,不想跟他说实话。 武大听得一愣一愣的:“金爷,您这宝贝传了这么多代,咋还这么新?” 金老黑一瞪眼:“废话!神仙用的东西,能跟凡间的破烂一样吗?!”说完作势又往里吐了一口唾沫。 武大这会儿摸着脑门上的包,直叫唤:“金爷,您这唾沫星子比炮仗还厉害!下回赶集卖艺,咱爷俩就靠这招混饭吃得了!” 金老黑冷哼一声:“我跟你说,你最好自己守住心魂,我可没工夫一直盯着你!” 武大一听金老黑要撒手不管,立马跟个树懒似的抱住他大腿:“金爷!您就是我亲祖宗!我这人就是管不住裤腰带,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金老黑被他这一扑,差点摔个四仰八叉:“你个驴日的,给我撒手!再抱着老子腿,信不信我让你尝尝天官赐福水的滋味儿!” “别别别!”武大抱得更紧了,活像只癞皮狗,“那女妖精要是再来,我这小命可就交代了!您就行行好吧!” “起开!”金老黑一脚踹开他,“瞧你这怂样,比隔壁王寡妇家的哈巴狗还黏人!” 武大讪讪地爬起来,拍打着裤腿上的灰。 洞里红雾散了些,可还是跟蒙了层纱似的,啥也瞅不清。 那石门和新娘子都不见了踪影,就剩石壁上碗大的窟窿。 “金爷...”武大盯着那窟窿直咽口水,“您刚才是不是偷摸藏了手榴弹?怎么炸了这么大一个洞洞!” “你脑袋进水了!我要是用手榴弹,咱俩还能站在这儿说话?早就被炸成渣了!”金老黑没好气的说。 “老子要是有手榴弹,第一个就塞你裤裆里!这是天官赐福水的威力!” 说着,他用手指在碗里搅了搅,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蘸起一滴水,那水珠子圆滚滚的,在指尖上直打转,活像颗夜明珠。 武大看得眼都直了:“我的亲娘咧!这水珠子比王寡妇的珍珠项链还亮堂!金爷,您这该不会是偷了龙王爷的漱口水吧?” 金老黑得意地晃了晃破碗:“漱口水?还sk2呢!这天官赐福盏的本事可大着呢。” 这话勾的武大心里直痒痒,还想探探这个玻璃碗的来历。 第18章 我不要二佚子 武大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凑得更近了:“金爷,这宝贝您从哪儿淘换来的?就给兄弟说道说道呗!” “去去去!金老黑一巴掌拍开他凑过来的脸,“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为了转移武大的注意力,他突然压低声音,“小心,那女妖精就在你后头呢!” ”哎呦我的娘!”武大一个激灵蹦起来,回头一看,却啥都没有,他挠着后脑勺傻笑:“金爷,你吓我是吧,也不知道那新娘子跑哪儿去了?” “还惦记着新娘子呢?”金老黑坏笑着挤眉弄眼:“她在洞房里等着你呢,要不要去会会?” “你是不是要娶我啊……”阴森森的声音很适时的,配合着金老黑的话,突然冒出来,这回却是个粗犷的男声,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金老黑耳朵一动,蘸起一滴水,朝着发声的方向,就甩了出去。 “轰”地一声,石壁上又多了个窟窿。 “娶你大爷!”金老黑扯着嗓子喊,“不是让我娶你吗?你倒是出来啊!有本事现出原形,让老子瞧瞧你是公是母!” 武大缩着脖子往后躲:“金爷,这可是您说的要娶,要娶您娶,我可不敢…” “你个怂包!”金老黑抬脚就踹,被武大一个闪身躲开,”刚才不是挺来劲的吗?这会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金爷您消消气!我这人就是嘴上没把门的,不是怕给你添乱吗!”武大讪笑着搓手:“那妖精...不对,那玩意儿太邪性了,我可不想再被迷了心窍!” 金老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洞穴像个巨大的迷宫,石壁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纹路,每一块石头后面,都能躲藏不怀好意的阴晦。 武大死死拽着金老黑的衣角,“我就不明白了,这鬼声儿咋一会儿男,一会儿女的? “八成是个二佚子!”金老黑啐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二…二佚子子?!”武大脸都绿了,“你可别吓我!我武大虽然没啥出息,可也是个正经爷们!二佚子我可消受不起,我就稀罕那种肤白貌美、温柔似水的大姑娘!” 金老黑翻了个白眼,差点没气笑:“你小子还挑上了?这鬼地方能有个喘气的就不错了,你还指望给你找个天仙美女啊?” 武大嘟囔着:“金爷,那能一样嘛!我宁愿当太监,也不要这奇怪的家伙!” “得了吧,你!”金老黑笑骂,“就你这德行,当和尚都得让方丈轰出来!” 正说着,两个人头顶又传来一阵燥热。 金老黑抬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那诡异的红光又来了,还聚成了朵大红莲,活像阎王爷的灯笼。 “我的亲娘咧!”武大“嗷”一嗓子抱住金老黑的大腿,“金爷救命!那玩意儿又来压顶了!” 好在六丁开运阵的金色光罩还在,全力保护着两人。 “瞅见了!老子又不瞎!”金老黑眯起眼睛,“怎么的?瞧不上我兄弟是吧?” 他冷笑一声,冲着邪恶红莲嚷嚷,“你都等了这么久了,还挑三拣四的,你这妖精还挺能摆谱!?” 他说完,也不管那红莲听不听得懂,抬手又弹出一滴晶莹的水珠。 那水珠子刚离碗,周围的温度“唰”地降了下来,红莲的光都暗了几分。 水珠子如同离弦的箭,径直穿过红莲的中心,精准地钻进了天眼洞里。 “轰!”一声闷响,洞里传来声凄厉的惨叫,像是某种野兽被水滴打中了。 紧接着,一滩腥臭的血水“哗啦”浇下来,熏得人直翻白眼。 “呸!”金老黑啐了口唾沫,“这味儿比武大三个月没洗的裤衩还冲!” 洞口依旧被什么东西堵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 金老黑盯着黑漆漆的天眼洞,心里直犯嘀咕:“这红莲八成是障眼法,土灵皿的灵水对它没用!可这鬼东西到底跟那红衣女妖,有啥关系?” 原本以为天眼洞是被碎石积雪堵住了,现在看来,八成是黄皮子搞的鬼。 刚才那滩血水,应该就是死黄皮子的! 可黄皮子被灭了,天眼洞还被堵得死死的,说明还有其它黄皮子在把守。 金老黑想着,朝着天眼洞又发动攻击。 可这时,那红莲“呼”地朝着两个人直直的压了下来,活像口倒扣的大锅。 那血光忽明忽暗,映得两人脸色惨白。 红莲越压越低,热浪烤得人头发都卷了,活像烫了个免费离子烫。 武大被烤得直跳脚,忍不住哀嚎:“金爷!我头皮都要冒烟了!咱跑吧!”说完,撒腿就要开溜。 “跑你大爷!”金老黑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这鬼地方你能往哪儿跑?给老子站好!” 武大哭丧着脸,衣领都扯豁了:“金爷,我这脑袋都快成烤地瓜了,再待下去,咱俩就得变烤串了!” 金老黑没理他,眯着眼盯着那红莲,心里盘算着对策。 就在这时,红茫茫的雾气中,“唰”地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指甲尖得能当锥子使,手背上还长着层杂毛,活像黄皮子的爪子。 “我的亲娘咧!”武大吓得一蹦三尺高,\"这...这是啥玩意儿啊!\" 金老黑抄起破碗,把里头的水一股脑泼了出去:“闭嘴!再嚷嚷老子先把你扔过去!” 那长毛怪手被水一泼,“滋啦”冒起白烟,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缩回雾里去了。 但金老黑知道,这玩意儿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压低声音:“听着,这洞里不止一个黄皮子,咱得想法子破了这红莲,不然都得交代在这儿!” 武大咽了口唾沫,腿肚子直打颤:“金…金爷,您说咋办就咋办,我…我都听您的…” 头顶的炽热红莲还在往下压,气势汹汹。 金老黑取出五个铜钱,套在了五面旗子的旗杆上,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在五枚铜钱上倒了一些黑色液体。 随后口中念念有词:“六丁六甲,听吾号令,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五行之力,护我周全。急急如律令!” 五面小旗子闻声而动,齐刷刷竖得笔直,旗尖儿直指那朵妖艳的红莲。 武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金爷,你这又是啥术法?” “没什么,就是给它们滋润些五雷天罡水,给它们长长力道,也不能光让马跑,不让马吃草,不是吗!” 第19章 大慈大悲 那五彩光晕在半空拧巴拧巴,汇聚在一起,加强了金色光罩的能量,愣是拧出个白玉钟的形状,跟邪恶红莲杠上了,阻挡了它的下压之势。 “吱嘎——” 两股子劲儿一较上,那动静就跟指甲刮黑板似的,听得人牙根发酸。 武大捂着耳朵直跳脚:“哎呦我的亲娘啊,这啥动静,比村里王寡妇骂街还刺挠!” 在这两军交锋的关键时刻,金老黑顾不上搭理他,死死盯着光盾和红莲的交锋,准备随时助阵。 六丁开运阵虽然气势恢宏,但那邪恶红莲也不是省油的灯,竟开始吸收光盾的能量,花瓣上的黑纹越来越深,眼瞅着就要破茧而出。 “不好!”金老黑脸色一变,“这红莲在吸光盾的能量,再这么下去,咱这阵法怕是也撑不住啊!” 果然,被血色红莲不断吸收能量的白玉钟盾,跟个漏气的气球似的,一会儿鼓,一会儿瘪,随时可能崩溃。 五面小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符文忽明忽暗,活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稳,却在拼命给白玉钟盾输出法力。 要说老黑这些年跟着彪哥走南闯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钻过比裤腰带还窄的盗洞,躲过比婆娘还难缠的机关,就连深山老林里的野猪精都打过照面。 可眼前这红莲,愣是让他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儿邪性得很,跟以前那些装神弄鬼的货色,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不论是那獠牙狰狞、张牙舞爪的妖怪,还是阴森可怖、寒气侵人的阴鬼,只因人们从未见过那些阴晦,心中那份对未知的才会生出恐惧,如野草般疯狂滋长,肆意作祟,造成了恐惧的加深。 最终,恐惧蒙蔽了人的双眼,失去了理智和判断。 有人选择盲目逃避,有人则用极端方式对抗,却往往陷入更深的困境。 可金老黑始终觉得,只要能克服心中的恐惧,施展巧妙的手段,便能将这些消极阴性能量,一举歼灭。 可今日这个妖物不仅躲在暗处偷袭,还能幻化红莲攻击,着实让他感到棘手。 这红莲邪性得很,热浪一波接一波,烤得人跟蒸笼里的包子似的。 武大抹了把汗,舌头都快打结了:“金爷,咱这阵法要是撑不住,怕是要变成铁板烧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金老黑一巴掌呼过去,“专心念你的阿弥陀佛,别整这些没用的!” 正说着,红莲里头又冒出个阴恻恻的声音:“你能娶我吗?”。 这声音听多了,反倒不觉得阴森了。 “娶你奶奶个腿儿!”老黑啐了一口,“老子宁可娶村口王寡妇家的老母猪!” 武大憋着笑,小声嘀咕:“金爷,我看这玩意儿还挺痴情,要不您就从了吧?” “从你大爷!”金老黑气得直跳脚,“你小子就知道帮倒忙儿?要不要我给你浇盆凉水,清醒清醒?” 话音未落,红莲“腾”地蹿起一丈多高的火苗,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睁不开眼。 金老黑眯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再邪门也是障眼法!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今儿个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他一拍脑门,从包里掏出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南无哈喇多拿…”一阵佛号声飘了出来,还带着点寺庙里的香火味儿。 武大一脸懵,挠了挠头:“金爷,这都啥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听外国歌?就算把上帝请来了,还能帮咱降妖除魔吗?” “你个榆木脑袋!”金老黑没好气的说,“这是佛经,是大悲咒!专门收拾这些妖魔鬼怪的!” “啥咒?大悲咒?武大挠着后脑勺,“您该不会是想请如来佛祖来帮忙吧?这玩意儿能管用?” 这是大悲咒,你小子不想见佛祖吗,我就把佛祖给你请过来了。” “念个咒就行?” “你小子懂个锤子!这大悲咒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比你家祖传的擀面杖还灵!再废话,待会儿红莲把你烤成肉串可别怪我!” 可武大还是不信,在心里嘀咕,都到这节骨眼儿上了,怎么还拿我寻开心,放个什么大悲咒,佛主就能驾到啦? 武大心里直打鼓:这金爷该不会是觉得大家要完蛋了,提前给自己超度吧?他偷瞄了眼老黑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金爷,这玩意儿要真管用,这世间咋还有那些妖魔鬼怪?”武大挠着后脑勺,绕着弯儿问。 金老黑斜眼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这就跟医院里的药似的,药再好,也得看病人配不配合。有些妖魔鬼怪就跟得了病的混球一样,明知道该吃药,偏要作死!” “再说了,这宝贝也不是随便用的。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就跟你家的老母鸡下蛋似的,得挑时辰。你以为驱邪是炒菜啊,随便撒把盐就能成?” 武大听得直挠头:“那咱现在用这宝贝,算不算挑对时辰了?” 金老黑嘿嘿一笑:“这不废话吗?你金爷我掐指一算,今儿个正是黄道吉日,再配上你这张倒霉脸,保准能把这红莲收拾得服服帖帖!这大悲咒可是佛菩萨的慈悲愿力,能够驱散邪恶,净化心灵,一句顶一万句!” 金老黑让他仔细听。 武大竖起耳朵听了听,虽然一个字儿都听不懂,但心里那股子恐惧还真消了不少:“嘿!金爷,这玩意儿还真有点门道!” 金老黑得意地笑了笑:“那当然!这大悲咒可是无数高僧大德诵经持咒的结晶,自古以来不知道化解了多少灾厄。今天咱们能不能活命,就靠它了!” 正说着,红莲的光芒突然一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金老黑眼睛一亮,知道大悲咒起作用了,赶紧把录音笔音量调到最大。 佛咒声在洞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就像有无数高僧在齐声诵经。 武大被震得一激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佛祖显灵啦!佛祖救命啊!”磕头磕得跟捣蒜似的。 金老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光磕头!跟着念!” 武大一脸为难:“金爷,这...这我也不会啊...” “笨死你算了!”金老黑翻了个白眼,“你就跟着南无阿弥陀佛,会念不?” 武大恍然大悟:“早说啊!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念着念着,还带上了调,好像在唱二人转。 金老黑这话虽然玄乎,但眼下这局面,甭管是佛主还是阎王爷,只要能救命,武大就都得信! 第20章 木鱼佛念 在大悲咒的加持下,红莲花瓣上的黑纹一点点褪去,活像被泼了漂白水。 洞里的温度降了下来,那股子燥热劲儿也散了一些。 “金爷!这玩意儿真神了!”武大兴奋得直搓手,可因为手上的伤口,嘴里又“嘶”了一声。 金老黑见状,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心想这武大还真是个憨货,不过憨得可爱。 光有佛号加持还不行,他还得弄个大悲咒加强版,彻底消除妖孽。 金老黑不慌不忙地掏出个木鱼,那木鱼色泽深沉的,一看就是老物件。 特别是木鱼的纹理,乍看是木头,细瞧又像玉石,摸上去温润得很。最绝的是,光线一照,表面就泛起层光晕,灵性十足。 金老黑凑近闻了闻,一股子檀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瞬间让人心神宁静。 这股檀香可不是外界熏染的,而是从木鱼内部自然散发的,是它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被供奉在香火缭绕的佛堂之中,吸纳了无数的香火与祈愿,浸染而成。 “武大,别磕了,看好了!”金老黑盘腿坐下,将木鱼捧在胸口,嘴里开始念叨起大悲咒。 随着咒语的节奏,他轻轻敲了一下木鱼。 咚~~ 这一声清脆悠扬带着佛念的木鱼声,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与大悲咒的吟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震撼心灵的力量。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搅动,原本燥热烦闷的气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朗祥和的氛围。 震得武大一个激灵:“哎呦喂!金爷,您这木鱼比村口老王的铜锣还响!” 金老黑白了他一眼:“少废话!跟着念!” 那些躲在暗处的脏东西,被木鱼声震得跟筛糠似的。 每一声“咚”都像是敲在它们的命门上,令其瑟瑟发抖。 武大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金爷,你这木鱼……不会是传说中的‘镇魂木鱼’吧?” 金老黑嘿嘿一笑,直接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儿。这木鱼可是我从阴物集市上淘来的宝贝,花了不少的银子呢!那卖家还说,这木鱼是从一座千年古刹里偷出来的,专门镇压邪祟。” “那就没跑了?!”武大一听,差点没跳起来,“你咋不早说?早知道你有这宝贝,咱们还怕个屁的妖怪啊!” 金老黑摆了摆手,故作高深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阴物交易讲究个缘分。这木鱼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用的,得有佛缘才行。再说了,这玩意儿用一次就得消耗不少灵力,得省着点用。” 武大撇了撇嘴,嘀咕道:“金爷,这时候就别抠门儿了!” 大悲咒的吟唱在洞穴中回荡,悠扬而庄严,如同天神降下的审判之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佛咒与木鱼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无形的佛力法网,将那些躲在黑暗中的邪祟牢牢罩住,动弹不得。 金老黑盘腿坐定,手中的木鱼敲得那叫一个精准,每一下都卡在大悲咒的节骨眼上,就像是在给邪祟们敲丧钟。 木鱼声清脆有力,每敲一下,洞穴里的阴气就弱一分,连带着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平和的气息让人心神宁静。 武大仰着脖子,瞅着那朵血色红莲。 那玩意儿刚才还嚣张得很,花瓣上黑烟缭绕,活像从地府里蹦出来的恶鬼。 这会儿可好,木鱼每“咚”一下,红莲就蔫一分,花瓣上的黑烟跟被泼了冷水似的,“滋滋”直冒白气。 武大竖起大拇指,“金爷,这玩意都快被您敲成腌菜了!” 洞里的阴气被驱散了不少,那五面小旗子也跟着抖擞起来。 原本摇摇欲坠的光罩,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似的,金光四射,还泛起一圈圈涟漪,从阵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整个阵法亮得跟正午的日头似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那邪恶红莲在阵法的金光里显得格外狰狞,花瓣上的火焰“呼呼”直蹿,活像要跟佛音和白玉钟盾拼命。 可不管它怎么折腾,都逃不出佛力法网的笼罩。 红莲急了,“噗”地喷出一股黑火,直奔阵法而来。 阵中的符文“唰”地聚成一道光墙,把黑火挡在外面。 火焰撞上光墙,迸出无数火星子,跟过年放烟花似的,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武大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跟着金老黑去阴物集市,长长见识,淘点好东西。 就在这节骨眼上,那阴柔诡异的声音又从四面八方涌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是不是要娶我了?” 这声音比刚才更加凄厉,饱含着无尽的怨恨,声音在洞穴中来回冲撞,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是不是要娶……… 你是不是要……… 你是不是 ………… 武大顿时吓得腿软:“金,金爷,咋又来了,这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金老黑眉头一皱,手里的木鱼敲得更急了:“别慌!这妖祟是在给红莲续命呢,它不想让红莲被咱们灭了!” 武大都快哭出来了:“实在不行,咱们跑路得了!” 金老黑瞪了他一眼,吼道:“跑个屁!给我闭嘴,好好瞧着!” 他说完,手里的木鱼敲得那叫一个响亮,节奏也越来越快,跟那诡异的声音较劲。 可那声音也不依不饶,一个接一个地响起:“你是不是要娶我了…” “我说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吗,老是这么一句,腻不腻歪,跟个啰里啰嗦的老妈子似的。”金老黑敲击木鱼的声音,愈发响亮。 “金爷,这得有多少个新娘子啊?”武大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他望着那原本要消散的红莲,此刻又重新变大,而且颜色愈发妖艳。 金老黑无暇理会他,眼神却坚定不移,手中稳稳敲打着木鱼,他还将录音笔的声音调到最大,试图用大悲咒压制住那些鬼哭狼嚎。 “我的脑袋都要炸开啦!”武大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身子。 “你小子给我撑住!”金老黑吼道。 怎奈,这些怪异的呼号声繁多且嘈杂,似有男有女,有远有近,在空旷阴森、弥漫着腐朽气息的洞穴中,不停地回荡。 第21章 你作弊 随着佛号声越来越小,那血色红莲跟个鬼魅幽灵似的,一点点往钟型光盾里钻,想把阵法给破了。 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好像无数把利刃,直往人耳朵里扎,疼得人脑瓜子嗡嗡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抽动。 这些声音还带着股邪性,跟缠人的藤蔓似的,紧紧裹住人的心,让人心跳跟着那恐怖的节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整得人心慌意乱。 金老黑咬了咬牙,心里暗骂:“不就是比谁嗓门儿大吗!奶奶的,早知道有这种事儿发生,老子就该带个扩音喇叭来!” 鬼哭狼嚎的声音彻底压过了大悲咒,红莲没了牵制,继续往下压,把六丁开运阵生成的白玉钟盾压得“嗡嗡”直响。 “哎,哎,你这可是在作弊,这么玩就不好了!”金老黑大声叫嚷着。 武大死死盯着那越逼越近的炙热红莲,额头上冷汗直接被烘干,腿肚子都在打颤:\"金,金爷哥,这阵法撑不住了,再不跑,咱俩可就真成烤串了!\" \"跑?跑个屁!\"金老黑手里的木鱼敲得“咚咚”响,头也不抬地骂道,“等彪哥回来,这红莲算个啥?你小子别在这儿扰乱军心!” “彪哥他……该不会是把咱俩扔这儿了吧?”武大试探着问道,眼神里满是绝望,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变成烤全羊的惨状。 “说什么混账话呢!”金老黑又是火冒三丈,要不是手里拿着东西,直接就踹过去了,“彪哥是那种人吗?你再胡说八道,老子先把你扔出去喂红莲! “哎哟,别打,别打!我这不是担心彪哥嘛!这女妖精一看就不是善茬,彪哥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就团灭了!\" 金老黑瞪了他一眼,手里的木鱼敲得更急了:“你小子少在这儿乌鸦嘴!彪哥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妖祟再厉害,彪哥收拾她也是手到擒来?” 武大苦着脸,小声嘟囔:“这女妖道行太高深,我不过是个干体力活儿的,不想把命搭在这儿啊……” 金老黑冷笑一声:“干体力活儿?你说得对!等彪哥回来,我就跟他说,让你给这女妖当上门女婿,好好干你的体力活儿!到时候咱们跟女妖攀上亲戚,也给我俩留条活路!” 武大一听,脸都绿了:“金爷,你可别开这种玩笑!” 金老黑正要再骂他两句,忽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他猛地抬头,只见北方的玄旗竟然折成了两截,旗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得粉碎,碎片在空中飘散。 “诶呀!旗子断了!”武大吓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那断裂的声音虽说不大,但在两个人的心中,却犹如敲响死亡的丧钟。 “喊什么,我又不瞎!”金老黑没想到,最先被血色红莲压断的竟是黑玄旗。 看来这妖精也是忌惮玄旗,所以才从它下手了! “金爷,跑吧!” 因为阵旗缺失,法阵即刻变得涣散。 原本严丝合缝的六丁开运阵,失去了一个主心骨,更承受不了邪恶红莲的攻击。 那支撑着整个法阵的能量流,随着阵旗能量的减少,变得紊乱无序。 流动的光芒四处乱窜,相互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钟型光盾上裂开了一道道口子,跟蜘蛛网似的迅速蔓延,每一道裂缝,都在诉说着法阵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原本能扛住一切攻击的防护力量,这会儿跟风中残烛似的,随时都可能彻底完蛋。 可那鬼叫声还是一浪接一浪,此起彼伏,跟有无数张嘴在黑暗中嚎丧似的。 这,这简直是进了妖窝了! 难道天眼洞里不仅埋着天地至宝,还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妖物? 还是说他们挖宝的时候,不小心触动了什么上古的诅咒? 这天地至宝,该不会是用来镇压群妖的吧? 可金老黑心里清楚,就在几个月前,彪哥明明派人专门来这里探查过,当时屁事没有,更别提什么灵力异常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之前的探查有误? “我不想死啊!”武大吓得裤子都尿湿了,一股恶臭迅速弥漫开来。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金老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但他还是强撑着喊道:“别怕,再坚持一下,彪哥能够找到办法的!” 可金老黑的喊声,在这乱糟糟的场面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跟蚊子哼哼似的,被洞穴的摇晃声和鬼叫声盖得严严实实。 武大眼睁睁看着阵法快撑不住了,他那肥硕的身躯跟受惊的小猪一般,猛地朝前一冲,不顾一切地爬出深坑,撒丫子就跑。 他脸上的肥肉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每一块肌肉都在失控的扭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再不跑小命就没了! “这阵法保不住了,再不跑就得交代在这儿!”武大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我可不能死,我还没活够呢!家里还有爹娘等着我回去,我要是死了,他们可怎么办?”一想到家人,武大跑得更快了。 “那些家伙爱咋咋地,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谁爱当英雄,谁就当去,我武大只要能活着就行。” “这鬼地方,以后打死我也不来了,什么财宝,什么奇遇,都去他娘的!” 武大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越远越好。 “你不要命啦!”金老黑急切地大吼。 他连木鱼都不敲了,伸手去拉武大,却只抓了个寂寞。 没有了木鱼声的加持,阵法更是摇摇欲坠。 武大刚闯出法阵,一朵血色的火焰便从红莲上喷涌而出。 那火焰犹如一条狰狞凶恶的狂蛇,张牙舞爪,携着骇人气势,狠狠击中了他。 火焰红得诡异至极,边缘闪烁着幽黑的光芒,携带着无尽怨念,将武大全身点燃,形成了一圈圈热浪。 红色幽火诡谲地直入武大的身体之内,上下游窜,疯狂吞噬着他的筋骨,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武大痛苦地蹲伏在地,双目赤红,眼珠子几乎要挣脱眼眶,迸射而出,眼眶周遭的血管因极度的痛苦,高高暴起,呈现出深紫色。 他的嘴巴大大地张开着,想要呼喊,却被一股无形的灼热力量,死死扼住了咽喉,愣是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有一缕缕浓黑如墨的烟雾,从鼻子、嘴巴、耳朵里缓缓冒出。 七窍冒烟,那黑烟携带着刺鼻的焦糊气味,升腾而起。 这般场景,犹如一幅来自地狱的恐怖画卷,令人毛骨悚然。 第22章 武大陨落 金老黑迅速掏出断魂箭,毫不犹豫地也冲出了法阵,去营救武大。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那红色幽火像条暴敛的火龙,从里到外把武大烧了个透。 很快,武大就被烤成了一具干尸。 他的身体干瘪得跟柴火似的,皮肤紧贴着骨头,所有的水分和生机都被抽干了。 双手向前伸着,不知道要抓什么,双腿弯曲一前一后,像是还在拼命想逃。 那空洞的眼眶里,还残留着生前的恐惧和绝望,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还在无声地呼喊着救命。 整具干尸跟座凝固的雕塑,记录着他生命最后一刻的挣扎与痛苦。 而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满脑子想着寻宝发财,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跟金老黑混磕打趣,开着玩笑,那兴奋的神情就在金老黑眼前闪烁。 可如今却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只剩一具冰冷的干尸。 “你个蠢货,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金老黑又气又急,脸上写满了懊悔与遗憾,愤怒地抱怨着。 这时,有一缕幽火,包裹着一个白色光球,从武大的干尸中飘了出来,恰似个诡异的招魂灯笼,晃晃悠悠地朝着红莲飘去。 幽火中的光球忽明忽暗,在做着最后的抗争,每一次光芒的闪烁,都像在发出绝望的求救信号。 金老黑顿时明白,这幽火之中拘禁的,应当是武大的魂魄。 他想都没想,抬手便是一箭。 “嗖”的一声,弩箭如闪电般飞射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刺破幽火,将白色光球死死钉在了石壁之上。 弩箭的箭尾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奶奶的,挫骨扬灰就算了,还要吞噬魂魄吗!”金老黑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这红莲一看就是邪恶至极之物,如果让它吞噬了人的魂魄,力量肯定会大增。 特别是武大那充满恐惧和绝望的魂魄,对于邪恶红莲来说,无疑是大补丸。 如果通过吞食武大的魂魄,再打破某种禁锢,出现什么更厉害的妖物,那结果更是不堪设想。 最重要的是,他要把武大的魂魄留住! 红莲的花瓣剧烈颤动起来,在为即将到口的美餐,被金老黑半路截胡而愤怒不已。 既然如此,它要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金老黑的身上。 邪恶红莲疯狂地旋转。 花瓣射出红中发黑的幽火,仿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朝着金老黑气势汹汹地射过来。 仓促之间,金老黑赶忙射出弩箭抵御,他也要把所有怒火释放出来。 弩箭与幽火激烈碰撞。 幽火瞬间将弩箭点燃,那火焰顺着弩箭的箭杆,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眼看就要烧到金老黑的手。 “爆!”金老黑怒喝一声。 弩箭应声爆裂,与幽火同时化作点点碎片,如绚烂却又带着死亡气息的烟火,四散飘飞。 然而,在金老黑的身后,一个婀娜的身影悄然浮现。 这身影此前毫无半点声息,凭空消失,现又凭空乍现,令人猝不及防。它的周围还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红雾,使其身形面容模糊不清。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指尖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朝着金老黑的心房轻轻点去。 这一点,看似柔弱无力,却携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炽热气息,仿若在能够将人的生机全部燃尽。 金老黑心头一凛,暗叫不好。想要回头,可还是慢了一步。 那妖祟算准了金老黑会救武大,趁着金老黑走出保护阵法,瞅准时机,从背后发动偷袭。 而且,她很成功地用武大的魂魄,分散了金老黑的注意力。 一股绝望的感觉,瞬间弥漫金老黑的心头。 这一指,即可夺命索魂啊! “完了!”金老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自己的这一疏忽,带来的可是无法挽回的后果——丢了性命! 我怎么就这么大意,中了这妖祟的奸计! 绝望使他的身体僵硬,呼吸急促而沉重,双眼失神地望着前方,等待着末日的审判降临。 就在惨白手指马上触碰到金老黑之时,一个洪亮的呐喊从黑暗中传出,像天神降临了雷霆之威,在石洞内轰然回响。 “你敢!” 那妖娆身影一顿,明显被这声怒吼给镇住了,停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 趁这一顿,金老黑的身躯以近乎鱼跃的惊险姿态,决然翻滚躺下。 他顺势从弩箭囊中迅速抽出弩箭,搭弓上箭,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弩箭“嗖”的一声飞射而出,离弦的瞬间,带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啸,空气中都泛起了微微的涟漪。 这时,他也终于看清了背后偷袭者的样子。 头戴凤冠,身披霞帔,一袭红衣的新娘子装扮。 正是刚才从石门里走出的女子。 弩箭“嗖”地飞出去,只打掉了她的凤冠和面纱。 一头红毛“哗啦”散开,跟瀑布似的披落肩头。 “我的亲娘咧!”金老黑看清那张脸,吓得一个后空翻,连滚带爬往后窜。 这他娘的是个啥玩意儿! 本该是张俏脸的地方,却长着张尖嘴猴腮的毛脸。那脸上的毛跟毯子似的,在幽光里直晃悠,毛尖还闪着诡异的光。 一双红眼珠子跟烧红的炭似的,凸得都快掉出来了,布满血丝。 黑鼻子像块焦炭,突兀地镶嵌在中央,鼻孔“呼哧呼哧”喷着浊气。 尖嘴两边支棱着几根钢丝似的胡须,随着脸皮抽动直哆嗦。 嘴巴一咧,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牙缝里还挂着血丝和碎肉,腥臭扑鼻。 整张脸瘦得跟刀削似的,颧骨高得能戳死人,活脱脱从噩梦里爬出来的怪物。 金老黑瞅着那张脸,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就你他娘长这毛样,还想嫁人,怪不得嫁不出去!”金老黑破口大骂,手里的弩箭“嗖”地又射出去一支。 那长毛怪轻轻一闪,就躲开了,原本的纤纤玉指也变成了毛爪子,朝着金老黑就抓过来。 怪物瞅见金老黑吓得直哆嗦,咧开嘴”咯咯”直笑,那笑声像是掐住了正要打鸣的大公鸡,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第23章 红毛怪 金老黑只觉得后脊梁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两腿一蹬,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后窜,堪堪躲过那怪物的毛爪子。 黑暗中又窜出个人影,扬手就是一道符纸,甩了过去。 符纸打在妖物身上,“噗”地冒出一团火光。 “黑子!还喘气儿不?”彪哥的声音传过来。 金老黑一听是彪哥,激动得差点没哭出来,喘着粗气提醒道:“彪哥!这玩意儿是个妖,不是鬼!你那符纸对它跟挠痒痒似的,不管用!” 对于这种有实质身体的妖物,使用符箓攻击,不如武器来得直接。 彪哥冷哼一声:“管它是妖是鬼,今儿个非得让它尝尝老子的厉害!”说着大步流星冲过来,手里多了把明晃晃的短刀。 “嘿嘿嘿...”那妖物又是一阵阴笑,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就凭你们?”这妖物居然开口说话了,不过说得生硬,像嘴里含了沙子。 金老黑气得直咬牙:“你个驴日的!也会换词儿啊,管你是什么玩意儿,今儿个非得扒了你的皮!”想起武大的惨死,他恨不得把这妖物剁成肉酱。 妖物身形一晃,瞬间没了踪影。 再出现时,已经悬在金老黑头顶上。它双爪一推,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金老黑狠狠压下。 那力量犹如一座无形的巨山,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骨头都被瞬间压碎。 彪哥脸色大变:“当心!” 金老黑瞳孔一缩,求生本能爆发,一个懒驴打滚躲了过去,差点没把腰闪了。 那股压山之力擦着金老黑的衣角砸下,“轰”地一声,地上多了个大坑,碎石飞溅。 金老黑惊出一身冷汗,还没站稳,那妖物又扑了过来。 抬头一看,金老黑心里直打鼓:这他娘的是个什么品种? 明明是黄皮子,却长了一身红毛,活像被泼了红油漆。 难道是变异的? 虽然能说人话,可那张脸还是黄鼠狼的德行,尖嘴猴腮的,实在是怪异至极。 按理说,动物修炼百年皮毛变白,再过百年变青,这时候就能够通人言、晓人意。再修炼两百年,毛色转紫,能玩点小法术了,呼风唤雨做不到,聚云凝露却也勉强。 五百年后毛色金黄,能幻化成各种形态,迷惑人心。修炼千年,毛色变黑,那可就厉害了,移山填海都不在话下,还能洞察人心,预知祸福。 可这玩意儿咋就修成了红色? 他忽然想起这黄仙儿也是分家族,有山头的,什么青丘、涂山的各脉不同。 这红毛的又属于哪个分支呢? “还给爷装人!”金老黑怒喝一声,管它属于哪个家族,“妖就是妖!” 说着,几支弩箭“嗖嗖”射出去。 眼看就要射中,那红毛怪身子一扭,弩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扭曲了方向,直直地插入一旁的石壁之中。 那红毛怪灵活得很,身子一晃就没影了,快得跟阵风似的,根本难以看清它的动作。 红毛怪爪子一伸,跟铁钩似的抓住金老黑的肩膀。 金老黑只觉得肩膀一沉,像是被千斤顶压住了,疼得他龇牙咧嘴。接着,整个人跟片树叶似的被径直抛起,“嗖”地飞了出去。 \"砰!\"一声闷响,金老黑结结实实撞在石壁上。 顿时头破血流,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重重摔在地上,嘴里的血沫子,呛得他直咳嗽。耳朵里嗡嗡响,眼前金星乱冒,差点没背过气去。 “哎呦喂…”金老黑疼得直哼哼,“奶奶的,还没过门,就动手打老公,把我摔死了,你就不怕守寡吗?” 他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一边骂骂咧咧,眼里直冒火。 那红毛怪可不管这些,操纵着血色红莲,“唰唰唰”喷出几道幽火,跟毒蛇吐信似的,直奔金老黑而来。 “坏了!”金老黑心里一沉,想爬回阵法里,可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动弹不得。 眼看幽火就要烧到身上,他胸前的玉佩,射出一道金光,把幽火挡在半空,然后“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彪哥一个箭步冲过来,从怀里掏出十几张符纸,“唰唰”全部掷了出去。 符纸跟幽火撞在一起,“噼里啪啦”直冒火星。 红色幽火被消耗殆尽。 趁着这工夫,彪哥举起短刀,朝着红毛怪就砍:\"你个畜牲,不想活了,看刀!\" 红毛怪“噗”地化作一团红雾,消失得无影无踪。烟雾里还传来“咯咯”的阴笑声,却辨不清来自何方。 金老黑就地一滚,虽然姿势难看,但好歹滚进了法阵里。他顾不上浑身疼,抄起木鱼,拼命敲起来。 咚咚咚…… 木鱼声又快又急。 合着大悲咒,每一次敲击,木鱼上都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向着黑暗中的邪恶红莲宣战,木鱼上的纹路都微微颤动起来。 木鱼微波在洞穴中回荡,金光与那红莲、幽火的光芒交织融合,把洞穴照得炫亮。 红毛怪又出现了,这回贴在洞顶上,跟壁虎似的。它冲着两人龇牙咧嘴,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 顿时,洞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野兽叫声,与它回应起来。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从黑暗中冒出来,跟鬼火似的。有些眼睛里还映着红莲的光,看着更瘆人了。 要是每双眼睛都代表一只黄皮子,那这洞里的黄皮子怕是比村里的耗子还多。 金老黑被这些眼睛盯着,心里直发毛:“我的亲娘咧!这是把黄皮子祖宗十八代都招来了?” 红莲一转,无数幽火跟下雨似的洒下来,整个洞穴瞬间成了火海。 幽火落在地上,呼呼”直冒火苗,把周围的东西都点着了。 石头被烧得通红,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直冒汗。 好在六丁开运阵还在全力支撑。 彪哥赶紧躲进阵法中。 “彪哥,跟它们拼了!”金老黑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儿,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就在这时,贴在洞顶的红毛怪“嗖”地不见了。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彪哥身后,爪子闪着寒光,直奔他后心掏去。 “彪哥!当心!”金老黑急得直喊。 彪哥头也不回,转身反手就是一刀。这一刀又凶又狠,带着呼啸声。 红毛怪都赶紧后退,避其锋芒。 金老黑不由得惊诧,难道这六丁开运阵已经挡不住它了吗? 第24章 给你加把火 “阵法怎么不管用了?”金老黑急切的问道。 彪哥简单扫了一眼,就说道:“玄旗断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彪哥说着,一个箭步冲到阵法中间,拔起那面黄旗,嘴里念念有词,“灵光汇聚,阵心绽芒。乾坤扭转,邪祟退让!” 紧接着,他猛地把黄旗往上一举。 “唰!”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金光化作一把大伞,“轰”地撑开,光芒四射,跟太阳炸了似的。 那金光如同无数把利剑,把周围的黑暗驱散得一干二净,挡住了密密麻麻的幽火。 “好家伙儿!”金老黑看得目瞪口呆,“这玩意儿比探照灯还亮!” 幽火撞上金光,溅起无数火星,又是一场绚丽的绽放。 有的火星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有的打在洞壁上,“噼里啪啦”直响。 “哎呀妈呀,这威力也太大了!”金老黑瞪大眼睛,“比王寡妇家的炮仗还厉害!” 跑在前头的几只黄皮子,被火星点着了,浑身冒着火,在地上打滚,痛苦的“吱吱”乱叫。 “哼!让你们这群畜生嘚瑟!”金老黑咬牙切齿地说。 黄旗化成的金光大伞,重新把两人罩得严严实实。 彪哥赶紧把黄旗插好,又加固了一下阵法,蹲下来焦急地问:“黑子,咋样?伤得重不重?” 金老黑咬着牙,强忍着疼说:“彪哥,武大没了!”说着,眼圈都红了。 彪哥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问你呢!” “我还撑得住,别管我,先收拾那妖物。” “别逞强,你先歇着,有我在,那妖物伤不了咱们。”彪哥说着,仔细检查起金老黑的伤势。 只见金老黑的左手弯成了个奇怪的角度,显然是断了。肋骨那儿也有几处凹陷,喘气都疼。腿上全是划伤,血把裤腿都染红了。 “奶奶的,把你伤成这样,我非得灭了它不可。”彪哥在包里翻找着。 金老黑喘着粗气说:“彪哥,别管我了,咱得赶紧想办法干掉它,不然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彪哥点点头:“放心吧,老黑,我心里有数。”他先把金老黑的左手矫正,用布条绑紧,又掏出一瓶药粉,轻轻撒在伤口上。 “嘶——”金老黑疼得直抽冷气。 彪哥赶紧说:“忍着点,这药虽然疼,但见效快。” “彪哥,我没事,你赶紧看看周围,别让那妖物钻了空子。” 彪哥站起身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既然能锁妖的玄旗断了,他就抄起红色小旗,厉声喝道:“你不是喜欢玩火吗?老子陪你玩个够!” 话音刚落,洞穴里就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携带着刺人的寒意。 彪哥轻轻摇动红色小旗,嘴里念念有词。 那红色小旗起初只是微微颤动,紧接着剧烈抖动起来,“呼呼”直响,有一股力量蓬勃而出。 旗子上的符文亮得发紫,跟烧红的铁块似的。 这红色小旗属火,据说里面封着开天辟地时的混沌之火,能把一切邪祟烧成灰。 既然这黄皮子喜欢玩火,而且头顶上的红莲也热度不减。 而自己手中的这面红色五行旗,恰好拥有着强大无比的火焰之力,那就比比看,是这上古的混沌之火厉害,还是红莲的邪恶之火更猛。 彪哥猛地一挥红旗,一道璀璨的红橙光芒,“唰”地射向黑暗角落。 红橙光所到之处,把躲在暗处的妖物照得无所遁形。 果然,火气相通。 红旗一动,那妖物就现了形。 不过那邪物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发现,朝着彪哥一呲牙。 只见贴在洞壁上的红毛怪倒挂着,全身长毛垂下来,身上的凤冠霞帔不见了,换了件不合身的破褂子,看着不伦不类的。 它的嘴里獠牙交错,口水“滴答滴答”往下掉,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缕缕青烟。 红毛怪身形一闪,带起一阵阴风,又不见了踪影。 彪哥直接冲出光伞保护范围,再次摇动红旗。 红旗又发现了妖物踪迹,彪哥举起浸过僵尸阴液的短刀,直直就砍。 那妖物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猛地喷出一股红雾。 这红雾跟瞬间就把彪哥裹得严严实实。 那味道呛得人直犯恶心,好像无数蛆虫在鼻孔中蠕动,熏得人眼泪直流。 彪哥强忍着不适,迅速摇动红旗。 红旗在他手里微微颤抖,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轰!”一道火柱从旗面上喷出,把红雾烧得“滋滋”直响,直接驱散。 彪哥周围渐渐清晰,视线也恢复了。 就在这时,那妖物趁着彪哥刚脱困,身形不稳之际,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它那锋利的爪子闪着寒光,直奔彪哥面门。 彪哥猛然后撤,手中火旗顺势一挥,火焰化作一条火鞭,带着炽热的气浪,狠狠抽打在红毛怪的身上。 啪~~ 黄皮子身上的红毛“滋啦”一声烧了起来,冒出一股焦糊味。它疼得“嗷”的一嗓子,掉落在地,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呵呵,你不是喜欢玩火吗?咋还被烧秃了毛了?”彪哥冷笑一声。 他手中的红旗再次扬起,火焰在旗面上翻滚,活像条蓄势待发的火龙。 红毛怪眼睛瞪得血红,獠牙外露,显然被彻底激怒了。它抬起前爪,爪尖泛起幽幽的黑光。 就在这时,洞顶上那朵邪恶红莲马上感应到召唤,“呼”地降了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彪哥而来。 红莲的火焰阴冷炽热,能吞噬一切生机,花瓣猛然张开,火焰变得更加狂暴。 红毛怪趁机躲到暗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它的爪子在空中挥舞,操控着红莲的火焰。 彪哥见状,毫不迟疑,将红旗高高举起。 轰! 一道火柱从旗尖喷出,与红莲的火焰在空中猛烈碰撞、交织 刹那间,洞穴里成了一片火海。 两种火焰对抗的轰鸣声,与空气被灼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为了避其锋芒,彪哥也退回到阵法内。 他咬紧牙关,全力催动红旗的力量。火焰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条狂龙,咆哮着冲向红莲。 邪恶红莲在妖物的操控下,花瓣上的黑光闪烁不定,不断释放出强大的妖力,试图压制住红旗的火焰。 第25章 火雀破红莲 妖物的爪子在空中不停乱划,每划一下,红莲的火焰就狂暴一分。 整个洞穴被照得亮如白昼,石壁上的岩石被烤得“噼啪”直响,掉落的石块还没落地,就被熊熊火焰吞没,化作灰烬。 这场火焰大战愈演愈烈,胜负难分。 就在这节骨眼上,彪哥突然大喝一声,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 五行火旗在他的催动下光芒大放,幻化出三只火雀,呼啸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冲向那红莲。 红莲在三只火雀的围攻下,花瓣微微颤抖,边缘的黑光也开始闪烁不定,随时都会崩溃。 妖物见状,急忙加大妖力的输出,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试图稳住红莲的火焰。 然而,彪哥的这一击威力实在太大,红莲渐渐不敌,花瓣开始出现焦黑的痕迹,光芒也终于黯淡下去。 “轰!”一声闷响,邪恶红莲在五行火旗的火雀攻击之下,彻底破碎,化作无数火星散落一地。 彪哥长舒一口气,身体微微摇晃,显然消耗极大。但他依旧挺直了腰板,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妖物,冷冷说道:“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谁知那妖物因红莲碎裂,遭受反噬之力,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石壁上掉落,重重摔落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它的四肢剧烈抽搐,口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显然痛苦至极,似乎正在与体内的某种力量进行着抗争。 “呦呵,看来这红莲动用了你的本源妖力了,那就好办了!”彪哥满脸的意外感。 一见这情景,他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跟嚼糖豆似的往嘴里一扔。那药丸子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嗓子眼儿直窜到脚底板,浑身的疲惫劲儿,顿时去了大半。 趁着这个档口,正好也恢复恢复体力。 “孽畜,看招!”彪哥一声暴喝,手里的火旗子“唰”地一挥,火焰“呼啦”一下蹿出老高,眨眼间织成一张大网,朝着那黄皮子兜头罩了下去。 这火网可不是寻常货色,细看之下,竟是由无数根火线织就而成。 每根火线都跟烧红的铁丝似的,滋滋冒着热气。 光网一击即中,直接将黄皮子困在了火焰大网中。 那黄皮子被火网一罩,左冲右突,疯狂挣扎,顿时成了个火球,浑身的红毛“噼里啪啦”直冒火星子,被纷纷烧焦,露出一块块焦黑的皮,转眼间就烧成了个秃毛怪。 可这畜生也真是邪门,浑身上下烧得跟炭似的,愣是又开始活蹦乱跳了。 好像这火网反而给它注入了能量一般! 它的爪子“咔嚓咔嚓”挠着火网,火星子四溅,似乎火焰再旺,却也无法伤及它的性命。 它那钢铁般坚硬的皮肤与火网持续不断地摩擦,发出“噼啪”的清脆声响,似乎在嘲笑彪哥的无能。 “他奶奶的!”彪哥急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畜生是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还是咋的?连混沌火都烧不死!” 五行火旗向来在降妖除魔之事上,无往不利,今儿个竟遇上这么个水火不进的硬茬! 金老黑在一旁看得直嘬牙花子:“彪哥,这火网是不是用错了,它怎么跟偷吃了蟠桃的孙悟空似的,咋这么抗造了?” 那黄皮子在火网里上蹿下跳,活像个被烤糊的猴儿,还时不时冲他俩龇牙咧嘴,仿佛在说:“来啊,继续啊,爷还没玩够呢!” 彪哥气得大喊:“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回见着这么难缠的玩意儿!今儿个要是不把你烤成肉串,老子跟你一个姓!” 这妖物是如何修炼出坚不可摧的金刚不坏之躯? 莫不是有什么神秘的奇遇让它这般强大? 洞穴里热得跟蒸笼似的,火焰“呼呼”作响,那红毛怪的嚎叫声跟杀猪似的,吵得人脑仁疼。 彪哥和金老黑大眼瞪小眼,心里都明白——今儿个算是碰上硬茬了,但爷们儿的面子不能丢! 彪哥手里的火旗子舞得跟风火轮似的,火焰“蹭蹭”往上蹿,恨不得把整个山洞都点着了。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他咬牙切齿道,“今儿个非把你烤成肉串不可!” 那红毛怪也是个狠角色,身子一缩,想从火网的缝隙里钻出去。 谁知那火网跟长了眼睛似的,也跟着它收缩,愣是把那畜生捆得跟粽子似的。 金老黑见状,赶紧摸出一把弩箭,“嗖”地全射出去。结果那箭尖刚碰到红毛怪的皮,就跟撞上了铁板似的,“叮叮”的全部弹飞了。 “他奶奶的!”金老黑气得直跺脚,“这畜生的皮比我家婆娘的脸皮还厚!” 旗子形状的火焰之网燃烧得凶猛无比,里面的妖物痛苦地扭动着,身影若隐若现,它的身形扭曲变形,发出凄厉的嚎叫声。 看着那猥琐的身影在火焰中剧烈挣扎,彪哥忍不住低声道:“火烧都不怕了吗?这究竟是个怎样的邪祟!”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在火焰中依旧奋力抗争的妖物,心中暗自思忖:难道真的是用错了降妖的方法吗? 这五行火旗释放出的可不是一般的火,那是天地间最纯阳气所化的混沌之火, 蕴含着最为纯粹的强大力量。这力量刚猛至极,无坚不摧,怎会是那些普通妖火所能比拟的? 要知道,这至阳正火乃是取自天地之间最为精纯的火气所化,有着焚烧一切邪祟的威力。 以往,只要这火焰一出,再厉害的妖魔鬼怪也得乖乖认怂,眨眼间就能烧成灰。 可今儿个邪了门了,那黄皮子被烧得跟炭似的,愣是活蹦乱跳,嚎叫几声,跟没事人似的。 彪哥正纳闷呢,突然从暗处窜出几只黄鼠狼,眼珠子绿得跟鬼火似的,不要命地往火网上扑。那架势犹如飞蛾扑火,带着一种疯狂。 这些畜生分工还挺明确:有的蹦跶着用爪子挠火网,想要撕开火网;有的张开嘴喷黑烟,那烟跟活物似的,一会儿变成恶鬼,一会儿变成怪兽,不停消耗火网灵力;还有的干脆用身子撞火网,哪怕被火焰灼烧得皮毛焦黑,滋滋冒油,也毫不退缩。 它们的眼神中都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就是要救出红毛怪。 第26章 赔本买卖 “奶奶的!”就连彪哥看到这番情景,都不由得直嘬牙花子,“这些黄皮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命都不要了?” 金老黑在一旁直摇头:“彪哥,我看这事儿不对劲啊。这些黄皮子平日里最是怕死,今儿个怎么跟中了邪似的?该不会是那红毛怪,给它们下了什么迷魂药吧?” 彪哥眯着眼,盯着那些不要命的黄皮子,心里直琢磨:“这红毛怪到底什么来头?连跟班小弟都这么忠心耿耿,舍生忘死,难道它是某个黄大仙家的人物?” 好在,这些黄皮子与红毛怪不同,都是些血肉之躯,只要触碰到火焰,就会全身燃烧,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显然,它们只是普通的黄鼠狼,没有红毛怪那般强悍的妖力。 这种普通货色还伤不到两人。 但是这场景实在触目惊心,即便同伴一个接一个化为灰烬,仍有更多的黄皮子前仆后继地扑过去,燃烧,丧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烤肉味道,可混合着皮毛和血肉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它们根本不知恐惧为何物,哪怕拼了性命,也要消耗火网的火力。 没错,这是一场消耗战。 可这种消耗战,真的管用。 就算五行旗的灵力再高,也禁不住如此无休止的耗命大战。 随着旗子上的灵力逐渐耗尽,火网终究会崩溃。 等到那时,红毛怪就能出来了。 “为了一只老妖,这些小妖连命都不要了吗?”看到此情此景如此壮烈,说实话,在金老黑的心底倒有些佩服。 可这个洞里究竟藏了多少黄皮子? 还能消耗到什么程度! 为了牵扯住彪哥和金老黑,还有几只黄皮子朝着他们扑来。它们的爪子在火光中闪烁着寒光,那寒光恰似冷月的清辉,冰冷且致命。 而且,这些普通的黄皮子身上没有妖力,只是普通的血肉之躯。 那这六丁开运阵对它们,就无法阻拦了。 黄皮子冲进阵法,撕咬两人。 彪哥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一刀削掉了其中一只黄鼠狼的半边脑袋。 那黄鼠狼的鲜血四溅,喷洒在地上,形成一滩令人胆战心惊的血迹。 可诡异的是,那鲜血竟然逆流而上,朝着火网中的妖物飞去,似乎被红毛怪身上的某种力量吸引,融入了红毛怪的身体,为它补充能量。 纵使彪哥看见此景,也无法阻挡。 也许它们之间本就有某种血脉吸引,而且他也没法去阻止一只黄皮子的血液流向。 “这些都是普通货色,甩甩刀就能灭了。”彪哥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可问题是,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黄皮子一个接一个,从黑暗中冲出来。 那黑暗似乎通着某个阴森神秘的野兽巢穴,源源不断地涌出活生生的野兽。 金老黑不再使用弩箭,而是掏出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那些扑来的黄皮子。 “砰砰砰”,枪声连续响起。 每一颗子弹射出,都带着一缕青烟,枪枪命中,黄皮子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鲜血四溅。可有些被击中的黄鼠狼落地后,竟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几缕飘散的烟雾。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金老黑低声咒骂,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些黄皮子,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某种幻象? “管他娘的呢,先干再说!这是给我来当活靶子吗!”金老黑揉了揉略显憋闷的胸口,愤愤地说道。 他抬起手枪,朝着红旗光网“嗖嗖嗖”射出几发子弹。 子弹带着火光划破空气,直直射向火网中的红毛怪,纵然他知道没用,但至少能让他撒撒气。 这时,异变再生! 有几只黄皮子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扑向死去的同伴的尸体,就是一顿啃。那动静,跟饿了三天的叫花子见了红烧肉似的。 它们动作迅捷,毫不犹豫,牙齿撕咬血肉的声音,令人胆寒。 啃着啃着,这些畜生就跟吹气球似的,“蹭蹭”往大了长,浑身的毛如钢针一般,眼珠子绿得跟鬼火似的。 “彪哥,这他娘的又是啥情况啊?”金老黑忍着伤痛,在地上翻滚,躲避着攻击。 “你小心点!先收拾了这些畜生再说!”彪哥咬着后槽牙,手里的火旗子舞得跟风火轮似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追进洞穴深处的黄皮子,身形也是突然放大,难道也是吃了同类,才变成了那鬼样子。 可这种事情,他没法跟金老黑细说。 那些变大的黄皮子也不要命地往火网上撞,不惧生死。 最邪门的是,它们的身体在火焰的映照下,显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可这些伤痕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竟然拥有某种诡异的再生能力。 “这…这是大补啊!” 看得金老黑眼都直了,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冲过去咬上几口死黄皮子肉,没准身上的伤口就能立马好了。 那红毛怪见自己的徒子徒孙一个个被烧成灰儿,急得直嚎,声音凄惨至极,似万鬼齐嚎。 它也不装人了,直接现出原形,四脚着地,虽被火网包裹着,还是不要命地往石壁上撞。 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砰”的巨响,誓要与这束缚同归于尽。 彪哥这边压力山大,一边收拾那些小喽啰,一边还得维持火网威力不减。 金老黑看得直嘬牙花子:“这畜生的皮硬的跟铁板似的,连火都烧不死,不做件防弹背心真是可惜了!” 彪哥眯着眼,盯着那红毛怪:“这玩意儿能大能小,该不会是黄大仙家的太子爷吧?要真是这样,那这事儿就有点意思了!” “没有乾坤圈和风火轮,应该不是陈塘关的,肯定不是哪吒三太子了!”金老黑随手抓起一只死黄皮看了看。 这玩意吃了就能长肉?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恶心,还是没法下嘴。 “彪哥,这宝贝怕是跟咱没缘分啊!”金老黑抹了把汗,语气里透着几分不甘。 彪哥点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也头回见着这么邪门的玩意儿,连至阳之火都不怕。 该不会是哪个老神仙喝醉了,把宝贝掉这儿了吧?这畜生八成是来看门的。 而此刻彪哥心里也生出个念头,那就是逃跑。 他经商阴阳两道这么多年,从来没做过赔本的买卖。 但是今天祖山的这单行程,怕是要赔本啊! 第27章 脚底儿抹油 他们这趟来,本是为了搜寻阴阳鼎的线索,甚至在看见佛光垂照之时,彪哥觉得阴阳鼎就埋在这里。 佛光垂照的阴阳平衡,正是藏宝的最佳地点。 甚至在挖宝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都在彪哥算计之内,他也做了充分准备。 只要没有世外高人插手,降妖除魔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可眼前这畜生,着实让他头疼。这么难缠的主儿,他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彪哥甚至猜想,它八成是哪个大门派养的灵兽,偷跑出来,要是真惹上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门派,往后可就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要知道,那些个神秘门派,向来护短,且手段高明。就算这灵兽是私自外出,可若被门派得知自家灵兽被杀,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肯定会派出门派高手,一路追杀,不死不休的。 因为这事关门派名声。 “彪哥,要不咱们先撤吧?武大那小子已经折了,咱们未必干得过这畜生啊!”金老黑有些心虚地说道。 彪哥半天没出声,但也喃喃低语,“看时辰,今天确实是没戏了!” “只是,今儿个要是不把这畜生收拾了,往后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我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背后怕是藏着个大阴谋。” 天眼洞被堵住,佛光垂照的奇迹不再。 可即使不看表,折腾了这么久,一个时辰早过了。 再想挖宝是没戏了。 正说着,整个山洞突然跟地震了似的,洞顶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掉。 四周的石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跟血管似的,还泛着诡异的红光。 眼瞅着那些黄皮子跟不要命似的,往火网上撞,彪哥手里的红色五行旗,灵力都快耗尽了。 那旗子原本红光闪闪的,这会儿像快没电的手电筒似的,忽明忽暗。 旗面上还裂开了几道口子,好像被猫抓过的窗帘。 彪哥只觉得手里的旗子,跟通了电似的不停振动,发出一股股强大的反冲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没脱手。 “奶奶的,旗子要断吗?”彪哥心里暗骂一声,赶紧运起全身力气,想稳住旗子。 可那些裂痕跟长了腿似的,眨眼间就爬满了整面旗子。一道道红光“嗖嗖”地窜出来,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要说这红色五行旗,可不是地摊货。 它是用五彩金刚石和黑曜石打造的,尤其这五彩金刚石可是稀罕玩意儿,只产在内蒙的达里尔火山。 那火山藏在戈壁滩深处,四周全是沙漠,跟被人下了结界似的,很难被发现,连天地都在为它守护。 达里尔火山是大地的愤怒之口,每隔几百年才喷发一次。每次喷发都跟世界末日似的, 五彩金刚石正是在一次次惊天动地的喷发中,伴随着滚烫的岩浆和狂暴的能量,历经数千载的淬炼,才最终凝聚而成。 它的光芒由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时而如火焰般炽烈,时而如星辰般璀璨,每一种颜色都蕴藏着独特的力量。 红色如熊熊烈火,炽热而狂放;蓝色似深海般幽静,深邃而神秘;绿色如森林般生机勃勃,充满生命的律动;黄色如阳光般温暖,带来希望与光明;紫色如星云般梦幻,仿若能窥见宇宙的奥秘。 每一种颜色都蕴藏着说不清的力量,如同武侠小说里的绝世武功般,凝聚在一起,在宝石上汇聚了五行之力。 江湖传言,神秘的五彩金刚石能助人呼风唤雨;也有人说,透过宝石可以能看穿前世今生。 至于那黑曜石,通体漆黑,表面泛着幽幽的光泽,则是为了弥补火旗的五行缺失,镇住火旗的暴脾气。 旗面上还用火云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它的羽毛根根分明,周围环绕着骄阳般的火焰纹路,仿若随时都能浴火重生。 光是看着朱雀,就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敢直视。 红旗本是五面旗里能量最强大,力量最暴敛的。 可如今,旗面上那原本光芒四射、栩栩如生的朱雀,竟变得黯淡无光,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死死笼罩。 它那双曾经灵动如火焰、摄人心魄的眼睛,此刻也变得空洞无神,蔫了吧唧,连尾巴上的火苗,都跟快断气的蜡烛似的。 因为火旗灵力不济,眼看要压不住红毛怪了。 缠绕在红毛怪身上的烈火大网,开始剧烈晃动,原本炽热耀眼的火焰迅速消退,正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妖火压制。 “彪哥,这朱雀咋跟瘟鸡似的?”金老黑话音未落,旗子突然“嗡”地一声,抖得似筛糠。 缠在红毛怪身上的火网也开始打摆子,眼瞅着要被那团妖火给吞了。 彪哥一脚踹飞扑来的黄皮子,那畜生血还没溅地上呢,就打着旋儿往红毛怪身上钻。“黑子,还能挪地儿吗!赶紧收拾细软,准备脚底抹油!” 他说着,随即挥刀,冲进普通黄皮子群里一阵厮杀,为金老黑争取更多时间。 金老黑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手忙脚乱地将木鱼、录音笔和其他东西一股脑儿塞进背包。 他嘴里还不忘贫:“您老早说啊!我这老腰刚被女妖给抻了,现在腿肚子还转筋呢!” 那些没用的玩意儿,都被金老黑随手丢在一边,可他的动作依旧迟缓笨拙,显得力不从心。 仔细看去,他身上早已伤痕累累。 刚才与妖物的那场恶战,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肋骨至少断了好几根,衣服下的皮肤淤青一片,每动一下都疼得直抽冷气。 “彪哥,要不你先走,我断后!”金老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早已出卖了他。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这妖物的凶悍远超他们的预料。 眼看五行火旗就要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彻底崩溃,而自己又身受重伤,若是两人一起逃,他必定会成为彪哥的累赘,拖累他一同陷入绝境。 所以,他决定留下来断后。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为彪哥争取更多逃跑时间。 彪哥一把将五行火旗狠狠插进地面,动作干脆地将其他没坏的旗子收好。然后迅速背好背包,眼神一凛,透出一股决绝。 下一秒,他二话不说,一把抓起金老黑,像扛麻袋似的将他甩到肩上,拔腿就朝洞口狂奔。 第28章 给你吃个铁旮瘩 金老黑被彪哥这么一扛,老脸臊得通红。他既感动彪哥的义气,又觉得自个儿像个破麻袋似的晃荡,忍不住扭着身子喊:“彪哥!彪哥!快放我下来!我这百十来斤肉,能自己跑! 话没说完,肋骨断裂处传来一阵刺痛,疼得他“嘶”地抽了口凉气。 其实他的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别说跑了,连站直了都费劲儿。 “嚎丧啥呢?别再扭了,越扭越重,再扭把你扔给黄皮子,当压寨夫人!”彪哥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脚下生风往洞口蹿,“跟老子闯江湖十几年,你还不知道我这驴脾气?” 老黑顿时噤若寒蝉,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彪哥绝不会扔下他的。 金老黑被颠得七荤八素,鼻尖蹭着彪哥汗湿的后背,嗅到股子混着血腥味的汗酸气。 这味儿搁平时能熏死个人,眼下却让他眼眶发酸——五年前在陕川斗尸王,彪哥也是这么扛着他,杀出重围的。 彪哥这会儿跟扛着半扇猪肉似的,耳边嗡嗡的,全是金老黑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他咬着后槽牙发狠:当年老子能从死人堆里,把你扒拉出来,今儿个就算阎王亲自拦路,也得带你闯出去! 转过狭窄的钟乳石廊道,彪哥突然刹住脚步。虽然后边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回声里混着野兽的呜咽,显然是有很多黄皮子追了上来。 他就要在这狭窄处,给它们留点念想儿,断了它们的道路。 他摸向腰间,掏出个铁疙瘩——手雷,这是上个月从鬼市里顺来的洋货。 “黑子,赶紧捂耳朵!”彪哥抡圆膀子把铁疙瘩往后一抛,“我要请这帮畜生,吃顿好的!” 轰! 地龙翻身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头顶“哗啦啦”往下掉碎石。 热浪裹着蝙蝠屎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彪哥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就势把金老黑往地上一墩,找个凸起处,躲了这股冲击。 待烟尘稍散,他回身一看,只见狭窄通道,已被乱石堵得严严实实。 几只焦黑的爪子从石缝里伸出来,抽搐两下就不动了,其他的黄皮子再也追不上来了。 “咳咳...”金老黑被粉尘呛得直咳嗽,“彪哥,你这手雷可比大悲咒管用多了……” “少贫!”彪哥抹了把脸上的灰儿,“留着口气,等出了洞再嚎!前头就是出口,我闻着新鲜粪味了——准是猎户堆的鹿砦!” 可两人的气儿还没来得及倒匀,就听见身后又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比正月十五庙会放的麻雷子还响十倍。 整个山洞跟抽了风似的乱晃,洞顶“咔嚓咔嚓”往下掉碎石,砸得满地开花。 金老黑捂着肋巴骨直抽气:“彪哥,怎么这动静又来了…你扔了几个铁旮瘩啊?” “应该是旗子!”彪哥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盘算了一下时间,“那妖物准是拿火旗当柴火烧了!”他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声凄厉的鬼嚎,震得人脑仁疼。 那五行火旗本是他们困住红毛怪的最后依仗,此刻却在妖物的邪力冲击下,不堪重负,折断自爆了。 而在石洞深处,熊熊燃烧的火焰一下子失控,化作道道狂暴的火舌,疯狂地肆虐着周围的一切。 火旗的布料在高温中迅速燃烧、卷曲,化作一片片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支撑火旗的旗杆也在巨大的冲击下断裂、粉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随着火旗的陨落,困在光网中红毛怪彻底冲破束缚,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只见通道深处红光冲天,烧焦的红毛怪跟野鸡尾巴似的在火里乱晃。 那妖物顶着半拉焦黑的脑壳,獠牙上还挂着火旗的布条,活像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夜叉。 它呲着獠牙,眼中满是杀意,好像在说: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与我作对!今天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要让你们尸骨无存! 金老黑听彪哥说旗子毁了,也就代表红毛怪了脱身,得了,休息的时间没了,还得继续跑吧。 “彪哥,我自己走啊!” “你自己走,不是等着人家抄你小命儿吗!”彪哥二话不说,薅起金老黑的脖领子,又把他扛起来,撒腿就走。 后头热浪追着屁股撵,火苗子“嗖嗖”擦着耳朵尖飞过去,把金老黑的裤脚都燎出俩窟窿。 “彪哥…我包里…咳咳…还有半葫芦烧刀子…”金老黑被颠得七荤八素,突然灵光一闪,“要不你来两口,缓缓劲儿!” 彪哥眼睛一亮,摸出酒葫芦,反手就砸了出去。 酒浆遇火“轰”地炸开团蓝焰,至少能阻挡普通黄皮子的攻击。 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金老黑感觉体力不支了,奄奄一息,马上要支持不住了。 明显进去的气儿多,出来的气儿少。 恐惧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说话声调都劈岔了。 “彪哥,这次真是碰上硬茬子了…咱们还能逃出去吗?我怎么觉得,这洞好像在变小,故意堵咱们的路啊!” 金老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片虚幻的景象。 “彪哥!这洞成精了!您瞅这苔藓,跟长了腿似的往洞口蹿!咱们怕不是进了黄大仙的肠子眼儿?” 他的话音没落,眼前突然冒出个灰蒙蒙的人影——分明是他三年前过世的老娘,正挎着竹篮,冲他招手。 可那篮子里装的不是香烛纸钱,竟是团黑乎乎的活物在蠕动,活像是烧焦的黄皮子。 “娘,你怎么来了,你是要带我走吗…娘您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金老黑两腿跟面条似的发软,后背“咣当”撞在石壁上,都感觉不到疼。 一听这话儿,彪哥立马意识到金老黑的状态不对。 坏了,这是要下世了!! 他连忙将金老黑放下来,查看金老黑的状况。 金老黑双目紧闭,已经陷入昏迷。 彪哥想了想,从裤腰暗袋中,摸出颗赤红药丸,捏着他下巴,把嘴掰开就塞了进去:“黑子,赶紧吞了!这是龙虎山的还魂丹,老道开过光的!” 还魂丹到了嘴里,金老黑脸上立马露出痛快表情,恢复了神智。 “咳…这啥玩意儿?咋跟灌了二两烧刀子似的,又酸又辣?”金老黑呛得直翻白眼,却觉着丹田腾起股热气,眼前幻象跟泼了水的年画似的,终于褪了色。 第29章 玄水符 彪哥拿出水瓶,对着金老黑的嘴,给他喂点水! 金老黑感觉气力在一点点恢复,头脑也清醒了许多。那些虚幻的恐怖景象也不见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是啥药啊?劲儿比潘金莲喂大郎的还猛,彪哥,我好多了!你快跑,我跟着你!” “你别逞强,要不是还魂丹,你差点回去了,你还得休息!”彪哥挥了挥手里的药瓶。 “什么,你把还魂丹给我吃了?!”他知道那颗丹药的价值。 简单说,这一粒药丸儿值一条人命! “这东西不就是用来救命的吗!”彪哥语气轻松的说。 “嗨!可我…真的不想拖累你…” “咋说出这么难听的话?难道还魂丹白吃了!“ 金老黑明白彪哥的意思,让他扔下自己,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两个人正说着,洞顶突然炸开团红光,那只秃毛黄皮子竟跟鬼火似的飘在半空,随后落地,挡在了两人面前。 只见它原本焦黑的皮肉,跟吹猪尿泡似的鼓起来,红毛“噌噌”往外冒,油光水滑的,像是刚从红染缸里捞出来似的。 它的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活物般跳动,散发着狂暴的气息,双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威风凛凛站在那里,看上去就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更可怕的是,红毛怪的身后,竟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幻影,仿如一只远古巨兽,身躯庞大如山,遮天蔽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虽然幻影的轮廓模糊不清,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让人心生绝望。 “哎呀妈呀,它咋跑出来了,咱不是把洞口封死了吗?”金老黑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它的臊窝子,估计是还有其它洞口!”彪哥也是一脸震惊。 “彪哥,这妖祟是从太上老君的炉子里跑出来的吗?”金老黑声音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瞧它那嘚瑟样,跟过年贴的门神似的!” 彪哥脸色阴沉,低声道:“你忘了刚才那些黄皮子都干了什么?” 金老黑一愣,随即想起刚才的情景,脸色更加难看:“你是说……它把那些黄皮子都吃了?” 彪哥点了点头,眼神凝重:“猜对了。刚才就有黄皮子吃了同类后,身体明显变异了。这妖物怕是用了某种邪术,靠吞噬同类,来恢复血肉神魂之力。” 金老黑心头一寒,喃喃道:“难怪它刚才被烧得皮开肉绽,现在却毛发光亮,气势更盛……竟是用这种邪法!” 彪哥眯起眼睛,盯着那妖物身后扭曲的幻影,沉声道:“我记得湘西一脉有种禁忌邪法,叫‘血祭吞元术’。它们靠吞吃同族精血,炼化同类的魂魄,变成自己的养分——每吞一只同类,妖力也会暴涨一截。” 金老黑没想到还有这种邪恶的功法。 他望着妖物油光发亮的红毛,啐了一口骂道:“真他娘的恶心!难怪刚才洞里那些黄皮子突然发疯互咬,原来是在给这畜生献祭!” 彪哥从腰间摸出一把淬了黑狗血的短刀,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这邪术虽然能让它短时间实力暴增,但吞的同族越多,妖魂就越癫狂。 “你看它身后那团虚影,根本不是什么法相,而是被它活吞的同类怨魂在反噬,等那些怨气压不住的时候……”他冷笑一声,“这畜生自己就得先炸成一摊血泥。” 金老黑听得头皮发麻,“这他娘的也太邪门了!不过现在它妖力正盛,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脱身,决不能跟它硬抗。” 可彪哥此刻却在思索另一件事儿,为什么自己的火旗和妖火对抗,竟然会失败。 这妖物有没有吸收火旗中的纯阳灵力? 这个念头让彪哥的喉头发紧。 他盯着红毛怪那团扭曲的虚影,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掌心汗津津的,心里有了怀疑自己的念头。 该不会他放火烧妖,适得其反了。不仅给这畜生加了把柴,助长了它的妖力,甚至成了它的补药了! “驴日的!”他突然一拍大腿,“这红毛畜生,怕是把火旗的至阳火力,囫囵吞了!” 他想起方才火网破碎时,确有丝丝赤芒被吸入妖物体内,当时还以为只是寻常的灵力逸散…… 现在想想,也许是妖物在吸收灵力!!! 可那火旗蕴含的灵力,可是经过多年修炼和积攒而来正火,怎会轻易就被这妖物吞噬转化? 金老黑正瘫在石头上喘气,隐约中忽然听见了武大的声音:“金爷救命啊!!” 他连忙四下张望,“奶奶的,怎么又来了幻觉,武大已经死了。” 他“呸”地吐出颗带血的牙:“彪哥你瞅它肚皮!跟怀了十八个崽子似的鼓胀!是不是真把武大那魂儿给吞了!” 这话倒让彪哥心头一动。他瞥见妖物腹下隐隐有暗红斑纹蠕动,突然想起,早年听老辈说过,百年以上的母黄皮子,每逢月晦便会褪毛重生,若恰巧吞了活人生魂,就跟娘们怀了娃似的,见天要吸阳气。 他回想起洞穴深处的那人头堆,是不是也…… 滋啦—— 妖物前爪一扬,身后虚影里应景般浮出武大扭曲的脸。 那张脸跟泡发的馒头似的肿胀,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 “亲娘咧!”金老黑一哆嗦,“武大这龟孙真被吞了,他这是死了都不安生!彪哥,我们得救他啊!” 彪哥也暗骂了一声,“这是根咱们示威呢!” “看样子的确是个母的,大多数母的生气发狂时,都是这个模样!”金老黑低声说,“你看它那毛色,艳得跟染了血似的,武大都叫它烧成干尸了,还他娘的不满意,非要吞魂!” 彪哥摸向腰间油纸包,指尖触到张潮乎乎的符纸。 他想起在嘉应观求的“玄水符”。这红毛怪如果火攻不行,那就用水克之。 符纸沾了手上的湿气,顿时泛起蓝光,跟萤火虫屁股似的。 “管它是坐胎还是诈尸,”彪哥咬破舌尖,“噗”地喷了口精血在符上,“今儿个老子就给它接生!” 符纸遇血“刺啦”作响,化作柄蓝汪汪的水刀。刀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镇邪文,仔细一瞧,竟是“急急如律令”翻来覆去写了几百遍。 “孙子!”彪哥抡圆膀子将符纸掷过去,“送你个现成的接生婆!” 玄水符顺势直刺红毛怪。 水刃破空的瞬间,阵阵冰雾出现,隐约还有着玄武虚影,龟蛇交缠的图腾裹挟着森森寒气,直扑妖物命门。 第30章 五雷镇煞阵 红毛怪浑身赤毛,根根炸起,硬生生灼出千百个猩红光点,每根毛发尖端都燃着绿豆大小的妖火,它见水符袭来,竟然附身低头,用脑壳儿硬抗了一下。 砰…… 玄水符没有击中红毛怪腹部的薄弱点,只是结结实实砸在妖物的天灵盖上,炸开成漫天冰晶。 红毛怪浑身红毛顿时萎靡大半,可这畜生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掐出个诡异法诀,周身妖火“轰”地暴涨三丈,化作一条火蟒缠住尚未消散的玄水符。 金老黑见状,抄起块尖石头就往妖物胯下掷:“让你吞武大!让你当寡妇!老子给你绝后!” “彪哥!这火里有蹊跷!”金老黑嘶声大喊。 他瞧得真切,那妖火中竟浮沉着无数细小的兽脸,正是先前被吞噬的那些黄皮子怨魂! 冰火相接处腾起滚滚白雾,整个洞穴又热成了蒸笼。 彪哥眼见玄水符幻化的玄武虚影,被火蟒绞得寸寸崩裂,猛地咬破中指凌空画符:“坎水生冰,给我破!” 残余的玄水符应声炸裂,千百道裹着电光的水箭暴雨般倾泻而下。 红毛怪厉啸着喷出腥臭血雾,那些怨魂面孔登时凝成血色盾墙。 水箭洞穿怨魂时发出的哭嚎声,竟与活人临终惨叫别无二致! 可血盾再次将水符爆裂的力量,压制下去。 玄水符竟然也没用?! 金老黑被热浪逼得踉跄后退,后背“咚”地撞上石壁。 他惊恐地发现,岩壁表面正诡异地蠕动着——方才凝结的冰霜在高温下融成血水,此刻顺着石缝汇聚成密密麻麻的红纹。 “这孽畜水火不侵,皮毛硬得跟铁打似的,真他娘的是个怪物!”金老黑啐了一口,握紧手中的匕首,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红毛怪眼中红光一闪,身形竟在两人眼皮底下凭空消失,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中,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彪哥,这畜生跑哪儿去了?快给个准信儿啊!”金老黑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彪哥没吭声,眉头紧锁。 他也不是妖物探测仪,怎知妖物在哪里?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 那镜子通体泛着古铜色,镜面光滑如冰,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密的银纹,背面雕刻着繁复的星象图。 正是阴阳窥天镜。 “天地玄黄,照妖显形!”彪哥低声念咒,双手紧握窥天镜。 镜面顿时泛起一层青光,起初如薄雾般朦胧,随后凝聚成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青光所到之处,黑暗都被驱散了几分。 镜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彪哥死死盯着,眼睛一眨不眨。 “小心脚下!”彪哥突然大喝一声。 金老黑下意识低头,眼前却只有一片漆黑。他咬了咬牙,猛地抽出匕首,朝着脚下狠狠刺去。 “铛!” 匕首狠狠扎在石头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麻。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脚踝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就像被烧红的铁钳死死钳住。 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低头一看,一只黄鼠狼正死死咬住他的脚踝,獠牙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伤口渗了出来。 “奶奶的,敢咬老子!”金老黑怒骂一声,眼中凶光一闪,随手掏出手枪,顶着那畜牲,不管不顾就是一阵猛射。 “砰砰砰!”枪声在洞穴中回荡。 黄鼠狼被打得血肉模糊,可它竟然还死死咬着不松口,狰狞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金老黑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嘟囔了一句:“还好不是那只红毛的……” 话音未落,他身后突然又蹿出一只黄鼠狼,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獠牙闪着寒光,直扑他的脖颈,眼看就要狠狠咬下。 “小心!”彪哥眼疾手快,身形一闪,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寒光,手起刀落间,黄鼠狼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染红了地面。 “这鬼地方,洞里尽是些阴险的小畜生,专挑人背后下手。”金老黑用刀将咬他的死黄皮子的嘴撬开,嘴里骂骂咧咧,“要是再多来几只,咱们非得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彪哥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给这帮畜牲点厉害瞧瞧,它们都不知道现在是21世纪了。” 彪哥贴着洞壁,手里拿出五面铜镜,按照不同的方位,小心翼翼地贴在洞壁上。每贴一面,他都要反复确认位置是否精准。 贴完镜子,彪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圆形的射灯。那射灯外壳布满了磨损的痕迹,坑坑洼洼的,显然经历过无数次的恶战。 这是他根据五雷镇煞阵进行现代改良的升级版。 金老黑一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赶紧抬起双手,紧紧捂住眼睛,嘴里还不忘嘟囔:“彪哥,你可悠着点,别把自己的眼睛给闪瞎了。” 彪哥冷冷一笑,低声提醒:“少啰嗦,护好你自己的眼睛就行!” 彪哥猛地按下射灯开关。 “咔嚓”一声,一道炽热如骄阳的光线,猛然喷涌而出,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连眼皮有种被灼烧感。空气中形成了一圈又一圈清晰可见的热浪,翻滚着、扭曲着,像是被煮沸的水面。 光芒璀璨至极,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所过之处,洞壁上的水珠“滋滋”作响,眨眼间蒸发殆尽,连一丝雾气都没留下。 几只不幸被光线笼罩的小飞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不是喜欢跟我玩阴的吗?今儿就让你们好好烤烤火!”彪哥的声音冷厉中带着怒火,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耀眼的光芒如同汹涌的洪流,携着无可阻挡的力量,直射向那五面牢牢贴在石壁上的铜镜。 光芒一触到镜面,立刻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以诡异而刁钻的角度折射出去。眨眼间,数道炽白的光柱在洞穴中交织成网,宛如天神手中的惩戒之剑,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每一道光柱都精准无比,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无情地扫向那些躲在暗处的黄皮子。 被照到的黄皮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遭遇灭顶之灾。 它们的皮毛在高温下“嗤嗤”作响,冒出滚滚黑烟,紧接着,肌肉开始融化,筋骨在高温中扭曲变形,整个身体像是被扔进了熔炉之中。 第31章 按下tnt 还有被光芒不小心扫到的黄皮子痛苦地挣扎着,爪子在地上疯狂地抓挠,发出凄厉的哀嚎,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惨叫。 触碰到光芒的身体,竞也逐渐熔筋削骨,皮开肉绽,露出内里焦黑的血肉,场面惨不忍睹。 而那些侥幸没被照射到的黄皮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四散奔逃。 洞穴内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仿若末日降临。 就连那平日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红毛怪,此刻也现出了原形。它那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只见它身形一闪,速度快得像一道鬼影,拼命躲避着光线的笼罩范围,试图避开那致命的灼烧。 它的动作仓促而狼狈,原本顺滑如缎的红毛在逃窜中变得凌乱不堪,甚至有几处被高温烤得焦黑。 趁着黄皮子们乱作一团的当口,彪哥一把将金老黑托举到自己的肩膀上,低吼一声:“抓紧了!”随即撒开腿,朝着洞口飞奔而去。 他的脚步又快又稳,哪怕肩上扛着一个人,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生怕后边那帮黄皮子再追来。 到了洞口,彪哥将金老黑放下,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两包tnt,嘴里叨咕着,“让你们这帮畜牲,尝尝小t的滋味!” 金老黑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赶紧帮忙布置tnt。他蹲下身子,颤抖的用手,拂去洞口地面的碎石尘土,清理出相对平整的区域。 彪哥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小铁铲,动作麻利地挖出小浅坑。 “放这儿!”他低声说道。 金老黑小心翼翼地将tnt放进坑里,反复调整位置,就怕有些许偏差,会让爆炸威力降低,使得最后的希望落空。 布置好tnt,金老黑从背包里拿出小型电子遥控器,仔细查看,确保万无一失。 他缓缓站起身来,向后退了几步,死死盯着洞口,他要将这一路所遭受的愤怒和怨憎,都通过这一炸,彻底宣泄出来。 “你们这群该千刀万剐的畜牲,就死在里面吧,永远别想出来祸害人了!”金老黑咬着牙,恶狠狠地咒骂道。 一切准备就绪,彪哥搀扶着金老黑,继续朝着山下奔去。 两人的脚步急促而沉重,直到跑出安全距离,金老黑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狠狠按下了遥控器。 轰——! 巨大的爆炸撕裂整个山谷,跟孙猴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 洞口处的石块被炸得四分五裂,纷纷滚落,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最终,洞口被坍塌的巨石堵的严严实实,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彪哥和金老黑站在远处,望着那漫天的尘土,久久没有说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好像在为这场生死搏斗画上一个句号。 即便如此,两个人仍旧不敢有丝毫懈怠,拼了命地朝着山下狂奔。 靴筒里灌满雪沫子,每跑一步都跟踩进冰窖似的。 金老黑喘得像拉风箱,寒气顺着喉咙直往肺管子钻,呛得他直翻白眼。 道旁枯树枝子跟老娘们的指甲似的,逮着机会就往脸上挠。 金老黑棉袄早叫血浸透了,结着冰碴子“嘎吱”响,活像套了身血豆腐盔甲。 “彪哥…我裆里…咳咳…灌满雪沫子了…实在…”金老黑一个趔趄栽进雪窝子,吐出的血痰还没落地,就冻成冰疙瘩。 彪哥刹住脚步,耳朵支棱着听动静。 山溪“哗啦啦”响得欢实,他把金老黑轻轻放下,抄起把雪抹脸:“阎王殿一日游到站,咱就在这儿歇脚吧!” 金老黑摸出烟袋锅子,手抖得打不着火,“黄皮子记仇着呢,等着吧,就怕他后半夜扒咱窗户…” 彪哥将烟袋锅拿开,给他点了根香烟,“它要有这胆子,我第一个把它收拾了!” 俩人瘫在溪边雪地上,活像两条搁浅的胖头鱼。 金老黑望着远处雪山,深深叹口气:“倒斗倒到黄皮子窝,连个铜子儿都没摸到,还搭上了一个好兄弟!” “留得裤衩在,不怕没柴烧。”彪哥也点了根烟,使劲吸了一口。 金老黑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彪哥,这次可真是九死一生啊!咱精心筹备了那么久,满心以为能赚得盆满钵满,谁能料到会是这般狼狈不堪的结局……” “是损失惨重,”彪哥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劲,“可你知道,我不是个轻易吃亏的人。” 金老黑突然“啪”地给了自己一嘴巴,躺在地上薅头发:“武大那傻小子,跟了我三年了,他老娘还等着我们捎回去银镯子呢,现在倒好,连根骨头渣子都带不回去!” 彪哥把沾血的钢刀往青石上一磕,溅起串火星子:“能囫囵个儿爬出来,已经是祖师爷赏脸。来之前在城隍庙求的签,怎么说来着?‘柳条穿王八——后头还有好戏’!” 金老黑咬了咬牙,拳头攥得紧紧的,满心的愤懑无处宣泄,喉咙像是被一块巨石哽住,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对不住武大……” 彪哥重重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满心的苦涩难以言说,“别想那些没用的了。其实那个红毛怪,何尝不是个宝贝?今天所有失去的,我一定让它加倍偿还!” “可那红毛畜牲…”金老黑话没说完,突然被灌了满嘴阴风。这风跟剃头匠的刮刀似的,眨眼间就在他眉毛上挂了层白霜。 他牙齿打颤:“彪…彪哥,这畜牲算不算千年老妖?!” “它还没那造化呢。”烟头在彪哥的手中忽明忽暗,“就算千年又怎样,还记得咱在长白山刨出那具红毛粽子,不也炖了锅十全大补汤?” “倒是你,愁得跟灶王爷似的——这红毛畜牲浑身是宝,如果咱们抓了它,够咱们在八大胡同摆三天流水席!” “我记得你刚才还说,它跟黄大仙有亲戚…”金老黑眼珠子突然亮了,伸手比划了个掏心的动作,“莫非它修出了妖丹?\" “这算是说到正道上了!”彪哥将烟头掐灭了。 “如果它肚里真有妖丹,那才是正经八百的火玉珠。等开了春,把丹取了,你可以拿它当聘礼,娶了怡红院的玉芙蓉吧!”彪哥打趣说道。 第32章 拳头大的说话 远处突然传来声狼嚎,惊得满林子的寒鸦扑棱棱地乱飞。 彪哥抬头看了看,“瞧见没?这些畜牲也急着给咱送嫁妆呢!” 金老黑知道,那妖祟有没有妖丹不好说,只是没挖到宝贝,太可惜了,“彪哥,那洞里的东西是不是被这红毛怪给独吞了?”金老黑问道。 “应该不会,林长铺那边传来的消息很可靠!”彪哥十分肯定的说,“你看那畜牲拼死跟咱们斗,估计也是怕宝贝被抢走。” “那还有其他法子挖吗,难道还要等六十年,我怕是等不到了!”金老黑叹息一声。 “这个…”彪哥想了想,“不过这这天地间的至宝,向来是先到先得。”他的声音冷硬如铁,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它要是没本事独吞,就别怕有人来抢?到时候,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要是自己没那个能耐,迟早得打消独吞的念头。” “我就是担心这家伙护食,”金老黑脸上的愁容像是刻上去似的,眉头紧锁,“到时候,又得费不少手脚……” 彪哥的钢刀在裤腿上蹭得“刺啦”响:“江湖规矩,拳头大的说话。昨儿夜里它要真能耐,早把咱哥俩儿炖了黄焖鸡!” “那它会不会趁机把宝贝转移走了?”金老黑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你以为这有那么容易?”彪哥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不屑,“宝贝要是能挪窝,它早就动手了,何必跟咱们纠缠到现在?” 可两人心里还有个结没解开——这妖物使尽了各种手段,到底图什么? 它明明清楚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挖宝而来,这妖物本事不小,为啥不上来就夺命锁魂。 反而是反复试探。 也许一开始,这妖物只是想把他们吓跑,省得麻烦。 可彪哥也不是吃素的,一番激烈交锋,差点把它给灭了。 这才激怒了妖物? 它也算有些本事,让局面变得复杂危险,陷入了一场不死不休的拉锯战。 彪哥说这极阴之地,阴寒之气极为浓重。从风水上讲,是大凶之地,必然会孕育出大凶之物。 他原本以为会碰上什么鬼魅邪祟,没想到竟然冒出个妖精来。 “你说这畜牲图啥?跟咱们耗了三天三夜,它窝里难不成藏着西王母的夜壶?”金老黑觉得,这不仅仅是佛光下宝物的问题。 “管它图啥,跟我抢宝贝,它是活腻歪了!”彪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以前那具起尸的玉面罗刹不也闹腾?最后还不是让我拆了骨架,当柴烧!” 彪哥的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甭管它菩萨罗汉,挡了老子的财路…”他猛地劈断截枯枝,“就是阎王殿前耍大刀,也得让它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金老黑还是想不明:“彪哥,那朵莲花不简单啊!它该是吸收了不少的佛光之力!”他皱着眉头算了一下,佛光垂照六十一次,不知道遇到几次,才能修炼出那种莲花武器。 彪哥想了想,“也有可能,这畜牲八成是借了某个佛家圣物炼体,妖力中沾染了一丝佛力,才修得了半个金刚之体!” “啥?”金老黑眼珠子瞪得溜圆,“那咱们这是在跟菩萨抢食儿?” 听彪哥这么一说,他回想那朵能喷火的诡异红莲。 红莲的花瓣子上隐隐有血液流动,还能喷出幽火,与白玉钟盾对抗的动静,跟更夫敲梆子似的,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腚尖子都被烤熟了。 金老黑咬牙说道:“这么看,这天眼洞就是个老阴仄,阴到极处,反倒憋出股子少阳火——要不那红毛畜牲,跟喝了春药似的?” 彪哥笑着说道,“没错,那六十年一遇的月光就是引子。普通人在这阴阳调和、灵气充盈的地方修行,都能有所成就,更别提一只渴望进化的妖兽了。” “但我看这红毛怪,”金老黑薅着后脑勺的几根长毛,“跟翠红楼的姑娘没啥两样,都是看着阴柔,内里燥得很?” 彪哥听罢,笑了笑,“六十年一遇啊!” 他“呸”地吐掉嘴里的草根:“就像老光棍遇见俏寡妇,搁谁不得燥?你记得城西土地庙的那棵老槐树吗,成天吸收香火气,不也成了精?\" 话没说完,松林里突然卷起阵阴风。 树枝子“嘎吱嘎吱”乱晃,活像群吊死鬼在晃荡脚丫子。 金老黑啃着指甲盖儿:“彪哥,六十年后咱俩都成棺材瓤子了,就算宝贝能现身,咱也看不见了。 “这次也算是确认信息吧,证明这里有宝,不管埋的是不是阴阳鼎,这阴物定是不凡,只能在想想其他办法,把它弄到手!” “而且那红毛怪,必须除了!”彪哥把钢刀在靴底蹭得锃亮:“等收拾了红毛畜牲,老子要把它的苦胆泡酒,眼珠子当骰子!” 金老黑听出了彪哥的意思,这祖山老岭,他们还会回来的。 可要用什么办法,对付恐怖的红毛怪呢? “那咱们要准备些啥?我这心里实在是没个准数啊。” “急个球!咱有的是时间细琢磨。”彪哥把钢刀往树桩上一插,“这妖物既然是属火,咱们就得从水上下功夫。水能克火,这是自古的道理,回去找林掌柜要点‘寡妇泪’,必须是在胭脂河上游采的,寅时三刻的露水!” “彪哥,我觉得玄水符也不错,咱也得多弄点防身。” 彪哥想了想,“那好吧,大不了再去一次嘉应观找牛天师要些,不过,我记得他们最厉害的是冰魄符…” “到时候再找个水属性的阵法困住红毛怪,定叫它插翅难逃。”金老黑说得信誓旦旦。 “不管那妖物有什么造化,等咱们准备妥当了,捉住了再审也不迟。只是可惜了那三面旗子!”彪哥满脸痛惜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舍。 能让彪哥感到可惜的东西,少之又少。他这么一叹气,足见那三面旗子,是何等的珍贵了,他拿出金色旗子查看一番。 金老黑知道,就这一面旗子,赶在以前,抵得上八大胡同三间铺面。 这次带来的五面阵旗,都是彪哥费尽心思找高人制作的。每一面旗子都耗费了他无数心血与功夫。 不单是旗子本身由各种珍稀材料制成,更难得的是,每面旗子都在不同方位的奇异之地,孕养了整整三年。 第33章 天蚕异动 就拿这金色的阵旗来说,旗面是用极其罕见的天蚕丝织成,旗杆则是雷击桃木所制,二者皆是至阳之物。 这雷击木据传是雷劈了三百年的桃树精的主干,彪哥跟茅山老道斗了三天法,才抢来的! 而那天蚕丝,如今在这世上早已绝迹。旗子上用的天蚕丝,是彪哥从一个机关重重的古墓中,九死一生换来的。 那古墓藏在一片幽深不见天日的山林中,终年毒雾不散。 古墓入口处布满了机关陷阱,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彪哥他们一行人,与尸王经历了一场惊心恶战,才勉强获得了天蚕丝。 金色阵旗做好之后,彪哥又带着旗子,专程跑到中原黄帝陵附近的一处古庙里,供奉了整整三年。 为了让旗子沾染一丝佛力,他还特意请了得道高僧,定期为旗子加持。 每次高僧加持时,寺庙周围都会刮起奇异的旋风,仿若天地悲泣。天空云层时不时呈现异象,美轮美奂;照亮整个寺庙,令人瞠目结舌。 每回说起这事儿,彪哥都禁不住抱怨,说为了这旗子,在黄帝陵蹲了三年庙,跟个秃驴似的,天天听老和尚念经。 按照如今的市场行情,这五面阵旗,每一面都是价值连城、千金难求的宝贝。 “彪哥,武大的魂魄……没受损伤吧?”金老黑忧心忡忡地问道。 武大的魂魄虽然被红毛怪吞了些,可他当时拼死,救下了一个。 为了保住武大的魂魄,金老黑不仅射出一箭,愣是把武大那缕白烟似的魂儿,钉在了石壁上。 他还冒险踏出阵法,连滚带爬冲出去救人,差点被红毛怪抄了后身,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 看见武大不顾一切地,跟兔子奔窝似的逃命,他心里也没有半点责怪,满脑子只想着,不能让这小子被妖祟给害了。 “这小子当时比兔崽子跑得还快,根本抓不住!”金老黑跟彪哥诉着委屈。 他抹了把冷汗,手指头到现在还哆嗦,“眼瞅着妖火要把他烤成灰,老子这箭射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可那时金老黑也是自身难保,根本不知道,自己留下了武大三魂中的哪一个。 彪哥说在出洞之前,已经小心翼翼地将武大的那缕残魂,收了起来。 “应该没什么大碍,只要保住他这一魂,我就能找人帮他。” 彪哥从腰带上拿出个小瓷瓶,里头裹着武大最后那缕魂儿:“甭管留下的是胎光还是幽精,只要保住一缕,就够意思了。” “等咱们回去,找马瞎子做个替身纸人,够这小子在下面娶三房媳妇了,有机会找个阴司运作一下的,给他寻摸个好人家投胎。”彪哥眼中透着惋惜。 “要我说,这小子就是缺心眼儿,不让他跑,非得跑!”金老黑往地上啐了一口,“吓得三魂七魄跟放鞭炮似的乱窜,连魂儿都差点被那妖物当零嘴嚼了!” 彪哥眯眼瞅着瓷瓶:“兄弟们江湖走跳,只为了求财,不是玩命。要是精魂儿被那玩意儿扣下了,可比死了还遭罪——天天给妖物端洗脚水,那才叫永世不得超生!” “得嘞,好在彪哥你能出手!”金老黑一拍大腿,“等这小子下辈子投胎,高低得给他找个地主家傻儿子的身子,顿顿大鱼大肉,省得再跟咱们似的,没日夜的刀尖舔血了!” 彪哥叹了口气,目光深邃:“干咱们这一行,本就跟在阎王殿前耍把式没两样。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不过,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再大的坎儿也能迈过去。” 金老黑连忙附和:“彪哥,我不是怕死,只是这红毛怪真是…你说这妖物,为啥非要吞食人的魂魄呢?难不成魂魄里,藏着什么它想要的东西?” 彪哥压低嗓门:“八成是馋活人那口阳气!” 他沉思片刻,缓缓道:“魂魄里蕴含着人的精元和记忆,妖物吞食之后,就能获取那些生前的智慧和经验,加速它的修行。” 他想起来在洞穴深处,那诡异的骷髅头堆,还有那具干尸,像是某种邪教法阵,但他还是没跟金老黑说。 “我看这畜牲跟怡红院的窑姐儿一样,还专喜欢吸爷们儿的精气神,非得让咱们娶了她!”金老黑想起红毛怪反复说得那句话,掏了掏耳窝子,感觉到里面都起茧了。 “这人的三魂七魄,跟陈年老酒似的,越酿越醇。你不记得长白山见的白仙家了,不就专挑横死之人的怨气下酒?” 金老黑瞪大了眼睛,若有所思:“仇恨、恐惧、情欲这些强烈的情感,对它来说是一种特别的滋养?这畜牲是不是有点变态。” 彪哥目光凝重:“不是心里需求,而是功法需求。妖物修行,本就与常人不同,就跟马瞎子算命幡上的血八卦一个德行。这畜牲怕是修岔了道,拿活人魂魄当补药呢!” 金老黑听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要照这么说…它八成是欠了阎王爷的高利贷,想拿咱哥几个的魂魄去抵债?” “我看呐,它是被什么恶毒的诅咒给缠上了,不得不靠吞食魂魄来解除诅咒,求得解脱。”彪哥说着,脸上露出决绝。 “管它图啥!等逮着了,先卸它两条后腿泡酒——听说这成了精的黄皮子鞭酒,比鹿茸还补!” 远处松林里,传来声夜猫子笑。 就在这时,金老黑又想起了件怪事,眼睛一亮,“彪哥,虽然咱们没挖出啥宝贝,但佛光底下的东西!我包里那小家伙也喜欢,刚才在洞里,它在包里直扑腾,跟只发春的耗子精似的!” 彪哥闻言,面色一惊,声音压得更低:“我这儿也有件怪事——天蚕茧竟然也有异动了。” 挖宝遇见红毛怪,就够怪了,两个人又发现了其他的怪事! “什么?这不可能!”金老黑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彪哥说的天蚕茧,那可是从古墓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摸出来的玩意儿,埋在那儿少说也有几百年了。 几百年前的东西,早就该死透了,怎么可能还会动?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可“天蚕九蜕,阎王让路”的说法又让他嘴怯了。 天蚕本就是天地间难得的宝物,就算真有什么异常,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金老黑的心里又泛起了嘀咕,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了一团。 彪哥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摸向背包,指尖轻轻探进去,再次确认里面的动静。 包里指甲盖大的丝茧,正跟揣了颗活心肝似的,突突直跳。 第34章 夜郎西水 彪哥把天蚕茧拿出来,抖着手,往丝茧上撒了把香灰,那茧子竟跟见了血的蚂蟥似的,把香灰吸得干干净净。 看得金老黑都面露喜色,“奶奶的,难道真是活的?!” 彪哥慢慢感受着,低声说道:“不跟你说过,这天眼洞里不简单,菩萨打盹的佛光混着地脉阴气,比怡红院的合欢酒还上头,所以我才把它带来了!” 极阴之地,却有佛光垂照,阴阳调剂,天地灵气充盈,再加上宝物的气息冲顶,就连天蚕茧都感应到了。 金老黑心里翻江倒海,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千年前的东西,怎么可能复活?! 可转念一想,他又记起了另一件事,忍不住问道:“那你给陆灵灵送去的那个天蚕茧怎么办?”他说这话时,满脸心疼。 彪哥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为了得到天蚕丝,他曾送给陆灵灵一个天蚕茧,请她帮忙抽丝剥茧。 可如今留下的这个天蚕茧有了异动,若是真能孵化出活天蚕,那送出去的那个,岂不是亏大了? “天蚕茧有了感应,只能证明我猜的没错,它是活的,但我要的是天蚕,而不是茧。”彪哥语气坚定,“所以抽丝剥茧的活儿还得继续,而且那个茧的品质,你也清楚。” 金老黑却寻思,如果这天蚕真能破茧而出,那剩下的天蚕丝,老子要给阎王爷编个裤衩。 天蚕丝与普通蚕丝截然不同,质地极为坚韧。 一根蚕丝虽细如发丝,却能从头到尾细而不断。 而且想用天蚕丝当材料也十分不易,因为普通铜铁根本无法将其砍断,唯有天外玄铁制成的兵器才能克之。 彪哥曾异想天开,认为这些埋藏千年的天蚕茧并未死亡,仍是活的。他妄想通过抽丝剥茧,从里面找到活天蚕。 为此,他想尽了办法,赔上的宝贝不计其数。金老黑心里清楚,那些赔出去的宝贝,随便一件都比这天蚕茧珍贵百倍。 “彪哥,你说你为了这天蚕茧,搭进去三个传家宝,值得吗?”金老黑忍不住抱怨,“那鎏金错银壶随便找个土大款,够咱们吃三辈子!”说着拿鞋底狠狠碾灭烟头,跟碾自己心肝似的。 正说着,树杈上“扑棱棱”落下来只黑老鸹,眼中闪着红光,歪着脑袋直勾勾盯着俩人。 金老黑抄起块石头就砸:“去去去!晦气玩意儿!” 那老鸹“嘎”一声窜上天,还拉泡白屎落在他脚边。 “你懂个屁!等炼出活天蚕,咱们就是活神仙!到时候别说鎏金壶,故宫里的龙椅都能给你搬来!” “您就吹吧!”金老黑气得直拍大腿,“上回说倒腾血玉能发财,结果害兄弟们蹲了半年局子!” “哼,目光短浅。”彪哥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只要能成功,这点付出算什么。” “彪哥,我就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金老黑急了,声音也提高了些,“咱们这么多年积攒的家底,可都要被你败光了!” “别啰嗦了,你看看我手中的活物,千年不死,你不好奇吗?”彪哥冲着他挥了挥手,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颤动的天蚕茧。 这话头一扯,金老黑就想起水西那趟糟心事。 那年彪哥非说土司墓里有宝贝,结果钻进去一瞅——好家伙! 满墓室死人脑袋套瓦罐,跟腌咸菜似的摆了三层。 有个新入行的兄弟当场尿了裤子,金老黑那柄祖传洛阳铲,愣是给当成了尿壶。 那地方最出名的,就是“套头葬”。 要说这水西的套头葬,跟咱们城里人盖被子似的讲究——死人脑袋上非得套个铜罐子,说是这样,魂儿才能顺着罐口飘上天。 水西的历史,最早能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还和第一个少数民族国家——夜郎国有关。 “夜郎自大”这词儿听过吧? 古代夜郎国可不是自大,它是真的大!要搁现在,夜郎国绝对能上热搜榜! 春秋那会儿人家地盘比三个省都大,是当时最大的少数民族国家,比现在的网红还能嘚瑟! 相传夜郎老祖宗阿普,是打神仙的梦话里蹦出来的。 那会儿天地还跟鸡蛋羹似的混沌着,阿普有天正搁山洞里打盹,突然梦见个白胡子老头跟他唠嗑:“大兄弟,赶紧收拾细软跑路吧,天上要下火雨了!” 阿普一激灵爬起来,可他没光顾着自己逃跑,而是想着怎么能找个法子,拯救族人。 为了寻求济世救人的办法,阿普揣着俩个烤红薯,就上了路。 翻过九十九座刀削似的山,蹚过六十六条鳄鱼横行的河,在神仙的指引下,最后跟头把式地,摸到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头。 山顶上有口“咕嘟咕嘟”冒泡的泉眼,飘着股子檀香味——后来才听说,那是神仙洗澡的地方。 这小哥也实诚,跪泉眼边上就哐哐磕头,日夜祈祷能见到神仙,磕得脑门都起茧子了。 估计神仙长时间不能洗澡,也烦躁得很,终于显灵了。 只见泉水“哗啦”炸开六道金光,落地变成六个大胖小子。 好家伙,那阵仗!天上彩云跟泼了颜料似的,地上野花不要命地开,香气熏得十里外的狗都直打喷嚏。 “要我说,这以前的神仙是真显灵!”金老黑打趣道,“不像现在,求神拜佛还得扫码捐香火钱!” 彪哥在边上搭话:“后来夜郎国真就发了家,六个兄弟带着族人盖房子种地,把西南边陲整得跟世外桃源似的。要不怎么说人家敢自称大国呢?” 要说这六个神仙儿子,那真是各顶各的能耐。老大活脱脱就是个人形拖拉机,扛着铁锹在地里溜达一圈,庄稼噌噌往上蹿,结的麦穗比驴蛋还大。 老二更绝,养牲口跟开养殖场似的,牛羊见了他都自觉排队下崽,牧场里挤得跟早高峰地铁站似的。 老三背着弓箭满山窜,野猪见了他扭头就跑——这位爷打猎跟美团送货似的,族里谁家缺肉了,站在村口吆喝一嗓子,保准半柱香功夫,就能收到现杀的野味。 老四整天鼓捣花花草草,熬出来的汤药黑得跟锅底似的,可甭管多邪门的病,灌两口准能下地干活,人送外号\"板蓝根战神\"。 老五这双手比3d打印机还灵巧,树根子到他手里能雕出龙凤呈祥,泥巴捏吧捏吧就成了会唱歌的陶俑。可惜生错了年代,搁现在怎么也是个非遗大师。 老六嘛,成天眯着眼睛晒太阳,可族里谁家母猪难产都要来问他,后来干脆在村口支了个算命摊子,成了夜郎国师。 靠着这六个活宝,阿普开疆拓土,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国家。 夜郎国很快混成了西南一霸。 第35章 套头葬 夜郎国的强盛,惹得深山里的妖怪团伙眼红了,领头的黑山老妖开了个动员大会:“兄弟们,咱今晚就把那六个挂逼爆的装备抢了,回头直播带货,带你们奔小康!” 众小妖是一阵欢呼,只要能占了夜郎国,就追封黑山老妖为夜郎国王。 那天半夜,乌云跟泼了墨似的糊住月亮。 妖魔们张牙舞爪,施展出种种邪恶的法术,天空被黑暗笼罩,大地陷入恐惧。 一场惊心动魄、生死攸关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妖怪们举着狼牙棒刚要进村,只听“咣当”一声,老大抡着门板大的铁锹,劈开山石,碎石碴子崩了带头妖怪满脸:“此路不通,所有妖怪都给我滚犊子!” 老二吹着口哨从林子里钻出来,身后跟着百八十头红了眼的野牛和猎狗。 老三蹲在树杈上玩弹弓,专打妖怪脚底板儿。 老四支起口大锅熬黑暗料理,路过的小妖闻着味儿就窜稀腿软。 老五现拆了祠堂的门环,叮叮当当敲出堆锅碗瓢盆,给村民们当武器。 老六坐镇村口大槐树下,捧着茶壶指点江山:“东头厕所边上还猫着俩,老五你扔个夜壶过去!” 这场架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妖怪的狼牙棒和夜郎国的锄头镐把满天飞。 后来金老黑听彪哥讲这段时,叼着烟卷直乐:“要我说这就是神仙打架,搁现在怎么也得拍成六十集玄幻剧,保准比修仙爽文还带劲!” 最后六个儿子手挽手,心连心,一同施展了神秘而强大的祖传法术。 只见六个人跺脚拍胸脯,歃血为盟,把裤腰带系成死扣,对着月亮连干三碗鸡血酒。 忽听得天上“噼啪”炸响,六道闪电劈下来,大地颤抖不止,山石翻滚,河川变色,硬是在青石板上烙出个八阵图。 妖魔们被这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吓得绿毛爪子直哆嗦。黑山老妖当场尿了黄汤,拖着湿漉漉的尾巴,就往地缝里钻。 妖怪大军土崩瓦解,最终狼狈逃窜,不知所踪。 六个儿子凭借着各自的天赋和团结一心,最终击退了妖魔的进攻,保住了族人的安宁。 从此夜郎地界太平了上百年。 可这国运跟露水夫妻似的,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夜郎国说没就没了,连它的具体位置,都没能留下。 后人猜测,它可能就在现今西水一带。 毕竟,西水的许多传统习俗,都与夜郎国的传说息息相关,其中就包括“套头葬”。 当地人说,那些用于“套头葬”的铜釜里,藏着呼风唤雨、繁衍生息的神奇秘法。 而彪哥当年去水西倒斗,正是冲着这些铜釜去的。 然而,当他们挖进那个墓室时,彪哥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虽然当地一直流行土葬,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大型的墓室。 按照这个墓当时下葬的条件,那时候既没有充足的人力,也缺乏先进的工具和技术,要建造出这种规模和形制的墓室,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让人疑惑的是,该墓室虽然不大,却呈现出一种“天圆地方”的布局。 “邪了门了,这墓室差了年代!”彪哥后脖颈突然发凉。 墓室统共就棺材铺大,可抬头看穹顶,跟口倒扣的大锅似的,青砖缝里还嵌着北斗七星——这分明是中原皇陵的规制。 他拿手电筒照了照墙角,三合土里竟混着糯米浆,这手艺得是京城来的大匠人。 这种布局,与中原的文化更为贴近,而非当地的风格。 彪哥杵在墓室当间儿,皱眉深思,手电筒光柱跟醉汉似的乱晃,影子在墙上扭成麻花。 他用脚尖踢了踢青石板,溅起的灰,呛得金老黑直咳嗽。 “老黑,你瞅瞅这规制——”彪哥拿手电筒戳了戳穹顶,“正经八百的中原‘天圆地方’,跟咱们上次掏的宋墓跟一个模子刻的!” 金老黑闻言一哆嗦:“不能吧?夜郎国虽然强盛,可这穷乡僻壤毕竟不如中原发达,当年连个像样的瓦匠都没有...”话没说完,“当啷”一声,铲头撞上块青石板,震得虎口发麻。 彪哥蹲下来,指甲盖在石板上“刺啦”一划:“瞧见没?这青石跟小寡妇的胰子似的,滑不溜手。” 可水西地处丘陵地带,山石多以灰岩和砂岩为主,质地相对松软,颜色也偏浅。 而眼前的青石,质地坚硬,颜色深沉,明显与水西本地的石材不同。 他捻了捻指尖的灰,“水西这地界尽是石灰岩,一凿就掉渣。这石板——”说着掏出水壶浇上去,水珠子“唰”地聚成颗银豆子,“比老财主家的砚台还润!” “莫不是从中原拉来的?“金老黑凑过来,鼻尖差点贴上石板,“好家伙!这砖缝儿细得插不进头发丝儿,真的手艺很高啊!” 石板之间的缝隙几乎难以察觉,拼接得严丝合缝,仿佛一整块巨石铺就而成。这种工艺水平,即便放在现代也令人叹为观止。 “别扯犊子了!”彪哥照着石板缝吐了口唾沫,“从中原往这蛮荒之地运石头?那得花多少银子,够买下半座紫禁城了!” 彪哥叉着腰在墓室当间儿转悠,手电筒光扫过四根顶梁柱,“啧啧”两声:“好家伙!这柱头雕的缠枝莲纹,跟白云观的老物件好像一个模子刻的!” 穹顶高耸,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铜制吊灯,造型古朴而精美,虽然烛火早已熄灭,但仍能感受到它曾经的辉煌。 彪哥回想起曾经听说过的传闻——在古代,水西地区曾是一个重要的贸易节点,连接着南北的商路。 或许,这些青石是通过商路从远方运来的。 可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从外地运来这些材料建墓呢? 如果这些青石真的来自中土,那么这座墓室的主人,身份恐怕非同寻常。 墓室的正中央,放置的不是套头的尸体,而是杵着一口巨大的铜釜。 铜釜表面绿锈糊得跟长了癞疮似的,却挡不住它质朴古老的神秘气息。 彪哥屈指一弹,“铛”的回声震得耳膜生疼。 凑近了瞧,铜釜脖子那圈凸纹,精细得跟小寡妇绣花似的,两侧环耳上缠的辫索纹,活像大姑娘的麻花辫。环耳也粗壮有力,给人一种坚实稳固感。 “老黑!快看这虎头!”彪哥突然压低嗓门。 在腹颈部位,有四只威风凛凛的立虎,个个龇牙瞪眼,偏偏嘴角都往上翘,虎首探出釜口,相向而立。 第36章 五星大祭司 虎身的斑纹镌刻得苍劲有力,每一道线条都清晰深刻,跟老爷子脸上的褶子似的,一道摞着一道。 虎颈上还精心饰有一条海贝纹项圈,那海贝纹细腻精致,颗颗海贝栩栩如生,无不淋漓尽致地彰显出墓主人的威严与华贵。 最瘆人的是虎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隔着三丈远都能觉着后脊梁发凉。 虎嘴张得能塞进个驴蹄子,牙尖上还泛着寒光,尾巴抡得比村头刘屠户的杀猪刀还利索。 就这做工搁现在,怎么也得评个非遗传承人。 可这铜虎却没入了金老黑的法眼,他抻脖子一瞅,乐了:“这老虎…啧啧…做的有点粗糙啊,就这手艺,跟村头铁匠打的犁头差不多,您老还当个宝…?” “你懂什么,这个老虎和铜釜是一体铸造的,这种工艺放在以前,那绝对是大师手笔。”彪哥不屑的一笑。 据说夜郎国的铜釜,煮的是不死药! 彪哥用手电往釜底一照,豁!四只铜虎屁股后头都连着管子,跟烧锅炉的烟道似的。 “不过,这墓室还是透着股邪性!”彪哥围着铜釜转了三圈,鞋底在青砖地上蹭得直冒火星子,“该不会是踩到九星连珠局了吧?” 说着就要去掀那铜釜盖子,临了又扭头冲兄弟们咧嘴一笑:“哥几个,开饭的时辰到了!里头指不定是满汉全席,还是断头饭,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众人齐刷刷咽了口唾沫,跟等着揭锅盖的饿死鬼似的。 彪哥从背包里取出几副手套和防护罩,分发给每个人:“戴上!这可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高级货,防毒防腐蚀防机关,三防认证!” 七八双手哆嗦着套上手套,围成个圈儿跟要跳大神似的。 彪哥和俩伙计抓着铜釜耳朵,脖子上的青筋蹦得老高:“来,我们一起用力,慢慢打开它,一二三——起!”那架势就像抬花轿。 彪哥从牙缝里挤出号子。 三人胳膊上的腱子肉紧绷,往上一提 铜釜盖子“嘎吱”一声,跟老棺材板叫唤似的,掀开条缝儿。 “再加把劲儿!今儿晚饭加鸡腿!”彪哥脑门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 七八双手青筋暴起,盖子“嗡”地一声闷响,跟揭开水井盖似的被打开了,从里面窜出股子老坛酸菜味儿。 “麻溜散开些,别吸入太多腐气!”彪哥提醒道。 他示意先将盖子放下,留条缝隙,等气味儿散会儿再干。 “这味儿比王寡妇家的腌菜缸还冲!”小六子跟受惊的鹌鹑似的,退开三丈远。 等味儿散得差不多了,彪哥再次抓住铜釜的环耳,低声说道:“继续,慢慢来,别急。” 众人再次发力,铜釜的盖子终于被完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彪哥叼着手电筒又凑上去:“哥几个,咱们这是要开席的动静啊!” 手电光柱往铜釜里一戳,好家伙!里头就像古董铺子,铜器玉器摞得跟小山包似的。 金老黑乐了:“赶明儿咱们开个殡葬用品店,专门卖这些铜罐!” 在器物的中央,隐约可以看到一具被包裹的尸体,被精心保护着。 “嗯,这也是……套头葬?”彪哥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惊。 “大家小心,别碰任何东西。”他提醒说,还轻轻拨开尸骸周围的器物,试图看清套头葬的细节。 随着他的动作,一件件器物被小心翼翼地移开,露出了尸体的头部。 尸体的头部,同样被一件青铜制成的头套紧紧包裹,头套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隐约可以看出,是些日月星辰的轮廓。 “这头套……不简单!”彪哥低声说道。 突然头套“咔哒”响了一声,吓得小六子差点把撬棍扔出去:“彪、彪哥,这玩意儿该不会是个机关吧?” “怂样!”彪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要真是机关,这会儿你早成刺猬了!”说着又往头套上哈了口气,绿锈下露出几道符咒纹路,跟道士画的驱邪符倒有七分像。 彪哥举着狼眼手电,光柱在头套纹路上来回扫荡,跟查酒驾似的。 突然光束定在正中央——那纹路竟是个独眼图案,冷冰冰盯着人看,跟村口监控摄像头一个德行。 “这纹眼熟啊…”彪哥后脊梁窜起股凉气,“上回在潘家园见着个青铜樽,底款就刻着这独眼!” 彪哥逐渐将里面器物清理出来,他发现这个尸身不仅头上套着铜釜,而且还用一件硕大且沉重的铜釜,紧紧套住了双脚。 两只手臂上也分别放置了铜洗。右臂下面垫着的那件铜洗,边缘有一处小小的凹陷,八成是下葬时哪个缺心眼的给磕的。 左臂旁侧竖着的那件铜洗,静静地立在那里,宛如一位忠诚的守护者。 这尸骸整个跟套娃似的——脑袋套铜釜,脚丫子套铜釜,胳膊肘还架着俩铜盆。 “这老哥生前是厨子吧?\"小六子抻着脖子瞅了瞅,“又是锅又是盆的,赶明儿出土个烧烤架,我都不稀奇!” 尸体的衣裳早烂成渣了,就剩层纱衣跟蜘蛛网似的挂着,笼罩着腐朽的躯干。 但从其摆放的姿态,还是能感受到下葬之时的庄重与肃穆,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的安排。 彪哥叼着烟眯眼端详:“就这排场,少说也得是个夜郎国五星级大祭司。” 这具尸身就这么坐在铜釜中,头、手和脚都被套住,静静的穿越了千年时光。 在夜郎国的时代,铜釜被视为具有神秘力量的圣物。传说它能够抵御邪恶力量的侵扰,保护死者的灵魂在往生途中,安然无恙。 然而,眼前的这具古尸不仅被葬在铜釜中,头部和脚部还被另外的铜釜紧紧套住,这种下葬方式让彪哥实在想不明白。 彪哥走南闯北这些年,钻过北魏将军墓,摸过西夏王妃棺,愣是没见过这阵仗。 按说铜釜镇邪是夜郎国标配,可这老哥浑身套得跟变形金刚似的,怕不是得罪了阎王爷? “你们瞅这脚上套的铜釜,”麻脸张拿撬棍戳了戳,“底款还刻着北斗七星呢!这老哥该不会想成仙吧?” 金老黑蹲边上直嘬牙花子:“要我说这就是有钱烧的!您瞅这铜釜上的海贝纹,搁现在能买京都三环一套房!” 说着手贱要去摸,被彪哥一棍子敲在手背上:“作死啊!这玩意儿比高压锅还邪乎,当心给你来个灵魂出窍!” 第37章 不朽尸身 墓室里阴风打着旋儿,蹭得人后脖颈发凉。 整个古墓弥漫着一种与众不同的诡异气息,好像空气中都凝结着某种未解的谜团。 墓室中的青石板冰冷而光滑,四角的石柱高耸入穹顶,铜釜静静地矗立在中央,都在无声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金老黑拿铲柄戳了戳铜釜,“铛”的一声回响,惊得耗子“吱溜”钻回地缝。 “彪哥,这绿皮龟似的大玩意儿,莫不是夜郎国熬羊汤的锅子?”金老黑话音未落,铜釜突然“嗡”地一震,震落簌簌铜锈。 彪哥叼着半截烟卷,烟灰落在青石板上,“你懂个球!这叫镇魂釜,没看见里头腌着千年老腊肉呢!” 他绕着铜釜,缓缓走了一圈,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细节。 刚才,他把巨大铜釜内外都仔细查看了一下,却没有找到任何文字的痕迹。 这让他感到有些失望——据说这座墓中藏有药王遗留的《阴阳录命法》,书中记载着长生不死的秘术,可眼下却毫无线索。 “腊肉?”旁边的小六子来了精神,“那不得配二斤烧刀子?”说着就往釜沿蹭,“来,让兄弟们都蘸点仙气儿...” “作死啊!”金老黑拍了小六子一巴掌,“没见这四只铜虎龇着牙呢?当年湘西赶尸匠就用这路数镇僵尸!”他忽然噤声,手电光扫过铜虎耳朵——那耳蜗里竟塞着团黑乎乎的毛发。 听见可能有粽子,众人顿时炸了锅。 有人抻着脖子嚷:“依我看,这主儿准是偷了皇帝老儿的婆娘,叫人拿铜锅焖了!”他边说边比划,“你们瞅这铜釜封口的手法,跟俺娘腌酸菜一个样!” “放屁!”麻脸张啐了口浓痰,“要俺说,这就是个炼丹炉!没听茶棚王瞎子说么?夜郎国的大祭司会炼人丹…” 铜器在那个年代比黄金还珍贵,能用铜釜下葬的,肯定非富即贵。可为什么还要套头套脚?难道是为了让后人对他更加敬畏?” “不对不对,”另一个人摇头反驳,“如果是为了显示地位,何必搞得这么复杂?我看,这人可能是生前犯了什么大罪,被用铜釜套住,是为了束缚他的灵魂,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可这墓室这么奢华,像是惩罚吗?”有人不屑的说,“要我说,铜釜既然是神灵赐予的圣物,说不定是为了保存他的灵魂,等待重生之机。” 众人七嘴八舌,猜测纷纭,但无论哪种说法,都无法解释眼前这诡异的葬法。 彪哥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猜测虽然擦边,却未必触及真相。 或许,这墓室里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好了,都安静点!”彪哥突然轻喝一声,随后又给了金老黑一个眼色。 金老黑踹了小六子一脚,“去,把老腊肉头上的锅盖掀了!” “啊,金…金爷,我不敢啊!” “怕什么,这么多兄弟都在旁边。 众人也都笑眯眯的等着看热闹。 豁牙李突然“嗷”一嗓子:“彪哥!这铜虎眼珠子转啦!”只见铜釜上的虎纹,在光影里忽明忽暗,真跟眨眼似的。 众人连忙后退。 彪哥用手电一照,嘴又硬上了:“转个球!别吓唬他,那是手电晃的!” “六子,没事儿,别怕,把那头上的锅给它摘了,我在旁边帮你!”彪哥索性趴在了铜釜上。 小六子两腿抖得像筛糠,战战兢兢摸到铜釜边。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出去,碰到那铜罐的边缘,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手伸过去,紧紧抓住铜罐,牙齿咬得咯咯响。 小六子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然后猛地一用力,把铜罐往上提。 可那铜罐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纹丝未动。 小六子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彪哥,带着哭腔说:“彪哥,这……这弄不下来啊!” 金老黑骂道:“你个怂货,中午没吃饭啊,使点劲儿!” 小六子一咬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只听见“嘎吱”一声,铜罐终于被提了起来。 刚掀开条缝,一股子陈年腌菜味儿扑面而来。他捏着鼻子一使劲,“咣当”一声,铜罐子滚落在地。 随着铜罐被拿下来,古尸的真容终于显露出来。 刹那间,墓室里又一股阴风打旋儿,手电筒齐刷刷照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墓室中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见那古尸的面容宛如新生,脸蛋儿嫩的竟跟小媳妇似的白里透红! 他的肌肤光滑细腻,似乎还带着一丝弹性,完全不像历经千年的尸体,倒像是刚刚陷入沉睡的活人。 众人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哇……” “哎呀妈呀!”金老黑离它最近,都快脸对脸了,“这主儿怕不是昨晚刚咽气吧?” 彪哥凑近了瞧,古尸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 它的五官轮廓分明,紧闭的双眼仿佛随时都会睁开,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抿着,却隐隐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彪哥鬼使神差地伸手一戳——冰凉软弹,跟镇上的王寡妇刚蒸的年糕一个手感。 “保鲜膜裹了千年也就这成色吧!!”金老黑嘴里嘀咕着,又往前凑了凑,仔细得瞧。 只见那尸首的脸,活像刚抹了猪油的豆腐脑,眼皮子底下还泛着青筋。 金老黑拿铲柄戳了戳尸首腮帮子,“啪嗒”弹回来个酒窝,惊得他直蹦:“亲娘咧!这主儿怕是昨晚还啃过酱肘子!” 麻脸张鼻尖都快贴上尸首的嘴上了:“彪哥您瞅,这嘴角还翘着呢!嗯?睫毛咋还卷着,莫不是个女扮男装的…” 他的话没说完,尸首眼皮突然\"簌\"地抖了抖,吓得他差点蹿上石柱,活像只炸毛的石猴儿。 众人也惊得纷纷后退。 小六子一屁股坐进铜锈堆里,裤裆“滋”地湿了一片:“彪...彪哥...这玩意儿在冲俺抛媚眼呢!” “都他娘的闭嘴!”彪哥一洛阳铲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子四溅,“瞧你们这怂样!当年斗尸王,那血尸肠子拖得比裤腰带还长,也没见谁尿裤子,就这么个坐着的主儿,让你们都吓秃噜皮了!” 第38章 起尸了 尽管彪哥说得硬气,大家伙心里头那股子害怕劲儿,还是压不住。 小六子的脸白得跟纸似的,声音带着哭调:“彪哥,咱们还是麻溜撤吧,这地儿太邪乎了,别沾上啥不干不净的玩意儿……” “走啥走?”麻脸张立马怼回去,“咱们既然来了,就得把这事儿整明白咯!” “可这也太吓人了哇,万一……”小六子还想再嘟囔几句,却被彪哥直接给截住话头了。 “没有万一!”彪哥语气坚定,目光扫过众人,“都给我稳住,别自己吓自己。这尸体虽然保存得完好,但未必是什么邪术,也许是它想请我们喝醒尸酒。” 彪哥的呵斥,虽让众人稳住了心神,但墓室里的氛围,依旧沉重。 小六子觉得,刚才还十分严肃的尸脸,此刻对着他咧嘴微笑。嘴角翘得能挂油瓶,活脱脱黄皮子偷鸡得逞的贱样。 最瘆人的是那双眼窝,似乎微微睁开条缝隙,跟俩黑煤洞似的,里头“噗”地有精光闪动。 彪哥心里暗自琢磨:“这尸体到底什么来头?难道《阴阳录命法》真的藏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古尸胸前那枚黑玉上。 那玉质深邃如夜,表面光滑如镜,却吞噬了一切光线。 玉面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鲲鱼,鱼身蜿蜒盘旋,鳞片细腻得能摸到纹理,鱼眼处嵌着一颗银珠,反着手电筒光直晃人眼,像是个活物似的盯着人看。 金老黑眼尖,也看见这黑玉不凡,忍不住伸出手要摘。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玉面的瞬间,古尸突然动了。 原本那鼓囊囊的水灵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就像被抽干了所有汁水似的,一转眼,就变得跟千年风干的树皮一个样,褶子横一道竖一道,沟沟坎坎深得能藏住手指头。 吓得金老黑“嗖”地往后一退。 什么意思,这新鲜的猪肉条子真变成腊肉了? “难道是氧化变质了?”金老黑暗自琢磨。 可紧接着,它的指甲开始疯长,嘴里也冒出蒜瓣似的獠牙,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嵌着两颗绿豆眼珠。 本来坐着的尸体猛然直立起来,动作僵硬却迅猛,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断裂的骨头在重新拼接,化作一具狰狞的僵尸。 “驴日的,起尸啦!”金老黑抄起洛阳铲,当烧火棍使,一铲子抡过去,却劈了个空。 那尸首“蹭”地弹起来,关节跟爆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脑门差点撞上穹顶的铜灯盏。 那僵尸嗓子里“咕噜咕噜”直响,跟隔壁老王喝多了打呼噜似的。 一股子陈年臭豆腐混着咸鱼味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金老黑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只能捂嘴后撤。 僵尸的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吞噬周围的生气,墓室瞬间变成了地狱的入口。 而那枚黑玉鱼牌,在僵尸的胸前晃动,鲲鱼的银眼闪烁着冰冷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就像在嘲笑着这群闯入者的无知与渺小。 啊啊啊啊啊…… 众人的尖叫声在墓室中骤然炸开,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特别是在那些初次目睹僵尸的人,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小六子已经蹿出去半丈远——这老小子早吓尿了裤子,湿漉漉的裤腿在青石板上拖出条水印子。 “跑!跑吧!”麻脸张扯着公鸭嗓嚎叫,扭头就往石柱上撞,“咚”地磕出个鹅蛋大的包。他摸着血流如注的脑门,愣是撒丫子蹿出残影:“粽子爷爷饶命啊!俺家三代单传啊!” 还有人吓得直接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心想着,早…早知道带两斤雄黄酒…这他娘比端午节的蛇窝还刺激。 有人裤腰带都跑散了,提着裤头往石柱后头钻:“亲娘咧!这比条子抓嫖还凶啊!\" 金老黑抄着洛阳铲又拍过去:“去你娘的!” 洛阳铲的铲头刻二十八星宿,柄内藏三寸陨铁锥,一铲子拍在僵尸天灵盖上,震得铲柄直冒火星子。 僵尸用脑门硬顶,连晃都没晃。 墓室里炸了锅,脚步声跟正月十五踩高跷似的,乱作一团。 “慌什么,都他娘的站定了!”彪哥一嗓子定乾坤。 众人齐刷刷缩成鹌鹑,扭头瞅着彪哥。 可这一嗓子也将僵尸吸引了,它也扭着脖子“咔吧”转过来——好家伙!俩绿眼珠子跟灯笼似的,直勾勾盯着彪哥。 “瞧你们那副熊样,趁早从狗洞里爬出去,以后别说跟着我混过!”彪哥气呼呼的说。 金老黑大喊了一声,“大家别怕,它卡住了!” 众人看去,僵尸“嗷嗷”地一阵乱扑腾,胳膊抡得跟风车似的,可惜他两脚上的铜锅太大了,下半身卡在铜釜里,根本跳不出来,活像条搁浅的胖头鱼。 金老黑乐了:“彪哥!这孙子跟村里隔壁的瘫子王二麻,一个德行!” “趁他病要他命!”彪哥厉声喝道,从腰间掏出张镇魂符,毫不犹豫地朝僵尸的眉心贴去。 镇魂符在他手中颤动,也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粽子气息。 然而,铜釜里粽子见彪哥冲过来,估计也在想,呦呵,我正想找你呢,你自己还送上门了。 它的脚虽然不能动,却疯狂挥舞的如同利刃的手臂,指甲“唰”地划开彪哥袖口,接着手臂外翻,朝着彪哥抓过去。 彪哥心中一凛,后退半步。 粽子的尸气毒性极强,一旦被伤到,伤口会迅速发黑溃烂,毒素蔓延全身。 金老黑慌乱中掏出手枪,瞄准粽子,扣动扳机,一连串的枪声在墓室中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痛。 砰砰砰…… 枪子儿跟炒豆似的“噼里啪啦”乱蹦,打得粽子身上直冒火星子。 小六子瞪圆了眼:“哎呀妈呀!这主儿穿着铁布衫呢!” “敢情这驴日的成精了!”麻脸张眼见跳弹擦着裤裆飞过,吓得夹紧双腿,“野战军新配的洋枪都治不住,咱还是请城隍爷显灵吧!” 络腮胡老赵抄起鬼头刀就上,刀刃抡得呼呼生风:“看爷爷给你剃个头!” 刀锋砍在僵尸天灵盖上,火星子溅得跟灶膛崩了似的。 僵尸晃了晃脑袋,反手一爪子拍过去,干枯如柴的手掌,像铁锤一样砸在老赵的胸口。 老赵跟滚地葫芦似的撞上石壁,“哇”地吐出二两隔夜酒,直接昏死过去,怀里揣的烧饼都拍成了面饼。 第39章 五毒蹄 彪哥趁机将镇尸符直贴粽子胸口。 符箓触碰到粽子的瞬间,跟过年哑炮似的,“滋啦”闪了下就蔫了,对粽子毫无作用。 什么,连镇尸符都没用?! 金老黑急得直跺脚:“彪哥!你这符纸该不会是包烧鸡的油纸吧?” “黑驴蹄子伺候!”彪哥一个鹞子翻身,躲过粽子的爪子,“要陈年老咸菜缸里泡过三年的!”他还不忘了皮一下。 黑驴蹄子向来被视为至阳之物,专门克制僵尸的阴邪之气。 金老黑忙不迭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这黄布包少说裹了十年八载。 里头那黑驴蹄子油亮亮的,活像根冻硬的酱肘子,凑近了真能闻见陈年咸菜缸的馊味。 麻脸张眼尖:“好家伙!这蹄子都长绿毛了,跟这绿毛龟正好配一对儿!” 这辟邪用的黑驴蹄子可不是随便找的,必须取自农历五月初五午时出生的黑驴。 这个时辰出生的黑驴,阳气最盛,蹄子也最具灵性。 可问题是,谁会记得一头驴的出生时辰? 因此,有时候只能用宰驴的时间来辨别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五毒蹄‘’!”金老黑显摆地晃了晃,“得是端午晌午,顶着毒日头宰的黑驴,还得拿朱砂拌着雄黄酒,泡足九九八十一天!” 小六子捏着鼻子直躲:“您老这是腌蹄髈,还是做法器啊?这味儿比王寡妇的裹脚布还冲!” “你懂个屁!这可是真家伙儿,保证是王寡妇豆腐坊出品——童叟无欺!” “金爷圣明!”小六子打趣道,“当年这驴就在豆腐坊后院长大,专啃王寡妇的豆渣!” 只见黑驴蹄子静静地躺在布中,表面粗糙,蹄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蹄子的色泽暗沉,近乎墨黑,但在微弱的光线下,却能隐约看到一层幽光,在表面流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蹄子的底部,刻着几道歪七扭八的符咒,活像老猫喝醉后抓的。符文周围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朱砂印。 拿起黑驴蹄子,冰凉而坚硬,手感沉甸甸的,就像在触摸一块千年寒铁,感觉特别踏实。 麻脸张用手指捅了捅蹄子:“这玩意儿真管用吗?别是让僵尸啃了蹄髈,更来劲了!” “你懂个球!”金老黑把蹄子绑在洛阳铲上,“这蹄子里头灌了八十一道符水,塞它嘴里就跟灌二斤烧刀子似的,保准把它撂倒!” 众人都清楚,这黑驴蹄子必须塞进僵尸的嘴里,才能起作用。 据说,黑驴蹄子里含有某种特殊的至阳物质,能与粽子体内的诡异生物电产生冲突,从而压制它的行动,起到辟邪镇尸的效果。 可问题是,粽子正处在极度狂暴的状态,谁敢靠近它那张血盆大口? 它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干枯的手臂像两根铁棍般挥舞,尖锐的指甲甚至在空气中划出“嗖嗖”的破风声。 那张干瘪的嘴巴大张着,獠牙交错,泛着森森白光,随时准备撕碎靠近它的任何活物。 只有把它绑在洛阳铲上,省得塞蹄子的时候被咬了手。 金老黑将绑了蹄子的洛阳铲塞到小六子手里,“你去,塞进它嘴里!” “啊…金爷…又让我去啊!”小六子哭丧着脸:“它…它不会把蹄子当零嘴嚼吧了!” 气得金老黑瞪了他一眼,“这是领导给你表现的机会,怎么不知道进步呢?!” 那粽子跟抽了风的陀螺似的,在墓室里打转,胳膊抡得比村口磨盘还快,麻脸张还起哄,“六子!这主儿比俺婆娘撒泼还凶,你可小心点!”说完一个劲儿往后躲。 “怕啥,你他娘的倒是塞啊!”金老黑一脚踹在小六子屁股上。 小六子攥着黑驴蹄子,跟捧个烫山芋似的,那蹄子油亮亮,活像酱肉铺的招牌货。 麻脸张突然抄起铁锹冲上去:“六子,我帮你给它整个活,你可瞅准了!” 铁锹“咣”地拍在僵尸后脑勺,震得他虎口直发麻——好家伙!这脑壳比城隍庙的铜钟还硬! 粽子让这一下惹毛了,“嗷”地转身,猛地一挣,干瘪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彻底挣脱了铜釜的束缚,从里面跳了出来。 它的脚上还套着半个铜釜,随着它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墓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兄弟,大家一起上!”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话音未落,麻脸张已经抄起家伙冲了上去,挥舞着长刀,狠狠劈向僵尸的肩膀。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刚一碰到粽子干瘪的皮肤,就发出一声刺耳的“铛”响,像是砍在了铁块上。 粽子反手一胳膊肘子扫过来,麻脸张跟断线似的飞出去,屁股着地滑出三米远:“哎呀妈呀,这玩意儿是吃秤砣长大的?” 金老黑摸到粽子背后,抄着洛阳铲,照准粽子的后脖颈子就要捅。 粽子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猛地转身攥住洛阳铲,“咔吧”一声掰成两截。 小六子攥着黑驴蹄子直冒汗:“要塞它嘴里,塞它嘴里!” 可那粽子就像个跳广场舞的大妈,张牙舞爪扑得众人满墓室乱窜。 就在这时,彪哥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粗大的桃木钉,瞄准粽子的心房,狠狠刺去。 桃木钉是专门用来对付邪物的,能破阴气。 可那粽子干枯的手掌,直接抓住了桃木钉,轻轻一甩。 彪哥就被甩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摸着胸口直捯气儿。 “不行,硬拼根本打不过!”金老黑咬牙从小六子手里抢过黑驴蹄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得想办法靠近它的嘴!” 可粽子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它低吼一声,猛地朝人群扑来,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室里又炸了锅了,有人用铁锹当金箍棒,有人举着罗盘当盾牌使,还有个缺心眼的出手机开闪光灯:“我拍个抖音!这流量肯爆!” 麻脸张让粽子撵得鞋都跑掉了,扯着嗓子直嚎:“彪哥,救命啊!这玩意儿要抓我暖被窝!” 有人被僵尸那指甲划中,皮肤直接划破,伤口处立刻泛起黑色,渗进了血肉,迅速蔓延,胳膊跟泡了福尔马林似的,肿胀起来,这特么比美团外卖还准时。 那人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可没走几步就瘫倒在地,手臂无力地垂着,眼神开始涣散。 彪哥赶紧跑过去,帮他解毒。 另一个人躲闪不及,被僵尸一脚狠狠踩在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像破布一样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呼吸微弱,生死未卜。 第40章 古怪的素服 众人拼尽全力与僵尸搏斗,可这怪物根本不知疲倦,动作反而越来越凶猛。它的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干枯的手指像铁钩一样,随时能洞穿人的身体。 室里充斥着惨叫声、喘息声和粽子低沉的咆哮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气味。 众人节节败退,脸上写满了绝望。每一次躲避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粽子的攻势愈发凌厉,要将所有人都逼入绝境,彻底吞噬他们的生机。 彪哥一边照顾受伤的兄弟,边目光如刀般扫过粽子的身躯,他忽然发现,粽子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纱衣,十分古怪。 起初,他以为这不过是古尸陪葬的寻常素纱衮服,样式古朴陈旧,毫不起眼。 可细看之下,却发现这素服轻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在微弱的光线下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 经历了千百年,这薄如蝉翼的素纱衮服竟完好无损。 更令人心惊的是,当符箓带着凌厉的风声击中素服时,竟像泥牛入海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 这素纱衮服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柔韧却坚不可摧,将所有的攻击都轻易化解。 彪哥心中一凛,意识到这纱衣绝对不是凡品! 桃木钉砸上去火星子乱蹦,跟电焊似的;朱砂刀甩过去,愣是给弹回来砸自己脑门上。金老黑射出断魂箭,“当啷”一声,箭头卷了刃,纱衣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这些兵器向来被视为斩妖除魔的利器,此刻却显得如此绵柔无力。 “都把眼睛擦亮些,这粽子身上的素服古怪,简直时他娘的金丝软猬甲啊!”彪哥扯着嗓子嚎,“你们别硬闯了,都给我往后捎!” 经彪哥提醒,众人这才回过味来,腿肚子直转筋,“我的天哪,这东西,这东西简直刀枪不入吗!” 变异的粽子身体本就极为坚韧,肌肉紧绷如石块,关节“咔吧咔吧”响得跟放鞭炮一样,如今在这刀枪不入的素服庇护下,简直变成了狂暴怪兽。 金老黑带着哭腔:“彪哥,要不咱撤呼吧!”他知道自己闯祸了,就因为他想拽那块黑玉,才引起了尸体僵化,肠子都快悔青了。 “跑个锤子!”彪哥一脚踹在石壁上,“这破墓室还没我家厕所大,往哪蹽?钻壁画里当门神吗?” “可这粽子,还有这纱衣……太邪门了!”金老黑的脸色苍白,“咱儿根本对付不了它!” 小六子蹲在墙角直哆嗦:\"我媳妇还等我回去交房贷呢…”话没说完,就让彪哥拎着领子拽起来:“怂样!咱们七八条汉子,还治不了这粽子?传出去还混不混了?” 突然那粽子“嗷”一嗓子,纱衣无风自动,露出里头青紫色的皮肉。 小六子眼尖,瞅见纱衣下摆好像绣着行小字,也别管看没看清,他就大喊:“彪、彪哥!这他娘是件从黄泉路上捡来的寿衣!商标还写着阴曹地府纺织厂’呢!” 彪哥一个大耳刮子咋呼上:“别瞎咧咧,制造紧张空气,都抄家伙!六子你去左边撒糯米,黑子把黑狗血备上!今天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给老子唱段二人转!” 粽子的模样确实令人胆寒,长得真叫一个磕碜! 脸皱巴得跟老咸菜旮瘩似的,俩眼窝黑黢黢的跟煤矿坑道有一拼。獠牙支棱着比杀猪刀还尖,哈喇子“吧嗒吧嗒”往下滴。 走起路来,浑身关节“嘎嘣嘎嘣”响,活像台快散架的拖拉机。 可在彪哥眼里,它的价值绝对不一般——这哪是粽子,分明是行走的聚宝盆! 可以说,这粽子浑身上下都是无价之宝,每一寸躯体,都蕴藏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瞧那口獠牙,磨成飞镖沾点毒,能顶二十把瑞士军刀。 若是将它的指甲取下,精心打磨当刀片使,刮胡子都带血槽的! 还有粽子的骨头,都经过千年阴气淬炼,早已变得刀枪不入。在鬼市上,半斤就能换辆宝马xm。 若是将皮骨一起熬制提炼,还能制成一种极为珍贵的药材,名为“阴骨丹”,服下后能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金老黑看见彪哥眼里放光,知道他在想什么:“彪哥您快别瞅了,这哈喇子都快流成护城河了!” “你懂个锤子!”彪哥一瞪眼。 还有那身僵皮——虽说皱得跟老树皮似的,可工兵铲都划不破。 这要是扒下来做件马甲,防弹防狼防城管,妥妥的江湖保命神器! 再瞅那头发丝儿!跟钢丝球似的,搓澡都嫌剌得慌。可要编成捆妖绳,拴个黄大仙啥的,不比拴狗链子带劲? 最让彪哥心动的,是那粽子的体液。这浆子叫“千年尸蜜”,抹脸上能青春永驻。就这东西回头装矿泉水瓶里,倒腾给微商那群老娘们,还不赚翻了! 总之,在彪哥的眼里,这具僵尸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浑身上下无一不是宝贝。 连脚皮儿都能当砂纸使!赶明儿给这粽子套个项圈,牵到潘家园巡展,门票都得收二百一位! 不过,彪哥好奇的还是那件古怪的素纱衮服,心想奶奶的,死了还穿得这么骚包,这么好的东西决不能留给一个粽子。 于是,他开始与粽子周旋,将它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为兄弟们赢得更多喘息机会。 他啐了口唾沫,脚尖勾起块碎石,“咣”地砸在铜釜上。 那粽子跟闻着肉味的野狗似的,“嗷”一嗓子扑过来。 他故意将腰间铜铃扯得哗啦作响,在逼仄的墓室里左突右闪,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巧妙地躲避着粽子的攻击。 他眼神专注而犀利,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紧盯着粽子的每个动作,试图找到它的破绽。 众位兄弟都为他捏把汗,大气儿不敢喘。 金老黑时不时弄出点动静,帮彪哥脱险。 墓室内只剩下僵尸的低吼和彪哥的喘息。 每一次躲避,每一次转身,都充满了紧张与危险。 要知道,这粽子本就没有意识,不过是靠它强横的躯体横冲直撞。动作虽然凶猛,却毫无章法,全凭本能撕咬扑杀。 只要找到它的弱点,解决它并非难事。 彪哥一边灵巧地躲避着粽子攻击,一边在心中飞快盘算。 第41章 捆粽子 彪哥发现,那素衣虽然罩住了粽子的身体,但它的头、手和脚都露在外面,毫无遮挡。 “你们先别慌,它就是一没头苍蝇。”彪哥低喝一声,声音沉稳有力,“这粽子是闻着汗馊味找人的,谁要是几天没洗澡,赶紧躲到铜罐后边去!” 话音一落,七八个汉子齐刷刷抬手闻胳肢窝,小六子臊得脸通红喊道:“金、金爷…一早儿吃的韭菜盒子…”话没说完,就被金老黑踹了个趔趄。 可墓室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七八个猴儿能往哪儿窜。 “少废话,黑子,把朱砂绳拿出来!”彪哥转头对金老黑吩咐道,“六子,麻脸张,跟老子摆三才诛邪阵。” “一会儿,你们都听我的,我让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彪哥的话里透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 金老黑连忙找出朱砂绳,按照彪哥的吩咐,和小六子分别掐住一个绳头。 仨人扯着朱砂绳,围成三角,将粽子围住,跟斗牛似的,盯着粽子转悠。 “黑子,套头!”随着彪哥一声令下,金老黑将朱砂绳套成的圈,抛出去。 绳圈精准地缠住了僵尸的头部,就在绳子触碰到粽子的时候,“嗤”地冒了出来一股黑烟儿。 这时彪哥跳过来,也抓起朱砂绳,猛地一甩。 走你~红绳甩得跟窜天猴似的,“啪”地缠住粽子胳膊,同样黑烟冒出来,跟烧轮胎似的。 看来确实是这素衣有问题,朱砂绳接触到僵尸的皮肤,立马变得比王寡妇的搓澡巾还带劲,对它有克制。 收到朱砂绳的刺激,粽子急得直晃脑袋,俩爪子跟刨地似的乱抓,可朱砂绳太细了,而且深深的烙入皮肤里面,愣是揪不住红绳。 金老黑瞅准机会,把绳头绕在铜罐上:“彪哥,这玩意能当缰绳使不?等抓住粽子,咱牵着它到欢乐谷巡展去!” “少贫!”彪哥一脚蹬在石壁上借力,“六子拽左边,麻脸张拉右边!咱们给大粽子整个网红脏辫!” 别看朱砂绳细,可是捆粽子管用,就跟捆仙锁似的。 三股红绳“噌噌”收紧,勒得粽子脑门直冒火星子,然后又松开,防止被扯断。 突然“刺啦”一声,朱砂绳烫得跟烙铁似的,小六子差点脱手:“彪哥,这粽子的脑壳咋比老火锅还烫啊!” “烫就对了,那叫阴气外溢,千万别松手啊!”彪哥把绳头在腰间缠了三圈,“当年张天师捆旱魃,用的就是这招!”说着冲粽子啐了口唾沫:“您老儿要是扛不住就吱声,咱这还有冰镇黑狗血管够!” 一条条朱砂绳如闪电般飞向粽子,有的缠住了它的胳膊,有的绑住了它的大腿。 粽子双臂抡得跟磨盘似的,试图挣断束缚;双腿不停地蹬踹,腿劲儿大得把青砖蹬出坑来,碎石子崩得乱飞。 “滋滋——”红绳与粽子的皮肤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像在灼烧它的血肉。 粽子的皮肤上冒出一缕缕青烟,红绳越困越深,却还是没法将它扳倒。 彪哥后槽牙咬得咯咯响:“黑子!缠它下盘!” “啊,这跟发情的叫驴似的,咋跟它较劲啊!” 金老黑说话间又甩出根红绳,谁知却套住粽子獠牙,他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死死拉住红绳。“彪哥您倒是给个痛快话,是清炖还是红烧?” 粽子一闭嘴,将绳子咬断。 金老黑直接摔个大屁蹲,“奶奶的,这玩意劲儿太大了,彪哥你可挺住啊!” 彪哥掏出包,往绳子上撒了点黑狗血精降温:“急个球!等我用黑驴蹄子…” 话没说完,那粽子“嗷”一嗓子,挣断几根绳,惊得众人直往后蹦。 可几个人十分有耐心,再次抛出朱砂绳,和粽子慢慢缠斗,直到将它的手脚牢牢捆住。 果然,粽子不再攻击人,而是拼命与那些红绳纠缠起来。它的咆哮声在墓室里回荡,却显得无力了许多。 在彪哥的指挥下,四个人手脚麻利地将朱砂绳编成了张困僵网,牢牢地将僵尸罩在其中。 彪哥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大家给我收!” 其他人听到指令,同时猛地发力收紧绳子。 那粽子被扯成大字形,跟翻了壳的王八似的,直愣愣失去了平衡,后脑勺“咣当”磕在青砖上,震得墓顶直掉灰。 金老黑踩着朱砂绳直乐:“彪哥,您这是要腌腊肉啊?” 可那粽子显然不甘心就此被制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腰杆子猛挺坐了起来,红绳绷得跟琴弦似的“嗡嗡”响,眼瞅着要断。 四个人拔河般拽着绳子,可那粽子劲儿大得像拖拉机。 小六子一个没拉住,差点被拽进粽子怀里,吓得嗷一嗓子:“彪哥!救命,这老哥儿口臭能熏死头牛!” 金老黑连忙用力,将粽子往自己这边拼命拉。 “都给我卯足了劲!”彪哥把绳头往另一个兄弟手里一塞,飞身往上蹿。“今儿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骑僵尸耍把式!” 话音没落,人已经骑粽子脖子上,俩腿夹得比裤腰带还紧。 老黑在下头直嚎:“彪哥!贴符!贴符啊!” 彪哥从腰间摸出张皱巴巴的镇尸符——“啪”地糊在粽子眉心上。 那粽子猛一抬头,獠牙差点给彪哥手指头来个美甲服务。 千钧一发之际,彪哥眼疾手快,另一只手迅速摸出黑驴蹄子,狠狠地塞进了粽子的嘴里。 眉心贴着镇尸符,嘴里塞着黑驴蹄子,说来也怪,粽子跟按了暂停键似的,俩眼珠子直勾勾瞪着,嘴里“噗噗”冒黑烟,就像抽了假烟,再也不动了。 “叫你馋!”彪哥连忙又掏出几张黄符,将粽子脑袋都贴满了,\"这可是泡了三年黑狗血的陈年老蹄,味道怎么样?” 众人屏住呼吸,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拉住绳子,“咯吱咯吱”响得像老太太磨牙,生怕粽子会再次暴起发难。 墓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绳子摩擦的“嘎吱”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终于,粽子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干瘪下去。原本皱巴巴的青黑色皮肤变成了脱水蔬菜,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像一具干枯的朽木,不再挣扎。 众人齐刷刷瘫成一片,破风箱一样喘个不停。 小六子摸着裤裆直哆嗦:“彪哥,我差点尿了…” 彪哥冷笑一声:“出息了!赶明儿给你缝个尿不湿再下斗!” 彪哥从粽子的肩膀上跳下来,围着僵尸转了一圈,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可算把这老帮菜拾掇明白了,把咱们折腾得够呛!” 第42章 粽子三变 彪哥不敢有丝毫松懈。从包里拿出桃木钉,目光死死盯住僵尸的天灵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一声闷响,桃木钉应声而入,直插入粽子的头颅。 “看你这下还不死!”彪哥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儿。 可桃木钉插入粽子天灵盖时,异变陡生! 那粽子脑顶上的桃木钉,“噌”地往里自动缩进了半尺,还直冒红光,变成了一根烧火棍。 彪哥心中一惊,可再看粽子,竟突然起了变化。 粽子全身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干瘪的身体跟发面馒头似的,“噗噗”的又膨胀起来。 它的皮肤由青黑转为瘆人的惨白,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白毛,从它的皮肤下钻了出来。 那些白毛像是活物一般,不停地蠕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彪哥眼珠子瞪得比铜钱还大,就要把桃木钉拔出来,“奶奶的!这粽子是要现原形吗?” 好死不死,正赶上粽子猛抬头,要不是嘴里还塞着黑驴蹄子,恐怕这手就得没。 众人再想拉朱砂绳,可粽子手臂猛地一挥,将朱砂绳往它身边拉近了一尺。 众人都抓了个寂寞。 彪哥一个懒驴打滚,又躲开粽子的爪子,后背“咣当”撞在石壁上:“驴日的!这桃木钉什么情况,难道成精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众人也都惊恐地喊道。 “粽子又变异了,大家小心!”彪哥大喊着提醒众人,可他想不明白,这桃木钉本是辟邪的,怎么倒成了粽子的补品了。 “刚才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又活了,这老粽子难道吃过唐僧肉?”金老黑低声咒骂。 他突然想起来了!马瞎子说过白毛粽子要配童子尿才能治,他扭头就踹小六子的屁股,”快!把你攒了十八年的宝贝亮出来,给它来点童子尿。” 小六子捂着裤裆直蹦跶:“金爷,晚了,我那点存货,早献给怡红院的春桃姑娘了!” 就在这时,粽子如同小山般,缓缓站了起来,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它猛地一咬,黑驴蹄子被咬得粉碎,碎屑四处飞溅,蹦到墙壁上叮当脆响。 “嘣嘣嘣——” 那粽子又挣断了朱砂绳,獠牙上还挂着半拉黑驴蹄子,跟嚼冰糖葫芦似的嘎嘣脆。 彪哥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 一个兄弟飞身去拽绳子,还没拽到,就被僵尸那铁钳般的手掌一把抓住。 “救…啊……”那兄弟还没喊出声,就被粽子掐着脖子提溜起来,两腿在空中直蹬跶。 彪哥抄起个铜罐就往粽子眼窝捅:“松手!你爷爷在此!” 铜罐“当啷”砸在粽子脸上,溅起串绿火星子。可僵尸的手掌如同钢铸一般,纹丝不动。 那粽子哪管什么救命不救命的,张开那能吞人的大嘴,獠牙闪着冷飕飕的光,“咔嚓”一口,就咬在了那兄弟的肩膀头子上。 噗嗤—— 鲜血跟喷泉似的往外涌,溅了粽子一脸,倒让它跟吃了大力丸似的,越吃越来劲,喉咙里头“咕噜咕噜”响,跟吃了满汉全席似的,满脸的舒坦。 那兄弟疼得嗷嗷直叫,听得人脊梁骨都发凉。 粽子使足了劲一扯,硬生生从肩膀上撕下半截胳膊,嚼巴起来。鲜血顺着它嘴角往下淌,沾到白毛上,那场面血腥得没法看。 众人瞅见这一幕,胃里头那叫一个翻江倒海哟,有人忍不住就弯下腰,“哇啦哇啦”吐了起来。 可粽子掐住兄弟的脖梗子,锋利的牙齿“扑哧”一下就刺穿了他的动脉,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墙壁上留下一道道吓人的血道子。 那兄弟的身子抽抽了几下,随即就瘫那儿了,彻底没了动静。 有了人血和精气的滋养,那粽子猛地一抬头,俩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嘴里还叼着那兄弟的半截胳膊,朝着其他人就扑过去了。 吸了人血之后,这粽子那白花花空洞的眼珠子变成了绿色,就跟燃烧的鬼火似的,身上的白毛也冒出幽幽的绿光,竟然从白僵,变成了绿僵! 面对这接二连三的邪乎变化,众人的脸色白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哎呀妈呀!这桃木钉咋跟人参汤似的?”金老黑从地上捡起半截黑驴蹄子防身,直往后蹭,裤腿里窜出的冷汗,把鞋底都打滑了。 小六子缩在柱子后边直哆嗦:“这兄弟肯定没娶媳妇,竟然便宜了老粽子,给它补上阳气了!” “啊呀妈呀,这白毛变绿毛,红掌要拔清波吗?!” 彪哥后槽牙咬得咯吱响,眼瞅着那粽子身上的绿毛跟春韭菜似的疯长——眨眼功夫就盖过了全身,脑门上被桃木钉扎的窟窿眼儿,直往外滋黑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粽子怎么能接连的变异。 一般来讲,僵尸都是因为死了以后的那股子尸气,钻进脑子里,才能活泛起来的。 只要拿镇尸符贴在眉心那儿,把尸气镇住,它就动弹不了啦,再用火一烧把尸气赶跑,就能把这粽子收拾咯。 可今儿个……这粽子完全超出了彪哥的见识,不光身上那件纱衣透着邪性,就连这尸身也怪得让人心里直犯嘀咕。 桃木钉压根儿就不可能让粽子变了性子,因为它向来都被叫做“降龙木”,长在阳气旺得冒火的地界儿,天天接着阳光雨露,吸收的都是天地的精华,里面蕴含着至精至刚的阳气。 而粽子这种邪性玩意儿,那是阴气聚堆儿弄出来的,天生就怕阳气。 再说彪哥这桃木钉,那可是用遭雷劈的桃木做的,在九霄万福宫里当过门板呢,要不是万福宫拾掇装修,也弄不来这么上等的好木材。 这桃木钉跟僵尸碰上的时候,上面的符文会放出强大的阳气,形成看不见的能量场,对粽子的阴气就是一顿打压和收拾。 阳气与阴气相撞,桃木钉的纯阳之力就像炽热的火焰,迅速灼烧消耗粽子体内的阴气,打乱它的阴气脉络,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可这一次,桃木钉扎入粽子的天灵盖,本该燃起的正阳之火,非但没镇住尸气,反而让粽子跟白骨精似的,来了一个三连变! “奶奶的!老子倒斗半辈子,头回见插钉子能插出个绿毛龟!”彪哥见那粽子顶着脑门上的桃木钉,浑身绿毛跟海带汤似的直晃,心里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不用桃木钉插它了。 难道这座墓,就是一个陷阱? 第43章 提线傀儡 彪哥回想了一下。 这古尸刚摘下头套,可谓是栩栩如生,跟活人一样,因为活人气的刺激,引起尸变,又因为插入了桃木钉,变成了白僵,又喝了精血,竟变成绿僵。 难道它在古墓中沉睡了千年,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它重新苏醒的机会。 而他们这群闯入者,正是它最好的口粮! 彪哥看了看绿僵的胸前,那块刻着鲲鱼的黑玉仍然泛着幽光。 是不是这黑玉有问题? 此刻彪哥要用排除法,一个一个分析问题,找到粽子的命门,将它一举击破。 传说中鲲鱼象征“吞噬混沌之力”,代表着能吸收万物之力。 莫非这黑玉就是它的力量源泉,只要摘了这黑玉就能失去力量。 但若将黑玉强行剥离,他又担心会产生力量失衡,再释放其它被封印的邪物。 “管他呢,先摘了它再说。”彪哥定了定神,先撕下块布条,将手裹住,尽量避免直接接触到黑玉。 然后,慢慢靠近绿僵,脚下猛地垫步上前,跪着窜到了绿僵的胸前,目光坚定,用裹着布条的手,一下子就拽住黑玉。 那绿毛怪低头猛扑,就去抓彪哥。 彪哥再次撤步侧身,另一只手抓住绿僵的大腿,双脚蹬地,全身发力,就转到了绿毛怪身后。 当彪哥站起身,张开手,黑玉已经躺在他手中。 可绿毛怪还是狂暴不已。 看来不是黑玉的问题,他将黑玉收起来。 彪哥又看了看桃木钉。 “既然这桃木钉拔不出来,还让粽子变异了,那就让它发挥最后的余热吧!”彪哥心里一横。 只要能除掉这穷凶极恶的怪物,哪怕毁掉一把上好的辟邪宝物,也在所不惜! 他一咬牙,摸出雷火符,猛然射出,“啪”地粘在了桃木钉上。 符纸一触即燃,火焰顺着桃木钉蔓延开来,将桃木钉点燃了。 看看桃木钉能不能将粽子烧干净。 火光骤然亮起,照亮了彪哥坚毅的面庞。可他的眼神中,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桃木剑燃烧的火苗,舔舐着粽子的脑袋,“滋滋”的乱响,可那火焰没有向内烧去,倒像是供烛架上的蜡烛,慢悠悠的向上冒着火苗。 那粽子丝毫不受影响,拳头挥起来仍旧虎虎生风。 彪哥心里一沉,难道这具千年古尸,不仅仅是僵化,是妖化了吗? 通常来讲,僵尸要变异,那可得配合天时地利。 就好比是某个特定的阴月阴日,或者是出现九星连珠,天地间的阴气浓得极致,尸体受这种强大的阴气影响,才有变异的可能。 又或是接触了某个强大邪秽的血液,刺激其进化,变成更高级的僵尸。 可这个粽子插了个桃木钉,就接二连三地变异了好几次,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儿嘛! 望着那脑袋上着火、浑身绿毛的大粽子,众人心里满是畏惧和绝望。它的模样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畜牲…该不会是阎王殿里偷跑出来的刽子手吧!” “彪哥,快想折啊,兄弟们顶不住了!”金老黑后腰撞在铜罐子上,“哐当”一声响。 “完了,这下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这可咋办?我可不想死!” “慌个球!”彪哥厉声呵斥,“只要老子还在,就不会让大家出事!” 虽然彪哥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刚才骑在僵尸身上插剑时的细节。 那时,他觉到手上,粘了些很难察觉的银丝,轻轻一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究竟是啥东西?”彪哥心中快速盘算。 那些银丝粘在手上时,带着一种奇特的触感,微微发凉,似乎还在轻轻颤动。 可这里怎么会有什么银丝,难道是蜘蛛丝?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阴阳窥天镜,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镜面上快速划动。 为了看得更清楚,他朝着墓顶打出一道雷火符。 “嗖——” 符纸燃烧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雷火符如同一颗璀璨的星火,照亮了墓室的顶端。彪哥举着窥天镜,借着火光往里一瞄,差点把镜子摔了。 只见铜镜里竟映出了诡异景象:千百根银丝从穹顶石缝里钻出来,缓缓垂下,交织在一起,笼罩在粽子的头顶和身子周围。 有的拴着粽子的耳朵,有的捆着胳膊,有的绕着大腿。 那些白丝儿泛着尸油光,跟活物似的在梁柱间蠕动,精准地落在僵尸的皮上。 它们一接触到僵尸,便如同吸盘般紧紧附着。 此刻,粽子倒像是一个提线傀儡,任由这些银丝操控摆弄。 粽子的剧烈躁动虽然扯断了很多银丝,可仍有无数银丝,源源不断地从墓室顶部飘落而下,永不休止。 一些断裂银丝在空中飞舞,像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飘落在地。 还有些银丝被火烧断,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不见。 金老黑也凑过来一瞧,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诶呀妈呀,这驴日的脑袋上都是什么,怎么这么多裹尸布扯的丝,敢情这主儿是唱皮影戏的啊!” 金老黑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可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窥天镜,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些诡丝存在。 “彪哥,这些是啥东东?” “我哪知道?”彪哥回答的有些无奈。 难道这墓室还藏着什么邪祟机关,专门释放这些诡丝? 又或者,这粽子原本就是个傀儡,被某个妖物用丝线操控? 粽子变异也是银丝在捣鬼,根本与桃木钉没关。 可彪哥看了半天,却看不出,这些银丝到底从何而来。 这些诡丝就从墙顶砖缝里喷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喷的。 那倒锅似的顶盖里,好像藏着一个吐丝机,用着太阳能板,永不疲倦的朝外吐丝。 既然诡丝操纵着粽子,是不是斩断它们,就能让粽子彻底断电,不再发狂。 可这诡丝多得跟满天星斗似的,从东西南北各个旮旯,没个来头地往外冒,还能自个儿找着目标,活脱脱像长了眼睛,有了心思一样! 这…这哪是个头儿啊?又怎么去斩? “彪哥,你说这粽子,是不是跟这些挂面条有关系?”就连金老黑都看出端倪。 彪哥示意他去吸引粽子,他继续寻找银丝源头。 这些个丝网那叫一个密,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墙壁,这墓室整个就像个蜘蛛老窝。 但邪了门儿的是,楞是一只蜘蛛都没瞅见! “看来,唯有找到这些诡丝的源头,才能彻底解决粽子……”彪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第44章 命门 众人瞅见彪哥发愣,纷纷从那吓破胆的劲儿里,缓过神来,抄起家伙什儿,朝着这吓人的怪物,就是一顿猛招呼。 他们要给彪哥打掩护。 刀光剑影里,那绿僵尸愣是一点儿没怂,闷声低吼着,从黑咕隆咚的阴影里猛扑出来。 有个受了重伤躺地上的兄弟,来不及闪躲,就被那绿僵尸一把薅起来,跟掰玉米棒子似的,“咔嚓”一下就给卸了半截大腿。 哎呀妈呀! 惨嚎声和血腥气一下子又灌满了整个古墓。 绿僵尸伸出那尖尖的爪子,“唰”地一下掏出他的心肝,搁嘴里可劲儿造,撕扯的动静,在空荡荡的古墓里来回转悠。 每一口,都像在咬在活人的生魂儿上。 那兄弟的身子就抽抽了两下,然后彻底没动静了。 可这绿毛龟越吃越来劲,身上糊满了血啊、肉啊的,活脱脱像从地府钻出来的恶鬼。 它那俩眼珠子闪着绿幽幽的光,不停地四处咂摸,下一个倒霉蛋儿是谁?! “彪哥,咱怕是要团灭了,还不脚底抹油开溜吗?”金老黑悄咪咪问道,那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再等等,线索就在眼前儿,可不能白忙活一场!”彪哥咬着后槽牙回道,俩眼珠子死死盯着窥天镜,恨不得把镜子里的每根汗毛都记在心里头。 “这都啥节骨眼儿了,命都快搭进去啦!”麻脸张扯着嗓子喊,“这绿毛龟太邪乎,咱们根本弄不过它!” “是啊,彪哥,咱先麻溜逃出这鬼地方,以后再慢慢盘算!”小六子跟着附和道,那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哀求。 “不行,这会儿跑了就再也没指望了!”彪哥扯着嗓子吼道,那声音在古墓里来回撞,带着死不回头的坚决。 “可是……”有人还想争两句,那声音却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软了下去。 “别可是啦,都听彪哥的!”金老黑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来。 “这……这能中吗?”有人小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信。 “不想把小命丢这儿,就闭上臭嘴,信彪哥准没错!”金老黑的声音又冒出来,带着说一不二的硬气。 彪哥发现,那神秘的诡丝,在这墓室里横七竖八交错着,可又排得规规矩矩,好像有什么规律门道。 而且,所有银丝的源头,最后全都聚到中间那个最大的装尸铜釜上。 那铜釜,被密密麻麻的银线裹得那叫一个结实,就像被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给罩住了。 窥天镜这么一照下,铜釜表面闪起一层邪乎的光,那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带着一种古怪的韵律,好像在跟绿毛龟一同呼吸,又像是在与它共舞。 原来这装尸的铜釜,才是整个古墓里最邪门的地儿! 难不成里面还有啥活物? 可什么玩意儿,能在这地下墓室里活上千百年? 彪哥心中一紧,赶忙摸回到铜釜旁,蹲下身子,仔细探寻。 他先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铜釜上那些丝线,滑得跟冰溜子似的,黏糊糊的活像沾了糖稀,指头缝里还挂着亮晶晶的黏液。 彪哥皱着眉头,手指微微颤抖,半点儿也不敢马虎,加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扒拉着那些丝线,想找到突破口。 他的手指顺着丝线慢慢挪动,能感觉出这里头藏着规律,因为这些银丝并不是瞎缠的,明显着是有粗有细。 他甚至伸手扒拉了几下铜釜外壁上的老虎装饰,想找找机关在哪儿。 然而,这铜釜的外表十分普通,压根儿就没有机关的影儿。 彪哥咬了咬牙,心一横,翻身一骨碌,直接就钻进铜釜里头了。 “彪哥,当心着点儿啊!”金老黑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带着那么一股子着急上火和心里没底。“奶奶的,怎么还进去了,这是要给粽子暖床吗!” 铜釜里地方不大,东西拿出去些,就剩下几个零零散散的瓶瓶罐罐,乍一瞅,也没啥特别的。 彪哥的目光在这些瓶罐之间来回扫,心里隐约觉着有几个瓷瓶不对劲。 就在他刚要伸手去碰其中一个瓷瓶的时候,嘿哟!旁边的罐子竟然自己滚起来了,“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罐子在铜釜里来回滚得欢实,把铜釜内壁撞得“咚咚”响,声音闷得像老牛叫。 “这,是个什么意思?”彪哥满心疑惑,举起窥天镜又照了起来。 镜光在铜釜里一扫,彪哥的目光猛地一僵——在那粽子原先坐着的地方,前后左右稳稳当当地各摆着一个瓷瓶儿。 而这滚动的罐子,竟然是被瓷瓶牵动的。 那些个瓷瓶儿在窥天镜的亮光下,隐隐约约透着点儿微弱的白光,如有心跳般,牵动着那些银丝跃动。 最让人心里“咯噔”一下的是,瓷瓶儿的底部正是那些丝线扎堆儿的地方。 四个青花魂瓶儿跟钉桩子似的,楔在釜底,瓶身上缠着的银丝儿,比翠红楼姑娘的头发还密还乱。 而且,这些瓷瓶儿跟其他那些瓶瓶罐罐大不一样,就算在粽子疯了似的闹腾一通之后,照样完好无损地立在铜釜里。 那表面溜光水滑的,连一道印子、一个豁口都没有,就好像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护着它们。 “难不成,这些魂瓶儿就是那祸根?”彪哥心里头暗暗琢磨,心里头隐隐有了个想法。 是不是这几个魂瓶,操纵了僵尸变异。 他伸手想去拿一个瓷瓶儿,却发现这瓷瓶儿死死地粘在铜釜上。 不管他咋使力气,那瓷瓶儿愣是一动不动,就像是跟铜釜长一块了,成了掰不开扯不断的一部分。 就在彪哥刚碰到瓷瓶儿那当口,那粽子立马就有了心电感应似的,“嗷”地一转身。动作又猛又急,带得周围的空气都“呼呼”响。 紧接着,这大粽子啥都不顾了,朝着铜釜就疯了似地扑过来,速度快得吓人,跟道绿闪电似的,还带起一阵大风。 “彪哥,大粽子奔你去啦!”金老黑扯着破锣嗓子给他报信儿。 彪哥心中一惊,他顿时明白,自个儿离真相很近了,可就这一小步真相,如果迟疑着解不开,说不定能让他掉进万劫不复的大坑里。 管不了那么多了,彪哥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它来了,它来了,它迈着步子跑来,这么看来,这些魂瓶,便是僵尸的命门!” 我必须除了它的命门! 彪哥当机立断,赶忙招呼兄弟们为他拖延时间。“这老腊肉的命根子就藏在汤锅里面,你们拼死也要给我拖住它,给我争取时间!” 第45章 第五个 彪哥发话了,几人毫不犹豫,就算身受重伤也要挺身而出,拼了命也要挡住这恐怖的怪物。 有人拿着朱砂绳朝着绿僵尸冲去,咬牙切齿地喊道:“我连翠红楼的姑娘都捆得住,还治不了你个绿毛龟!” 朱砂绳接触到僵尸的瞬间,顿时冒出阵阵黑烟,燃烧起来。 可那火焰也顺着绳子往回烧,烧到了他的手上,他也浑然不怕,依旧死死拽着绳子。 有个中毒倒地的兄弟,趁机扑上去抱住绿粽子大腿,愣是被拖出二丈远,裤裆在青砖上磨得直冒火星子,“诶呀妈呀,这畜牲的脚气比王寡妇还重!” 他扭头冲彪哥嚎:“彪哥!您倒是快点!我新做的缎面裤衩都快磨穿了!” 金老黑迅速从腰间掏出几支断魂箭,搭弓上弦,目光如炬。他的目标并非粽子的身体,因为这家伙身上的素服根本无法穿透。 他的目标是僵尸的双脚。 只听“嗖嗖”几声,断魂箭精准地穿透了僵尸的脚底板,直接将它牢牢地钉在了地上,让它难以动弹。 金老黑高声喊道:“让你再蹦哒!” 然而,那僵尸往上一蹦,就扯断了箭杆。 金老黑再射! 可僵尸已经冲到了铜釜旁边,伸出双臂,朝着铜釜里面抓去。 “彪哥!这畜牲要掀桌子了!”金老黑扯着嗓子嚎着。 眼瞅着绿毛粽子的爪子要探进铜釜,彪哥不敢有丝毫迟疑。他迅速摸出三道压箱底儿的雷火符,舌尖往符纸上一舔,直接贴到了魂瓶的瓶底。 符纸燃起,“滋啦”窜起三尺青焰。 那火苗子跟长了眼似的,专往魂瓶底下钻——缠瓶的银丝儿,顿时跟烫了头的婆娘似的,卷曲发黑,眨眼化成灰飞了。 彪哥两指钳住魂瓶的细颈子,使劲儿往上提。 瓶身突然\"嗡\"地震颤起来,雕着百鬼夜行的青花釉里仿若渗出黑血。“去你姥姥的!”他往瓶底啐了口浓痰,那魂瓶登时老实了,一下子就被提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当彪哥拿起对应僵尸左手部位的魂瓶时,粽子的左胳膊“咔嚓”脱了臼,跟挂腊肠似的耷拉下来,动不了了。 “快看,这绿毛粽子是不是半身不遂了!”小六子乐着呼喊。 彪哥顾不上回应,手中的动作丝毫未停。他用同样干脆利落的方法,迅速拿起了对应粽子右手,刻着饕餮纹的魂瓶。 紧接着,大粽子的右手也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当彪哥把那四个瓷瓶全都拿起来之后,这大粽子的四肢立马就僵得跟石雕似的,死死钉在身上,半点儿都动弹不了啦。 它的身子直挺挺地杵在那儿,就那颗吓人的脑袋还在使劲晃悠,天灵盖上插着的那节桃木剑还依旧着着火,剑身上冒出来的黑烟,在空气里到处乱窜。 这绿毛粽子的脑壳跟拨浪鼓似的,晃个没完,獠牙上挂着的哈喇子,“啪”地甩了金老黑一脸。 这家伙那眼珠子冒着绿光,就跟坟地里的鬼火一个样,直勾勾盯着铜釜,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呐。 彪哥探出个脑袋,俩眼死死盯着绿毛粽子。 这粽子几乎跟他脸对脸了。 彪哥赶忙捂住口鼻,就怕自己那口活人气,再惊动了它。 终于动不了啦?! 嗯? 脑袋还能动,腿脚不利索了。 这么看来,他猜的没错,这四个魂瓶就是它的命门,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在摆弄着这么一个绿粽子。 可它那脑袋还能晃悠得欢实,难道还有一个魂瓶没找着? 这第五个魂瓶,应该正对着僵尸的脑瓜子。 彪哥急得火烧眉毛,蹲下身子,把手伸进铜釜里头,仔细摸摸索索起来。 这铜釜里头就巴掌大地方,他那手在里头费劲巴拉地来回探摸,任何一个旮旯都没放过。 可摸了老半天,铜釜里除了剩下的那点渣渣灰和凉得扎手的内壁,压根就没找见第五个瓷瓶的影儿。 “难道……没第五个吗?”彪哥心里头隐隐发毛,眉头拧成了麻花,目光又瞅向那还在晃脑袋的僵尸。 “黑子,瞅瞅外边还有没有这种瓷瓶?”彪哥着急忙慌地举着手示意。 “彪哥,这绿毛怪还动呢,要不先把它给收拾了,再找啥瓷瓶呗。”金老黑躲在黑影里头,身子紧紧贴着墙壁,俩眼死死盯着粽子。 “别废话,赶紧找!” “我,我怕这绿毛僵尸,再弄出个啥幺蛾子,咱应付不过来啊!” “你怕啥,没看它手脚都瘫了,它的命根子就在这锅里呢,只要拔了命根子,它就得瘫痪!”彪哥跟大家交代了一下,“瞧见没,魂瓶就长这样!” “彪哥,你手不是有一个吗,怎么它还动啊?”金老黑发现,绿毛怪的身体确实不动了,可脑袋还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他举起弩箭,朝绿粽子的腿射了几发,把它彻底钉死。箭头刻着镇尸符,缝里直冒火星子:“让你蹦哒!这些箭老子在城隍庙开过光的,射你正好!” “这节骨眼儿上!我说你还鼓秋啥呢,你赶紧麻溜找啊。”彪哥有点儿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喊。这会儿,他也不敢轻易离开铜釜,生怕自己随便哪个动作,刺激僵尸瞎蹦跶。 “我这不是做善后保卫工作吗,彪哥,你也出来吧,我敢打包票,它动弹不了啦。”金老黑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抱着粽子大腿的兄弟。 这兄弟可真是够义气,就算没气儿了,还死死抱着粽子的大腿不撒手。 真他奶奶的亏大发了!总共来了八个人,死了仨,伤了俩! 金老黑心中愤恨,一把撩起粽子的素服,朝着僵尸膝盖“嗖嗖”又射了好几箭。 那粽子“噗嗤”一下就蹲地上了,被死死钉在那儿。 彪哥瞅见这情形,也从铜釜里头爬了出来。 这几个人见僵尸没法动弹了,这才开始找那瓷瓶儿。 这墓室地上堆了一大摊子破烂瓶罐,有的还套着骷髅头,很多瓶子都碎得稀里哗啦,碎片撒得哪儿都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哎呀妈呀,这都啥玩意儿啊,乱糟糟的。”小六子不小心踢倒了一个瓶子,“哐当”一声,吓得大伙瞬间僵在那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的眼珠子齐刷刷地瞅向僵尸,那心跳仿佛都停了一拍。 过了老半天,见那僵尸还跪在地上摇脑袋,这才又接着搜寻。 第46章 总算消停了 众人把墓室翻了一个底儿掉,小六子感觉无聊,把那些骷髅头当球踢。 “这边啥也没有啊!” “我这儿也白搭!” “六子,你能正经点吧,一会儿把骷髅头盘活了,把你魂勾走!” “怕啥,大不了跟它们一起镇宅子了。”小六子嘿嘿一笑。 “大伙都仔细着点儿,可别放过任何旮旯!”彪哥提醒道。 一群人在黑咕隆咚的墓室里头,手忙脚乱跟没头苍蝇似的翻找着魂瓶。 有人一不留神碰倒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木架子,上头的零碎玩意儿“稀里哗啦”就砸下来了。 “哎哟喂!”被砸着的人忍不住叫唤了一嗓子,疼得龇牙咧嘴的,“奶奶的,你小心点!”可也只是骂两句,还得接着埋头找。 金老黑冷不丁感觉有啥东西碰着自己脚了,低头一瞧,原来是只老鼠窜过去了。他瞅见角落里有个被黑影遮住的小箱子,刚要伸手去开,一只老大的蜈蚣从里头爬出来了,吓得他抬脚一阵乱踩。 猛地,小六子兴奋得扯着嗓子喊起来:“是不是这个?” 彪哥急赤白脸地扑过去,一瞧,六子手里的就是个样子很像的小罐子。 大伙刚燃起来的那点儿希望,“噗”地一下就灭了。 这时候,彪哥猛地想起个事儿,冲金老黑喊道:“黑子,你去瞅瞅,刚才套住它脑袋的铜罐里有没有。” 可不是嘛,这个正是大伙都给忽略的地方。 金老黑一拍脑门子,麻溜跑到铜罐边上,捡起来一看。 可不是嘛,正在那里面。 在铜罐的顶头上倒竖着一个瓷瓶,对应的地方正好是僵尸的天灵百会穴。 金老黑赶忙把铜罐递到彪哥手里,声音里带着那么一丝激动:“彪哥,找着啦!” 彪哥拿起来一瞅,没错,就是这个。 这魂瓶确实是五个,分别对着尸身的四肢和脑袋。 第五个魂魄粘在套在僵尸头上的铜罐上。 彪哥又拿出雷火符,想把瓷瓶弄下来。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符纸打在瓶底,“滋啦”窜起三尺青焰。 可这顶门瓶跟焊死了似的,纹丝不动。 金老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直嚷嚷:“彪哥!您这符怕不是让马瞎子掺了香灰?” “闭上你的臭嘴!”彪哥想了想,摸出包骨磷粉,这玩意儿是从乱葬岗刨出来的陈年尸骨炼的,泛着幽幽蓝光。 他抖着手往瓶口一抹,磷粉遇风“轰”地窜起鬼火,随后又打出符纸。 谁知骨磷粉和符纸掺和在一起,劲儿太大了,烧得瓶身跟挨了烙铁的王八壳似的,炸开纹路。 一丝丝若隐若现的白光从裂纹处钻出,“嗖”的就不见了。 坏了,弄大发劲儿了,把这宝贝毁了。彪哥脸上有些尬色。 这瓷瓶变得乌漆麻黑没了亮光,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不过“啪”的一声脆响,瓶子与铜罐分离开了。 虽说魂瓶给拿下来了,可一点灵气儿都没有了,也不知道里头的玩意儿,是不是也给弄坏了。 好在魂瓶离开铜釜的当口,那绿毛僵尸的脑袋也不晃悠了。 它那喉咙里,爆出跟陶笛跑了调似的霄鸣。全身的绿毛就像被抽走了生机的藤条子,迅速的褪成了灰白色。 最先打蔫儿的是手指头——那些原先能撕开铜釜的爪子“咔吧咔吧”地蜷起来断了,露出里头蜂窝样的骨管子,暗绿色的尸水正从骨眼儿里头往外渗。 腐烂的下巴骨“咔嚓”一下脱臼了,挂着黏糊糊丝线的舌头耷拉下来,舌尖上还沾着半片带血的符纸。 最吓人的得是它那空空荡荡的眼窝子。原本在里头晃悠的两点鬼火,这会儿正顺着干巴巴的泪道往下流,在颧骨上烧出两道黑黢黢的沟沟。 当最后一滴尸油从脚脖子滴答下来的时候,原本鼓囊囊的胸腔一下子瘪了下去,肋骨把后背的皮戳破,可带出来的不是血,而是簌簌往下掉黑褐色的面面儿。 “咋还掉色儿了?!” “奶奶的!原来这畜牲把三魂七魄,存在眼药瓶里了!” 彪哥用刀尖挑起一撮粉末,火光下竟见粉末中夹杂着细碎的蛇蜕碎鳞,在刀光下泛着诡异的七彩光泽。 “哎呀妈呀,总算消停了!”麻脸张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这活儿比给我媳妇接生还刺激!\" “彪哥,您这手绝活比天桥卖艺的还唬人!”金老黑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掏出酒葫芦,灌了两口烧刀子。 彪哥还是没闲着,“把你们的护心镜都掏出来!别让这些冤魂再闹幺蛾子!” 众人连忙掏出护心镜,齐齐对准残尸。 粽子身上腾起团黑雾,隐约显出个戴牛角盔的人影,冲着众人作揖——正是这夜郎人的残魂。 彪哥拿出百年槐木芯雕的银魂瓶,手摇招魂铃,将残魂收了。 随后心情沉重,神色悲切地瞅瞅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已经躺那儿挺尸的兄弟,眼里满满的都是苦水和伤心。 确实,这次损失有点大了! 他们都是跟自己一块拼命的兄弟,这会儿都成了冷冰冰的尸首,甚至残破不堪的瘫在地上,怎叫人不心痛。 他把心里的悲苦往下压压,开始使上一些独门的手段,小心谨慎的把那些身子骨清理干净,就像在抚摸天底下最金贵的宝贝。 他那手指微微缠抖,可还是一门心思地,把兄弟们剩下的魂魄,一点点收拢起来。 那些魂魄就跟弱弱的萤火虫似的,在他手掌心里头慢慢聚到一块,冒出幽幽的亮光,好像在念叨着活着时候的憋屈和不情愿。 “对不住各位了嘞!”彪哥把魂瓶往光牢里一兜,“回头给各位烧三车金元宝,外带一群纸扎的侍女和仆佣!” 听见彪哥的话,那些黑影竟真钻进了魂瓶之中,瞬间瓶身上浮出层层冰霜。 金老黑和其他兄弟也都双手合十,给这几位兄弟祈祷。 彪哥心怀忐忑地围着绿毛僵尸转了一圈,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全身绿毛的家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想起刚才的种种,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最初,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在这幽深阴森的古墓里,竟然藏匿着一具历经千年而不腐的尸体。 特别是当这具古尸接触到活人的气息后,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异,化作了僵尸。 难道这套头葬真如传说中的那般神奇,能够聚集阴气,滋养阴魂,进而起死回生吗? 第47章 顺庆往事 其实这种不腐尸发生僵化的概率是很低,只有在那种阴气重得能淹死人的古墓里,或是养尸地里,才能发生。 而彪哥他们这一回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无疑是成了点着这场灾祸的炮捻子。 他低头瞅着手里的魂瓶,心里不停犯嘀咕。想起了当初在顺庆闹的那次僵变的事情,就跟今儿个他们碰见的有点类似。 那次事件也很偶然,不过是村民盖房挖到了棺材,当众人费力打开阴沉木的棺材板时,惊愕地发现了一具未曾腐烂的尸体。 棺材里的老哥躺得板板正正,跟刚睡着似的,只是皮肤有些干瘪,像是被风干了水分白斩鸡,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血肉形态。 然而,让人心惊的是棺椁内的布置——尸身周围密密麻麻铺满了糯米,一张张镇尸符错落有致地贴在棺木内壁,朱砂画的符咒红得跟刚写的血书似的。 尸身上更是紧紧缠绕着九根赤焰朱砂绳,这绳子用湘西辰砂混着公鸡冠血染的,埋地底下几百年都不褪色,显得格外醒目。 当时,一位年迈的老汉颤巍巍地走上前,脸色凝重地低声说道:“这是养尸棺啊,一旦见了光,怕是会起尸,得赶紧用桐油烧掉,不然必然会生出祸端!” 然而,人群中有个二五仔,却动了别的心思,连夜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当地的文物局,估计是心里盘算着,能获得些举报奖金。 第二天,文物局就派考古队乌泱泱赶到现场。 领头的教授一见到那具保存完好的古尸,眼中满是兴奋,觉得这具古尸保存得如此完美,具有极高的科学研究价值。 “这可是活体标本!必须送省里冷库!”说着就要拆朱砂绳。 由于棺材里除了这具古尸,再没有其它任何有价值的陪葬品,于是这具尸体自然就成了考古研究的焦点。 领头教授戴着一副厚底儿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好奇光芒。 为了探知古尸的干湿程度,他竟然不顾旁人的劝阻,跟中了邪似的,毫不犹豫地摘掉了手套,直接用手指轻轻触碰尸首的脸:“肌理弹性保持完好,这防腐技术足以改写人类生物史...” 看到这一幕,当时就有人惊恐万分,赶忙出声提醒他,“别碰!这样会诈尸的!” 可那位专家却只是笑了笑,满脸不以为然。他坚信科学能够解释一切,对那些所谓的“诈尸”的迷信说法,嗤之以鼻,依旧我行我素。 其实,“诈尸”这一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正是因为很多人亲眼见过,所以才会口口相传,留下很多鬼事。 古人相信,人死以后,灵魂并不会立刻离去,还会依附在尸体附近,久久徘徊。 可灵魂本身并无独立的生命形态,如同缥缈的烟雾,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缘,既不属于阳间,也未完全归于阴间,迫切需要一个载体来维系其存在。 它们依恋着曾经的躯壳,像是迷途的旅人,试图寻找一条回归的路。 在正常情况下,尸体是沉寂的,灵魂也无法唤醒它。 然而,当某些偶然的因素出现——或许是活人的气息,或许是某种媒介的力量牵引。 灵魂会被瞬间唤醒,带着对尘世的执念,疯狂地涌入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使其重新焕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生机”,好像死人重新复活一般。 这便是所谓的“诈尸”,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玄学现象。 而那天,正是因为这位专家的鲁莽,贸然用手触碰了古尸,他身上那股温热的活人气,便成了引发这场灾难的致命导火索。 古尸在吸收了这股气息后,刹那间便“诈尸”了。 它像被触发的机关,毫无预兆地直挺挺扑棱起来,动作僵硬而诡异,仿若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它的双眼空洞无神,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像是被岁月侵蚀的青铜器,泛着冰冷的光泽。 在它起身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像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吓得围观众人魂飞魄散。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爆发,人群像被惊散的羊群,四散奔逃。 穿高跟鞋的女研究员崴了脚,戴金丝眼镜的助教摔了个狗吃屎。 有人鞋子跑丢了也顾不上捡,光着脚在泥地上狂奔;有人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逃命。 “妈耶!我又要开直播啦!”人群里不知哪个缺德货,还嚎了一嗓子。 然而,在这混乱的人群中,有一个看似普通的老者,却显得格外镇定。他站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具僵尸,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像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那位离僵尸最近的专家,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魂飞魄散,惊得假发都丢了。他的嘴唇不停地哆嗦,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窜,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自信与从容。 有时候,现实中的残酷经历,远比教科书上那些干巴巴的知识,更让人刻骨铭心,深入骨髓。 那僵尸跟踩了电门似的,“啪”地挣断赤焰朱砂绳。原本鲜艳的绳索悍然崩断,碎成几截散落在地。 紧接着,它直立着站起来,一蹦一跳,动作僵硬却迅捷,不顾一切地追赶那个让它“复活”的专家。 因为那人的气味,是它最熟悉、最喜欢的味道,成了它复活后唯一的执念。 看来,这老粽子也喜欢认准死理,就跟某多多追差评似的! 专家发现僵尸只追他一个人,因为惊吓过度,眼前一阵发黑,终于支撑不住,直接昏死过去,直愣愣的躺在地上。 而那僵尸趁机扑了上去,锋利的爪子撕开了他的肚皮。 鲜血喷涌而出,内脏顿时流了一地,血腥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场面惨不忍睹。 原本宁静的乡村,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慌彻底打破,就像地狱的大门敞开,恶魔即将吞噬一切。 老者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低声喃喃道:“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但是他也没有出手相救。 因为有些因果不可干扰! 据说,因为没有高人出手,那具丧心病狂的僵尸从村子里祸害一番以后,竟然一路高歌猛进,冲进了顺庆,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第48章 僵红索 僵尸所到之处,无不陷入混乱。 人们惊恐万状,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街道上原本熙攘的人群像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奔逃。 摊位被撞翻,货物散落一地,原本热闹的市集变成了一片狼藉,很快变成了鬼市。 甚至整个顺庆都要变成鬼城了。 家家户户关门闭户,生怕那恐怖的怪物蹦进家里。大家都在门窗上贴满了符咒,朱砂绘制的符文红得刺眼,祈祷能抵挡住那来自地狱的恶灵,弄得比影视剧里还热闹。 这场乱子最终惊动了军队,他们使用“天网”系统很快发现了僵尸。 装甲车的轰鸣由远及近。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迅速散开,火焰喷射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目标锁定!”队长举起右手,战术手电的光束打在僵尸青灰色的皮肤上。 那玩意儿正扯着一具尸首可劲儿撕巴呢,听到动静“嗷”地一扭头,腐烂的眼窝子里闪着邪性的绿光。 “开火!” 三条火龙“呼呼”地同时喷出来,滚烫的火焰一下子就把僵尸的影儿给吞了。 在火焰里头,它“哇哇”地扯着嗓子干嚎,皮肉“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露出下面黑黢黢的骨头架子。 “队长!这玩意儿是属小强的呀,这么烧都不死?!”观察手从热成像仪里瞅见,僵尸在火里头不停地扑腾。 “保持火力!”队长扯着嗓子喊。 他也瞅见了,僵尸虽说被火焰包着,可还在慢悠悠地一蹦一跳。那具烧得焦黑的身子在火海里头拧巴着,发出让人牙碜的骨头摩擦声。 冷不丁地,僵尸从火焰里蹦出来,烧着的胳膊直指着离得最近的士兵。 那名战士下意识往后退,谁承想被地上的地砖给绊了个狗啃泥。 “小心!”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儿上,又一道火龙“呼”地横着冲出来。那高温热得空气都扭成麻花了。 僵尸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它的皮开始炭化,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里头乱拱的蛆虫。 队长嚼着槟榔琢磨,“真他娘的结实,这要是放到战场上,绝对是杀人利器!” 火焰喷射器“嗡嗡”地空转着响,“换弹!” 就在这眨眼的空当,僵尸猛地蹦起来,腐烂的肉“噗”地爆开,溅出一股臭烘烘的液体。 一名士兵躲闪不及,防护服上“滋滋”地冒起青烟。 “往后退!往后退!” 第二轮火焰紧接着就来了。 这回的火力那叫一个猛,僵尸总算扛不住了,“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那僵尸烧得跟炭烤牛蛙似的,身体如蜡像般崩解,当最后一声嘶吼从它破碎的喉咙里挤出后,便化作一缕黑烟。 火焰熄灭时,地上只剩下一滩焦黑的灰烬。夜风吹过,还卷起几片未燃尽的碎渣渣。 队长蹲下身,用匕首拨开灰烬,一枚漆黑的指骨赫然在目,他把指骨扔进铅汞密封罐。 “收摊。”队长站起身,“通知防疫部门带三车生石灰来,这里需要全面消毒,这地界三年内耗子都得绝育!” 远处,警笛声仍在回荡。探照灯的光束扫过街道,照见满地狼藉。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终于画上了句号。 事后,彪哥专门跑了一趟顺庆镇。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个专家根本啥都不懂,这座看似普通的古墓里,藏着多少值钱得要命的宝贝。 这些宝贝的金贵劲儿,一点都不比那具让人吓得肝颤的僵尸差。 当彪哥长途跋涉赶到古墓时,现场还没有被彻底清理干净。为了方便后续的研究,墓穴周围只是用几块破旧的木板和警示带,象征性地围了起来,显得十分简陋。 几个村民裹着军大衣被安排在这里看守。他们或蹲或站,眼神中透着几分无聊和困倦。有人嘴里叼着烟,吧嗒吧嗒地抽着,看着三个人斗地主。 “对k!” “要不起!” “老子用大小僵尸炸你!” “哥儿几个辛苦了。”彪哥甩出中华烟,一人给点上了一根。 他凑上前,笑着说道:“几位大哥,跟你们商量个事儿。我想去那墓里瞅瞅,咋样?” 几个村民一听,纷纷摇头。 带头的村汉吐了口烟,说:“那可不行,上头有命令,谁也不许进。” 彪哥赶忙又掏出一沓红票子,塞到他们手里,说道:“大哥们,通融通融,我就进去看一眼,保证不乱动东西。”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也乐得借此机会赚些外快,于是低头继续斗地主。 彪哥进到墓里,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中最珍贵的,莫过于那些断掉的朱砂绳。 被僵尸之气浸染过的赤焰朱砂绳,行内人称之为“僵红索”。 每根赤焰朱砂绳里都绞着蛊丝,绳芯填着雷劈桃木粉,外头用尸蜡裹了九九八十一层。 最绝的是绳结打法,分明是失传的“鬼门十三扣”,专锁三尸虫的。 它因吸收了足够的尸气和阴气,仅仅绳子上散发的阴寒尸气,都会让人不寒而栗。 普通的阴鬼,但凡靠近这僵红索,都得在它面前打摆子。要是把它搁家里,就能保着家宅平安,任何邪秽都进不来。 夜里赶路,只要把僵红索当腰带使,周围的阴灵就得吓得屁滚尿流,跑得远远的。 就算是最凶的恶鬼,感觉到这股子气息,也得哆嗦着退避三舍。 更令人心动的是这“僵红索”中蕴含的尸气和阴气,不仅赋予了它驱散邪祟的强大能力,若是落入心术不正的邪修手中,还能用来修炼一些独特的邪门功法,让自己的功力大涨。 彪哥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好,眼中闪过得意。这些东西的价值,远非普通人所能想象。 还有那些沾染了尸气和阴气的糯米与符箓,威力也比普通的要大得多。 吸收尸气的糯米叫做“阴米子”,颗颗饱满,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仔细看去,每一颗糯米上都布满了若隐若现的黑点,那正是阴气浸染的痕迹。 那些所谓的专家,真是有眼无珠,见宝不识宝。 有些村民见这些被死人沾过的东西,竟然有人愿意花钱收购,也不看斗地主,一个个争先恐后帮忙捡东西,往彪哥手里塞。 那些断掉的僵红索和糯米符箓,都是他们随手捡的,要不是偷看到彪哥要收,都躲得远远的,嫌晦气。 彪哥却不在意,哪怕是一张破符箓,都会用一张大红票去收。 第49章 古怪蛛丝 当时在棺材旁边热闹极了,有人在一旁小声嘀咕着价格,有人则不停地夸赞自己的东西如何如何好,就像每一颗糯米、每一张符箓都是无价之宝。 彪哥倒也乐得如此,他一边数着钞票,一边将那些宝贝收入囊中,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最后,他抄起洛阳铲往地上一戳,带出的土里混着七彩鳞粉。 瞅瞅这地气!五毒土掺着辰砂晶,摆明是人工改造的养尸地,要不是五毒土不值钱,他恨不得掘地三尺。 后来仅仅一节两米长的僵红索,在鬼市上就换了张用鲛人皮绘制的地府地图。 那地图上的线路错综复杂,标注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凡间秘境,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 僵尸的变异,向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这次水西墓中的变异,更是透着股令人匪夷所思的古怪。 僵尸要从普通的紫僵,逐步进阶为白僵,再蜕变成绿僵,通常需要漫长的时间与苛刻的条件。 可水西墓中的这家伙,在短时间内连升三级,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然而,越是古怪异常,越意味着这古墓里潜藏的机缘,非同小可。 或许这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只是他们尚未发现罢了。 “彪哥,要不咱先把它烧了?免得再闹出什么乱子来。”金老黑见彪哥站在绿僵旁边发呆,心里直打鼓,忍不住开口问道。 “都变成这样了,你还怕它在跳起来,这家伙可全身是宝!”彪哥脸上带着笑意,目光死死盯着那具僵硬的尸体。 “对了,彪哥,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东西命门的?”金老黑满脸好奇,忍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还不是因为这些。”彪哥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小魂瓶,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哦,也不对,确切地说,是一种极为奇怪的丝线!” “奇怪的丝线?”金老黑听得一头雾水,脸上的茫然之色更浓了。 彪哥没再多解释,只是先将那些魂瓶收起来,然后将窥天镜缓缓递到金老黑的眼前。 “你看看镜子里有什么?” 金老黑接过窥天镜,看了看,镜子是用雷劈青铜打的,背面铸着麒麟纹,镜缘镶着七颗黑狗牙。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一看,顿时惊得嘴巴大张。 镜子里哪是墓室,分明是个盘丝洞!白花花的丝线跟翠红楼姑娘的头发似的,缠得梁柱都胖了三圈。 “哎呀娘咧!”金老黑舌头直打结,“这他娘的是蜘蛛精的老窝吗?” 那些丝线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闪烁着白芒,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个墓室笼罩其中。 “奶奶的,这……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金老黑心里怒骂,是不是有什么蜘蛛暗中捣鬼。 “不知道,也许是某种千机蛊丝,就是它们在操作僵傀。”彪哥皱着眉头,努力思索着,“这些东西把这里都缠满了,不过有点规律,最后全都交汇在瓷瓶底部了,实在是怪异至极。” “你是说……”金老黑终于明白,彪哥为什么让他们找小瓶子。“这也太邪乎了!” “这是不是怨女丝?”金老黑用洛阳铲往柱子上一铲,却什么都没有。 “不像怨女丝,那种东西怨气很重,却不能控制僵尸。 金老黑想起去年在地宫见的血蛛网,但也不对,跟这些诡丝比起来,血蛛网就是孙子辈! 小六子蹲在旁边没听明白:“金爷!咋的,这蜘蛛网还分公母吗?” 金老黑拿着窥天镜,趴在铜釜上看了看,在放魂瓶的底下,有一张小巧的蜘蛛网;铜釜上,则覆盖着一张更为庞大的蜘蛛网;大网套着小网,都该摆出二十八星宿的阵势了。 蜘蛛网不仅将铜釜笼罩起来,而且将整个墓穴都严严实实地覆盖住了。 最邪性的是僵尸坐过的地方,丝线都快织出个人形了,心口处还有个缺口。 让金老黑想起了那块黑玉。 难道是“千丝引魂,瓶养尸仙”,这粽子是要修成鬼仙吗? 倘若没有窥天镜的帮助,谁都无法察觉这些密密麻麻的蛛网。 即便有人身上蹭上了些许蛛丝,也只会误以为是墓室年久积下的灰尘罢了。 在古墓中,破败的蛛网很常见,甚至有些墓穴中还会特意绘制蜘蛛网,并垂下一只喜蜘蛛,寓意“喜从天降”。 “要不是彪哥你心细,恐怕咱们都得折在这座古墓里了。”金老黑感慨道,眼神中满是对彪哥的钦佩。 众人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纷纷抬起手,把身上的灰扑棱扑棱。 可这一扑棱,他们也觉出来了,原来身上、手上有种黏不拉几、滑不溜秋的感觉,仔细一摸,都蹭上了那些讨人厌的蜘蛛丝。 “这玩意儿真膈应人!”小六子玩命搓手,想把那黏糊劲甩掉,可那银丝就跟粘在皮肤上了似的,咋都甩不干净。 “哎呀妈呀,这啥破玩意,黏了吧唧的!”麻脸张大嗓门嚷道。 “就是就是,这东西不会有尸气吧!”另一个人附和着,脸上满是嫌弃。 彪哥没搭理众人的嘟囔,他戴上鲛皮手套——这宝贝水火都不怕,拿起那个套头的铜釜,翻过来倒过去仔细瞧。 只见铜釜口沿结着层蛛晶,乍看像盐霜,已经凝结固化,形成了一层白花花的结晶。 魂瓶就被这东西粘住了,像是长在了铜釜上,费了好大劲才拿下来。 “这到底是啥歪门邪道的鬼蜘蛛啊,竟能吐出这么多丝儿,是不是把老血都吐净了!”金老黑瞅着那白色结晶,想了想,“要不咱们一起搜搜,看看究竟是啥妖魔鬼怪在作妖。” “金爷,这些玩意儿能控制僵尸,是不是比僵尸还邪乎?咱们有必要去招惹它们吗?”小六子一脸愁容地问道。 “能喷出这么多蛛丝,说明蜘蛛的数量指定少不了。”彪哥接过话,“不过,我觉着压根不用费那心思去找,既然有这么多蛛丝,蜘蛛应该就在显眼的地方,跑不了的。” 可奇怪的是,彪哥顺着那些蜘蛛网仔仔细细找了半天,连个蜘蛛腿毛都没瞧见。 金老黑甚至用匕首撬了半天墓室的石头缝,连石缝中的尘土都被他轻轻拨开,生怕错过一丝线索。 可即便如此,他们愣是没发现一只蜘蛛的踪影。 金老黑拿破邪金刃“刺啦刺啦”割着:“老子倒了二十年斗,头回见着会隐身的蜘蛛!”刀刃上抹的黑狗血滋滋冒烟。 “这可真是怪了,咋连个蜘蛛影子都不见?”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道。 这话可算是说到彪哥心窝子里去了。 第50章 火引尸虫 那绿毛僵尸撒疯的场面,可谓是历历在目,那些诡丝跟疯了似的,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可劲往僵尸身上缠,给它供着能量,操纵它的一举一动。 原本动作僵直笨拙的僵尸,变得跟猴儿一样灵活,攻击性强得吓人,简直就跟换了个“尸皮”似的。 照那种阵仗,蜘蛛的数量咋着也不能少啊? 可为什么都找不到了?! 这地方可真够邪乎的。 不过,当那魂瓶被拿下来后,绿毛僵尸也没了劲头。 现在,这些银丝就跟被抽走了魂魄一样,轻飘飘地随风瞎晃悠,像没了骨头的枯藤。 眼瞅着那些蛛网跟阳春雪似的化了,连根毛都没剩下,这一切却在众人的心中留下了无数谜团。 这究竟是不是蜘蛛网? 那些蜘蛛丝究竟从何而来? 吐丝的蜘蛛又藏在哪里? 究竟是什么蜘蛛,能在这深埋于地下的古墓中,存活千年之久? 活了千年的蜘蛛,光是想想,就十分诡异。 更令人费解的是,这僵尸和蜘蛛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强悍的大粽子究竟是尸变僵化,还是被蜘蛛控制了? 亦或是这具古尸,修炼了某种诡异的功法,借助蜘蛛丝来吸取瓶中的能量,千年不腐,只为等待羽化飞升? 还有,它的真正身份究竟是谁? “我记得在《异闻录》里,有种‘千蛛拜月局’跟这个挺像的,不过那是痋术教的圣女才能用的,可这粽子是个男的。”彪哥说道。 “要我说啊,这粽子没准是圣女的上门女婿!”马上就有人接茬。 “扯犊子!谁家娶亲往棺材里塞蜘蛛?” “保不齐是阴婚配冥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总算让心里面松快了些。 这座本来看似平平无奇的古墓,却处处透着太多的谜团。 “彪哥,要不咱们再用火试一试?”金老黑提议道,“你看这地方邪乎得很,咱们在这墓里已经遇到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儿,用火最方便,什么邪秽都藏不住,而且最后一把火烧了,也干净。” 彪哥却觉得火攻不妥。毕竟这墓室空间狭小,空气流通不畅,火势难控。 更何况,墓室里还跪着一具僵尸,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再次“活”过来。 “咋的,你想把我们也都烧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金老黑尴尬一笑,连忙解释。 要是用火熏一熏,一来能把那些藏在暗处,咱瞅不见的角角落落都给探探,万一再有啥幺蛾子,咱也能提前看见,有个应对的招儿。 二来呢,这火一烧,温度一高,那些藏起来的吐丝小妖怪,说不定就受不住了,被咱给逼得现了形。 就算逼不出来,也能把它们躲着的地儿给祸祸了,让它们没地儿猫着,总比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瞎撞强得多啊! 其实彪哥也明白他啥意思。 “彪哥,您就发句话!”金老黑掏出离火鉴,挥了挥,火把都快怼自己胡子上了,“我这离火鉴都备好了,保准烧不塌墓顶!” 金老黑说得头头是道,可彪哥却依旧眉头紧锁。 “你就听我一次呗,我这心里老不踏实了,总觉得不这么干,咱们很难全身而退。”金老黑皱着眉头说道。 “你稍等一下。”彪哥说着,反手往绿毛僵天灵盖拍了张“五雷镇煞符”,又用几张符纸锁了僵傀的七道玄关。 接着抽出“九星锁尸链”,这链子每环刻着北斗七星,接榫处还卡着黑驴蹄子切片,把粽子捆得跟端午礼盒似的。 做完这些,他守在僵尸旁边,示意金老黑点火。 金老黑咽了口唾沫,点燃了离火鉴。 火焰在黑暗中跳跃着,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们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金老黑小心翼翼地举着火把,朝着墓室的角落走去,举着火把,专往墙缝里捅。 火苗舔过青砖,突然“噼啪”爆出团蓝焰,砖缝里簌簌落下些晶粉,在半空凝成个蜘蛛网形状。 他只用火把试探,也不敢贸然用火攻。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要是有什么异常,赶紧提醒我!”金老黑边走,还不忘了低声提醒。 然而,除了偶尔传来的“噼里啪啦”声,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走到一处堆满铜罐的角落,随手打开一个铜罐,里面只有些腐朽的骷髅头,个个咧着嘴笑。 “奶奶的!这是百子千孙索啊!”他骂骂咧咧走到墓室的东南角,发现头顶上有块石板松动了。 石板的边缘还有些细丝垂下,火光映照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金老黑举起火把向上照去,把细丝烧光,顺手推了推那块石板。 咔! 石板砸地上裂成八瓣,露出个碗口大的黑洞。金老黑举着火把刚凑近,就听洞里面传来“簌簌”声,就跟爆豆子似的炸响,惊得他后脖颈汗毛倒竖。 金老黑咽了咽口水,握紧手中的火把,大声提醒道:“小心,来活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群窸窣的黑影从洞穴中猛地冲了出来,直接扑到了金老黑的脸上。 他只觉得脸上传来一阵冰凉滑腻,吓得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火把,试图将那东西赶走。 金老黑往后一退,火把猛地一沉,终于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像是某种尸虫。 “哎呀妈呀!”老黑鬼叫一声,火把差点杵自己脸上。 他连忙用火把抵挡,尸虫撞上火焰,虫壳爆裂的脆响在耳边炸开,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噼啪\"声,就像无数颗黄豆在热油中爆裂。 “退!快退!”他声嘶力竭地吼道,火把在身前划出炽热的弧线。 火光中,虫潮如同泼墨般从洞穴深处涌出,每一只都裹挟着浓重的腐臭气息。 这些鬼东西背甲油亮似棺漆,腹节处蠕动的绒毛沾满碎骨渣,复眼折射出七重血光——活脱脱十八层地狱外送员! “咔嚓、咔嚓——” 虫群的口器开合声越来越近,金老黑能清晰地看见,那些锯齿状的颚部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领头那只“噌”地蹦到金老黑鼻尖上,六根倒刺勾住他脸皮。金老黑甩头跟蹦迪似的,尸虫却顺着领口往衣服里钻:“彪哥!这货要往老子裤裆里钻!” 彪哥反手甩出“雷火筒”,这铜管里填着火蜥蜴粪混硫磺,“轰”地喷出团青焰。 尸虫群撞上火焰,“噼啪”爆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空气里顿时弥漫着烤知了味儿。 第51章 油烤阴蝽 金老黑趁机扒了裤子狂抖,七八只尸虫“叮铃咣当”掉下来,裤衩上还挂着只不肯撒手的:“你大爷的!老子这是ck限量版!”说着抡起离火鉴往裤裆里捅。 “奶奶的,我要是变成烤鸡绝后了,就把你们都变成龟太监。” “抄家伙!”麻脸张掏出把“千冰扇”——这精钢扇骨上缠着冰线,扇面绘着七十二地煞图。 扇面一抖,凉风“唰”地罩住三丈见方,粘住的尸虫跟糖葫芦似的串成串。 “啊!”身后传来同伴的惨叫。 金老黑回头一看,只见那兄弟脸上已经爬上了虫子,口器刺入皮肤的\"噗嗤\"声,令人毛骨悚然。更可怕的是,那些虫子正往他的七窍里钻! “小六子!上‘冰魄砂’!”彪哥提醒道。 小六子哆嗦着打开犀角罐,扬手撒出把蓝莹莹的砂子,直接扔到了那兄弟的脸上。 这北极玄冰磨的砂粒沾虫即冻,兄弟脸上的几个大虫子,立马成了冰雕展。 可那兄弟的脸上也挂上了冰碴子,小六子上前帮他将脸上的虫子一个个摘掉。 看见一个虫子飞扑过来,彪哥甩出“子母鸳鸯钺”,这月牙刃专破硬甲,“咔嚓咔嚓”剪断虫腰,打下来一圈尸虫,溅出股粉红脓液。 金老黑的离火鉴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可这尸虫群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乱飞个不停,翅膀扇出的阴风带着股子陈年棺材板味儿,熏得人直翻白眼。 突然有只拳头大的虫王弹射而起,六对倒钩足扒住金老黑裤腿,獠牙直刺大腿动脉,他反手用火把铜箍砸下。 “火!快用火!”他的吼声在墓室中回荡,却淹没在虫群振翅的“嗡嗡”声中。 金老黑沙哑的吼声还未落地,虫群掀起腥风已扑至面门。千百对鞘翅振动的嗡鸣声浪,撞得人耳膜生疼,暗红口器在火把映照下泛着瘆人的油光。 众人手忙脚乱地擎着火把乱挥,滚烫的松脂滴落在虫壳上迸出青烟。 “喀嚓!”金老黑的鞋底传来甲壳爆裂的触感,他低头就看见半截虫身还在抽搐,粉红色体液正顺着靴纹往下淌。 洞穴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窸窣声,虫潮竟似黑绸般,源源不断从岩缝里渗出,转眼间已在地上铺就层层涌动的活地毯。 “好家伙!会铺地毯,还是个讲究虫!”金老黑把火把咬在嘴里,反手抽出“捆尸索”,这浸过黑狗血的麻绳上串着三百六十五枚棺材钉,“看爷爷给你扎个中国结!” 他拿着绳子想往洞口堵,可成群的尸虫哪给它机会。 因为金老黑在最前方,尸虫首先将他包围。 虫潮跟饿了吗大军似的乌泱泱扑来,金老黑能清晰地听见口器开合的“咔嚓”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仿若死神的脚步。 他的后脊梁蹭着墓墙直往下出溜——好巧不巧坐到块凸起上,硌得尾椎骨生疼。 “彪哥!再不出手就等着给老子收尸吧!”他扯着破锣嗓子干嚎。 眼瞅着领头那只尸虫王撅起尾刺,寒光直指自己裤裆。 彪哥摸出个鼻烟壶大的“五毒盅”,掀盖放出只碧玉蜈蚣:“去!跟它比比谁毒!” 这蜈蚣是苗疆蛊王,曾啃穿过尸王的脑壳,此刻这蜈蚣见着尸虫,就跟见着麻辣小龙虾似的,“嗖”地窜上去先痛快地咬死一些,然后朝着尸虫王冲过去。 蜈蚣所过之处,那些尸虫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金老黑趁机跑到彪哥身边。 很快蜈蚣就把尸虫王的脑袋拽掉了,它把脑袋挂在大腿上,重新爬回到五毒盅里。 就在这时,一道灰白色的烟雾在墓室中炸开。 是彪哥手中的布袋翻飞,洒出的粉末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画出一个圆,将众人画在了圆圈里。 “噗”地炸开团白雾,接触到白雾的尸虫跟喝了假酒似的,触须缠成中国结,六条腿跳起踢踏舞。 当那白色粉末扬起的刹那,前排虫群突然像被无形烙铁烫着般蜷缩起来——细足痉挛着抓挠岩面,鞘翅高频震颤,发出濒死的哀鸣。 转眼间就倒地不动,变成冒着青烟的尸堆。 这布袋里装的是九蒸九晒的雄鸡喉骨粉,专门克制这些尸虫。 “你们快滚进来!”彪哥朝着那些还在圈外的兄弟们喊,抓着粉末沿众人脚下撒出,给他们引路。 他腕间铜铃“叮当”作响,混着虫群退潮般的沙沙声,在洞壁撞出诡谲回响。 火把摇曳的光影里,但见白色粉末竟在青石地上蚀出焦黑纹路,虫群涌至圈外半尺处便再不敢前,千百根触须齐刷刷指向圈内,如同嗅见天敌的兽群。 金老黑跌跌撞撞地冲进圈内,这才发现自己的裤腿已经被虫子的口器,撕出流苏了。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圈外堆积如山的虫尸,突然注意到一个可怕的细节:那些死去的尸虫体内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竟在地面汇聚成诡异的纹路。 “这...这不是普通的尸虫!”他颤抖着指向地面。 彪哥的脸色更加凝重:“没错,这是用蛊术培育的阴蝽,专食活人精气。”说着,他从布袋中又掏出一把粉末,“我在苗疆见过一次,那寨子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 彪哥趁机甩出捆“三昧真火符”,黄符遇阴气“轰”地燃成火墙。 “彪哥,你是不是早就给这些虫子备着后手呢?”金老黑瞅着地上黑漆漆的虫子直瞪眼,裤衩上被虫啃的破洞,还呲着风。 “那是当然了,进来的时候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谁知道一直没遇见这些小虫子,本以为能侥幸躲过,现在它们倒是在这关键时刻现身了。”彪哥边说着,边从包里拿出小罐子。 金老黑一看,是雷火瓮,这青铜罐子外壁刻着火德真经,里头装的是桐油,不过那桐油是掺了黑驴蹄子灰的“三昧油”! “水西这地方比较潮湿,阴蝽最喜欢在阴暗潮湿的墓地栖息,常常出没于腐朽的棺木和阴冷的墓穴之间,以腐肉和尸气为食。”彪哥边解释,边拧开罐盖。 一股浓郁的油香顿时在墓室中弥漫开来。 他将泛着淡淡的金色倒在地上,桐油流淌在地上,形成了一道道流淌的太极图。 “彪哥,您这是......”金老黑瞪大眼睛,看着彪哥的松油罐。 彪哥咧嘴一笑,“你不是想放火吗,现在时候到了,谁还没点保命的家当?” 第52章 分尸狂欢 彪哥摸出块燧石,在裤腿上蹭出火星,扔进油里。 “轰!” 火苗\"轰\"地蹿起三丈高,焰心竟透着青紫色,整个墓室为之一亮。 彪哥看着火烧尸虫,咬着牙说,“虽然不用九龙离火阵,但是这三味油也够用了。” 桐油燃烧时发出奇特的“噼啪”声,仿佛无数细小的爆竹在炸响。 “阴蝽能感知到活人的生气,一旦被它们盯上,就如同被诅咒缠身,难以摆脱。而且它们繁殖能力极强,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虫灾。”彪哥看见桐油没有流到的地方,又撒了些。 “这么多尸虫,都成了阎王爷的虱子窝,那得有多少尸气喂它们?”金老黑不由得感叹。 “你忘了,这里本身就是个墓葬群,有这些东西也不奇怪!不过,它再厉害,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尸虫,待会请你吃碳烤蚂蚱。”彪哥脸上忽明忽暗。 “算了吧,口味太重了,消受不起!” “这玩意也有药用价值?”彪哥感叹道。 “啊,啥药啊,吃了是不是见阎王快些?”金老黑直啅牙花子。 “呵呵…你没听说毒性越大,药性越强吗?”彪哥脸上似笑非笑。 “算了,我宁愿病死,也不想被毒死。”金老黑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火焰顺着桐油的流动,蔓延开来。桐油的火势虽凶猛,却只在油上燃烧,并不扩散,而且桐油火焰的烟气也很少。 虫子们被火焰无情吞噬,发出“吱吱”的凄厉惨叫,那声音犹如无数冤魂,在痛苦呼嚎。 然而,竟有一部分虫子从熊熊火海中猛地冲了出来,身上还带着燃烧的火焰,恰似一个个燃烧的恶魔,依旧悍不畏死地朝着众人疯狂攻击,它们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就像被邪恶至极的力量牢牢操控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千钧一发之际,彪哥反手抢过一人手里的三寸鬼头刀,生生把几个虫子拍进了火堆。 焦糊的虫尸在烈焰中蜷成问号状。 “这些是吃过活人脑髓的虫王。”彪哥用靴尖碾碎一只垂死的阴蝽,甲壳碎裂时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看见它们腹部的红线没?每吃九十九个活人,就多长一道血纹。” 众人闻言细看,果然在虫腹发现有道猩红纹路。 洞口里那如潮水般的虫潮,总算慢慢退下去了,没了早先那咋呼啦啦的气势。 偶尔还能有几只苟延残喘的虫子,费劲巴拉地往外爬,可也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了,一点威胁都没有。 地面上的虫子都变成灰了,堆在一块儿,好似一层黑不溜秋的薄纱。 剩下的几只尸虫拖着烧得焦黑的残身子,刚探出个头就碎成了渣渣,在地面那层灰上划出弯弯曲曲的道道。 这层灰透着股邪性的靛蓝色,随着众人的脚步扬起来,竟然在半空中凝成了小小的冰晶。 墓室里满是浓烟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咳咳...这味儿比尸臭还呛人!”有人用衣袖捂着口鼻,袖口早已被酸腐的焦烟蚀出破洞。 金老黑的靴底黏着层胶状物,每走一步都扯出粘稠丝线——那是虫尸与青砖灼烧后的产物,泛着沥青般的幽光。 彪哥踩碎脚边半融的虫壳,鬼头刀突然横拍在石壁上。“铛”的一声,震得梁柱簌簌落灰。他眯眼盯着穹顶某处阴影:“都精神着点,保不齐还有......” 他望着乱糟糟的墓室,墙壁被火焰熏得漆黑,地面上满是虫子烧焦的残骸,焦黑一片,凌乱不堪。“大家赶紧收拾一下,麻溜撤了。” 金老黑本来想用火烧出蜘蛛,谁想到又烧出这些阴蝽尸虫。 这座古墓里真是险象环生,真不知道里面还能藏着什么东西。 虽然没找到传说中的《阴阳录命法》,可此行收获不少了,这里面实在不宜久留。 桐油没有烧到绿毛僵尸,可这东西也运不走,只能物尽其用了。 实话说,这么好的阴物没法弄走,真有点可惜了。 “嗤——” 刀光闪过,彪哥的玄铁匕首已斩下僵傀的三根青灰色手指。 断面处不见血肉,只有冰蓝色雾气丝丝缕缕渗出,所过之处石砖表面竟凝出白霜。 最诡异的是,那断指放入在鹿皮袋后竟微微蜷曲,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在众多传闻里,僵尸往往都是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看似处理得干净利落,实则是一种极大的暴殄天物。 要知道,那历经千年岁月却仍未腐烂的僵尸,其发生变异的身躯,每一处可都是极为难得的炼器绝佳材料。 这些经阴煞之气淬炼的骨殖,能令法器威力倍增,曾有炼器宗师用一节指骨将普通桃木剑炼成镇派至宝。 黑市里这等材料向来是有价无市。 陇西地宫出土的紫僵,被群蠢货烧成炭灰。后来有人在灰堆里扒拉出半截指骨——就这半截,生生拍出三箱金铢的天价。 金老黑扑到僵尸跟前,他两指捏着个特制的银钳,小心翼翼挑起那件蒙尘的纱衣,他将僵傀身上的素纱衮服脱下来。 纱衣是必须拿走的。这东西水火不侵,强韧异常,绝对是个宝物。 脱下纱衣后,金老黑提在手中掂了掂,轻薄至极,薄如蝉翼,轻轻一抚,还感受到一股凉意。 “了不得!”他呼吸都急促起来,“也不知道用什么做的,这么厉害?” 他将纱衣交给了彪哥。 彪哥正用鹿皮手套捏着一截暗青色指骨,骨节间隐隐流转着黑雾。 看见金老黑手里的素衣,连忙将素衣收起来。 “彪哥,我是不是也能搞点?”金老黑喉结滚动,眼巴巴瞅着彪哥。 其他兄弟也都是期盼的神情。 彪哥笑了笑:“方才尿裤子的怂样哪去了?”他故意晃了晃手中的指骨。 说得金老黑有些不好意思了,脸色涨成了猪肝。 彪哥连忙话锋忽转:“除了这十根指头,剩下的——”他靴跟重重跺在铜釜上,“都是兄弟们的彩头!” 众人听了,一阵欢呼。 金老黑眼底迸出精光,靴底碾着满地碎骨就扑向粽子。 寒光闪过,他手里的匕首已经出鞘三寸,刀刃映着僵尸森白的獠牙。 那牙尖凝着墨绿色的尸毒,只需刮下薄薄一层就能毒翻整支军队。 精钢匕首卡进獠牙缝隙,他整张脸憋得通红:“给爷下来!” 可这东西太硬了,根本撬不动。 第53章 焚尸 彪哥笑着看他的憨样,“我说你怎么就会使蛮力,不会来点技巧啊?!” “什么技巧啊,我看你刚才切手指很利落啊!”金老黑也没想到,这东西这么硬。 “呵呵,你得给它撒点佐料,用黑狗血精,切猪肉还得用剔骨刀溜缝,哪有蛮干的。” “我这不是以前没弄过吗!”金老黑一脸苦笑。 这时小六子也上来帮忙,在僵尸牙齿的边缘,撒了些黑狗血精。 一阵黑烟冒出,弄得绿毛僵尸跟牙龈出血似的,牙齿也终于有了松动。 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嘣”声,三寸长的毒牙连根撬起,牙床带出的黑液溅在石砖上。 “当心点!这尸液能蚀穿铁甲!”彪哥说着,扔来装朱砂的皮囊。 金老黑却浑不在意,用刀尖挑起毒牙对着光端详,牙釉质下密布的血丝,竟如活物般蠕动。 “彪哥,手指头到底金贵在哪?”他忽然转头问道,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匕首正顺着粽子牙床游走。 那惨白的骨头随着刀锋泛起涟漪。 “闽浙卢家炼尸录有载——百年僵尸十指连心,每节指骨里都封着一缕尸魄。”说着突然将指骨按在铜釜边缘。 众人只听“滋啦”声响,青铜表面竟被蚀出一个指凹痕。 金老黑倒抽冷气,这才注意到彪哥的鹿皮手套已然焦黑。 彪哥屈指弹了弹青灰色的指骨,发出金铁相击的脆响。 “瞧见这骨缝里的血线没?”他用刀尖挑起半截断指,可见骨质中嵌着蛛网般的暗纹,“当年西南尸王闹得三省不宁,龙虎山天师剖开它指节——你猜怎么着?里头裹着三粒尸丹!” 金老黑正用铁钩撬第三颗獠牙,闻言手一抖,钩尖在僵尸青紫的牙龈上划出道黑痕。 腐臭的尸液顺着钩柄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滋啦”冒起白烟。 “您是说这指头里…”他喉结滚动,布袋里刚得的毒牙跟着“哗啦”作响。 “当然,这粽子的龙骨也不错,最好能整根取下来?”彪哥靴尖踢了踢粽子后背。 看见粽子牙龈流血了,他掏出个木头瓶接住几滴,“看见这尸髓没?离体三息即化,除非用百年槐木匣保存。” 话音未落,金老黑的匕首已经卡进粽子的第三节脊椎,开始剔骨了。 “咯吱——”的摩擦声在墓室回荡。 金老黑双臂青筋暴起,匕首在骨缝间艰难推进。 折腾半天,金老黑都快把粽子肢解了, 金老黑将最后半截骨头揣进怀里,突然发现僵尸塌陷的眼窝中凝着滴黑水。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接,却被彪哥抬手抽开。 “作死么!”彪哥抖开浸透黑狗血的麻布,盖住尸身,“这叫尸魄泪,沾肤即入七窍。” “槐木匣没法装吗?” 彪哥摇摇头,“这个东西还是算了吧,有些东西不是咱们能碰的!” 见彪哥不想深说,金老黑也不问了。 “还有要的东西吗?”彪哥接着问道。 “别的都剜不动了,这玩意太硬了!”金老黑无奈的说道。“可惜了,只能带出这么点东西!” 要不是粽子不好运,他真想把它整个运出去。 彪哥拿出雷火瓮,将桐油缓缓倾倒在绿毛僵尸身和裹尸布上,油珠顺着长毛滚落,在苍白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火机“咔嚓”一声,幽蓝的火苗瞬间窜起,顺着油迹蔓延开来。 诡异的是,火焰虽然包裹了僵尸全身,却只在表面静静燃烧。 绿色的长毛蜷曲焦化,发出“滋滋”的声响,可底下的皮肉却完好无损,就连后背伤口的地方,都烧不进去,好像有层无形的屏障,在保护着它。 “这......”金老黑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匕首差点脱手。 “阴气真他娘重!”彪哥眯起眼睛,“六子,黑狗血精伺候!” “彪哥,我…我不敢!!”小六子将袋子交到彪哥手里。 这次,他将黑狗血精直接撒在僵尸那些剔骨挖肉的伤口处。 暗红色的腐肉接触到黑狗血精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声响,冒出缕缕白烟。 轰! 火焰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顺着伤口钻入体内。粽子焦黑的皮肤开始龟裂,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骨骼。 更可怕的是,那些骨骼上竟然布满了细密的血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突然,僵尸的右手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它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扭动,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众人下意识后退。 “别怕!不过是身体收缩的物理变化!”彪哥依然冷冷的看着。 果然,随着体内油脂被引燃,它的眼眶中又渗出黑色的尸魄泪,还未滴落就被火焰蒸干。 最终,在一阵“噼啪”的爆裂声中,这具千年僵尸化作了一堆焦黑的残骸,只有几缕青烟还在袅袅升起。 只见焚烧的尸身上,盘旋着九道黑气,似乎代表着它的怨憎与不甘。 金老黑又想起了那件刀枪不入的素服。“彪哥,您说那件素服,会不会是蜘蛛丝的?”他疑惑的问道。 如果这些蜘蛛丝真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他倒是不介意,把这墓室再深挖三尺,仔细找找那些可爱的小蜘蛛,金老黑心里琢磨着。 现在,似乎唯一遗憾的,就是不知道这件纱衣,和那些神秘的丝线,有什么关联。 彪哥神色肃穆,缓缓说道:“这纱衣另有蹊跷。它让我想起来,传说中的另一种东西——天蚕丝。” “天蚕丝?!”众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惊诧之声。 原本这墓室中就遍布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蜘蛛丝,让人不寒而栗。 可彪哥冷不丁又提及天蚕丝,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众人再度陷入深深的迷惑之中。 “啥是天蚕丝?彪哥,你别卖关子啦!”金老黑急切地问道。 “你没发现,这素服与那些蜘蛛丝有着明显的差别!”彪哥将纱衣拿出来,举到火光下,布料竟折射出七彩光芒 可还有人眼里依旧露出深深的疑惑,目光在纱衣和蜘蛛丝之间来回游移 彪哥手腕一抖,寒光闪过,匕首已抵在纱衣上。他手臂肌肉隆起,刀锋划过布料的瞬间竟迸出几点火星! 可那纱衣依旧光洁如新,连一丝划痕都未留下。 “看好了!”彪哥转身将匕首狠狠刮向铜釜。刀刃与青铜表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一层暗绿色的黏层被刮了下来。 “瞧见没?这蜘蛛丝与纱衣的材质不同。”彪哥用一系列干脆利落的行动,向众人清晰地演示了,两者之间的显着差别。 第54章 阴间旗舰店出品 彪哥的手指轻轻抚过纱衣表面,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在火光中竟显露出鱼鳞状:“你们看,这些丝线火烧不坏,刀砍不断。传说中,只有昆仑山巅的天蚕,才能吐出这种丝。” 金老黑突然想起什么,指着墙上密布的蛛网:“可这些蜘蛛丝…” “另有妙处,它们与这绿毛粽子似乎形成了稳定的共生,给它供养分。”彪哥满脸疑惑的看了一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蜘蛛?” “啥,你说这绿毛粽子吃蜘蛛?”金老黑心有不甘,踱步至铜釜旁边,嘴里嘟囔着:“管它是不是宝贝,先拿回去再说,咋也得研究研究。” 他将那些已然结晶的蜘蛛丝,也使力刮下来一些,放在一个小罐子里收起来。 这时,彪哥突然想起什么,匆忙喊道:“黑子,你再看看这铜釜,有没有暗格。” 金老黑猛地抬头,一脸的茫然,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说道:“彪哥,这可是铜的!” “铜的怎么了,你撬一撬底下!”彪哥想起来,他刚才在铜釜里时,感觉底部好像有空洞。 按理说这个铜釜,本是当做棺材用的。 棺材,棺材,向来讲究四平八稳,为的就是祈求升官发财。要是添个暗格,那便会有漏财泄运的兆头,实乃大凶之兆啊! 可这铜釜本就是个圆鼓轮墩的物件,又与常见的棺材有所不同。 说不定,还真藏着什么宝贝! 想到这,金老黑二话不说,“噌”的一下立马跳进铜釜里。他双手紧紧握着匕首,“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当他敲到底层的时候,明显听到有空洞的“咚咚”声。 “嘿,还真有!”金老黑兴奋地高呼起来。 他赶忙用刀撬开底板,那刀刃与铜板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底板被撬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底下竟然有三个暗格。 众人一听,立马围在铜釜旁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扒着边缘,使劲往里瞧。 金老黑举着改装过的狼眼手电,光束扫过第一个暗格时,突然爆出火花:“彪哥!这他娘是粽子的自助餐厅吧?” 只见陈年黍米碎成渣渣,每粒上都趴着七八只尸虫干壳——敢情那些尸虫饿急眼了,连五谷轮回之物都不放过。 金老黑伸手一碰,那些谷粒竟化作了齑粉! 第二个暗格刚掀开,金老黑被晃得差点戴上墨镜,满坑满谷的冥器,泛着绿莹莹的尸光。 金老黑喜笑颜开,拿起几个金器放在手里掂了掂。 特别是有对鎏金缠丝钏上的龙凤,眼珠子居然会转,鳞片和羽毛栩栩如生,绝对的精品。 金老黑用手电一捅,镯子上的螭龙“嗷”地窜出半尺虚影,把他的眼睛闪得睁不开。 最邪乎的是那尊累丝金蟾,舌头突然弹出三寸长,差点没扎到金老黑。 “这癞蛤蟆他娘属马蜂的,怎么还会蜇人?”金老黑一缩手骂道。 小六子嘿嘿一笑,“金爷,小心中毒,要不你抹点东北大酱尸油膏,以毒攻毒!” 第三个暗格刚启条缝,阴风就吹灭了火炬,好在狼牙手电依然明亮。 里面竟然放着一把蛇形剑。 那剑鞘通体幽绿,鞘上鳞片炸立,弯曲的弧度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金老黑摸出蛇皮剑鞘:“彪哥!这玩意咋跟活的一样!” 当他试图拔出剑鞘时,剑身自鸣,幽绿寒光中,浮出了十三道环首剑虚影,比那些金器都耀眼,就像真有一条毒蛇在吐信。 剑刃上密布着细密的鳞纹,每一片都泛着森森寒光。 好剑啊! 众人纷纷惊呼。 “这不会是阴间法器旗舰店出品的吧,好评能不能返现五冥币啊!”小六子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由得感叹。 蛇形剑旁,还静静躺着一个紫檀木药匣,匣身上雕刻着九条游鱼,每条鱼的姿态都不尽相同。 金老黑将木匣交给了彪哥。 彪哥小心翼翼地打开药匣,一股奇异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匣中躺着一株通体碧绿的植物,叶片细长如龙须,表面覆盖着一层晶莹的露珠。 最引人注目的是顶端那朵紫色花朵,历经千年依旧鲜艳,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呈现出不同的紫色——从浅紫到深紫,再到近乎黑色的紫,仿若将整个夜空都浓缩其中。 彪哥皱着眉头,看了又看,却也不知道,这朵花究竟叫什么名字。 但是他暗自猜测,这古墓中的古尸历经千年而不腐,说不定与这朵花也有一定关系。 那它很可能是某种能够蕴养人身体的珍贵疗伤灵药。 想到这,他将药匣子仔细收好。 彪哥从金老黑手中接过蛇形剑,好奇地握在手中挥了几下。 那剑身在空中划过,发出轻微的“咻咻”声。 这蛇形剑在江湖上也算是稀罕玩意儿。 先说这形状,要做成这样的剑可太难了,十分考验铸剑师的手艺。 剑身的弯曲弧度要恰到好处,稍有偏差,整把剑便会失去平衡,沦为废品。 再瞧瞧这把蛇形剑,设计得真叫个巧妙。剑柄上头刻着细细的蛇纹图案,不光好看,还能让握着的时候更有摩擦力,打架的时候不容易脱手。 那剑刃锋利得没边儿了,在那弱弱的光线下还闪着冷光,好像在跟人念叨它以前经历过的数不清的狠仗。 彪哥轻轻摩挲着剑身,感受着它那冰凉梆硬的质感,好像能透过这把剑,瞅见曾经拿着它的主儿在江湖上的威风八面。 他不由得发起愣来,想起曾经在江湖上威风凛凛,名头最响的那把蛇形剑。 难不成是它?! 听说,那把有名的剑曾伴随一位剑术顶尖的大侠。 那位大侠靠着这把剑,把无数恶势力的老窝都给掀翻了,救了很多无辜百姓。 他自创九曲灵蛇剑法,凭此剑纵横江湖三十载,剑法诡异莫测,如蛇般刁钻狠辣。 据说此剑出鞘必见血,剑身上的鳞纹会随着饮血而变色,最终化作一条真正的青蛇! 而眼前这把剑,不管是做工还是气质,都跟传说里的那把剑像得很。 彪哥越琢磨越觉得有门儿,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了。 要是真的是那把传奇的剑,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古墓里头? 难道这位大粽子就是以前的剑侠? 彪哥的心思乱得跟一团麻似的,各种瞎猜在脑袋里缠成一团。 第55章 牛头太岁 这时,金老黑从铜釜里爬出来,发现彪哥瞅着蛇行剑发呆,不由得轻喊道:“彪哥,彪哥!”还把手里的金银珠宝晃了晃。 彪哥顿时回过神来,连忙将蛇形剑收好了。 他看见金老黑手里捧着一堆金玉珠宝,就让金老黑先收好了,等出去以后,跟兄弟们一块分钱。 “彪哥,您这招儿绝了,就这腌菜坛子似的玩意儿,您咋瞧出里头藏着乾坤?这也太玄乎了吧!”金老黑把宝贝使劲儿往包里塞。 彪哥反手敲了敲铜釜肚:“嗨,我刚才在铜釜里,听见里头有米粒打转儿的声儿,觉着底下空落落的,当时着急找那些蜘蛛网,差点没当回事儿。” “奶奶的,往铜罐子里打暗格,这不跟阎王爷裤裆里藏钥匙似的?那可是大大地坏了风水啊!”金老黑咋都想不明白。 “有喜欢的玩意儿,直接敞敞亮亮搁在旁边不就得了,都进这墓里头了,干啥还整得这么神神叨叨,遮遮掩掩的!”金老黑直嘬牙花子。 “你懂什么,这叫登天梯!”彪哥微微抿嘴一笑,缓缓解释说。 这可得依照墓主精确的生辰八字,在内部精挑细选出几个特定位置,设置暗格。 然后再往里放入一些粮食、珠宝,还有墓主生前视若珍宝、喜爱无比的物件。 就暗格里埋着的这些五谷轮回,配上墓主生辰,够他在阴曹地府连跳三级! “啊,这么邪乎吗?”金老黑瞪圆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这大千世界,啥稀奇事没有!你仔细瞅瞅这葬头葬,不就够古怪稀奇的了嘛,不仅把自己装在铜罐子里,而且还用各种大大小小的罐子,将头脚都严严实实地包起来!”彪哥边说着,边伸手指向那些罐子。 金老黑瞧了瞧,也是,这个墓里面确实怪事不少,邪性,既然有登天梯,这五谷是不是都能成精了! “可暗格里也没见有蜘蛛!”金老黑感叹道。 彪哥顿了顿,这事儿都不用金老黑提醒,他甚至有种感觉,这里根本就没有过蜘蛛。 “其实在以前,蜘蛛被称作‘壁钱’!”彪哥目光深邃。 “壁钱?壁钱是啥,这劳什子能当袁大头使不?”小六子好奇的问。 “我说的是蜘蛛别称,就是在墙壁上活动钱币的意思。蜘蛛在墙上结网,就像撒了一地的铜钱。没点油水的地方,它们可瞧不上。”彪哥解释道。 “瞅见墙上这些银丝网没?”他挑起蛛网往蜡烛上一燎,青烟里竟凝出铜钱的虚影,“这就叫‘过路钱’,专收阳寿!” 啊…蜘蛛网能收阳寿?! 众人心里一惊,纷纷开始回想,小时候碾死过多少蜘蛛,会不会被收了阳寿。 “彪哥,你说这隐形蜘蛛,像不像咱们在东海遇见的牛头太岁?那畜生吐的丝能把黑驴蹄子裹成粽子!”金老黑想起,在东海南苍倒斗的时候,也遇到过一种来无影去无踪的大蜘蛛。 不过那蜘蛛体型巨大,脑袋长得跟个牛头似的,两只大大的眼睛鼓凸出来;嘴巴的部位向前突出,活脱脱就是牛嘴的形状,故而才有了这么个独特的名字。 而且,牛头太岁对坟地情有独钟,坟地中那阴暗潮湿的环境,弥漫着的腐朽气息,对它们来说就是天堂。 它们通常扎根隐匿在墓碑的阴影里,或是钻进腐朽的棺材缝隙中,很难被发现。 平日里就爱吃些腐肉,只要有源源不断的腐食供应着,据说它能轻轻松松活个上百年。 “你说得是牛鬼蛛吧!”彪哥说道。 那次他们在南苍遇见了牛鬼蛛,也颇费了功夫。 当时金老黑抄起裹着朱砂的桃木棍,看着满地乱窜的大蜘蛛,吓得乱捯饬。 当时那畜生从棺椁缝里钻出来,眼珠子跟鬼灯笼似的冒绿光,八条腿上的倒刺,比关外的狼牙箭还瘆人! 这通体漆黑的牛鬼蛛,竟连摄魂铃都震不晕,反倒把那具本该“蹦蹦跳跳”的尸体扑得血肉模糊,一串蜘蛛还顺着尸体七窍钻了进去。 最要命的是,这货专挑雷劈木啃! 金老黑抄起木棍就要去捅,却被彪哥拦住:“使不得!这畜生专挑雷劈火烧的尸身下手,怕是沾了天谴怨气!” 彪哥甩出捆尸索缠住梁柱,借力荡到蛛网中央,洒了半斤砒霜拌的雄黄粉,才把蜘蛛吓退。 再给那具尸体上贴了张镇尸符,他咬破中指往尸首天灵盖一抹:“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走你!” 烧掉了尸体烧掉,断了它的口粮,没有了腐尸的吸引,那些牛头太岁也不知所踪。 彪哥回忆片刻,却摇头说道:“不像,那牛头太岁虽说行踪诡异,但体型庞大,特征明显。” 而这次遇到的隐形蜘蛛,身形难测,神出鬼没,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牛头太岁行动间多少有些声响,可这隐形蜘蛛几乎毫无声息。 “牛头太岁?又是个啥东东?”小六子好奇的问道。 “是种能使用幻术的妖物,它能释放出某种特殊的气味或者声波,干扰对手的心智,使其产生幻觉或陷入混乱。”彪哥想了想,说道。 据说这牛头太岁要是活过了百年,就能长出白毛,开了心窍。修行五百年以上,就能变成女人的模样,专门来勾引人。 等人被迷得五迷三道,找不着北的时候,它就猛地露出真面目,趁着人不备,“嗷呜”一口就把人给吞了。 曾经有个年轻力壮的猎户,平常就靠着在山里打猎过日子,练出了一身好把式。有一天,他进山打猎,谁承想在山林里头迷了路。 到了夜里,四下里黢黑,只有一轮冷月亮,孤零零地挂在树梢子上。 忽然,他就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抬头一瞅,居然是个高个美女。 那女子穿着薄得跟纸似的纱衣,纱衣在那弱弱的月光下忽悠忽悠地飘,影影绰绰地显出,她那扭扭捏捏的身段。 她那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两条大长腿直溜溜地立着,皮肤白得跟雪似的,细得跟羊油似的,在模模糊糊的月光下,泛着一层梦幻之光,好似仙女下凡。 美女一下子就把猎户迷住了,都不用美女说话,猎户身不由己地跟着曼妙女子就走。 ……… 彪哥说到美女的时候,小六子感觉全身燥热,下边都起了反应。 麻脸张见状,用手指朝他裆部一弹。 小六子“诶呀”一声,捂着肚子就蹲在地上,“你干嘛呢,想把我变太监啊!” 第56章 龙凤戏珠 “我说你小子多久没见荤腥了,听个故事就能起兴儿,我看要是有牛鬼蛛,第一个就勾你的魂!” “什么荤腥,这不是彪哥讲得太精彩了,把我听入迷了!” “入迷了?入迷了就一柱擎天吗?!” “嗨,年轻人就是好使,麻脸张,你现在就是见到媳妇儿,是不是都得用药顶着!” 众人哄堂大笑! “麻子哥,彪哥正讲到关键时刻,你就别打岔行吗?”小六子愤愤的说。 “嗨!你想听的都是少儿不宜,彪哥肯定会掐掉的,再说了,就这故事我都知道结尾!”麻脸张一脸的什么都懂。 “你知道结尾?什么结尾,猎户和牛鬼蛛结婚了,然后生了很多小蜘蛛?”小六子气哼哼的说。 “大七大八,不过故事有反转,应该是这女子就是牛头太岁变得,猎户识破了它的嘴脸,逃了出去,不过怎么逃出去的,还得问彪哥!”麻脸张说道。 “问彪哥,你是说彪哥就是那个猎户呗?!” 众人纷纷看向彪哥,彪哥笑了笑,却没说话。 “好在这个墓里没有美女,只有僵尸。”小六子低声嘟囔了一句。 麻脸张却说,他小时候真的见过“蜘蛛吐珠”。 “你还见过蜘蛛吐珠?你刚才差点把我的吐珠工具给废了!”小六子说道。 麻脸张说他们村的树林里,有段时间,每逢满月,夜空中就会出现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像月亮一样悬在半空,却比月亮小很多,忽上忽下,轻盈得像只鸟儿,又忽大忽小,像是被风吹胀的气球。 老人们都说,那是蜘蛛在用宝珠吞吐月光,专心修炼呢。 麻脸张听见这个传闻,心里痒得不行,有天夜里,鬼迷心窍地钻进山林,想要找到那颗宝珠。 他在山林里兜兜转转,也没找到,正想往回走时,突然,一道奇异的光芒划破夜空,像闪电般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一只巨大的白蜘蛛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那白玉罗刹蛛足有八仙桌大小,浑身刚毛根根淬着尸毒,月光下泛着森森磷光。最骇人是它的口中衔着“幽冥珠”,照得林间亮如雪洞! “我日他个先人板板!”麻脸张说他当时都吓裤裆了,想着这他娘是吃了多少童男童女,才修成的精? “你是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咯!”小六子听得入神,手中的火把都歪了,“见着这么个大家伙还不跑?!” 墓室里响起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金老黑打趣道:“可不是嘛,他怕是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头肯定在想,完了完了,这下可把小命给搭进去咯!” 彪哥却若有所思,富贵险中求,如果抓住这畜生,放鬼市里,能换十条琉璃厂! “你们别插话,精彩的还在后边呢!”麻脸张说道。 白蜘蛛的腹部一起一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每一声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突然,田野开始扭曲变形,转眼间竟化作一条汹涌的大河! 河水咆哮着,浪头足有三丈高!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黄龙破浪而出,龙鳞上密布着河图纹,每片逆鳞都嵌着镇水铜钱。 河图黄龙与白玉罗刹蛛为了争夺宝珠,竟然打起来了。 黄龙与白蜘蛛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滔天气浪,天地间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 黄龙一爪拍在蛛背上,震得满地巨石“咔咔”移位。 老蜘蛛吃痛,张口吐出珠子,那幽冥珠里赫然封着三具无头将军的虚影! 但见那白玉罗刹蛛断腿处喷出腐骨蚀金的毒浆,“滋啦”一声,竟把龙鳞烧出个窟窿! 黄龙吃痛,逆鳞间突然弹出柄嵌着河图纹的禹王槊,槊头九连环震得山崩地裂。 “奶奶的!龙王爷把压箱底的家伙都亮出来了!”有人不禁插嘴道。 方圆百里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粗壮的根系带着大块泥土和碎石,如同脆弱的草芥般被抛向空中。 巨石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细碎的石块如同箭矢般四射,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啸声。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激战正酣时,一声清越的鸟鸣划破长空。 只见一个七彩神禽破云而下——这竟是茅山典籍里记载的“焚天朱雀”!尾羽上七朵业火莲台熊熊燃烧,左翼擎着三昧真火,右翼卷着九幽冥炎,爪上还扣着枚刻有“酆都令”的青铜鬼玺! “他奶奶的!这扁毛畜生是不是来收过路费的!”金老黑啐了一口。 焚天朱雀的出现让天地为之一静,连肆虐的狂风都凝固了。 河图黄龙最先回过神来,龙尾横扫,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拍向白玉罗刹蛛。 “咔嚓”一声,白玉罗刹蛛的巨腿又应声而断,墨绿色的毒液喷涌而出。 河图黄龙闪身躲过。 神鸟突然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鸣叫。那声音蕴含着凝固时间的力量,黄龙的动作顿时迟缓下来,如同陷入泥沼。 白玉罗刹蛛趁机发起反攻,八条腿如同钢矛般刺向黄龙。但终究是强弩之末,它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不断渗出墨绿色的体液。 最终,白玉罗刹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趁机喷出本命元珠,拼命逃走了。 那珠子表面游走着禁咒符文,内里竟封印着九具无头将军的煞气! 河图黄龙张口,正要吞噬那颗珠子,神鸟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而下。 它的双翼展开足有十丈宽,每一根羽毛都竖起,燃烧着火焰。锋利的爪子泛着寒光,直取黄龙的眼睛! 黄龙的咆哮声震得大地颤抖,粗壮的龙尾横扫而过,带起的劲风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神鸟振翅高飞,七彩羽翼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朱雀突然吐出团三色妖火,把方圆百丈烧成琉璃地。 “麻脸张,快用你的五雷天师令啊!”金老黑喊了一句。 “他奶奶的!这是要重现涿鹿之战啊!”有人感叹道。 可麻脸张却继续白话着。 但见那黄龙逆鳞间突然弹出镇海戟,戟头缀着的定风珠照得天地煞白。 神禽也不示弱,尾翎里亮出十二把淬着鸩毒的离火锥! 说话间,神禽左翼已被龙牙洞穿,七彩凤翎簌簌飘落——落地竟化作磷火骷髅头! 黄龙也不好受,龙须上缠着的捆仙索突然暴长,索头上金光大盛。 千钧一发之际,白珠凌空炸开万道霞光。光照处地缝里爬出无数青铜俑,个个头顶三寸还魂香,朝着黄龙和神雀镇压而去。 第57章 地煞锁魂阵 在幽冥珠面前,两大神兽都没有还手之力,河图黄龙化作青烟钻进珠内。朱雀神禽长唳一声,也隐身光芒之内。 只见珠子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两大神兽笼罩。当光芒和烟尘散尽时,黄龙和神鸟都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 河水开始退去,田野重新显现,如果不是破碎的巨石和新开的河道,就像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未发生过。 “姥姥的!这哪是珠子,分明是张天师炼的山河社稷胆!”金老黑打趣道。“故事编的不错,你不去天桥说书,有点可惜了!” “张哥,你是不是在小树林里干坏事,被蜘蛛精迷了魂,做了个神仙梦?”小六子问道。 “什么做梦,都是我亲眼所见,你们不信吗?”麻脸张一脸的不服气。 众人也是纷纷一笑! 彪哥不紧不慢地说道:“神仙?说不定就是咱弄不明白的存在罢了。就好比这墓里的种种,看着邪乎得没边儿,可自有它的道行儿。” 他的手指头轻轻摩挲着虎头,“碰上不晓得的东西,咱唯一能做的,就是心里头存着点敬畏。就像今儿个这怪里怪气的一出,要不是有啥神力在捣鼓,咋能这么超乎咱的想象?” “彪哥,他说的都是故事,是故事!你何必较真儿呢?咱们这不是在讨论蜘蛛成精的事儿吗?”金老黑说道。 “可我说的就是蜘蛛啊!”麻脸张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关键你说的蜘蛛也没吐丝儿啊,倒是突出龙珠了。”金老黑说完,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金老黑的嘴角带着几分戏谑:“如果这龙珠是从蜘蛛嘴里抢来的?那还能叫龙珠吗?简直跟兑了水的牛奶一样,成了水货了!” “谁说蜘蛛精非得吐丝,也许它是抢了龙珠,黄龙才追来的!”麻脸张说道。 金老黑脸上挂着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照你这么说,以后真弄到龙珠,还得像买零食似的,仔细瞧瞧材料表,有没有高科技添加剂成分表,才能辨个真假?这可真是荒唐!” 彪哥却一脸严肃,沉声说道:“什么蜘蛛珠、龙珠的,不过就是妖丹罢了。怎么,你们还想集齐龙珠,召唤出神龙吗?!” 金老黑听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难不成这劳什子蜘蛛结晶,也能和那妖丹扯上瓜葛了?” 他这话倒是把彪哥给点醒了,彪哥赶忙小心谨慎地掏出那古怪的魂瓶。 “这可真是个稀罕玩意儿啊!”金老黑禁不住惊叹起来,伸手要了一个,放在手心里头轻轻摩挲着。 “温润,简直太他娘的温润了!”金老黑忍不住感慨道,眼里闪过一丝痴迷,“这手感好得没法说!顶尖的宝贝呀!” “彪哥,这小瓶子到底是干啥使的?”他猛地想起来,刚才彪哥就是用这个瓶子,把僵尸给控制住了,心里头越发好奇。 彪哥两根手指头捏着那瓷瓶,往鬼头刀上轻轻一磕,刃身上的逆鳞纹“滋啦”一下冒出三寸高的鬼火,可瓶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看得众人一阵惊呼! “像是雪蛤油泡过的玉胎瓶!”彪哥轻轻的说。 他又想起,刚才用磷火烧瓶时,好像就有什么… 他又用磷火烧了一下玉胎瓶,瓶子表面竟浮出七十二道血丝,盘成个“卍”字旋涡。那血丝像活物般在瓶身游走,把金老黑腰间挂的黑驴蹄子,都映成了暗红色。 图案时隐时现,如同从瓶里透出来的一样。 “这是什么?怎么还有个旋涡?”金老黑问道。 “这是拿七十二个午时问斩的刽子手,练的地煞锁魂阵!”彪哥脸上也露出震惊。 “什…什么阵?!”小六子又问了一句。 “锁魂阵,而且锁住了七十二个刽子手的灵魂,午时阳气最盛,此时问斩的犯人,其魂魄所带的煞气也重。”彪哥轻轻说道。 用七十二个在阳气最盛之时问斩的刽子手,来炼化阵法,能汇聚强大的煞气和力量,禁锢强大的灵魂。 小六子一听,又哆嗦了一下:“那...那咱把这帮煞星放出来,能顶得上阴兵借道不?” “什么,七十二个魂魄吗?这瓶子到底有啥名堂?难不成是从哪个仙人洞府里流出来的?”金老黑急忙问道。 “虽然煞气很重,不过现在就是个魂瓶!”彪哥缓缓放下玉瓶,沉吟片刻,“可这魂瓶却是道家的东西,因为只有道家才讲究阴阳调和,利用魂瓶调和生死玄机。” “奶奶的,道家的东西,跑到西南来了,这个墓里简直是个大杂烩!”金老黑感叹一句。 彪哥又看了看这墓室的布局,他一进来,就发现这墓室的格局来自中原,现在魂瓶又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墓主人应该和中原有渊源! 小六子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啥?魂瓶?装灵魂的吗?是不是灵魂装进去,直接顺丰到南天门收了,那岂不是能长生不老?!” 金老黑狠狠瞪了他一眼,扯着嗓子喊道:“嘿哟,你在那儿胡寻思啥呢!这事儿哪能跟喝凉水似的那么简单?随随便便就想长生不老?美得你!!” 彪哥又抄起最后一个破了相的玉瓶。 虽说这瓶子早没了先前那亮堂堂的光彩,可那瓶口照样溜光水滑的,跟其他的魂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甚至觉着,这五个瓶子,八成是用同一块老大的玉石精雕细琢出来的。 金老黑也麻溜凑过来,嘴里嘟囔着:“彪哥,你瞅瞅这瓶子都残了,要不咱砸开一个瞧瞧?” “砸开,这魂瓶少说喂过七十二个生魂,万一跑出点啥,够你喝一壶的!”彪哥虽这么说,其实他也想看看里面有啥。“好吧,就先拿这个瓶子探探道儿。” 他伸手轻轻握住瓶帽,试图转动瓶帽。 然而,瓶帽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锁住,纹丝不动。 众人围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墓室里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喘息声。 “这……这怎么打不开?”彪哥低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不甘。 小六子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彪哥,要不咱别费劲了,这劳什子怕是要炸膛,万一这瓶子有啥邪性,咱可就惹上大麻烦了!” 他从麻脸张那里抢过一把铜钱剑防身,铜钱剑穗子哗啦啦乱颤。 第58章 九阴天蚕 彪哥虎口青筋暴起,玄铁指虎泛着蓝光卡在瓶口处,他再次发力,想打开盖子。 就在这时,瓶子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嗡”响。锁魂阵的血丝顺着裂纹,蚯蚓似的爬出来,转眼在魂瓶上又拼出个“卍”字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反弹力传来,犹如波涛般汹涌,猛地将彪哥的手弹开。 他的手臂一阵发麻,差点没握住瓶子。 “奶奶的,这真是摸金校尉撞上痋母了!” 这玉瓶儿忽然振动起来,发出嗡嗡声。 刚开始那声儿细微,就跟个蚊子在耳朵边上转悠似的,慢慢地,这声儿越来越大,跟一群蜜蜂在闹腾,听得人脑袋瓜子都发毛。 彪哥跟金老黑对望了一眼。 瓷瓶儿抖得越来越厉害,就好像有啥玩意儿在瓶子里头死命扑腾,想挣开绑着它的束缚冲出来。 小六子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彪哥,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不会真有什么恶鬼灵魂被关在里面吧?” 既然是魂瓶,说白了就是封鬼的东西。想到这里,他的腿都有些发软,心想自己祖坟上是不是冒黑烟,才摊上这笔买卖。 这时,魂瓶上的“卍”字图突然光芒大放,光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奇异的符文。 这些符文在空中快速游离,把整个墓室照得五彩斑斓,光怪陆离,仿若置身于幻境之中。 彪哥抄起黑折子往舌尖一划,含血喷在玄铁指虎上:“管你牛鬼蛇神,吃老子记搬山填海...” 他心一横,咬紧牙关,试图伸手去按住那躁动不安的玉瓶。 可这一次的反弹更大。 他的手刚碰到瓶子,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弹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 魂瓶直接摔在地上。 金老黑见状,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扶起彪哥,声音里带着哭腔:“彪哥,你没事儿吧!” 彪哥略显尴尬,一把将他推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声嘟囔:“没事,别大惊小怪的!”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那魂瓶。 彪哥缓缓起身,尘土从衣襟簌簌落下。他拍了拍手,指节间还残留着铜锈的腥气。 金老黑见他无恙,怒火“腾”地窜上脑门,从地上抄起玉瓶就要往地上掼:“什么劳什玩意儿,差点害到彪哥!老子这就……” “住手!”彪哥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魂瓶。“干嘛呢,咋还跟宝贝较劲了?!” “不是…我直接给它摔了,省得费事!” “费事?不费事能找到宝贝,别看这阴物有点残,放到鬼市里,都得惊动鬼差!” 彪哥摩挲着瓶身,若有所思,突然问道,“你们谁还是童子鸡?” 这话一出,墓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小六子涨红了脸,嗫嚅着想说什么,却被旁边人一把拽住。 “彪哥,你怎么又问这个!”金老黑有点愤愤,“这话可忒不地道了,兄弟们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如果还是童子鸡,传出去不得被笑掉大牙!” 彪哥苦笑一声,指了指众人,“你们啊!就是给你们分的太多了,一个个都学坏了!” 他用拇指在食指上轻轻一挤,一滴血凝成红玛瑙似的珠子,躺在指尖,他将血珠滴在了魂瓶上。 血珠落在“卍”字图中间,竟然慢慢渗了进去。 玉瓶突然“嗡”地暴起三寸,瓶身上七十二道地煞纹,跟活过来似的,绞出蛛网似的血丝,直接缠到了彪哥手腕上。 彪哥的手指微微发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的精气正被疯狂抽取。 那魂瓶表面暗淡,里面却亮了起来,仔细一瞧,分明裹着个拇指长的玉胎。 小六子又吓得后退:“诶呀妈呀…这…这特么是借尸还魂呐!” 金老黑突然抡胳膊大喊:“都他娘愣着干啥!抄家伙救彪哥…” 话音未落,彪哥突然睁开双眼,瞳孔里映着七十二道旋转的血煞纹。 他伸手就去拨弄魂瓶。 只听“咔哒”一声,瓶帽应声而开。 什么,竟然打开了?! 原来这魂瓶得奶人血,才能张口啊! 众人屏住呼吸,只见瓶口迸出一道璀璨的银光,那光芒中似有星河流转,又似有万千符文飞舞。 彪哥小心翼翼地将瓶口朝下,一个蚕茧状的物件缓缓滑落在他掌心。 蚕茧落地的瞬间,墓顶悬着的青铜灯无风自鸣,缠在彪哥腕脉的血线也消失不见了。 那“蚕茧”晶莹剔透,宛如一颗被月光浸透的明珠,光芒璀璨夺目,能摄人心魄, 茧壳外缠绕的丝线细如发丝,像是银河星光编织而成,精巧无比。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蚕茧在幽绿磷火下跟活物似的,一胀一缩泛着黄光,活像阎王爷的梆子敲在人心尖上。 “这东西……好像是活的!”金老黑忍不住惊叹道。 小六子眼睛都直了:“诶呀妈呀,跳的跟陀螺似的!” “这…这不是龙虎山炼的渡劫茧吧!” 彪哥的指头轻轻在茧壳上摩挲,指尖传来的冰凉丝滑感,他压低声音嘟囔道:“就是九阴天蚕茧!” “啥?真的是天蚕茧?”众人扯着嗓子齐声惊呼。 “天蚕茧!”彪哥又重复了一遍,那口气笃定得跟铁板钉钉似的。 老话有云:“千年天蚕养精魂,一朝成仙抵天庭。” 在《天地异宝录》中曾有记载,天蚕生于九阴绝脉,百年蜕皮,千年结茧,内藏玄机,得之可窥天机。 以前想要发现这活祖宗,得揣着三更的阴符咒往北走,专挑那些个“活人喘气结冰碴,阴鬼飘过打摆子”的鬼地方钻。 它默默汲取天地间纯粹灵气,历经千年悠悠岁月的漫长沉淀,方可修成精魂。 天蚕茧乃是天山派的圣物,传说中与其开山鼻祖罗云青,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和机缘。 那时,罗云青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倒霉蛋。 打小爹娘让黑风寨的匪徒给剁了,自个儿在破庙里跟野狗抢食,才长大的。 街坊们都说,这小子命硬,寒冬腊月里裹着草席子,愣是冻出副铁打的身子骨儿。 他的腰间总别着把豁口柴刀,那是他用三斤铜钱跟铁匠铺老瘸子换的,刀柄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斩阎罗”——甭说,都是他自个儿拿石头,照着庙里阎罗殿的牌匾划拉的。 第59章 天山鼻祖 那日,黄石镇上飘着牛毛细雨,罗云青蹲在赌坊后巷,正在啃硬炊饼,忽听得俩个走镖的汉子在扯闲篇 他们说在神隐谷那鬼地方,铁掌帮帮主带着三十多号好汉冲进去,谁知道最后就爬出来一个,而且还疯了,嘴里念叨什么“白无常吐丝,黑无常磨牙…”,也不知道究竟遇到了什么。 其中一人说,那神隐谷常年被雾气笼罩,据说是天蚕的老巢,铁掌帮的帮主贪图宝物,才带人进去,谁知道却落得这般下场。 另一个人咽了咽唾沫,结结巴巴地说:“这……这神隐谷听着就邪乎得很呐,铁掌帮那么些个厉害角色进去都折里头了,咱可别去白白送死。” 另一人也忙不迭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咱又不是脑袋被门夹了,为了个不晓得能不能到手的天蚕,把自个儿的小命搭进去,那可太不值当了。” 可他们这些话,却戳了罗云青的肺管子。 铁掌帮想要的宝贝,那得值多少钱啊,反正他罗云青贱命一条,不如喝出去寻宝,如果真的命大把宝贝带回来,自己也就咸鱼翻身了。 他把炊饼渣子往怀里一揣,心说:“龟儿子的,小爷今儿就赌这把骨头!” 神隐谷号称是活人禁地,阎王客厅,两边刀削的绝壁,尽是些邪性玩意。 石缝里能钻出人脸蘑菇,长得跟要索命似的,瞅一眼都能吓破胆。还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黑水,咕噜咕噜冒泡,像是地府的沸腾汤锅。最瘆人的是那“尸斑藤”,专往活人伤口里钻。 中间一条山谷常年雾气糟糟,里面不时传来阴森森的风声,像是恶鬼哭嚎。 他咬咬牙,硬着头皮往里走,一抬头,就看见歪脖树上挂着个东西,仔细一瞧,竟是个干尸。 可这小子也是个犟脾气,都走到这了,哪能打退堂鼓。他握紧了腰间的柴刀,嘴里嘟囔着:“小爷的刀连城隍庙的贡品都剁过,还怕你这干尸,甭管你是啥妖魔鬼怪,小爷我都不怕!” 遇到悬崖挡路,罗云青嘴里叼着柴刀就往上爬。 他的大腿被划了道口子,眼瞅着尸斑藤跟见了血的蚂蟥似的涌过来,他抄起柴刀就砍:“来啊!小爷的血带着三斤砒霜味儿,毒不死你们这些龟孙!” 等他终于攀上那鬼见愁的鹰嘴崖,好家伙!月光底下竟然卧着个空蚕茧,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泛着幽幽白光。 四周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骷髅洞,每个窟窿眼里都探出半截白丝,活像阎王爷的头发帘儿。 罗云青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柴刀往腰带上一别:“天蚕祖宗哎,您要真通灵性,就保佑我把这票干成了,回头给您重塑金身,天天供烧鸡!” 就在罗云青瘫在石头上骂娘时,突然从骷髅洞里窜出个花里胡哨的鬼东西! 他仔细一瞧,竟是个蝴蝶。 只见那蝴蝶翅膀上镶着人眼似的斑纹,全身七彩斑斓,扑棱两下能掉金粉。 罗云青抄起柴刀就嚷:“嘿!这地界,连扑棱蛾子都穿得比小爷体面!”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像是在为罗云青引路。 他半信半疑地跟着蝴蝶,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终于,蝴蝶停在了一处绝壁前,翅膀轻轻一颤,直接钻进了绝壁里。 罗云青抬头望去,竟发现了天蚕的藏身之处——一个被幽幽蓝光笼罩的洞穴。 可这洞穴前有一堵冰墙,那冰墙寒冷刺骨,连人的灵魂都能冻结,这正是传说中的“九阴玄冰障”。 想要得到天蚕,必须突破屏障。 罗云青绞尽脑汁,尝试了各种方法。 他先是用石头砸,可石头碰到冰障的瞬间,便化为了齑粉,随风飘散。 他又试图用火烧,可火焰一靠近结界,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瞬间熄灭。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这道坚不可摧的结界。 正当他心灰意冷,瘫倒在地,绝望地望着阴沉的天空时,突然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雨水如注,疯狂地冲刷着大地,也落在了冰障上。 令人惊讶的是,天上突然砸下个焦雷,“噼里啪啦”炸出团紫电,直接将结界砸出裂缝,阴风裹着冰碴子,从裂缝里往外喷。 那裂缝中透出一缕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召唤着罗云青。 罗云青见状,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他把裤腰带往手上一缠,心说:“今儿不过了,我就用头来顶一顶!” 说着一头就撞了进去,猛地冲破了九阴玄冰障。 刹那,后槽牙冻得“咯咯”直响。 在那厚实的冰障之后,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冰窟窿。 仔细瞧去,冰窟窿的四壁上,蜿蜒盘踞着九条冰龙。它们身躯庞大,每一条都由千年寒冰雕琢而成。 这九条冰龙的龙头齐刷刷地扭转,皆对着冰窟窿中央的一个蚕茧,大口大口地喷吐着森寒刺骨的冰雾,那冰雾缭绕,充满整个冰穴。 终于,罗云青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天蚕。 可谁也没想到,这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天蚕出世的消息,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引来了各方势力的觊觎和疯狂追杀。 黑市上对天蚕的悬红,从五百两涨到一万两,各路牛鬼蛇神全疯了,全都追杀罗云青。 有使“子母追魂钉”的丧门寡妇,有养着尸傀的西南赶尸匠,最绝的是少林叛徒拿佛珠串改的“锁喉流星锤”, 罗云青被追得像只没头苍蝇,东躲西藏。那丧门寡妇的钉子嗖嗖地飞,差点就扎他个透心凉。赶尸匠的尸傀一蹦一跳,嘴里还冒着臭气,熏得罗云青直翻白眼。而那少林叛徒的锁喉流星锤,更是虎虎生风,要不是罗云青机灵,早被砸扁了脑袋。 可罗云青也不是吃素的,他凭着一股狠劲儿和在破庙里练出来的机灵劲儿,一次次死里逃生,带着天蚕四处逃窜。 白天蹲坟圈子啃死人贡品,夜里拿天蚕丝当裤腰带使——您还别说,这玩意勒人脖子比绞刑绳还利索!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最终隐匿于江湖中。 多年后,当众人再次见到罗云青时,他竟然成立了天山派,变成门派的开山鼻祖。 大殿匾额上刻着“有仇必报”,香炉里烧的都是仇家令牌。 有次喝高了跟徒弟吹牛:“当年那破蝴蝶,八成是阎王爷派来讨债的!” 至于他是如何从天蚕中获得了神秘力量,又是如何在追杀中崛起,众人不得而知。只猜测,那天蚕的力量,或许正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 第60章 蛊王 彪哥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座弥漫着腐朽气息、阴森恐怖的墓穴深处,竟然会发现传说中的天蚕茧。 “其他那四个瓶子里,会不会也藏着同样的天蚕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彪哥的心跳都不由地加快了。 “彪哥,咱们是不是要发财啦?”金老黑声音颤抖,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可是千年的宝贝啊,居然还是活的!要是能卖出去,够咱们吃十辈子花雕醉鸡了!” “你们快看,这茧子会喘气儿!比怡红院头牌姑娘的胸脯子还带劲!”麻脸张也兴奋的喊着。 彪哥压了压心里那股子贪念,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众人。 “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半点儿都马虎不得!要是有丁点儿消息漏出去,就好比捅了马蜂窝,随时都能把咱们拖进鬼门关,招来杀身大祸。”彪哥压低声音说。 “你们一个个都给老子把嘴巴缝严实了,像守着自家命根子一样,把这秘密给我守住咯!”金老黑也连忙帮腔道,“真要出了什么事儿,别说我保不了你!” 众人脸上那笑模样儿,一下子就僵住咯,跟被冰碴子给冻住似的。 墓室里的空气,也像突然灌了铅般,沉了几分。 众人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这天蚕茧,可不单单是个值老鼻子钱的宝贝疙瘩,更像是一颗眨眼间就能炸翻天的“土雷子”。 这玩意儿可是天山派当作眼珠子一样金贵的圣物!这世上,有哪个见钱眼开的主儿,能不眼馋的? 就算那些不懂门道的门外汉不来抢,可天山派那边,肯定会拼了老命,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这宝贝夺回去。 甭管这曾经威风八面的天山派,如今是不是跟落了毛的凤凰似的,衰败得不成样子。只要是跟他们门派信仰沾边儿的东西,他们可都得拿命去守护。 而且,现在的天山派里,究竟还有没有这类珍贵的圣物留存,都是一个未知数。 也许他们也在寻找这曾经的镇派之宝! 众人稍微静下心来,仔细琢磨琢磨,彪哥话里所含的深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有了天蚕茧,似乎这古墓中的很多问题被解开了。 为什么墓里的古尸能千年不腐? 为什么僵尸能在短时间内连升三级? 这一切,或许都与这天蚕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无论如何,这天蚕茧的出现,注定会打破江湖的平静,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当年的天山派,可不是啥省油的灯! 他们养尸堂的“五毒令”一亮出来,江湖上哪个门派不得抖三抖? 单说那装蛊虫的阴蛊瓮,内壁上刻得密密麻麻全是血饲咒,跟鬼画符似的,而且瓮外还得裹上三层人皮。 直到天山派没落以后,很多关于天蚕的秘密才被传了出来。 这天蚕的原型本是金蚕,而金蚕,正是蛊虫的一种。 民间关于它的传闻数不胜数。 有人说它能让人长生不老,也有人说它是邪祟之物,沾之必死。 要培育真正的金蚕,需将多种剧毒生物——如毒蛇、蜈蚣、蜥蜴、蚯蚓、蛤蟆等——悉数投入阴蛊瓮,随后拿尸油熬成蜡封瓮。 正所谓:五毒相残,怨气冲霄,饮血食肉,方成蛊王。 这封得死死的瓮缸,就像一个满是血腥气儿和没活路的黑暗斗兽场。 在那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内,这些毒虫就跟发了疯的恶煞鬼一样,可劲儿地互相撕咬。 为了能抢到那一丝丝儿活命的机会,啥损招儿都使出来了。 知道为啥非要活物入瓮? 因为死透的毒虫没怨气!得让它们边啃同类的肠子,边咒骂,这怨毒劲儿才能养出真正的蛊王。 经过漫长而煎熬的一年,当再次打开这个充满噩梦的瓮缸时,就仅剩下一只毒虫。 这只从生死堆里拼杀出来的“狠角色”,模样和颜色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它的外形温润如玉,身上的皮金黄金黄的,亮得晃眼。 这便是传说里蛊虫里头的“扛把子”——金蚕! 金蚕出世以后,还得找生辰带煞的崽子,每日往瓮里滴三滴心头血,喂养它。 要不怎么说天山养尸堂的人,个个眼底发青,都跟活尸似的。 金老黑感叹一句:“好家伙!这比赌坊斗蛐蛐带劲多了!” 其实这江湖上炼蛊的阴毒手段,老杆子们能掰扯三天三夜不带重样。 可要说最邪门的,还属一种叫做阴煞锢蚕法。 要使用这种方法,需要抄十二样毒虫,按子鼠寅卯的时辰相配,比如用五步蛇配三更蝎,金线蜈蚣搭铁背蟾,比大姑娘绣花还讲究。 然后这些毒物装在五毒瓮里,深埋在四通八达的十字街口,借万人踩踏的阳气镇着阴煞。 七七四十九天里,那瓮中厮杀的动静,半夜贴着地皮都能听见百鬼哭嚎。 七七四十九天后,将五毒瓮取出,还要用阴山香炉供着,早晚三炷冥香,香灰得用未出阁姑娘的眉黛盒收着。 再熬过七七四十九个昼夜,方算大功告成。 待到开瓮那日,得备三牲六畜供着土地爷。 打开那瓮,里面空空如也,却隐约见着香灰里拖着金线——这便是“无影金蚕”现世了! 此蚕无影无形,只能通过香灰捕捉其踪迹,却能在暗处兴风作浪。 无影金蚕所过之处,犹如鬼魅穿梭,不留痕迹,却能让对手在不知不觉间中了蛊毒,防不胜防。 它的毒性更是奇特,发作起来痛苦万分,且无药可解,一旦沾上,便如附骨之蛆,难以摆脱。 “无影金蚕”之所以特别,不仅在于它的神出鬼没,更在于它那让人闻风丧胆的邪毒,在江湖的阴暗角落里,它就是令人谈之色变的恐怖存在。 然而,世人只知金蚕是蛊虫之王,却不知它亦如世间万物,会逐渐长大成熟,并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悄然吐丝结茧。 在静谧的角落,金蚕安静地吐着丝,那丝纤细而坚韧,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它一圈圈地把自己包裹自己,精心构筑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梦幻世界。 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到了破茧而出的那一刻,飞出来的就不是毒虫,分明是月宫仙子养的彩幻蝶! 这彩幻蝶的翅膀可了不得! 日光下看是孔雀开屏,月光里瞅像银河倒悬。 每当彩幻蝶轻轻扇动翅膀,就在空气中挥洒出一幅灵动的画卷,色彩斑斓,飘逸而梦幻。它的翅膀每一次振动,都像是将周围的景色染上了新的生机,令人目不暇接。 更绝的是它那手“千面幻形”的绝活——落在牡丹花上就变花蕊,歇在水面上就化露珠。 无论是花蕊的纹理,还是露珠的润泽,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成为大自然中最灵动的部分,让人无法分辨真假。 彩幻蝶的寿命远比普通蝴蝶长久。 第61章 日月照山河 彩幻蝶的寿命远比普通蝴蝶长久。 最邪性的是,如果彩幻蝶能够集齐九九八十一种灵物气息,便会迎来一次惊人的蜕变,化身为传说中的百幻蝶。 百幻蝶拥有操控周遭环境变化的能力。这玩意振翅能叫枯木逢春,点水可令死泉复涌,也可能是一种幻术。 传闻有个摸金校尉,在龙脉里撞见百幻蝶,当即扯了半幅袍子包住——可惜这厮贪心,想取蝴蝶时被蝶粉迷了心窍,至今还在皇陵里转悠呢! 若能得一只百幻蝶,便如同拥有了一座灵力宝库。 而唯有百幻蝶产下的幼虫,才有资格被称为天蚕——那是一种更为神秘、更为珍贵的存在,承载着无尽的传说与奇迹。 可江湖上的宝贝,越是花团锦簇,越是要命。那些个争抢百幻蝶的愣头青,十个有九个都成了花肥! 金老黑刀背往青铜釜上“当啷”一磕,咧出满口黄牙:“咱们哥几个都是裤裆里揣着黑驴蹄子,怀里揣着雷管走江湖,倒怕他奶奶的天山派?” 彪哥听了,也是嘿嘿一笑。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麻脸张边拿着扇子扇风,边说:”要说咱儿都是红旗底下长大的,专给地主老财铲地皮的,还怕前朝那些牛鬼蛇神?” “可不是嘛!什么天山派,我都是从电影里听说的。去年端了青城观的后山,不也就在派出所写个“保护文物”的保证书?” “管他天山地山的,我让他先尝尝俺娘烙的油饼山!”小六子把探阴爪当痒痒挠使,也是边挠头,边附和道。 “天山派都消失多少年了?现在可是伟大的党引领的新时代,咱们都是中华儿女,中华儿女多壮志,打倒一切旧门派! “就算天山派还在,他们能找得到咱们?咱只要把这宝贝藏得严实就行。”金老黑把蜈蚣断魂剪往青砖上一剁,火星子溅在尸油灯上\"滋啦\"冒绿烟。 麻脸张攥着扇子想了想:“不过,金爷,我可听说天山派养着‘冰魄搜魂针’,专往人七窍里钻...” 小六子掏出手机晃了晃:“您几位瞅瞅,这地界连个信号都没有!他们要真能掐会算,咋不整个gps!” 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跟开了锅似的,讨论得那叫一个热闹。 大伙都寻思着,犯不着为了天山派那档子事儿,把自个儿愁得跟个苦瓜似的。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一直闷不吭声的彪哥冷不丁开腔了,“你们没亲眼见着,可不代表那事儿就没影儿。这天山派打从开山立派到如今,咋说也得有八百多年的老底儿了。” “啥?八百年,还真有天山派这号玩意儿?!”众人一听,跟被雷劈了似的,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彪哥也不着急直接回,就慢悠悠地,跟说书先生似的,念出了一段老掉牙的切口。 孤肩担日月照河山, 道义定乾坤化一国, 虚无参妙玄救生灵, 清净悟元始同渡乐, 仙法听禅缘得真烟, 神宝降环宇现幻奇, 芝兰开尘花呈自然, 金光耀紫气迷九天, 岁时变超凡独屹立。 “是不是有点胆魄和料子,这就是天山派的开山宗旨。”彪哥慢悠悠地说。 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里头不由得就生出那么一丝敬畏。 彪哥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极低:“天山派的功法,以‘丹鼎派’内功为基础,融合了‘神霄派’的心法,讲究的是修身养性,不仅能治病救人,还能引魂升天。” 金老黑嘴上却不服软:“吹得玄乎!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咋不给自己续命...”话没说完,他突然想起了绿毛僵尸。 据传,天山派的绝学金蚕降雷术和扇疾术,有着去病驱魔、起死回生的强大功效。而《金蚕降雷说》和《内天罡诀法》,更是顶级的秘术心法。 可这等秘术,向来是天山派掌门一脉单传,旁人连个边儿都摸不着。就好比那皇帝老儿的龙椅,除了太子,谁也别想坐上去。 曾经有个愣头青,仗着自个儿有点三脚猫功夫,想去偷学这秘术。结果还没靠近藏秘籍的地儿,就被天山派的护法像拎小鸡仔儿一样给拎住了,一顿胖揍,打得他爹妈都认不出,灰溜溜地滚蛋了,从此在江湖上成了个笑柄。 所以,大伙虽说都眼馋这天山派的秘术,可也都知道,那就是水中月、镜中花,看着美,却碰不得,只能在酒桌上吹吹牛,过过嘴瘾罢了。 说到这里,彪哥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现在这些都是传说了。那些心法秘术,早就失传了。” “金蚕?刚才不是说金蚕就是天蚕吗?”金老黑忍不住问道。 “还差了等级,天山这些法术、秘诀都与天蚕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彪哥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天山派的寒髓引贯名天下,据说凑齐七盏能招雷劫;扇疾术更被称作阎王手里抢魂香。” 这时,金老黑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在墓室里四处翻找起来。他总觉得,这里一定还藏着什么宝贝,还没被他们发现。 “就算八百年前的神霄雷法,搁现在,照样劈得你魂飞魄散!”彪哥边说,边将手中的天蚕茧,重新刚回到魂瓶中,把盖子盖好了。 要说起这藏着天蚕茧的魂瓶,那讲究也不少! 这魂瓶,全名儿叫“魂魄瓶”,按品质分,有“天、地、人”三品,就好比人分三六九等一样。这里头的门道错综复杂,没点真本事还真理不清。 特别是那些既没干过啥大好事儿,也没犯过啥滔天罪孽的普通人,死了以后那处境,尴尬得就像夹在门缝里的耗子。 天堂嫌他们功德不够,就跟饭店嫌客人钱没给够一样,不让进门儿。 地狱又觉得他们罪孽不深,不收留,好比旅店觉得客人身份不明,不给住。 他们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想入轮回没那资格,因为无功无过;想让人超度往生,又没亲没故的,没人给他们超荐往生,最终只能变成游荡世间的孤魂野鬼。 想当年,多少才子佳人,意气风发,风光无限,享尽人间风流。 可如今,一切皆成过眼云烟,曾经的繁华不再,只剩那绿杨芳草间的森森白骨,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第62章 星图引路 人死之后,身败骨朽,仅存的一缕幽魂,飘飘荡荡,无所归依。 如同深秋里被狂风卷落的枯叶,不知会飘向何方。 这幽魂在黑暗中孤独地徘徊,想寻一丝温暖,却只能感受到无尽的冰冷;想找一处依靠,却发现四周皆是虚空。 它试图呼喊,却发不出声音;它想要流泪,却没有泪水可流。 彪哥的话让墓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金老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回头看了一眼彪哥,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和不安。 在这茫茫天地间,孤魂野鬼只能无助地漂泊,无枝可依,无家可归,任由岁月的风雨无情地侵蚀。 它们像是被遗忘在时光长河中的尘埃,随风飘荡,无处落脚。 于是,便有了“魂瓶”的存在。 魂瓶是为了人死之后,给那缥缈的魂魄一个特定的栖身之所,让它不至于在无尽的虚空中,消散无踪。 在如今这个时代,最常见的魂瓶,莫过于骨灰盒了。 它们通常被安放在安静肃穆的殡仪馆或是陵园的一隅,承载着亲人们最后的哀思与怀念。 而那些用来装殓尸骸的容器,无论是精美的瓷器、朴实的瓦罐,还是厚重的木盒,其实都可以被称为“人魂瓶”。 金老黑踢了脚墙根的人头罐,“是不是那些生前怕老婆的,考试作弊的,逛窑子赖账的…死后都得装这里?” 众人哄笑一声。 小六子突然说,“我小的时候,偷看过隔壁王寡妇洗澡,是不是也…” 金老黑踢了他一脚,“你也就是个进人瓶的命,还想飞天上去!” 众人又笑。 这魂瓶要是被后人供奉起来,里头的魂魄就好比在另一个世界里,找到了大腿抱,能得着些特殊的能耐和照应。就像给它们开了个“外挂”,让它们在那地界儿混得风生水起。 然而,人魂瓶的缺点在于,它的能量场较低。聚在其中的魂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在天地之间。 尘归尘,土归土,这本就是凡人的宿命。魂魄作为一种能量,消散也是自然的规律。 而地魂瓶,则完全不同。它们是用极为特别且珍贵的天地宝物,作为材料,精心制作而成的。 有的用昆仑冰魄打磨,有的拿黄泉沉木雕刻,有的用海底蛟龙骨为胎,然后以雷击桃木封三魂。 金老黑突然想起一件阴物,据说是从南海沉船搞来的,里头还养着个鲛人泪化的精魄。 地魂瓶必须拥有极高的灵气。正因如此,它不仅能养魂,甚至还有着吸收和放出阴阳之气的神奇能力,就像一个神秘的阴阳转换器。 当魂魄置身于其中,便能感受到一股温润而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它。 魂魄不仅不会消散,反而可能逐渐壮大。甚至有些古老家族的修行法术,就与地魂瓶息息相关。 “我知道了,这就是天山派养尸的地魂瓶,里头拘着七十二道地煞呢。”小六子指着彪哥手里的魂瓶喊道。 彪哥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瓶,眉头微皱,眼神中透出一丝思索。 在这玉瓶上,隐约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在瓶身流转,肯定已经达到了地魂瓶的级别。 最重要的证据,就是这个蚕茧了。 天魂瓶则跟普通魂瓶就不是一个路数了,它可是实打实的修炼法器。 那些修行的老江湖,凭着自家独门功法,引魂入瓶,进行修炼,甚至能修出元神出窍。 彪哥曾在鬼市上看见过一个九幽冥玉瓶,据传是用终南山顶的幽冥寒铁打的胚子,鬼差用判官笔蘸着孟婆汤,在瓶底画七十二道摄魂咒,再往丹炉里添三斗枉死城的怨气,用九幽冥火,足足煅上七七四十九天,才打造而成。 虽说这瓶子阴气重得像裹了十层裹尸布,但实打实是天魂瓶的级别。 彪哥当时就稀罕得不行,一心想把它拿下。 哪晓得那鬼商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非得让彪哥拿《酆都炼魂图》来换。 这《酆都炼魂图》可真是传说里的稀罕玩意儿,让他上哪儿找去?就好比让人去月亮上抓兔子,想都别想。 彪哥不死心,跟那鬼商好说歹说,讨价还价。结果那鬼商一撇嘴,讲起了这瓶子的来历,说以前有个炼魂师,那叫一个狠辣,把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跟赶鸭子似的,全给收拢了,往这瓶子里塞了九百九十九个横死鬼。 这主儿平日里没啥事儿,就在这瓶子里用元神炼魂,现如今那主儿厉害得飞起,都能元神出窍,跑去跟城隍爷下棋唠嗑了。 后来这瓶子被阎王相中了,才花了大价钱整过来,然后又锤炼了一番。 听说当时花的冥钞,堆起来都够在阴司买十座三进的大宅子,阔气得不行! 后来,彪哥想了点其他法子,才把九幽冥玉瓶弄到手。 彪哥紧盯着手中的天蚕茧,眼神微微一动,想起了什么。 “黑子,赶紧把套在那僵尸头上的铜釜,给我拿过来!” 金老黑不敢有丝毫迟疑,一把抓起铜釜,递给了彪哥。 彪哥接过铜釜,让魂瓶那如轻纱般柔和的光芒,直直照射进铜釜内部。 只见铜釜的内壁,竟浮现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图案。 “这他娘勾勾巴巴的,又是个啥东东,瞅这云雷纹打底儿,是不是藏着召阴兵的咒令!”金老黑惊呼。 “啊…让我也瞧瞧,怎么跟鬼画符似的,依老子倒斗二十年的招子看,这就是张藏宝图!估计是当年楚幽王埋在地宫里的和氏璧的线索!” “你少在这儿扯,根本都不是一个地界,此乃河图洛书衍化的乾坤混元阵!你们看那离位火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彪哥突然脱口喊道:“是星图!” 星图? “错不了!你看那北斗七星的勺子,当年在马王堆帛书里夹的残片上,有跟这北斗七星的勺把子纹路一个模子!” “这粽子脑袋上,怎么还顶着星图?”金老黑好奇的问。 彪哥对于着这星图,简直太门儿清了! 凭借星图,能破解苗疆巫女设下的夺命七煞局,能寻得曹操七十二疑冢里的龙脉,去年老北派六七个好手就为半张星图拓片,全折在洛阳金村周天子墓的悬魂梯上。 这古墓刚进来时,看上去平平无奇,谁知现在细想想,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63章 三星倒挂 彪哥想了想,这墓里的宝贝划拉的差不多了,就吩咐一声,“黑子,别磨蹭了,动作快点,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得脚底抹油了!” 众人一听,抡起洛阳铲当铁锹使,立马动了起来。 管它是不是天山派的“养煞罐”,只要觉得值钱的,不管是啥瓶瓶罐罐,一股脑地往袋子里塞。 从墓里出去以后,彪哥先给林掌柜看了那星图。 林掌柜特意带着铜罐子,去鬼市里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靠谱的鬼商。 只见那店铺里,鲛人油灯照得青铜罗盘泛绿光,卖货的个个不是戴着人皮面具,就是缠着镇魂绫。 那鬼商坐在挂幡儿底下,脸上蜈蚣疤让长明灯一照,活像趴着条尸虫。 林掌柜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拿出铜罐。 鬼商原本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并没有去接货。 谁知,摊上供着的三足金蟾突然“咕呱”一声,嘴里含的定尸丹“啪嗒”滚落在地。 鬼商才抬了抬眼皮,把铜罐子接过去,在看到星图的瞬间,他的眼睛陡然一亮,像饿狼瞧见了肥羊。 鬼商干笑两声,说道:“客官儿,你这星图可大有来头啊!” “哦!你知道它的来历?” “这铜罐子的正主儿,前段时间碰巧来过,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身份,可这个图,我倒是给你透个底。” 鬼商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星图,用那如同鸡爪般的手指,在图上比划着。 林掌柜听见这话,当时心中一惊,他本想深问,却也不好坏了规矩。 鬼商跟他说,这星图之上,北斗七星中的玉衡星、开阳星与摇光星,此三颗星辰呈“品”字形紧密排列,其光芒相较往常更为闪耀,这三星倒挂叫做阎王三点香。 玉衡,主权衡天下之事;开阳,司开拓变化之机;摇光,则预兆着动荡变革。 而与此同时,南斗六星里的天府星,竟也与这三颗星遥相呼应,隐隐形成一条无形的线。天府星,象征着财富与宝藏。 鬼商顿了顿,用指甲在星图上轻轻划动,继续说道:“这般星象组合,极为罕见。在星象密语里,当玉衡、开阳、摇光三星与天府星产生这种奇特的关联时,便有天地至宝要现世了!” “什么,天地至宝现世?!有没有具体方位?”林掌柜忙问。 “当然是东北方向了。” “东北?东北大了,具体位置在哪?”林掌柜忙问道。 “东北的龙脉你不知道吗?” “难道是长白山?” 鬼商咧嘴露出口镶金的尸牙,嘿嘿一笑,却摇摇头。 “你再去别处打听打听,看看这市面上都在传什么?” 其实,林掌柜不用打听,早就知道了,现在鬼市里传得最热闹的就是,“阴阳鼎”要现世了。 林掌柜听闻,心中一惊,却又难掩兴奋。他紧盯着鬼商,追问道:“这阴阳鼎又是怎么回事?” 谁知,鬼商把铜罐子塞回到他手里,继续趴在柜台上,不再说话了。 林掌柜沉思片刻,把铜罐子收好,对鬼商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了鬼市的黑暗之中。 后生可畏啊! 见林掌柜走远了,鬼商才抄起个头骨碗,碗底残酒映出南斗六星:“天府星亮得跟招魂灯似的,这是阎罗殿要开门迎客呐!”说着往碗里啐了口黑血,血珠子凝成条线,直指天府。 自古以来,北斗主死,南斗主生,这两组星辰之间,有着生死轮回的特殊关联。 既然三星倒挂已现,那就意味具有非凡力量的宝物,要出世了。 林掌柜从《撼龙经》卯字号残卷里查到,东北总共有三山九脉,三山大家都熟知,无非就是长白山,阿勒泰及大兴安岭。 而这些地方都被一些大宗族占领了,如果真的有天地至宝,也轮不到别人插手。 那就是剩下的九脉之中了。 可正所谓“识山易,识脉难”,要说这龙脉,可不是随便哪座山,都能称作龙脉的。 真正的龙脉,那得有头有尾,有始有终。土,为龙的身;石,为龙的骨;草,则为龙的麟。 林掌柜拿不准的地方,也只好找熟人打探。 在江湖诸多门派里,寻山派可是独树一帜的存在。这门派的人,个个都对山川地理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和了解,那可是比耗子精还会打洞的主儿! 江湖上提起这派,谁不竖大拇指?这帮人揣着寻龙尺、分水罗盘,比自家媳妇还亲,专往那龙脉上钻。 他们坚信,龙脉乃是大地的灵气汇聚之处,关乎着世间的气运。 这派的功夫,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眼珠子比夜猫子还尖,耳朵比兔子还灵。 从山势走向到水流缓急,连树叶子往哪边歪,在他们眼里,都是解开龙脉谜题的线索。 特别是门派秘术,什么“望气术”、“听山诀”,那叫人听起来,都是一愣一愣的。 寻龙尺是千年阴沉木做的,尺身上刻着二十八宿;分水罗盘更绝,盘面嵌着块龙鳞,指针是根蛟龙须。腰间还得别着把“开山钎”,据说是用雷劈过的桃木削的,专克山精野怪。 而且寻山派还养着群“听山犬”,那狗鼻子灵得很,十里外的龙脉都能闻出来。 江湖上谁要是想找什么风水宝地,都得备上厚礼去请寻山派。 不过这派规矩大得很,不是谁都能请得动。 有一回,有个港商想找龙脉建宅子,带着金山银山去求,掌门师傅眼皮都不带抬的:“龙脉是天地灵气所钟,岂能让你拿来当茅房使?” 一句话就把港商撅回去了! 就是现在,他们也活跃在山野之间,但凡发现野山有了成龙气势,会影响国家气运,就会在山上钉下锁龙钉。 不过现在的锁龙钉,都伪装成了风力发电机! 林掌柜特意找了个寻山派的熟人,打听了一下,最后的结果却十分惊人,竟然是一个叫做祖山的地方。 说实话,林掌柜以前从没听说过祖山,可随后一了解,没想到这祖山竟然大有来头,和秦始皇都有关联。 当年在此处,秦皇求仙,徐福出海,孟女哭夫各个传说数不胜数。 而那秦皇鼎的传闻,都该烂大街了,祖龙崩前遣蒙恬铸鼎,一鼎镇山河气运,一鼎锁长生秘术… 就连当年秦始皇东巡的壁画上——那銮驾后方跟着的,正是九匹青骢马拉着的青铜巨鼎! 第64章 灵宠烛幽 林掌柜得了鬼商给的线索,先去东北那地界儿,把龙脉好好探摸了一番。接着,又顺着“阴阳鼎”的那些个传闻,左查右访,最后才敲定了祖山这条线索。 彪哥听了林掌柜的信儿,那是铁了心要亲自去祖山寻宝贝,准备得那叫一个周全。他把那个画着星图的铜罐子,还有那稀罕的天蚕茧都带上了,心里头就盼望着,能在祖山捞着个大的。 哪晓得,等他到了祖山老岭,钻进那又深又阴森的天眼洞里,折腾了一整晚,这意外的状况跟那糖葫芦似的,一串接着一串,倒霉事儿一件挨着一件,简直背到家了。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阴寒力量在阻挠他们。 这前前后后,他们精心筹备了整整五年! 那可是砸进去了多少心血,费了多大的劲儿,就跟养孩子似的,可上心了。 结果呢,就这么短短一个时辰,全都打水漂儿了,好像一阵风刮过,啥都没剩下。 最后倒好,满满当当三车的明器,全扔在那洞里,还折了一个好兄弟。 他们却是灰头土脸的逃出来,手一摊,啥都没捞着,活脱脱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事儿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彪哥和金老黑直接搬来tnt,“轰”的一声,把祖山老岭那洞口炸了个稀巴烂,将那些讨人厌的黄皮子结结实实地困在了山洞里。 两个人仓皇逃出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瘫倒下来歇着。 趁着手机还有点儿信号,彪哥赶忙给林掌柜发了条消息,想问清楚那红毛怪到底是啥来路,从哪冒出来的这倒霉玩意儿。 可这山里信号跟抽风似的,时有时无,等了老半天,也没见林掌柜回个信儿。 不过,在老岭那个阴森的洞穴中,也还真出了两件让人又惊又喜的事儿。 头一件,彪哥那宝贝天蚕茧,居然跟抽风了似的,开始有了动静。还有一件,金老黑那神秘的小东西,昏睡了一年之后,竟然也苏醒过来了。 特别是那宝贝天蚕茧,在天眼洞里,就跟被打了鸡血似的,跳得欢实,瞧那架势,都有破茧而出的苗头了。 金老黑觉得这件事儿不可思议了,因为埋在底下千百年的东西,又怎么能复活,这不是活见鬼了! 就在这时,金老黑突然感觉脖子一阵痒痒,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明白,自己的那个神出鬼没小东西,又跑出来了。 “哎呀,日你个仙人板板!”金老黑边抱怨着,边掏出个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他无奈地吹了声口哨。 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小不点儿,冷不丁就从他脖梗子后头,钻了出来。 那模样活脱脱像只耗子,耳朵却比耗子大多了,跟蒲扇似的,尾巴像个迷你招魂幡。 这玩意儿鬼精鬼精的,嘴里还死死叼着个啥玩意儿,跟守财奴抱住金子似的,活像个在江湖上混得门儿清的小滑头。 “你又到处乱叼个啥!”金老黑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就去抓,“快把东西给老子乖乖吐出来!” 这小不点儿眨巴眨巴那俩圆咕隆咚的眼睛,跟安了俩小滚珠儿似的,瞅那样子,好像把金老黑的话听得门儿清。 可它那嘴跟铁钳子似的,死死咬着就不松口,还“吱吱吱”地叫个不停,好像扯着嗓子喊:“老子今儿个就不松口,咋地!” “好你个缺德带冒烟的,老子的那些元玉参都喂狗了,你还跟我示威?”金老黑忍着疼喊道。 彪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你这小家伙儿,倒是挺有脾气。”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小东西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奇怪的,彪哥拍它,它竟然不躲,金老黑更气了。 “你今天在这老阴窟里,也算开张了!你还是赶紧给我吐出来,让我看看是什么?”金老黑又伸手就去抓。 可那小耗子精机灵寻常,“呲溜”一下,就钻进了他的袖筒里,顺着袖筒,跟在自家炕头撒欢儿似的,一路麻溜儿地就往衣服里头爬去。 在金老黑身上那叫一个肆意乱蹿,活脱脱像个在闹市里横冲直撞的小痞子。 “奶奶的!崽子反了天了!”金老黑让这小祖宗挠得直蹦跶,腰间挂着的铜钱剑甩得噼啪响。 他忍不住喊道:“唉,啊,你,你快让我瞅瞅,哈哈哈……” 金老黑一边扭动着身躯,一边又笑又嚷,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让人忍俊不禁。 彪哥气定神闲地坐在旁边,不慌不忙地掏出香烟和打火机。 “咔哒”一声脆响过后,又点燃了一根烟。 “彪哥,您倒是搭把手啊!”金老黑让这一大一小折腾得直跳脚。 彪哥叼着烟卷直乐:“急啥?没见蚕祖宗都乐得打摆子了?” “蚕祖宗,我这是小祖宗好吧,你给我滚出来,我也是为你好,不知道黄鼠狼最喜欢吃耗子?黄三太奶子孙的东西,你也敢抢?人家放个屁都能熏死你这耗子精!”金老黑连珠炮似的说道。 他无奈的掏出元玉参,晃了晃,“你要是乖乖把嘴里的东西给我,就给你元玉参,吃,元玉参哟!”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谁知白老鼠都没理他,顺着金老黑的裤筒,哧溜一下滑了下来,竟爬到彪哥的脚边。 它灵活地爬上了彪哥的背包,鼻子不停地抽动,四处嗅探,好像那里面藏着它心心念念的宝贝。 彪哥笑眯眯地朝着它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缭绕中,烛幽兽的小鼻子皱了皱,显得有些不满。 彪哥笑道:“这小东西嗅觉还挺灵敏!” “我的活祖宗诶!彪哥的东西你也敢惦记?”金老黑趁着白老鼠不注意,一把揪着它的后颈皮,提溜起来。 白老鼠四腿直蹦跶,兽爪子还勾着彪哥的背包,冲着他腰间的鹿皮囊打了串响鼻。 “你这劳什子讨债的,还不赶紧送爪子,赶明儿我给你淘换百年肉佛,还不行吗?!”金老黑气得大喊。 这哪是灵宠,分明是阎王爷派来收账的! 一听这话,彪哥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 天蚕茧和烛幽兽这两大灵兽,同时在天眼洞里有了感应,这事儿细想起来,还真耐人寻味!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手中的香烟也忘了抽,任由烟灰缓缓掉落。 要说起这烛幽兽的来历,金老黑现在裤裆还疼! 那日,他在沧县的鬼市里晃悠,眼睛跟探灯似的在各个摊位间来回游移。 他这人就这样,不管跑到哪个地界儿,就爱往当地那些倒腾古玩的摊子跟前凑。 老盼望能碰上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捡个大漏,就好比天上掉馅儿饼,正好砸自己脑袋上,一夜之间发笔横财,在江湖上扬眉吐气,那多带劲! 第65章 九星连珠锁 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看到一个扎纸人打扮的老头儿,守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小摊。 这老头儿,头发白得跟霜打的草似的,乱蓬蓬的,跟个鸟窝儿没啥两样。 脸上那褶子深得,就跟那干裂土地上纵横交错的沟沟坎坎,一看就是饱经风霜。 再瞧他那眼神,透着股子疲惫劲儿,还有股子无奈,就像斗败的公鸡,整个人没精打采地瘫在小板凳上,正在晒太阳。 他那小摊的东西,摆得那叫一个随意,乱七八糟的,跟遭了贼似的。 破麻袋布往地上一铺,上面横七竖八放着些灰蒙蒙的破烂玩意儿:一把铜锁,锈得跟长了绿毛的癞蛤蟆似的;一块玉佩,缺了好几块角儿,就跟狗啃过似的;还有把匕首,刃口都磨平了,磨损得不成样子。 整个小摊就像个杂货堆,毫无章法,要多邋遢有多邋遢。 可见到金老黑走到摊位前,那老头有感应般立马睁开眼,嘿嘿一笑,满嘴里开始跑火车,唾沫横飞,把这些玩意儿吹得神乎其神。 说什么这个是泡着守宫血的五铢钱,带着辟邪镇煞的奇效,能让孤魂野鬼退避三舍。 那个是刻着合欢符的青铜樽,只要往桌上一放,保准能让冤家变亲家,生客变熟客。 最扎眼的还得是个裹着人皮的八角鼓。泛着一种古怪的蜡黄,纹理好似风干的老树皮,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劲儿。老头吹嘘,这八角鼓一响,能摄人心魄,不管是凶神恶煞的悍匪,还是深藏不露的江湖异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勾了魂儿,乖乖听它摆布。 老头指甲缝里还粘着朱砂,张嘴露出满口黑牙,“客官您得掌眼了,这可都是曹丞相摸金校尉营流出来的硬货!” 但这些东西,在金老黑的眼里,那可谓是一眼假,全都是水货。 金老黑一开始压根儿没上心,随意扫了一眼,正打算扭身走人。可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瞟见,角落里有个黑乎乎的破木匣子。 这匣子,被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半遮半掩着,就跟个被丢在旮旯里没人要的孩子,一点儿都不打眼。 他蹲下身仔细一瞧。 那木匣子边角磨得那叫一个厉害,原本锋利的角都圆溜溜的,跟被牙啃过似的。 盒盖上落了一层薄灰,就像给它盖了一层轻纱,看样子,这匣子怕是被岁月这老东西给忘得死死的,老半天都没人搭理过它了。 出于好奇,金老黑甩着探阴爪拨拉货堆,随手将其拿起,入手的瞬间,手跟攥了块寒冰似的。 他仔细一瞧,匣面上阴刻的百鬼夜行图,竟是用人发和指甲嵌的! 老头瞅见金老黑盯着那破木盒,跟猫见了鱼似的,一下子更来了精神,原本跟死鱼眼似的眼神,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他麻溜儿地站起身,弓着腰,像做贼似的凑到金老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这物件儿!可是我祖上一辈儿一辈儿传下来的宝贝,据说沾着灵气呢,就是这么些年来,一直没碰上能叫醒它的主儿。您要是瞧得上,我给您算便宜点儿!” 金老黑一听,心里就明白了,感情这老头是自己打不开这盒子啊。 “我从龙渊村收来的时候。您不知道,可是花了大价钱的,那地儿以前可是古越国贵族聚居的地界儿,后来国家覆灭,这些人就散落在那一片儿。我估摸着,这盒子以前指定是皇室贵胄装贵重物件的,可惜现在破成这样,咋弄都打不开了。” “你不是说这是祖上一辈辈传下来的吗,怎么又是收的了?”金老黑笑着问道。 “啊…嗯…我是说收来的那个主家,是一辈辈传下来的。”老头脸上尴尬一笑。 金老黑心里一动,隐隐觉得这东西不简单。他带着几分打趣地问老头:“您确定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吗?” 老头儿青筋暴起的手从金老黑手里拿回破木盒,攥着漆木盒,哗啦啦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您可着听好了,要是有半粒金沙硌牙,我当街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 金老黑眯着吊梢眼,暗地里早笑岔了气。 这老梆子怕是打南边来的生瓜蛋子,愣是没瞧出盒底阴刻的北斗七星纹——那可是“鬼手鲁”的独门记号。 金老黑心里虽起了兴头,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当下就跟那老头砍起价来。 这老头也是个狠角色,张嘴就跟抢钱似的,一开口就是五千块,还伸出五根干巴巴的手指头,在金老黑眼前晃悠,那表情硬得跟石头似的,压根儿不容人置疑,好像他这破盒子,真是个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啥?五千块?您这是拿我当冤大头呢,五千块买块柴火板儿?您当我是庙里撒钱的善财童子呢?”金老黑装起糊涂来,那叫一个像,直接把价儿砍到了五十块,语气斩钉截铁。 “就这么个破盒子,白送我都还得考虑占不占地儿呢,五十块都算我给多了!您瞅瞅这德行,漆掉得跟狗啃的似的,边角磨得溜光水滑,哪点儿值钱啊?” 老头一听,气得脸都红了,白眼儿一翻,伸手就把盒子抢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放你娘的…哎哎…富豪留步,富豪留步啊!” 老头儿见金老黑甩着袖子要走,急得直拍大腿:“要不就一千!亏本买卖就当结个善缘!”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个回合下来,那场面叫一个激烈。 老头又是唉声叹气,又是直摇头,就像丢了魂儿似的。 可金老黑呢,稳如泰山,一点儿不着急,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坚定,压根儿没松口的意思,砍价砍得跟剁排骨似的。 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啊,金老黑靠着他那能把死人说活的嘴皮子,再加上足够的耐心,愣是二百五十块钱,就把这盒子给拿下了。 最后,金老黑又摸出五十块钱塞到老头手里,说二百五这个数字不吉利,再拿五十给您老打酒压惊,要不就这破匣子,搁您手里顶天当夜壶使唤! 回到住处,金老黑迫不及待地拿出破木盒,对着灯哈了口气,他知道,这种漆木盒的暗锁开关在什么地方。 这是鲁班门的九星连珠锁。 他仔细端详着盒子,手指在盒子的底部轻轻摸索。拇指往匣底七星第三颗星子一摁——咔嗒!暗格里弹出道三寸长的乌木销子。 这木销子被岁月染得颜色暗沉,几乎与盒子的木质融为一体。 他屏气凝神,轻轻一拨,再往木盒顶上的那颗南红珠子上一按,盒子的侧面就很顺利地打开了。 金老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低声喃喃道:“果然是个宝贝!” 第66章 参精 破木盒打开以后,里面有个虬龙纹的玉匣。 匣子表面刻着的龙纹,在岁月的侵蚀中模糊了不少,可往昔的精美韵致,依旧能从斑驳痕迹中,透出几分。 金老黑那手跟捧着易碎的宝贝蛋儿似的,小心翼翼地把小匣子往外拉,发现里面有个用红布包着的物件儿,上头还拿红绳儿仔仔细细地缠了好几圈儿。 这红布虽说颜色没了当年的鲜亮,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叫绛锦封灵帛,上面还用金丝绣着太微伏灵箓。 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解开红绳儿,缓缓打开红布,但见一道白光刺眼,从红布里窜出九道玉光,仿若白龙模样。 金老黑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这红布里包着的,居然是一根人参。 刹那间,一股清幽的淡香猛地蹿入鼻腔。 这香气悠悠地弥散开来,丝丝缕缕,好似无处不在的精灵,无孔不入。 只需轻轻一吸,那奇妙的芬芳便沁入心肺,让人精神陡然一振,好像全身的毛孔都被温柔地唤醒,置身于与世无争的桃源仙境。 金老黑瞪大眼睛,仔细端详着这根人参,心中不由得一震——这可不是普通的人参,竟然是极为罕见的元玉参! 据说寻常的人参只有一个头,而只有长出多头的人参,才能被叫做元玉参。 他仔细地数了数,这根元玉参竟然足足有三头六臂! 特别是那参须子,活像群银蛇乱舞,主根上九个天然窍穴,似在吞吐月华。 难道这,这是…九窍元玉参!!! 寻常的老参,喝风饮露,于山林间默默生长,仰仗着泥土的呵护,雨水的润泽,遵循着自然法则,形态单一。 但这元玉参可就大不一样! 它专挑子时坟头冒的阴煞气最重的时候,修炼成长,生出了令人惊叹的变化。 平日里,能挖到一整棵人参,就已经算是撞大运了。 可今儿个这“三头六臂”的九窍元玉参,那更是千年等一回的稀罕事儿,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 金老黑忙拿出犀角灯往前怼,把元玉参照得通体透亮。 啧啧,瞧瞧这须子,跟吊死鬼的舌头似的,还会打卷儿! 他又拿黑折子敲了敲参体,竟发出青铜编钟的嗡鸣。 好家伙!上回在长白山换回的那根六品叶,搁这儿宝贝跟前就是烧火棍! 这元玉参一旦修出“三头六臂”,那就不是专吸阴煞之气了,而是如同灵力开了挂,直接冲破天罗地网,要一步登天了。 它的三个参头,各有各的绝活儿:一个专吸日月精华,一个善纳山川灵气,还有个能吞吐天地元气。 六条参须更是了得,每条都跟灵脉似的,里头储存的灵力浑厚得吓人。 要说这宝贝的药效,那真是甩普通人参十八条街! 寻常人参顶多补补气血,这元玉参可了不得——断胳膊断腿,嚼一截参须,三天就能长出新骨头新肉。寿元将尽,含片参皮,立马延寿十年。 修炼之人要是得这么一株,那更是如虎添翼。卡在瓶颈几十年的老修士,闻闻参香就能突破;刚入门的小菜鸟,舔舔参汁就能打通任督二脉。 最绝的是,这参还能根据服用者的体质自动调节药性。阳气太盛?它给你滋阴;阴气太重?它给你补阳。简直就是个会自己开方子的活神仙! 不过话说回来,这等天材地宝也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的。 寻常人要是贸然服用,怕是会被那磅礴的灵力撑爆经脉,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所以啊,得这宝贝的主儿,也不能随便乱用,也得谨遵医嘱,找对了方子。 金老黑的手指轻轻抚过元玉参的表面,好像在触摸一块温润的玉石。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心中暗自庆幸:“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他的手指刚碰到元玉参,温润灵气便顺着指尖直往心口钻。 参皮上细密纹路似天然窍孔,泛着微光。定睛一瞧,参体九个窍穴随呼吸一张一合,像在吞吐天地精华。 “乖乖,这参成精了!”金老黑心里犯嘀咕,他小心用指甲刮下一层晶莹粉末,粉末在空中凝成小太极图案,缓缓旋转。 这时,参体一窍穴“噗”地喷出白雾,雾里隐约现出个宫装美人。 只见她头戴翠羽凤冠,冠上明珠摇曳生辉,似将星辰缀于其上;身披流彩霞帔,霞帔上绣纹细腻如丝,仿若云霞落于衣衫,风姿卓然,气度不凡。 “参仙娘娘显灵啦!”金老黑看得直咋舌。 美人拈参须一挥,奇异香气弥漫全屋,她朱唇轻启,声音空灵:“道友得参,与我有缘。此参天地精华凝聚,九窍通灵,可助人脱胎换骨……” 话没说完,参体剧震,九窍齐喷白雾,在空中凝成九条小龙,绕着美人盘旋。 金老黑看得呆住,手一抖,差点摔了元玉参。 美人见状轻笑,身影渐淡,只剩幽香。参体纹路亮金光,形成复杂符阵,参内隐隐传出龙吟。 过了好半天,金老黑才缓过神来,仔细一瞧,元玉参安安静静的躺在绛锦封灵帛上,没见啥异常。 “乖乖,难不成是株参精现世了?”金老黑死死盯着这株模样奇异的元玉参,眼里瞬间燃起惊喜与期待的火花。 嘿,这次可算是走大运,捡着漏啦! 想那老头,整个儿一睁眼瞎,有眼不识金镶玉,愣是把这稀世宝贝当成普通玩意儿,便宜卖给自个儿来。 金老黑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赶忙把元玉参仔仔细细地,又用绛锦封灵帛和红绳重新包好,装进玉匣。 因为只有用红布包着,这人参才没法儿跑。 “嘿,值大发了!等老子把这参一吃……嘿嘿!” 像元玉参这种世间难寻的稀罕宝贝,金老黑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留着给自己补补身子,不管用什么方子,这么好的东西必须留给自己。 这些年,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风里来雨里去,身子早就被折腾得跟破棉絮似的,到处是亏空。稍微干点费力气的事儿,就跟拉风箱似的,喘个不停。 夜里睡觉也不踏实,净做些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头啥稀奇古怪的事儿都有。 能得到这元玉参,那可不就是老天爷格外开恩,对金老黑另眼相看嘛!他正好拿来好好调养调养身子,多活上好些年。 第67章 失踪的元玉参 金老黑这会儿已经美得找不着北了,脑海里一个劲儿地幻想,自己吞下元玉参后的情景:那时候的他,浑身充满使不完的劲儿,身板儿硬朗得跟铁打的似的,精神头十足,脸上容光焕发。 “哈哈,小红啊,小玉啊,等哥哥把这元玉参一吃,身子骨变得结结实实的,就去找你们乐呵哈!”金老黑美滋滋地想。 可他没曾想到的是,那元玉参放在七星匣里,还没来得及焐热呢,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莫名其妙没影了! 金老黑之前满心欢喜,小心翼翼把元玉参,塞进破木匣子,心里头直琢磨,等回去就好好享用这宝贝,肯定能功力大增,到时候在怡红院里扬名立万! 恰好事儿赶事儿,他就得出门去办点急茬儿。等火急火燎地办完事儿回来,一打开那匣子,里头连根参毛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就跟被洗劫了的破庙似的! 金老黑当时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唰”地定在那儿,脑袋“嗡”的一下,站在原地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半天没缓过神儿来。 好半晌,等他回过神来,就发了疯似的,把房间里上上下下、角角落落翻了个遍,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不可能,不可能,这宝贝疙瘩能跑哪儿去!” 他把房间折腾得跟遭了贼似的,可哪有元玉参的半分影子。 要说人参能跑路这稀罕事儿,金老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听过些传闻。 可今儿个这根元玉参,他可是用那绛锦封灵帛包得密不透风,严得就像铁桶一样,咋想都不可能跑掉啊! 金老黑寻思着,这玩意儿要是自个儿跑不了,指定是遭人惦记,给顺走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心窝子就跟被人拿大手狠狠揪住,整个人瞬间就慌得没了分寸。 只见他一边像发了狂似的翻箱倒柜,一边恶狠狠地咬牙咒骂:“哪个天杀不长眼的龟孙子,竟敢动老子的宝贝!” 就在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猛地又想起宾馆有监控这茬儿。他跟屁股着了火似的,火急火燎冲下楼,“噔噔噔”跑到前台,扯着嗓子就要求调监控录像。 那架势,就差没当场抄起电话报警,把那偷参的贼揪出来,抽筋扒皮。 可前台服务员却懒洋洋的说,没有领导指示,顾客不能随便调看监控。 金老黑一听,立马拍桌子,“啥玩意儿,领导?赶紧把你们那管事的喊过来!老子的宝贝让人给顺走啦,再不给个说法,老子可就要报警啦!” 听说金老黑要报警,还一个劲儿地说被人偷了东西,价值跟金山银山似的,服务员连忙给经理打电话,宾馆经理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那经理一脸苦相,抬手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子,跟金老黑说,他住那屋儿里安了摄像头。还说自己刚查看过录像,从开头到末尾,压根儿就没旁人进去过。 金老黑一听这话,又炸毛了。 “你们这是啥破宾馆呐?合着是家黑店吧!竟敢在客人屋里,偷偷摸摸装摄像头,跟个贼似的窥探客人的隐私,这天底下还有王法没?” 金老黑气得脸跟个熟透的番茄似的,脖子上青筋暴起,那嗓门儿大得像打雷,在宾馆走廊里“轰隆隆”直响。 这动静,一下子把周围客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好些人直接开门探头,瞅着这边热闹。 那经理一心想着赶紧把事儿平了,脸上立马堆满了笑,跟抹了蜜似的,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冒。 “大哥哟,您先压压火儿,听兄弟我给您解释。屋里那摄像头啊,是正对着大门的,每间房都这么装,就在走廊那大门上头正中央呢,压根儿就瞅不见屋里头啥情况,您放心!” 经经理这么一说,金老黑也想起来,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儿。 经理继续赔着笑脸解释:“大哥,您看这样成不,咱全宾馆上下的人都出动,帮您找那宝贝,就算把这地儿掘地三尺,也得给您找出来!” 金老黑眼睛瞪得像铜铃,恶狠狠地盯着经理,拳头捏得“咔咔”响,咬牙切齿说道:“查?咋查?监控里都没个人影,难不成你们这黑店还会啥五鬼搬运的邪术?难不成我那宝贝还能自个儿长翅膀飞咯?” 经理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忙不迭道:“大哥,您先消消气儿。要不这么着,我亲自带上几个得力的员工,把您房间兜底儿翻一遍,说不定就能寻着啥线索呢。” 金老黑哼了一声,嘴角一撇,满是讥讽:“哼,搜?要真能搜到,那可真是见了鬼咯!” 经理赶紧赔着小心,问道:“大哥,您到底丢了啥宝贝呀?” 金老黑没好气地回:“就一根人参,刚从药材铺子花了好几万淘换来的。” 一听值好几万,经理哪敢再多嘴,赶忙朝几个员工使眼色,一行人急匆匆地就往金老黑房间冲。 房间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服、杂物散落一地,跟被打劫了似的,就连床垫都被掀了个底儿朝天。 经理带着员工,那是一寸地儿都不敢放过,床底、角落翻了个遍,就连衣柜里的衣服,都一件一件拿出来,抖了又抖,就怕有啥遗漏。 折腾了好一会儿,经理灰头土脸地从房间出来,脑门上又一层汗珠冒了出来。 他满脸无奈,对着金老黑苦笑道:“大哥,实在是对不住,啥都没找着。要不我们给您赔点钱,这事就这么算了,行不?” 金老黑气得狠狠一跺脚,那声音跟炸了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赔偿?你知道我丢的是啥玩意儿吗?这能是钱能解决的事儿?那可是买了救人命的,给座金山都不换呐!”他气得声音都发颤了,看得出来是真急眼了。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节骨眼儿上,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手里还紧紧攥着块抹布,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声音跟蚊子叫似的:“我……我刚才,好像瞧见了点怪东西……” 金老黑一听,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如同溺水的人瞅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急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大姨,您可快说,到底瞧见啥啦?”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说道:“我好像瞅见一道白影,‘嗖’地一下钻进这位大哥屋里了。” “白影?啥白影啊?”金老黑跟经理不约而同,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服务员嗫嚅着:“也许……也许是老鼠吧,没准儿是被老鼠给叼跑咯。” 第68章 搬仓仙人 “啥,耗子?!”金老黑听了,眼睛瞪得老大,感觉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紧接着又扯着嗓子咆哮起来,“宾馆里居然有耗子,你们为啥不灭了?你都是怎么管事儿的!” 他指着经理鼻子大喊,感觉连走廊的灯,都被震得直晃悠。 一听到有老鼠,经理脸上也瞬间闪过一丝尴尬。 服务员被金老黑这吼声吓得一激灵,赶忙哆嗦地解释:“我们每个月都做灭鼠工作的。但那老鼠有点怪,浑身雪白,一下子就钻进您客房里。当时我还以为,那白老鼠是您养的宠物呢。” “我养耗子当宠物,你当我是猫呢?奶奶的!你们家灭鼠是用童子尿还是黑狗血,糊弄事儿呢!要是老子的人参少一根须子,信不信把你们都炼成阴尸,给爷看门!” 这当口,宾馆里的其他人都闻声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 一个中年妇女眉头拧成了麻花,满脸嫌弃地说:“哎哟喂,这么大的宾馆居然有耗子,这得多不卫生呐!还让不让人住啦?” 一个年轻人嘴角挂着笑,半开玩笑地搭腔:“嘿,说不定这白老鼠住得太久了,搞不好都修炼成精咯。” 另一个客人也跟着帮腔,话里带着一丝怀疑:“可不是嘛,哪能这么巧,偏偏就钻进他房间,把东西给偷了。” 那经理瞅这架势,赶忙凑到金老黑跟前,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哥,您说那白毛耗子,该不会是您养的金丝熊吧?咱这宾馆可是有规矩的,不许带啥宠物进来搅和事儿。” 金老黑一听这话,那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跟点了炸药桶似的,吼道:“放你娘的罗圈屁,我带个屁的宠物!我连根老鼠毛都没沾身!你们自个儿没把事儿料理明白,咋得!还想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呢?” 这一嗓子,就跟打雷似的,震得那经理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往后退,脸上堆着的那假笑,都快跟面糊似的,挂不住了。 “大…大哥,您别生气,我们一定继续帮您找,哪怕把这宾馆翻个底儿朝天,也得把您的东西找出来。”他说着,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日你个仙人板板?我看你们这黑店就是阴气太重,辟邪镇物的雷击木都压不住你们这的阴气,怕不是把黄泉路开在茅房里了!”金老黑骂道。 经理听到这话,心里琢磨,这客人说得都是什么,莫不是脑子有病吧?! 可有个在道儿上混的住客,听金老黑这么一喊,却说你要是丢了人参,莫不是被长白山那群参客养的“白玉烛幽兽”偷了去。 听到这话,金老黑猛然朝着人群看去,却也没听出是谁说的这话。 金老黑听说过那白玉烛幽兽。 以前在长白山一带,有些穿羊皮袄的参客,专挑生面孔“放鹰”,先卖你棵八两为宝的“六品叶”,隔夜准能见着那白玉耗子来收账。 当年有个南洋客看中一款带着金钱纹的百年参,花了大价钱买下来,为了保险起见,把人参锁进了德国保险箱,本以会为万无一失。 谁知道第二天醒来,打开保险箱,参匣里就剩泡鼠尿,混着金粉在灯光下泛邪光,百年参早不见了踪影,当时就意识到,自己被参客给坑了。 南洋客急忙去找参客理论,那参客还在市集晃悠,见了南洋客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可听了人参丢了的事情,却是一脸委屈,说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这买卖,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人货已经两清,哪有事后儿东西丢了,再找卖家理论的道理。 而南洋客也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干吃个哑巴亏。 那帮喜好“放鹰“的孙子,专喂耗子吃“回阳草”。据说那畜牲白毛通灵,金爪辟邪,只要认了主,叼参比信鸽还准,它们不仅会偷参,只要是值钱的,什么都顺。 最绝的是参客们唱双簧,这边刚听买主哭着说被鼠仙劫了货,转头就跟耗子三七分账。而这群长白山的盗贼也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叫做搬仓仙人。 金老黑乍一听白玉烛幽兽这说法,还有点牵强,但细捋一遍,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在里头。 就说这白毛耗子出现得那叫一个突然,跟个从地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似的,压根不像是这宾馆里的常客。 平常那些老鼠,见了人,跟见了阎王爷似的,撒丫子就跑。 可这只倒好,跟认准了道儿的倔驴一样,直直地就往金老黑那屋里钻,咋看都不像是普通的鼠辈,说不定真是有点门道的“鼠精”呢! 那服务员也接着唠起来,说她在宾馆里干这么久,从没见过那么大的老鼠,俩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机灵得跟猴儿似的。身上那白毛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家养的。” 金老黑听着,心里犯起了嘀咕:“难不成真有这么寸儿的事儿?就有这么一只邪性的白毛老鼠,正巧就偷了我的元玉参?” 可再一寻思,这里离长白山十万八千里,咋会凭空冒出个白玉烛幽兽呢?! 这白玉烛幽兽,那可是长白山里头的稀罕玩意儿,平日里难得一见,怎么就跑到这旮旯来了,真是活见鬼了! 他咬了咬牙,语气依旧强硬:“就算是老鼠叼走的,你们宾馆也脱不了干系!你们这卫生,简直让人没法住!” 经理见状,连忙赔着笑脸说道:“大哥,您别急,再给我们点时间,一定把老鼠捉拿归案。” “行,我再给你们点时间找,要是找不回来,咱们没完!”金老黑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就算真被耗子叼走的,你们这宾馆也甭想撇清干系!瞅瞅你们这儿乱的,专招耗子喜欢?!”金老黑扯着嗓子喊道。 经理一听事儿有缓,脸上又挤出那招牌式的笑,活像贴上去的膏药:“大哥呀,您大人有大量,先消消气儿,可别气坏了身子。您再宽限宽限,给咱点功夫,保准把那耗子给您揪出来!” “哼!算你识相,那就再给你们点时间找找。要是找不回来,你就等着瞧,咱这梁子可就结大了!”金老黑鼻孔出气,冷哼一声。 经理忙不迭点头,跟捣蒜似的,赶忙招呼手下人:“都麻溜儿的,把搜寻的地儿再扩大些!” 一帮人又在房间里忙,终于,有个员工听见拖鞋里有动静,他抄起拖鞋一看,只见一只肥嘟嘟的白耗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里头呼呼大睡呢。 那小肚子圆滚滚的,跟个小皮球似的,睡得那叫一个香,还时不时砸吧砸吧嘴,就好像正梦着啥美事儿呢,嘴角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嘿!在这儿呐!”他兴奋的扯着嗓子一喊。 第69章 白仙盗宝 众人一听,“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 再仔细一瞅,拖鞋里头蜷着个白毛球,呼噜打得震天响,肚皮上还粘着半截金线锁魂符。 谁能想到,大家伙儿翻箱倒柜折腾了老半天,这狡猾的家伙居然躲在拖鞋里,更绝的是,它不仅没跑,还优哉游哉地在这儿睡大觉。 “好啊,你个贼厮鸟!”金老黑忍不住骂道。 “这确定不是您的宠物吗?”经理满脸好奇地问道。 到了这时,众人没有着急去灭鼠了,反倒都看向金老黑,因为这白耗子一看,就是家养的。 金老黑一看这白耗子的样子,气得暴跳如雷,脸色涨得通红。 瞅瞅这吊郎当的睡相,一看就吃饱了,在补觉呢! 这是吃了什么好东西,能这么享受?! 不用猜了,想到这些,金老黑就一阵心痛!!! 肯定是元玉参! 它就是嗅着我怀里七星匣的宝气追来的,还偷吃了我的元玉参。 那可是九窍元玉参啊!甚至都有了精化的征兆。 就被这贼老鼠给祸害了! 更可气的是,这贼老鼠偷吃之后,不仅没跑,竟然还大摇大摆地,躲在他的鞋里呼呼大睡。 偷了东西,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贼简直无法无天! 金老黑越想越气,紧紧抓住熟睡的白老鼠,高高举起手,就想狠狠往地上摔。 只有摔死它,才能给自己出这口恶气,才能平息他心中燃烧的怒火。 见金老黑要摔死白耗子,众人惊呼着纷纷后退。 可金老黑举起来的手,却不动了! 众人又好奇的看着他。 金老黑转念一想,既然白耗子偷吃了元玉参,怎么着也算是个有了药力的耗子了。 这只耗子竟然能消化九窍元玉参的灵力,十分不简单啊! 要是普通的耗子,早就被撑爆了。 难道这也是天意,让一只耗子转化灵力,然后留给自己,再吃掉? 不如找个时候,把这个贼老鼠下锅炖了,就能直接吃了。 想到这儿,他举起的手,又缓缓放了下来。 经理看见金老黑举起手,又放下,连忙满脸讨好地凑上前问道:“大哥,要不要我帮您处理了?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金老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处理什么?这小东西吞了老子的九转还阳参,现在比天山雪蛤还金贵!我要留下它,改天做个油煎耗子三吃。” 经理一听,顿时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解,“什么,大哥,你要吃油煎耗子?” “油煎你奶奶个腿儿!”金老黑低头看着手里睡得正香的白耗子,“这是九阴化形丹的药引子!赶明儿往长白山天池一泡,就能治病,懂吗?!” “要不...要不给您寻个纯阳葫芦镇着?”经理也想起来,前两天在西游记里看见的一句话。 不过他心里真正想的是,这大哥确实病得不轻,如果真的精神有问题,干脆打120,都不用急诊了,直接送神经科。 金老黑眉头紧锁,冷冷地说道:“不用了,这贼耗子我留下了,就算开膛破肚,也得把我的东西找到。”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劲儿,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决绝。 经理见金老黑不再追究,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先是满脸堆笑地,好言好语劝退了围观的众人,然后领着人匆匆离开了。 离开时,经理的脚步都显得有些慌乱,生怕金老黑反悔似的,连头都不敢回。 就算众人这么一番折腾,那白耗子竟然依旧睡得死沉死沉的,不管周围多么嘈杂喧闹,它愣是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 “难道是元玉参的劲儿太大了,把这小东西给补过劲儿了!”金老黑满心好奇,忍不住双手抓住老鼠,像摇拨浪鼓似的,用力地摇晃了好几下。 耗子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摆动,可眼睛却依旧紧闭,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虽说耗子没醒,但金老黑把手指凑到它鼻子前,能感觉到那微弱却还算平稳的呼吸,这才确定它应该还活着! 金老黑气呼呼地啐了一口,索性用那块红布,将它像包粽子似的,严严实实地包起来,随手锁紧了七星匣。 这崽子吃了老子的千年参精,现在就是颗会喘气的长生丹! 等找个合适的时机,一定要吃个新鲜,非得好好教训这偷食的可恶家伙不可。 可更让金老黑后悔的事情又发生了,也不知这白毛耗子使了啥邪法子,竟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那七星匣子里溜了,不见了踪影。 金老黑瞅着那空空如也的匣子,心里头那叫一个堵得慌,肠子都悔得青了又青,“啪啪”地直拍大腿,扯着嗓子吼:“早晓得它这么能折腾,当天就该把它丢锅里炖了,下酒吃!” 他心里这个恨,恨不得把那只白耗子生吞活剥了,连忙又急得眼睛通红,把个房间兜底儿翻了个遍。 可那白耗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半点儿影子都找不着。 金老黑觉得,自己都该成了倒腾窝的耗子精了。 要不是因为事儿还没办完,他又住了几天,差点就跟这白耗子错过了。 没成想,过了没两天,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小家伙,又悄无声儿地出现在那漆木盒里,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 害得金老黑把漆木盒翻来覆去,里里外外,仔细地检查了个遍,就连盒子上那细微的木纹都没放过。 除了匣底北斗纹被耗子尿蚀出个莲花印,活脱脱像是观音座下玉净瓶的记号,七星匣完好无损。 金老黑心里直犯嘀咕,这匣子连人要打开都得费一番周折,怎么就让一只老鼠跟自家后院儿似的,进出自如呢? 这事儿,简直邪乎得让人不敢相信! 而且,跟这白耗子一块儿凭空冒出来的,还有三颗大得出奇的珍珠。 金老黑瞅见这一幕,都懵圈了,嘴里直嘟囔:“我这是眼睛花了,还是没吃到元玉参,身子骨太虚,出现幻觉啦?”说着,他用指甲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的,这才敢信眼前看到的都是真的。 这三颗珍珠就安安静静躺在白毛耗子身旁,颗颗直径都有十几厘米,那叫一个圆润光滑,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又像那夜空里皎洁的明月,一丁点瑕疵都找不着。 就这珍珠的成色和品质,跟慈禧老佛爷墓里,当年那些闻名天下的大珠子比起来,那也是一点儿都不落下风! 第70章 龙宫砂 那白耗子抱着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珍珠,旁若无人地呼呼大睡,好像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这?这,几个意思?难道这小东西,又跑出去偷东西了? 这次竟然偷来了大珍珠?! 偷了珍珠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跑回来,难道它把七星匣当耗子窝了? 如果是这样,金老黑忽然意识到,这白耗子就是个无价之宝啊! 想到这儿,他二话不说,匆匆忙忙地收拾了行囊,拿上那七星匣,心急火燎地连夜离开沧县,恨不得立马飞到彪哥身边,找彪哥鉴宝了。 当金老黑贼眉鼠眼地摸出个布包,往八仙桌上一撂,他慢慢打开布包,让彪哥帮忙掌眼。 彪哥叼着烟卷,斜眼一瞥,嗤笑道:“黑子出息了,连龙宫砂都敢沾手?” “龙宫砂”即是南海鲛人泪的行话,因传说此物长于龙王三太子蜕鳞处而得名。 听到彪哥的肯定,金老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要说这鲛人泪,传说颇多,道上都传它是南海鲛人泣血所化。 鲛人深居于南海最隐秘的渊薮,那里暗潮汹涌、危机四伏,冰冷的海水如猛兽般肆意咆哮,巨大的水压似无形的重锤,随时都能将一切碾碎。 南海鲛人属于夜叉种族,其人种情感浓烈而深沉。他们遵循着独特的繁衍规律,在交配这一神圣时刻,会生出神奇的海血珠。 当雌雄鲛人彼此吸引,在那幽深的海底相拥,爱意如潮水般涌动,海血珠便在这极致的交融中诞生。 那血珠宛如炽热的火焰,在幽冷的海水中绽放出奇异光芒。它自鲛人身体分离,如流星般划过幽邃的海水,带着生命交融的独特印记,在海洋中逐渐消散。 可如果海血珠无意被海蚌吞食,这蕴含着鲛人生命交融的强大灵力的血珠,会在海蚌体内不断滋养沉淀。 海蚌日复一日地吞吐月华,还将周围海水中的精华,统统汇聚到血珠所在之处。 慢慢地,血珠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它不再像起初那般光芒炽热刺眼,而是渐渐柔和下来,光晕如同轻纱,将海蚌内部映照得如梦如幻。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血珠便逐渐幻化成一颗温润的珍珠,白芒中带着淡淡的血泽,这便是传说中的鲛人泪。 每一颗鲛人泪,都凝聚着鲛人生命交融的珍贵瞬间与岁月的神秘痕迹,诉说着南海深处,那一段段不为人知的奇幻故事。 不过这些故事,在行家耳朵里,九成九认为是走水货编的瞎话。 要说这真东西,实打实是千年老蚌吞吐月华攒的丹珠。 彪哥两指捏着珍珠,用犀角灯一晃,整间屋顿时漫起三尺幽蓝,墙皮缝里的蟑螂都吓得抱头鼠窜。 想当年,在那茫茫远海,风高浪急,一艘红毛鬼的炮舰耀武扬威地行驶着。 那红毛鬼,仗着船坚炮利,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遭了多少人的恨。 那夜正逢天狗食月,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突然狂风大作,海浪像小山似的翻涌。 红毛鬼的炮舰在波涛中剧烈摇晃,就像一片孤零零的树叶。 紧接着,天空中乌云密布,一道道闪电如蛟龙般劈下,其中一道正好击中了炮舰。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炮舰瞬间火光冲天,船体开始断裂下沉。 船上五百来号红毛鬼,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无情的海水吞没。 红毛鬼们跟煮饺子似的在浪头里翻腾。 海底的老蚌精张着八丈宽的壳,吸溜一声——活似阎王爷嗦田螺,连人带魂嘬了个干净。 打那以后,这片海域就开始传出各种离奇诡异的事儿。 附近打渔的渔民说,每到月圆之夜,海面就会泛出诡异的蓝莹莹的光,那光一闪一闪的,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还有人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听到从海底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嚎声,像是那些冤魂在哭诉。 民国三年,跑马地的马半仙拿着罗盘在浅水湾转悠了三个月,最后找了个胆大的渔民带他出海。 在那片海域一网下去,捞上来个沉甸甸的东西。拉上来一看,竟是个巨大无比的蚌壳,足有一人多高。 那蚌壳一张一合,还泛着幽光。 马半仙让渔民撬开了蚌壳,发现里头躺着一颗蓝荧荧的珠子,正是鲛人泪。 打这以后,就有人传开了,说鲛人泪是那五百冤魂喂了蚌精,才养出的妖珠子。 据说真正的鲛人泪,白天吸阳气,夜里吐阴煞。 佩戴鲛人泪之人,能感受到一种清凉宁静的力量,舒缓身心的疲惫与压力,好似与大海的深邃和宁静相通。 而且,鲛人泪还拥有着感知人心的能力,戴久了能通灵。 当佩戴者心生善念时,它跟点灯似的散发出暖光,就像回应主人的善意;而当佩戴者心怀恶念,它则会变得黯淡无光。顶级鲛人泪可研磨成”寒烟粉”,中招者会产生溺海幻觉。 江湖上还传闻,说澳门何家的三姨太,就好戴着这鲛人泪打麻将,运气邪乎得很,连着胡了十八把清一色!那手气,简直绝了。 要彪哥说啊,这玩意儿就是个“海阎王”! 行善的时候,它就是南海观音手心里的甘露,滋润着您;可要是敢作恶,它立马翻脸不认人,变成鲨鱼那锋利的尖牙,咬得您死死的,让您吃不了兜着走! 金老黑手里的这颗鲛人泪,虽说不像传说中那般,是五百冤魂喂出来的稀罕物件,可就瞧着那幽蓝的光韵,就知道好歹也沾染着海阴气。 这股海阴气,仿如从南海幽深海沟里钻出来的,夹杂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黑影,如同被囚禁在深海的怨魂,在光芒里扭曲挣扎,带着沁入骨髓的寒意。 金老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将七星匣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拿了出来。 彪哥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好奇了。 木匣“咔嗒”被打开,却见那白毛耗子四仰八叉躺着睡觉,肚皮上粘着颗鲛人泪,哈喇子淌得跟蜘蛛吐丝似的。 “鲛人泪就是这个小东西偷来的!”金老黑气呼呼地说道,脸上还带着几分无奈和哭笑不得,“它还偷吃了我的九窍元玉参。” 随后,他滔滔不绝地,把他如何历经千辛万苦得到元玉参,又是如何眼睁睁地看着被老鼠偷偷吃掉,以及这白耗子的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神奇经历,简单地说了一下。 第71章 鬼郊门 啥玩意儿?白玉烛幽兽? 彪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见多了,可这白玉烛幽兽,还真没瞅见过长啥样儿,不敢打包票确定,是不是这玩意儿。 不过彪哥却听说,这种灵物可邪乎着那,专好逮那百年阴物下嘴,拉出来的屎都能解尸毒。 估计金老黑手里这珍珠,就是这灵兽指不定从哪找来的零嘴儿。 “零嘴儿?”金老黑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下巴都快惊掉了,“难不成这玩意儿,除了爱吃那元玉参,还对大珍珠这口情有独钟?这也太离谱了吧!” 金老黑边说,边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那白耗子,嘴里还嘟囔着:“我还以为,是这小畜生偷吃了我那九窍元玉参,吃得那叫一个美,完了心里头过意不去,就跟做贼似的,又跑去偷了珍珠,来补偿我!” 这白耗子就只稍微动了动,跟没事儿人似的,依旧沉醉在美梦里头,周围这些事儿,压根儿也不能打扰它,那叫一个淡定。 可金老黑就纳闷儿了,“这要是长白山的耗子精,咋就巴巴地跑了几千里地,跑到沧县去折腾呢?这葫芦里卖的啥药啊?” 彪哥掏出个罗盘,那罗盘在手里滴溜溜转着,随后他说,这小畜生很可能是从“鬼郊门”跑出来的! 要说鬼郊门这地界,邪乎得透顶了。 大白天去看,就跟荒无人烟的破落户儿似的,到处是荒村野店。可一到夜里,直接变成了鬼市。 这鬼郊门刚好在阴阳转换的地界,就好比在阴间和阳间阳之间,开了道大门,可谓是四通八达。 从鬼郊门出发,能通往各种常人去不了的邪乎地方,什么阴曹地府的旮旯角落,或者孤魂野鬼游荡的荒郊僻壤,都跟这地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蜘蛛网似的。 特别是到了晚上,那可热闹了去了! 形形色色的人仙鬼怪,跟赶大集似的,都通过鬼郊门去鬼市做买卖。 那鬼市上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到没边儿了。有能让断了气儿的人起死回生的仙草,有能把人的魂魄都给勾走的邪器,有粘着阴煞气的兵器。 运气“好”时,还能亲眼瞅见僵尸在当铺里,拿银元换东西,那场面,简直比见了鬼还吓人。 僵尸走路一蹦一跳的,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嗬嗬”的声音,跟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就差没扑上来咬人了! 如果真如彪哥所说,这白耗子是从鬼郊门跑出来的,那倒也说得通了。 金老黑寻思着,它要么是被参贩子拿到鬼市去卖,要么就是跟着那些采参的主儿,到鬼市去顺东西时,不知咋地就溜出来了。 金老黑这时候又想起沧县那个卖匣子的老头,忍不住笑骂道:“那老头,整个儿就是有眼不识泰山,放着这么个宝贝匣子,愣是没瞧出,里头藏着这稀罕玩意儿。” “我倒是对你去的那个沧县,越来越感兴趣了!”彪哥紧紧地盯着老鼠,不紧不慢说道。 为什么一个如此偏远、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怎么会冒出这么多奇异的宝贝? 可就这节骨眼儿上,金老黑脑瓜子一转,关心起另外一档子事儿来了。他眼巴巴瞅着彪哥,问道:“彪哥,您给我说道说道,到底是这珍珠值钱,还是我那九窍元玉参更值钱呐?”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彪哥,眼神里那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彪哥正捣鼓着一个墨玉做的小算盘,听金老黑这么一问,忍不住笑骂道:“黑子,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呀!你这问题,就好比问雷火弹跟八卦镜哪个更能吓唬人!咱在这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事儿你还来问我?” 金老黑一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那笑容里又是尴尬又是憨厚,“嘿嘿,彪哥,我这不当局者迷嘛,一时半会儿脑子没转过来,您可别拿我打趣儿了。” 彪哥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黑子呀,这两样东西,压根儿就没啥好比的,那可都是稀罕得紧的玩意儿。再说了,元玉参没了就没了呗,你这不还有珍珠嘛。你晓得要养着这么颗珍珠,得费多少尸油不?”他那语气轻松随意,就像是在哄一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娃子。 听到彪哥的回答,金老黑心里总算得到了一丝慰藉,他反复琢磨着,觉得自己还赚了。 对啊,元玉参已经被白耗子吃了。我还想它干嘛,毕竟还有鲛人泪做补偿,而且是三颗大珍珠,里外里这么算着,也不算太吃亏。 这一个大珠子,估计也能值不少银子。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正当金老黑做着“银票糊墙”的美梦时,那白耗子突然醒了。 它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神迷离恍惚,眼皮儿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上去懵懵懂懂的,就像一个刚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孩子。 可当它看看金老黑手里,竟然拿着自己的龙宫砂,立马支棱起耳朵,俩眼珠子跟浸了鸡血似的通红,尾巴尖上的金毛“唰”地炸成拂尘状。 一看,这他娘就是“地仙鼠”闻见宝气,露出了凶相了!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金老黑反应过来,一道白光闪过,“咔嚓”一声,就给龙宫砂上啃出个月牙印。 那珍珠登时跟泄了气的尿泡似的,珠子上的光芒,“呼”的一下就不见了。 这鲛人泪里封着的百年怨气,愣让耗子当豆汁儿嘬了! 而白耗子抱着大珍珠跳出来,冲着金老黑一通呲牙咧嘴。 “日你姥姥的搬仓大将军!”见到这个情景,金老黑又是一阵心痛,抄起茶壶就要砸那畜生。 白耗子却扭着肥屁股来了招“燕子三抄水”,哧溜钻回七星匣,只留下一串“吱吱”的得意叫声,仿佛在嘲笑金老黑的无奈。 金老黑瞪大了眼睛,气得差点跳起来:“你这小贼,还敢咬我的珍珠!” 彪哥憋笑憋得直颤:“早跟你说过,龙宫砂是它的零食,你还不信。 金老黑急得直跳脚,大声叫嚷:“哎呀,你这小畜生,别再吃了,我的元玉参没了,现在又开始祸害我的龙宫砂了!” 可白耗子哪管得了太多,反正饿了就吃,抱着颗龙宫砂,啃得欢实,珠光映得它,浑身跟镀了层银似的。 “遭瘟的畜生!”金老黑眼珠子瞪得比墓里的夜明珠还圆,他连忙拿出五毒乾坤罩就去抓耗子。 第72章 兽人大战 五毒乾坤罩由精钢笼子制作,上面雕着七十二地煞,笼底还垫着张雷劈的镇灵符,专克五毒邪物,内网细的跟针缝的似的。 金老黑就不信,还抓不住一只贼耗子。 谁知白耗子“滋溜”从笼缝钻出,尾巴尖还挑衅地扫过他的鼻头。 “你奶奶的!”金老黑又抖开五毒乾坤罩去抓,绳头钢爪“当啷”砸在水泥地上,愣是没挨着耗子半根毛。 白耗子浑身炸毛,叼着龙宫砂,抓着彪哥的衣服,又窜到喝茶的桌子上,把茶杯撞得直打转,里头大红袍洒了一地。 彪哥一动不动,看见金老黑扑过来。 只见那白耗子“嗖”地一下叼起珍珠,跟脚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烟就开跑。那小身子灵活得就像个泥鳅,在房间里左突右撞,跟逛自家后院儿一样,完全没人能拦住它。 金老黑见抓不住它,又怕它抢走其它的龙宫砂,手忙脚乱地赶紧把剩下那俩大珠子往七星匣里塞。他的手哆哆嗦嗦的,差点没把盒子给弄翻了。 “你还真觉着,放那盒子里就万无一失啦?”彪哥见状,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金老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对啊!这贼老鼠进出七星匣,跟回家一样容易,这不就好比把孙猴子放进蟠桃园,明摆着留好吃的给它嘛! 可话说回来,这贼老鼠那手段可不是盖的,只要是它瞅上的东西,就没有弄不到手的。 金老黑没辙,一咬牙,索性把大珠子紧紧攥在手里,那模样,就好像这两颗珍珠是他的命根子,丢了就得跟人拼命。 紧接着,他心急得像被火燎了屁股,开始满屋子找那白耗子。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跟探照灯似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 “你赶紧给我吐出来,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金老黑扯着嗓子怒吼着,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可白耗子却传来一阵奇怪的“吱吱”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好像在肆意嘲笑他一般。 金老黑随手拿起一个破扫帚,就差往上边泼黑狗血,刻驱邪符了,抡圆了往白耗子身上招呼:“小畜生!爷爷今儿请你吃竹笋炒肉!” 扫帚带起一阵风声,然而那白耗子后腿一蹬,竟在墙上走出个凌波微步,灵活地轻轻一跳,就躲开了,然后顺着墙边,“哧溜”一声快速逃窜。 金老黑一个踉跄,左脚布鞋甩出去,差点砸在彪哥脑门上。 “彪哥你倒是搭把手啊!”老黑光着脚丫子跳大神,“这遭瘟的畜生把龙宫砂都该啃没了!” 彪哥坐在椅子上直乐呵,手里盘着玉算盘:“早跟你说了,它就爱这口,就算是用童男童女脑浆养的金刚珠,搁它眼里也跟糖豆似的,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不行,就算省一点珠子磨成珍珠粉,也不能让它全祸害了。”金老黑累得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这挨千刀的畜牲,有种你别跑!”金老黑扯着嗓子大声怒骂,那声音,简直要把房顶给掀了。 那白耗子像是真能听懂他的话似的,居然“嗖”地一下停住了。小爪子慢悠悠地挠了挠脑袋,就跟人在琢磨事儿似的。 它压根儿没把金老黑的怒火当回事儿,只见它慢悠悠地举起爪子里的大珍珠,“嗷呜”一口就塞进嘴里,跟嚼嘎嘣豆儿似的“嘎吱嘎吱”嚼起来。 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珠粉簌簌落下,竟在地上聚成个骷髅图案。 “我的亲祖宗诶,你个小败家玩意儿!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咋就当成零嘴儿吃啦?”金老黑急得双脚像装了弹簧,不停地直跺,眼睛里那叫一个心疼,满满的都是无奈,一屁股就瘫坐在地上,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再看那白耗子,正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抱着珍珠,身子蜷成一团,跟个小毛球似的,还得意洋洋地瞅着金老黑,嘴里“吱吱吱”叫个不停,好像在炫耀:“你能把我咋地!” 当时彪哥就坐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人一兽,为了这么颗残缺的珍珠,争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就像看一场精彩的宫斗剧。 金老黑无奈败下阵来,一屁股坐倒在陪葬箱上,裤裆都让鼠爪子挠出三个窟窿眼儿。 他拎着乾坤罩直哆嗦,无奈地摆摆手:“好好好,小祖宗!您老牙口比长安城的当铺还利索,你吃吧,都给你吃光了!” 那白耗子蹲在窗台上,尾巴尖儿卷着半颗夜明珠,啃得“嘎嘣”脆。 它也是不依不饶,眼睛瞪得溜圆,冲着金老黑龇牙咧嘴,那模样嚣张至极,就像在挑衅般地叫嚷着:“明明是你抢了我的东西,居然还敢跟我争。” 金老黑同样气得咬牙切齿,嘴里不停地恶狠狠地嘟囔着:“现在先把你喂饱了,迟早有一天把你炖了吃肉!” 彪哥却在一旁笑得直打跌,“金老黑啊金老黑,你他娘是揣着聚宝盆去要饭,捡到宝了,还不自知呢!” “宝?啥宝?我的哥哥呦,你就别逗我了,这小家伙能是宝?”金老黑又是一脸茫然,心里暗想,就这个天天吃了元玉参和鲛人泪的败家玩意,也能是宝贝?那还不得把裤衩都赔光了。 “就那半颗珠子,你跟它较啥劲儿,你把它喂饱了,它能给你找来更多宝贝!” “还找宝?”金老黑眼珠子瞪得比夜明珠还圆,“就这败家星?把我藏裤裆的鲛人泪都嗑没了!” “你懂个屁!”彪哥眼睛一瞪,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随后从怀里掏出一粒油光锃亮的上等丹药,“嗖”地一下扔给了那正趴在一旁的烛幽兽。烛幽兽“嗷呜”一声,轻巧地接住,美滋滋地嚼了起来。 “难道你手里攥着那俩是山药蛋吗?” 经彪哥这么一提醒,金老黑突然想明白了。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这白耗子弄来三颗珠子,它一个,我还有俩,这买卖不赔啊! 哈哈……… 莫非我金老黑是走了大运,宝贝都一股脑儿地砸到我脑袋上了! 彪哥说有一年七月十五,月圆之夜,搬仓仙人背着参篓,拿着鹿骨参锄,在长白山寻宝,害怕人参受惊了会逃跑,所以全靠这白玉烛幽兽引路。 第73章 祖传手艺 长白山那地界儿,峰峦叠嶂,老林子密得都能筛出鬼来。 搬仓子踩着靰鞡鞋,在林子里转悠七八天,扒拉开几丛刺五加,也瞅见过几棵不超过六年的“二甲子”,他嫌人参太嫩,拿鹿骨签子戳了戳,又埋了回去。 走着走着,忽地一阵山风,卷着甜腥气扑面,搬仓子老松树皮似的糙脸,猛地一抽抽,抬眼望去。 只见前头那片桦树林子,邪乎得很,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叶绿得发乌,树皮泛着油光,腐殖土的腥气直窜脑门。 “有门儿!”搬仓子撅腚猫腰,往前蹭,从怀里掏出牛角哨“吱儿”一吹。 那白玉烛幽兽跟炮仗似的蹿出来,甩着胯骨轴子就尿了个八卦阵。 这畜生的鼻子比狗鼻子还尖,专会闻着那人参味儿,隔着三里地,只要发现了老棒槌就犯浑,一下子就窜过去,寻宝了。 果不其然,它围着块卧牛石,开始转圈撒尿,爪子在苔藓上都刨出个北斗七星印了,还“呜呜”的直叫。 搬仓子一看,乐了,赶忙从腰间摸出捆妖绳,跟个老猎手似的,布了个锁龙阵。 可他举起鹿骨签子,刚插进土,就咔吧折断了。 只见这土,硬得跟铁疙瘩似的,一镐头下去,火星子直冒,就留个白印子。 估计着底下准是长了老山参的护甲根——“铁皮王八”。 就凭他一人,也不知得挖到猴年马月,才能挖开。 搬仓子正愁得直挠头,那烛幽兽像是能看穿他心思,围着土坡转了几圈,突然“嗷呜”一嗓子,前爪就开始刨土,边刨还边往身后撒尿,后腿蹬出来的土星子,都带着股子臊气。 这畜生尿性劲儿上来了,边刨边滋尿圈地盘。 随着烛幽兽爪子不停地刨,土层还真一点点被刨开了。 三层腐殖土一掀开,甜香混着尿骚气直冲天灵盖。 搬仓子眼珠子瞪得比山核桃大,只见一苗“六品叶”的顶级野山参,正在土里扭秧歌,芦头有碗口粗,须子比大姑娘辫子还密实。 不过,这人参年老了必通灵性,一察觉到危险,立马跟泥鳅似的,扭动着身躯,“哧溜”一下就想往土里钻,速度快得,差点闪了搬仓人的眼。 “想跑?”搬仓子手腕子一抖,猛地把捆妖绳一拉。 这红绳子跟长了眼睛似的,“嗖”地飞出去,准确无误地套住了人参的芦头,结结实实地把这想溜的宝贝给制住了。 等搬仓子把人参完整的挖出来,仔细数了数人参的芦头,又扒拉着瞧了瞧根须。 这一数,不得了,竟然是颗会跑路的三百年的“转胎参”,就连须子尖都凝着琥珀色的参油。 不过那参王被挖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子尿骚味儿,正是那烛幽兽的杰作。 笑得搬仓子直接骂道:“瞧你个臊性的,这是给参王开光呢?” 山风卷着参香臊气飘出二里地,惊得林子里蹲仓子的黑瞎子,都直抽鼻子。 当然,这搬仓子随后也绝对不会亏待了烛幽兽。 “真的,假的,合着他偷鸡摸狗的本事,竟是胎里带的祖传手艺!”听着彪哥讲故事,把金老黑唬得是一愣一愣的。, “咋的,装什么黄花大闺女!咱哥俩儿在这儿唠嗑,我还能诓你不成?”彪哥双手环胸,斜着眼睛瞅着金老黑,一脸不屑。 “那小崽子吃了你那宝贝元玉参,又不知从哪旮旯捣鼓出鲛人泪,你说它要不是个寻摸宝贝的顶尖把式,还能是啥歪瓜裂枣?” 经彪哥这么一呛,金老黑一拍大腿,顿时如梦初醒,“哎呦,可不是嘛!这厮铁定是冲着元玉参才黏上我的,合着我才是那被盯上的肥羊!” 再说这鲛人泪,那可是稀罕得跟王母娘娘蟠桃会上的仙桃似的,在这北方地界冒出来,简直邪乎他妈给邪乎开门,邪乎到家了。 谁不知道这玩意儿金贵得很,保管它的主儿不得像防贼似的,把它藏得严严实实,就差没供起来。 可就这芝麻粒儿大的小畜生,到底是怎么嗅出藏鲛人泪的藏身地,而且偷偷溜进去,使出溜门撬锁的毛贼本领,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顺出来! 金老黑越琢磨,越觉得纳闷儿,脑袋里跟一团乱麻似的。 彪哥说得没错,这小崽子要不是个寻宝行当里的祖宗,那我金老黑的脑袋就得当球踢! 这一连串事儿,简直比说书的编得还离奇,让人不得不服! “下次,我们腚沟里夹着洛阳铲去倒斗的时候,别忘了带上这崽子,没准危机时刻,它能吊住你三魂七魄,省得你他娘成了血尸的点心。” 彪哥边提醒说着,边拿出个冰裂纹梅瓶,瓶身缠着条生锈的锁龙链。 他把梅瓶交给了金老黑,“你用这个养着鲛人泪吧,它就拿不走了。” 金老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可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把梅瓶收好了,不过两颗珠子却还抓在手里。 “就算这小畜生是个宝贝疙瘩,可关键是,它压根儿不听我使唤啊,根本就抓不着!”金老黑哭丧着脸,那模样活像死了爹妈,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憋屈。 “你别再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瞎追了,等它把手里那点珠子吃完,你再拿出个鲛人泪逗它,保管能抓住它!”彪哥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啥?还要我再搭上一个鲛人泪?!你当我是冤大头呢!”金老黑一听,脸瞬间垮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彪哥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知道什么是“饲灵”吗,它要是认你为主,你还愁没有宝贝?你要是不拿点好东西,它还以为你是城隍庙要饭的。” 金老黑皱着眉头,苦着脸,想想自己兜里的东西,哪有什么还能比鲛人泪更值钱。 难道自己真的还要再喂一个大珍珠,给它当零食吗? 他心里那叫一个纠结和不舍,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心。 “我不干!”金老黑斩钉截铁的说,“合着我这倒贴裤衩,养活儿祖宗呢!” “你怎么那么轴呢,烛幽兽是个天生的寻宝师。”彪哥若有若无的笑,“你想想看,有了它,你还怕找不到宝贝?” “寻宝师?它配得上这么高级的名讳吗,顶多算个小偷吧。”金老黑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心里一万个不服气,觉得彪哥实在是高看了这个小东西。 “普通小偷可找不到鲛人泪啊。不过你要小心,它不仅挑嘴,还特别能吃。” 金老黑眉头拧成了麻花,哭丧着脸,伸手在兜里一阵摸索,心里头直犯愁。 他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兜里那点家当,是不是迟早要被这活祖宗,都给祸害没了。 第74章 血食为契 能吃,挑嘴,专挑贵重的下嘴,烛幽兽寻宝,原来是为了过嘴瘾。 照这么说,这败家星啃了老子的元玉参,老子还得给它当一辈子厨子? 一想到这些,金老黑嘴上都该起泡了。 可彪哥却说,“上等的食材,自然要进肚,吃你根参,算便宜了,你把湘西尸王的金缕玉衣拿给它,它都能熔了当零嘴!” 好在烛幽兽不仅长得像老鼠,也有些老鼠的习性,吃不了的宝贝,会被它藏起来。 金老黑的脸皱得跟老菊花似的,心里还在琢磨,究竟是留下鲛人泪,还是留下烛幽兽。 那畜牲此刻正卷在房梁上,抱着珍珠磨牙,“嘎嘣”声跟翠红楼姑娘嗑瓜子似的。 “彪哥,你也知道我这人,向来养不起高级货,要不这么高级的灵兽,还是你收了吧!”金老黑一脸讨好地看着彪哥,眼中满是殷切的期待。 彪哥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还想着炖肉进补吗?怎么这会儿,又要送人了?” “吃又舍不得,卖了,也不知道能值多少银子,既然还有点用处,全当我送个人情了,白送了!”金老黑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呵呵,你这盘珠子都该拨楞成精了!”彪哥笑得嘴角直抽抽,“不过呀,兄弟,你想把那小玩意儿送出去,这事儿悬喽,八成没戏儿!” “啊,白送都不要吗?”金老黑满脸都是疑惑,就差没跳起来。“咋还送不出去啦?” “那小崽子吃了你那宝贝元玉参,已然认你做当家的啦!”彪哥优哉地说道。 “认主?开啥玩笑呢!这咋可能啊!”金老黑满脸的不可置信,“吃了根人参,就能认主?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兄弟,你连‘血食为契’这门道,都没听过?”彪哥似笑非笑地瞅着金老黑。 “啊?不能吧!我可没给它喂过一滴精血啊!”金老黑挠着脑袋,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你是没直接喂它精血,可没准儿你的精血滴到元玉参上头!”彪哥说得斩钉截铁,那神情好像亲眼所见似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时我连根汗毛都没伤到,哪来的流血!”金老黑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板一眼地说道。 “你确定没记错?”彪哥眯着眼,斜睨着金老黑,眼神里透着怀疑。 “我要是说半句瞎话,天打五雷轰,我就是那缩头乌龟王八蛋!”金老黑急得不行,伸手对着老天爷发誓,模样别提多认真了。 “那就是九窍元玉参有说头儿!”彪哥又说。 “九窍元玉参?!”金老黑又是一脸懵逼。 彪哥说那九窍元玉参可能生出了牵魂丝,当金老黑打开红布,拿出元玉参时,那牵魂丝就缠到了金老黑身上,他与元玉参生出了牵连。 “什么,牵魂丝?”金老黑琢磨着,自己怎么那么倒霉,这元玉参也没进肚儿,怎么还跟它牵上月老绳了。 彪哥说这烛幽兽尚处于幼兽时期,心智还未成熟,无法抵御牵魂丝这种强大灵力的影响和驯化。 它吃了你的元玉参,在牵魂丝的感应下,自然就把你当作主人了。 金老黑的眼睛里又露出了怀疑的目光,却被彪哥一眼瞪回去了。 “最关键的是,你想想,它为什么赖在你身边不走?”彪哥的这句话,点到金老黑心坎儿里了。 听到这些,金老黑不由心里直哆嗦! 这要是个女人,每天赖吃赖喝的,我还能忍受。 可这个就会偷吃主人宝贝的贪吃兽,他要着有什么用? “怎么个意思,难道这只贪财兽,还赖上我了呗。”金老黑不满的喊道。 合着这吃货是搬仓仙人派的高利贷?吃了老子的元玉参和鲛人泪,现在要拿我当长期饭票? “据说烛幽兽一生只认一个主人,既然它跟了你,就不会再离开了。”彪哥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我现在把它炖了吃肉!” 那烛幽兽突然窜上供桌,小爪子“啪啪”拍着要装鲛人泪的梅瓶,尾巴尖勾着金老黑的钱袋子直晃悠。 金老黑赶紧捂住腰间“五鬼运财囊”:“小祖宗!这是倒斗人的营业执照,啃不得啊!” “你当‘血契’是闹着玩的?这崽子啃你元玉参那会儿,就跟签了卖身契似的。”彪哥说着,弹了弹烛幽兽的尖耳朵。“这么好的灵兽,你竟然想炖了!” “打住!”金老黑抬手一挡,“养它比养小三还费钱!要不咱跟搬仓人做笔买卖,把它送回去?” 金老黑心中五味杂陈,全然不知自己究竟是走了大运,还是倒了大霉。 无意间得到这么个贪吃灵兽,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饲养。 可这小东西不仅赖着不走,还能自行偷吃各种名贵材料。 可我拿什么养它啊,总不能把自己卖了吧? 这畜牲迟早把我给吃成穷光蛋!我这日子还咋过呀! “黑子,你就认命吧,这崽子连你私房钱藏在哪都摸得门儿清!”彪哥笑得直拍八仙桌,“不过我也提醒你,这小东西可是个土财主,它不仅喜欢藏宝贝,而且还不止藏在一处,你要是能找到它的窝,那可就发大财喽。” 烛幽兽忽然支棱起耳朵,前爪“啪”地张开,只见金老黑胸前戴的那尊翡翠玉观音,正被它当弹珠扒拉着玩。 “小祖宗!快还给我!”金老黑一个饿虎扑食,“这是给城隍爷上完供的,城隍爷赏赐的护身符。” 他的话没说完,烛幽兽尾巴尖一甩,玉观音就弹进它张大的嘴里。 “得,又着道了。”金老黑认命地掏出个犀角盒,里头码着九根“阴参须”,他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根,在烛幽兽面前晃。 虽然这是用坟头露水浇灌的次品货,可其上也带着一股难以散去的阴邪之气。 烛幽兽鼻头耸动,立马丢掉了玉观音,跑到了犀角盒里,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彪哥笑得直拍大腿:\"这是鲛人泪吃腻了,要换个口味了。” 金老黑把玉观音重新戴好,摩挲着下巴在屋里转了三圈,反复思索该怎么处理这个小畜生,鞋底子把青砖地都快磨出火星子。 最后,他猛地拍了下八仙桌,震得茶碗叮当响:“得嘞!老子就跟这小畜牲过过招!” 他梗着脖子往地下啐了口唾沫,“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倒要瞧瞧,是它牙口硬,还是老子的手段硬!” 烛幽兽吓得跳了一下,躲到了彪哥身上,继续吃阴参须。 第75章 长了翅膀 金老黑话虽说得硬气,可夜里还是搂着钱匣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没亮,他就踩着梯子往房梁上钉铁盒,地窖里埋了三个带机关的陶瓮,他要将自己的所有宝贝,分散隐藏。 就连祖传的翡翠扳指,都存进了汇丰银行的保险库里——那铁门足有三寸厚,他就不信,烛幽兽这小东西还能遁地穿墙。 谁承想,那烛幽兽整日蜷在窗根底下打盹,油光水滑的尾巴盖住鼻尖,活像个滚了灰的毛线团子,根本就不搭理金老黑。 金老黑藏在米缸底的南洋怀表,塞在房梁上的银元宝,它连眼皮都懒得抬。 唯独嗅着元玉参的味儿,那对红眼珠“噌”地就亮了,跟点了两盏小灯笼似的。 为了防止烛幽兽惦记自己其他的宝贝,金老黑特意从鬼市里,淘了些品质差的元玉参,给它当零食。 “小祖宗诶,您倒是挑嘴!”金老黑晃着手里的半截参干,眼见那团毛球顺着桌腿,碌碌碌地滚上来。 别说,这畜牲对元玉参倒不挑肥拣瘦,抱着参干子啃得咯吱响,活像饿了三辈子的讨债鬼。 说来也怪,这贪嘴玩意儿每次溜出去,总往家里顺些稀奇物件。 前日叼来个鎏金鼻烟壶,昨日又滚回来个掐丝珐琅盒。 金老黑试着拿参干在它眼前晃悠:“拿你嘴里这翡翠坠子换参吃,换不换?” 但见那毛团子眼珠子滴溜转了两圈,竟真把宝贝吐了出来。 打这天起,鬼市当铺里,常见个精瘦老头揣着油纸包,鼓鼓囊囊包着各色古玩,跟当铺伙计换钱。 那正是金老黑乔装打扮,去做了几笔赚钱的买卖。 就连彪哥都说,金老黑近来红光满面,连咳嗽的老毛病都不犯了。 谁能想到他靠着喂白耗子,倒发了几笔横财。彪哥说得没错,这小东西叼回来的东西,很多品质那可都是上乘的! 每一样都堪称稀世珍宝。 有浸着尸蜡的鲁班尺、刻着殄文的血玉扳指,还有那尊会哭的唐三彩镇墓兽。最邪乎的是上月叼来个翡翠鼻烟壶,拧开盖能听见阴兵操练的号子声。 这些值钱的阴物,金老黑也都找个地方藏起来。 有一天,那白耗子正蜷在鎏金错银壶上打呼噜,壶里还插着根人骨笛,也不知道它又从哪个宠妃墓里,顺出来的陪葬品。 金老黑凑近一照,发现这个耗子背上竟然生出了两团肉疙瘩,正在月光下泛着青鳞光,活像蝙蝠翅膀裹了层人皮。 那翅膀样的东西还不太完整,可也足以让金老黑惊得目瞪口呆。 “奶奶的,这是要化蛟吗?”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忙火急火燎地去问彪哥。 彪哥掐着耗子后颈拎起来,那对肉翅“唰”地张开半尺宽,翅膜上套着三道淡淡的金环。 金老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每次白耗子在彪哥的手里,都特别听话,任他摆布。 “可能是肉翅。” 肉翅?那就是翅膀了!金老黑心里一阵嘀咕,脑袋里瞬间涌现出无数个念头。 烛幽兽长了翅膀,说明它也许会飞。 金老黑忍不住想象着,那副老鼠的模样,再配上这一对儿翅膀,若是飞起来,必定身姿矫健。 到时候飞檐走壁,岂不是轻而易举、如履平地的事了。 “确实有做贼的潜质啊!”金老黑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嘟囔着。 就是多了一身的长毛,要不就是个飞天蝙蝠了! 彪哥用手捏捏耗子翅膀,“瞅见这三道金环没?这叫飞天扣。吃够九十九件带煞的冥器,这飞天扣才算解开,翅膀才能成型。 “昨儿个它叼回来的个青铜鬼面杯,我怀疑是不是泡过七公主血尸的!”金老黑说道。“这小东西动不动就给自己加餐。” “要不怎么说这畜生金贵呢?”彪哥从白耗子的爪子上,弄下来些黑乎乎的东西。 金老黑拿灯一照,竟是长绿毛的“守宫砂”。 “奶奶的,它不会是跑到哪个隋侯墓里,把人家的合欢枕都跑出来了吧!” 难道烛幽兽,就是长白山蝙蝠的别名?金老黑满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但在金老黑的心里,一直有个执念,他暗暗发誓:“管它是耗子,还是蝙蝠,老子早晚要把它的藏宝窝给端了。” 可自从烛幽兽长出肉翅以后,它就陷入了昏睡,一直无声无息,连元玉参都叫不醒了。 金老黑都觉得,它怕是要这么长睡不醒,就此一命归西了。 而这次金老黑带它来祖山老岭的天眼洞,也是为了发挥它的强项,寻找宝藏。 没承想,在那阴森恐怖的黄皮子洞里,睡了一年多的烛幽兽,竟然醒了。 而且,它的嘴里还紧紧叼着个东西,不知是啥宝物。 不会是天眼洞里埋着的天地至宝,已经被烛幽兽给挖出来了吧? 这白耗子的打洞挖宝能力,可比人强百倍! 金老黑一想到这里,不由得兴奋起来,“彪哥,你说它是不是把洞里的龙脉,给挖出来了?” 彪哥眼中也露出期待的目光。“黑子,拿顶好的元玉参逗逗它,没见这畜牲尾巴翘得,比旗杆还高!” 金老黑赶忙掏出一根小拇指粗的元玉参,在烛幽兽面前,急切地晃了晃,想引它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烛幽兽斜着眼睛瞧了瞧,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屑,鼻孔里嗤出两道白气,活像城隍庙门口算命的半瞎子。 估计是嫌这根元玉参太细了,竟然直接扭过头去,根本不理睬金老黑的引诱。 “奶奶的,你现在出价儿也是水涨船高了!”金老黑咬牙,心一横,又换了一根参,掏出压箱底的宝贝。 这支元玉参粗了很多,品相绝佳,通体泛着金丝纹,参须上还沾着长白山的雪晶子。 果然,那孽畜绿豆眼瞪得溜圆,前爪一松,把黑丸子吐出来,抢过参就啃得汁水四溅,活像饿死鬼见了红烧肉。 金老黑如获至宝一般,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起来,双手紧紧地握着,屏气凝神赶紧瞧了瞧。 “怎么是个丹丸!”他不禁大失所望,原本兴奋得发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声音里满是沮丧。 彪哥眼角抽搐两下,“丹丸,难道是“尸解丹”?据说,在关外黄大仙墓里,常埋着\"尸解丹\"。这丹药要用童子心头血,炼足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埋在养尸地里吸足阴气,才能成事。 第76章 第四个人 金老黑将丹丸交给了彪哥。 彪哥捏着那丹丸,在灯光下晃了晃。 只剩下半粒了,丹丸呈暗红色,表面布满龟裂纹路,细看竟似人面经脉。那断面处渗出粘稠血膏,裹着几根灰白鼠须,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是不是尸解丹?”金老黑忙问道。 彪哥摇摇头,他用银针挑开丹丸裂隙,一股腥甜异香窜出,两人太阳穴顿时突突直跳。 金老黑突然想起来,这味道,当年他在黄河的捞尸船上闻过。 当年那具缠满水藻的紫河车,正是这般裹着婴灵怨气的甜腥! “难道是那红毛怪炼成的人丹?”金老黑声音发颤,腰间悬挂的镇魂铜钱,突然被他拽下来。 彪哥又摇摇头。 金老黑急得脑门冒汗,“那是个啥?” “像是一种上等的疗伤保命的丹丸,怪不得能引得烛幽兽嘴馋,跟丢了魂儿似的。”彪哥紧锁眉头,努力在记忆里翻箱倒柜,“瞅着很新鲜,估摸着是刚掉落没多久的。” “啥?疗伤的丹药?难不成那红毛怪还真有一手炼丹的本事?”金老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诧异,下巴都快惊掉了。 彪哥死死地盯着那半粒丹丸,瞳孔陡然一缩,只觉得这玩意儿,瞧着像极了当年在北邙山古墓里发现的“尸语霜”。 可再定睛一瞧,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那丹丸的纹理、色泽,又像是青云门的”回春续命丹”? “不是红毛怪的,应该是人掉下的!” 金老黑一听这话,后脊背忽然发凉,“啥,人掉的?!” 当时,天眼洞里只有三个人,彪哥,武大,还有他自己。 如果这丹药不是他们三人的,也不是红毛怪的,难道…… 难道当时洞里还有第四个人? 竟然还藏了个“老六”! “彪,彪哥,我敢肯定,烛幽兽在进洞之前,肯定没醒,我们挖坑时,我还特意瞄了它一眼,它一直没有动静。”金老黑言之凿凿,表情笃定,边说边比划着当时的情景。 “你确定没看错?那它什么时候醒的?”彪哥听这话,也十分震惊。 “应该是我们跑出天眼洞之前,就在我们放tnt的时候,那时候我能感觉到,它应该是回来了!” “回来了?”彪哥没听明白。 “这小家伙儿每次寻宝回来,都喜欢闹出点动静,不是弄出点声响,就是在我面前上蹿下跳,就想引起我的注意,好换元玉参。”金老黑十分肯定地说道。 “彪哥!您掌眼的功夫可得瞧仔细了,这天眼洞真的还有别人吗?”金老黑紧忙问道,“莫不是这里藏着观山太保的老窝,有人在这里修炼?” “别开玩笑了,哪个缺德带冒烟的高人,会在黄皮子尿坑里修炼?你当是长白山的雪蛤蹲热汤呢?”彪哥冷冷说道。 “那!那就是,洞里面除了我们,还有别人!”金老黑的手紧紧扣住了金钱剑。 似乎,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听金老黑这么一说,彪哥后颈肌肉突然绷紧。 “能绕开我布下的二十八道障目符,很强,连我都没发现。”彪哥肯定了金老黑的猜测。 “也许先于我们进洞的,毕竟六十年一遇!”金老黑叹了口气,“能看出是哪个门派的丹丸吗?” “市面上没见过。”彪哥摇了摇头。“像是尸语霜,又像是回春续命丹。 “青云门?” “不一定!” 什么,连彪哥都没见过,那这丹丸真是太少见了。 彪哥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丹丸的表面,动作轻柔而专注,感受着它的质地和温度。 “照这么说,那主儿自个儿也挂了彩,本想掏丹药救命,倒叫这小畜生截了胡?”金老黑用脚尖儿点了点,正抱着人参大快朵颐的烛幽兽。 这猜测倒是在理。 能躲过彪哥的目光,说明那个隐形人功夫很强,绝对不可能让烛幽兽轻易就偷了丹药。 可彪哥咬着后槽牙,沉吟半晌,“未必,这上等丹药能引百兽垂涎,或许是这小东西馋虫犯了。” 说着用草茎,剔了剔烛幽兽油光水滑的皮毛,那畜生正扒着他背包,嗅得起劲。 “啥!偷了半颗吗?”金老黑破锣嗓子又喊,“就这崽子?能在高手怀里摸东西?”话音未落,烛幽兽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捧着半截人参,跟他呲牙咧嘴,好像还想再要元玉参。 “你还是这么小瞧它吗?”彪哥笑了笑,“可以确定的是,这丹药肯定不是红毛怪的。” 金老黑后怕地抹了把额头,冷汗早把衣领子浸透了:“方才咱哥俩跟那红毛怪斗法,后脊梁都贴着生死簿呢!真要有人藏在暗处,突然从背后给咱们——”他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喉结滚动咽下后半句。 “正是这话。”彪哥手中的匕首,又在地上剜来剜,“不过,那人既没趁乱下黑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肯定是为了天眼洞里的宝贝?”金老黑已经十分确定了。 可究竟是什么人,能有这般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他们身后,进到洞里,躲在暗处观察,耐心地等待着出手时机。 而且还没跟黄皮子纠缠,就能全身而退。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那神秘人的身影,就好似鬼魅一般,在黑暗中隐没,让人根本无法察觉。 “奶奶的!这孙子比黄皮子尿还滑溜!”金老黑啐了口唾沫,“咱哥俩跟尸蟞亲嘴的时候都没露过怯,今儿倒叫个鬼影子唬住了?” 要不是烛幽兽偷了那人身上的一枚丹药,估计这个人的行迹,真得彻底消失在黄皮子洞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谁都发现不了。 细思极恐啊! “黄皮子洞里滴水成冰,偏生这崽子嘴馋,倒替咱们叼出了条过江龙。”金老黑又掏出元玉参,扔给烛幽兽。 他后槽牙泛酸,“要没这小畜生截胡,那龟孙,这会儿指不定正蹲在哪个石笋后头…”他对烛幽兽的印象也在逐渐改变。 彪哥把半粒丹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随后也从包里掏出了一颗灵药,扔给了烛幽兽。 “这小东西也算个情报员了!”彪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情。 烛幽兽红色兽瞳,缩成两道赤练线,前爪按着元玉参乱刨,后爪却把灵药往肚皮下藏。 那吃相,简直是狼吞虎咽,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含混不清,让人觉得又贪吃,又好笑。 “好个吃里扒外的探子!”金老黑气乐了,眼见那畜生把灵药囫囵吞下,喉间鼓起个核桃大的包,偏生还要装模作样舔爪子。 第77章 聘礼 “彪哥,你说那个人,不会还跟着我们吧?”金老黑警惕地四处打量一番。 “慌个卵子,早跑了。”从天眼洞里出来以后,彪哥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真当老子这双招子是琉璃球儿?要是有人跟着,我早发现了。” “别说大活人了,就是尸王放个闷屁,隔着二里地,我也能闻着尸油味儿!”他朝着天眼洞的方向看了看。“倒是那些黄皮子还不死心,阴魂不散的。” 山风卷着腐叶拍在脸上,他们的话头,突然被夜枭凄厉的叫声撕裂。 金老黑气得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不管是谁,竟敢半道上截咱爷们儿的胡,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嫌命长啦!甭管这龟孙子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咱铁定得把他揪出来,让他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 可瞅着眼下这形势,明显时机不对。 两人一合计,都觉得还是脚底抹油,赶紧下山才是正事儿。 可那烛幽兽还跟个牛皮糖似的,围着彪哥不停地打转转,嘴里还“咿咿呀呀”叫个不停,那声音又急又尖,跟要了命似的,好像有啥天大的事儿要讲。 “嘿,都这当口了,还从这闹腾,彪哥刚刚不是给你喂了吃的了嘛,你可别贪心不足蛇吞象!”金老黑瞧这小家伙反常得厉害,一直缠着彪哥不放,心里那叫一个不耐烦,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 “它对我算够客气啦,换作旁人,早像土匪似的自己上手抢喽!”彪哥苦笑着,一门心思琢磨着,这小家伙到底想干啥。 金老黑撇撇嘴,哼了一声道:“彪哥,我还能不知道咋回事儿?哪是烛幽兽客气,分明是你的东西,那都是带刺儿的玫瑰,不是好拿的!”他这话里,带着几分调侃,又透着十足的笃定。 彪哥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拍脑门,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存放天蚕茧的地魂瓶,跟伺候祖宗似的,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放到小家伙嘴边。 地魂瓶刚一出现,四周腾起一阵阴风,温度陡然下降,让这深山老林里又增加了一层寒意。 地魂瓶周遭三丈内的苔藓瞬间结霜。 金老黑刚伸手摸到瓶身,“嘶”地一下,就打了个寒颤,那感觉,活脱脱就像攥着块千年不化的玄冰,冷得他骨头缝都发颤。 可他还是一咬牙,将瓶子抄了起来,嘴里嚷嚷着:“这可使不得,可别让这小玩意儿给祸祸坏了!” 这话音还没落,那烛幽兽跟点了炮仗似的,“噌”地一下炸毛跃起,尾巴尖“噼里啪啦”甩出一串幽蓝的火星子,跟放烟花似的,奔着金老黑冲过来。 “哎哟喂,咋的,还真打算明抢啦!”金老黑双手跟钳子似的,死死地抓着瓶子,生怕被这烛幽兽给抢走了。 彪哥见状,笑着冲他摆摆手,示意他放下,“急啥,你先放下瓶子吧。没瞅见这小祖宗要开锣唱大戏嘛,说不定,它能给咱挖出点什么不知道的猫腻来。”彪哥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期待。 这地魂瓶,还真就把烛幽兽的魂儿给勾住了。 只见它麻溜地爬到地魂瓶上,两只小爪子倒腾着,要把这瓶子给抱起来。 可那瓶子沉得跟个秤砣似的,哪是它能轻易搬动的。 为了能把这瓶子拖走,这烛幽兽也是拼了,猛地抱住瓶子,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那姿势,活脱脱跟王寡妇扭秧歌似的,一摇三晃。 它那肥嘟嘟的身子左摆右晃,就像个不倒翁,愣是把地魂瓶给拱得挪了三寸地儿。而且,一个劲儿地往金老黑脚底下使劲拖拽,嘴里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活像拉磨的老驴。 那副撅着屁股抱瓶子的憨样儿,真是要多搞笑有多搞笑,可又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劲儿,让人忍不住对这小家伙另眼相看。 金老黑和彪哥都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看呆了。 金老黑那半张着的嘴,快能塞下个山鸡蛋了,彪哥指间夹着的烟卷,不知道啥时候掉地上了,烧成了灰烬。 “好家伙,这小崽子简直成精了!”金老黑回过神来,伸手戳了戳烛幽兽圆鼓鼓的肚皮,笑道:“怎么的,你这是要拿着地魂瓶当聘礼,去会会那相好的吗?” 烛幽兽一听,可不乐意了,冲着金老黑呲牙咧嘴,嘴里“吱吱”地乱叫,那模样凶巴巴的,就像个护食的小狗,分明是在示意金老黑赶紧把瓶子收起来。 看来,它早把金老黑那个七星匣,当成自己能遮风挡雨的安乐窝了。 而这个地魂瓶,就是它新发现的稀世珍宝,它铁了心要把这宝贝据为己有,还使唤金老黑帮它收起来。 “好家伙,这小崽子铁定是相中你啦,这是要跟你下聘礼呢!”彪哥那蒲扇大的巴掌,往石头上一拍,笑得那叫一个欢,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赶明儿让这小畜生,给你叼个独术教圣女回来,老子亲自给你们操办喜宴,保准弄得热热闹闹,让全江湖都知道这美事儿!” “彪哥!都啥节骨眼儿了,您还拿我寻开心呢!”金老黑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说黑子啊,你给它施了勾魂咒吗,连这没开灵智的小畜生,都上赶着往你身上贴,就差没给你当跟班啦。”彪哥叼着根草茎,凑到跟前,似笑非笑地打趣道,“莫不是你上辈子救过它祖宗十八代,它这辈子来报恩啦?” “哥,您可得信我啊,这事儿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哪能指使它干这干那呀。”金老黑急得手忙脚乱,赶忙伸手去拿地魂瓶,差点一个趔趄,把瓶子给摔地上,“天地良心呐!我到现在连它是公是母,都还没整明白呢!” “我看呐,指定是你给它灌了迷魂汤,不然它咋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比对它亲娘还亲呢。”彪哥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满脸都是戏谑。 “您可别瞎咧咧啊,我认识它亲娘是哪路神仙啊!”金老黑一脸无奈地说道。 第78章 五行缺媳妇 “这么好的地魂瓶,它眼都不眨的,就给你了,估计就是你那八辈子都等不来的媳妇儿,对你都没这么实心眼儿。”彪哥不依不饶地调侃着。 “彪哥,您嘴上积点德吧!”金老黑苦着个脸,把瓶子往怀里一掖,那模样活像捧着个烫手山芋,“指不定,这是人家给它相好的,准备的大礼,我这打一辈子光棍儿的命,哪有这福气消受啊?” 彪哥拍了拍金老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赶紧找个好婆娘,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金老黑无奈的笑到了,“估计我金老黑就是命里犯孤煞,五行缺媳妇儿。” “要不干脆你把这小玩意儿,收了得了,有个这么贴心的小东西在身边,每天跟个小财神爷似的,给你到处搜罗宝贝,多滋润呐!” “啥?让我找个浑身长毛的玩意儿,当媳妇儿吧,这要是传出去,村头那帮碎嘴子还得笑掉下巴!”金老黑都要笑得岔气了。 “长毛咋啦,白天帮你寻宝发财,夜里还能给你暖暖被窝,可比找个媳妇儿还管用呢……” “看他对我掏心掏肺的份儿上,顶多把它当儿子养了。”金老黑粗糙的指节蹭了蹭鼻尖。 “没有媳妇,哪来的崽儿?再说养儿子,都是花老子的钱,没有给老子攒钱的道理。”彪哥白了金老黑一眼,“你呀,榆木疙瘩,夜里被窝儿凉透脊梁骨的时候,可别跟哥哭鼻子。” “彪哥,你就别操心我了,我这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被窝里不是有怡红院的头牌吗。”金老黑摆了摆手,笑嘻嘻地说道,“倒是你,也该给我找个嫂子了。” “嘿,你这小子,还说起我来了。”彪哥作势要打金老黑,“我这是为你好,你还不知好歹。” 两个人的话尾,还悬在湿寒的空气里, 烛幽兽炸开的绒毛,扫过地面,竟又一阵风般,跑到了彪哥的脚下,发出铁器刮蹭般的尖啸,疯了似的蹿跳,利爪在彪哥的裤管上,犁出歪七扭八的沟壑。 好像除了地魂瓶,在彪哥身上,还有别的东西,吸引着它。 金老黑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蒲扇大的巴掌悬在半空,愣是没敢落下:“你个活祖宗!彪哥裤裆里藏着蟠桃怎的?还非得给我整点事儿出来!” 彪哥蹲下身来,古铜色面皮几乎贴上了兽瞳:“咋的,你连老子都想卖给金老黑吗?” 他忽然扯开上衣领子,“我这浑身上下,就这把老骨头值俩钱,你要啃得动,就自己进来翻!” 没想到那挨千刀的烛幽兽,跟点了火的窜天猴似的,“哧溜”一下,真就钻进彪哥裤腿里去了。 “嗨!你这小畜生要干啥?看我不揍扁你!”金老黑捂着肋下的伤,跟被捅了蜂窝的棕熊似的,红着眼睛就要往上扑,那架势,恨不得把烛幽兽生吞活剥了。 彪哥赶忙伸手一拦,大声喝道:“住手!” 说话这功夫,那团在裤腿里折腾的黑影,已经跟条泥鳅似的,窜到腰眼那儿了。隔着裤子,都能瞧见一个凸起的肉团,跟游蛇似的扭来扭去。 彪哥像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赶紧从腰包里掏出个油纸包。 “你在找这个,是不?”彪哥边说着,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脸上表情复杂,里头既有惊讶,又有疑惑。 再看那烛幽兽,死死咬着那个东西,被一块儿带了出来,嘴里还“呜呜”直叫,那声音,听着既像偷到鸡的黄鼠狼,得意地炫耀,又像捡到宝贝的小屁孩,满足地欢呼。 彪哥将油布包放在地上。 烛幽兽那红色的兽瞳,“唰”地一下缩成两道竖线,獠牙“咔嚓”一下,死死扣住拽出来的油纸包,“刺啦一声就撕开了。 金老黑赶紧凑过去一瞧,里面包着的竟然是只死黄皮子。 那黄皮子的脊椎扭得跟麻花似的,皮毛干巴巴的,一点光泽都没有,干涸的血迹扭曲蜿蜒,尾巴尖上还拴着半截褪色的红绳,红绳上挂着五帝钱。 “这…你怎么还留下个这畜牲?\"金老黑踢了踢地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腐臭味顿时炸开了。 “就是这畜生引老子进洞的,那会儿装得跟人似的!别以为它躲得好,老子就抓不到它!”原来这就是那只引彪哥入洞的黄皮子。 没想到彪哥最后还是找到它,把它灭了! “什么,竟然是那只?!”金老黑不禁感叹道,“这些东西很狡猾,能抓住可真不容易!” “也没啥不易的,当时我在它身上做了标记,后来这畜牲和那些黄皮子一起,拿自己的命下套,我估计它也是自愿现身,想把我们分开,然后逐个击破!” 彪哥比划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就这么个畜牲,我还能留它?要不是这烛幽兽提醒,我都忘了。” “亲儿子都没这么拼命的!”金老黑想了想天眼洞里的情形,一个个黄皮子为了救红毛怪,舍生忘死往刀口上撞。 “怪不得那个红毛怪暴跳如雷了,是不是因为你抢了它亲孙子。”金老黑笑着说道。 “灭它个小崽子又能咋地,等有时间,我连他一块儿灭了。”彪哥愤愤地说道。 可烛幽兽没理会他们,直接爬到死黄皮的脑袋上,张开嘴,一口咬在兽尸的鼻子上面。 惊得金老黑又喊道:“你是真饿了,没事儿咬它干嘛,恶不恶心?” 金老黑倒抽冷气正要阻拦,却见从那兽尸的七窍里,汩汩往外冒黑雾,裹着尸臭的雾气里,竟传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死黄皮子好像活过来了一样,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那扭动的幅度大得出奇,关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折,活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 奶奶的,难道死黄皮子也能诈尸吗?! 第79章 五雷镇煞 “咔嚓”一声,黄皮子的脊椎骨跟麻花似的扭成s形,关节“咯吱咯吱”直响。 烛幽兽“吱”地炸毛,尾巴卷着金老黑的裤腰带就往里钻,眨眼就没了影儿。 彪哥暗叫不好,反手掏出青色五行旗,迅速贴在了死黄皮子的双眼部位,直接封住了它的天目窍。 果然,死黄皮子不再动了! 这青色旗子也叫“五雷镇煞旗”,旗面用黑狗血画着七十二道雷符。 与此同时,周围突然刮起一阵狂风,那狂风犹如疯狂的野兽,咆哮着席卷而来,吹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 黄皮子七窍“咕嘟咕嘟”往外冒黑血,那血跟沥青似的,在地上凝成个骷髅图案。 它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诡异的红芒,仿若能灼烧灵魂,把五雷镇煞旗都给染红了。 “跟我玩这套,给我开!”彪哥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青旗发出青芒,光芒越来越盛。 他挥动小旗,用力一抽,动作干脆利落,犹如疾风扫落叶。 有一股黑气,被镇煞旗从死黄皮子的鼻子里,抽了出来,朝着天上慢慢升腾飘起,犹如有生命一般,张牙舞爪,还不停地变换形状。 黑气中,似乎有一张扭曲的野兽样面孔,发出痛苦的嚎叫声,那叫声凄厉而悲惨,让人毛骨悚然。 金老黑从腰间抽出“百宝囊”,这囊口镶着七枚厌胜钱,内衬画着《镇魂歌》,就要往黄皮子脑袋上套。 刚要罩上去,黄皮子突然“嗷”一嗓子,眼珠子“噗”地弹出眼眶,将青旗直接弹开,在半空炸成两团鬼火。 彪哥虎目圆睁,两指夹着雷火符凌空一抖。 符纸破风发出“咻”的尖啸,竟是如同活物般追着那团翻涌的黑气扑去。 霎时间黄黑两色火雾绞作一团,炸雷般的轰鸣响起。 但见那黑雾如同浸了火油的纸扎灯笼,眨眼间烧得只剩几缕焦臭青烟。 “好险!”金老黑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抄起百宝囊往黄皮子尸首上顺势一罩。 那黄鼠狼干瘪的脑袋被朱砂绳勒出深深凹痕,彻底安静了。 他啐了口唾沫骂道:“常在河边走,今儿差点让这腌臜东西啄了眼!” “奶奶的,这玩意儿竟然出阴招,居然还留了一缕残魂在这尸体里头!”彪哥气得直骂娘,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起来。 “寻常黄皮子顶多会些障眼法,这红毛怪物竟能把残魂炼成引线,道行可真不浅呐!”金老黑脑筋转得飞快。 不用说了,肯定是个那只穿着凤冠霞帔的红毛怪捣的鬼! “这可不一定,瞅着很像是借尸还魂术,这死黄皮子八成是被炼成傀儡啦!”彪哥摸着下巴分析道。 他觉得,也有可能是洞里那第四个人干的! 要说这借尸还魂,最早出自“阴山门”,就是把自己的残魂封到别人的身子里。 而那些被封魂的人,身体被霸占以后,不仅被当成了封魂的容器,还失去自主意识,能被施法者直接控制。 可这种邪术怎么还被用在野兽身上了? 特别是死黄皮子身体里的残魂,配上百年畜生的怨气,这就是棺材里埋火药——碰着火星就得炸 虽说这黄皮子早就死翘翘了,可只要外界有点特殊的能量波动,这缕残魂就能暂时操控这尸体,跟诈尸了似的,营造出一种又活过来的假象。 “彪哥,方才烛幽兽在你身上打转,八成是嗅着这缕残魂了?”金老黑这话,让彪哥愣了一下。 彪哥觉得不可思议,“没错,这小东西刚刚,明显是冲着这缕残魂而来的,能让烛幽兽馋嘴的魂力…” “兴许这里面有红毛怪的气息,被烛幽兽给嗅出来了,就想给咱们报个信儿。”金老黑猜测道。 彪哥摇摇头,说道:“红毛怪要是能借尸还魂,那它离成仙不远了,我倒是觉得,是那第四个人在给咱们下绊子!” 听到这话,金老黑后脊梁又“嗖嗖”的冒凉气。 那红毛怪虽说厉害,可借尸还魂这种事儿,哪有那么容易。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而且当时洞里一片混乱,在关键时刻给他们施点手段,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话说回来,这原本是一趟准备得板板正正的寻宝之旅。 一个月前,彪哥还特意派人过来,跟过筛子似的仔细踩点,当时屁事儿没有,这洞子干净得像大姑娘的绣房。 谁能想到啊,这次运气简直背到家了,就跟出门踩了狗屎似的。 不仅洞里藏着个黄皮子的老窝,还有一只听都没听说过,都异化成红色的黄鼠狼,真是活久见呐! 彪哥甚至怀疑,是不是被人给下了套,故意把咱们引到这儿来的。 最要命的是,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隐藏气息的高人,悄悄地尾随着,目的不明。 十有八九也是冲着宝藏而来。 如果宝藏真的被他们挖掘出来,很有可能会杀人夺宝! “黑子!”彪哥喉结滚动着,咽下口腥气,“上月踩盘子的兄弟,可还喘气?” “这个,我也不清楚!”金老黑想了想,那兄弟回来以后,好像就没见到了。 “我怀疑咱们被做局了?” “啊,你说那兄弟很可能已经…”金老黑话音未落,只听从天眼洞的方向,传来一声呜嚎。 呜嚎仿若从九幽传来,像是百十只夜枭被活活掐住喉咙,又像是铁铲刮过陈年棺木,听起来让人浑身的汗毛竖起。 那只身体早已僵硬的死黄皮子,在哀嚎的召唤下,竟然又扭动起来。 “奶奶的,搞啥名堂!”金老黑不管不顾,拔出剔骨刀,朝着死黄皮砍去。 寒光闪过处,黄皮子的半张青灰脸皮打着旋儿飞起,啪嗒粘在石笋上。 然而,这丝毫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只见它缓缓地、僵直地,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态,扭动着露出森森白骨的脑袋。 皮肉外翻,黑血和碎肉混合在一起,耷拉着的半张脸皮,眼看要拍在脚背上,血肉模糊的模样,极其恐怖。 特别是那半张露出骨头的空洞眼眶里,“啵”地绽开朵血莲,莲芯处一点幽火忽明忽暗,竟似活人眼珠般骨碌转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个死眼,窥视着这里的一切。 眼眶中的红莲,引出千缕猩红光丝,渐渐将死黄皮的全身盖满,光芒如丝线般在它周身游走,恰似给黄皮子尸首披了件血嫁衣。 “他娘的,这是要把咱们当阵眼祭了!”金老黑甩出串镇魂钱,铜钱砸到死黄皮子身上,触及红芒,竟冒起青烟。 彪哥五指成爪扣住刀柄,刀出鞘时带起龙吟:“当心!这是血煞牵魂阵!” 第80章 借尸还魂 只见那黄皮子天灵盖,“咔嚓”裂开道缝隙,饕餮烟纹裹着团黑雾,从脑袋里冒出来,直冲云霄,竟在半空中,凝成三丈高的红毛怪的鬼影。 那鬼影每一声嘶吼,都卷起阴风阵阵,震得老松树簌簌落雪。 死黄皮子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在这恐怖的长啸声中,它的身体逐渐变得充实,原本僵硬的四肢,也开始灵活起来,尖利的爪子在地上抓出一道道痕迹,如同真正的还魂复活一般。 借尸还魂?! 彪哥心中大惊,想起二十年前在钟南山见过的血煞牵魂阵中——他师父用三张镇魂符才镇住的白毛旱魃,快要临消散前,也是这般骨肉重生的光景。 “真他奶奶缺德带冒烟儿的!”金老黑惊恐地喊道:“彪哥,这畜牲好像在长肉?该不会是那老妖的残魂,附在这死黄皮子身上了吧?” 彪哥脸色凝重,小声嘀咕:“难道天眼洞里的红毛怪,已经有了借尸还魂的本事?对于一个妖来说,要修炼出这种能耐,起码得有几百年的功力,而且一旦成功,就拥有了夺舍的能力。” “彪哥,你刚还说是那第四个人干的?”金老黑不解的问。 “如果是第四个人干的,怎么又会显露出红毛怪的鬼影?!” 这一切都解释不通啊! 黄皮子借尸还魂?还能夺舍? 这可都是小说里的情节,没想到今天在现实里遇见了。 金老黑倒吸一口凉气,说道:“那咱们可咋办?这老妖不会也夺了咱们的身体吧?” “这孽畜在借阴气!看见雾里那些鬼脸没有?它在吸食方圆十里的怨气!” 金老黑顺着望去,黑雾里果然浮着无数扭曲人脸。最近那张脸,竟是他去年失足跌死的表弟,烂了半边的嘴正冲他笑。 “彪哥,怎么还有我死了的表弟?”金老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怀里的黑驴蹄子,碌碌滚进雪堆。 “小心别被幻术招了道儿!”彪哥咬了咬牙说道:“看来那红毛怪有些来头,估计是门派里逃出来的灵兽,偷偷在这祖山老岭中修炼。此妖不除,必定后患无穷!” “除,用什么除,我们的那点东西,都在天眼洞里耗尽了。” 金老黑又翻了翻包,他们这次本就是寻宝而来,不是什么除妖。 而且,他们也不是专业的除妖师啊!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破了它这邪术。”彪哥说着。 金老黑握紧了手中的朱砂刀,说道:“彪哥,要不你先走,我跟它拼了!” 没容两个人细琢磨,那死黄皮子已然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冲过来。 腥风卷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彪子的刀,已经横在胸前。 那畜生獠牙泛着尸水般的青光,齿缝间垂落的黏液都拉出蛛丝,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瘸了腿的死物。 金老黑后颈的汗毛还没落下,就听见布料撕裂的脆响。 彪子反手撩刀,划出半轮冷月,刀尖挑破黄皮子肚肠的瞬间,腥臭的血雾在二人之间炸开。 金老黑分明看见,那畜生前爪,离彪哥的喉结只剩半掌距离,挂着碎肉末的爪子,还保持着掏心的姿势。 可就在这生死瞬间,彪哥躲过来利爪,还给它来了开膛破肚。 金老黑抡起的朱砂刀,也前来助阵。 手起刀落,却只剁下半条兽尾吧。断尾在泥地里扭成麻花,对于死黄皮子来说,不痛不痒。 别说断了尾巴,就算是开膛破肚,它也毫不在意,因为它本就是死物。 那死黄鼠狼从彪哥头顶一跃而过,竟借力翻上松树枝头,肚破肠流都挂在毛皮上,却站得比活人还稳当。 此刻,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愈发沉重的呼吸声,和黄皮子的死亡低吼,交织在一起。 那没有皮肉的半张空洞眼眶,死死地盯着两个人,里面隐隐有红莲转动。 雾气如丝如缕,不断地翻腾变幻着形状,时而聚集成团,时而又分散开来,好似张牙舞爪的魔爪,要将人一把抓住。 这畜牲烂舌头在牙花子上打转,已经没了正形,可裂开的颧骨竟扯出个笑来,甩出几滴黑黢黢的脓水,那狰狞的模样,就像在向他们发出最后的挑衅。 “这腌臜玩意儿,真它奶奶的恶心!”金老黑忍不住骂道。 他实在不想靠近死黄皮子,想了想,迅速掏出手枪,枪管子就差直接捅进黄皮子豁开的肚肠里,朝着死黄皮子就连开了好几枪。 “砰砰砰” 炸雷般的枪声撕开夜幕,惊起满山寒鸦扑棱棱乱撞,弹壳蹦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 子弹凿穿的窟窿眼冒着青烟,那堆烂肉却抖得更欢实了。死黄皮子挂着半拉肺叶的腔子,一抽一抽,腐肉拍打骨架的动静,活像屠户案板上风干的腊肉。 彪子突然薅住金老黑的后脖领:“省着点子弹,可别跟不要钱似的瞎打!” 毕竟,这本来就是一具死得透透的尸体,哪怕脑袋掉了,肚子也被豁开个大口子,它却还跟被抽了魂儿似的,直挺挺地杵在那儿。 明眼人都能瞅出来,它是被一股邪力摆弄着的丧尸,活脱脱就像个压根儿没法挣脱的牵线木偶。 它的身子抖个不停,每抖一下,身上那些稀烂的残肉,就跟着晃悠,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那声音钻进人耳朵里,就跟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头皮上乱爬,直让人浑身起满鸡皮疙瘩,心里头直发毛。 远山突然滚来闷雷,细听却是千百只利爪挠地的声浪。 彪子反手抹了把溅在颧骨上的黑血,短刀在裤腿上蹭出火星:“这畜生在拖延时间,等后援。” 彪哥说得没错,就在不远处得山坡上,山风裹着腥臊气扑面而来,林间腾起绿莹莹的鬼火。 黑压压的黄皮子大军如潮水漫过山脊,打头的几只人立而起,前爪竟戴着生锈的银镯子。 而在它们身后,那只红毛怪不紧不慢的跟着。 “什么?你的意思是,它在等红毛怪?”金老黑简直不敢相信彪哥的话。 “我留下这死东西,本是为了炼尸搜魂,以便日后对付那只红毛怪,哪承想,它居然也留了一丝气息,还想寻上门来,找到我们。”彪哥紧皱眉头,一脸的懊恼。 “那只红皮崽子真是成精了?”金老黑不由得惊诧。 “这方圆百里之内,能操作这鬼雾的,估计也只有那红皮畜牲了!”彪哥紧盯着死黄皮子,想着破解血煞牵魂术的方法。 “能让烛幽兽眼馋的残魂,好家伙,这魂力可真不弱啊!”金老黑忍不住咂咂嘴,不过他也好奇,为什么现在烛幽兽却藏身不见了。 这个贪吃的胆小鬼! 第81章 青木镇煞 这时,死黄皮子的周围,升起一团猩红雾气,那雾气像是有千百条舌头在舔舐,沿着黄皮子的身体,缓缓蠕动着,转眼就将其裹成了血茧。 红雾越聚越浓,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听得雾里传来闷雷般的嘶吼,震得人牙根发酸。 红雾中还不时闪烁着黑色的幽光,仿佛是一双双邪恶的眼睛,在窥视着他们,让人脊背发凉。 彪哥瞧了眼红雾,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怨恨:“畜生!还跟老子玩幻术,今天就把你挫骨扬灰,以绝后患。”他的眼神凶狠无比。 金老黑清楚,当彪哥露出这种笑容时,连阎王殿的判官都得抖三抖。 彪哥直接掏出“五雷天火灯”,两指并拢划过射灯管。灯身暗刻着“雷火瘟鸦”阴刻纹路,逐一亮起,他打开按钮,对准死黄皮,直接照射而去。 “天工开物,墨门借法!” 射灯投出的光束,骤然翻涌起白雾——那是以三阴煞气催动的天雷火。 金老黑连忙遮住眼睛。 一道熔金般的白炽光柱捅破血雾,照出里头佝偻着背的焦黑兽影,让里面的妖邪无所遁形。 死黄皮子再次现身,全身被光柱穿透,燃烧起来,身上的皮毛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滚滚黑烟,正在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肉组织,每块肌肉都在光柱照射下,痉挛抽动。 然而,即便肉削骨融,死黄皮子依旧挣扎着,迈着机械的步伐往前冲,锋利的爪子在地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哼,骨头还挺硬?”彪哥冷哼一声,抡圆膀子将射灯旋钮拧到底。 光柱瞬间暴涨成白炽光弧,活像铁匠铺里烧红的烙铁跌进雪堆。 金老黑在一旁紧张地用耳朵细听,双手紧紧握拳。 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死黄皮子终于不再动弹,好像被顽童扯着线的破风筝,身体化作了一堆焦黑的骨架。 可那红雾却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浓重,像是在为它的覆灭而愤怒。 血雾旋涡里骤然伸出上百条半透明的猩红触须,每根触须顶端都长着张扭曲人脸,正以不同步率开合着黑洞洞的嘴。 “这红雾不对劲,黑子,小心!”彪哥大声喊道金老黑连忙睁开眼睛,见势往后退。 话音未落,红雾突然朝着他们席卷而来,速度之快犹如狂风。 彪哥迅速甩出三张鎏金符,黄表纸擦过齿间时带出血珠子。 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团金色的火焰,飞向红雾。 燃起的符火泛着诡异的青蓝,与触须相撞瞬间炸出环状冲击波。 青蓝与腥红碰撞在一起,发出“砰”的巨响,激起一阵强烈的气流,吹得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 但红雾只是短暂地停滞了一下,那些被击散的触须正在血雾中重组,每一张人脸都比之前更清晰三分,继续逼近。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彪哥挥动五雷镇煞旗。 “天地玄宗,青木镇煞!” 阴风骤起,青旗上的云纹泛起幽光。 彪哥手腕一抖,旗面迎风展开的刹那,树林都浸在翡翠般的光晕里。 那光似青色拂尘,裹着松脂焚烧的凛冽清香,浪潮般漫过丛密树枝。 “嘶——” 红莲触到青拂尘,立时腾起千百张扭曲鬼面,翻涌间发出热油入水的滋滋声。 金老黑后槽牙咬得生疼,眼见着猩红莲花在青木拂尘冲刷下,越缩越紧,最后凝成拳头大的血珠,悬在半空。 “破!”彪哥暴喝如雷,旗杆重重顿地。 血珠应声炸裂,腥臭汁液溅在岩石上,竟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可谁也没注意到,几缕黑气正顺着地缝悄然游走,无声无息地渗入焦尸骨架。 死黄皮子的皮肉经被完全被烧毁,只剩下炭黑的骨架子,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火星,火星一闪一闪的。 那骨头上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裂破碎。 可它依然像僵尸一样笔直地挺立着。 看见此情此景,两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金老黑盯着那具焦炭般的骨殖,干笑两声:“彪哥,你这手炭烤黄皮子,烤得有点过头了,都糊了。” “咋的,我还得弄点嫩的,留给你下酒啊!”彪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就它这作恶多端的劲儿,不给它烤得外焦里嫩,哪能解气?” 金老黑蹲下身子,拨弄了一下脚下的焦炭,扬起一小片灰尘,呛得自己直咳嗽:“咳咳,彪哥,你说这黄皮子咋就这么死心眼儿,非得跟咱们过不去。这下好了,把自己烤成了这副德行,估计阎王爷见了,都得嫌它味儿大。” 彪哥忍不住笑了:“猪油蒙了心,仗着有点邪术就胡作非为,碰上咱俩,算是它倒了八辈子霉,直接把自己折腾进了烧烤摊。” 就在这时,死黄皮子的骨架突然动了起来,焦黑颅骨咔咔转动,下颌骨一张一合,四条腿骨机械般迈向前,朝着他们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个烧焦的脚印,脚印中还冒出缕缕黑烟。 “日你个仙人板板,还有完没完,就这还能动?!”金老黑嘴里又忍不住骂娘了,“就这老梆子骨头都得硌脚底板儿!” 话音未落,他大步走过去,抡圆了腿就是一脚。 白森森的骨架轰然散开,几截肋骨被踹得打着旋儿飞进暗处。 他还不解气,照着骷髅头猛跺几脚,硬是把天灵盖踩成了碎瓷片。 \"真他妈晦气!\"金老黑甩着沾了骨屑的裤腿,“呸呸呸,脏了我的鞋了!”金老黑又使劲跺跺脚。 “这下干净了,咱们麻溜撤吧!” “跑不了了!安静的有点久了,该干场大架了!“彪哥慢悠悠掏出皱巴巴的烟卷。 火镰子“嚓”地蹭出朵蓝火苗,照得他眼窝深得像两口老井。 烟卷儿在唇间一抿,火星子忽明忽暗地往喉咙里钻。 “它…它们追来了?”金老黑往树林深处望了望,什么都看不见。 “后头那个红毛怪,蹦得可比瘸腿驴快。”彪哥嘴上的烟头猛亮了下,“我们就在这里等它们,一会儿我再放把火,给你弄点烤肉吃!” 金老黑抹了把糊住眼的血水,这才觉出肋巴骨火辣辣地疼。 说得不差,就自己身上的伤,跑也跑不快,不如就在这里等它们。 “彪哥,这回要是能活命,咱支个烧烤摊准发财!” 彪哥弹了弹烟灰,火星子落在碎骨堆里滋滋响:“支个火堆,给弟兄们烤顿黄大仙。” “烤黄皮子肉,我还真没吃过,不过我现在好奇的是,它是怎么控制这具尸体的?”金老黑盯着那满地的碎骨,好奇地问,眼睛里满是疑惑。 第82章 红姑 其实在以前倒斗时,彪哥和金老黑也见过死尸变僵尸。 但是动物能借尸还魂,还真是头回见! 就在这节骨眼上,林掌柜的消息发过来了,说这红毛怪,十有八九就是“赤目仙”。 在浑河套,那些上了岁数的老辈人,都习惯喊它“红姑”。 据说,这事儿还得追溯到大明崇祯年间,顶香弟子请神的时候,不知咋的,从堂单上,硬生生撕下来这么个名讳。 也有那些跑船讨生活的,心里忌讳这个称呼,所以背地里都叫它“赤眼仙”。 崇祯八年,浑河套闹了一桩邪乎事儿。 天刚蒙蒙亮,撑渡船的老刘就跟往常一样,解开缆绳,准备起锚开船。 不经意间,他眼角一扫,瞧见苇荡子里,有个东西正悠悠地飘着。 仔细一瞅,竟然是一只绣花鞋。 那鞋面用鸡喉骨精心绣着并蒂莲的图案,手艺那叫一个精巧。 可莲心的地方,竟像是拿人血点染出来两粒瞳仁,冷不丁这么一看,浑身的鸡皮疙瘩,“唰”地一下就起来了,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劲儿。 这只鞋顺着水流滴溜溜打着转儿,转着转着,竟逆着涡流,直直朝着老刘的船头贴靠过来。 老刘一眼瞅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玩意儿邪性得很,当下也没多想,抄起船桨,就朝着那鞋猛地一捅,“噗通”一声,把它打进水里去了。 他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到了晚上,老刘家新过门没几天的媳妇,突然就魇住了。 只见她直愣愣地盘腿坐在炕头,嘴里“喵喵”地学起猫叫来,那双手跟发了疯似的,十个指头在墙上一阵乱挠,墙灰跟下雪似的簌簌往下掉。 老刘一家慌了神,赶忙请来了驱邪姥姥。 这驱邪姥姥刚伸手挑起门帘,只听“哎哟”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栽了个大马趴。 众人定睛一看。 好家伙!那新娘的后脖颈子上,赫然趴着一团红毛,正顺着衣领,跟条滑溜的小蛇似的,“哧溜哧溜”地往脊梁骨里钻去。 周围的人瞧见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驱邪姥姥连礼金都不收了,直接推说这活儿她接不了。 老刘一家没办法,又连夜赶到了苇子沟,把萨满奶奶给请过来驱邪。 萨满奶奶身着五彩神衣,头顶符文法帽,手里还握着个铜铃。 她一进屋,先是绕着新媳妇慢慢踱步,就像在丈量什么,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萨满奶奶一边缓缓摇动手中的铜铃,一边对着手中的铜镜,亮起嗓子大声吟唱咒语。 “天灵灵,地灵灵,神目如电破邪影,秽气消散鬼邪惊……” 就这么折腾了好一阵子,终于把那团红毛给驱走了。 等到事儿了了,萨满奶奶才慢悠悠地,道破了这其中的玄机。 原来好些年前,有那么一位被发配到边关的贵族小姐,途经浑河,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变故,这位小姐竟然投了浑河自尽。 而那小姐死前穿的,就是留给她当嫁妆的绣花鞋。 说来也巧,那时候浑河边刚好有一只怀崽的赤眼黄皮子,也不知咋的,胎死腹中,就这么生出了一股子怨气。 这股怨气没处撒,正巧赶上小姐投河,它就顺势附身在了小姐身上。 打那以后,竟慢慢修炼出了气候。 自那之后,浑河两岸就像被诅咒了一般,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怪事频发。 每至三更天,常常能听见如婴孩啼哭般的声音,阴森恐怖。 那些起夜的人,偶尔还会瞧见一个红毛影子,鬼魅般蹲在房梁之上。 那红毛影子的尾巴尖儿,还不时往下滴答黑水,只要这黑水落到谁家的水缸里,缸底便会凝结出一层血沫子。 萨满奶奶虽然赶走了红姑,却说这红姑与老刘家有缘,就劝他把红姑请过来,当他们的保家仙。 而这红姑的名声,就是从那时候慢慢传开了。 最瘆人的是民国七年发生的事情。 当时奉军去剿匪,炸了老龙湾的乱葬岗。 这一炸不要紧,炸出了个天大的麻烦。 那些负责收拾骨头的拾骨人,在废墟里瞧见个描金漆的柏木匣子。 打开盒子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四十九双红绣鞋,仔细一瞧,每只鞋窠里,都蜷着具干瘪的黄鼠狼尸首,跟个风干腊肉似的,要多膈应人就有多膈应人。 匣盖内壁用指甲抠出几行字:“借阴胎还阳,偷香火续命,三劫九难,赤眼不灭”。 这几行字,看得人心里直发怵,也不知道是啥意思,但总觉得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当时就有人说,这是炸到了红姑的阴人桩,迟早会遭报应的。 当时奉军的一个旅长对此深信不疑,请了高人,找了个风水宝地,将柏木匣子重新下葬,又给红姑盖了小庙,才平息了此事。 就因为这些事儿,如今浑河套还留着老规矩,但凡给横死女子入殓时,必要在寿鞋底扎三枚棺材钉。 说是红姑最爱附在绣鞋上找替身,那钉子上沾的柏油味,能遮住它最喜欢的降真香,让它没法作妖。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大伙都对这红姑的事儿传得神乎其神,但谁也没见过它完整的真身到底是啥样。 这事儿在当地传得五花八门,有人说它早就被雷劫劈得魂飞魄散,元神都没了;还有人说它不过是五仙家堂口里供着的赤眼牌位,每逢子时,那牌位就会渗出檀香味,就跟个自带香味的物件似的。 彪哥把林掌柜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跟金老黑说了。 “啥?赤目仙?就它也配称‘仙儿’?!”金老黑气得牙痒痒,恨恨地说道。“就凭它能把自己那些个徒子徒孙,变成僵尸似的玩意儿?” “要说正经的僵尸,那可得是用怨气和阴气,慢慢养出来的粽毛僵。就算它是赤目仙,可出来的这些……”彪哥说着,一脚碾碎了脚边的一节焦骨。 “严格来讲,顶多就算个行尸,说白了,就是被红姑当成提线木偶耍弄罢了。”彪哥琢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说道。 “行尸?”金老黑一脸懵,实在不明白。 “猫脸老太太的事儿,你没听说过?” “猫脸老太太?那不是诈尸的嘛?” “其实就是猫魂附到了人尸上,应该是某种生物电波在作祟。”彪哥说着,弹了弹烟灰,那烟灰就跟灰色的雪花似的,在空气中悠悠飘散。 “生物电波?这也太神乎其神了吧,那它这‘发射器’得有多厉害啊。”金老黑还是觉得这事儿离谱得很,忍不住嘟囔,“这有点玄乎了!” 他宁愿相信鬼附身,也不想往什么生物电波上扯。 第83章 扎龙血战 “猫脸老太太诈尸那时候,奉天的警察后来去验过尸。从那尸体的天灵盖里,起出过一个铜制还魂针,针里头灌的是尸油和雄黄的混合物。”彪哥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啥?还验尸了?这事儿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么看,这事儿可不是偶然,背后指不定有人在捣鬼!”武大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心中的好奇与疑惑如潮水般涌来。 “肯定得验尸啊,不给出个科学结论,怎么跟上头领导交代,又怎么能把媒体舆论给平息下来!”彪哥神色平淡地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以为那尸体能平白无故就诈尸了?只不过当时这事儿,闹得动静太大了,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的。” “难道猫脸老太太也与红姑有关系?”金老黑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问,试图从这错综复杂的线索中理出一丝头绪。 彪哥沉吟片刻,缓缓摇头道:“这事儿现在还说不准,但红姑在那里是很多人的保家仙,那地界儿上邪乎事儿,大多跟她脱不了干系。猫脸老太太诈尸后,行动诡异,见着活物就扑,透着股子邪劲儿,说不定真是有人拿红姑那套邪法,搞的鬼。” 武大挠了挠头,嘟囔道:“没想到好好的奉天,竟然被一个红毛怪霸占了!” “嗨!管它是红姑还是黄仙儿,从编制上都算不了正统,顶多算个政府机构里的事业编。”彪哥说道。 金老黑想了想,也对,就这所谓的“赤目仙”使出的手段,全他娘是邪术! 这邪术就得用邪法去克制! “这老人们都讲,不管啥东西想借尸还阳,只要拿泡过童子尿的铜钱,把七窍给塞住,就能制住它!” “也可以用朱砂和鸡冠血,说白了就是断电流的法子,要知道,萨满教里很多秘法功夫,都是以这生物电波原理为基础,捣鼓出来的。而且,萨满教和藏传佛教之间,也是有点渊源的。”彪哥淡淡说道。 提到萨满教,彪哥这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想起当年,还有个特别震撼的“行尸抗日”的奇闻。 据说东北扎龙屯那地儿,萨满教那可是源远流长,兴盛得很。 村里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普通的小门小户,都会在自家院子前面,规规矩矩地立上一根笔直溜光的桦木柱。 这柱子上缠满了浸过猪油的五彩绳,上面还刻着各种各样的神灵图腾,大家伙儿都把这柱子当成神灵一样敬重,这就是所谓的“神木”! 每逢村里有人家办喜事,像娶媳妇、生娃娃,又或者家里有人不幸染上疾病,就会特别虔诚地跑到“神木”跟前还愿。 还愿的时候十分讲究,得精心挑一头肥得流油的大肥猪,买猪的时候连价钱都不带跟卖家讲的。 宰猪的时候,必须得用阴木刀,放出来的猪血得往那通天柱上泼。 猪宰完了,还要把猪恭恭敬敬地放在神木下面供着。 猪头要朝北斗,猪尾巴得缠五色线。 完事儿往聚阴鼎里这么一炖,老仙家闻着味儿就下凡了。 这还不算完,恭请的仙家只能和被叫做“叉马”的诵经人之间做沟通。 这“叉马”一到,就对着神木庄重地念起经文。 阴铃响,神木摇,七姑八舅上梁嚎… 这时候阴铃一响,神木都跟着摇晃。 再瞧那“叉马”,身上穿着九斤重的神衣,这神衣上密密麻麻缝着三百六十面铜镜,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别提多神气了。 家主满心敬畏,恭恭敬敬地行完跪拜大礼之后,就跟捧着稀世珍宝似的,把零星的肠肉,小心翼翼地挂到神木的最上头。 紧接着,就开始仔仔细细地拾掇起猪肉、猪头、猪脚,还有心肝下水。 那认真劲儿,就跟对待啥传世宝贝一样,非得收拾得一尘不染才罢休。 收拾完了,把大肠里满满当当地灌满新鲜的鲜血,然后一股脑儿地放进一口热气直冒的大锅里煮熟。 这事儿办妥了,就开开心心地把亲友好友们都邀请过来,热热闹闹的上炕开造。 再看这炕上,不摆平常的桌子,而是特意精心铺上油单。每个人跟前都稳稳当当放上一盘乱炖,大家各自熟练地拿起小刀,片着盘里的食物吃起来。 这盘中的食物讲究吃个精光,不会剩下一星半点,也不会送给旁人。 要是有人因为生病来还愿,可病却没见好,那就毫不含糊会把家门口的桦木桩,扔到荒郊野外去,就让神木当替身,寓意着灾祸远离。 往后再碰上家里有喜庆事儿,或者又有人得了病,那就另外重新立一根神木,接着照老规矩来。 民国21年,日本人气势汹汹地侵略东三省,趾高气扬地来到了扎龙屯,一进屯子就蛮横地叫嚷着要抢人抢粮。 关东军第六守备队的车轮,碾碎了扎龙村的雪壳子。 带队的麻必中佐不会知道,他们轧过的不是普通积雪——雪层下埋着萨满春祭时洒的骨渣粉,那是用难产而死的母鹿颅骨磨成的,专防外邪侵扰。 正月初八的扎龙屯里还飘着粘豆包的香气,石碾子底下压着的黄符却突然自燃。 老萨满盯着龟甲裂纹,喉头滚出段含混的咒文:“血幡动,豺狼至”。 这些鬼子,耀武扬威地开着几辆破卡车,车上还架着几门黑漆漆、散发着森冷气息的迫击炮。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明晃晃、闪着令人胆寒的幽光的三八大盖。 村里人向来以热情好客闻名,特别这一回,一瞅见这群穷凶极恶、荷枪实弹的日本鬼子,心里头“咯噔”一下,更不敢招惹是非。 起初,大家伙儿本着息事宁人的念头,心想着就带着他们进村,好歹勉强招待招待,打发走就算了。 哪曾想,这群丧心病狂、毫无人性的小鬼子一进村子,就跟脱缰的恶狼似的,毫无廉耻,肆无忌惮地开始四处祸害村里的女人。 只见几个鬼子端着明晃晃刺刀的长枪,像疯狗一般在村里横冲直撞。 他们挨家挨户地踹门,“哐当”一声,好好的门就被踢得四分五裂。 屋里的人吓得瑟瑟发抖,鬼子们则咧着嘴,露出丑恶的嘴脸,用那蹩脚的中文叫嚷着:“花姑娘,花姑娘的在哪里!” 他们像一群贪婪的饿狼,眼睛里闪烁着邪恶的光,在各个角落疯狂搜寻。 只要瞧见稍有姿色的女人,便如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 女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哭喊着,拼命挣扎,可哪里敌得过这群如恶魔般的小鬼子。 第84章 英魂归位 整个村子瞬间被恐惧和绝望笼罩,那一声声惨叫,仿若要将天空撕裂。 “彼らの花姑娘,统统地...”麻必中佐挥舞着军刀,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怪叫,指挥着手下,像一群畜生般肆意妄为。 小鬼子的恶行,终于将萨满族汉子的血性激发了。 村长眼见着鬼子如此嚣张,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抄起一旁的镐头,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一个鬼子的脑袋砸去。 “当”的一声巨响,镐头与钢盔碰撞,溅出的火星子竟好似绽出个莲花印。 村长红着眼睛,扯着嗓子吼道:“老少爷们抄家伙!今儿这席面得见血!” 话音未落,二十来个庄稼汉,跟下山的猛虎似的,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抄起锄头和铁锹,就跟发了疯似的往上冲。 这边有个年轻力壮的愣头青,双手把锄头攥得死死的,高高举过头顶,照着一个鬼子的脑袋,跟砍西瓜似的狠狠劈下去。 那鬼子反应倒还不慢,“嗖”地一下举枪来挡。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锄头结结实实砍在枪杆上,枪杆都被砍出个大口子。 这愣头青趁着这劲儿,飞起一脚,正踹在鬼子肚子上,那鬼子“嗷”的一嗓子,跟个破麻袋一样,骨碌碌往后倒出去老远。 而在另一边,有个上了岁数的大叔,手里握着铁锹,瞅见一个正揪着姑娘头发的鬼子,眼睛一瞪,猛地一铁锹,就拍在那鬼子后背上,就跟拍那偷油的耗子。 那鬼子被拍得“哎哟”一声,手一松,转过身子,气得脸都绿了,跟发了狂的野狗似的,举着刀就朝大叔刺过来。 大叔身子一侧,跟个泥鳅似的滑溜,轻松避开这一刀,紧接着,抄起铁锹把儿,狠狠一顶,正顶在鬼子下巴上。 就听“咔嚓”一声,鬼子下巴直接脱臼了,跟个漏了气的破风箱,“哇哇”乱叫,手里的刀也“当啷”一声掉地上了。 还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瞅准一个鬼子,上去就跟老鹰抓小鸡似的,直接把鬼子给抱住了,两人就这么扭打起来。 那鬼子急眼了,想用刺刀扎汉子,汉子也不含糊,死死抓住鬼子手腕,就跟钳子夹住一样,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这汉子瞅准空子,一口就咬在鬼子手背上,犹如饿狼扑食一般。 鬼子疼得“杀猪”般惨叫,手里的刺刀“哐”地就掉地上了。 汉子得了手,顺势一个过肩摔,把那鬼子跟扔破包袱一般狠狠摔在地上,接着骑在鬼子身上,拳头跟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砸向鬼子脸。 没一会儿,那鬼子脸就跟开了染坊,满脸是血,彻底没了动静。 这时候,村民们各个都杀红了眼,跟鬼子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 整个村子里,喊杀声、惨叫声乱成一团,好似那烧开了的锅,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悲壮的气息。 可这帮东洋鬼子,也是不好对付。 不仅手里的武器精良,一把把三八大盖亮闪闪的,犹如刚磨好的剃头刀子,透着股子要人命的劲儿。 而且这帮孙子平日里操练得那叫一个溜,行动起来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恶狼,配合得十分默契。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要干啥坏事儿。 最缺德的是,他们心狠手辣,根本就不把咱当人看,简直就是一群没人性的畜生。 没多会儿,这场仗就打得一边倒了,扎龙屯里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很快就陷入了下风。 东洋鬼子的枪疯狂扫射,“哒哒哒”,子弹如同下雹子般“嗖嗖”乱飞,带着尖厉的哨声,那声音就像阎王爷催命的鬼叫,毫不留情地收割着大伙的性命。 就说那个壮实的后生,被一颗子弹给打中了。只见他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甘心,手里的锄头“当啷”一声掉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就倒下去了。 鲜血从他胸口跟开了闸般往外冒,一下子就把地上的土给洇红了一大片。 还有那个上了岁数的大叔,正跟鬼子拼命,冷不丁被另一拨鬼子从背后给算计了。 一颗子弹擦着他胳膊飞过去,那血“呲”的一下就溅出来了,袖子立马就红透了。 大叔咬着牙忍着疼,结果又一颗子弹“噗”地钻进他肚子里。 大叔身子晃了两晃,手里的铁锹也拿不住了,“哐”地掉地上,人就慢慢跪在那儿了,眼神里又是气又是恨,死不瞑目。 鲜血溅在石头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斑,那红斑如同恶魔的印记,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溅在草木上,仿佛给它们披上了一件血色的外衣,红得让人毛骨悚然。 原本生机勃勃的草木,此刻在鲜血的映衬下,也在为这场惨烈的屠杀而默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儿,混合着硝烟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来。 村民们的惨叫声、鬼子的狂笑声以及枪支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人间炼狱的悲歌。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那位老萨满挺身而出。 朔风平地炸响的刹那,叉马的红袍已卷成一道血浪。 他自人墙中踏出,兽牙缀成的骨帘在袍角簌簌作响,鹰翎帽上五彩羽毛在阳光下流转着虹彩,却照不亮他眼底凝固的寒潭。 骨柄神鼓扬起时,鼓面那些蚀刻百年的符文,泛起幽光。 沉浊的咒言碾过满地血洼,惊起盘旋的寒鸦。他围着七具尚温的躯体游走,鹿皮靴碾过龟裂的黑土,每道褶皱里都渗出猩红。 黄尘随步流转,在他周身织就朦胧烟帐。 鼓点渐密,咒声转厉,暗红法袍忽如浸透鲜血般明艳。 当第九次回旋完成时,骨铃骤歇,天地陷入死寂。 忽有青筋在他颈侧暴起,浑浊的眼白爬满血丝,嘶吼破喉而出:“乌勒赫赫听我令,阴阳两界快显形,魂儿飘飘莫瞎逛,祖神开路快归来!” “归——位——了” 声浪似百兽齐喑,震得老桦树簌簌落尽残叶。 只见神木上挂着的阴风幡,顿时飘动起来。 突然,神木裂开道缝儿,窜出三四条碗口粗的巨蛇,卷起三四个鬼子就往神木上撞。 有个愣头青鬼子不信邪,刺刀往鼓面一戳——“嗷”地一声那刀竟长出了黄鼠狼尾巴!吓得他直接把刀扔在地上。 第85章 大黑包 麻必中佐举着指挥刀大喊,“八嘎,原来是邪术的干活!” 他大喊着:“开炮!” 鬼子的机关枪和迫击炮又是一阵扫射。 无数村民为了保护老萨满,冲上前去掩护他,用身体阻挡子弹,纷纷应声倒地。 在老萨满的身前堆起了尸阵。 老萨满红着眼圈,手中的鼓点越来越密集。 这时,阴云自西北压城而来,裹着腥气的风掀翻草垛,却在触及尸阵时陡然凝滞。 当第一滴雨,砸在鼓面符文凹痕里,洇开暗褐血渍。老萨满踉跄半步,鹰翎齐根断裂,那些斑斓羽毛还未及坠地,便被狂风卷作齑粉。 他跪在尸阵前,仰天长啸! 顿时一阵血雨狂泄而下,与地上的人血交融在一起,倒流成个萨满特有的八角星芒。 阴风掠过老桦树的枝桠,枯叶在呜咽声中簌簌坠落。 那些横陈在泥地上的躯体,突然抽搐起来——本已僵冷死去的村民们,竟像提线木偶般直挺挺立起,关节爆出令人耳震的“咔嗒”声响。 他们的肤色青灰如纸,毫无半分生机,双眼睁开,黑瞳全无,只留下惨白的眼仁,此起彼伏的低吼自他们喉间溢出,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活人的神经。 “天罡地煞,听吾敕令!”老萨满扬起的铜铃,击打战鼓。 霎时间尸群暴起,裹挟着腥风,跟着萨满鼓点,直扑向鬼子阵地。 这些行尸力大无穷,面对子弹毫无畏惧,子弹撞在行尸身上,迸溅火星,竟发出金铁相击的铮鸣。 有的行尸死死抱住日本强盗的腿,任凭敌人疯狂开枪,也绝不松手。 有个矮矬子小鬼子被尸群围住,三八大盖捅进血尸心窝愣是拔不出来。 一个独眼军曹刚举起步枪,就被枯爪钳住枪管,生生拧成麻花,下一秒,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般砸向地面,颅骨碎裂的脆响,惊飞满林寒鸦。 \"八嘎!这些不是人!\"一个新兵颤抖着后退,军靴陷入粘稠血泊。 他眼睁睁看着同僚被三具行尸撕成碎块,肠子肚子挂在桦树枝头晃荡。 更骇人的是那些被子弹洞穿的尸体,破碎的胸腔里竟涌出密密麻麻的蛆虫,顺着弹孔,重新填补伤口。 老萨满突然咬破舌尖,往鼓面喷出三尺血箭,鼓点乐声与天上惊雷齐鸣。 萨满的咒语化作实体,暗红符文在尸群脊背上游走如毒蛇,行尸们齐刷刷扯开衣襟,胸口上尸煞符红光暴涨。 战鼓每记重锤,都让行尸身形暴涨三分。 有个少佐刚掏出手枪,整条右臂便连着肩胛骨被扯下,断口处喷溅的血柱绘出妖异的虹。 有个机灵鬼血尸夺过迫击炮,塞进自己肠子当炮弹——轰隆一声,半拉小队的鬼子被崩成了糖葫芦! 鬼子们哪见过这如此恐怖的阵仗,吓得脸色煞白,眼睛瞪得浑圆,嘴里叽里呱啦地乱叫着,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拼命想要逃跑。 鞋子跑丢了也顾不上捡,帽子掉了也不敢回头去拾。 “撤!快撤的干活儿!”麻必中佐鞋都跑飞了,钢盔上粘着带血的眼珠子。 可那些行尸紧追不舍,速度快如闪电,脚下扬起滚滚烟尘。 最后老萨满把鼓槌往天上一抛,夜空中炸出个血色萨满面具。 最终,在行尸们勇猛冲锋下,把日本强盗们统统赶出了村子。 当最后一声惨叫湮灭在乱葬岗深处,行尸们突然齐刷刷跪地,虬结的青筋在皮下蛇行游走。 老萨满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向尸群,那些可怖身躯登时齐刷刷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血雨终于停了,扎龙屯恢复了平静! 可老萨满经过此役,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那一头原本只是夹杂些许银丝的头发,变得雪白一片,杂乱地披散在肩头,好似一堆毫无生气的枯草。 原本明亮锐利的眸子,此刻变得浑浊不堪,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翳,透着深深的倦怠与无力。 好在那些强盗鬼子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只留下满地杂乱的武器物资和残肢断臂。 硝烟裹着血腥味在村口盘旋,几柄断刃的柴刀,斜插在泥地里,崩口的斧头下,压着染血的麻布包裹。 老萨满踩着浸透血水的草鞋,将最后半截断指放进裹尸布时,老泪终于砸在发黑的指甲盖上。 在萨满的指挥下,村民们怀着悲痛的心情,埋葬了那些战死的村民。 纸钱混着细雨飘落,在村口只堆住一个巨大的土包,覆着黑黏土的巨冢像头蛰伏的兽,后来当地人唤它作“大黑包”。 女人们把哭哑的婴孩捆在胸前,男人们扛着豁口的铁锅,深一脚,浅一脚,钻进遮天蔽日的红松林。 他们满怀不舍与无奈,离开了世代居住的家乡,藏匿到了安全的地方。 后来小鬼子为了报复,丧心病狂地炸了曾经的大黑包,又在那里修建了碉堡和毒气库。 可抗日胜利后,当地人又把大黑包建起来,专门镇压鬼子的碉堡。 回想起了“大黑包”,彪哥脑海中灵光一闪,立马记起了一个法阵,他觉得用来对付眼前这种妖变的强悍野兽,非常合适。 只是不知道,布阵所需的材料够不够。 他急忙翻了翻背包,仔细地找出了五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了金老黑。 “这是?”金老黑满是疑惑地接过盒子,拿在手里看了看。 “还记得在大黑包里的那次吗?”彪哥目光深邃地问道。 “大黑包,你说得是库伦那边的黑喇嘛坟吗?”金老黑想了想。 蒙古地域辽阔无垠,资源丰富多样,他们没事儿就会去那儿转转,往往都能有不少的收获。 “你他娘属耗子的?记吃不记打,不是黑喇嘛坟,是齐齐尔的扎龙屯,和这里情况差不多的那次。”彪哥还是没有把话直白地挑明,没好气地白了金老黑一眼。 金老黑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扎龙屯?” “扎龙屯大黑包炸塌那晚,老子背着你爬出毒气室,背后追着三十七个巨型沙蜥!”彪哥一瞪眼,“这你都忘了?” “沙蜥!啊……”金老黑一拍大腿,“你早提这茬啊!可…可这次跟上次也不一样啊!” “有啥不一样的,要不是老子用黑狗血画了困龙阵,哥几个早叫那些畜生,啃成骨头架子了!” 彪哥皱了皱眉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试试吧,总比在这儿坐以待毙要强得多。” 彪哥突然眯起三角眼,匕首“锵”地扎进石缝里:“要是不赌一把,就得等着被黄皮子做成腊肉干了。” 第86章 古阵新改 看着彪哥不停忙碌,金老黑想起来,有年开春,他们曾摸进“大黑包”里去寻宝,也遭遇过为数不多的失败经历。 据传大黑包的地下堡垒中,曾经是鬼子的活人实验室,里面还藏着北京人的头盖骨和九螭御阴匣。 当他们通过一个防空洞,进入大黑包,找到了通向鬼子实验室的地下通道,可没走多远,地宫深处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本以为是耗子,谁知火把一晃,整条地道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嵌着鬼火似的磷光,再仔细一看,数不清的沙蜥倒悬在穹顶,鳞甲泛着淬毒匕首的寒芒。 这些本该在戈壁独居的毒物,竟在北方鬼子地宫里扎了窝。 估计是鬼子当年做毒气实验时,留下的产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些毒物适应了地宫的环境,并且在此繁衍生息。 地宫深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那是毒物身上散发的气息与死亡气息交织的味道。 灯光照过去,便能看见,无数双幽绿的小眼睛闪烁,好像在黑暗中,隐藏着无数伺机而动的恶魔。 有个年轻的伙计,初来乍到,不知深浅,贸然往地宫更深处走了几步。 瞬间,只听他发出一声惨叫,一条沙蜥从墙壁缝隙中闪电般窜出,一口咬在他的腿上。 伙计挣扎着想跑,却发现双腿迅速麻痹,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周围的沙蜥被这动静刺激,纷纷躁动起来,朝着众人扑来。 彪哥却大喊道:“都别慌乱,听我的吩咐!”说着,他迅速从腰间掏出一把特制的匕首,刀刃上涂抹着能克制毒物的药粉。 其他伙计们也纷纷掏出武器,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随时准备战斗。 沙蜥的嘴里不时喷射出毒液,毒液溅到墙壁上,嘶嘶灼穿青砖,冒出白烟。 那白烟弥漫开来,呛得人无法呼吸,眼睛泪水直流,什么都看不清。 最要命的是沙蜥动作快如闪电,身上的鳞片犹如打磨锋利的刀片,黑影掠过就能在人身上撕开血口子。 当时众人一片混乱,彪哥的暴喝混着兄弟们的惨叫,在阴森的地宫里不停回荡。 情况万分危急,彪哥当机立断,掏出五枚沾着童子眉血的乾隆通宝,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东南角狠狠嵌去。 同时,他匆忙拿起朱砂笔,想要画出一道符咒,试图镇住这群疯狂的毒物。 可这些野兽不是鬼怪,符箓法宝倒不如加特林和冲锋枪管用。 众人只能且战且退,两个兄弟还被拖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处,只留下一声声绝望的惨叫,让人胆寒。 当时还是愣头青的金老黑,被吓得脸色惨白,但他记得清楚,为了摆脱这些如影随形的毒物,彪哥强压恐惧,带领众人布置一个威力巨大的阵法,绝地反击,把大黑包炸塌了半边,这才狼狈不堪地逃了出来。 想起这些,金老黑不由叹了口气,提醒彪哥,“九里惊魂阵?!这玩意儿,可太烧棺材本了啊!” “还不是你提醒了我,在这里,用九里惊魂阵,正合适。”彪哥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又提醒你了?”金老黑一脸茫然。 彪哥斜眼瞧他:“咋啦,刚才不还嚷嚷着‘一了百了’?又怂了?” “我怂啥,只是…那法阵威力太大了,别把我们的裤衩子再燎了,”金老黑连连摇头,觉得此法行不通,“而且就算布置法阵,也没有足够的家伙事儿!” 九里惊魂阵,需取九极星位,以天地为盘,布九方灵枢。 每处阵眼,须镇以千年蕴化的通灵秘宝,才能施展开来。 而且这些法器皆非凡俗之物,每一个都拥有着惊人的灵力,才能增加阵法威力。 或用霹雳堂的雷火钉,或用昆仑雪魄凝成的冰髓,或是东海归墟孕养的龙纹珏,唯有如此,方能平衡阵法。 凡此种种法器或是秘宝,皆要历经三灾九劫,方得圆满。 因为这些器物或精炼百年,或深藏地脉千载,早已与山川同息,稍一催动,便引得草木低伏,溪涧倒悬。 当最后一道阵枢归位,法阵布成之时,方圆九里生出异象。 原本浮动的山岚忽如凝固的纱幔,林间穿梭的晨光骤然汇聚成束,天穹如被无形巨手撕开豁口,铅云翻涌如沸,其间游走着青紫色的雷蛟。 当每道霹雳炸响,都似盘古挥斧劈开鸿蒙,震得山岩簌簌剥落。 最奇诡处在于,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势竟能敛如春雾。 阵中之人,只能见到四野茫茫,明明雷霆在耳畔炸裂,却寻不到半分灵力痕迹。 曾有被困阵法之人,以窥天镜照之,镜中唯见九条螭龙虚悬,每条螭龙都在虚实之间吞吐着混沌之气。 这正是阵法臻至的微妙之处,阴阳轮转已成本能,杀机尽藏于造化之中。 可一旦阵法启动阵法,紫电化作千柄裂空刃,所过之处焦土生烟,瞬间就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敌人彻底击溃。 甚至在万不得已、陷入绝境的生死关头之下,这些布置在阵眼的法器,可以选择玉石俱焚的自爆杀敌 其威力堪称毁天灭地。 九里惊魂阵能在无形之中将敌人悄无声息地困住,并予以致命的击杀,让敌人在毫无防备之下,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连神魂都被烙上了阎罗的朱笔,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可布阵需要九件上等的法器,咱们到哪里找去?”金老黑问道。 “正统的九件套咱没有,可咱们不是还剩几个小雷子吗。”彪哥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你忘了沙蜥那次,咱们也是用的m14代替法器,效果不也挺好吗?” 彪哥所说的m14地雷,是一种仅能在小范围内产生爆炸的地雷。在攻击敌人时,因其爆炸范围相对较小,还不至于误伤到自己,确实颇为实用。 金老黑依旧眉头紧锁,显得有些犹豫:“彪哥,这能行吗?m14地雷可没有法器那么精准可控啊,万一操作不当,再伤到我们自己,可就不好了。”金老黑有些担忧。 “刚才就跟你说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彪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九里惊魂阵要是玩脱了,咱哥俩儿大不了跟阎王爷搓麻将去!“ 其实金老黑对彪哥,那是绝对的百分之百信任。 可他还是摸着腰间五鬼运财囊,直嘬牙花子:“彪哥,您老上次把捆尸索改造成自拍杆,非要我在乱葬岗直播撞煞,吓得我痔疮犯了三个月呢!” 第87章 科技三件套 彪哥,可以称得上是古法阵、古法器改良派的执拗传人了。 他甚至组建了团队,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和金钱,独具慧眼,将现代元素与传统技艺巧妙结合,硬是在传统阵法的基础上,嵌入现代科技的齿轮。 当北斗七星阵遇上量子定位,当八卦迷踪阵嫁接红外感应,当符箓振动中融入了电磁脉冲,那些沉睡千年的阵法,竟在现代精密电流中,睁开了机械之眼。 那年头,老辈人骂他糟蹋祖宗基业。 可等他们瞧见改良后的“子午流注阵”能远程操控,硬是把三十里外的山洪逼退,这帮老顽固才讪讪闭了嘴。 就拿这个九里惊雷阵来说,用到最后,如果无法将敌人消灭,法器很可能就会自爆,与敌人玉石俱焚。 法器一旦自爆,那就彻底消失无踪了。 特别是在“大黑包”里,当他们亲眼见到,传承了七百年的玄铁浑天仪,在雷暴中碎成齑粉,别提有多心痛了! 可以说,法器自毁时的青烟里,飘散着三十代炼器师的心血。 如今能温养法器的昆仑玉髓近乎绝迹,通晓《天工开物》残卷的老匠人更是屈指可数,每件法器都是正在消逝的文明孤本。 去年黑市上,巴掌大的三百年龙虎镇魂铃,换走了滇南三辆顶配路虎。 每次想到这儿,彪哥都觉得,让法器自爆,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简直就是个败家! 就像金老黑说得,九里惊魂阵不可轻易使用,这可要赔上棺材本的。 那些用古老技艺制作的灵力法器,就如同曾经辉煌一时的京剧一般,即将在岁月的滔滔长河中,销声匿迹。 所以,存于现世的每个法器,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毁一个,就真的少一个! 所以,彪哥下定决心,必须改革。就跟我们伟大的党号召的一样,要在改革之中找出路,只有改革才能谋发展。 火药没灵气又如何?虽然没有神奇的灵力,但破坏威力却都十分巨大。 只要结合阵法的实际功效,运用得当,效果也会十分显着。 有次倒腾军火的常老二笑话彪哥死脑筋:“现在谁还摆阵画符?弄挺重机枪,不比你这劳什子符箓管用?” 彪哥却也不恼,摸出改装过的八卦镜往靶场一搁,把五十米外的钢板,用折射的激光烧出个太极印,把常老二的烟头都惊掉在战术靴上。 特别在“大黑包”那次令人胆战心惊的行动中。 为了铲除沙蜥,彪哥用现代热武器,精心布置了九里惊魂阵,堪称是现代热武器与古法阵结合的典范。 当时他们恰好携带了几个m14,彪哥脑筋一转,特意把m14引信嵌入阵法关窍——这种美式军械的破片杀伤半径,正适合对付那群皮糙肉厚的沙蜥。 随着着彪哥一声令下,阵法启动,强大的能量波动瞬间弥漫,暗紫色雷云在阵顶翻滚积聚。 沙蜥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所惊扰,开始疯狂地朝着众人扑来。 地宫穹顶骤然炸开青白电光,彪哥手中铜钱剑裹着雷火,斩断最后一根阵绳。 九霄惊雷裹挟着硫磺气息轰然劈下,将领头的畜生炸成焦炭。 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我的亲娘!”金老黑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匣子枪“当啷”掉在青砖上,“这他娘比去年劈死老槐树那道雷还凶!” 沙蜥在阵阵雷光中化作焦炭,焦臭味混着青烟腾起三丈高。 “天雷诛邪,法器承劫。”彪哥猛地扯动手中墨斗线。 雷池暴起的刹那,千百道雷蟒在虚空中扭动身躯。 前阵的沙蜥被电光锁住咽喉,青紫色电弧在鳞甲间跳跃,焦糊的皮肉如烧裂的陶片般簌簌剥落。 后阵的蜥群却愈发癫狂,血瞳猩红似要滴出血来。这些沙漠魔物踏着同类焦黑的尸体发起冲锋,利爪在青砖间犁出深沟,腥臭涎水随着粗重喘息泼洒成雾。 轰! 这时,安置好的m14地雷发挥了作用,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强烈的爆炸冲击波,横扫开来。 m14的死亡之花在兽潮中次第绽放。 拳头大的钢珠裹着烈焰暴雨般倾泻,将成片的蜥群撕成碎片。漫天飞舞的碎肉与鳞甲间,墨绿色的酸血像剧毒颜料泼洒,竟将地面青石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硝烟中又冲出几头异变巨蜥,它们体型更大,却仍以断尾为足,用獠牙咬住同伴的残肢当盾牌,在满地血沼中,拖出蜿蜒的死亡轨迹。 彪哥稳如泰山,操控着阵法中的法器,汇聚成一道道利刃,向沙蜥王兽飞射而去。 七十二柄青蚨刃割裂空气发出龙吟,沙蜥覆满鳞甲的脊背,顿时绽开蛛网状血痕。 这些异变畜生的惨嚎还未出口,玄铁刃口已搅碎喉骨,腥臭的血雾在沙尘间蒸腾。 地脉深处传来闷雷般的震颤,每一次爆炸,不再仅仅是单纯的物理冲击,还伴随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m14雷阵被注入坎水真炁的灵力,爆裂声竟似冰河乍破,靛蓝灵焰从弹片缝隙中喷涌而出。 半空悬浮的金属残片裹着幽绿磷火,恍若千百盏引魂灯凌空炸裂。 刚跃起的沙蜥王兽被灵爆掀翻,钢鞭似的长尾尚在空中抽搐,身躯已被罡风绞成漫天肉糜。 m14地雷在法器灵力的激发下,爆炸的威力倍增。 这种波动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沙蜥狠狠地拍向地面,或者直接抛向空中。 彪哥将一把改装得霸气侧漏的加特林机关枪,往膝盖上一架。 枪身上刻着的五雷咒,枪管里塞着抹了化尸油的破煞弹,“兄弟们,今儿我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科技狠活三件套’!” 只见那些沙蜥张牙舞爪地扑来,彪哥嘴角一勾,眼神里满是狠劲儿。 “顺便给这帮畜牲开开荤!”彪哥青筋暴起的手指猛然死扣扳机。 哒哒哒…… 六根刻满北斗星纹的枪管轰然旋转,裹挟着雷火的破煞弹喷涌而出,炸裂的弹壳在空中划出金色火链。 迎头冲来的沙蜥王兽顿时血肉横飞,弹头贯穿处腾起幽绿磷火,焦臭的脏器碎块混着黄沙四处迸溅。 破煞弹的弹头带着化尸油的诡异力量,但凡沾上沙蜥,就像滚烫的烙铁碰到黄油,沙蜥的身体瞬间滋滋冒烟,皮肉开始溃烂。 有些沙蜥被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打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还有些被破煞弹击中要害,当场一命呜呼。 靠着加特林及九里惊魂阵铸就的钢铁防线,彪哥才带领兄弟们逃了大黑包。 而九里惊魂阵与m14相结合,所展现出的那种令人胆战心惊的恐怖威力,也深深地印刻在了金老黑的内心。 第88章 五鬼荡魔 不过这次彪哥他们来祖山老岭,只带了tnt和三个m14。 而且小t在刚才炸毁天眼洞的时候,全部用光了,一个都没剩下。 金老黑掀开防水布时,三枚m14在冷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地雷特有的苦杏仁味,刺得人鼻腔发痒。 他又找了些三清铃、五雷令、六甲符、雷火钉,要说灵力巨大的法器,却也是一个没有。 “只有这些了!”金老黑无奈的说道。 彪哥看了看,也觉得有些寒酸。 “够了,这些m14就顶用了,我们还有三面阵旗呢!”彪哥沉思了片刻,“一会儿你小心着点,别伤着自己,我倒要看看那红毛怪,能扛住几个王炸。” “啊!还要用阵旗啊!” 一想到又要损失珍贵的法器,金老黑的心中不由得阵阵抽痛。 “那些普通黄皮子,肯定没有沙蜥厉害,都是血肉之躯,我来对付就行。”彪哥狠声说道。 “三个m14,就都留给红毛怪,赤目仙就算是大罗金仙转世——”刀尖重重戳进岩壁,火星迸溅中传来摩擦声,\"老子也要把它炸回封神榜!” “就这些东西,是不是不能叫做九里惊魂阵,该叫三里惊兽阵了!”金老黑苦笑着说道。 “三里就三里,够给红毛畜牲开个追悼会了!”彪哥在背包里翻找,甩出捆光纤做的捆仙索:“再说了,管它三里还是九里,灭了它才是硬道理,你听我的安排就行。” 彪哥又拿出来五个黑色的小盒子,青铜盒身錾着噬魂纹。 他说里头塞着华为5g基站拆下来的射频模组,外接三清铃造型的次声波发射器。 只要这玩意儿一开,方圆九里的黄皮子都得集体蹦起迪来。 金老黑凑过来,瞅了眼匣子上的二维码,乐了:\"您这法器还带扫一扫开光呢?\" 彪哥瞪了他一眼:“少贫!这是五鬼荡魔匣,鬼市上能卖三百大洋一个呢。” “荡魔盒,怎么还有个小喇叭啊?”金老黑拿起来仔细一瞧。” “它就是个喇叭,配合你的录音笔,正好管用。”彪哥又拿起来几个小铃铛。 “什么,您这高科技的驱魔产品,敢情是广场舞大喇叭啊!” “你懂个屁!这叫科学玄学两开花!” 彪哥简单摸索了周围的环境,选好了阵眼的位置。 他又仔细地嘱咐金老黑荡魔盒的使用方法,以及布阵的具体方式和阵眼位置。 “看见东边那块疤脸石没?纹路像被雷劈出来的阴司判官令,我已经将雷火钉给怼进石缝里,那就是阵眼之一!” “还有西边那个有树洞的松树,洞口形状像个弯弯的月牙,树干弯曲得像把紧绷的弓,那树枝的纹理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西头老松树突然“咯吱”作响,树洞里飘出团蓝幽幽的磷火。 细看竟是几十条半透明的“雪里蛆”,每条都有擀面杖粗,浑身长满肉芽似的冰晶触须——分明是关外传说的“寒尸怨”。 这玩意专往人七窍里钻,被附身的能活活笑死在山沟里。 估计,就是被彪哥藏在树洞里的宝贝,给吓出来的。 按照彪哥的吩咐,金老黑拇指紧扣罗盘天池,冰凉的金属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他借着雪地反光,将荡魔盒按五行方位,楔入冻土。 每走一步,积雪都在靴底发出濒死般的呻吟,这声响在阒寂的雪夜里,如同敲在耳膜上的丧钟。 当他掏出那支黄铜录音笔时,指尖竟有些发颤。 暗红指示灯在苍茫夜色里,明明灭灭,像极了几星将熄的鬼火。 调试频率时,荡魔盒里发出噪音,像有无数透明触手,正在撕扯这方寸天地。 开关轻启的刹那,五道音波自黑盒中蜿蜒而出,恍若月下青烟,缠绕着彼此攀升。 那不是人间该有的曲调。 弦乐裹着梵铃在虚空中游弋,时而化作敦煌壁画上飘落的帛带,时而凝成昆仑山巅坠下的冰晶。 乐声触到眉睫时轻如鸿羽,掠过耳际时又沉若千年寒潭。 金老黑后颈泛起细密的战栗——这飘渺仙乐里分明藏着万千厉鬼的絮语,每个音符都在撕扯着阴阳两界的帷幕。 他想起大昭寺喇嘛诵持大悲咒时,经幡如何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而此刻的诡谲音律,正以截然相反的方式,啃噬着结界——不是雷霆万钧的镇压,而是用缠绵悱恻的蛊惑,将那些蛰伏在幽冥深处的低频能量体,一寸寸诱入声波织就的温柔陷阱。 五鬼荡魂盒,也是彪哥带领团队,研究了很久鬼怪发出的音频,而研制出的高科技物件。 据说它能发出一种介于磁流体矩阵和次声波谐振之间的波动,带着啃噬三界夹缝规则的律动。 最神奇的是,这种声波,人耳听不见,反倒是对于动物或鬼怪,影响巨大,好比用痒痒挠直戳它们的心窝子。 因为动物的感知更为敏锐,而鬼怪的生存频率更为敏感。 这些特殊的声波,一旦传入动物的耳中,林子里的夜枭会突然栽下枝头,雪狼盯着虚空原地打转。就算遇见长白山黑毛罴,被这声儿逼得,也得拿熊掌刨自己天灵盖。 而对于那些鬼怪阴邪,这些特殊声波,能够打乱其能量的流动和聚集,破坏其存在的稳定性。 山魈听见这动静,会像被银针钉住七寸的蛇般抽搐。 那些啃食尸油的灰仙,会像醉酒似地撞向墓碑。 而埋在冻土下的百年荫尸,都会随着声波开始跳胡旋舞。 金老黑边布阵,喉间溢出轻蔑冷笑。 “不过是群披毛畜生…”他眯起眼,望向那从山腰奔来的兽群,“就算有个老棺材瓤子开过灵窍带着头,也是一帮乌合之众,在爷爷面前也翻不起浪。” 看金爷爷待会儿怎么收拾你们! 彪哥轻轻踏入黑暗,腰间的青铜法铃,随步伐轻颤。 他左手缠着尸油浸透的捆仙索,右手僵红索在月下泛着血光,每步踏出,都惊散满地雪里蛆。 那些绳索和法铃,才是阵法千变万化的关键所在。 坎位定枢, 坤隅植符。 巽方引索, 乾宫镇珠。 彪哥站在一棵古柏前,指腹摩挲铜铃上古朴雷纹,将捆仙索首端绕树三匝。 然后又攀上青苔斑驳的卧牛石,将赤红绳绑在石头上面。 他时而钻进倒伏的灌木,在腐殖土上勾连出星斗轨迹。时而疾步奔至一处断岩,将桃木钉狠狠楔入岩石缝中。 第89章 赤目军团 十二枚青铜法铃和六个霹雳雷珠悬于无形节点。 最高那枚垂在蛛丝般的细枝末梢,随山风轻晃时发出清越铃音,在战前死寂中孕育出一丝生机。 布阵的过程中,彪哥还会看似随机的贴上一些符箓。 符纸簌簌落下,每一张都精准嵌入阵法气脉。 当彪哥咬破指尖,将精血抹过符头,整片密林突然寂静——寒虫噤声,夜枭收羽,连穿林风都凝固在朱砂绘就的符胆间。 布置完法铃、雷珠和绳索,彪哥又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铜制匕首。 他半跪在地上,用匕首在地面上刻画出一些奇异的符号。每一笔都刻得极为用力,好像要将这些符号,深深地嵌入大地的灵魂中。 铜匕破土声沉闷如兽骨开裂,刃尖犁开板结的泥层,刻痕里渗出幽幽荧光。 当最后一个巽风符完成时,地脉深处传来震颤,腐叶在青光涟漪中悬浮半寸,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森白纹理,就像是用千年妖骨铺就的祭坛。 他从战术背包夹层里,摸出支拇指大小的琉璃瓶,暗红封蜡剥落时,瓶身流转的磷光,竟将脚下三尺照得纤毫毕现。 他将瓶子内的液体,小心翼翼的沿着朱砂绳和铃铛的轨迹,缓缓倾倒。 液体沿着铜铃串成的九宫格蜿蜒而下,地面霎时腾起蛇信般的青烟。 某种类似焦煳的青铜香炉气息,与焚烧经卷的苦味蔓延开来 数十道朱砂绳在电光中绷成血弦,黄符纸猎猎作响似招魂幡,而那些深嵌岩层的符文,竟渗出淡蓝冷焰。 最骇人的是彪哥脚下——交错的红绳在地面织出狰狞经络,每处绳结都坠着枚青铜法铃和霹雳雷珠,此刻正疯狂震颤,却诡异地发不出半点声响。 在这短暂的瞬间,可以清晰地看到,以九个法器阵眼为中心,僵锁、仙绳、法铃、雷珠、符箓和符号相互交织,构成了一个奇异而强大的场域。 每一个元素,都散发着能量结界的气息。 法阵终于布置完毕,就等着那帮畜牲主动上门了。 残月如钩,悬在虬结的老松枝桠间。 百米开外的乱葬岗深处,那只赤目仙,已然在黑暗中悄然现身了。 它寻了一块巨大嶙峋的石头,身轻如燕,轻轻一跃,稳稳地跳了上去。 嶙峋怪石上,赫然嵌着半截生锈的铁戈尖——那是前朝方士用来守长城的镇阴器。 赤目仙居高临下,能够清晰地看见金老黑忙碌的身影。 也不知道它用来什么秘法恢复身体,只见赤目仙一身红毛,随风肆意飘动,活像燃烧的熊熊烈火,张狂而肆意。 它没有贸然出击,而是指挥几十只黄皮子,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把金老黑团团围住。 它要开始捕猎了,要在这黑暗之中,上演一场野兽猎杀猎人的血腥大戏。 那些黄皮子的眼睛里,透着贪婪和凶残,悄无声息地慢慢合围。 它们的尾巴在身后甩动,不时抽打在草丛上,发出“唰唰”的声响,却与风声完美融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 毛发在夜风中抖动,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气。 赤目仙两粒赤瞳,在夜色里烧得像炭火,喉咙里挤出\"呜呜\"的低吼。 这声“鬼哨子”就是进攻的号角,七道黄影便从它身后窜出——正是体型最大的那几只黄仙儿,毛尖泛着尸油般的青光,爪钩刮过岩石,溅起火星。 它们从黑暗中猛地窜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金老黑凶猛地扑了过去。 这时,一只寒鸦惊起,“呱呱”的直叫,仿若敲响了死亡的丧钟。 金老黑凭借第六感,提醒他危险逼近,他还没来得及高喊,彪哥的声音就传来了。 “黑子!东南巽位!”彪哥猛地一声暴喝。话音未落,他手如闪电,“唰”地一下,甩出三张浸过黑狗血的焚天符。 那黄表纸刚离手,便在半空之中无火自燃起来,腾腾地燃起诡异的青芒,瞬间照亮了方圆三丈之地。 借着这耀眼青芒,只见二十余只黄鼠狼如鬼魅般现身,它们呈北斗七煞阵般整齐排布,朝着活人生气包抄而来。 为首的七只身形稍大的,首先发起进攻,它们前爪在地上狠狠一刨,如离弦之箭,朝着金老黑扑过去。 危机时刻,金老黑忙将手中录音笔的音量,调到最大。 滋啦…滋啦……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声波,从五鬼荡魔盒中爆发出来。 “跟爷玩阴的?”老黑啐了口唾沫,“让你尝尝曹公帐前听阴兵的滋味!” 霎时间阴风怒号,录音笔和荡魔盒同时传出金戈铁马之声,隐约夹杂着“风紧扯呼”的古老切口。 那几只跳跃在半空的黄皮子们,如同被阴差勾了魂,身体突然开始扭动,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拽住,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子被拉下来,接二连三砸在地上。地面都微微颤抖起来,扬起一阵尘土。 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了扭曲,好像要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生生撕裂开来。 而此时,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些符号弯弯曲曲,像是被惊醒的赤练蛇,在地上缓缓游动。 将那些砸在地上的黄皮子捆缚起来。 彪哥斜刺里从黑暗中冲出来,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就把最近的黄皮子开膛破肚, 刀锋切入黄皮子腰腹时,腐臭的尸油混着黑血溅在地上,竟滋滋冒出磷火。 随后,彪哥又隐没在黑暗中。 随着录音笔节奏的变化,荡魔盒不停的嗡鸣震颤,盒面那对鎏金睚眦兽首双目迸出赤芒。 盒身阴刻的百鬼夜行图纹渐次亮起,十二道暗格应声弹开,露出内里锈迹斑斑的六壬盘。 随着古埙般凄厉的乐声,盒底渗出的玄光竟化作无数骷髅虚影,缠绕着兽群不停撕咬。 那些趴在地上的野兽眼神迷离,身体不停地颤抖,动弹不得,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虽然,它们短暂的摆脱了赤目仙的控制,转而又被荡魔盒所掌控,仿若被施加了定身咒,四肢僵硬得好似木棍。 “别说,这种高科技的玩意儿,还真管用!”金老黑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受到荡魔盒的影响,那些从树洞里爬出的雪里蛆,直接钻入瘫痪黄皮子的七窍中,开始疯狂吸食着血液和脑髓。 第90章 坟茔骷髅兵 黄皮子们的脑袋上,纷纷凸起拳头大的肉瘤,皮下似有千百条蛆虫在蠕动。 紧接着,它们面容狰狞扭曲,开始疯狂地互相撕咬起来,完全丧失了自主意识,只要见到活物,就疯狂扑咬,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同类。 它们的喉管迸发出低吼,唾液混着血丝,从开裂的嘴角垂落,利爪刨起大块带血的皮肉——竟是从同伴脊背上生生撕扯下来的活肉。 原始的杀戮本能,彻底接管了神经中枢。 瞳孔里最后一丝清明湮灭的刹那,所有活物都化作移动的血肉标靶。 金老黑一脚踩爆了半截蠕动的肠子,靴底黏着碎肉甩在树干上:“真他奶奶的恶心,这些黄皮崽子吃了阎王尿不成,怎么这么大劲儿!” 他又不停地调整录音笔的音量。 说话间,三头癫狂的黄皮子呈品字形扑来。 金老黑不退反进,铁膝盖顶碎当中那只的下颚。 左手虎头扣锁住左侧兽爪一拧,生生扯下带筋前肢,腥臭血浆滋了他满脸。 “呸!就这点道行,也敢学人摆天门阵?” 他右腿一个蝎子摆尾,将右侧畜生踹回到兽堆中,引得兽群自相残杀。 断裂的趾爪仍在抽搐抓挠,被开膛的肚腹里爬出蛆虫般的肠管,而撕咬从未停歇——直到最后半具残躯,被数十张血盆大口分食殆尽。 黄皮子残躯,在月光映照下跳起傩戏,断颈处喷血为鼓,骨裂声作梆,将死亡谱成阴间雅乐。 那些断肢残骸间,还钻出无数肉红色触须,裹着无数的雪里蛆,疯狂的蠕动。 站在不远处的赤目仙,见到自家的徒子徒孙互相厮杀,断然暴怒,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咆哮。 可即使它再愤怒,后边的其他黄皮子却也不敢贸然出击了。 赤目仙突然人立而起,露出腹部的血祭纹身, 当它落下的瞬间,嶙峋怪石竟裂开缝隙。 乱葬岗四周的坟茔,突然裂开,数十具缠着破烂尸帛的骷髅,如同被唤醒的恶灵,竟破土而出。 每具骨架的天灵盖上,都钉着镇魂铜钉,泛着幽绿光泽。 那些扭曲的骷髅或佝偻爬行,或反折肢体倒立疾走,骨骼摩擦声裹挟着腐臭气息,朝金老黑席卷而来。 原本悬捆仙锁上的铜铃,突然剧烈震颤,铃舌在虚空中撞出肉眼可见的声纹涟漪,拉响了警报! 眼见骷髅行尸步步紧逼,彪哥哪能坐视不管。 这九里惊魂阵,对于破除这些邪祟,可以说手到擒来。 “天罡引路,赦令九雷!”彪哥轻喝一声。 死寂的氛围中,那僵红索上的符纸次第亮起,仿若火蛇游走一般。 紧接着,青铜法铃竟自行浮空,铃身古拙的云纹渗出暗红血珠,发出类似骨笛的尖啸。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一具骷髅行尸,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力揪住,身不由己地向后飞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它重重地砸倒了好几具同伴。 一时间,骨头散落一地,相互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那声音竟好似过年时热热闹闹放的鞭炮,只是在此情此景下,多了几分惊悚与怪异。 白骨狂潮仍在推进。 这些被邪术驱动的骷髅,如精密机括般,关节处蒸腾着黑雾,前仆后继在金老黑周围,聚成惨白的包围圈。 冲在最前的三具骷髅,突然被赤色流光缠住——捆仙绳上暗绑的破幽符,骤然浮现,符纸如同活过来的赤链蛇,瞬间勒入森森白骨。 “喀嚓!”被缚的骷髅颈骨应声折断,下颌却在符纸灼烧下,兀自开合。 更多白骨利爪撕开雾瘴,五具倒悬爬行的骷髅突然暴起,跳过朱砂绳,朝着金老黑飞过去,指骨距离金老黑的咽喉仅有寸余! 挂在绳结上的霹雳雷珠就在这时亮起,刺目紫芒。 彪哥咬破舌尖,将血雾喷向阵旗:“震巽相薄,雷火生煞!” 霎时地脉震颤。 雷珠表面龟甲纹路寸寸崩裂,迸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团青白色电浆。 距离最近的骷髅眼眶里,还映着跃动的电光,骨架已在百万雷霆中,汽化成磷火。 冲击波掀飞三十步内的石砾,焦臭的骨粉如暴雨泼洒在地面上,烙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 而困在九里惊魂阵里的二十几只黄皮子,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三四只在相互纠缠。 断尾在尘土中痉挛抽动,末端白骨挂着碎肉,像被嚼烂的芦苇杆,皮毛早已板结成血痂铠甲,碎瓷片般的耳廓垂着半截耳骨,暴凸的眼球滚满沙砾,却仍在用断裂的爪尖,刨挖同类的脊椎。 九里惊雷阵的符纹,正在汲取血气,每一道伤口喷溅的猩红,都化作细流渗入地脉,在阵眼凝成妖异的赤珠。 “哈哈,真好玩!”金老黑指尖控制着荡魔盒。他不断调节着音量,掌控着这场野兽疯狂大乱斗的节奏,就像一位操控着舞台的幕后大师。 这就是荡魔盒的神奇功效! 配合着九里惊雷阵,让黄皮子们心智迷失,如同中了失心咒般,互相攻击。 那阵法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似无数神秘的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让黄皮子们陷入无法自拔的疯狂。 这多省事儿,都省得亲自动手了! 看着雪里蛆透明的口器,扎进黄皮子残破的胸腔。那些拇指大的白蛆蠕动着,每吸食一口血髓,虫体就泛起诡异的红光,像是有人往琉璃盏里注了朱砂。 金老黑不禁想起了一个老朋友。 那人撩起衣袖时,腐尸斑正沿着小臂青紫血管蔓延,溃烂的皮肉下,似有活物虬结扭动,仿佛皮下囚禁着万千幽魂。 最骇人的是,伤口深处钻出的红蛆和眼前这些吃饱了的雪里蛆,竟有八分相似。 可这具腐烂的肢体,偏偏还生在活人身上。 有天夜里金老黑独自守店。 酸枝木柜台在烛火中,蒸腾着檀腥气,金老黑支肘打盹时,忽有陈年艾草与腐坏佛手柑的冷香,钻进鼻腔。 门轴嘶哑开合的刹那,穿堂风卷着雪粒子刺入后颈,激得他脊椎发麻。 等他睁眼一瞧,暗香浮动间,鸦青斗篷已飘至堂前,流苏掩映的纱笠下,渗出断续喘息。 鹿皮靴碾过青砖时,溅起细碎月华,那人踉跄扶住门框,斗篷翻涌如垂死雀鸟的羽翼。 只见一个气息微弱的人,闪身而入。 金老黑尚未及动作,一截凝着霜花的皓腕已探出袖口——腕间赫然缠着褪色的平安结,红绳褪成淤血般的暗褐色。 竟然是个女子! 第91章 七宝星辰珠 “请问…可有…逆生灵津?” “我们这里只有古玩字画,便利店在街尾右拐,你去那里买矿泉水吧!”金老黑懒散的回应,继续趴在桌子上。 “我知道,你这里不仅仅只卖古玩字画!”来人见金老黑不再理他,便掏出了一物,放在金老黑的面前。 那是一枚鳞片,在琉璃灯下泛着青光,边缘参差如锯齿,表面浮凸着螺旋纹路,凝着层雾状血丝,麟根处还粘着星点淡金髓液。 金老黑看了一眼,心里一惊,因为那分明了一片龙鳞。“怎么,您是要抵押还是变卖?”他还是没有抬头。 “我要换逆生灵津!” “都说了,不卖矿泉水了!” “那您在好好瞧瞧,这物件值不值?”来人把龙鳞往前推了推。 金老黑佯装打哈欠直起腰,拿起龙鳞,在琉璃灯下仔细一瞧。 奶奶的,原来这不是普通龙鳞,而是龙喉三寸处的逆鳞。 而且在龙身上,只有一片逆向生长的鳞片,那是龙的本命麟,如果这逆鳞没了,就代表…… 可这片逆鳞的价值,还是抵不上一滴逆生灵津。 逆生灵津可是续命延寿的良药,在江湖上那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玩意儿。 就算彪哥的店里,也只有三滴,而且是非卖品。 “您这买卖不划算呐。”金老黑双指夹起鳞片,在灯下转了半圈。 鳞片背面的黏液突然滴落,在酸枝木柜台上蚀出个焦黑小洞。 “逆鳞离体不过三日,龙血未涸。敢问姑娘,我近日听闻,黄河故道那场雷暴……” “那就是有喽?”女子打断他,“你究竟想要什么?” “跟你说了,我这里只有古玩字画!”金老黑眼皮都不带抬得。 听闻金老黑的话,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哼一声道:“哼,看来你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 只见那只素手探入云锦衣襟,取物时衣扣银链轻响,如环佩相击,缓缓的拿出一个乌木锦盒。 锦盒甫现时,屋内供台上的烛火忽地暗了一暗。 盒面上符咒虬结,似活物游走,幽蓝微光在阴阳刻纹间,明灭吞吐,恍若囚着万千萤魂。 金老黑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尽管他极力保持镇定,但眼中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好奇与期待。 女子轻轻打开锦盒。 刹那间,清冽醇厚的灵气漫涌而出,混着千年沉檀的冷香。 柜台角青瓷瓶里蔫了三日的白海棠,突然舒展花瓣,露珠顺着叶脉滚落,在柜台上洇出星图般的湿痕。 只见锦盒内,静静躺着一颗圆润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光芒中似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闪烁。 金老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虽见多识广,但如此神奇的宝物,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是……”金老黑忍不住开口问道。 女子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得意之色:“此七宝星辰珠,乃是上古混沌时期,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至宝。” “七宝星辰珠?!”金老黑确实没有听说过。 女子轻声一笑,虽然没有直说金老黑见识短,但是语气里却有诸多的轻慢。 她说七宝星辰珠不仅能净化世间一切邪恶力量,提升修炼者的功力,突破修炼瓶颈。 最重要的是,若将其与逆生灵津一起使用,可使逆生灵津的功效倍增,不仅能续命延寿,甚至有可能重塑经脉,让人脱胎换骨。 “你觉得,这颗七宝星辰珠,够不够换你那逆生灵津?”女子问道。 金老黑枯皱的眼皮急跳两下,他又细看了一眼。 七宝星辰珠悬在鲛绡之上,流光如水银倾泻。珠芯氤氲着混沌天地,青金转为霞红不过弹指,沧海桑田皆在方寸流转。 虽然鉴宝多年,可这颗珠子的真假,他还是不敢贸然确认。 而且他心中仍有疑虑,毕竟如此珍贵的宝物,这女子怎会轻易拿出交换。 “姑娘,如此重宝,你为何如此大方,定有其他缘由吧?”金老黑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子,试图透过薄纱,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这七宝星辰珠的价值,确实远超逆鳞,甚至可以说,与逆生灵津堪称绝配。 话音未落,斗篷人突然剧烈咳嗽。她掀起了胳膊上衣纱一角,露出里面蛛网状的脉络。 金老黑嗅到风中飘来的腐腥气,混着某种雪山兰的冷香。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有些黯然:“实不相瞒,我渡劫时遭天劫失败,自知命不久矣,听闻逆生灵津能续命,无奈之下才冒险来此。只要你肯用逆生灵津与我交换,这星辰珠便是你的了。” 金老黑陷入了沉思,一方面是这难得一见的七宝星辰珠,另一方面是仅有的三滴逆生灵津,而且还是非卖品。 但看着女子眼中的急切与哀求,他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姑娘,此事重大,你稍等片刻。”金老黑随后跟林掌柜联系,简单的说了一下女子的情况。 不过一刻钟,林掌柜从后边,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没有多言,而是拿出一柄包浆浑厚的虬角柄放大镜,枯指悬在珠前三寸。 镜片压上珠面的刹那,虹光突然收束成笔直金线,正正刺入檐角铜铃的鱼眼纹中。 星辰珠内,竟出现了斗转星移,特别是北斗七星的杓柄,堪堪指向正东惊蛰位。 他先抬头望向窗外,又看了看手表。 没错,正好是戌时三刻! 接着,林掌柜取出一块火浣布,轻轻覆盖在珠子上。 火浣布遇阳则暖,逢阴则寒,以此验明阴阳属性。那布头刚沾上宝珠毫芒,霎时腾起三尺青焰,烧出的灰烬不是焦黑,反在案上聚成二十八宿星图。 看到这些,林掌柜的脸上已经露出轻松的神情了。 可他还是进一步进行了确认。 “得罪!”他话音未落,就咬破中指,将血珠弹向放大镜上。星辰珠的七彩光晕穿过血珠时,骤然晶化,内里絮状纹路与珠中星轨分毫不差。 林掌柜闭目而思,脑海中似乎出现了星辰珠的一些因果。 直到终于撤了镜片,任那放大镜自喉头滚到心口悬住,他才终于点了点头。 这是鉴宝老行当里“问心镜”的绝技,器物横陈脉轮上方,纹丝不动,方算过了良心秤。 “可换一滴逆生灵津!”林掌柜轻轻的说。 听到这句话,就连金老黑都心中一跳。他也清楚,有时候林掌柜定了的事情,彪哥也不会干涉。 第92章 柳姻 听到林掌柜的话,女子似乎也松了口气,可嘴上还是语气不善:“那就赶紧把东西拿来吧!” “姑娘莫急。”林掌柜慢条斯理地捋平账本褶皱,指尖在琉璃罩上,叩出清脆声响,“逆生灵津这等奇物,岂能搁在寻常库房?” 他忽然倾身向前,鹤嘴铜灯在眼底投下诡谲阴影:“姑娘这伤...怕是沾了九幽冥火吧?” 女子柳眉微蹙,一拍柜台:“什么,你耍我呢?” 林掌柜不急不慢的说道:“本店诚信经营,从不戏耍顾客,你只需三日后,去万重山苍龙脊取货就行,我会亲自将逆生灵津,交付于你。”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 “看您手臂上的伤势,短时应该无碍,是不是还有其他需求……” 听到林掌柜这么说,女子反倒是不吱声了。 “对了,本店也可以提供顾客隐私保护服务,只要您能提供报酬,这三界之内的麻烦,我们也能担一担。” 那女子瞬间就明白了林掌柜的意思,她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真是个黑店!” 随后,就将那片逆鳞也交到了林掌柜的手中。 林掌柜微笑着将货物收好。 随后他说,苍龙脊的灵墟古洞就是最好的藏身之处,洞内灵力紊乱,就算大罗金仙来了,都难以找到。 且洞口每隔三日,才会开启一次,如今距离下次开启,正好还有三日。 到时候他会在洞内交货。 林掌柜忽然掀开柜台暗格,取出一枚冰晶凝成的令牌,“灵墟洞口开时会有血月凌空,跟着引魂蝶走,切记莫要触碰洞中悬棺。” 女子冷笑一声,指尖燃起幽蓝火焰:“若你敢耍花样…”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点点星火,竟将柜台木板灼出焦痕。 林掌柜不慌不忙,抛给她一个雪玉菩萨牌,玉芯内跃动着苍青色的冷焰:“用这个镇住心脉,不要随便动怒。顺便提醒姑娘,近日冥阳司的巡查,似乎也在寻找七宝星辰珠。” “阿丑,带贵客走阴冥道。”他对着虚空轻唤,墙角阴影里,缓缓浮现一具挂着铜钱的骷髅,“记住,遇到三瞳乌鸦,就往东南方撒金蝉粉。” 待那女子离去,就连林掌柜都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金老黑,低声说道:“这女子叫柳姻,已然登上冥阳司的追魂令,如今冥阳司的巡查,正四处追捕她。” 顿了顿,林掌柜神色凝重地继续道:“她成功盗走七宝星辰珠一事,在鬼市掀起了轩然大波。那七宝星辰珠,可是绝世珍宝,如今被她夺得,众人皆被惊动。” “现在,大家都眼巴巴地瞧着,心里头蠢蠢欲动,都想看看这柳姻,究竟能不能逃脱冥阳司的追捕,而这颗神秘莫测的七宝星辰珠,最终又会落入谁手。”林掌柜看了看装宝珠的锦盒,想了想该把它放在哪里。 “奶奶的,这小娘们儿脾气挺暴啊?刚才瞧见那片逆鳞,我就觉着绝非寻常之物!”金老黑满脸惊叹,稍作思忖后,抛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疑问,“可她为啥不直接抢了咱们?!” 毕竟在金老黑眼中,这女子行事凶悍,连冥阳司都敢公然私闯。为了得到逆生灵津,就算一把火烧了彪哥的铺子,似乎也不足为奇。 林掌柜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还抢?且不说她根本不知道逆生灵津藏在何处,无从下手。再者,咱们这是做买卖的营生,铺子又没法搬走。只要她想,往后随时都能找上门来。要是真逼急了咱们,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金老黑琢磨了一番,觉得林掌柜说得在理,不禁默默点了点头。 这柳姻如今在三界之内,敢帮她的人倒也不多了! 为了弄清楚柳姻的底细,金老黑特意托了关系,找人到冥阳司打听。 果不其然,得到的可靠消息,证实了她独闯禁地、抢走七宝星辰珠的事。 这可让金老黑心里头犯起了嘀咕,对她的真实背景,产生了怀疑。 毕竟柳姻不过是个千年蛇妖,还渡劫失败了,就这么个情况,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冥阳司却仅仅只是下了个——追魂令。 要知道,冥阳司的通杀令,那可是在三界都威名赫赫,一旦被盯上,绝无轻易脱身的可能。 就说那次在魔都陆家嘴渡劫的那位,同样是修炼千年的巨蟒,闹出来个结界破裂的大动静,借助素人生魂,抵抗了雷劫,最后好不容易渡劫成功,麻溜地逃回了长白山的老巢。 可即便如此,还不是被815局的人在山脚下堵住,生生掏走了妖丹。 当时那场面,连他师父都不敢贸然出手相救,只能眼睁睁看着。 相比之下,柳姻的事就显得更加蹊跷了。 在妖修的世界里,若想褪去妖身,化作更高层次的存在,就必须历经九重天劫的重重考验。 然而,一旦渡劫失败,等待着的便是天谴无情的反噬。 据冥阳司传出的消息,那修炼千年的蛇妖柳姻,在渡劫之时,行至第八次雷火劫时,遭遇重创。 究其缘由,竟是百年前她误杀恩人,在心中悄然种下了心魔。 此心魔在关键时刻作祟,致使她渡劫功亏一篑,妖丹碎裂,命悬一线,犹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天罚印记已然在额间灼烧,七日内不解除,必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世间消逝。 金老黑听闻此讯,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柳姻胳膊上,那副惨不忍睹的画面——皮肉腐烂,生满了蠕动的蛆虫,令人作呕。 为了求得一线生机,柳姻已然没有其他选择,她必须冒险,潜入那危机四伏的三界禁地,妄图盗取能逆转生死的七宝星辰珠。 这一去,无疑是踏入了一条充满未知与凶险的道路,生死难料。 三生河上的冥阳司位于阴阳交界处,是掌管三界因果轮回的禁地,承载着世间万物运转的隐秘法则。 冥阳司内,时间的流速与人间不同,如同一条无形的巨手,肆意拨弄着时光的琴弦。 那紧闭的青铜门,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门内封印着诸多,足以改变天地法则的稀世秘宝,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柳姻毅然决然地以“本命鳞”为引,施展秘法,炼化出一艘“渡阴舟”。 此舟仿若暗夜幽灵,悄然贴着三生河的暗流无声潜行。 河水涌动,却未能发出丝毫声响,也在配合着她的行动,隐匿于黑暗之中。 第93章 盗宝冥阳司 三生河的对岸,十二盏引魂灯闪烁不定,似在诉说着幽冥的低语。 灯芯里封印的鬼面童子,正滴溜溜转动着那双猩红的眼珠,警惕地巡视着河面上的一切。 然而,柳姻凭借着精湛的蛇宗隐匿之术,如同一缕无形的风,在这片危险的水域穿梭,竟未被鬼面童子发觉一丝踪迹。 柳姻小心翼翼地朝着目的地前行,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命运的轮盘在这一刻,悄然转动。 血月如染,将大地浸浴在一片诡异的红芒之中,渡阴舟终于到了对岸。 柳姻那原本妩媚灵动的身姿,此刻却是狼狈不堪,已然现出原身,拖着焦黑如炭的蛇尾,艰难地朝着冥阳司的石阶,攀爬而上。 断裂的尾骨在光洁的青玉阶上划过,留下一道蜿蜒曲折的血痕,恰似一条泣血的红线,诉说着她的悲惨境遇。 每挪动一寸,被天雷灼伤的鳞片便如枯叶般簌簌剥落,散落在石阶之上。 她咬住发颤的唇,尝到满口铁锈味却也浑然不觉,唯有求生的意志,支撑着她继续前行。 离青铜门还有丈远,门上那狰狞的夔龙门环,竟好似活了过来,陡然转动起眼珠,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何方妖孽?胆敢擅闯禁地?” 随着这声厉喝,石阶两侧的青铜傀儡仿若被注入了邪力,齐齐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窝里瞬间亮起紫色的冥炎,宛如两团幽冥鬼火在黑暗中跳跃。 见来人毫无回应,这些青铜傀儡没有丝毫迟疑,手中的玄铁长戈,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如闪电般刺向柳姻。 千钧一发之际,柳姻眼神骤冷,连忙指尖飞速掐诀。 刹那间,由青鳞幻化而成的披帛,骤然舒展,如同一道青色的流光,裹挟着千年妖修特有的冷冽香气,疾如寒风般拂过傀儡的面门。 诡异的是,原本凶悍无比的铜像顿时僵住,仿若时间在这一刻凝固,那锋利的玄铁长戈,就这么悬在离她咽喉仅有三寸之处,寒光闪烁,却再也无法寸进。 柳姻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将喉间翻涌的血气硬生生咽下。 青铜傀儡眼眶中的紫炎明明灭灭,被青鳞冷香凝滞的关节,发出艰涩的吱呀声——这定身术撑不过半盏茶。 青铜傀儡不动了,可她怎么进入冥阳司呢?! 她仰头望向十丈高的青铜巨门,夔龙兽首的獠牙,正往下滴落青黑色黏液。 那些黏液落在青玉阶上,竟让染血的石阶泛起阵阵黑烟。 腥风卷着铜锈味扑面而来,柳姻突然笑起来,笑声震得胸前焦黑的皮肉,又裂开几道血口。 千年修为,只为换一扇门开吗…… 她染血的蛇尾猛然拍向地面,断骨处迸溅的妖血如朱砂洒向铜门。 夔龙兽首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将漫天血珠尽数吞噬,青铜门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咒文。 柳姻趁机甩出青鳞披帛,缠住兽首獠牙,借力腾空时,断尾处撕开新的伤口。 当蛇尾重重撞上门环的刹那,咒文突然化作锁链,缠住她的腰身。 夔龙兽瞳泛起血光,门环上的兽像竟发出龙吟般的啸叫。 原来要活祭啊!!! 那就以精血为引,以妖丹为匙。 她任由咒文锁链绞碎腰间鳞片,不停吸食精血,左手食指如刀刺入丹田。 当半颗碎裂妖丹被生生的从她身体里剜出时,整座冥阳司突然剧烈震颤。 妖丹悬在铜门中央,青焰裹着冷香灼烧咒文锁链,那些上古符文竟如活物般扭曲退散。 随着妖丹顺时针转动九周,青铜鎏金门缝中溢出千年寒雾,赤金血线与青焰交织成螺旋,钻透封印核心,大门慢慢打开了。 而那半颗妖丹也消耗了所有魂力,如风般不见了。 青铜大门轰然洞开的瞬间,柳姻也被妖丹反噬的力道,掀翻在阶前。 她看着自己焦黑的蛇尾开始寸寸崩解,露出森森白骨,却撑着残躯往门内爬去。 就在大门从身后轰然闭合的刹那,一道命运的闸门将柳姻困于这神秘之地,她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淤血猛地呕出。 剩下的半颗碎裂妖丹,在丹田里发出如琉璃相撞般的脆响。 她身形摇摇欲坠,只得扶着阴刻北斗七星的廊柱,艰难地喘息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鎏金地砖上,看到自己那已然破碎不堪的影子。 半截人身正在缓缓溃散,腰腹以下更是无法化成完整的蛇尾,随时都会被这幽冥的黑暗吞噬。 管不了那么多了! 子时三刻,星辰移位,天地间的秩序悄然改变。 柳姻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重燃起求生的决绝。她循着记忆中的星图,拖着残破的身躯,穿过曲折的回廊。 终于,她看到了那梦寐以求的七宝星辰珠。 它正悬在太微垣星位对应的穹顶下,二十八宿的星辉在珠内缓缓流转,仿佛汇聚成了一条璀璨的银河,如梦如幻。 而在另一个视角去看,七宝星辰珠又恰好悬在六道轮回盘中央,七色光晕如涟漪般层层荡开,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柳姻深知时间紧迫,不容有丝毫迟疑。她银牙一咬,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血珠瞬间凝成七条赤蛇,如灵动的闪电般,缠住护宝大阵——天罡北斗阵的阵眼。 随着赤蛇的缠绕,阵眼光芒闪烁,当最后一道玉衡星纹逐渐暗淡时,她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音。 她惊愕地望去,天罡北斗阵逐渐暗淡,那七宝星辰珠已如展露在眼前一般。 她看准摇光星位,身姿如电般腾空而起,飞身去夺宝。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散发着神秘光芒宝珠的刹那,整座冥阳司像是遭受了一股无形巨力的冲击,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原来是你!”虚空之中,陡然传来索命无常阴冷的声音,紧接着,他手中的判官笔划破宿命册,七十二道星辰锁链如天罚降临,自穹顶迅猛垂落。 “三百年前放走的青蛇,今日便是你偿还这场因果之时!” 柳姻听闻,瞳孔瞬间骤缩,眼中满是不甘与决然。 就在那缠着熊熊业火的锁链,如夺命利刃般要穿透她琵琶骨之际,她那已然碎裂的蛇尾猛然缠住锁链。 随后,她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声音响彻冥阳司,仿佛要冲破这无尽的束缚。 刹那间,周身腾起熊熊青色妖火,如同一头愤怒的巨兽,朝着七星防护光晕径直刺去。 既然天道对她如此不容,那她便拼了这千年修为,也要烧穿这所谓的宿命册! 第94章 一个承诺 柳姻急速掐诀,化出本命蛇影。 只见一条碧鳞小蛇自她指尖飞出,如灵动的箭矢般,钻入那汹涌的业火内,一口将星辰珠吞下,而后转瞬便飞回到柳姻手中。 就在星辰珠落入柳姻掌心的那一刹那,立马触发了护宝大阵的禁制,天罡北斗阵陡然绽放出刺目寒光,那寒光如同一把把利刃,瞬间刺破幽冥的黑暗,直击柳姻元神。 与此同时,柳姻清晰地听见自己元神碎裂的声音,仿若琉璃破碎,清脆却又绝望。 紧接着,无数星光如汹涌的洪流,从她的七窍之中疯狂喷涌而出。 那些星光在星罗殿的上空交织、炸裂,化作一场绚烂而诡异的青色流星雨,将这片阴森之地映照得如梦如幻,却又透着无尽的凶险。 柳姻强忍着元神碎裂的剧痛,毫不犹豫地将宝珠,按进胸前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之中。 刹那间,天枢星的罡气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瞬间撕裂了她本就破碎不堪的妖丹。 伴随着一阵钻心的剧痛,她甚至清晰地听见自己骨骼寸断的脆响,全身的骨头都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马上要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剧痛之中,北斗天权星的命盘转动,将七道星纹的星辰之力,一道道渗入她的经脉。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庆幸,有这股力量,足够她撑到东海之滨。 柳姻周身青光暴涨,化作一道青虹,以雷霆万钧之势,贯出冥阳司。 “嗨!”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从虚空中传来,竟是索命无常发出的。 不知为何,他并没有选择追出去。 逃离冥阳司后,柳姻将宝珠紧紧护在怀中。 突然,宝珠内传出一阵轻笑,那声音温润如玉,竟与百年前救过她的书生一模一样:“阿姻,你可知三垣星君,为何要在珠子里留七道星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柳姻脚步一顿,眼中泪水瞬间涌出。 就算是妖丹碎裂之时,她都没掉过半滴眼泪! 竟然是他的声音,可惜他已经神魂俱灭了!!! “唉!还是忘了,这珠子浸过三生河水……”柳姻喃喃自语,神色间满是懊悔。 说时迟那时快,她反手毅然扯断颈间的青鳞。伴随着一阵钻心的剧痛,爆开的毒雾,竟渐渐凝成她三百年前褪下的——蛇骨真身。 她将星辰珠与蛇骨融合后,才逃出了三生河! 随后,柳姻盗宝一事,如同一颗重磅炸弹,震动三界。 冥阳司为此发布了“九幽追魂令”,誓要将她缉拿归案。 而在那场风云变幻之后,等金老黑后来细细回想,林掌柜当初敢于答应,收下星辰珠,表面上看似简单,实则是许诺了柳姻,能救她一命。 毕竟,那逆生灵津必须配合七宝星辰珠使用,林掌柜想必深知其中关键,才敢许下如此承诺。 而能不惧冥阳司的“九游追魂令”,也是对柳姻的一个承诺。 就算是现在想想,金老黑都不由得感叹,真是个奇女子! ……… 夜风卷着血腥气在乱葬岗打转。 金老黑蹲下身,指尖捻起几枚雪里蛆,暗红虫体在手电光里,泛着金属冷芒。“这邪乎玩意儿好像变异了!” 他掀开瓶盖儿,扔了几条进去,“没准也是药材,指不定能在鬼市里,换两坛烧刀子呢。” 灌木深处,传来皮靴碾碎骨渣的脆响。 彪哥逆着月光走来,衣下摆甩着两团黄影。 他手腕一抖,两只血淋淋的黄皮子划出抛物线,正砸在啃食同类的兽群里。 腐肉坠地的闷响仿佛催命符,那帮畜生根本分不清敌我,反正一见到肉,七八双幽绿兽眼齐刷刷亮起。 尖牙撕咬声骤然密集,暗红肉糜四处飞溅,竟连白骨都被啃出咯吱脆响。 “彪哥,你说怪不怪,这荡魂盒发出的声儿,咱听着那是《最炫民族风》,咋到了这群畜生耳朵里,就跟催命符似的呢?难不成是这些家伙压根没上过音乐课,听不出好赖话,把神曲当成要命的玩意儿啦?”金老黑咧着嘴,笑嘻嘻地说道。 “有些次声波,咱们人听不见。”彪哥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 “次声波?这是啥玩意儿啊?为啥我听不见呢?难不成是我年纪大咯,耳朵不好使,聋啦?”老黑一边嘀嘀咕咕,一边伸手去调那音量,仿佛这样就能听到所谓的次声波。 “人耳朵能听到的频率范围,那是有限的。动物为了在野外活下去,它们的感官可比咱们灵敏多啦。像兽群,就是靠次声波来传消息的,那黄皮子更厉害,能听到四十千赫的动静呢。”彪哥耐心解释着。 “哎呀呀,彪哥,你说得也太复杂咯,我这脑子都快跟不上趟儿啦。”金老黑一边使劲儿搓着被冻得通红的耳朵,手里拿着的录音笔差点没拿稳掉地上,“啥千赫万赫的,我哪懂啊,老子就知道,这玩意儿对付这些畜生,可比那黑驴蹄子好用多咯!” 正说着呢,他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住了,只感觉靴底传来一阵粘腻的奇怪触感。低头一瞧,好家伙,半截黄鼠狼的肠子正缠在鞋跟上滴溜溜打转呢。 “知道苗疆赶尸匠用的摄魂铃不?跟这是一个道理!”彪哥眼疾手快,抽出匕首,一下子帮他把那恶心的秽物挑飞了。匕首的寒光映照出兽群癫狂的模样,“只要能找到共振频率,控制活物可比控制死尸容易多了。” 金老黑听了,还是一脸迷糊,没太整明白。 他没好气地一脚踹飞脚边的一个头骨,咧开嘴,露出满口大黄牙,嘟囔道:“管他娘的什么声儿啊波儿的,只要能把这些畜生送进地狱,那就是好东西,就跟好油锅一样,把它们都给炸得服服帖帖的……” “你呀,整天就晓得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多去琢磨点科学知识,那肯定百利无一害!”彪哥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 可“科学知识”这词儿,在这荒郊野岭、四周弥漫着诡异气息的当口,听着咋就那么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耳呢。 金老黑嘿嘿两声,脸上堆满了笑,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赶忙应道:“彪哥,我就是个大老粗,那些文绉绉的玩意儿,我哪学得会哟!我就老老实实跟着您混,能有口热乎饭吃,有块肉啃,我就知足啦!” 彪哥听了,瞥了眼一旁那堆看着渗人的玩意儿,没好气地说:“那边肉多,要不你过去啃两口?” 第95章 科学普及 “啊哟!那还是算了…算了!”金老黑赶忙摆手,“我刚刚是说着玩呢,彪哥,我觉着吧,咱以后真得多使使那些科学玩意儿,来整治这些长毛畜生。” “到底咋个用,你小子根本就没听进去。哪天我要是折在这斗里,你难不成拿本黄历去驱邪?”彪哥一边说着,手中匕首在月光下快速划过,甩出一道半月形的血线。 “呸呸呸!彪哥,您可别乱说,说点吉利话儿嘛……”金老黑赶忙啐了几口,生怕犯了忌讳。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科学玩意儿也不能瞎用,万一没把控好,没准儿会捅出大娄子来。”彪哥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能有啥大麻烦呀,咱不是有您老掌着阴阳秤嘛,彪哥出马,一个顶俩!”金老黑满脸不在乎,忽然扯着他那破锣嗓子,怪腔怪调地学起戏文:“诸葛亮摇着鹅毛扇——” “你可别小瞧了那些阴祟玩意儿,要是一个不小心,招惹上那些深藏不露的老怪物,咱们可就彻底栽了,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彪哥皱着眉头说道。 “我的哥哥诶!您莫不是被这红毛夜叉给吓破胆了!咱瞅这荒郊野岭的,还能有啥比这红毛夜叉,更邪乎的玩意儿?”金老黑满脸堆笑,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捧起那播放着梵音的录音笔。 “等回头咱把这些宝贝往马三爷那斗里一搁,管他是黄皮子还是黑皮子,统统都得像霜打的茄子——蔫儿喽!” “越是这荒郊野岭,越容易蹦跶出些厉害的邪货!那些个常年吞吐日月精华的老怪物,那道行深的,能顺着味儿嗅出你祖坟上的土腥气!”彪哥压低了嗓子,沉声说道。 老黑一听,心里头琢磨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可他这心里头,还是有点不服气,嘴里嘟囔着:“彪哥,就眼前这赤目大仙儿,好家伙,又是弄出兽群,又是搞出骷髅兵的,估摸着这方圆百里,都是它的一亩三分地儿了。就其他那些玩意儿,还能吓得住我?我金老黑可不是被吓大的!” 彪哥听了他这话,只是嘿嘿一笑。 “不过,那驴日的红毛夜叉,敢情是属王八羔子的吧?老子在这儿巴巴儿守了半宿,它倒好,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一直缩在那阴沟里,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新娘子了,羞答答不肯露面儿?” 金老黑瞅着赤目仙半天都没影,心里头那股子火“噌”地就冒起来了,忍不住骂骂咧咧地抱怨道。 “它不是送些小崽子来探路了吗?它都不着急,你急个球劲儿!”彪哥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个八卦镜,往上边呵了一口热气。 只见镜面“呼”地泛起一层幽蓝幽蓝的雾霭,就像蒙了层神秘的面纱。 “估摸着啊,那位赤目大仙儿的拘灵阵还没布置妥当呢,就那孽畜的尿性,阵没弄好,它自然是不敢露头,跟个胆小鬼似的。” “哎,彪哥,我突然想到个事儿,你说现在这些什么电子罗盘、红外探灵的玩意儿,以后会不会把咱们这传统手艺,给彻底取代了?”金老黑脑袋瓜一转,又抛出这么个问题来。 “想取代?根本不可能的事儿!这些玩意儿啊,撑死了就是个迭代升级,给咱这行,添点新鲜手段罢了。”彪哥说着,抬手将八卦镜往月光里一送。 就见镜面“忽”地漫开一圈金色的涟漪,跟平静湖面投进颗石子儿似的,惊得蝙蝠扑棱棱乱飞。 “瞧见没?”彪哥伸出两指,轻轻掐着镜缘,慢悠悠地转动起来。 只见那金色的纹路,竟在空中慢慢织出个滴溜溜旋转的太极图案,神奇得很。 “咱老祖宗传下来的铜镜,里头可藏着分光术呢,和现在说的那棱镜折射,压根儿就是一根藤上结的瓜,一脉相承的玩意儿。” “啊?这两者之间真还有联系啊?”金老黑满脸都是疑惑,眼睛瞪得老大,瞅着彪哥问道。 “那可不咋的!前些年我在省博物馆,亲眼见过那战国透光镜。把它往日头下一搁,墙上立马就能映出镜子背面的云纹图案,清楚得跟印上去似的。就这手段,要是拿到现在,不得把那些个穿着白大褂搞研究的专家们,唬得一愣一愣的,下巴都得惊掉了!” 彪哥绘声绘色地说着,脸上透着股子对老祖宗手艺的自豪劲儿。 “想当年,鲁班爷造出的墨斗,那可是能镇住妖邪的好家伙;诸葛丞相摆下的八阵图,里面暗藏着星宿的门道呢。” 彪哥说到这儿,突然猛地一扬手,就见那八卦镜上反射出的寒光,跟一条条银鱼跃出水面似的,“嗖”地一下,正巧截住一缕打着旋儿的阴风,那阴风就跟被定住了一般。 “啥叫科学?依我看呐,就是咱老祖宗早就玩剩下的把戏罢了!” “啧啧啧,彪哥,您说得太对啦!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金老黑一听,赶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道。 “就拿这红毛怪来说吧,它不就是仗着会点幻术,来迷惑咱们的眼睛耳朵嘛,让咱们错以为它变成了新娘子。可咱这八卦镜不吃它那一套,在这镜子里看到的,才是真家伙,镜中观真,如明王慧眼,任它画皮千重,用镜子一照,终究要露出赤鬃獠牙的本相!” 彪哥得意洋洋地解释着,眼神里满是对红毛怪这种小把戏的不屑。 “还有,为啥说这桃木剑能辟邪呢?”彪哥继续说道,看来他是要将科学普及进行到底了!!! 老话说得好:“桃者,五木之精也,故压伏邪气。” 彪哥说他曾经拿着桃木去实验室分析,这种长在阴阳交界的灵木,木质密度居然能达到1.35g\/cm3,比起橡木来,致密得就跟铁疙瘩似的,整整还多出三分呢! 简直就是植物里的铁疙瘩! 那些老匠人也常念叨,用来打造辟邪剑的桃木,那可得讲究了,每一道年轮里,都得藏着被雷劈过的焦痕,就跟老天爷亲手做了记号似的。 如今在电子显微镜下,观察得更加细致入微,桃木那些螺旋状导管中,竟嵌满了碳化结晶,恍若天然篆刻的辟邪符咒。 而且化验报告里还揭露出一个更让人惊掉下巴的秘密——桃木细胞壁里富含的扁桃苷,在氧化后,会持续释放出微量氰化物气体。 这玩意儿对咱大活人来说,就跟闻苦杏仁儿味儿似的,屁事儿没有。 可要是钻进那些妖物的犁鼻器里,那就跟点着了的灼魂毒焰一样,直接给它们烧得嗷嗷叫,可厉害了! 第96章 窝里斗 更诡异的是,当桃木的木纹与星斗成特定夹角时,其纤维素晶体,竟会产生0.3特斯拉的稳定磁场。 这磁场的频率,正好跟那“阵阳魂九签”里记载的“金光破妄阵”的频率,对上号儿了,就跟两把钥匙开一把锁似的,严丝合缝。 所以啊,用这桃木做成武器,就能辟邪,这里头的门道可深着呢! 可彪哥巴拉巴拉说的这些,到了金老黑耳朵里,就跟听天书似的,总结下来就四个字——完全听不懂!!! “你瞅瞅,现在那些穿着白大褂,自个儿觉得挺有学问的人,咋就弄不明白,这些老物件里藏着的玄机呢?”即使自己听不懂,金老黑还不忘贬斥一下别人。 “科学家?!”彪哥鼻子里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就他们实验室里那些铁疙瘩仪器,连《鲁班经》的注脚都摸不着头脑,那些机关更拆不明白。要是真有个有心人,能把这《鲁班经》里七十二道机关琢磨透半成——” 彪哥说到这儿,故意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估摸着斯德哥尔摩那帮老头子,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连夜派专机来接人,非要给你颁一个诺贝尔大奖不可!” “要我说啊,他们不是不看重这些老祖宗的玩意儿,是叫那些洋墨水给泡得骨头都软!”金老黑恨恨的说,“对了,你说的那啥贝…贝…什么奖来着,奖金多不多呀?” 彪哥朝着金老黑微微一笑,没吭声。 两人话没说完,数不清的银铃自四面八方破空炸响。 铃声骤然扭曲成癫狂的嘶鸣,仿佛有千百双利爪,在撕扯锈蚀的琴弦,空隆空隆,简直要把人的耳朵给磨出茧子来。 妖风卷着青磷火,掠过法阵边缘,碧绿幽光中,浮出密密麻麻的兽瞳。 两个人同时嗅到,黄皮子腺体分泌的腥臊毒雾从黑暗中涌来。 不用想,肯定是有一大群黄皮子,正发疯似的冲撞法阵,一门心思要往里头拱。 光听那动静,好似有千军万马奔,这数量那叫一个庞大。 吓得金老黑有些慌乱,不停的调节着荡魔盒的频率,嘴里还念念有词。 “奶奶的,这么没礼貌呢,正聊得热闹呢,非得来搅局,影响我学习科学文化知识。” “好了,赶紧亮青子了,早齐活儿,早下山睡觉!” 为了做好防备,两人背靠背站着,紧盯着密林深处。 他们绷紧的脊背,好似两把死死抵在一起的青铜弓弩,透着股说不出的紧张劲儿。 腐叶腥气混着血腥味在鼻腔里翻涌,远处隐约传来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可在下一秒,又被死寂吞没了。 刹那间,铃声又戛然而止,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毛,仿若刚才的铃声不过是幻觉。 “怎么个情况,到底来还是不来,店里挂的招客铃都响了,却不见来客的影子,这笔买卖还怎么做!”金老黑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的触感,异常清晰。 “哼,那些畜牲是在分散咱们的注意力,万法铃能增强荡魂盒的功效。就它们那点儿能耐,没几个能扛得住的,估摸着大半听到铃声以后,都得直接昏死过去。”彪哥压低声音,镇定地说道。 金老黑明白了,为什么铃声响起来,又停下了,原来触碰铃声的黄皮子,大多数都被荡魔盒震晕了。 看来,这九里惊魂阵也不是白给的! 可彪哥的话音还悬在半空,一抹赤焰便割裂了黑暗。 那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声息,就像是从黑暗中直接渗透出来的,没有一丝预兆。 赤目仙终于现身在两人面前。 它的出现,就好比结结实实给了彪哥一记大耳刮子,打得那叫一个脆响。 它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阵法里,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如入无人之境,压根儿就没把法阵当回事儿,就好像这法阵是纸糊的一样。 难不成…这九里惊魂阵…对它压根儿就不起作用?! 金老黑见状,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说:“这,这玩意儿咋自个儿跑来了?” 彪哥也是一脸懵圈,那表情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半天没缓过神儿来。 打脸,确实打脸!!! “正等它呢,既然它来了,省得再费事去寻了!”彪哥咬着后槽牙说。 金老黑转念一想,也对,黄皮子大军只剩下带头的闯进来,正好来个杀一儆百! 宰了这个领头的,也算把黄皮子们彻底掏窝了! 两人全力配合,迎接红毛怪的进攻。可诡异的是,赤目仙并没有攻击两人。 红影骤然撕裂雪幕。 那怪物浑身鬃毛腾起妖冶赤焰,裹挟着茅坑炸裂似的硫磺气息,席卷而过,冻土表层瞬间被掀起三寸。 眨眼的功夫,它就把一个黄皮子的脑袋,跟拧萝卜似的,硬生生给拧下来了。 那断了脑袋的黄皮子,脑袋歪到一边,身子还保持着往前扑的架势,浑浊的兽瞳里,还凝固着一股子要吃人的凶光,死不瞑目,“轰”地一下就倒在地上了。 雪地上腾起的热气,与腥膻血气交织成粉红雾霭。 紧接着,红毛怪如同一头狂怒的狮子,一个转身,携着一股腥风,迅猛扑向另一只黄皮子。 不过一息,法阵内失魂的黄皮子,全部被红毛怪给咬死了,变成了死透透的尸体。 二十几个黄皮子的尸体和残肢断臂,全都堆到了一起。 干完这些事儿,赤目仙犹如一尊从地狱里爬出的恶煞,站在堆得小山似的的黄皮子尸体前,死死盯着两个人。 血色月光穿透枝桠,在堆积如山的黄皮子尸堆上,投下狰狞阴影。 赤目仙矗立其间,血色皮毛如淬毒钢针根根炸立,在夜风中发出金铁相击的铮鸣。 它前爪深陷在尚在抽搐的同族尸骸中,暗红血珠顺着爪尖滴落,在腐叶间洇开朵朵猩花。 彪哥和金老黑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咋还自个儿窝里斗,把自个儿人给灭了呢?难不成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疯球了?”金老黑眼里满是不解。 这会儿,他心里跟一团乱麻似的,压根儿就没琢磨明白,这妖兽到底唱的是哪出戏,只觉得心里头直发毛,两条腿就跟不受控制了似的,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够狠呐!那些对它没用的手下,就跟没用的破鞋一样,自然得清理个干净。反正都已经废了,早点解决,还能少受点罪。”彪哥冷冷地回了一句,话虽不多,可透着一股子寒意。 金老黑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第97章 封龙饮血 红毛怪觉得那些黄皮子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跟扔垃圾似的,竟然直接全部咬死了! 难道这就是野兽的生存法则吗?! 金老黑算是彻彻底底明白,“够狠”这俩字,是怎么写的了。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再次重重地击中了两人,惊得他们眼珠子险些夺眶而出,彻底碾碎了他们的想象。 原来他们又想错了!!! 也不知道赤目仙使用了什么邪术,竟让那些死掉的黄皮子再次“活”了起来。 只见那些才刚刚被咬断脖子、气绝身亡的黄皮子,原本瘫软的身躯竟跟遭电击似的,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们就跟被看不见的大手给攥住了,动作慢得跟老蜗牛爬似的,从那冰冷的地上,一点一点,死命挣扎着站起来。 “日他个仙人板板!它…它们怎么又活了,真他奶奶黏人!”金老黑此刻,都有些见怪不怪了,“彪哥,这他娘的简直就像是开了阴间直播带货啊!这些黄皮子莫不是搁这儿搞诈尸团购呢!” “这次跟刚才不一样,没见过这么用还魂术的!”彪哥的表情也有点无奈。 这不可能是“借尸还魂”,因为从来没听说过,使用“还魂术”,可以让二十几只死尸同时“复活”,而且还能控制它们,就这种魂力控制,恐怕连大罗金仙都做不到。 此刻,就连荡魔盒都不管用了。 甭管是什么邪术,反正这红毛怪的兽海战术运用的确实不错,先用活的,再来死的,群起而攻之,就算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么耗。 要不是彪哥带的恢复体力的丹药,就算是这几番车轮战下来,也得被它给耗死了。 “怎么,这不是还魂术?!”听彪哥语气不稳,金老黑心里有点发毛了。 彪哥立马听出了其中的心虚,连忙语气坚定的说,“慌个卵,哪怕阎王爷亲自跑过来,老子也有本事给弄断网了,让他啥都干不成!” 再看这些“复活了”的黄皮子,那模样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有的脑袋以一种特别诡异的角度,耷拉在胸前,走起路来,一摇三晃,那步子就跟那跳探戈似的,滑呀滑着走。 还有的缺胳膊少腿儿,断肢的地方在地上的血泥里拖着,划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猩红印子,看着渗人得很。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肚子爆开的,里头的脏器就跟暗紫色的破布条一样,在身后拖着老长。 那腐化的肠管跟地面摩擦的时候,一会儿发出黏腻的“咕啾”声,一会儿又有体液滴下来“啪嗒”响,在这片死寂里,整出了一首让人听了就想吐的“安魂曲”。 红毛怪身后匍匐的亡者军团,正用三百六十度反转的关节,叩击大地,敲响末日的丧钟。 “彪……彪哥,这咋整得跟那生化危机的电影似的啊?咱这是撞邪了吧!”金老黑虽然嘿嘿一笑,不过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特别是刚听彪哥灌输了那么多的科学知识,他这会儿心里直犯嘀咕,怀疑这些黄皮子,是不是从哪个缺德的邪恶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变异失败货。 “奶奶的,管它这群孽畜是不是玩借尸还魂,刚刚念了半天大悲咒了,也没把它感化,铁了心要一条道儿走到黑,这是放不下屠刀啊!”彪哥气得牙痒痒,“黑子,身上还有雷子吗?” “刚才都说了,只有m14了,还都用在法阵里了。”金老黑哭丧着脸,无奈地回应道。 “那就去法阵里挖一个出来,让这些还没彻底借尸还魂的‘丧尸’黄皮子,好好尝尝雷子的厉害,就当给它们加餐了。”彪哥大手一挥,那目光跟两把利剑。 “彪哥,这…这能成吗?万一……”金老黑一脸的犹豫,他心里头直犯怵,就怕把m14挖出来,把好不容易布置好的法阵,给搅和坏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少在这儿磨叽,麻溜儿快去!”彪哥吼道。 金老黑一咬牙,心一横,硬着头皮就朝着阵眼撒丫子跑去,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跟天女散花似的,四处飞溅。 再看彪哥,一脸严肃,跟庙里的泥胎菩萨似的,慢悠悠地抽出一条龙头银鞭。 他先轻轻把银鞭捋直溜了,然后双手握住,使劲儿抻了抻。 龙鞭一声龙吟。 刚才在天眼洞里的那一战,封龙鞭的龙纹上,至今还凝着黄皮子的血垢。 彪哥拇指摩挲着鞭柄凹凸的纹路,那些被汗渍浸透的浮雕龙鳞,仿佛活了过来,在暗夜中泛着冷冽的幽光。 就在这时候,最前头那只跟丧尸没啥两样的黄皮子行尸,突然跟发疯的野狗一样暴起,朝彪哥扑来。 从它獠牙间喷出的那股腐气,就跟茅坑炸了似的,一下子掀起了彪哥的衣角。 彪哥连忙后撤半步,青筋虬结的手背瞬间绷紧,暗银色鳞纹顺着鞭身螺旋而上,在破空声中化作一道银龙出海,猛地甩了出去。 “喀嚓!” 鞭梢跟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缠住了那行尸的腿骨。 彪哥一拧腰,一转胯,一抖腕,就跟戏台上的武生似的,那银龙就跟活了过来,昂首嘶鸣。 这时候,行尸半截枯爪子直接被拧下来,带着一股能熏死人的腥风,“嗖”地擦过他耳边,跟个钉子似的,深深楔进了身后的石壁里。 不待断肢落地,鞭影已如银河倒卷,龙吻咬住行尸脖颈——刹那间骨骼爆裂声与皮肉撕裂声竟同时炸响。 那颗长满黄毛的脑袋,跟个球似的直接飞起,在半空里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彪哥的脚下,空洞的眼窝里,还跳动着两簇幽绿瞳火。 彪哥甩鞭振落污血,龙纹沟壑间积蓄的血珠连成一线,在青石上烫出滋滋白烟——封龙饮血,正当时。 然而,腐尸潮水并未因同伴的溃灭,泛起半分涟漪。 十几具佝偻身影,踩着同伴的断肢,继续推进,关节扭动时发出的咔哒声,宛如催命符咒。 左边的枯枝,“啪”地一下突然爆响,一具没了后爪的行尸跟个大蛤蟆似的,凌空“呼”地一下,扑过来了。 彪哥“嗖”地一下旋身,猛地蹬地,那银鞭就跟裹着一阵要命的厉风,“啪”地一下正中那行尸的胸骨。 彪哥旋身蹬地,银鞭裹着厉风钻入其胸骨中,就听“咔嚓”一声,那腐朽的肋条跟纸糊的似的,立马塌陷出个凹坑来。 那具残躯,炮弹般砸向三丈外的古柏树上,皲裂的树皮瞬间炸开蛛网状裂痕。 整棵古木在一阵“嘎吱嘎吱”呻吟声中,跟面条被掰断似的,拦腰折断了。 木屑混着苍白的松果簌簌坠落,像极了为亡者撒落的纸钱。 可彪哥也感到一阵胸闷,握鞭的手不停的颤抖,显然是体力消耗过大。 第98章 雷泽压赤目 这尸潮已然将彪哥包围,就跟一堵墙似的,把彪哥的各个退路,封得死死的。 正着急时,彪哥就觉着后脖颈子突然掠过一股阴风。他扭头一瞅,可惜慢了半分,三对青黑的指爪“唰”地一下,同时划破他的后背。 一阵钻心的刺痛袭来,他感觉后背又湿又热,应该是鲜血染透了衣衫。 彪哥顺势倒地,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脊椎在重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具血肉之躯,终究不是铁打的。 好虎不斗群狼,再这么下去,自己也终会耗尽所有精神,力竭而亡。 银鞭在尸群缝隙间艰难游走,每次绞杀,都会换来更多枯爪前赴后继地攀附,宛如被无数白骨藤蔓缠住的困龙。 彪哥腹背受敌之际,红毛怪凶相毕露,悍然出手了。 红毛怪周身腾起血色煞气,嶙峋脊骨刺破表皮,在月光下生长成森白骨刺。 这孽畜蹬地时激起的碎石,尚在半空,那团赤红业火,已裹着硫磺恶臭,扑至彪哥的面门。 好在彪哥早有防备,靴底早把藏在地下的朱砂线给碾碎了。 眼瞅着那红得跟血似的指爪,“唰”地一下就伸过来了,离自己喉头就剩下那么三寸远,他那反应快如闪电,“嗖”地一下翻腕,亮出镇魂铃,速度比蛇吐信子还快,真叫一个麻溜儿! 青铜铃舌撞碎凝固的空气,一声清越龙吟自九霄直贯地脉。 叮铃~~~ 铃音配合着荡魔盒的妙音,扩散出阵阵肉眼可见的声浪,震落古松枯叶。 再看那红毛怪,正张牙舞爪地往前冲,冷不丁被一阵音波,给硬生生地截在了半空,就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抓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它那扭曲的兽脸上,首次浮现惊恐。 彪哥指间的铜铃已化作赤金一般,锃光瓦亮,铃身上有十二道雷符,如水纹般流转。 紧接着,丛地底传来巨龙翻身的轰鸣,震得人耳嗡鸣。 随着这巨响,七盏青铜古灯虚影破土而出。 灯芯无火自燃,青白的火焰在彪哥身后交织成北斗阵图。 红毛怪撕裂的喉管里,挤出哀嚎,虬结的筋肉正在古灯散发的天罡正气中,滋滋冒烟。 青铜灯阵的中央,一方鎏金法印自虚空浮现——正是龙虎山失传百年的天罡雷泽印。 印钮盘踞着的雷兽,双目跟探照灯似的,迸射紫电,八棱印身上刻着的太上镇狱经篆文,逐一亮起,每个字都在吞吐着细小的雷蛇。 紫电雷蛇竟构建出一场铺天盖地的狂暴雷雨,将那些黄皮子行尸瞬间吞没。 那些黄皮子行尸,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雷雨瞬间笼罩。 紫电如同一把把巨大的铡刀,无情地斩下,将黄皮子行尸的身躯瞬间斩断;雷蛇则像一群饥饿的猛兽,扑向这些行尸,啃噬着它们的肢体。 在这毁灭性的力量之下,黄皮子行尸的身体如同脆弱的纸片,瞬间被肢解。 碎肉、断骨伴随着四溅的电火花四处飞溅,原本还算完整的行尸,眨眼间便化成了一地碎尸,散落在四周,场景惨烈而又震撼。 紧接着,彪哥咬破舌尖,将血珠弹向法印,那殷红的精血就跟被磁铁吸住了似的,瞬间被篆文给吸收。 这时候,印底“轰”地一下烙出一条有丈许宽的雷纹,那雷纹就跟蜘蛛网似的,电光顺着法阵铺就的地脉,“呲啦呲啦”地直往红毛怪身上扑,跟一群发了疯的小蛇似的。 腾蛇电光扑到红毛怪身上,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电弧,沿着它的长毛疯狂游走,电弧所到之处,皮毛焦糊,血肉“嗞嗞”作响。 这红毛怪也是硬气,愣是一声不吭。 彪哥手上法诀再变。 七盏青铜古灯跟商量好了似的,突然“轰”地一下,暴射出锁链粗的雷索,一下子就把这红毛怪跟钉大闸蟹似的,悬空钉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动弹不得。 “雷泽现世,万祟伏诛!”彪哥轻喝一声。 法印应声翻转,印钮雷兽竟化作实体跃出。 这头由纯粹雷罡凝聚的巨兽,体型大得跟小山似的,前爪“啪”地一下,就按在红毛怪的天灵盖上,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咕噜咕噜”地就喷出,九道跟水缸合抱那么粗的雷浆,跟不要钱似的,往红毛怪脑袋上灌。 在那电光里头,清晰可见这红毛怪的骨头透亮得如同大灯笼,身上那些鳞片状的雷纹,正顺着它那暴涨的骨刺逆向蔓延。 这红毛怪被这么一折腾,终于承受不住,“嗷”地一声惨嚎,那声音陡然变调,就跟金属断裂似的,发出一阵刺耳得能把人耳朵震聋的锐响,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奶奶的,火烧不死你,就用雷劈死你!”金老黑远远的看那雷劈红毛怪的情景,愤愤的骂道。 红毛怪的赤毛,在雷火中卷曲成焦黑的符纸状,每片飘落的毛发,在半空就跟点着了的炮仗捻儿,“噗”地一下自燃成灰,飘得到处都是。 这红毛怪也不含糊,“嗷”地一声,从獠牙间迸出三尺长的赤焰,犹如吐火的大龙,喷向雷兽。 再看它那兽爪,裹挟着一股赤炼煞气,“呼”地一下,如同开山斧般轰然劈落,直拍天罡雷泽印。 彪哥手中连忙掐诀。 天罡雷泽印表面游走的雷蛇,注入到雷兽体内,雷兽直接结成了夔牛虚影。 这上古雷兽跟复活了似的,昂着头“哞”地长叫一声,叫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紧接着“嗖”地化作一个流光溢彩的雷罡穹顶,就好似个大锅盖,把下面紧紧护住了。 这红毛怪的兽爪跟这雷盾“哐当”一下撞一块儿,那迸发的冲击波,将方圆十丈内的碎石,化作齑粉。 再瞅那妖兽,血瞳中凶光暴涨,足底腾起滔天血焰。它竟以万钧之势,用头死扛住了雷兽的巨爪,“啪”地一下,又用魔足踏住了雷印本体。 天罡雷泽印在妖兽魔足镇压下,发出悲鸣。 这雷印身上的篆文跟那血焰一接触,“噼里啪啦”地爆出万千星火。 地面上“唰”地一下,就浮现出个阴阳鱼图案。这分明就是天地正气与那赤炼煞气玩起了生死博弈。 就跟俩武林高手,在华山之巅过招,争霸天下第一,那场面真是精彩绝伦! 第99章 摧山斩魂 趁着雷泽印压制红毛怪,彪哥趁机后掠了七步,朝着手中的镇魂铃,又吐了一口心头血。 镇魂铃沾血,青铜表面再次爬满血丝状雷纹。 叮~~~ 这一响,铃声里裹挟着龙虎道音,跟炮弹似的轰出去,震得那红毛怪脚底下的血焰,忽明忽暗,闪个不停。 那天罡雷泽印,感应到主阵的彪哥用精血催动,这八棱印体“咔嚓”一下,分裂出三十六道雷篆符文。 这些符文金光大盛,在空中交织成一座九霄雷狱,里面每根栅栏,都是五雷玉书具象化的禁制,看着就像用雷电编成的笼子,直接将妖兽笼罩其中。 那红毛怪也是急眼了,一爪子“呼”地挥在雷栅上,爪尖立时碳化成灰,破碎的雷光,却在其伤口处,生长出新的符链。 困兽在雷狱中癫狂冲撞,每次肢体接触牢笼,都会引发雷暴反噬。 它被灼焦的皮毛下面,慢慢地开始浮现出锁妖咒印,那些金色铭文就跟长在它骨血里似的,随着“轰隆隆”的雷鸣声,雷狱牢笼像勒紧的绳子,一点儿一点儿地收缩。 “日你个仙人板板…这他娘的是把整部雷书都刻在身上了啊!!!” 眼瞅着那冲击波跟海啸似的扑过来,金老黑吓得一哆嗦,“嗖”地缩在巨石堆旁边,忽然觉得裤裆发潮。 这个被尸群围困都没失禁的老江湖,此刻,竟被那雷狱收缩时,跟龙叫似的声音,震得直接落了尿啦,丢人丢大发了! 可那孽畜还真够狠的,在这绝境里头,直接燃烧自己的本源。 就瞅见它兽爪“唰”地一下,撕开雷罡的那一瞬间,天罡雷泽印的表面“咔嚓”一声,骤然浮现出龟裂纹路。 彪哥抓住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封龙鞭已浸透掌心精血。 这鞭身上的龙纹,在血气的催动下,片片倒竖起来,整条银鞭“呼”地一下,直接化作逆鳞怒张的应龙之尾,威风凛凛。 暗夜就跟被一把大斧头劈开了似的,被这道银色弧光“唰”地分成两半。 鞭梢划破空气的声音,居然像是那苍凉的龙吟,在这黑夜里头回荡! 铛——! 银鞭直接抽到妖兽的天灵盖上。 红毛怪额头上赤毛轰然炸散,露出了森白颅骨。 从骨缝里溅出来的火星,不是凡火,而是被鞭梢刮落的妖力结晶,落地便燃起赤炼的磷火。 金老黑的惊呼卡在喉头——只见那妖兽白森森的天灵盖上,只留下三道浅痕。 就连彪哥都不由得暗叹,“好一副天妖骨,倒也值得封龙鞭出手。” 彪哥的虎口都被震裂了,血珠子“吧嗒吧嗒”顺着龙纹往下流淌。 那鞭柄上的龙纹吞口,居然跟饿狼瞧见肉似的,发出兴奋的低吼,不停吸食着血液。 紧接着,第二鞭裹挟风雷之势,“呼呼”地又朝着那红毛怪砸过去了。 趁着荡魔盒的威力还没完全消散,红毛怪脑袋里这会儿正跟浆糊似的,迷迷糊糊的时机,彪哥接连攻击。 只见他手腕一抖,腕间的封龙鞭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以一个特别刁钻的角度,“嗖”地向上回旋过去,一下子就缠上了妖兽的右腿。 那鞭梢上的倒刺,“噗噗”地扎进骨缝里头——这是当年锁蛟龙的手法。 “给我起来!” 彪哥扯着嗓子一声暴喝,身上那虬结的肌肉“唰”地一下,骤然绷紧。 紧接着,他一抡膀子,就跟摔麻袋似的,直接把红毛怪来了个大背挎。 这一下,可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这红毛怪三丈长的大兽躯,被彪哥跟抛大铁饼似的,抡出个满月弧线。 “轰”的一声,那脊背砸到地上的瞬间,地面就跟被炮弹轰了一样,直接砸出个老大的坑,尘土飞扬。 彪哥靴底“嘎吱”一声,碾碎了三枚铜钱,脚下北斗罡步走得虎虎生风,踏得星位移位。 那封龙鞭吸饱了地脉煞气,鞭身上慢慢浮现出刑天舞干戚的图腾残影,看着老霸气了。 彪哥瞅准了这火候,手中皮鞭闪电飞出,“唰唰唰”快速挥动起来。 啪,啪,啪!连着又是三下。 这三记杀鞭,每一鞭可都裹挟着不一样的道韵。 第一鞭“摧山”,抽在红毛怪的琵琶骨上,直接开了个鬼面铺子,鞭痕处“噗”地爆出百张破碎的伥鬼面皮,一个个面目狰狞,吓得人心里直发毛。 第二鞭“破虚”,砸向红毛怪的腹部,这一下把妖物丹田打出金石相撞的洪钟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第三鞭“斩魂”,更是厉害,直劈红毛怪的天灵盖,鞭梢迸发出来的火星,好似紫色雷浆,“滋滋”地冒着电光。 妖兽哀嚎已不似活物,每扯着嗓子吼一嗓,都伴着七窍喷涌的赤炼火。 特别是“斩魂”这一鞭落下的时候,红毛怪周身“唰”地一下,突然浮现金色梵文,好像老和尚念的经咒显灵,跟传说中佛陀镇压上古魔兽的禁制一模一样。 就在彪哥跟这怪兽,你死我活地激烈缠斗的当口儿,金老黑可算从阵眼里挖出了他的宝贝——m14。 不过这时候,他也没法跟逛街似的,大摇大摆地跑过去,把这m14就那么搁在红毛怪脚底下,只能琢磨些别的歪点子。 他扯出个玄铁蝙蝠。这是用机关术、南洋降头术和无人机糅合的新型机关构物,翅骨上还镌刻着茅山御尸符。 他麻溜儿地把m14往玄铁蝙蝠上一挂,就开始捣鼓着操纵它,准备去炸那红毛怪。 蝙蝠无人机“嗡嗡”地就飞出去了,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弧线。机腹挂载的m14,在那晨光的照射下,泛着冷铁寒芒。 “彪哥,留神飞雷子!”金老黑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彪哥一听,连忙往后撤,躲到一棵跟小山包似的巨松后边,藏得严严实实的。 “奶奶的腿儿!看老子今儿个不炸死你这小兔崽子!”金老黑眼珠子瞪得溜圆,瞅准了时机,一咬牙,“啪”地狠狠按下了按钮。 那m14的引簧“嗖”地一下直接崩开,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红毛怪脚边。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这一炸,气浪跟开天辟地似的,把地表都给掀开了一层。 红毛怪就跟个破布娃娃,“嗖”地被炸飞起来,又重重地砸在地上,岩层般粗糙的脊背裂开深可见骨的豁口。 第100章 噬子进阶 红毛怪那被炸得七荤八素的身子,刚砸落在地,便如癫似狂地扭动起来,四爪在地上乱刨,刨得土石飞溅。 紧接着,它强忍着剧痛,后腿猛地一蹬,“呼”地一下,竟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只是身形摇晃得厉害。它吃力地甩了甩脑袋,浓稠的污血,从头顶顺着脖颈“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彪哥靴底碾碎满地松针。 他咬着后槽牙喊道,“黑子!再麻溜去挖一个,给这畜生脑壳上再开个天窗!” 再瞧那红毛怪把兽躯伏得低低的,一扭身,“嗖”地窜到被炸得稀碎的黄皮子尸堆里头,跟饿了八百年没吃饭似的,开始狼吞虎咽地食血吃肉。 诡异的是,随着它吃掉的子孙骨血越多,其身上破碎的伤口,在妖力的牵引下,竟开始重新组合,快速恢复起来。 红毛怪越吃越痛快,索性獠牙一张一合,“呼呼”地迸出一个个吸食精血的旋涡。 那些黄皮子的尸块,瞬间化作一滩流淌着脓血的肉糜,“咕噜咕噜”地往它兽嘴里涌,那场面,真他奶奶的太恶心了。 见到此情此景,金老黑心里头暗暗琢磨着:“这也太他娘的狠了吧!” 真是造孽啊!那红毛怪压根儿不管不顾,心情不爽就把自个儿崽子咬死,肚子一饿,更是直接拿它们喝血吃肉。 这是把自己的小崽子们,都当成辅料使用了,可劲儿嚯嚯。 “真他娘是个恶畜……”彪哥也忍不住暗叹一声,他心里明白,这可是噬子进阶的凶兆,搞不好最后会整出一种叫“子母尸煞”的凶兽来,那玩意儿可邪乎得很! 这孽畜明摆着,是要借血脉同源来突破禁制,提升妖力。 其实,折腾了这么久,不光是那红毛怪需要补充体力,彪哥和金老黑也都累得快散架了。 这会儿,彪哥拄着封龙鞭,单膝跪在地上,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妖兽每吞食一口子嗣的血肉,体内的妖力就恢复一分。 他要是给这孽畜一丝喘息的机会,等它吃饱喝足,下一个遭殃的,可就是他俩了,搞不好就拿他俩的人肉,当饭后果盘,用来消化消化呢! 彪哥暴喝一声,手中封龙鞭化作漫天残影,如疾风骤雨般,朝着怪兽“噼里啪啦”抽过去。 这一抽,九道赤红鞭痕如同九条翻腾的火蛇,在红毛怪虬结的脊背上,咬出焦黑的沟壑。 那畜生被打得吃痛,像人似的直立起来,可巧了,正撞上三支淬了毒的弩箭。 原来是金老黑瞅准机会,射出连珠箭,刁钻地钻进它腋下软肉里。 就听“噗”的一声,腥臭的血雾“轰”地爆开,那味儿,差点没把人熏晕过去。 金老黑一看,之前那荡魔盒发出的声波,对这畜生好像没啥大影响,就寻思着:“得嘞,那就直接上弩箭,帮彪哥一把!” 这红毛怪兽气得“嗷嗷”直叫,“嗖”地一下,改变方向,朝着金老黑就猛扑过来。 “哎哟,我的小娘子啊,你咋就不能矜持点呢?又想你老公我啦?你那些个孝子贤孙都被你祸害完了?别老缠着我不放呀!”金老黑一边嬉皮笑脸地嘟囔着,一边硬着头皮往后撤。 可这一扯,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嘶嘶”直吸气,龇牙咧嘴的。 “既然把这家伙引过来了,干脆就让m14好好伺候它一顿吧!”金老黑心里想着,手上也没闲着,紧接着又射出几箭,故意吸引红毛怪的注意力,好往埋在m14的地方引。 这招还真灵! 这红毛怪跟被勾了魂儿似的,迈着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六亲不认的步伐,“呼呼”地猛然冲向金老黑。 “乾位归阳!”彪哥手一甩,同时配合着打出三枚青铜卦钱。 那淬毒弩箭跟认路似的,借着卦象方位,“咻咻咻”破空就往凶兽那儿射去了。 其中在一枚挂钱的引路下,箭簇“噗”地一下,扎进凶兽左眼。 于此同时,另外两枚落在地面,正是那阵眼的位置。 地面上的阵纹“轰”地一下亮起来,跟点着了的霓虹灯似的,一下子就把这怪物给定在阵眼中央了。 红毛怪物咆哮不已,却也动弹不得,四爪仿佛陷入无形泥沼,拔都拔不出来。 再看地面上,挂钱落在阵眼后,冒出十六道困妖符的虚影。 可这阵眼并没有埋着m14。 “彪哥,你放它过来,我把它引到小雷子那儿!”金老黑瞧见这场景,焦急的喊道。 可还没等彪哥搭腔,这红毛怪猛得一使劲儿,“咔嚓”一声,把一个挂钱阵眼给踏碎了,自己冲出来,继续朝着金老黑扑过去了。 “离火生风!”彪哥手里钢鞭舞起来,舞出个北斗七星的轨迹。 每记鞭响都引动符咒,红光暴涨。 红毛怪被激得双目赤红,凝出了血色红莲,六尺长的尾椎裹着腥风横扫而来,所过之处,碗口粗的巨松被拦腰扫断。 可彪哥也不含糊,鞭影在这时候织成了天罗地网,每一记都跟长了眼睛似的,精准抽打在红毛怪脊椎的旧伤上,打得这怪物“嗷嗷”直叫。 这孽畜也终于嚎出了黄皮子本腔——这声儿三分像夜猫子深更半夜出来叫魂,七分似坟头里的老僵尸在那儿磨牙,中间还七扭八歪掺着百八十个冤死鬼的哭丧调,跟大合唱似的! “哼,你个孙贼!爷爷今儿个送你个南茅北马鸳鸯锅尝尝鲜儿!”金老黑这会儿也不含糊,抄起弩箭“嗖”地又射出去,眼睛里寒芒“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嘴里还嘟囔着:“也该给阎王爷送条红毛毯子,让他老人家暖和暖和了。” 这红毛怪被彪哥抽得连连往后退,后腿一下子“哐当”踩到了m14。 彪哥一瞅这架势,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跟锅底似的凝重起来。他心里明白,知道接下来这一下子,那可就是决定这场战斗输赢的关键时候了。 “麻溜儿的,快找地儿躲起来!”他扯着嗓子,大声提醒金老黑。 金老黑就地一个翻滚,又躲到大石头后边。 彪哥也紧紧地贴着一棵大树,拿树干当挡箭牌,护着自己。 “轰隆”!就听一声巨响,那m14在红毛怪兽脚底下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一下子炸了。 巨大的冲击力席卷起龙卷风,“呼”地一下,再次把红毛怪给炸飞起来。 只见它左腿挂着赶尸匠的捆仙绳,右爪子缠着出马仙的僵红索,肚肠子还拖着一串龙虎山的雷火符! 第101章 武大回魂 爆炸的余波在雪林间震荡开来,嗡嗡直响。 红毛兽的后肢在火光中直接化作血雾,焦黑的皮毛裹着火星,簌簌地剥落。 它残破的身躯,“噼里啪啦”地接连撞断三棵松柏树,才轰然坠地。 积雪夹着枯枝如白幡般坠落,在抽搐的兽躯周围,堆起环形雪冢,好像个大雪馒头。 红毛怪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眶里的猩红竖瞳,正以诡异频率,一收一扩,一收一扩。 周围弥漫着腐肉焦臭的味儿,它的表皮裂开很多伤口,露出白花花的森白骨,每一根都沾着跟冰晶似的黏液,在微光下透着诡异。 它气息微弱,显然已奄奄一息,生命如风中残烛,离死不过一步之遥。 彪哥和金老黑站在远处,静静地瞅着瘫倒在地上的红毛怪,脸上那表情,又累又乏,好像刚打完一场硬仗的老兵,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轻松劲儿。 金老黑伸手抹了把额间血渍,半跪在硬邦邦的冻土上,喘着粗气骂道:“哼,这怂包玩意儿,跟个软脚虾一样,二颗雷子就趴窝了?\"他朝雪堆啐了口血痰,“这惊魂阵的雷威,还没让它尝够本儿呢!” “留神着点儿,这畜牲说不定在装死!”彪哥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封龙鞭。 啊~~~ 金老黑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就想起红毛怪刚才那皮糙肉厚的熊样儿,紧张得唱了句鼓文令:“日落西山黑了天,地狱阎罗站堂前——”那调儿,又急又促,在这冰天雪地里头回荡。 彪哥指节发白地攥紧皮鞭,用尽全身力气,又狠狠地朝着红毛怪,一鞭子抽了过去。 鞭梢在半空划出尖锐的啸音,抽在红毛怪身上以后,如同抽在一滩烂泥做的死物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那团暗红色的怪兽毛色失去了华彩,嶙峋的脊背随着鞭打泛起涟漪状波纹,身体周围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要不,我再整颗m14,拿无人机给它送过去,当点心喂喂它?”金老黑凑过来,小声嘀咕着。 可就在这时候,他俩耳朵边儿上,同时传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黑哥,黑哥,救命啊~~~” 这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尖锥,直直刺进人的心窝子里,吓得两人后脊梁上,一下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 金老黑一听,跟屁股着了火似的,立马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 “黑哥~~救...命...啊~~” 那声线怪得很,就像用纸糊的小人儿,拿根钢丝吊着,飘忽不定的。 一会儿在三丈外的树梢上打着转儿;一会儿又像个幽灵,冷不丁贴着后颈吹口凉气,吓得人一哆嗦。 金老黑手中的弩箭“当啷”砸在地上,喉结滚动着,咽下口腥咸,“是…是武大,武大那小子居然还没死!” 黑哥,救救我啊~~~ 可彪哥一听,立马警惕起来,大声喊道:“稳住心神,可别被这声音给骗了,小心着了拍花子的道儿!” “黑哥,救救我啊~~~”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透着股子急切又绝望的劲儿,就好像真有人在生死线上拼命挣扎似的。 金老黑的心中又是一阵刺痛,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趔趔趄趄地迈了几步,心中充满了惊惧与疑惑。 “错不了,肯定是武大!”金老黑扯着嗓子喊道。 “武大早死透了!”彪哥压低声音喝道。 他赶紧绕到了金老黑的身边,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又连忙掏出清心丹,塞进金老黑嘴里。 这丹药一进嘴,金老黑就感觉跟含了块冰片一般,凉飕飕的。 天灵盖上“噌噌噌”窜起三道白气,耳朵里突然“当——”地一声,好似在百丈崖头敲响了晨钟暮鼓,震得他脑袋瓜子嗡嗡响,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忽然,记忆如潮水般漫过龟裂的河床,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武大那憨憨的笑容。 就见武大手脚并用,笨笨地从地坑里头往外爬。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赤焰“呼”地砸在他身上。 火焰疯狂地缠绕蔓延,眨眼间便将武大整个儿包裹其中,顺着他的喉管与毛孔疯狂钻入体内。 焰心泛着不祥的紫红色,每簇火苗都在诡异地分裂增殖,竟在武大周身织就一张跳动的火网,要将武大的灵魂都一并吞噬。 “救…命…啊……”沙哑的嘶吼,裹着火星喷溅而出,这已不似人声,更像是熔炉中铁块被锻打时发出的悲鸣。 他的十指在烈焰中痉挛成焦黑的鸡爪状,指甲爆裂时溅起的血珠,尚未落地,便在空中蒸腾成雾。 那焦糊的皮肉,就跟热天里的蜡油似的,一层一层往下剥落。 这一剥,又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肋骨。 可那妖火还不罢休,好似饿极了的噬魂怪,贪婪地啃噬着那些新鲜的骨头,从里到外,把武大就这么活生生烤成了跟腊肉似的干尸。 金老黑眼睁睁看着,武大在妖火中痛苦地挣扎,却啥忙都帮不上,心中充满了悲愤与自责。 金老黑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这股邪火给冻住了,跟结了冰碴子似的。 他看着,武大那被烧得都快半透明的眼珠,冷不丁转向自己,眼神里头,满满当当都是对活下去的渴望,看得金老黑心里一揪一揪的。 金老黑的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终于想起来。 武大已经死了,他可是亲眼看着武大,在他面前化作了一具干尸。 那恐怖的场景,至今仍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日他个仙人板板!又着了这孽畜的道儿,被它迷了心智了!”金老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伸手擦了擦眼里的泪水,这一擦,才发现脑门子上还沾着黄皮子那股子尿骚味儿,熏得他直皱眉。 “没啥大不了的,你呀,就是心里头还一直念着武大,这才一不小心被它迷了。”彪哥在一旁安慰道。 金老黑怒火中烧,抄起弩箭就要找那红毛怪讨个说法。哪知道他定睛一瞧,那地儿已经是空落落的,啥都没了 红毛怪兽就跟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彪哥!那畜牲不见了!”金老黑跟见了鬼似的,扯着嗓子惊诧大叫。 “跑就跑了吧!”彪哥沉着脸说道,“我刚不就说了嘛,这畜生一直在装死,它还撒了泡尿,就是那尿骚味,能把人迷得晕头转向的!” “啊?那万法铃咋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啊!还有那荡魔盒呢,咋也没起作用?”金老黑满脸疑惑,急得直跺脚。 第102章 背后高人 金老黑满脸疑惑望向彪哥。 彪哥也是一脸凝重,“这还用问吗,指定是有人暗地里帮它开溜了。”那语气里,又是无奈,又是窝火,就像吃了只死苍蝇。 “难道有人在外围,把法阵给撕开了个口子?!”金老黑也是无奈。 原来那红毛怪趁着两人被迷得七荤八素、心神大乱的时候,偷偷摸摸地从法阵缺口——逃走了。 彪哥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树林深处,眼神就跟要把那重重迷雾看穿似的,恨不得直接揪出背后搞鬼的人。 金老黑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一脚,踹断了半截树桩,破口大骂:“肯定是洞里那个装神弄鬼的杂碎!” 迸裂的木屑划过他气得扭曲的脸,他咬着牙喊道:“老子这就去把他的老窝儿给掀了——” “站住!”彪哥边收起封龙鞭,边碾碎一片带血的皮毛,弯腰拾起树根处暗红的毛发。 那撮红毛在斑驳的月光下,似活物般诡异地扭动着。 “能悄无声息破开我的九里惊魂阵……”他把那缕红毛小心翼翼收起来,红毛上粘稠的血珠溅落在草叶上,“滋滋”直响,“怕是来了个深谙奇门遁甲的同道之人呐。” “而且,如果那红毛怪还没死,你觉得自己能干过它?!” 彪哥这句话说得没错,要不是用上m14,就连九里惊魂阵都压制不住那畜牲。 可这个神秘人到底是哪路神仙? 又是哪门哪派的歪瓜裂枣? 他为啥要巴巴儿地去帮那红毛怪? 这里头到底藏着啥猫腻儿,打的啥鬼主意? 这人从天眼洞里,就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悄么声儿地盯上他们,一路尾随。 等他俩出了山洞,还跟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远远地吊着,胆子肥得就像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事儿可真是让人万万没想到! 最要命的是,连彪哥都没察觉到,他在背后跟着呢! 尤其是他们从天眼洞逃出来那时候,彪哥还曾用寻踪符搜寻过,跟金老黑胸脯子拍得邦邦响,保证那人早溜得没影了。 可如今来看,那人却一直在暗中捣鬼。 可最邪乎的是,这人一门心思帮着红毛怪,却没有对他俩下手。 这是最让人想不透的地方。 “彪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在背后给那红毛怪撑腰啊?”金老黑这会儿,就跟突然开了窍似的,回过味儿来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点儿怀疑罢了!”彪哥无奈地摇摇头。 彪哥早前就琢磨过,这红毛怪跟个鬼影子似的,能神不知鬼不觉钻进法阵,一下子出现在两人跟前儿,这事儿透着股子邪乎劲儿。 照理说,就算它妖力再猛,也不可能把法阵跟荡魔盒完全不当回事儿啊,就跟孙悟空再能耐,也得忌惮如来佛祖的手掌心不是? 那时候彪哥就像怀疑可能有人帮它,闯进了惊魂阵内,差点杀的两人措手不及。 不过刚开始他也就在心里犯嘀咕,毕竟这妖物也有两把刷子,在它的一亩三分地,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 当时彪哥也怕自己分神,再把大事儿给搞砸了,只能暗地里处处多留个心眼儿。 “彪哥,咱还追不追那红毛怪啊?”金老黑赶忙问道。 “追个屁啊,就算追上了,指定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现在敌人躲在暗处,咱们可就明晃晃的杵着。事先准备的那点家底儿,刚才都折腾得差不多了,就这么冒冒失失冲上去,胜算不大,搞不好得把小命儿搭进去!” 彪哥说着,先走到那些横七竖八躺在阵眼处的死黄皮子堆旁边,咬破指尖,在火符上疾书敕令。 然后又在黄皮子尸堆上,撒上了桐油。 符纸腾起青焰,轻轻落下,“轰”的一声,尸堆燃烧起来,裹着焦臭,席卷林间,将精怪尸身烧作满地跳动的磷火。 远处的森林里,一阵接一阵的野兽哀嚎声传过来,此起彼伏。应该是那些逃得远远的黄皮子,在为这群死翘翘的同族“送行”。 金老黑眉头紧皱,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说:“真他娘晦气!活着的时候就尽给咱找不痛快,死了还弄出这么大动静,听这远处的哀嚎声,跟一群夜猫子在哭爹喊娘似的!” 彪哥看着那满地磷火,目光中透着狠劲儿,说:“刚才咬了个绝户儿,现在又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说到底不过是群畜牲,等找到机会,把它们一窝端了,省得日后再出来,像个搅屎棍似的兴风作浪!” 金老黑闷头收拾着地上剩下的法器。特别是那个m14,得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起来。 彪哥单膝跪地,指尖抚过法阵的鎏金纹路,顺着纹路找过去,发现在法阵东南巽位,有一道缺口。 不用说,那红毛怪肯定就是从这个缺口溜走的。 缺口处的泥土上,脚印乱七八糟的,就跟有人在这儿跳大神似的。 周围的草木也遭了殃,像被土匪洗劫过,有的折断了,有的被压垮了,一片狼藉。 彪哥屈膝蹲踞,战术靴碾碎了半截枯枝。 他伸手捻起缺口处的腐殖土,潮气渗入作训服布料——这泥团分明还带着黄皮子留下的新鲜腥气。 他的指尖顺着岩壁沟痕游走,那些蜿蜒的凹陷像被巨型章鱼触手抚过,又似水母伞膜残留的吻痕,而且石头上竟有些黏糊糊的液体。 这些奇怪的液体又是什么? 月光在沟壑间流淌,将诡异的纹路切割成明暗相间的谜题。 彪哥掏出微型强光手电,冷白的光束刺破夜色,照见地上分布着数十个首尾相接的螺旋纹路。 每个凹陷不过掌心大小,间距仅三指宽,像是某种脚印,又像是法力残留的印记,犹如恶魔用烧红的铁锥,在泥地上跳着死亡圆舞曲。 彪哥伸出食指,悬空顺着那纹路比划着,正比划着呢,突然就跟被定住了似的,僵在半空。 原来这些螺旋,竟然跟那斐波那契数列的黄金比例一模一样,就跟拿尺子量过似的。 这事儿可太邪乎咯! 彪哥拿着手电继续追踪,扫到灌木丛的时候,就瞧见一枚嵌在树皮上的鳞片,正泛着幽蓝的冷光。 这鳞片? 彪哥伸手把鳞片取下来,拿到月光底下仔细一瞧。 这可不是蛇鳞或者龙鳞,倒像是南海鲛人族的玩意儿。 可这会儿也没功夫琢磨这些,彪哥随手就收起来了。 第103章 老岭归寂 手电的冷光扫过林间小径,螺旋印记如蟒蛇蜕下的旧皮,蜿蜒向西,指明了红毛怪逃跑的方向。 彪哥又查了半天,也没有其他线索了。 他将剩下的万法铃、僵红索、捆仙绳等布阵材料都收好了。 等他匆匆忙忙往回走的时候,看见金老黑也拾掇妥当了。 “彪哥,你说这背后使阴招的孙子,到底图啥呀?咱连根宝贝毛都没找着!”金老黑想了想,“他为啥还死皮赖脸地跟着咱们呢?” “图啥,图命呗,刚才我在林子里闻到七星尸油的味道。”彪哥脸色一沉。“不管怎样,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先撤再说。” 七星尸油,那可是七曜聚魄阵的布阵材料。 难道那个神秘人在九里惊魂阵外,又偷摸布了一个法阵吗?而且这种法阵可是九霄派的……… “唉,这事儿真是越来越乱乎了。”金老黑无奈的叹了口气。 山风卷着腐叶在二人靴边打旋儿,金老黑啐了口唾沫星子:“那阴沟里藏头露尾的杂碎,跟这红毛畜生穿的一条裤衩?” 不过,他这脑子里,还在为武大那档子事儿犯嘀咕。 就因为刚才林间那股子夜风里,分明裹着武大唱莲花落的沙哑调调。 半年前在邙山尸鬼客栈,正是那破锣嗓子陪他喝干了两坛苞谷烧。那场面,想想都带劲! 可当时那声音从这红毛畜生的喉咙里冒出来,跟毒蛇蜕皮似的,恶心得人要命。 可是,这红毛怪兽咋就能发出武大的声音呢? 这事儿,透着邪性! 彪哥却说道,八成是神秘大佬把武大的地魂给拘了,然后靠着地魂弄出这动静! “神秘大佬拘了武大的地魂?!”金老黑一听,脑瓜子又是一阵嗡嗡的。 这事儿,咋听咋不对劲! 要知道,拘禁魂魄,那可是歪门邪道才干的事儿啊。这不是摆明了跟正道过不去嘛! “这是要拿武大当人质押宝呢。”彪哥冷笑一声,靴底碾碎了地上的符灰,“听见红毛怪喉头那串银铃响没?每响一声,武大的魂火就弱三分。这手段,够狠够毒!” 彪哥还说,那神秘人故意放出武大魂魄的信号,不但给那红毛怪争取了喘息之机,更是在给他们“放话”,言下之意,他手里攥着牌呢。 金老黑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这分明是在给他俩下最后通牒,叫他们别再纠缠下去了,不然的话,武大的魂魄怕是要遭殃,他们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可要是咱就这么撂挑子了,武大可就真成了砧上鱼肉,再无翻身之日了。”金老黑心有不甘。 金老黑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个歪门邪道的修者,一旦拘了人的魂魄,非得拿这些魂魄去练什么邪法,下什么恶咒不可。 江湖上炼魂的勾当他都门清——南疆的噬魂蛊、湘西的尸傀咒、阴山派的剥皮灯笼,哪个不是让人永世不得超生的歹毒招数? 一想到武大可能被炼成尸傀,金老黑额头上的青筋就暴了起来,眼前仿佛已经出现武大那青紫的皮肤上裹着咒文,眼窝里爬出蜈蚣,挂着他们兄弟的八字符咒到处索命的惨状。 更骇人听闻的是那些邪修的手段——把地魂炼成噬魂傀儡,或是泡进怨气坛酿成阴煞,甚至拆成三魂七魄当阵眼…… 总之,这些邪修对待拘禁的魂魄,手段之残忍、心思之恶毒,简直令人发指,后果不堪设想。 朝阳初升,山尖被镀上了一层金辉,连绵的山峦都披上了金色的战袍。 彪哥哑着嗓子催促道:“咱先撤出这鬼地方,下了山再合计合计。” 他怀里揣着的引魂瓶明明灭灭,武大那缕残魂,此刻正在瓷盏里游丝般颤动,就像一条濒死的银鱼。 还好他已经保住了武大的人魂,日后再想办法,给武大收魂便是。 到时候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闯他一闯! 祖山老岭之上,树林重归亘古的孤寂,腐殖土里却渗出缕缕黑雾。 虬结的古藤在暮色中扭成怪诞的图腾,苔衣覆盖的断岩上,隐约露出“镇”字残痕。 风掠过树冠时,整片林海发出类似骨笛的呜咽声,惊起数只血瞳夜枭,它们在夜空中盘旋着,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 就好像这儿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事儿,再次变成了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未知的力量,正在静静地等待着被唤醒。 特别是在那密林的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悄悄地注视着彪哥和金老黑离去的背影,那双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周围的树木也随着这目光微微颤抖,彷如在畏惧着什么。 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枯叶在风中跳起诡谲的祭舞,每一片都倒映着那双非人瞳孔的冷光。 彪哥后颈寒毛乍起,猛回头时,只见月轮正咬住山脊,诉说着夜晚的离去。 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另一桩买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当时,彪哥也做着一笔走阴的买卖,那可是要下阴曹地府走一遭的勾当,急需一盏续魂灯来保命。 而这续魂灯可不是寻常之物,别处根本找不到,只有在鬼郊门的十三娘的阴阳当铺里,才有那么一两盏。 这天夜里,彪哥穿过层层阴气笼罩的鬼市,去寻那十三娘当铺。 鬼市里啥稀罕玩意儿都有,可就是没个正经好人,到处都充斥着诡异的叫卖声。 “嘿哟!三魂七魄换一对招子嘞!”蒙眼的糟老头子,一嗓子喊出去,跟破锣似的,直接刺破了那浓浓的大雾。 他跟前儿摆着个陶罐,里头泡着几十颗眼珠子,就跟煮元宵似的,在那暗绿色的液体里,一会儿浮起来,一会儿沉下去。 最上面的上头那颗眼珠子,冷不丁地一转,浑浊的瞳孔里头,“唰”地映出彪哥急急忙忙,往前赶路的身影。 老人用枯枝般的手指,敲打着罐沿,只见陶罐里所有眼球,齐刷刷转向彪哥的背影。 就在这时候,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咯噔咯噔”地抖起来了。 只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怀里抱着个白骨琵琶,发出一阵跟哭丧似的呜咽声。 红衣女子斜靠着个褪了色的戏箱,那手指头跟竹签子似的又细又长,在那用森白肋骨做成的琴弦上划过去,娇声娇气地说:“各位客官,你们要不要听支《离魂引魄》呀?” 这话说完还没等旁人搭腔呢,三根琴弦自己就“嗡嗡”地颤动起来。 这《离魂引魄》的调调儿一出来,听得人太阳穴“突突突”直跳,就好像有根看不见的细线,正跟抽面条似的,要把人的脑髓给抽出来。 第104章 十三娘当铺 “嘿哟喂!天雷地火符,五鬼搬运符,买三张就送一张借寿符,走过路过别错过!”一个穿着黄袍的道士,手里那幡旗“呼”地一下扫过彪哥的后脖颈。 再瞧那符纸上的朱砂纹路,竟然跟破了皮的伤口似的,渗出血来。 这道士咧开乌紫乌紫的嘴唇,里头吐出半截跟蛇信子似的舌头,阴阳怪气地说道:“客官,您这印堂黑得跟锅底似的,要不请张替身符?简单得很,就取您三滴心头血就行……” 彪哥压根儿没搭理他,脚下不停,继续闷头往前走。 没走多远,路过一个茶摊,一股子浓烈的檀香味儿,还混着腐臭味儿,跟个大杂烩似的,直往鼻子里钻。 就见那茶摊的老妪,“哗啦”一下掀开铁锅,乳白的汤汁里,正翻滚着半透明的人脸,跟煮饺子似的。 老妪还扯着嗓子喊:“忘川汤,第二碗半价咯!” 说着,她舀起一勺汤汁,汤里那张扭曲的脸,冷不丁睁开眼,“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生人阳气!”也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声尖啸,就跟夜猫子叫魂似的。 这一嗓子喊完,大雾里头“唰”地一下亮起无数幽绿幽绿的瞳光,好似鬼火。 再看那扎彩匠的纸人,跟中了邪似的,突然集体转过头来,脖颈发出跟竹篾断裂似的脆响。 一个纸人的惨白脸颊,“嗖”地一下贴着彪哥耳畔划过,那用金粉描绘的唇角上,还溅着新鲜的鸡血,看着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可如果想要找到十三当铺,那还得需要些特殊的手段。 因为这十三当铺正好在鬼郊门的阴阳边界,从当铺那左侧雕花木窗往外看,能看见山间初升的朝阳,但那阳光却不能照进这鬼地方。 在当铺后院有个黑铁栅栏,那栅栏后面可就是阴间的入口了。 续魂灯的灯油可讲究了,需要用活人魂魄炼制,如果从阳间夺人的魂魄,那可是违反了天地法则的大事,但据说十三娘手里攥着从阴司偷渡灵魂的秘术,就靠着这一手,才能弄出这续魂灯。 彪哥的布鞋,碾过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的血水,咯吱咯吱作响,在一面阳雕着骷髅的墙壁上,挂着一排墨写着大大的“当”字的红灯笼,那灯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可奇怪的是,就算你瞪着俩眼珠子绕着墙,转一圈,也甭想找到当铺的大门开在哪里。 这可是十三娘的独门绝技,江湖上那些想打歪心思的,到了这里都得干瞪眼。 彪哥握紧浸过黑狗血的短刀,数着雾中若隐若现的灯笼,当数到第七盏纸灯时,他对着血字啐了口唾沫,然后掏出枚康熙通宝,按在砖墙上。 砖块突然塌陷出个黑洞,腥风裹着纸钱扑面而来。 “天不收,地不留,活当阳寿,死当魂。”彪哥压低嗓子,口里轻念进入当铺的口诀。 忽然之间,炸开一串纸钱燃烧的噼啪声,像是欢迎彪哥的到来。 第七盏红灯笼同时转为幽绿,墙壁上的骷髅浮雕突然开始游动,空洞的眼窝里渗出粘稠的血浆。 砖缝里伸出无数白骨手指,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恶鬼爪子,七手八脚将砖墙扒开。 砖墙后,出现个幽森洞口,一个白骨砌筑的螺旋石阶,向下而行,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台阶每层都嵌着半截铜镜,镜面倒映的却不是彪哥的脸,而是些模糊的面孔,正用折断的颈骨拼命往上拱,像是想要逃离这个地狱。 走到石阶尽头,两盏人皮灯笼突然自燃,青焰中浮现出半扇青铜门,门上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门环是纠缠的蛇骨,彪哥将短刀插进蛇口,刀刃刮擦骨骼的声响里,混着女人的呜咽,像是地狱中的哀嚎。 门缝渗出的血水在他靴底汇成八卦图形,墙上所有骷髅突然齐声尖啸:“三更当,五更赎!”,像是无数冤魂在雾气中哀嚎。 当第七声尖啸在雾中消散,青铜门从里向外渗出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像是无数亡魂在挣扎。 彪哥对着最大的手印,按下铜钱,门内传来铁链绞动的巨响,十三道刻满符咒的门栓同时崩裂,露出当铺里无数悬在空中的猩红灯笼,每个灯笼里都裹着团跳动的人形黑影。 那些都是十三娘店铺里拘禁的生魂。 当铺的黄花梨柜台比棺材板还高,穿织锦褂子的老板娘正在拨算盘,翡翠烟杆在惨绿烛火里泛着幽光。 “十三娘,三年不见,您这发际线又靠后了,是不是又熬夜炼啥宝贝了?”彪哥把背包摔在柜台,玩笑中带着几分敬意。 “诶呦,我当时刮了哪阵元宝钱的阴风,原来是彪爷大驾光临了,不知道这次,又想换些什么物什啊!是不是又淘到什么好东西了?” 她指尖敲打森着白骨节串成的算盘珠,噼啪声里混杂着细微惨叫,像是在计算彪哥的命数。 抬眼时,左瞳是琥珀色,右眼却泛着死人才有的青灰,那是她修炼邪术留下的痕迹。 “寻到你这里还能换什么,还不是要一盏续魂灯!我这趟买卖,可都靠你了。”彪哥把背包打开,拿出里面金灿灿的黄货。 二十根金条在冥纸堆里格外扎眼,像是黑暗中的一道金光。 谁知十三娘连眼皮都没抬,烟杆敲了敲招魂幡,幡布上绣着的百鬼图突然睁开密密麻麻的眼睛,像是无数亡魂在注视。 “彪爷倒是越发寒酸了,上回用龙虎山天师符押当,这回就拿这些阳世俗物,是来糊弄鬼吗?”她指甲突然暴长三寸,在金条上刮出刺耳声响,像是在警告彪哥。 彪哥紧盯着十三娘那猩红的指甲,在金条上划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突然伸手,按住那叠黄货,沉声道:“慢着!且再瞧瞧这个。” 他从背包里又掏出一件物事,嘿嘿一笑:“加上这个呢?明代藩王地宫里出的血沁古玉,实打实的硬货,镇过七具黑毛煞的,那可个个都是凶神恶煞,难缠的很的主儿!” 十三娘不慌不忙,翡翠烟杆轻轻一转,青烟瞬间凝聚成一只鬼爪,紧紧攥住了玉琮。 玉中原本游动的血丝,被这鬼爪一抓,突然僵直不动。 十三娘见状,嗤笑出声,满是嘲讽的味儿。 “这玉琮?怕是淋过三清铃的香灰水吧,哼,就算它之前沾染了百年的尸气,可经过香灰水这么一洗,那尸气早被洗干净了,彪爷啊彪爷,您这是真出息了,拿这过了保质期的玩意儿来糊弄我,您这算盘打得够响的!” 第105章 再加五年阳寿 十三娘冷眉一竖,鬼爪猛然收紧,玉琮表面瞬间现出蛛网般的白纹,看着都快被捏碎了。 彪哥脸上现出一丝尬色,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了九枚玉塞,在烛火下泛着尸蜡般的幽光。 “汉墓里的九窍玉,塞在鲁王九窍整整三百年。上个月十五,我亲眼看见它吸了整条墓道的尸气,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宝贝疙瘩了!” 烟杆突然敲在梨花木的柜台上,十三娘染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抚过玉塞上的云雷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时,柜台下的往生账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间,浮现出鲁哀王下葬时的阴兵仪仗,一个个头戴青铜鬼面盔,盔上的红缨子跟火苗子似的乱颤。 十三娘抬了抬眼皮,慢悠悠的说,“月未盈昃,尸气未满,这宝贝有点……” 她指尖轻轻点向玉塞中央那微不可察的裂隙,“这都裂开了,断了玉脉流转,不知道还得在子时三刻,注入多少阴气,血丝才能游到玉门关,这玉啊,还得在墓里面养个几百年。” 不过,她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地说:“看在您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倒是可以谈一谈,只是这价钱嘛……” 说着,十三娘的手背上浮起青黑色咒文,与她那娇笑的面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拿着烟杆伸过来,想挑起彪哥的下巴:“彪爷啊,您早把这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多好?也省得咱们在这磨嘴皮子,您说是不!” 彪哥心里的火,“噌”得一下就上来了,一把就抓住了烟杆,瞪着十三娘,“怎么着,还没完没了了,还想要个啥,做人别太贪心,我这都快把家底儿掏空了!” 十三娘压根儿就没动火,脸上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悠悠说道:“我要啥,您彪哥心里还能没数?还得再加上这个数!” 说着,她那手掌白得就跟刚糊好的白纸似的,慢悠悠地比划出五根手指头,嘴角往上一勾,扯出一抹带着算计的冷笑。 彪哥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后颈好像突然贴上冰凉的纸人,他死死盯着十三娘 当铺梁上垂下的锁魂链,好似被恶鬼拉扯,凭空摆动,发出阵阵阴风。 “你当我是唐僧肉呢?想咋割就咋割,还要五年阳寿,五年阳寿够判官在生死簿上大改特改了。” 他边说,边气呼呼的摸出个锦囊,抖落出一缕头发。 那发丝掉到柜台上的瞬间,竟发出铜针撞击的声响,叮叮当当,声声脆耳。 十三娘烟锅里的灰烬,突然爆出绿火,招魂幡上的眼睛,齐刷刷转向那缕泛着青光的头发。 再看那发丝,如有灵性一般,在柜台上迅速扭成一个逆向旋转的“卍”字符。 十三娘手腕上戴着的七宝璎珞,突然崩断,玛瑙珠子“噼里啪啦”滚进地砖缝隙里,每滚一下,还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呦呵,这…这是老马家的五通神咒?!”十三娘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神色变得异常狰狞,“彪爷,您可真够狠的,竟敢把自个儿亲妹妹的命魂扯出来,拿来当引子吗?就不怕报应?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您还想在江湖上混吗!” 彪哥脸色一沉:“十三娘,这话说得轻巧,要不是我妹的魂魄被马家仙扣了,我能来找你吗,怎么样,再加上这些,换盏续魂灯不过分吧?我也是逼不得已。” 十三娘脖颈突然拉长三尺,蛇信子般的舌头迅速卷走那缕头发,嘿嘿笑道:“行嘞,看在您这么不容易的份儿上,我也不为难您了,戌时三刻来取灯,记得带够镇魂香——老马家那些黄皮子,鼻子灵着呢,可最爱追着魂火味儿啃,别到时候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现在就要!”彪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好像啥都顾不上了。 “呦,现在就要吗?”十三娘低头想了一下,烟袋锅子敲了敲招魂幡。 招魂幡无风自动,旁边的暗格里,缓缓升起一盏莲花灯,灯芯却是截焦黑的人指骨,散发着阵阵阴冷的气息。 她将莲花灯推到彪哥面前。 “慢着!”彪哥一看,连忙按住灯座,“我要的是能续七日阳寿的续魂灯,不是这盏破玩意儿!” 十三娘手指轻轻敲打着柜台,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您带来的汉墓九窍玉,虽珍贵,却未满尸气;那明代血沁古玉,更是被三清铃香灰水洗去了灵性。您这些东西,在我这当铺里,可都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件儿。” 彪哥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深知十三娘的脾性,更明白在这阴森诡异的当铺里,就算自己想来硬的,也毫无胜算。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十三娘!我彪子在道儿上混了这么久,也知道你神通广大,手段那叫一个通天。可我这条贱命,那可系着全家老小的安危呐!你要是铁了心不肯拉我一把,那对不住了,我彪某也没别的路可走,只能跟你拼个鱼死网破,拼死一搏了!” 十三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怎么还急了,彪爷这是要跟我动手吗?在我这当铺里,如果有人想抢当品,可没人能活着走出去。” 彪哥紧握双拳,身体微微前倾,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十三娘,你悠着点儿啊,别蹬鼻子上脸,逼人太狠了!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让人拿捏、任人宰割的软柿子,想咋捏就咋捏!” 就在这时,当铺内突然涌起一股阴冷的气息,十三娘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抬头望向那盏莲花灯,只见灯芯上的人指骨竟隐隐散发出淡淡的绿光,而那招魂幡上的眼睛,也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哼,看来还有人不请自来了。”十三娘冷哼一声,手中的烟杆猛然挥出,一道青烟化作鬼爪,朝着门口抓去。 “轰”的一声巨响,整块松木门板压根扛不住这股子猛劲儿,轰然炸成无数木屑。 碎木碴子如离弦之箭,朝着彪哥飞射而来。 彪哥眼瞅着这架势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歪。那些木屑擦着他的脸就飞过去了,离太阳穴就差那么三指宽,耳边呼啸着响起尖锐的风声,把他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腐臭味混合着刺骨的阴风,如潮水般汹涌灌入堂口。那臭味像是从十八层地狱的腐尸堆中,直接出来,熏得人直犯恶心。 油灯的火苗在这股阴风的肆虐下,“噗”地一下,被压成绿豆粒儿大小的青焰,摇曳不定,眼看着随时都得灭来。 整个当铺时明时暗,到处都是阴沉沉、恐怖兮兮的。 就在这时候,只见一个穿着江崖海水补服的身影,直挺挺地,从大门那儿“蹦跶”进来了。 第106章 漕船尸魁 这玩意儿咋进来的?十三娘心里“咯噔”一下,瞳孔本能地微微一缩。 只见那尸魁脚蹬官靴,靴底好似生铁铸就,重重往地上一踏,“咔嚓”一声脆响,地砖就跟豆腐做的似的,应声碎裂开来。 紧接着,青石砖缝里“咕嘟咕嘟”地渗出墨绿墨绿的尸液,分明是百年怨气凝聚而成的煞气,就这么远远地靠近,一股寒意“嗖”地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冻得人浑身直打哆嗦。 可对这尸魁来说,这煞气就好比凡人眼中的山珍海味,是上好的补品。 “嗷~~嗷”尸魁扯着嗓子吼了一下,那声音里满满都是无比的满足感。 墨绿色的尸液顺着它的腿脚,“滋滋”地往体内渗,就像久旱逢甘霖,不断滋养着它那僵硬的尸身。 不只是这尸液特殊,就连十三娘当铺里所有的物件儿,在这尸魁眼里,统统都是上等的补药。 这尸魁一进十三当铺,那模样,就跟孙猴子进了蟠桃园似的,撒了欢儿,可算找着宝贝地儿了。 “彪爷,是不是你把自己的宠物放进来了,咱这店里向来有规矩,灵宠可不能随便往里窜。要是把店里这些瓶瓶罐罐、花花草草给祸祸了,您可得照价赔偿啊。” 彪哥一听,满脸无辜地说道:“十三娘,您可别血口喷人呐!我要是真能使唤这玩意儿,早拉出去,吓唬那帮欠钱的老赖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被您挤兑?这尸魁来路不明,说不定是您这儿风水太好,把人家给吸引过来了,怎么就赖上我啦?” “既然不是您的灵宠,那就劳烦您搭把手,一起收拾它,咱们报酬啥的好说!” 彪哥一听,二话没说,“啪”地一下,就把桃木剑抽了出来。 剑身之上,二十八宿星图在幽暗中次第亮起,宛如点点星辰汇聚。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四象镇八方!” 随着咒语的念出,青龙白虎的虚影从剑身缓缓浮现,龙吟虎啸之声在狭小的当铺内回荡,要将这股邪乎劲儿通通驱散。 那尸魁哪管这一套,被这龙吟虎啸一激,反倒更加暴躁起来。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嘶吼,犹如远古巨兽的咆哮,补服上的蟒纹突然化作汹涌的黑浪,带着腥风恶雨,铺天盖地地朝着青龙白虎虚影扑来。 墨绿色的尸气从它周身疯狂涌出,好似滚滚墨云,瞬间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了几分。 尸魁双腿一蹬,地面“轰”的一声再次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朝着彪哥和十三娘弹射过来。速度之快,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生疼。 “哼,什么玩意儿,不过是那水猴子幻化成的孽障罢了,也敢在这儿充龙装大瓣儿蒜!!”十三娘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说话间,她手中多出个三清铃,胳膊一甩,就势猛地摇动起来,施展出“七星摇月”式。 铃声清脆,却又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铃舌金球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取尸魁喉间廉泉穴。 尸魁反应极快,獠牙猛地一咬,便将铜铃死死咬住。 它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漕帮切口从喉间逼出:“老子我当年可是管着三千漕船的督查,你们这帮跟下闸的耗子没啥两样的玩意儿,也敢来挡老子的道?”声音如闷雷般在当铺内滚动,震得人耳膜生疼。 瞅准尸魁跟十三娘杠上的空当,彪哥脚下立马踏出一套迷宫似的罡步,身形快得跟鬼魅似的,“唰”地一下就绕到尸魁背后了。 他的眼神如鹰般锐利,手中掏出五帝钱,迅速甩出“金钱镖”手法。 一枚开元通宝带着凌厉的风声,如同一颗流星,精准地嵌入尸魁京门穴。 尸魁吃痛,身体猛地一颤,官服补子上的蟒鳞片片炸起,如同被激怒的野兽。 它怒吼一声,反手使出“倒卷漕浪”。 只见那腐臭的衣袖一挥,一股阴风夹杂着浓烈的尸气,如同一堵墙般朝着彪哥压来。 柜台上的戥子秤砣在这股阴风中,也一起飞出,如同飞蝗般射向彪哥面门。 “来得好!”彪哥眼神一凛,口中低喝,手中桃木剑挑落了秤砣。 他施展鹞子翻身的身法,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巧妙地躲过了扑面而来的尸气。 十三娘趁着这功夫,一边摇动三清铃,一边朝着彪哥喊道:“彪爷,你可悠着点,别闪了老腰,要是你折在这儿,我可不管你家里那摊子事儿!” 彪哥一个翻身站稳,回怼道:“十三娘,你少咒我!你自个儿管好那铃铛,别到时候被尸魁抢了去,当玩具耍咯!” 尸魁听着他俩对话,被气得又是一阵咆哮,再次挥舞衣袖,一股更浓烈的尸气席卷而来。 彪哥瞅准时机,一边躲避一边喊:“十三娘,你瞅瞅这玩意儿,被咱俩气得不轻,看来是恼羞成怒了!你就不能再使点劲儿,把它直接给收拾咯?” 十三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我不想啊!有本事你站着别动,让它咬一口,看看能不能把它牙给崩咯!” 彪哥一边左躲右闪,一边回嘴:“我可没那闲工夫,还是留着劲儿多揍这孽畜几下!你也赶紧想想办法,别光在那儿耍嘴皮子!” 尸魁官帽上的顶珠,突然爆开,“嗖嗖嗖”地射出三十六枚阴骨钉。 这些阴骨钉泛着幽幽的绿光,钉头上淬着运河底的尸毒,光是看上一眼,就能感觉到一股寒意直往心里钻。 十三娘眼疾手快,脆生生娇喝一声,扯起罗裙当作乾坤兜,在空中快速舞动。 罗裙如同一道绚丽的彩虹飘动,将射来的阴骨钉一股脑儿全给卷走了。 紧接着,她玉手一挥,一张符纸“啪”地贴到地上,“阴火“噌”地就冒起来。 那阴火呈幽蓝色,火舌化作三条赤链蛇,张牙舞爪地朝着尸魁脖颈就缠过去。 赤练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一道幽蓝色的瀑布,与尸气相遇的瞬间,“轰”的一声炸成毒雾,跟开了锅似的。 毒雾弥漫在整个堂口,那味儿,刺鼻得能把人熏个跟头。 彪哥被这味儿呛得直咳嗽,大喊道:“十三娘,你这整出的啥玩意儿,比茅坑炸了还臭!再这样下去,咱俩没被尸魁弄死,先得被这毒气给熏得跟阎王爷报道去!” 十三娘也被熏得够呛,一边捂着鼻子,一边骂道:“你还好意思说!还不赶紧想想辙,帮我把它的眼神勾过去。” 第107章 祭龙闸 几乎与此同时,房梁上的七盏青铜灯,同时亮起青光。那青光在毒雾中闪烁,将毒雾驱散,屋子里又亮起来。 尸魁在这一连串的攻击下,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体在毒雾中扭曲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这如天罗地网般的符箓攻击。 当铺内的气氛,压抑得好似能拧出水来。 十三娘忽然手势一变,玩起了“三清叩门”的花活儿。 就见她那手腕,跟装了小马达似的,转得飞快,那三清铃也跟着撒欢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九宫格样的音波在空中横冲直撞,最后竟凝成了一道道亮闪闪的金色敕令,朝着尸魁猛烈攻击。 十三娘一边咋呼着,一边骂道:“就你这么个走漕的水鬼玩意儿,还想硬抗姑奶奶我的三清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啥德行!” 可嘴上虽然硬气,她那虎口却被震得裂开,印出来血痕,再看那铃铛表面,全是龟裂纹路,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可这尸魁跟个铁憨憨似的,竟然全身冒火,直接冲了过去,“嗷”的一嗓子,伸出那印爪,就去抓那铃铛。 十三娘闪身后撤,甩出三清铃,带着金色敕令,直接砸到了尸魁的天灵盖上。 “嘎吱嘎吱”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朵都快聋了,迸溅的火星子跟放烟花似的,在青砖上烧出北斗七星状的焦痕。 再看它官帽下面,原本藏着的森白头骨露了出来,上头竟还有暗金龙纹。 “想当年,本督可是拿三千河工去祭了龙王闸,这龙气,就跟我身上的虱子似的,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你们甭想伤我!”这尸魁扯着破锣嗓,低声吼道。 一张嘴,身上的腐肉,被震得就跟雪花片子似的,“扑扑簌簌”直往下掉。 “少在老娘面前提什么龙气,就算是真龙下凡,今儿个也得给老娘老老实实盘着!”十三娘狠话一甩,想都没想,“咔嚓”一口就咬破了食指,在铃身上画起了血河图。 这一画可不得了,那三清铃“嗡嗡”作响,发出的声音就跟编钟似的,雄浑又响亮。 这股子劲儿,直接把尸魁官服补子上的江崖海水纹,震得跟碎纸片儿似的,全崩裂开来。 只见它那腐败的胸腔里,竟嵌着半颗镇河龙珠。 就连彪哥和十三娘见到那半颗龙珠,都惊诧不已。 尸魁见势不妙,立马使出漕帮的看家绝技“铁锁横江”。 它十指黑甲“嗖”地一下,暴涨三尺长,活脱脱像船锚铁链般伸出,一下就缠住了十三娘的脚踝。 补服里还跟捅了马蜂窝似的,钻出密密麻麻的水虱蛊,每只蛊虫背上都烙着“漕”字暗记,看得人头皮发麻。 彪哥瞅准了这个节骨眼儿,“啪”地一下拍簧甩出五雷符,同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天地为炉!” 符纸引动莲花灯里的幽冥火竟逐渐点亮,绽放出七星火纹。 十三娘也没闲着,趁机撕出黄票子,贴在三清铃上,扯着嗓子喊:“三才镇煞,起!” 三清铃上升起三道青光,跟莲花灯的七星纹凑一块儿,形成了天地人“三才锁”,把尸魁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可这尸魁体内的龙珠,跟个抽风的灯泡似的,忽明忽暗,闪了起来。 珠子上,竟映出当年河工被铁链锁进闸门的画面。那场景,阴森得就像阎王爷的地府开了门,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随着龙珠这么一闪一动,无数惨白的手臂从地面青砖缝里“噗噗噗”地伸出来,就好像那些冤死的河工,集体从地府里爬出来赶集似的,张牙舞爪地抓向十三娘的罗裙和彪哥的布鞋。 “瞧见没?这就是你们这帮顶香火的干的缺德事儿!专门炼人魂魄!”尸魁像个发了疯的癫汉,扯着嗓子狂笑起来,那笑声跟破锣似的,震得人耳朵生疼。 再听那龙珠里,还传出万千冤魂的哭嚎,鬼哭狼嚎,把三清铃都震出了蛛网纹。 “少他娘的跟姑奶奶在这儿胡扯,这些冤魂都是你害死的,甭想怪到老娘的头上。”十三娘柳眉倒竖,眼睛一瞪,毫不示弱地回怼道。 彪哥一边忙着躲避那些惨白的手臂,一边喊:“十三娘,别跟这玩意儿废话了,再这么下去,咱俩都得被这些手给挠成花猫!你就不能再使点厉害的招儿,把这破珠子给弄碎了?” 十三娘一边用三清铃抵挡着,一边骂道:“彪爷,你说得倒轻巧,要不你来试试?你要是有本事,就赶紧把你那宝贝玩意儿都使出来,别光在这儿说风凉话!” 尸魁听他俩这么一说,又是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就凭你们俩?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彪哥撇撇嘴,朝着尸魁喊道:“你少在这儿吹大气,有本事你别光指挥这些手臂,咱俩单挑试试,看我不把你打得魂飞魄散,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时迟那时快,这尸魁突然又使出个“倒灌闸”的邪门法术。 就见它胸腔里那半颗龙珠,“唰”地一下光芒大放,亮得跟个小太阳似的,又映出了当年闸口决堤的恐怖画面。 那黑水跟疯了似的,从龙珠里头“咕噜咕噜”地狂涌而出,这架势就跟有人把水库的闸门给拆了,水不要命地往外冲似的,“哗哗哗”地朝着四周漫延开来,眼瞅着就要把这当铺给整个儿淹了。 彪哥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赶紧脚踏禹步,跳着躲避着黑水,活脱脱跟跳大神似的。 他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掏出一根发丝,“嗖”地一下投入到莲花灯中。 这时候,灯油就跟烧开了水似的,“咕噜咕噜”地疯狂沸腾起来,再看灯里,竟然映出了彪哥小妹残魂的画面。 只见小妹一本正经地掐指推算着阵眼,嘴里念念有词,突然抬头睁开双目,冷漠的目光,直盯着尸魁胸口的半颗龙珠。 彪哥咬破了中指,那血“滴答滴答”地流到莲花灯上,“九曲黄河尚有回头浪,今天我就让你这邪物,尝尝我的厉害!”画完之后,他对单手一指。 莲花灯芯的焦黑指骨炸裂开来,化作五条火龙,张牙舞爪地就把地上的黑水烧了个干干净净。 那场面,就像五条火蛟龙在黑水里翻腾搅和,把黑水搅得一点不剩。 紧接着,火龙缠住了尸魁的脚腕,然后顺着它的腿,跟蛇蜕皮似的往上盘旋,三两下就把尸魁紧紧捆住了。 这一烧,尸魁身上“滋滋”作响,味道跟铁板上烤糊了的肉没啥两样,那股子焦臭味儿,熏得人直皱眉头。 第108章 魂灯灭尸魁 十三娘在旁边瞅见这情况,脑子一转,跟突然开窍了似的,终于从怀里掏出续魂灯,紧接着就使出了“挑灯问魂”式。 续魂灯无火自燃,火焰忽明忽暗,四周忽然出现无数残魂。 它们齐齐睁眼,那双眼空洞深邃,好似无尽的黑洞,毫无生气。眼白上布满了丝丝缕缕的血丝,犹如盘根错节的红色藤蔓,瞳孔中闪烁着幽冷的暗光,像是从地狱深渊射出的寒芒 这些残魂的目光,齐刷刷地瞅向,那尸魁胸口半颗龙珠的要害之处。 只见一缕缕如丝如缕的魂力,从残魂们空洞的眼眶中溢出,起初还细若游丝,可瞬间便如蛛网般交织蔓延开来。 魂力呈现出一种幽绿的色泽,宛如腐草间闪烁的磷火,透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它们以一种奇异而扭曲的轨迹游动,在空中相互缠绕、汇聚,逐渐形成了一条条粗壮的魂力触手。 这些触手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灵活地扭动着身躯,朝着龙珠迅猛扑去。 刚一触及龙珠,龙珠表面顿时泛起一阵涟漪,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但龙珠也不甘示弱,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试图抵御魂力的侵蚀。 魂力触手却毫不退缩,用力地挤压、扭曲着龙珠的金光防御层,与金光相互抗衡。 一时间,两者僵持不下,空气中弥漫着强大力量碰撞所产生的“滋滋”声,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撕裂。 随着残魂们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魂力陡然增强,触手猛地发力,生生将龙珠的金光撕开一道裂缝。 紧接着,魂力如潮水般顺着裂缝涌入,疯狂地冲击着龙珠内部。 龙珠在这强大的魂力攻击下,开始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在莲花灯和续魂灯两个魂灯的共同攻击下,就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半颗龙珠轰然炸裂开来。 龙珠炸裂的瞬间,尸魁的胸口“噗”的一下,脓血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四处飞溅。 那些脓血包裹着一物,从尸魁胸口飞出,竟然是一枚官印。 那枚官印裹挟着脓血飞出后,尸魁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开始剧烈颤抖。 随着一阵破布撕裂的咔嚓声,它的四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以一种扭曲得近乎荒诞的角度开始分离。 右臂从肩膀处硬生生地断开,伴随着一股浓稠的黑血喷射而出,紧接着,左臂也未能幸免,以同样惨烈的方式脱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下半身的分离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两条腿从胯部开始,皮肉如同被利刃切割,发出“滋滋”的撕裂声,伴随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双腿缓缓滑落,脓血在它们周围蔓延开来,形成了一片散发着恶臭的小水洼。 而尸魁的上半身,此时还残留着些许生机,它的头颅艰难地转动,用那空洞、无神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十三娘和彪哥,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似乎在宣泄着不甘与愤怒。 但这挣扎也是徒劳,随着龙珠炸裂的余波渐渐消散,它的上半身也“噗通”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溅起更多的脓血。 至此,尸魁彻底分崩离析,散落在地的残肢碎肉,与那滩脓血混在一起,诉说着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的惨烈。 再看那尸魁炸裂的地方,半截官袍袖子还在那儿抽搐着呢,那袖口金线绣着“正五品代天巡漕”几个字,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还在彰显着它曾经的权势。 可如今却只剩下这破败的残肢,就跟那落魄的贵族似的, 十三娘看着这场景,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得意又嘲讽的笑,冷笑一声,说道:“哼,吞江的玩脱了,把自己炼成旱骨桩了吧,活该呀!叫你在这儿张狂,这下魂飞魄散了吧。” 彪哥俯身,捡起来官印,只见上面写着“漕运总督司”的纹样。 要说这官印,本应该是威严庄重的象征,可这会儿瞅着,官印上渗出黑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劲儿,就好像是从地府里偷偷冒出来的邪物一样。 “续魂灯归我,尸魁官印归你。”彪哥一边将官印放在柜台上,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灯揣进怀里。 那动作,就跟揣着个稀世珍宝似的,心里还想着“这下可算是有点收获了,妹妹的事儿也能有点指望了”。 可谁知十三娘却不紧不慢的说道:“彪爷今天这人情,可欠了不少,要不我再帮你炼化续魂灯可好,就算还你个人情?” 彪哥听了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警惕,问道:“十三娘,你这话啥意思?平白无故为啥要帮我炼化这灯?莫不是又有啥条件?” 十三娘轻轻一笑,眼神中透着神秘,缓缓说道:“彪爷,您先别急。这续魂灯虽说厉害,可就这么拿着,它也发挥不出最大的功效。要想让它真正为你所用,帮你达成心愿,还得好生炼化一番。” 彪哥眉头紧皱,追问道:“那你说说,怎么个炼法?” 十三娘神色一正,说道:“正好借助这尸魁官印,需得去那黄河边,借助七世枉死之人的魂魄,来炼灯。” 十三娘说黄河乃华夏命脉,水流滔滔,承载着无数的恩怨情仇,那七世枉死之人的魂魄,徘徊在黄河之畔,怨念极深,却又蕴含着强大的魂力。 用他们来炼灯,续魂灯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到时候,不管是救人还是其他什么事,都能事半功倍。” 彪哥听了,心中有些犹豫,问道:“这七世枉死之人的魂魄,哪能那么容易集齐?再说了,这么做,会不会损阴德?” “哦呦,彪爷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小气了!”十三娘白了他一眼,说道:“彪爷,您要是怕损阴德,那就算了。可您别忘了,您妹妹还等着这灯呢。” “至于魂魄,我自有办法。漕运尸魁给我们指出了明路,我在黄河边有些门道,能寻到这些魂魄,而且我保证,不会伤天害理,只是借助它们的力量罢了。您想想,是所谓的阴德重要,还是你妹妹的事儿重要?” 彪哥咬了咬牙,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十三娘,要是真能帮我妹妹,我这条命都能豁出去,更别说欠你人情了。行,就按你说的办!” 十三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收拾一下,尽快启程去黄河边。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晚了,说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故。” 说吧,她让彪哥稍等,随后走进了后屋之中。 第109章 灵宵引渡 “彪爷,你可知道当年那朱家塘口的事儿啊?那可真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大祸哟!”十三娘的声音从里屋飘忽而出。 当她掀开帘子走出来,原本穿在身上那透着几分阔气的织锦褂子,被她换成了一身镇水鳞甲。 镇水鳞甲的甲片竟都是青铜造的,上面爬满了青苔,看着好像在那阴沟里泡了几百年,透着一股腌臜气。 彪哥皱着眉头,嗅了嗅,有股子霉味,好像泡发了的烂棺材板儿,混着庙里积年的陈香灰,熏得他直想骂娘。 再瞧十三娘,赤着脚片子,就这么稳稳当当踩在地面上,脚踝上还缠着九枚镇魂铜钱。 那铜钱上的铜绿厚得都能刮下来一层了,隐隐约约能瞧见“开元通宝”几个字,也算是老物件儿了,估计在这江湖上不知道转过多少手,沾过多少腥风血雨。 “朱家塘口的事情我也听说过,只是,不知道竟还冒出个尸魁来。”彪哥回道。 “你寻思寻思,当年塘口那堤一决,周边三十八个村子那都成了一片大水洼子,跟那蛤蟆坑似的,可为啥独独总督衙门,连根毛都没湿啊?”十三娘问道。 彪哥看着她,并没有出声。 “还不是因为那总督大人,私下里养了邪道术士,修了阴宅,想借那尸魁的阴煞之气,保自己家族世代昌盛,做着千秋万代的美梦呢!” 彪哥咂了咂嘴,一脸的不屑,“这世道,越是当官的,越他娘的怕死。” 十三娘轻轻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怕死是人之常情,可为了活命,就牺牲无辜百姓的性命,那可就是缺了八辈子德,大大的恶了。” 彪哥点了点头,显然对十三娘的话,很是赞同,“说的也是,听说那总督衙门里的术士,为了养那尸魁,可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儿,简直是丧尽天良。” 十三娘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哀伤,“那尸魁,本也是无辜之人,只因命格特殊,就被那术士选中,活生生的祭了天,成了那总督大人的保命工具,何其冤呢。” 十三娘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彪哥从后堂穿过,走进后院。 后院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照着斑驳的墙面和杂草丛生的角落。 十三娘先是净手焚香,在当铺后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里,摆上了一个古朴的檀木桌案,桌上依次放置着,从家族密匣里取出的各种物件。 有画着奇异符文的黄纸;有用特殊草药扎成的小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清香;还有用羊脂玉雕琢而成的,小巧玲珑的八卦盘。 桌案的一角,摆放着一个黑色的小陶罐,陶罐上封着一层厚厚的蜡,隐约能瞧见上面有些暗红色的液体,也不知道装着什么。 彪哥也没吱声,就静静站在旁边看着,她究竟想干什么。 接着,十三娘手持一根桃木制成的笔,蘸着陶罐中的红色液体,口中念念有词,一笔一划地,在黄纸上描绘着复杂的符咒。 随着她口中咒语的节奏,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隐隐有一股气流在缓缓涌动。 一切准备妥当,十三娘才又缓缓说道:“我要施展引渡之术,送我们一程,今夜恰好合了时辰,而我身上的镇水鳞甲和镇魂铜钱,则是开启通道的关键之物,免得再误了时辰。” 说着,她抬手从身上取下一枚铜钱,放在那八卦盘的中央。 紧接着,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咒语陡然加快。 随着咒语声,那枚镇魂铜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缓缓悬浮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起来。 铜钱上的铜绿好像被激活了一般,散发出一种幽绿的光芒,与八卦盘上羊脂玉的光晕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片如梦似幻的光影。 十三娘额头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猛地大喝一声,手中桃木笔指向天空。 只见那原本平静的夜空瞬间风云变幻。 明亮的月光被层层乌云迅速遮蔽,滚滚乌云如潮水般涌来,将当铺后门这一方天地笼罩得更加阴沉。 乌云在天空中疯狂翻涌,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与此同时,十三娘身上的镇水鳞甲也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甲片上的青苔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疯狂地扭动着。 当铜钱重新落回到八卦盘后,十三娘将铜钱重新系好,随手拿起了八卦盘,打开了后院的黑铁栅栏,走了出去。 彪哥犹豫片刻,也跟着十三娘走出去,谁知道一出院子,竟然就到了一条河边。 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好像有无数的银鱼在河中游弋。 河边停靠着一只小船,船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显得朦胧而神秘。 十三娘轻盈地踏上小船,招呼彪哥也跟上来。 彪哥皱了皱眉,但还是跟了上去。 小船轻轻摇晃,随着水流缓缓向前。 十三娘站在船头,手中握着一根竹篙,轻轻一点,小船便灵巧地转向河水中央。 彪哥坐在船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水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很快,两人就要到河对岸了。 “你看。”十三娘指了指对岸的一处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个斑驳不清的字迹,依稀可以辨认出,是“朱家塘口”四个字。 “什么,我们怎么到了朱家塘口?”彪哥惊诧的问道。 因为那朱家塘口,本在黄河岸边,离这十三娘的当铺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出了十三当铺的后面,渡过一条小河,就到了黄河的对岸了。 十三娘微微抬眼,瞅见彪哥一脸的疑惑,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紧接着,她就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我所用的这秘术,乃是引渡之术——灵霄引渡诀,是打老祖宗那辈儿传下来的。” 十三娘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透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而且这门引渡之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施展的。 首先,得选在特定的地点,就好比我那十三当铺里。 因为十三当铺可不是一般的地儿,那可是我的家族世代守护的秘地之一,打从祖上开始,就一直守在那儿。 第110章 黄河冤魂 因为这当铺后门,恰在风水眼上,如关键钥匙,卡住引渡术节点,能连通两个不同空间。 引渡术对时间要求也十分严苛,非得在阴月半子时三刻。 此时阴气最盛,阴阳交汇达至平衡,天地气机流转独特。 天上月满却蒙薄云,星辰布成神秘阵列,与地下风水眼灵力遥相呼应。 这一时刻,万籁俱寂,却又似有暗流涌动,世间万物都在为引渡术屏息等待。 天地间的微妙平衡,天象与地气的精准契合,形成了施展引渡术独一无二的契机,唯有在此刻,方能冲破界限,开启两界通道。 彪哥静静听着,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十三娘之所以能将灵霄引渡诀告诉他,其一是还了彪哥帮她灭尸魁的人情。 其二便是这灵霄引渡诀施展起来极为棘手,单靠她一人很难成功,她需要彪哥的帮忙。 十三娘有条不紊继续说道:“彪哥,这灵霄引渡,说白了就是从那阴阳交界之处穿行,可这阴阳界限,哪是那么容易打破的,稍有差池,咱俩都得搭进去。” 彪哥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着她,问道:“那我要做些什么?” 十三娘看了彪哥一眼,眼神中既有信任又有担忧,说道:“等会儿我踏上岸以后,你就守在这船上,我念咒的时候,你得按照我说的,适时往这八卦盘里注入阳气。它得借着你的阳气和星辰之力,打开一条贯通阴阳界的通道。” 彪哥听罢,随即点点头,接过了八卦盘。 十三娘轻声说道:“只要用的好的,引渡之术能让我们瞬间跨越千山万水,来到我们想去的地方。这空间的距离,在它面前,就跟不存在似的。” 说罢,她先下了船,镇水鳞甲将水分成了两扇,十三娘很快走到了岸边。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法咒轻传,连夜空中的星辰都随之闪烁。 随着十三娘的咒语越来越急,彪哥感到手中的八卦盘不停振动,似乎在催促他赶快行动。 他紧握着八卦盘,按照十三娘的说法,缓缓地将自身的阳气,注入其中。 八卦盘在夜色中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与星光的冷淡,交相辉映。 十三娘猛地一挥手,八卦盘中的阳气与星辰之力相融合,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束直冲云霄。 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连原本深沉的夜幕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刹那间,四周狂风大作,风声呼号,好似无数冤魂在齐声悲嚎。 等那道光束渐渐暗淡以后,十三娘对着彪哥轻轻唤道,“已经好了,你下来吧!” 彪哥闻言,也随即下了船。 两人就这么顺着河岸接着往前走,脚下这路坑坑洼洼的,走起来直硌脚。 十三娘一边走,一边伸手轻轻把路边那些长得乱七八糟的野草扒拉开,眼神里透着股子回忆的劲儿,跟彪哥唠起了尸魁是咋来的,还有那术士干的缺德事儿。 “瞧见没,这儿就是当年那场大祸的根儿。”十三娘手指往石碑那儿一点,说道。 彪哥眉头一皱,仔仔细细打量起周围来。 只见石碑周围杂草丛生,一片荒凉,岁月的流逝已经带走了所有的痕迹。 “可瞅着这儿也没啥特别的呀。”彪哥故意装出一脸纳闷儿的样子说道。 十三娘轻轻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沉,缓缓说道:“有些玩意儿,可不是光靠眼睛就能瞅见的。这石碑下头,埋着老多冤魂和秘密,只不过一般人没那本事察觉到罢了。” “那我就是一般人了?!”彪哥挑了挑眉,故作不满地说道,可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狡黠,显然是在打趣。 十三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呀,少在这儿跟我贫嘴。你不是一般人,是二班的。”说着,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石碑的基座,神情变得越发凝重。 “当年,那术士为了炼制尸魁,在此地施展邪术。他抓来周边村庄的无辜百姓,活生生地用他们的性命来祭这石碑。每一个被献祭的人,临死前的怨念都被封在了这石碑之下。日积月累,这些冤魂的怨念汇聚在一起,就成了一股极其强大且邪恶的力量,这才滋养出了那尸魁。”十三娘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慨与无奈。 彪哥闻言,心中冷哼了一声,又问,“那七世枉死之人在哪儿?” 十三娘没有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了石碑上,闭上眼睛,双手结印,低声念咒。 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我在召唤那些冤魂,让他们为我们指引方向吧。”十三娘解释道。 突然,河面泛起层层涟漪,好像很多东西在水下翻腾。 只见水面上缓缓浮现出一缕缕幽蓝的光,像是从河底透出的鬼火。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模糊身影,从水中冒出来,正是那些为了祭司河神而被河水吞噬的无辜冤魂。 他们面容扭曲,有头发如乱麻般纠结在一起,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半遮住一双圆睁的眼睛,眼球凸出,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有的嘴巴大张着,似是在发出无声的惨叫,干裂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几丝水草,像是河水强塞进去的。 有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鱼般的青白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就像被滚烫的开水反复浇淋过。 “看,这就是当年被漕督和术士害死的冤魂。”十三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他们无法安息,只能在这片水域中徘徊。” 彪哥震惊之余,也感到一丝敬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是锁魂阵?” 十三娘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没错,这锁魂阵不仅是为了困住这些往死的魂魄,也是为了困住那尸魁,防止它逃脱,可如今看来,锁魂阵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活着时候被祭司,死了还得镇尸魁,这世道,上哪去讲理,最倒霉的就是平头百姓。 彪哥皱了皱眉,“尸魁是被我们灭了,那要是这些枉死的冤魂都逃出来,岂不是要大乱?” 十三娘叹了口气,“是啊,所以我才急着找你来,你得帮我将锁魂阵稳固,将这些重新封印起来,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彪哥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放心,我会帮你的,可炼灯的事情?” 十三娘轻笑了一声,黄河里这么多冤魂,你还怕找不到一个枉死七世之人,如果我们能稳固锁魂阵,也算功德一件,就算我们炼化了再多冤魂,你觉得还会有人追究吗? 听这么一说,彪哥终于明白十三娘的意图了,心里不禁对这个女子心生了敬佩。 第111章 帮我们找头 十三娘冲着彪哥喊道:“彪爷,这稳固锁魂阵的事儿,我一人就能办妥,你就守在旁边,给我护法。那些孤魂野鬼要是敢凑过来捣乱,你可别手软,都给我打发走了!” 十三娘拿出她的翡翠烟杆,烟杆绿汪汪的,透着一股贵气,看着就跟个夜明珠似的,晃人眼瞎。 她翘着兰花指,轻轻弹了弹手里那翡翠烟杆。 烟锅里的火星子蹦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朝着水面落下去。 那火星子一碰到水,立马就烧出个旋转的八卦阵图来,阵图闪着蓝光,瞧着跟地府的鬼火没啥两样。 八阵图一出来,河底就开始炸了锅,咕噜咕噜直翻腾,那些黄河中的冤魂死鬼,在水底下都憋不住了,都要冲出来撒野。 紧接着,就见无数条白惨惨的胳膊,从水面哗啦一下,猛地伸了出来,那胳膊苍白细溜儿的,在八卦阵里时隐时现。 再瞧那手上的指甲老长了,指甲缝里塞满了水草,水草上还挂着黑泥,跟吊死鬼的头发似的,晃晃悠悠的,别提多渗人了。 接着,水面又是一阵翻涌,无数的头颅争先恐后的浮出水面。 那一张张鬼脸面色如纸般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却青紫得像霜打过的茄子,微微颤抖着,好像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 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像是水下隐藏着一只无形的手,在肆意摆弄,发丝间同样夹杂着水草与黑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他们的眼睛大多圆睁着,眼神空洞而怨毒,好像能将面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有的眼球浑浊不堪,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霭,透着无法言说的诡异;有的眼中则淌出黑色的液体,如同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入水中,泛起一圈圈墨色的涟漪。 彪哥和十三娘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也莫名的沉重。 “乾陵六年七夕夜那档子事儿,那可真是缺了大德了呀!”十三娘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手上一甩,就抛出一串青铜鳞片。 那鳞片在空中划了个暗绿色的弧线,哗啦哗啦响,就跟那催命的铃铛似的。 只见这串青铜鳞片刚一触及水面,便泛起一阵奇异的暗绿色光芒,光芒迅速蔓延开来,如同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水域都笼罩其中。 那些正急着往水面冒的水鬼,一触到光网,像被烈火猛烧,痛苦嘶嚎起来。 原本伸出水面的白惨惨胳膊,瞬间像被一股大力牵扯,不仅没往回缩,反而更拼命地往水上伸,好似要冲破阻拦,抓住什么,场面越发诡异惊悚。 光网的力量犹如泰山压顶,死死将它们压制。 那些白惨惨的胳膊上,青烟“滋滋”直冒,惨白的皮肉扭曲变形,仿佛正在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无形酷刑。 有些刚浮出水面的头颅,原本怨毒的神情瞬间被惊恐占据,被光网逼得连连往后退。 它们不甘被困,拼命挣扎扭动,发了疯一般往前冲,往上顶,妄图冲破这层要命的阻碍。 可在光网面前,一切皆是徒劳。 有几只头颅试图合力冲撞光网,然而当它们靠近时,光网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将它们狠狠弹开,头颅们七零八落地跌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青铜鳞片上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将水鬼们牢牢地困在水下。 突然,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童头颅,一下子睁开了眼,那眼睛瞪得老大,透着惊恐和哀求,扯着嗓子喊道:“大哥哥,大哥哥,帮我们找头…帮我们找头…” 可话还没说完呢,“啪”的一声,那鳞片跟削脆萝卜似的,一下子将小女孩的头颅削成了两半。 头颅的断面往外渗黑红的血水,那血水黏糊糊的,透着一股血腥味儿,滴答滴答地往水里落,在水面上砸出一圈圈的涟漪,染红了一片。 看到此情此景,就连彪哥都惊得赶忙往后退了几步。 十三娘见状,又拿起烟杆,往水中点了些烟灰儿。 那烟灰轻飘飘地落在水面上,竟然凝成了一个“冤”字,就这么漂在水上,好像那冤死鬼的阴牌子,透着一股子悲凉和愤恨。 就在这当口,河面深处传来一阵锁链断裂的声音,声音十分沉闷,就跟那打雷似的,“哐当哐当”的响,每响一声,都好像敲在人的心尖子上。 紧接着,上千道哭嚎就冲破水幕传了过来,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里直发酸,“漕督大人…痛啊…救命啊…不要啊……” 那些哭喊声里全是委屈和绝望,听得人揪心,估计是那些被献祭的童男童女们和男女老少,被镇压在黄河的河底,永世不得超生,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想喊出冤屈,让世人给他们做主。 好在这所有的冤魂,都被这水中八阵图和青铜鳞片困住,并没有向外扩散。 十三娘慢悠悠地掏出来那枚官印,又凑到彪哥跟前,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根子,压低了声音说:“这三千冤魂养出来的官印,可比白云观那点香火灯油好使多了,这可是实打实的硬货,能镇得住场子的玩意儿。” 她嘴里呼出来的气,带着冰冷的河腥味儿,那味儿顺着彪哥的脖子就往衣服里钻,吹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说完,十三娘轻轻掀开甲胄,露出心口的位置,只见那里赫然嵌着半枚鎏金鳞片,那鳞片上全是裂纹,裂纹里还往外渗着丝丝黑气。 “彪爷,你猜猜看,那尸魁当年在河底修了座龙王庙,就压在童尸阵眼上——庙里供的是哪路神仙?这里头的门道,够你琢磨好一阵子的了,嘿嘿,要是猜不着,你这江湖路,可就走得忒不顺溜了。” 十三娘歪着脑袋,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那眼神里透着狡黠,好像已经挖好了陷阱,就等着彪哥往她挖的坑里跳呢。 彪哥还是没搭理她,只是用眼神抗拒着她的靠近。 十三娘轻轻摩挲着那枚尸魁官印。 她知道,只有让这枚官印与镇魂碑结合,就可以稳固阵法。 “啪嗒”一声,十三娘指节发白的右手,将尸魁官印拍在青石碑上,然后摘下鎏金鳞片,放在官印上方。 这方黑黢黢的印信上,沾着五更天的露水,印纽处盘踞的兽石獠牙,在月光下泛着血光。 第112章 炼魂祭灯 十三娘轻念法咒。 鎏金鳞片上放出丝丝金光,慢慢浸入到官印内。 尸魁官印和镇魂碑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之中,无数冤魂若隐若现,它们扭曲着、挣扎着,似是被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力量紧紧束缚,时而幻化成模糊的人形,时而又被光芒挤压成扭曲的黑影。 百十道青荧荧的鬼火“噗”地一下炸开。这些鬼火如鬼灵的眼睛,幽绿阴森,在光芒中肆意乱窜。 它们像是拥有自主意识一般,试图突破光芒的笼罩,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每一道鬼火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发出“滋滋”的声响,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同时在黄河河底龙闸之下,三千冤魂像滚油锅里撒了盐,哭嚎声震得碑面裂纹里簌簌掉渣。 整个场景宛如地狱现世,恐怖而又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十三娘反手扯开青布包袱,掏出个油纸包的死人天灵盖,指节叩着骨板,唱起了安魂令,“黄泉路上无客栈,孟婆汤凉且添柴……” 碑面突然凸出张人脸,这人脸嘴唇豁开,獠牙外露,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十三丫头片子,你好大的胆子,也敢来动阴山道的下阴桩?” 十三娘听闻,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冷汗“唰”地一下顺着鼻尖滚滚而下。 但她丝毫没有慌乱,左手如闪电般麻利地,从发髻里抽出半截雷击木。 只见她迅速划破掌心,让殷红的掌血汩汩流出,紧接着蘸着这滚烫的掌心血,在碑面上飞速画起敕令,同时口中大喝:“天罡正炁,地煞锁灵!” 只听到河底深处的龙闸,传来铁链崩断的巨响,从水面上突然窜出三股黑烟,凝成骷髅头撞向碑面。 镇魂碑开始微微颤动,其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与尸魁官印的光芒相互辉映。 金光乍现时,碑面浮出十八道金线缠住骷髅头,硬生生将鼓胀的骷髅,勒出人面轮廓。 十三娘从脚下解下七枚铜钱,用力抛向空中。 铜钱在空中急速旋转,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随后竟自动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悬于碑顶。 每一枚铜钱都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芒,光芒与碑面光幕相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 只见那枚尸魁官印,竟如同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朝着石碑靠近,随后一点一点地没入石碑之内,要与石碑融为一体。 龙闸之内,那些原本如脱缰野马般疯狂肆虐的冤魂,察觉到了某种强大且不容抗拒的力量,躁动的情绪开始逐渐平息。 三千冤魂那冲天的怨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慢慢往下压,一点一点地被压制下去,重新被镇魂阵紧紧束缚。 十三娘紧盯着这一切,额头上不知何时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抄起三清铃,手臂用力,将铜铃摇得“哐哐”山响。 那铃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仿若冲破了云霄。 时间在紧张与煎熬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伴随着一声从碑底传来的幽幽呜咽,这声音像是被晨雾打湿了一般,微弱而又凄婉。 随后,一切归于平静,那枚尸魁官印也彻底融入到了石碑之中,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镇魂碑静静矗立在原地,散发着腐朽苍老的气息。 十三娘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恢复平静的镇魂碑,心中明白,这场危机暂时被化解了。 但她也清楚,只要河底龙闸不除,这些冤魂不被超度,他们就有可能再次逃脱。 眼见东方已经泛白,十三娘不敢迟疑,跟彪哥要来了续魂灯,将那鎏金鳞片放在灯芯处。 只见她手中三清铃再次响起,就听得河底再次传来巨响。 又听“嘎吱”一声,好像那尸魁建的龙王庙大门,被硬生生推开了。 紧接着,就瞧见从滚滚河水中,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了七具骷髅。 那些骷髅身上还挂着水草,湿漉漉的水草顺着骨头架子,往下滴答水,就跟刚从那水底捞出来的水鬼似的,透着一股子阴寒劲儿。 这七具骷髅抬着一顶猩红的轿子,那轿子的颜色红得跟血似的,在这黑灯瞎火的地儿,看着格外扎眼。 河风一吹,那轿帘就被撩了起来,就在那轿帘被吹起的刹那间,彪哥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只见轿子里头,竟有他妹妹的虚影,那模样看着模模糊糊的,却又真真儿就是他妹妹,可把彪哥给心疼坏了。 再一细看,妹妹手里还捧着一盏续魂灯。 那灯本该是透着点光亮的物件儿,可这会儿,那灯芯竟然是一截森森的指骨,白花花的,透着一股子阴森的邪气,好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玩意儿。 看得彪哥是又惊又怒,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妹妹给救出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彪哥也顾不上多想,扯着嗓子喊了这么一声,连忙就要甩出了五雷符。 “守住心魂,不要轻举妄动,你看到的都是幻象。”十三娘的声音悠悠传来。 彪哥猛然一惊,好在手中的五雷符没有甩出。 十三娘将续魂灯点燃,续魂灯竟幻化出七道虚影,围绕在十三娘的周围。 每盏灯的灯芯内,困着一缕缕灰白雾气,仔细看去,那些雾气里竟蜷缩着不同形貌的魂魄。 “卯时三刻,阴司换防。”她掐算着时辰,在指尖挤出血痕,殷红血珠坠入灯盏的瞬间,方圆十丈内突然震颤起来。 河水倒悬成幕,映出七具骷髅死前的惨状——溺亡者肿胀的指节还缠着水草,自缢者脖颈凹陷处勒着麻绳,火焚者焦黑的头骨上,还冒着青烟…… 十三娘口中念咒陡然转急。 那些骸骨突然剧烈抽搐,空洞的眼眶里渗出漆黑黏液,竟是在哭血泪。 她甩出七枚镇魂钉,钉子穿透骸骨天灵盖的刹那,整条黄河突然响起万千怨魂的尖啸。 “第一世,溺毙于三生河。第二世,悬梁于老槐树,第三世,焚身于灶神庙……” 她将溺亡者的指骨,按进续魂灯。 灯油突然沸腾如血被烧化的指骨,在灯油里凝成乳白色胶质。 十三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灯芯上,那截指骨突然竖起,尖端燃起幽蓝鬼火。 第二盏灯里的自缢鬼突然挣断麻绳,腐烂的舌头甩向十三娘面门。 她不躲不闪,袖中飞出七根金针,针尾缀着的符纸,贴满鬼魂七窍。 被金针刺穿的魂魄如漏气皮囊般干瘪,最终化作一缕青烟钻进指骨灯芯。 当第七盏灯亮起时,十三娘全身大汗淋漓,眼见的虚脱。 第113章 枉死灯引 围绕在十三娘身旁的七盏灯虚影,齐齐化作七道血色流光,汇集在一起,全交汇在十三娘手中的续魂灯上。 “以七世枉死之怨,尽作灯引。”十三娘嘴里念着,用指尖在虚空中画出敕令。 沸腾的血光突然凝固成血色琉璃,中央嵌着一截森白的指骨,骨节处缠绕着七道黑气,细看竟是七张扭曲的人脸。 这时,眼瞅着那红花儿似的帘子,又要被掀起来了。 彪哥定睛一瞧,水面上出现了一幅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只见那三百童尸,不知道啥时候又破浪而出。 一双双苍白小手,彼此勾连成圈。 每张青紫面孔,竟都诡异地浮现尸魁独有獠牙——难道那邪物竟将怨气,分魂于童尸! 看得彪哥是后背发凉,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心里直犯嘀咕:“我滴个姥姥啊,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要是真蹦出三百个童尸尸魁,今儿个咱姐俩儿,怕是得在这儿栽个大跟头,折戟沉沙了!” 十三娘脸色也骤变,甩出七道张黄符,贴在骷髅抬轿人的额间。 黄符刚一贴上,便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光芒如细丝般渗入骷髅的头骨,使得那些骷髅的动作,瞬间迟缓了几分。 “镇魂钉起!”她指如疾风,连拔七枚青铜钉,每拔一枚便呕出口黑血。 随着镇魂钉的拔出,那红色轿帘又重新落下。 轿帘轰然垂落瞬间,童尸阵列如被无形丝线牵引,齐刷刷沉入浑浊河水。 再看那七个骷髅,也抬着轿子,重新走入滚滚黄河中,就像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十三娘这会儿倚着残碑喘息,月光映出她脖颈蔓延的尸斑:\"怨气反噬比预想…咳…但灯成便可…\" 她边咳嗽,边将续魂灯递给了彪哥。 “你没事吧?”彪哥接住续魂灯,灯芯里七点幽蓝火焰,正啃噬着那截森白指骨,映得彪哥掌心血管泛青。 “没事了,我只是从它们身上,各自取了一节骨头,炼制这续魂灯,按说不会有啥大娄子了。”十三娘有气无力地轻轻说道,那脸色变得越发苍白了,跟那白纸似的。 彪哥看着十三娘,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真没事?你这脸色看着吓人呐。这续魂灯炼制起来,咋还把你折腾成这样。” 十三娘微微摆了摆手,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却显得格外虚弱:“真没啥,就是损耗了些元气。这续魂灯需用那邪祟的骨头炼制,过程中难免会受些反噬。不过现在灯已炼成,只要它不灭,那些邪祟便难以兴风作浪。” 话刚说完,她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彪哥见状,赶忙伸手扶住她,焦急道:“要不咱先找个地方歇着,好好调养调养。你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了。” 十三娘缓了缓,轻轻摇头:“不行,这续魂灯虽成,但此地阴气仍重,保不准还有其他变故。你看那河底的龙闸,还没有完全关闭。” 彪哥顺着十三娘的手指看去,果然河面上还在咕嘟嘟的冒泡。 忽然,又听见十三娘一声妩媚又透着股子邪性劲儿的淫笑,等彪哥寻声而去,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十三娘的尖笑,从四面八方传来:“彪爷,这会儿啊,咱这阴债可就互不相欠了哈,往后要是再找我帮忙,可得记着多带点儿好货来呀,可别净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原来她竟然回到了船上。 话刚说完,那船就跟那会隐身似的,“嗖”的一下,隐没在那涛涛河水的浓雾里头了,瞧都瞧不见了。 彪哥心中一紧,紧紧攥着那续魂灯,心里正犯合计,突然耳边又传来一阵幽幽的童谣:“七月七,祭河伯,铜牛哭,铁马倒……” 他摸出罗盘想辨方位,却发现指针正指向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 彪哥因武大魂魄在祖上老岭中被红毛怪拘禁,从而想起了续魂灯。 看来为了这个兄弟,他还得再去一次十三娘的当铺,换一盏续魂灯,好帮着武大来引魂续命了。 彪哥和金老黑一起从祖山上下来,那金老黑可遭了老罪了,伤势重得厉害,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的,根本就走不了多远的路。 两人一合计,得找个就近的地方,让金老黑好好养伤。 正好离祖山不远的地儿,就有一处在国内外那可是声名远扬、赫赫有名的旅游胜地——戴河古镇。 彪哥四处打听,寻觅到了一处高档疗养院。 疗养院里医疗设施齐全,环境也还算清幽,挺适合养伤的。 彪哥就把金老黑给安排进去了,想着让他能在这儿安心地疗伤,也不用操啥心。 好在经过医生一检查,金老黑的伤情虽说看着吓人,但其实也并非十分严重,就是断了几根骨头而已。 医生当时就说了,只要好好地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多休息休息,吃点儿有营养的,慢慢就能恢复如初了。 在金老黑养伤的这期间,彪哥也没闲着。 他先是调了一个靠谱的兄弟过来,千叮咛万嘱咐的,让那兄弟一定要把金老黑照顾好了,吃喝拉撒啥的都得上心。 安排妥当之后,彪哥就回到了郑州,打算好好休整休整自己。 特别是他还找到了林掌故,两人凑到一块儿,下了大功夫,对着祖上老岭上的天眼洞展开了深入细致的调查。 而且,就从那之前发现的半粒丹丸入手,又是研究它的质地,又是琢磨它的来历,可折腾了好一通。 只可惜,费了这么大劲儿,到最后也并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 当立冬后的首场寒潮漫过渤海湾,戴河古镇褪去了游人织就的彩衣。 冰晶攀上百年钟楼的铸铁风向标,连渔家屋檐悬挂的牡蛎壳风铃,都凝滞成无声的琥珀——这座滨海小城正以青石巷为经脉,陷入某种古老生灵特有的冬眠。 冬眠中的古镇自有其秘语。 海风湿咸的气息卷着细雪,在空寂的牌坊间游走成半透明的绸带;未及收摊的虾酱作坊里,粗陶缸表面结着盐霜,如同某种深海生物褪下的鳞甲。 最妙是正午时分,斜阳给每块青砖镀上金箔,石缝里沉睡的苔藓孢子,便蒸腾起翡翠色的雾霭。 康养者们裹着羊绒围巾缓步丈量时光,足音在覆霜麻石板上叩出清越回响。 十二月的戴河是枚被冰壳包裹的时光胶囊,浪涛声里沉睡着春汛将至的潮信。 那些凝在窗棂上的霜花,终将在某个黎明化作檐角垂落的星芒,滴答浸润着蛰伏的万物。 第114章 闹鬼了 在金老黑休养的这段时间里,那烛幽兽又偷偷跑了出去,消失了好几次。 也不知道古镇里有什么好东西,吸引了这小东西的眼球。 在身上的伤势还没好利索之前,金老黑实在是懒得理它。 毕竟这个小东西比人还要精明,只要它能回来,说不定就会带回来些稀奇古怪的宝贝。 在疗养院旁边的着名旅游街——石塘路中,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一家古董店还开着。 古董店里,檀香味似有若无地在博古架间缓缓游走,马豆豆整个人陷进黄花梨躺椅里,活脱脱一副惬意悠然的模样。 冬日斜阳透过万字纹窗棂,丝丝缕缕地洒落在他身上,在他衣服上烙下明暗交错的棋盘格光影。 乍一看,倒像是一幅别具一格的艺术画作。 他手边放着的那把紫砂壶,茶水早就凉透了,可他却浑然不在意,依旧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哼着那首《笑傲江湖》的曲子。 就在这时,街坊刘胖子看见他的店还开着,就掀开门帘子走进来。 店门口那棉帘子忽地一抖,一股刺骨的寒气“呼”地灌了进来,一下子惊醒了梁上悬挂着的青铜风铃,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 “马老板修的是龟息功,还是蛤蟆功啊?”刘胖子呵出的白气,竟好像在空中凝成“东方不败”三个字的形状。 马豆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指尖在躺椅的扶手上轻轻敲打着,敲出的节奏正是那《清心普善咒》的韵律,一边敲还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没瞧见我这是五心朝天式吗?再过三刻钟,我就能与那天地来一场天人感应咯……” 刘胖子笑着摇了摇头:“得嘞,您这入定在我看来啊,把它叫打盹就更贴切了。我瞧您,是不是生意太差,在感悟葵花宝典呢,听说练会了葵花宝典,以后就不用炭盆取暖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双手拢在袖子里,不停地跺着脚,试图驱走身上的寒意。 听到葵花宝典,马豆豆的的身子立马绷直了,手边的茶杯差点掉地上,茶水溅出了一些,在地上留下一滩水渍。 “咋的,咱们就聊个天,你就把我变成太监了!”马豆豆不满的喊道,引得来人哈哈大笑。 “老马,我劝你尽早把这破店改行吧!”刘胖子看着他满屋的瓶瓶罐罐,直嘬牙花子,“满屋腌菜坛子似的,谁能看得懂啊,游客们要的是蛏子扇贝杨肠子,谁稀罕你这死人坑里抛出来的晦气物!” 他说的没错,自从那场来势汹汹的疫情爆发以后,古董店的生意,好似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越来越完蛋。 马豆豆现在也是强颜欢笑,试图在那繁杂纷扰的古董世界里,苦苦寻觅着内心深处,那一丝极为难得的安宁。 “嗨!只要能混得上一口饭吃,这店我就得开着!”马豆豆说道。 “您这还算造化呢!”这时候熟人笑着说道,“斜对过那典当行,都改卖电子香炉了,说是现在流行烧赛博纸钱,这世道变得,可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马豆豆说道,“我这人啊,也就这点爱好了,哪怕赚不到钱,也得守着这些宝贝。” 刘胖子闻言,叹了口气,他知道马豆豆的脾气,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拍了拍马豆豆的肩膀,安慰道:“这年头,哪行哪业都不好做。咱们也只能是咬咬牙,坚持下去。说不定哪天,风头一转,你这古董店又能迎来春天呢!” 马豆豆闻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回想起往日古董店的繁华景象,再看看如今这冷清的门面,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但愿如此吧!”马豆豆低声说道,目光再次落在那满是灰尘的古董架上,似乎在寻找着往日的记忆。 紧接着,那熟人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对马豆豆说道:“听说最近,就在您隔壁的那家店铺,正闹鬼呢!” “什么!闹鬼?”马豆豆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赶忙说道:“这事儿可不能随便瞎说!空口无凭的,哪能就这么轻易说人家闹鬼呀。” 熟人一看马豆豆这反应,立马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边说还边比划着。 “这可不是我瞎编乱造的,可是隔壁店铺老周亲口说的。那天半夜呀,他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呢,突然就听到店里传出一阵奇怪的叮当声响。 等他起来一瞧,好家伙,铺子货架上的翡翠貔貅,一个个跟活了似的,排着队转圈儿呢……” 马豆豆听人这么一说,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这古董店里,最近也发生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儿。 他平常就住在店里,夜里店里安静得很,有时候正睡得好好的,就能听到那些瓷器,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样,自己发出声响,“叮叮当当”的。 在那安静的环境里,那声音别提多疹人了,每次都能让他寒毛竖起,心里直发毛。 而且还有那么一次,更是让他印象深刻。 那天晚上,他原本正坐在那儿整理些物件,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个摆件,原本稳稳当当放在那儿的,可就那么毫无征兆地,自己慢慢地移动了位置。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它似的,最后愣是换了个地方待着。 当时马豆豆都看傻眼了,心里直犯嘀咕,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熟人听马豆豆这么一说,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结结巴巴地说道:“真……真的假的?您可别吓唬我!我这小心肝儿可受不了这刺激。”说着,还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点儿安全感。 马豆豆见状,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笑着说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闹鬼,就是觉得这些事儿挺奇怪的,保不齐是黄大仙相中了我的乾隆粉彩,没准还能给我揽揽生意。” 熟人听了这话,一边紧张地环顾着四周,一边又压低声音说道:“那你可得小心点儿,万一……万一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可就麻烦了。咱这平时也没少听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儿,万一真撞上了,那可咋整啊!” 第115章 不速之客 马豆豆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和无奈,摆了摆手说道。 “哎呀,别自己吓唬自己了,说不定就是闹耗子呢,耗子在屋里乱窜,碰到那些瓷器摆件啥的,可不就发出声响了嘛。至于那摆件自己移动,没准儿是我当时看花眼了呢。”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刘胖子又跟马豆豆寒暄了几句,那话语里,都透着一股子心不在焉,眼睛还时不时地往四周瞟。 随后,他便匆匆转身离开了,那背影看着,都透着股子慌乱劲儿,就好像这屋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着他似的。 熟人一走,本来逍遥自在的马豆豆,却心中凉了半截。 他倒不是怕鬼,而是心疼他这些宝贝。 就拿玻璃柜里那尊嘉靖官窑梅瓶来说,这三年来因为光顾的人少了,它身上积攒的灰尘,都已经厚得,能在那光滑的釉面上写符咒了。 前些日子,有个客人来到店里,眼睛一下子就被它给吸引住了,那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喜爱。当他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那尊双耳尊的时候,手指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马豆豆可是个老江湖了,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明白,这笔买卖有戏。 当时,他甚至都能听见了银元叮当落袋的声音。 马豆豆心里想着,如果这单生意做成了,也能给这冷冷清清的日子,添点儿喜气,增加点饭票。 可谁能想到,就在翌日破晓时分,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马豆豆收到了客人发来的短信,简简单单八个字:“八字与瓷不合,无缘。” 看到这短信的那一刻,马豆豆那满心的欢喜,瞬间就像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别提多失落了。 想到这些,马豆豆摇了摇头,重新闭目养神,继续练他的五心朝天式。 啪…… 突然,有人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紧接着,一个嗓音异常尖利且沙哑的男子,扯开嗓子大喊:“屋里有活人吗,出来冒个泡儿啊!” 那声音在本就狭小的店里回荡,震得人的耳朵生疼。 马豆豆听到这声音,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厌烦,暗自嘀咕:“哪里来的冒失鬼,搅了我的清净。” 他连眼皮都不愿抬一下,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哟,您老这眼睛,难道长到肚脐眼上了吗?这么个大活人坐在这里,您都没看见?今天小店休息,不营业了,您还是快点去别家吧,别在这里瞎搅和了。”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耐烦,显然,这个男子的突然到访,打扰了他那宁静的美梦。 马豆豆的话音未落,突然感到脖子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 随后,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拽,“嗖”的一声,便从椅子上腾空而起。 这一下,着实把马豆豆吓了一跳,他惊慌失措地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一只大手宽大如蒲扇,紧紧抓住他那宽松随意的老头衫。 那只大手的力量,巨大无比,就像铁钳一样,轻易地连同他那略显丰腴的身体,毫不费力地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拎起一只小鸡崽。 再仔细一看,这只大手的主人,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身材魁梧如铁塔,站在那里就透出一股威慑力。 他的脸冷峻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块,没有一丝表情,让人心里直打颤。 他那光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格外引人注目。 他那脖颈粗壮得惊人,竟与脑袋几乎同宽,右侧皮肤上盘踞着一枚暗青色纹身——五芒星套着圆环。 随着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那图案如同活了似的,化作一条蛰伏的恶龙巨爪。 尤其是当他虬结肌肉下的血管跳动,那恶龙的鳞爪,就迫不及待地要破皮而出,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凶煞之气。 马豆豆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叫声,整个人就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雏鸡,被这壮汉轻而易举地,从座椅上拎了起来。 后颈处传来的强烈钳制感,让他脖颈一阵发麻,双腿下意识地乱蹬,拖鞋尖在地面上剐蹭出两道歪歪扭扭的拖痕。 他一路被径直掼到一个精瘦男人的跟前。 眼前这个戴着蛤蟆镜的精瘦男人,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就像是从黑白老电影里走出来的剪影。 镜片清晰地折射出马豆豆那张油汗涔涔的圆脸,可镜后的那双眼睛,却被藏得严严实实,让人琢磨不透。 他微微支起手肘,撑在膝头,驼色风衣下露出半截嶙峋的腕骨,与身后铁塔般魁梧的壮汉,形成了一种荒诞至极的视觉反差。 “您…您二位…这是唱的哪出啊?”马豆豆强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可眼尾的褶皱里,还凝着尚未褪去的惊惶。 他试图扭动一下身躯,挣脱这可怕的控制,却惊恐地发现,壮汉那粗壮的指节,已经深深陷进了他后颈的皮肉之中,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时,小个子男人慢条斯理地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墨镜,金属镜框与颧骨碰撞,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哼!”他喉间滚出一阵犹如砂纸摩擦般的轻笑,“不如先让你好好瞧瞧,”他目光如刀,直逼马豆豆,“我这双招子到底长在哪儿了,是长在肚脐眼上了吗?” 马豆豆见状,吓得喉结急促地上下滑动了两下,堆叠的下巴瞬间挤成了三层褶子,忙不迭地说道:“大哥,你能不能先报个名号,可别开玩笑了,但凡有用得上小弟的地方……” 话还没说完,那壮汉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骤然间五指狠狠收拢,直接将他还未出口的讨饶,硬生生掐成了破碎的呜咽,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凄惨。 “哼,老子是谁你甭管,要紧的是你这店里有玩意儿,入了爷的眼!”小个子冷哼一声,从上衣兜儿里摸出根皱得跟腌菜似的香烟,点起来。 嘴角一扯,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还对着马豆豆悠悠吐了个烟圈儿。 “哎哟喂,两位爷,有话好商量啊!小店哪有啥,能入您二位法眼的金贵物件儿,您二位尽管挑,看上啥随便拿!”马豆豆嘴上跟抹了蜜似的,可心里头早就把这俩货,骂了个底儿朝天,祖宗十八代都被他问候了个遍。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俩货,一个壮得跟黑瞎子似的,凶神恶煞;另一个精得像个小马猴,一肚子坏水儿,指定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动物园里,溜出来的灾星。 第116章 破碎的釉里红 马豆豆心里这个气啊! 你说你们从动物园跑出来,就跑出来吧,咋还跑到你马爷爷我的地界儿上,撒野来了。 等你们这俩瘟神一走,你马爷爷我立马给野生动物保护中心打电话,报官抓你们这些没规矩的玩意儿,哪能让你们在大街上瞎晃悠,搅得四邻不安。 万一吓坏了街边那些花花草草,那可都是爷爷我的心头宝啊! 要是再把那些天真无邪的小娃娃给吓着了,那罪过可就大了,他们一个个跟小天使似的,哪能被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给吓着了。 这小马猴像是瞧出了马豆豆心里的不痛快,只见他对着马豆豆竖起中指,朝着他脑门儿,“啪”地狠狠弹了个脑瓜崩儿。 马豆豆只觉得脑门儿跟被雷劈了似的,一阵钻心剧痛,疼得他五官都拧成了麻花,脸皱得像个苦瓜。 “我特么问你话呢,老子这眼睛长哪儿了?”小马猴又扯着嗓子吼了起来,那声音在这小店里跟炸雷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儿。 马豆豆疼得直抽抽,赶忙伸手捂住脑门,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一边赔着笑说:“哎哟喂,我这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您这眼睛呐,就明明白白长在您的脸上,规规矩矩的,比庙里菩萨还慈悲三分!” 可他心里头又把这小马猴骂翻了天:你个小王八蛋,还想给你马爷爷我脑门儿上开天眼呐?行,你给我等着,瞅准机会,看你马爷爷我怎么像拆零件儿似的,把你骨头给你松个遍,让你也知道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这小马猴伸手拍了拍马豆豆的脸,阴阳怪气道:“嘿,瞧你这话说的,老子这眼睛,不长在老子脸上,难道还能长到你这榆木脑袋上不成?” 马豆豆心里苦得跟吃了黄连似的,可脸上那笑容堆得比城墙还厚,忙不迭地说:“哎呀呀,您瞧我这猪脑子,一时间犯浑说错话了,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您这眼睛,那可是长在您这英俊潇洒、威风八面的脸上呐!” 说着,他跟捣蒜似的不住点头,就盼着能把这小马猴的气,给顺下去。 这时候,那壮汉像铁钳一样的大手,稍微松了松劲儿,可马豆豆哪敢动弹半分,大气儿都不敢喘,就跟被点了穴似的。 小马猴斜着眼睛瞟了瞟马豆豆,嘴角扯出一丝坏笑,又吸了口烟,慢悠悠吐出个比刚才还大的烟圈儿。 马豆豆心里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停地祈祷这俩活宝赶紧麻溜儿滚蛋,嘴上还在一个劲儿讨好:“两位大哥,小店实在是没啥拿得出手的玩意儿,要不兄弟我带您二位,去别处瞅瞅?说不定啊,能碰着更对您二位胃口的稀罕宝贝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偷瞄两人的反应,就怕一个不小心,又把这俩爷给惹毛了。 哪知道,这小马猴压根儿就不接马豆豆这茬儿,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少在这儿给老子耍滑头,今儿个老子看上的东西,你就得痛痛快快交出来,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幺蛾子!” 只见这小马猴,眼皮子都没多眨一下,伸出手,“嗖”地就抄起一件釉里红瓷碗,搁眼前跟个行家似的,左瞅瞅,右看看。 这瓷碗敞口撇沿,碗壁那叫一个圆润光滑,摸起来跟姑娘家的脸蛋儿似的。 再瞧那釉里红的色泽,红得鲜艳夺目,好像寒冬腊月里盛开的红梅,娇艳欲滴,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可这小马猴还没看上两秒,突然胳膊一扬,把那瓷碗高高举起,紧接着跟发了疯似的,朝着地上“哐当”一声,狠狠摔了过去。 只听“啪嚓”一声脆响。 那精美的瓷碗瞬间变得七零八落,瓷片儿跟天女散花似的,散落了一地。 这哪是摔碗,简直就跟拿刀剜马豆豆的心,把他的心,也跟着摔得稀碎稀碎。 马豆豆满脸都是惊愕和痛心,嘴唇哆哆嗦嗦的,跟秋风里的树叶儿似的,好不容易挤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哎呀呀!”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冲了一步,就想去瞅瞅,那被摔坏的宝贝瓷碗,眼神里全是心疼和不舍,简直就像死了亲娘。 结果还没等他靠近,那铁塔般的壮汉像拎小鸡仔儿似的,一把又把他给拽了回来。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碗,那可是正儿八经宋代的釉里红瓷碗,在古玩市场上,那价值,啧啧,可值了老鼻子钱了! 为了这玩意儿,马豆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跑断了腿儿,磨破了嘴儿,好不容易才给搜罗到手的。 平日里,他对这瓷碗那叫一个宝贝得不行,天天拿个软布,跟伺候祖宗似的,轻轻擦拭,就怕有个一星半点儿的损伤。 哪曾想今儿个,就这么被这小马猴跟个愣头青似的,三下五除二给毁了。 马豆豆这一下可真是火冒三丈,脸涨得跟煮熟螃蟹似的通红通红,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跟机关枪似的,对着小马猴破口大骂:“你个天杀的混账玩意儿,你咋能这么胡来啊!这特么可是老子的心肝宝贝,你赔老子的瓷碗!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你晓得这玩意儿有多金贵吗?你简直就是个败家玩意儿,投胎没带脑子吧你!” 他一边骂,一边气得直跺脚,双手在空中跟风车似的,不停地挥舞着,就差直接冲上去,想把这小马猴给胖揍一顿了。 可他的后脖颈子还被壮汉掐住,根本动不了。 这小马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一脸无所谓地瞅着马豆豆,还嬉皮笑脸地说:“嗐,不就一个破碗嘛,有啥大不了的,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嘛!” 马豆豆一听这话,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脸涨得跟紫茄子似的,伸手就指着小马猴的鼻子,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扯着嗓子吼道:“你个没家教的小王八犊子,跟个大马猴似的,你就等着为你这缺德事儿,付出代价吧!” 小马猴听马豆豆这么骂他,那脸色“唰”地一下就阴沉下来了,恶狠狠地盯着马豆豆,牙齿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嘿!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骂老子,你信不信老子让你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儿!”说完,他把拳头高高举起,就要把拳头落在马豆豆身上。 “你特么快放开老子,你们这明摆着就是抢劫,光天化日之下,这可是犯法的勾当!” 马豆豆扯着嗓子拼命喊,那声音可咋听,咋透着一股子苍白无力,就像只没了牙的老虎,干咋呼没威力。 第117章 大救星 马豆豆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无助,跟个被捆住的螃蟹似的,双手在空中一顿乱舞,使出吃奶的劲儿,就想挣脱那壮汉铁钳子般的大手。 不过,小马猴倒没有真的动手揍他,只是又在他脑门上,跟敲木鱼似的,狠狠弹了个脑瓜崩儿。 嘶嘶…… 马豆豆疼得倒抽口凉气,五官都快拧成麻花了。 就在这时候,只见小马猴“嗖”地一下,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噗”的一声,直接就插在了桌子上。 马豆豆瞅见那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鬼头刀,心里“咯噔”一下,吓得脸都白了。 他的语气马上软了下来:“哎哟喂,两位爷儿,我错了,我错大发了,我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该骂您二位,我这不是一时气糊涂了嘛,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吧。” 哪曾想,这小马猴突然一屁股坐下,语气还变得温和了些,就跟六月里的天儿似的,说变就变。 “小兄弟啊,咱江湖上做生意,讲究的,是个和气生财。今儿个我们哥俩儿来,可不是冲着你这点玩意儿来的,实不相瞒,是来救你一命的。” 这小马猴前后的语气,变得有点突然了,马豆豆一下子还真适应不了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唱的是哪出啊?咋跟川剧变脸似的,变得这么快呢!” 刚才还说,瞧上我屋里的宝贝了,怎么一转眼儿,就变成救命了?! 难不成,刚才演得是抢劫杀人的警匪大片儿,这会儿剧本又改了,变成千里走单骑的苦情戏了? “为了救我?!”马豆豆一听这话,当场就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脑袋都快想破了,也没琢磨出这小马猴这话,到底是个啥意思。 “我说兄弟,就这几天里,你难道就一点儿都没觉着,你这店里,有啥邪乎的地方?”小马猴黑着脸,一边慢悠悠地朝马豆豆跟前凑,一边压低了声音问。 邪乎劲儿? 说实话,你俩这棒槌闯进来,就够邪乎的了! 可这话马豆豆不能明说,还得假装仔细认真的回想。 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大…大哥呀,这几个月,除了一个上门的客人都没有,店里好久都没开张了,我真没觉着,有啥不对劲儿的地方啊!” 说着,他急得不停地抓头发,本来就乱得跟鸡窝似的头发,这下更像被大风刮过的鸟窝了。 “我天天眼巴巴地盼着来个客人,哪怕来个问路的也好啊,可盼星星盼月亮,啥都盼不来,都快把我愁死咯,你看,我都长白头发了。” “小兄弟,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可不是大哥我故意吓唬你,知道你这店里为啥没人吗,因为闹鬼嘞!”小马猴声音越来越低,就跟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每个字,都透着股子让人害怕的劲儿。 马豆豆都瞧见他嘴唇干得裂了口子,说话的时候,那死皮还一翘一翘的。 “有,有啥?”马豆豆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琢磨着,店里没人,不是因为冬天没有游客吗,怎么还闹…闹什么? “有鬼!你知道啥是鬼不?” 小马猴说着,那瘦得跟麻杆儿似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抬起来,指着店铺的角落,那动作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就好像那角落里,藏着个能把人吃了的大怪物。 马豆豆顺着他指的方向,瞅过去,就看见一束阳光,正好打在那儿,亮堂堂的。 可那儿压根儿啥玩意儿都没有啊! “大哥,您可别拿我开涮,吓唬我啊!我这店开了可不是一天两天,从来就没瞅见过,啥不干净的玩意儿!” 马豆豆硬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可额头上的冷汗,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不住地往外冒。 “你这店是卖啥的?“小马猴推了推眼镜,问道。 “卖古董,古董店!” “这就对了,这些东西都从哪来的,都是死人坟里刨出来的,你说阴气能不重吗?” “大…大哥,你这话儿不对啊,我这店里都是现代仿品,老物件可不多啊!”马豆豆被吓得,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小马猴瞧着马豆豆那副德行,冷哼一声,慢悠悠地说道:“哼,你以为老子闲得没事儿,骗你呢?老子天生就有阴阳眼,能看见那些脏东西。我刚就是从外边追着那鬼,一路追到你这儿来的。” 哦?原来不是我店里闹鬼,敢情是他把鬼追到我店里的。 可马豆豆听了这话,再瞅瞅他那表情,就算心里头不太信,也忍不住觉得后背发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那…那鬼,这会儿在哪儿呢?”马豆豆哆哆嗦嗦地问道。 小马猴又伸手指了指店铺角落,说:“就在那儿杵着呢,而且那鬼正死死盯着你呢!” 马豆豆一脸疑惑地看着小马猴,问:“大哥,我咋啥都瞅不见呢,再说它盯着我干嘛,我也没招它,没惹它的?” 小马猴说:“因为你身上阳气重,鬼就喜欢吸人阳气,而且它们会隐身,你也没有阴阳眼,你当然看不见它。不过,它就在那儿,老子能感觉到它那股子阴嗖嗖的劲儿。” 马豆豆一听,立马一哆嗦,十分配合的,猛地紧紧抓住小马猴的胳膊,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说:“大哥,那咱现在咋整啊?” 小马猴拍拍胸脯,说:“别怕,有老子在呢,保准护你周全。咱先在这儿坐会儿,等那鬼滚犊子了,咱再撤。” 这会儿,马豆豆都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信这小马猴的话了,心里头就跟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冷不丁地,屋里“咣当咣当”一阵响,那动静,就跟有人在屋里敲锣打鼓似的,一下子把这仨人的目光,全给吸引过去了。 柜台上的有个胆瓶,突然打摆子似的乱颤,活像被无常老爷踹了屁股。 这物件足有二十斤重,寻常壮汉单手都拎不稳当,眼下竟自个儿跳起了秧歌舞 “哎呀妈呀!真特么有鬼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马豆豆吓得,浑身寒毛“唰”地一下全竖起来了,头发跟刺猬炸毛似的根根直立,身子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儿往后缩,就像见了猫的耗子。 旁边那身材魁梧得跟大猩猩似的壮汉,也被吓得一激灵,手一松,原本掐着马豆豆的大手,都松了不少。 第118章 寿衣童偶 没了大猩猩巨手的支撑,马豆豆往后踉跄退了几步,脚后跟“哐”地一下,撞到身后凳子上,差点一屁股墩儿摔个四脚朝天。 他带着哭腔,扯着嗓子大喊:“动物园的猴哥来了还不行,这是阴司也赶来收账了啊!” 慌乱中,他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小木桶,那木桶跟撒欢儿似的,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里面的杂物散落了一地。 店铺的门帘子“砰”的一声,被风猛地吹开,这动静,差点没把人的魂儿,给吓飞了。 那风夹杂着带了冰窖里的冷气,吹得人脊梁骨直发毛。 马豆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睛朝着门口一瞅,可啥都没瞧见。 再看那精瘦的小马猴,突然扯着嗓子,大喝一声:“哪来的妖魔鬼怪,在这儿瞎捣乱,看你金爷爷我今天不收了你这孽畜!” 说着,小马猴双手“啪”地合十,在胸口前快速划出个十字。 “天地银行开了户又怎样?还想搁这儿跟我耍冥钞!” 紧接着,他从兜里“嗖”地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夹在指尖儿,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那语速快得好像机关枪扫射,根本让人听不清说的啥。 就听“呼”的一声,他胳膊一甩,用力把那符箓朝着胆瓶,甩了过去。 “瞧好了!这可是正阳街上,清风观老道开过光的走水货,威力大着呢!” 那张黄色符纸,无风自动,越飘越快,就像被啥神秘的大手拽着似的,直奔胆瓶。 符纸刚沾着胆瓶,就\"刺啦\"冒绿烟,瓶肚子上突然出现了一张哭脸,那哭丧脸顿时扭曲成麻花状。 瓶口上,阴风打着旋儿冒出来,捎带着几缕裹尸布似的白绸子,里头影影绰绰裹着个穿寿衣的人影。 马豆豆吓得,把铜算盘挡在裆前,嘴里却不忘了喊道:“猴哥悠着点!我那胆瓶可值钱着那,千万别弄坏了!” 那张符纸贴在胆瓶上,冷不丁就自燃起来,烧出的火焰竟是幽蓝色的,跟鬼火似的蓝汪汪的火舌,拧成柄金钱剑,剑穗上还吊着七个晃眼的五帝钱,寒光闪闪。 这金钱剑碰到瓷瓶,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巨声,炸雷似的迸出团青烟。 二十斤重的大花瓶子当场被炸开了花,碎瓷片子天女散花般乱飚,差点在马豆豆腮帮子上,犁出两道血槽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马豆豆和那大猩猩似的壮汉,吓得跟木头人似的,呆在原地。 再看小马猴,一脸严肃,眼睛紧紧盯着瓷瓶碎片,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过了一小会儿,他好像察觉到啥了,猛地一转身,轻手轻脚,又稳稳当当地,朝着店铺的黑暗角落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像个侦察兵似的,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还真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跟个小刺猬似的,静静地蜷缩在那儿。 小马猴慢慢地朝着黑影靠近,手里又掐着一道符箓。 等他刚一靠近黑影,这黑影突然跟发了疯似的,“呼”地一下,朝着他扑了过来。 小马猴手一扬,抛出符箓,跟投飞镖似的朝着黑影刺了过去。 符纸贴在了黑影上面。 只见那被白麻寿衣裹着的黑影,“扑通”一声应声跌落,竟是个扎纸人一般的童女偶。 童女偶那腮红抹得邪乎得很,跟刚吃了死孩子似的,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说时迟那时快,这玩意儿张着个黑窟窿般的大嘴,又朝着小马猴的面门猛扑过去,指甲缝里还糊着些坟头土,瞧着就让人心里直发毛。 “着!”小马猴眼疾手快,大喝一声,手中多出一把桃木剑,朝着寿衣童女偶砍过去。 桃木剑不偏不倚,正好砍在了那纸人的脸上。 紧接着,就听得“嗤啦”一声,那纸人肚子里像炸开了锅,冒出一股火烧纸钱味道的黑烟,熏得人直犯恶心。 就这么眨眼的工夫,原本的纸人,就只剩下一堆破竹篾架子和纸灰,稀稀拉拉地散在地上。 巧的是,一阵穿堂风“呼呼”地刮过来,跟个调皮的小鬼似的,卷着那纸灰,打着旋风,“嗖”地就旋出了门槛,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马猴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踢了踢地上的破竹篾,转过身,看着马豆豆和大猩猩,说:“没事儿了,就一个小喽啰鬼而已,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马豆豆这才回过神来,跟刚从阎王爷那儿溜达一圈回来似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可心里却觉得不可思议,还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可没过一会儿,回过神来的马豆豆,又心痛得不行,哭丧着脸喊道:“哎呀妈呀!还让不让人活了?这瓷瓶我可是花了老多钱买来的,就算真有鬼,你捉鬼就捉鬼呗,咋非得把我这宝贝瓷瓶打碎呀!我这是倒了八辈子霉咯!” 说着,哭咧咧的走过来,用手不停地捡着地上的碎片,那模样,要多心疼有多心疼。 咔嚓! 马豆豆手里的半片瓷片,又裂作两瓣。 这已经是今天摔的第二件重器,他哆嗦着往裤裆里塞瓷片,活像给死人收敛碎骨。 刚才小马猴就摔了个釉里红瓷碗,这会儿又把个清晚期官窑正品给毁了,这对马豆豆来说,简直就跟拿钝刀子在割他心头肉! 而且,这两件是他店里难得的真品。 这小马猴是不是来拆家的,怎么专挑真的祸害啊?! 他也顾不上瓶子里有没有鬼,手忙脚乱地捡起瓷瓶碎片,嘴里跟念咒似的嘟囔个不停:“完犊子咯,完犊子咯,我的宝贝彻底没咯!” 还没等他从这股子心疼劲儿缓过神来呢,就听脚边的一个大陶罐,又开始“嗡嗡”地响了起来,那声音低沉得,就像是从地府下冒出来,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墙角半人高的陶罐子也打起摆子,青陶肚皮上,凸起七八个拳头印子,活像怀了鬼胎。 封口的黄泥“簌簌”往下掉,里头传出指甲挠陶壁的刺啦声,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这又啥情况啊? 这鬼到底是被灭了,还是压根儿没灭啊? 刚才在胆瓶里,怎么,现在又跑到陶罐子里了?! 马豆豆吓得抱紧了手里的瓷瓶碎片,跟兔子受惊了似的,一溜烟就跑到小马猴身边,死死揪住小马猴的衣角,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说道:“大哥,这,这又是唱哪出呀!” 第119章 鬼婴 小马猴脸色跟锅底似的黑,眼睛紧紧盯着地上那大陶罐,突然扯着嗓子大喝一声:“兄弟,甭怕,有哥哥我在呢!估摸着是那小鬼,又钻到陶罐里头去了。” 小马猴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倒是给马豆豆壮了几分胆。 “啊,又跑到陶罐子里了,我这可是古董店啊,啥时候变成鬼屋了,难道阎王爷要从我这里开年会吗?”马豆豆哭丧着脸喊道。 “这就是个小鬼,被你这店里的阴气勾引来的,瞅准了你,想附在你身上呢。不过,你放一百个心,你金爷爷我肯定把它打发走。” 说完,小马猴“嗖”地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剑,对着陶罐就喊:“小鬼,你要是再不滚出来,可别怪老子不客气!” 他倒是一点儿没含糊,举起桃木剑,就朝着陶罐冲了过去。 可就在他要碰到陶罐的时候,“哗啦”一声,陶罐突然开了。 紧接着,跟放炮仗似的,喷出一团浓稠的黑雾。 那黑雾里头,竟裹着五个青面獠牙的小儿,模样狰狞恐怖,脐带还七扭八歪地,缠在陶罐里头。 为首那个豁嘴的鬼婴,嘴里龇着黑不溜秋的牙齿,跟发了疯的恶狗似的,直朝着马豆豆的面门猛扑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大猩猩眼疾手快,拿出个铁胆,猛地砸了过去。 只见那铁胆上錾刻着楞严咒,好似被点着了火药,“噼里啪啦”迸出一溜火星子。 那豁嘴鬼婴可遭了殃,天灵盖生生被砸出个碗口大的凹坑。 这小畜生吃痛,捂着脑袋“吱哇吱哇”叫得跟杀猪似的,从豁牙漏风的嘴里“,噗”地喷出一股腥绿的脓水。 浓水溅到博古架上,“滋啦一声,就跟硫酸滴上了似的,瞬间蚀穿了三层漆面,一股子刺鼻的味儿弥漫开来。 剩下那四个鬼娃一看这架势,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 独眼的那个,抻出三尺长紫黑紫黑的舌头,活脱脱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嗖”地一下卷向大猩猩的脖颈。 瘸腿的则甩着半截脐带,把这脐带当成流星锤使,对着黄花梨躺椅一阵猛砸,砸得木屑四处横飞。 最凶的要数那个双头怪胎,两个脑袋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个不停,左边的脑袋扯着嗓子嚷“饿”,右边的脑袋扯着脖子叫“冷”。 四只鬼爪的指甲“噌噌”暴长三寸,寒光闪闪,恶狠狠地直掏马豆豆的心窝子。 我的亲娘啊,这都是什么鬼?! 此刻的马豆豆,心里震惊的同时,又满心的委屈与不解,心里不停地呐喊着:“为什么啊?为什么都跟我过不去,我也没招惹你们啊!” 小马猴见状,反手“唰”地挥舞起了桃木剑。 桃木剑上贴着的符咒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先是挑断了独眼鬼娃的长舌头。 小马猴往前走了几步,桃木剑劈下,又砍断了瘸腿鬼娃的脐带。 大猩猩也不含糊,又抄着铁胆,“嘿”地一声暴喝,抡圆了膀子,朝着双头鬼娃又砸了过去。 双头怪胎见势不妙,怪叫一声,往后一闪,堪堪躲了过去。 可这一躲却露出了破绽,马豆豆也顾不上害怕了,瞅准时机,猛扑上前。 他左手一把攥住,鬼娃左边那颗脑袋的脖颈,右手成拳,对着右边那颗脑袋的鼻梁,就是一通“通天炮”。 “叫你吓唬我!叫你毁我宝贝!”马豆豆手上不停,一个劲儿的乱锤 只听得“噗嗤噗嗤”几声,鬼娃的鼻梁骨应声而碎,右边那颗脑袋,登时被打得鼻血四溅,眼珠子都差点儿没蹦出来。 双头怪胎疼得嗷嗷直叫,松开马豆豆,双手捂着脸,满地打滚。 看得马豆豆脸上一惊,这什么意思,难道鬼也怕疼?! 瘸腿鬼娃见状,怒火中烧,肚子上的脐带又长出来,挥舞着脐带,就朝着马豆豆砸了过来。 马豆豆侧身一闪,一把攥住脐带,猛地一扽,瘸腿鬼娃立足不稳,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小马猴趁机而上,桃木剑对着瘸腿鬼娃的后心,就刺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独眼鬼娃的紫黑长舌,“嗖”地一下,卷住了桃木剑的剑尖,生生将这一剑给挡了下来。 “好个狡猾的小崽子!”小马猴心中暗骂一声,右手用力往回扽剑,左手成爪,对着独眼鬼娃的脖颈,就抓了过去。 独眼鬼娃反应极快,脑袋一侧,轻松躲开了这一爪,同时紫黑长舌如同灵蛇出洞,直奔小马猴的面门而去。 小马猴眼疾手快,头一歪,舌尖擦着耳边掠过,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哼,就这点儿本事?”小马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桃木剑翻转,剑尖直刺独眼鬼娃的胸口。 独眼鬼娃不敢大意,身形暴退,同时紫黑长舌再次挥出,企图缠住桃木剑。 但这一次,小马猴早有防备,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巧妙地避开了长舌,直取独眼鬼娃的要害。 瘸腿鬼娃趁机,朝着马豆豆一瘸一拐的扑过来。 马豆豆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钻进八仙桌底,慌乱中,顺手抄起供桌上的鸡毛掸子。 这玩意儿看着普普通通,可他眼睛一闭,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地抡了起来。 还真巧了,这一抡,竟把瘸腿鬼的脐带抽成了两截。 马豆豆惊得大喊:“哎妈呀!这掸子咋比擀面杖还顺手好使啊!” 小马猴踩着货架,像个武林高手似的腾空而起,桃木剑“噗”地一下,往独眼鬼娃的脊梁骨上一戳,剑尖上挑出一团黏糊糊的胎胞。 转头一眼,瞥见独眼鬼要往砚台里钻,甩手“嗖”地掷出三枚五帝钱,嘴里大喊:“天地通宝,万祟伏藏!” 就在钱币嵌入青石地砖的那一刹那,古董店里像平地炸起个惊雷,“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货架上的唐三彩胡人俑,突然睁开眼,泥塑的胳膊“咔嚓”一声,像铁钳子似的,锁住独眼鬼的脖颈,接着一甩,直接把它塞回到陶罐子里。 墙角的青铜云彩纹尊青光“唰”地暴涨,鼎耳里“嗖”地伸出两条符文锁链,像两条张牙舞爪的蛟龙,一下子把剩下的两个鬼娃拖向了陶罐子里。 敢情这些老物件,早被小马猴悄悄下了镇物咒,关键时候全派上了用场! 第120章 掏了鬼窝 大猩猩手里的铁胆,直接砸到了双头鬼的肚子上。 双头鬼的肚子,“啪”地一下炸开,腥臭的黏液像炮弹似的,溅了马豆豆满脸。 这马豆豆一抹脸,也不知哪来的机灵劲儿,随手从旁边掏出个油纸包,扯着嗓子喊:“鬼孙子,接法宝!” 纸包散开,撒出一堆金红粉末,“噗”地糊了鬼娃满头金红。 大猩猩瞅准机会,一下子抓住双头鬼的大腿,胳膊上肌肉像小山似的虬结暴起,大喝一声:“给爷进来吧——你!” 硬生生把那孽障,也塞进陶罐里。 罐盖“当啷”一声扣死的瞬间,里头传出指甲挠瓷般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马猴掏出符箓,直接贴在罐子上,里面才终于安静下来。 马豆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说道:“哎呀妈呀,可算是把这些鬼玩意儿给制住了,太他娘的吓人了!” 大猩猩也长舒了一口气,应和道:“可不是嘛,多亏了金爷,提前在这些老物件上,下了镇物咒,不然今天可就麻烦大了。” 小马猴微微一笑,说:“哈哈,还好我早有准备。不过,这些鬼娃可没那么容易对付,还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它们,以免后患无穷。” 马豆豆发愁地挠挠头:“那可咋整啊?大师啊,我可不想再被它们折腾了。” 小马猴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头说:“有了!我听说,用桃木火烧,可以彻底消灭鬼娃的邪气。咱们找些桃木来,把这个大陶罐架在火上烧,应该能把它们彻底灭了。” 马豆豆一听,心里又是一阵心痛。 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好奇的问道:“桃木?我们上哪找桃木去?” 可是小马猴还没答应,就发现,屋里突然又暗了下来,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外界的光线,全部吞噬。 紧接着,一股好似冰窖里冒出来的冷气,“呼”地扑面而来,冻得人骨头缝儿都疼。 周围的温度就跟坐了过山车似的,“蹭蹭”往下降,四周竟然生出很多冷雾。 马豆豆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瞅着眼前这邪乎劲儿,扯着嗓子大喊:“大…大师,这又咋个回事啊?” 可他这声音,在那乌泱泱的冷雾里,就跟蚊子哼哼似的,一下子就被吞没来,无影无踪。 就连那窗台上原本摆着的一盆绿植,叶子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嗖”地一下蔫了下去,没了半分生气。 此刻,就连小马猴的心中,都升起一股异样,因为,屋里面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他都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邪秽,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店铺里。 就瞅见一道白影,跟幽灵似的,从黑暗里,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那白影模模糊糊的,若隐若现,还散发着股冷冰冰的气息。 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个女子在哭哭啼啼,那哭声,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跟死了爹妈似的,好像藏着一肚子,倒不完的冤屈和痛苦。 突然,房间里的灯光“噼里啪啦”,开始不停地闪烁,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可根儿就没人去碰开关,这可把马豆豆吓得裤裆都湿了。 那白色身影慢慢变得清楚起来,竟然是个穿着古装的女子。 她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双眼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嘴里还咕咕叨叨的,也听不清在嘟囔些啥玩意儿。 一头长发,跟被风吹起来似的,可又不像是自然风,倒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在空中漂浮。 她身上那条月白缎子的马面裙,上面绣着缠枝莲的花样,要是搁平常,那肯定讲究得很。 可如今被这煞气一侵蚀,原本鲜亮的丝线早褪成了跟尸斑似的颜色,看着别提多渗人了。 “奴家,好冷啊…” 终于听清楚女鬼的嘟囔声,竟然带着戏园子里那种水磨调的韵味。 可这鬼声儿一高,就邪乎得很,像是从十八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传出来。 这一嗓子不要紧,货架上那些珐琅彩鼻烟壶,“噼里啪啦”地就炸了二三个。 马豆豆瞅见这一幕,心疼得脸都扭曲了,忍不住直抽抽,哭丧着脸喊道:“姑奶奶诶,您要唱戏,就好好唱,可别拿我这乾隆年制的宝贝撒气啊,这可都是我的命根子!” 马豆豆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连连往后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黑影,大气儿都不敢出。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这古装女子“嗖”地一下动了起来,跟一阵旋风似的,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马豆豆猛扑过去。 马豆豆“啊”地一声惊恐地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拼命躲闪。 结果一个没注意,他的身体“哐当”一下撞到了货架上。 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背过气去,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动弹不得。 就在那古装女子,就要扑到马豆豆身上的节骨眼儿上,“轰”的一下,一道亮瞎眼的璀璨金光,冷不丁从他身旁“嗖”地喷射而出,就跟一颗小太阳突然在店里炸开似的。 瞬间把整个店铺照得亮如白昼,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那古装女子被这金光一下子给罩住,“嗷”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就跟一缕青烟似的,“唰”地一下,消逝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马豆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哆嗦,忙惊愕地扭头往身后瞧。 只见小马猴还保持着右手单指伸着,左手托腮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女鬼消失的地儿。 那架势,摆明了是在跟马豆豆示意,这道金光,就是他搞出来的。 “我的个乖乖,神仙啊!”马豆豆忍不住脱口而出,满脸的不可思议。 听到马豆豆这惊叹,小马猴心里头那叫一个得意,觉得自己这波装得倍儿溜,目的算是达成了。 他慢悠悠地放下右手,又伸手推了推眼镜,脸上立马摆出,一副傲慢得不行的神情,那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时候,大猩猩冷不丁地,从黑雾里跟个幽灵似的,缓缓走了出来。 他那脸色跟那女鬼似的,一点儿血色都没有,眼神空洞洞的,就跟丢了魂儿似的,直勾勾地盯着马豆豆。 一步一步,跟个僵尸似的朝着他走去。 第121章 鬼上身 杜岗突然暴起,铁钳般的手掌,“咔”地掐住马豆豆的脖子,那力道大得邪性。 马豆豆只觉得一股子阴寒直窜天灵盖,杜岗那双手跟浸过尸油似的,冷得渗人,指甲缝里还泛着青灰,活像刚从坟窟窿里爬出来的尸爪子。 “咳咳…杜…杜爷!马豆豆脸憋得紫红,眼珠子直往外鼓,两手拼命掰扯着杜岗的手腕,却跟摸到冻硬的腊肉似的,又冷又僵。 “您这是…中了什么…邪祟啊…”他脚尖蹭着地,拼命往上顶。 小马猴心里“咯噔”一下——这他娘的可不在戏文里啊! 杜岗那双招子直勾勾的,瞳孔缩得跟针尖似的,嘴角还挂着黑乎乎的涎水。 “操!真撞客了!”小马猴骂了句黑话,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掐了个镇煞诀,就往杜岗眉心按。 “杜岗你给老子醒醒!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勾当!”他也帮着马豆豆,使劲拉扯着杜岗的胳膊。 可杜岗这会儿就跟被黄大仙儿上了身似的,彻底迷了心窍,那双铁钳似的大手不但没松劲儿,反而越掐越紧,指节都泛着青白,活像从阴曹地府里伸出来的勾魂索。 马豆豆那张脸憋得紫里透黑,好似供桌上搁久了的酱猪头,眼珠子往外凸着,跟吊死鬼一个德行。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嘴角冒出白沫子,“大…大哥…高抬贵手…” 马豆豆从牙缝里挤出气音,舌头都打了结,“金银细软…您…您尽管取用…给条活路…” 那声音跟坟地里飘出来的鬼哭似的。 小马猴这边急得三尸神暴跳,使出了倒斗时搬山卸岭的力气。 可杜岗的身子硬得像刚起尸的黑凶煞,皮肉底下像灌了水银,两个人都按不住他。 眼瞅着马豆豆要蹬腿儿断气了,小马猴一咬牙,右手并指成刀,运足了“阳劲”,照着杜岗后颈的大椎穴,就来了一个“阎王扣”。 这一下带着破风声,“啪”地一声脆响,杜岗身子猛地一僵,就跟断了线的傀儡似的,“咣当”一声栽倒在地,震得地上的香灰都扬起来老高。 马豆豆“噗通”一声瘫在地上,活像条搁浅的翻白鱼,张着大嘴“呼哧呼哧”倒气儿,恨不得把阎王爷那儿欠的阳寿,都吸回来。 他哆嗦着摸了摸脖子上的淤青,眼神跟见了尸变的粽子似的,直勾勾盯着杜岗,心里头直打鼓:这他娘的撞了哪路邪神了? 小马猴斜眼瞥了他一下,嘴里“啧”了一声:“怎么样,还能喘着气儿呢?没让这活阎王送你下去,陪判官喝酒?” 马豆豆捂着喉咙干呕了两下,哑着嗓子骂道:“放你娘的罗圈屁!老子差点就去阴司报道了!这狗日的抽的什么疯?莫不是让黄皮子给迷了心窍?” 小马猴倒是没搭理他的骂骂咧咧,蹲下身探了探杜岗的鼻息,又扒开眼皮瞧了瞧,见这货只是昏死过去。 可心里却越发犯嘀咕:不对劲,这症状不像是寻常的中邪,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借”了身子。 正琢磨着,忽然,床头柜上那个不起眼的紫砂泥壶,“嗡嗡”震颤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拼命撞着壶壁,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听得人后脊梁直发毛。 马豆豆脸色“唰”地白了,颤声道:“他娘的…这壶…这壶又要遭殃了吗?!” 那泥壶的嗡鸣声越来越邪性,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鬼爪在挠人的耳膜,震得人脑仁生疼。 屋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似的,沉得让人胸口发闷。 马豆豆这会儿哪还顾得上脖子疼? 他一个“恶狗钻裆”的架势,肥硕的身子愣是蹿得比黄皮子还快,“嗖”地扑到床榻上,把那泥壶死死搂在怀里,活像护崽的老母鸡。 “作孽啊!”他哭丧着脸,手指头都在打颤,“还有完没完了,这死鬼是不是还要把屋子里,所有值钱的玩意儿,都祸害光了,才死心啊!” 小马猴瞧着他那副怂样,差点笑出声——这胖子刚才还被掐得翻白眼,这会儿倒跟个猴儿似的灵巧。 他故意阴阳怪气道:“哟,马掌柜这是练过‘燕子三抄水’啊?要不您再给咱表演个‘鹞子翻身’?” 马豆豆压根没心思斗嘴,后背死死抵着墙角,把那泥壶捂得严严实实。 烛光下,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子都是青的,活像擦了层尸油。 那眼神,就跟怀里抱的不是泥壶,而是他马家的祖宗牌位似的。 “你小子咋想的?还舍命不舍财啊!要是真被鬼上身,轻点你就疾病缠身,重了可就直接丢了小命儿,留着这一屋子玩意儿,有啥用啊!”小马猴用手指着马豆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用力把杜岗扶起来,想把他弄到床上躺着。 可昏迷的杜岗,死沉死沉的,他一个人还真拖不动。 “哎哟我的祖宗!你知道什么,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紫砂壶!”马豆豆死死搂着壶,活像抱着命根子,“大师啊,管他有没有鬼呢,千万别再毁东西了,成不?” 小马猴冷笑一声,袖口一抖,露出半截桃木钉:“马掌柜,您这要钱不要命的劲儿,倒跟墓里那些守财奴一个德行。要不要我给您算算,是这破壶值钱,还是您脖子上吃饭的家伙值钱?” 听见小马猴这么一说,马豆豆又心虚了,顿时觉得,手里这紫砂壶,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这屋里有没有鬼,你没看见吗?”小马猴微微一笑的问道,“刚才那些腌臜物,难道都是我变出来的?” 马豆豆一听这话,手一哆嗦,那紫砂壶差点滑落。 “少废话了!”小马猴一脚踹开挡路的摇椅,“先把这活死人弄床上去!”说着就去拽杜岗的胳膊。 可杜岗这会儿沉得像灌了铅,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两道泥印子。 小马猴憋得脸红脖子粗,扭头骂道:“马胖子你他娘的发什么愣?真等着这货再起尸啊?还不过来搭把手?!” 马豆豆一听这话,立马跟烫了手似的,把紫砂壶往床上一撂。 “哧溜”一声从床上滑下来,膝盖“咚”地砸在地上,活像个拜祖宗的不孝子孙。 他那双胖手死死箍住小马猴的腿,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朵菊花。 “哎哟我的活神仙诶!”他拖着哭腔,唾沫星子直飞,“您就当可怜可怜小的,换个温柔点儿的法子驱邪成不?” 说着还拿脑门往小马猴裤腿上蹭,活像只讨食的癞皮狗。 一套动作又是行云流水。 第122章 没鬼找鬼 小马猴被恶心得连退三步,鞋底在地砖上磨出“刺啦”一声响:“马掌柜,您这要钱不要命的劲儿,阎王爷见了都得竖大拇指!” “只要您高抬贵手!”马豆豆突然挺直腰板,一拍胸脯,“这屋里的物件儿您随便挑!我马某人要是皱下眉头,就是王八养的!” 小马猴眯着眼冷笑:\"哦?那我现在就把这破壶砸了?\" 马豆豆顿时噎住,那张胖脸一阵红一阵白,活像打翻的调色盘。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觉得自己刚才说得话,逻辑上确实有问题。 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瞧我这张破嘴!大师您就当听了个屁…” 马豆豆站起来,双手捧着紫砂壶,“我是说,这泥壶,能不能别砸了?!” 小马猴突然一声暴喝:“你他娘的要钱不要命是吧?那老鬼现在就在这壶里猫着呢!” “啥,啊!我的亲娘诶!”马豆豆吓得一蹦三尺高,惊声尖叫起来,双手就像被泥壶烫着了,“嗖”地一下,连忙把泥壶塞到小马猴手里。 接着“蹬蹬蹬”,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腰“咣当”撞在供桌上,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小马猴拿着泥壶,满脸哭笑不得,瞅着马豆豆直摇头,“我真是被你整服了!您这变脸比川剧的''扯脸''还快啊?方才还当祖宗供着,这会儿倒成催命符了,咋一转眼 又塞给我啦?” 马豆豆脸儿都绿了,赶忙说道:“哎呀呀,大师啊!您那本事,可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呐!对付这鬼肯定小菜一碟,我哪儿有您这能耐呀,所以还得仰仗您老出手啊!” 小马猴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从包里,摸出个泛着青光的铜铃铛,在手里把玩,“唉,真是拿你没办法,上辈子怕是欠了你的阴债,这趟活儿可够棘手的。” 马豆豆忙不迭地点头,跟捣蒜似的,“嗯嗯嗯,大师您说得对,我这不就全指望您这过阴人了,您可千万得帮小的破了这煞啊!” 小马猴故意皱着眉头,摆弄着铃铛,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那行,我要是把这阴客给收拾妥当了,你打算咋谢我呀?这走阴趟鬼的勾当,可是要折阳寿的。” 马豆豆心想,这小马猴莫不是要坐地起价,方才说能驱鬼,可几次三番出手,倒是毁了他家好几件值钱的物件。 可眼下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咽下这口气,硬着头皮接茬,走一步算一步吧! “大师,都已经这样了,您就尽管开口,不管您想要啥,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保证给您弄来!” 小马猴嘿嘿一笑,调侃道:“哟呵,口气还不小呢,那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要点啥稀罕玩意儿。” 马豆豆一听,急得直跺脚,“哎呀我的爷,您可别再磨蹭了,眼瞅着这天都要擦黑了,万一这鬼,再闹出点鬼画符的勾当,咱们可就真得栽阴沟里了!” 小马猴却不紧不慢地,摸出个泛着幽光的罗盘,指尖在盘面上轻轻一划,那指针便滴溜溜转了起来。 他眯着眼道:“急啥?这泥胎壶上我给它贴上三道镇妖符,里头的主儿就算是个百年老阴,也翻不出浪花来。” 马豆豆连忙说,“那您就别卖关子啦,赶紧动手吧,我这心里跟揣了只阴鼠似的,七上八下的!” 其实,事后马豆豆回忆了一下,当天的那些遭遇,也真是事儿赶事儿的,把他都弄懵了。 但凡当天要是容他些时间,仔细琢磨琢磨,没准他早就报警了。 可这天发生的一切,真的是太离奇,太诡异了。 愣是把他这个“阳间人”,拽进了一个从未想过的诡谲世界,也是他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真实性的新开始。 只见小马猴两指,夹着张泛着腥气的黄符,在泥壶口轻轻一晃,壶身顿时泛起一层诡异的青芒。 他似笑非笑地睨着马豆豆:“慌什么?让金爷我先瞧瞧,这壶中仙的来路。你说…我要是现在把这劳什子砸了,你心疼不心疼?” 说着故意把泥壶,往桌子沿上蹭了蹭。 马豆豆一听,喉头滚了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直往那泥壶上瞟。 小马猴瞧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噙着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壶身,那泥壶竟随着他的敲击发出“咚咚”的空响,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马豆豆赶紧弓着腰凑过去,鼻尖都快贴到壶上了:“大师,您这观阴的本事真神了!可瞧出这壶里乾坤的门道了?\"” 小马猴突然正色,食指在壶口画了个诡异的符咒:“怪哉!这鬼跟这泥壶的缘分不浅呐!你这一屋子压堂货,它偏偏就相中了这个——” 他故意拖长了音,“莫不是这壶里...藏着什么阴契?” 阴契,阴契是什么? 还有脸跟我提阴契?! 马豆豆心里暗骂:放屁!什么阴契,什么情有独钟? 打碎的釉里红,装着纸人鬼的胆瓶,封着鬼婴的陶罐,还有被女鬼唱碎的鼻烟壶,以及…… 这一件件被毁了宝贝,马豆豆一件不落,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算他现在没法跟鬼计较,等老子下了阴曹,非得在判官老爷的生死簿上,记它一笔! 马豆豆却没跟小马猴计较,而是故意露出吃惊表情,“啥?就这腌菜坛子似的玩意儿?鬼能稀罕了,大师您可别逗了!这鬼怕不是眼瞎了?” “天地银行的贵客认准你家铺子了,瞧瞧这壶阴气重的!”小马猴嘴角一扬,笑着说:“要不然这鬼,它咋老围着这壶嗡嗡直响。” 马豆豆缩了缩脖子问:“那大师,您给个准话,到底打算咋整?” 小马猴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倒是有个引魂渡阴的法子,不过,得先委屈你小子一下了,当回阴差。” 咋的,我都把壶献出来,还想拿我算计着玩儿!!! 马豆豆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兮兮地问:“啥办法?该不会又让我抱着这催命壶吧?” 小马猴哈哈大笑起来,“哪能那么简单,你得去把房间里其他的东西,一件不落都给我清过来。”他突然掏出个缠着红绳的槐木人偶。 马豆豆一听,当场就傻眼了,“啊?干嘛搬东西?东西这么多,这得搬到猴年马月去!” “怎么,你不想干?!”小马猴手往腰上一叉,“啪”地把人偶拍在桌上,那木偶竟自己站了起来。 第123章 阴山老货 “是不是不想抓鬼了?我告诉你,这可是请君入瓮的阵法!”他眯着眼打量马豆豆,“还是说...你想跟这壶中仙换换窝?” 马豆豆瞅着木偶无风自动的诡异模样,哭丧着脸作揖:“好吧好吧!大师,我干还不行吗,这可得累死个人……” 转身时,却听见人偶传来“咯咯”的阴笑声…… 小马猴掐了个阴诀,指尖在泥壶上轻轻一划,只见那槐木人偶竟然自己走过去,围着那紫砂壶转了三圈。 然后又一动不动了。 看得马豆豆眼都直了,心想,难道这人偶是某种机器人?! 只见小马猴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得嘞,鬼已经不在这儿了。” “你怎么知道的?” “它告诉我的!”小马猴指着人偶,嘿嘿一笑。 马豆豆一看,那泥壶确实也不再震动了。 “啊,这鬼咋还带溜号的?那…那还能找着不?大师您可得给想个辙啊!”马豆豆连忙追问道。 “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要想找鬼,就赶紧搬东西啊!我这兄弟都昏迷成这样了,再不送医馆扎几针阳火针,怕是要去阎王爷那儿当差了,我可没那闲工夫,在这儿陪你磨叽。你要是不搬,那我可就走人了!”小马猴没好气地说道。 马豆豆一听,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只能唉声叹气地,开始搬东西,满屋子到处找。 他吭哧吭哧地搬着,累得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哎呀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这哪是抓鬼,分明是要我的老命…” 小马猴则优哉游哉地坐在太师椅上,一边照顾着昏迷的杜岗,一边晃悠着二郎腿,还时不时地指挥马豆豆几句:”架子上第三格那对珐琅彩帽筒,请下来!那可是生坑货,最招阴司的欢喜!” 马豆豆累得直翻白眼,刚要抱怨,突然听见那帽筒里传来“咯咯”两声阴笑,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摔了… 小马猴却毫不在意,嘴里慢悠悠地指挥着:“你把那个,对对对,就那边角落里的,再好好翻翻。” “对对对,拿过来给我瞅瞅,看看鬼是不是藏在里头了!” …… “我这是古玩铺,还是义庄?!”马豆豆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忍不住抱怨道:“大师呀,我都快累散架咯,地都该刨三尺了,也够给那祖宗修寝宫了,这鬼怎么还不肯赏脸?到底啥时候才肯露相啊。” 小马猴闻言“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说:“急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这请阴就跟熬鹰似的,得慢慢磨性子,再仔细找找。” 又折腾了好一会儿,马豆豆腿肚子直打颤,“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说:“不行啦,不行啦,我是真没劲儿了,再搬半件,我都要化煞在这儿了。” 小马猴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看你虚得,就这点儿阳火?这才搬了多少东西,累成这副德行。” 马豆豆虚弱地回应道:“大师,我是真没力气啦,骨头缝都透着酸呢,要不咱先歇一会儿呗,就一小会儿。” 小马猴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好吧,那就先歇会儿,不过等会儿,可得接着干啊。” 马豆豆一听,跟得了特赦令似的,一下子躺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嘴里嘟囔着:“菩萨保佑,可算是能喘口气了。” 小马猴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瞧瞧你这出息,懒筋都该结出瓜了。” “大师,不是我懒,这都搬了多少了,那些可都是阴门子里的宝贝,搬的时候必须得捧香伺候,容不得半点马虎,我容易吗!”马豆豆看着自己那些古董,眼里透着傲娇劲儿。 “就你这一屋子阴沟货儿?”小马猴嘴角一撇,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斜着眼睛睨视着那些破烂,一脸轻蔑地说道:“这些鬼舔头的玩意儿,搁鬼市上也值不了三瓜俩枣的!” 说罢,小马猴不紧不慢地,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 他背着手,这儿瞅瞅,那儿瞧瞧,像个寻宝的老餮,东挑挑,西拣拣。 指尖时而掠过釉色斑驳的瓷瓶,时而挑起褪了色的绣品,倒真像在寻找飘渺的游魂,又好似在搜寻什么宝贝。 马豆豆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自犯嘀咕,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嗨!看来这位小马猴大师,是没寻到他要的目标。 “大师,您这捉鬼的本事,那确实是‘顶了尖儿’,可要说对阴行物件的眼力劲儿,怕是还欠点儿火候。”马豆豆搓着手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门,“这些可都是我趟阴沟,走鬼市,从老坟圈子底下刨出来的硬货。” 小马猴一听马豆豆这话,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却也没理他。 “您知道青龙镇不?那地儿住的可都是满清八旗的老姓儿,他们手里的老物什,据说都是从宫里面传出来的正儿八经的宝贝。”马豆豆越说越兴奋,眼睛里直冒光,就跟瞧见了金山银山似的。 “就你这堆破破烂烂,还能是宫里面传出来的?”小马猴的笑声里满是嘲讽,像个刻薄的市井泼皮,“怕不是从敬事房传出来的吧?” “我倒好奇了,这些是公公用过的夜壶,还是宫女用过的脂粉盒啊?”说着,他脸上的表情越发夸张,那挤眉弄眼的模样,简直能把人气个半死。 他捏着鼻子拎起件褪色的肚兜,上面绣的鸾凤竟少了个脑袋,“哟,这宫女穿过的‘遮羞布’,怕是连鬼都嫌晦气!” 这话就像一把“阴刀子”,嗖地捅进马豆豆心窝子里。 他脸色“唰”地由红转青,眼珠子瞪得活像对铜铃铛,里头噼里啪啦冒着火星子。 “这些可都是正经‘阴山老货’,大师您要是不信……”马豆豆刚想张嘴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马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打住,看来咱俩这单买卖要黄。我呀,也是能力有限,实在没辙。要不就留那女鬼陪你做个伴儿吧,我寻思着,你一个人看这店,平常也挺寂寞的,女鬼跟你挺投缘,留着给你暖被窝,正合适。” 小马猴故意这么说道,脸上还露出一丝狡黠的坏笑。 第124章 紫砂壶碎 “诶呦喂,我的活祖宗,可别介啊!就算我这些玩意儿,您瞧不上眼,可我能给钱呐!您就说个数,甭管多少钱,我都想办法,找人凑凑。” 马豆豆那叫一个着急,双手死死地抓住小马猴的胳膊,生怕一松手,小马猴就跑了。 “只要您把鬼赶走了,就是让我当裤子都成!”马豆豆急得直搓手。 “钱?我要钱有啥用!”小马猴背着手,在屋里转悠,靴底踩得地上的纸灰“咯吱”响。 “你这屋子里,阴气重得能结霜,我原想着做件‘阴德’,顺手拾掇了这阴货。可谁成想——” 他突然弯腰,从床底下,勾出个扎满银针的布偶,“这主儿道行不浅呐!” 说着故意把布偶,往马豆豆怀里一抛,那布偶“刺啦”裂开道口子,露出几缕花白头发。 马豆豆“嗷”一嗓子,跳开三尺远。 他刚才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搬了一遍,也没见到这个恐怖的玩意儿。 小马猴憋着笑,踱到床边,拍了拍杜岗那张煞白的脸:“醒醒嘿!再睡下去,怕是要跟这屋里的‘老几位’作伴喽!” 他手指头在杜岗眉心一点,留下个朱砂印子,转眼就被渗出的冷汗晕开了花。 就在这时,杜岗紧闭的眼皮,突然“咯嘣”一颤,跟掀棺材板似的猛地弹开。 那双眼睛里泛着层灰蒙蒙的雾气,活像刚从阴间游荡回来的游魂。 “嗬——”他倒抽一口凉气,跟诈尸似的直挺挺坐起身,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后脖颈那块的汗毛还竖着,活像被阴风吹过的荒草。 他伸出手揉了揉眼睛,满脸疑惑地问道:“我……我咋就睡着了呢?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小马猴抄起桌上的铜铃铛,叮当一晃:“醒透没有?再睡下去,怕是要跟阎王爷拜把子了!” 杜岗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突然盯着墙角那面镜子发愣:“邪了门了...我梦见个会冒黑水的泥壶,壶嘴里还…” 可话到一半突然卡壳,脸色\"唰\"地白了,好像又记不得梦见了什么。 小马猴故作夸张地一瞪眼,嘴里\"嘶\"地倒抽一口凉气:“哎呦喂,杜爷这是撞上阴堂子了?快给兄弟说道说道,都梦见到啥蹊跷物件了?” 杜岗搓着太阳穴直发懵,手指头都在打颤:“我好像梦见个三足金蟾的泥壶,壶嘴跟漏了似的往外滋墨汁…那墨点子落地上,就变成黑蚂蚁…” 说着突然“嗝儿”一声,喷出股带着冰碴子的白雾,“还…还有个裹小脚的老姑子,拿着铜烟袋锅子,往俺后脖颈吐烟圈儿!” 小马猴心里乐开花,脸上却绷得跟判官似的,压低嗓子道:“杜爷,您这怕是踩着阴阳界了!这屋里真的有鬼!那金蟾泥壶,分明是冥器铺子里的镇尸器,黑水化蚁可是大凶之兆啊!” 杜岗“嗷”一嗓子蹦起来,指甲都掐进小马猴肉里:“金...金爷,真撞客了?这...这得请茅山道士来拾掇吧?” 小马猴装模作样掐了个诀,突然“哎呀”一声:“不好!那老姑子怕是阴司里掌灯的孟婆姨,您瞧她烟袋锅子上的北斗七星纹没有?” 说着,突然打了个寒战,“这主儿可不好糊弄…” 杜岗腿肚子直转筋,带着哭腔道:“金爷诶,您给指条明路…行不…” 小马猴突然拽着他往后撤:“明路?三十六计走为上!”说完,扭头就准备开溜。 马豆豆跟个八爪鱼似的,死死缠住小马猴的胳膊,带着哭腔道:“您可不能撂挑子啊!您要是一走,我这小命儿还不得交代在这儿?您就当行行好,替我把这邪祟给镇了,往后我马豆豆这条贱命就是您的!” 小马猴斜眼瞅着他那身颤巍巍的肥膘,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就你这走两步喘三喘的德行,要着有啥用?怕是连城隍庙的台阶,都爬不上去!” 说着甩了甩胳膊,“撒手撒手,别跟个吊死鬼似的缠着爷!” 马豆豆急得直跺脚,脑门子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金爷!您就当可怜可怜我!您要是不管,我今儿晚上就得让那老姑子拿烟袋锅子,给敲天灵盖儿!” “干啥都行?”小马猴终于站住了,斜睨着马豆豆问道。 “干啥都行!”马豆豆都快哭出来了。 小马猴听完,也不说话,慢悠悠地举起手中的那个紫砂壶,手一松。 砰! 清脆的一声响,泥壶瞬间摔得稀碎。 马豆豆见状,心里一阵钻心的痛,这可是他的宝贝啊! 但这会儿小命要紧,他咬着牙,愣是把那声痛呼,给憋了回去,没敢出声。 小马猴却“嘿嘿”一笑,得意地用手一指。 “好好好,终于想明白了!” 只见随着泥壶破碎,一股漆黑如墨的烟雾,“咕噜咕噜”从里面冒了出来。 那烟雾浓得化不开,还不时传来阵阵凄惨又尖锐的叫声,好似有人在地狱,受着无尽折磨,听得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咋又起阴煞了?”马豆豆后脊梁,“唰”地窜起一道白毛汗,暗骂这他娘的是撞了哪路阴差。 刚才还说泥壶里面没有鬼! “娘咧!那鬼奶奶又显形了!”他鬼嚎一嗓子,转身撒腿就往门口冲。 还没蹿出三步远,小马猴那鹰爪子似的五指,已经抓住他后脖领,跟提溜中邪的替身纸人似的,把他拽了回来。 “慌个卵子!给老子睁眼瞧真着!” 这会儿再看,那泥壶早碎成了满地阴渣,活像阎王爷摔了的生死簿,片片都渗着黑水。 碎瓷碴子里,竟慢悠悠拱出个三寸高的黄泥人偶。 只见这泥疙瘩,丑得能吓退黑白无常——脸盘子像是用乱葬岗的坟头土胡乱和的,五官挤作一团,活似被阴风吹变形的哭丧鬼。 眼窝里嵌着两粒泡过尸油的赤豆,闪着血食的凶光;鼻梁塌得跟被镇尸印拍过似的,就剩两个黑窟窿。 最邪性的是那张嘴,七颗生锈的镇棺钉排成森森利齿,开合间\"咔嗒咔嗒\"响得人天灵盖发麻,每响一声就溅出几滴腥臭的黑血。 它嘴里还不停地“咿咿呀呀”,念叨着一些根本听不懂的话,声音又沙又哑,还断断续的,活脱脱像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恶毒诅咒。 第125章 陶葬泥娃 那泥人身子骨跟抽了魂似的乱颤,越抖越凶,两条细胳膊在半空里没命地抡着。 左抓一把阴风,右挠一爪子煞气,活像是被无常索命的厉鬼在挣命,又像是让镇魂钉钉住了三魂七魄,正死命地扑腾。 它那两条罗圈腿,跟踩了烧红的铁蒺藜似的,拧得都快打结了,眼瞅着就要“噌”地蹦起来,照着人面门扑。 说时迟那时快,泥人突然“咔吧”一声把脑袋仰成个倒钩月,身子一弓,就冲着马豆豆心窝子扎过来。 “他奶奶的!屋里明明还杵着俩大活人,凭啥专挑小爷下手?!”马豆豆心里直骂晦气,慌不择路,抬腿就是个“魁星踢斗”。 “砰”地一声,把那邪祟踹出三丈远。 只听“嗤啦”一声,那泥人竟跟块湿漉漉的尸皮似的,整个儿糊在了墙上。 四肢扭得像麻花,活像被阴差拿勾魂索捆了个结实,可那张镶着棺材钉的嘴,还“咔哒咔哒”咬得欢实。 可马豆豆还是想不明白,刚才分明是个穿着古代衣服的女鬼,带着个小讨债鬼… 怎么转眼就剩这么个泥疙瘩了? 而且这些鬼,排着队跟他报到! 他记得真真儿的,那女鬼惨白脸上抹着两团胭脂红,眼窝子里汪着两包血泪,活脱脱就是个没咽下怨气的墓娘子。 再加上先前那五个讨债鬼,都够凑一桌阴间麻将了!” 他死死盯着墙上那玩意儿。 泥旮瘩身子虽然僵得跟被下了定尸咒一样,可眼里的神色却越来越古怪——三分惧,七分奇,活像头回见着走尸的愣头青。 “这...这玩意儿也能算鬼?”马豆豆嗓子眼发紧,又问了一嘴。 “比鬼还难缠!”小马猴斩钉截铁地一跺脚。 “可方才明明是个穿红戴绿的女鬼,还带着几个拖油瓶啊!”马豆豆下巴都快惊掉了,活像见了诈尸的守墓人。 “你懂个屁!”小马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这玩意儿叫‘陶葬泥娃’,早年间专给横死鬼找替身用的!那些阴风煞气全是它招来的!” “陶葬泥娃?!”马豆豆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这会儿,他脑子里就跟被泼了碗孟婆汤似的,浑浑噩噩只剩下一团浆糊。 “您是说…这泥巴捏的玩意儿…就是正主儿?”马豆豆声音都劈了叉,眼珠子在那泥娃身上来回扫,恨不得看穿,它肚子里塞的,到底是坟头土还是死人骨。 那泥娃被盯得凶性大发,棺材钉咬得“咯吱咯吱”响,溅出几星子腥臭的黑水。 泥偶突然浑身剧颤,肚皮“噗”地裂开个窟窿,窜出几十条带倒刺的槐木根须。 马豆豆抄起铜算盘当盾牌,十三档算珠崩飞大半,“大师,这玩意肚皮怎么破了?!” 小马猴见状脸色骤变,又拿起缠着五帝钱的桃木剑,剑身上刻着的镇煞符在阳光下泛着血光:“他娘的,这孽障要现原形了!” 那槐木根须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每一根都泛着尸油般的幽光。 其中最长的一条“嗖”地朝马豆豆面门袭来,带起的阴风,刮得桌上的杂纸漫天飞舞。 “乾坤借法!”小马猴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桃木剑上。 剑身顿时泛起赤芒,他一个鹞子翻身,剑锋精准斩断那根袭来的槐木须。 断须落地竟发出婴儿般的啼哭,汩汩冒出黑血。 泥偶见状暴怒,整个身子“咔嚓”一声,从墙上挣脱,肚皮大开的窟窿里又窜出更多根须。 这些根须在半空交织成网,将小马猴团团围住。 其中几根突然绷直如矛,直刺他周身要害。 叮叮叮—— 小马猴手腕急抖,桃木剑舞成一片赤色光幕。 剑锋与根须相击竟迸出火星,震得他虎口发麻。 一根漏网的根须,突然缠住他左脚踝,倒刺深深扎进皮肉。 “啊呀!”小马猴痛呼一声,单膝跪地。 眼看更多根须就要缠上来,他突然从袖中甩出三枚浸过黑狗血的棺材钉,扬手抛出。 钉子精准钉入泥偶眉心、心口、丹田三处,入木三分。 泥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所有根须瞬间僵直,肿胀的面孔忽明忽暗,咧到耳根的嘴角似乎比方才更上翘几分。 那泥偶眼窝里的鬼火“呼”地窜起三尺高,绿莹莹的火苗里,竟映出几张扭曲的人脸。 随着一声刺破耳膜的鬼啸,周身黑雾“轰”地炸开,化作十几条枯骨鬼手——每根指节都泛着尸蜡的光,指甲缝里还粘着腐肉碎末! 马豆豆眼睁睁看着那些鬼手撕扯着空气,离小马猴的后心只差三指宽。 他喉头“咯”地一响,差点把苦胆给呕出来。 小马猴突然暴喝如雷,袖中甩出的镇魂符,“唰”地展开一丈金光。 那些鬼手刚沾上符边,就像热油浇雪似的,“嗤啦”融化,黑烟里还传来阵阵怨毒的咒骂声。 泥偶发出夜枭般的惨嚎,坟土捏的身子“簌簌”往下掉渣,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槐树根须——每根须子上都缠着缕缕人发! 它竟拖着半截残躯,猛地弹向小马猴心口,七颗棺材钉“咔咔”咬合,活像要生啖人肉! 小马猴不慌不忙,反手扯出个墨斗,“啪”地弹开机关,浸过黑狗血的墨线,“嗖”地缠住泥偶脖颈。 那泥偶被勒得眼珠暴突,鬼火“噗噗”直冒,浑身根须疯狂抽搐,在地上抽打出道道焦黑的痕迹… 小马猴眼中精光暴涨,指间黄符无风自燃,暴喝一声:“五雷正法,定!” 话音未落,那泥人伸出的鬼爪,竟在半空诡异地僵住。 可不过三息功夫,那些黑雾突然凝成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哭嚎,硬生生挣开了束缚。 ”好个凶煞!”小马猴冷笑一声,桃木剑”铮”地出鞘。 马豆豆这才看清,小马猴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扣住一把泛着金光的糯米——那米粒颗颗饱满,表面竟浮动着朱砂绘制的微型符咒! 马豆豆一脸不可思议,觉得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叮铃—— 剑柄上那串五帝钱无风自动,发出摄魂的脆响。 小马猴身形如鬼魅般闪转,右手剑走龙蛇,左手猛地一扬:“天女散花,诛邪去煞!” 霎时间,漫天金米如银河倾泻。 那些米粒触及黑雾,竟爆出点点金芒,烧得阴气“滋滋”作响。 第126章 亲嘴儿 金米落在泥偶身上,泥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七窍中喷出粘稠的黑血。 更骇人的是,它肚皮上那个窟窿里,数十条槐木根须疯狂扭动,每被一粒金米击中,就有一截根须“啪”地炸裂,溅出恶臭的汁液。 小马猴又一口真阳血,喷在剑身。 桃木剑顿时赤红如烙铁,他剑指当空,连画七道血符,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尘归尘,土归土,黄泉路上莫回头——破!” 一剑直接将泥偶丑陋的头颅,切成了两半! 当最后一把金米落地时,烟雾散尽,地上只剩一滩腥臭扑鼻的尸泥,泥里头还泡着几颗锈迹斑斑的棺材钉和三个镇魂钉… 马豆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把衣裳都浸透了:“哎呦我的亲娘诶,可算把这催命鬼送走了!”他哆嗦地用衣袖,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小马猴却盯着地上那滩泛着尸油的黄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用桃木剑拨弄着那滩秽物,剑尖突然挑起一截发黑的脐带:“瞧见没?这可是用子母尸的胎衣,裹着万人坑的土,再掺上吊死鬼上吊用的槐树枝,在养尸地里,用阴火烧出来的邪物。” 马豆豆胃里一阵翻腾:“这...这玩意儿是人为做的?!” “可不咋的!”小马猴冷笑一声,从泥浆里又勾出半片指甲盖。 “做这玩意儿的术士,专挑阴年阴月阴时,把泥胎捏成各种凶相——有七窍流血的,有长着蛇信的,最损的是那种看着跟童男童女似的…” 他说着突然压低嗓门,“为的就是让人放松警惕。” 那泥浆突然“咕嘟”冒了个泡,小马猴立刻撒了把朱砂:“这鬼东西会挑时辰作妖。比如子时阴气最重时,或者遇到身弱运衰的主儿…” “而且,它十分记仇…”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马豆豆,“就跟蚂蟥见血似的,死命往人三魂七魄里钻。” 马豆豆顿时觉得后脖颈发凉,不自觉地摸了摸,挂在胸前的大钱。 看小马猴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自己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那滩秽物上,隐约映出张扭曲的鬼脸,转瞬又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了。 原来是寻替身的怨器? 而且还记仇? 马豆豆听完这番话,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活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他踉跄着连退三步,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顺着脚底板直窜上来,冻得他天灵盖都发麻。 “这...这玩意儿要是真没死透...”他嘴唇哆嗦得厉害,话都说不利索。 低头看着自己方才踢飞泥人的右脚,小腿肚子直抽筋——乖乖,这要真被记恨上,怕不是得夜夜被鬼压床? 小马猴用桃木剑拨弄着地上那滩秽物,剑尖突然挑起块陶片:“瞧见没?这罐子内壁刻着引魂咒呢。” 月光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竟像活物般蠕动,看得马豆豆头皮发炸。 “寻常物件哪困得住这等凶物?”小马猴冷笑,“这泥壶是用坟头土混着尸油烧的,专养这些…” 话没说完,那滩烂泥突然“咕嘟”冒了个血泡,吓得马豆豆一蹦三尺高。 听着小马猴这一番解释,马豆豆又是一阵反胃,因为他经常用这泥壶喝茶。 他连杯子都不用,直接用泥壶对嘴。 难道我跟这泥旮瘩一直在亲…亲嘴儿! 真他娘的恶心!!! “这次能消灭它,多少有点运气成分。”小马猴缓缓掏出一张泛着紫光的符箓,符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边。只见他手腕轻抖,符箓便飘落在泥滩上。 “万人坑土最邪性,见阴则活,遇阳则僵…”他右手掐着天罡诀,口中暗念咒语,“如果除不干净,就有可能复活!” 那符纸上,用金漆绘制的八卦敕令,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马豆豆突然发现,小马猴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竟比平时高大了一倍有余。 他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两步:“大、大师…您是说这玩意儿…还能复活…” “嘘——”小马猴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这万人坑土,此时阴气最盛,千万别惊到它们…” 话音未落,那滩黄泥又冒了个泡,吓得马豆豆回退了几步。 杜岗也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生怕打扰了金老黑。 金老黑拿出一个青玉葫芦。 拔开塞子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葫芦里装的竟是混着雄黄的黑狗血!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他手腕一抖,赤红的血砂如天女散花般洒落。 那些砂粒落在符纸上,竟自动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泥滩顿时慢慢被血砂融化,冒出一缕缕腥臭的黑烟。 小马猴眯起眼睛,鼻翼微微翕动,突然脸色一变:“好重的尸气!这孽障怕是又掘了五更土...” 他掐指一算,沉声道:“方才那五个小鬼,都是它的分身。这万人坑本就阴煞冲天,再掺上五更土…”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怕是有高人作法,才养出这等凶物。那些小鬼虽只是分身,却已沾了七分凶性。”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小马猴才长舒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成了,这孽障总算除掉了。” 马豆豆看着小马猴这一连串动作,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虽然听不懂,但心里满是敬佩,对小马猴的态度也有了些改观。 他忍不住说道:“大师,您可太厉害了,啥都懂,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小马猴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没什么厉害的,不过是多吃了几年阴阳饭罢了。记住,遇事多留个心眼,一般没啥大问题。” 今天看见的所有事情,都已经完全超出了马豆豆的认知。 马豆豆刚想开口细问,忽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供桌上那半截残烛猛地爆了个灯花。 几点火星子溅在香炉里,腾起几缕青烟。 就在这当口,神龛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声音细若游丝,却像根冰锥子似的,顺着马豆豆的脊梁骨往上爬。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影“嗖”地从关帝像彩漆剥落的衣袂间闪过,轻飘飘落在小马猴的肩头。 马豆豆定睛一看,竟是只通体雪白的老鼠,皮毛油光水滑得像抹了层月光。 这白耗子眼珠子黑得发亮,活像两粒在尸油里浸过的黑珍珠,滴溜溜转着圈儿打量二人。 最奇的是它那条长尾巴,尾尖上一圈金毛随着摆动,在烛光下划出一道道金线,恍若画符的朱砂笔在空中留下的轨迹。 第127章 原来是金老黑 那白耗子后腿一蹬,轻巧地蹿上小马猴的肩头,找个舒服的位置,它慢悠悠地趴下来,尾巴得意地甩了甩,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马豆豆惊得差点蹦起来,心里直打鼓:“这他娘的什么路数?难道是个连鬼都不怕的白仙儿?”他偷瞄了眼地上还在冒泡的尸泥,又瞅了瞅那耗子,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闹鬼就已经够让人焦头烂额的了,这会儿又来个白耗子,往客人身上蹿,这局面简直乱得没法收拾了。 “你这个贪吃鬼,到这会儿才冒出来!找了半天啥都没找着?”小马猴转过头,对着这只白老鼠嘴里嘟囔着。“让你去探阴路,倒在这儿充起大爷来了?” “找啥呀?是找女鬼吗?”马豆豆一脸茫然,还以为小马猴是在跟自己说话呢。 “没跟你说话。”小马猴没好气地白了马豆豆一眼。 说完,他伸手一把抓住白耗子,动作轻柔地把它放到了自己胳膊上。 那白耗子在他胳膊上稳稳站定,小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股子机灵劲儿,身上的白毛,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杂乱。 马豆豆一拍脑门,敢情大师是在跟这白仙儿对切口呢! 这白毛耗子莫不是大师养的灵宠? 难不成还会掐诀念咒? 马豆豆心里直犯嘀咕,今儿个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只见那白耗子立在小马猴掌心,前爪比划着古怪的手势,黑豆眼时不时瞟向马豆豆。 小马猴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啧了一声:“搜遍全屋都没找着,难不成…” 一人一鼠齐刷刷扭头,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马豆豆。 那耗子鼻头耸动,尾巴上的金毛“唰”地炸开。 “敢情,就剩这身肥膘没搜了。”小马猴阴恻恻一笑,拎着耗子尾巴就往马豆豆领口凑,“来来来,让白仙儿给你瞧瞧相!” 马豆豆顿时魂飞魄散,这要是让这邪性玩意儿钻怀里,还得了? “别,别,别呀,大师,这可千万使不得呀,我天生就怕老鼠!” 那白耗子一见马豆豆,登时像见了活阎王般兴奋,“吱吱喳喳”叫得高兴,四爪在空中乱刨,尾巴上的金毛根根竖起,活像支开了光的判官笔。 “你别动,这是我的灵宠,天生善辨阴气,它这是瞧见你身上沾了脏东西!想爬到你身上,帮你驱鬼呢。”小马猴厉喝一声,说得有板有眼。 马豆豆闻言,心里头一百个不情愿,可一听自己可能鬼上身了,而这白老鼠又能驱鬼,顿时就慌了神。 虽说心里直打鼓,可看着那白耗子眼珠子里的血丝,活像浸了尸油的八卦镜,愣是没敢动弹,硬着头皮忍了下来。 那白耗子“嗖”地蹿上他肩头,爪子扒拉得他衣服刺啦作响。 马豆豆只觉得有股子阴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痒得他直想笑,可一瞅小马猴那要吃人的眼神,硬是把笑声憋成了个嗝儿。 可还没等他笑出来呢,那痒痒的感觉“唰”地一下就没了。 他赶忙定睛一看,白耗子一个鹞子翻身,“啪嗒”落回小马猴掌心,嘴里竟叼着个东西。 这到底咋回事啊?难道自己身上真藏着啥,跟鬼有关的物件儿? 马豆豆心里头满是疑惑,脑袋里跟一团乱麻似的。 马豆豆定睛一看,那白耗子嘴里竟叼着枚泛着铜绿的铜钱,钱眼上还穿着半截褪色的红绳——可不正是自己贴身戴了多年的护身铜钱么! 他下意识往胸口一摸,果然空空如也。 “好个贼眉鼠眼的畜生!”马豆豆心里暗骂,“就算是个能通阴的白仙儿,偷人东西的毛病也是改不了!” “这是啥玩意儿,拿来我瞧瞧。”小马猴眯起三角眼,伸手就要取那铜钱。 谁知白耗子“吱”地一声炸毛,把铜钱护得更紧了,黑豆眼里闪着凶光。 小马猴冷笑一声,摸出块泛着尸斑的元玉参晃了晃。 那耗子登时眼放精光,啪嗒吐了铜钱,抱着参块就啃。 此刻,就连杜岗,都忍不住上前,仔细查看。 原来啊,这个被马豆豆一直当作小马猴的人,其实就是金老黑。 而那只白老鼠,是烛幽兽。 金老黑原本是追着烛幽兽的踪迹,才摸到马豆豆这铺子的。 谁曾想竟撞上这么一出好戏。 他掂了掂手里那枚铜钱,墨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劳什子是你的?” “是是是!”马豆豆点头如捣蒜,“就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大师要瞧得上眼尽管拿去!”他搓着手,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哪儿倒腾来的?金老黑手指突然在铜钱边缘一刮,指腹上顿时沾了层青绿色粉末。 马豆豆咽了口唾沫:“就…就在乡下收破烂时顺带的…”他瞥见金老黑嘴角突然抽动,慌忙改口,“莫非这铜钱也沾了邪性?” 金老黑没搭腔,转身走到窗边。 阳光透过墨镜在铜钱上投下古怪的阴影,他拇指摩挲着钱文,突然“啧”了一声——那铜钱背面竟浮现出几道血丝般的纹路! 马豆豆偷瞄着,金老黑那副死活不摘的墨镜,心里直犯嘀咕:这大师莫不是个睁眼瞎?还是说这墨镜是从眼镜店里租来的,舍不得摘? 这枚铜钱乍一看,平平无奇,天圆地方的形制,裹着层土沁包浆,可却非寻常五帝钱的路数。 方孔两侧“半两”二字泛着幽光,笔划边缘被岁月啃噬出锯齿状的蚀痕,字口里还黏着几星暗红的朱砂斑。 “莫不是枚生坑的半两钱?”金老黑眯起招子,指腹摩挲过钱缘时,突然触到三道阴刻的殉葬纹——这是老明器才有的暗记。 杜岗那小子一个箭步窜过来,鼻头差点杵进钱眼里:“啥叫半两钱?您给说道说道?” 他呼出的白气,惊醒了蛰伏在钱郭里的铜锈,簌簌绿屑正落在他袖口腌臜处。 “收着点哈喇子,别惊了这物的阴魂。”金老黑侧身避让,铜钱在阳光里转了个面,方孔上缘突然现出蛛网般的血沁纹。 他后颈汗毛一炸——这是大墓里镇棺钱才有的煞相。 “嘿,这可是硬头货里的老祖宗。”金老黑掐了个避煞诀,压低嗓门道,“当年祖龙爷扫六合,这半两钱就是官造的头茬儿。正经的阴间阳世两用钱,活人使铜,死人用血…”说着突然噤声,指间铜钱不知何时已变得冰凉刺骨。 第128章 聚财锁 “我的娘啊!秦始皇使过的钱,那不得值老鼻子钱啦!”杜岗眼珠子瞪得溜圆,哈喇子都快滴到鞋面上了。 “可这玩意儿咋瞅着这么寒碜?戏文里不都演得金闪闪、亮堂堂的嘛!” “你懂个屁,我讲的是它的文化价值,文化价值!”金老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文化价值多少钱?”杜岗紧接着追问,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金老黑用胳膊肘子,怼了他一下,“文化价值,不是用钱衡量的!有点文化行不行” “不能换钱,要那文化顶个屁用…”杜岗嘟囔着。 “这是明器里的硬通货,懂行的都管这叫地府通行证!值钱?遇上识货的主儿,能换你三条命!” “你当是拍戏呢?还金灿灿的!”金老黑掏出个犀角放大镜,把铜钱放下面仔细查看。 镜片下的“半”字最后一捺里,竟蜷着条头发丝细的红线,活像被勒死的蜈蚣。 杜岗揉着脑门想不明白,只是嘟囔了几声。 “看见没?”金老黑声音突然阴恻恻的,“这是血筋,大墓里镇尸钱才有的记号。” 他猛地转向马豆豆,“老实交代,这玩意儿是不是从肉坑里刨出来的?” 肉坑? 肉坑是啥? 马豆豆立刻满脸堆笑,讨好地说道:“不是,这是从乡下收来的!” 金老黑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这秦半两堪称所有铜钱造型的鼻祖。 外圆内方的设计,蕴含着天圆地方的深刻寓意。 外圆象征着神秘浩瀚、掌控万物的天命,内方则代表着至高无上、不可侵犯的皇权。 将钱币制成这般模样,就是在向世人宣告君临天下、皇权至上的无上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当年“秦半两”流通到何处,皇帝的威风就彰显到何处。 金老黑摸出把朱砂,往钱上一洒,血色粉末竟在阳光下凝成咸阳宫的虚影。 十二金人脚下,沸腾的铜汁里浮沉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个个张着嘴喊“半两”。 最瘆人的是,那些铜液竟慢慢凝成,他们眼前这枚钱的形状。 “瞧见没?”金老黑声音发颤,“这就是钱魂。当年秦法严苛,私铸钱币的要被扔进熔炉,这些冤魂都附在钱上了。” 说着突然把铜钱,往杜岗手里一塞,“要不要?白送你!” 杜岗“妈呀”一声,跳开三丈远。 那铜钱“当啷”掉在地上,竟自己滚了半圈,方孔正对着杜岗的脚尖。 此刻,别说杜岗了,马豆豆更是一愣一愣的,实在忍不住,赶忙插话道:“这么厉害啊!那这钱还有啥别的讲究吗?” 他也没料到,这个瞧着神神叨叨的小马猴,肚子里居然有不少干货,藏着这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见识。 金老黑眯起眼,将铜钱捡起来,手指在铜钱边缘轻轻一刮,发出“铮”的一声脆响:“讲究?这里头的门道,够你学三年!” “这半两钱上的尺寸和数字,与阴阳五行有着紧密的联系。” 他捏着铜钱,在阳光下缓缓转动,钱身上的铜锈,竟隐隐泛出青黑色的水光。 \"十二铢重,十二分宽,孔方六分——这数可不是随便定的。六为阴数,属水,水主财,这钱就是个聚财锁,懂行的叫它钱龙眼,是专门镇宅纳福的宝贝。” 在阴阳五行的学说里,“六”乃是水的记数。水,向来都被视为能带来财运的神奇元素。 这么多的“六”齐聚在这小小的钱币之上,就寓意着财运会如同潺潺流水,源源不断地,朝着持有这枚钱币的人涌来。 杜岗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这不就是个招财的吉祥物嘛?” 六的倍数,六六大顺吗? 马豆豆心想,原来古人也喜欢数字谐音啊! “这也跟阴阳五行有联系?!”他也惊叹道。 “吉祥物?”金老黑冷笑一声,突然把铜钱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竟震起一层细灰。 他压低声音:“这钱要是搁在活人手里,确实能聚财,可要是搁错了地方……” 他眼神往马豆豆身上一瞟,“比如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那可就是阴财缠身,轻则破财,重则…嘿嘿,要命!” 马豆豆一听,脸色“唰”地变了,干笑道:“您、您别吓唬人啊…” 金老黑不答,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往桌上一摆——一枚康熙通宝,两枚乾陵通宝。 三枚钱竟自己微微颤动,最后“咔”地一声,半两钱突然翻了个面,方孔朝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去似的。 “瞧见没?”金老黑声音沙哑,“钱认主,阴财不散,这玩意儿…”他盯着马豆豆,一字一顿道,“一般人压不住。” 马豆豆额头渗出汗珠,手不自觉地往袖子里缩了缩,干笑道:“那…那您说…这钱该怎么处置?” 金老黑“啪”地一把按住铜钱,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简单——要么找个懂行的送走,要么…” 他眼神突然变得阴森,“让它自己挑个新主子。” 马豆豆听到这儿,虽惊叹不已,却不禁思绪如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下流通的一枚枚“鬼头钱”的模样。 这些“阴板子”皆是实心铸造,讲究的是“七分铜三分锡”的老规矩,以重量论水头。 然而,随着岁月更迭,这些“地府通宝”却在不断缩水。 那枚沉甸甸的老阴钱,竟比如今市面上的五鬼钱还要大上一圈——如今的阳世钱,在通胀浪潮中越变越小,活像被抽了魂的纸人钱。 再没了古时铸钱师傅“一炉通阴阳”的气魄。 此刻最让金老黑挠头的是,这烛幽兽为何对这枚“半两钱”,如此上心。 要知道,就算这枚秦半两是从肉坑里掏出来的老货,可如今市面上传世的“阴板子”,也不算稀罕,说到底不过是块铜疙瘩罢了。 金老黑将那枚泛着青黑色铜锈的老阴钱,轻轻托在掌心,指腹摩挲着钱身上斑驳的冥纹。 想着这些,他不由得转头,看向已经将元玉参啃得只剩参渣子的烛幽兽。 这小东西往日寻来的,不是“千年尸解仙”,就是“战国葬玉牌”。 那可都是明器行里顶尖的阴尖货。 如今,怎会对这枚土里刨出来的铜板子,这般上心? 莫非这“老阴钱”里,还藏着什么阴司道道? 第129章 九星异象 心生好奇,金老黑将秦半两,在烛幽兽眼前晃了晃。 不晃还好,一晃之下,烛幽兽登时“炸了毛”,噌地蹿起三尺高。 两只前爪跟阴鬼索似的,往前猛抓,恨不得立刻把这老阴钱,囫囵吞进肚里。 这疯劲儿,比当年抢昆仑玉髓还凶。 其实最近这段日子,金老黑早就察觉到它不对劲儿。 这烛幽兽天不亮就往外蹿,跟被阴差催命似的,外出寻宝。 可每次回来,又都是两手空空。 金老黑何等敏锐,自然也察觉到了它的焦虑情绪。 他忍着肋骨的伤痛,暗中跟了几回。 只见烛幽兽行动迅速,“嗖”地一道黑影,就窜进了疗养院旁边的旅游街,紧接着便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老黑急忙拿出彪哥留给他的九星盘,占卜追踪。 本想着算出,烛幽兽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顺便看看,这附近是否有啥稀奇的宝贝。 可刚起卦,那铜盘就跟被阴雷劈了似的,“嗡嗡”狂震。 盘面上的星子,噼里啪啦乱跳,活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撞阴关。 特别是在盘面上嵌着的五颗镇煞星石。 天枢、天璇这两颗已经睡阴百年的老石头,此刻竟渗出血浸玉般的暗红幽光。 旁边的开阳星更是邪性,泛着森森白骨似的冷光,活脱脱像从万人坑里刨出来的骨沁玉。 盘底传来的阴啸,越来越响,跟地府十八层传来的“万鬼嚎丧”一个调调。 那声浪裹挟着刺骨阴气,震得金老黑后槽牙“咯咯”打颤,天灵盖突突直跳,眼前竟浮现出重重鬼影——这哪是占卜?分明是“阴司借道”的凶兆! 金老黑的脸色,“唰”地就变了。 九星盘如此振动,说明这里藏得,已经不是寻常的宝贝了? 应该是撞上大阴煞了! 金老黑强忍着头疼欲裂,竖起耳朵细辨,那嗡鸣里的门道。 这一听可了不得,脸色变得跟吊死鬼一样惨白,踉跄着连退三步,后背咚地撞在墙上。 那九星盘里传来的调子,竟是阴煞引! 这调儿只有养尸地才会自然形成,如今竟从占卜盘里传出来… 这些年,他见过走阴的,遇过撞煞的,可这般凶险的阴盘显象,当真是阎王爷下帖——头一遭见。 这旅游街平日里看着就是个阳间买卖地,谁成想,这里原来是养尸地吗? 里头还藏着能让烛幽兽发疯,九星盘炸卦的阴尖货? 见这情形不对,他连忙掐了个避阴诀,先把九星盘压下。 给彪哥打电话,告诉他九星盘的异象,和旅游街的诡异。 彪哥说正在赶来的路上,让金老黑不要轻举妄动。 可如此情形下,金老黑还怎能按耐住,寻宝的心情。 他还是叫上杜岗,走进这条街,好好探寻一番。 不过在这街面儿上转悠了大半天,金老黑那双“夜猫眼”,愣是没瞧出半点门道。 整条街就跟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清一色的仿古建筑,可却挂着“冰城”、“拉面”、“纪念品”,这类俗气招牌。 要搁旺季,这地方阳气旺得能烤鬼,哪藏得住什么阴煞? 偏生赶上这数九寒天,街上冷清得能跑阴兵了。 就剩几家小饭馆还开着门。 还有街角那家“聚宝斋”的古董铺子,也亮着盏昏黄的灯,门脸上挂着的八卦镜都生了铜绿。 金老黑的目光,落在这家古董店上,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疑惑,越看越觉得,这家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在旅游街里开古董店,也不知道是哪个活爹想出的主意,简直就是个奇葩的存在。 可转念一想,烛幽兽那畜生最爱往“阴气重”的地方钻,保不齐,真在这铺子里作什么妖呢。 金老黑心里这么想着,却又抱着一丝侥幸,打算进来碰碰运气,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刚踏进店门,就闻着股熟悉的兽腥气。 见马豆豆是个十足的棒槌。 先前骗马豆豆说闹鬼,其实全是这小祖宗在作怪。 那夜半的鬼哭狼嚎,不过是烛幽兽偷吃供品时,碰倒了博古架上的物件。 眼下这铺子里横七竖八的爪印,还有柜台上那摊还没干透的涎水,就是那馋嘴畜生,留下的“墨宝”? 金老黑也配合烛幽兽,全力寻宝。 可金老黑在店里待的越久,后脊梁骨就越发凉。 这才惊觉,自己看走了眼——这哪是什么寒酸铺子,分明是个鬼窝! 在这寻常的寒酸铺子里,先是撞见五个青面獠牙的“鬼婴子”在货架上爬,转头又跟个披头散发的“红衣煞”打了个照面,后来墙角还蹲着个浑身泥浆的“陶葬泥娃”。 这铺子简直是个“阴物客栈”,啥脏东西都敢往里引! 铺子里的摆设看似杂乱,可那些蒙尘的老物件儿,件件都泛着层淡淡的阴光。 缺角的铜镜里隐约有张女人脸,裂了缝的瓷枕里传出婴孩啼哭,就连墙上挂着的破蓑衣都在无风自动。 也不知道这个马豆豆,从哪里掏了这些阴货。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高人,收集到如此多的奇珍异宝,将它们藏匿于此。 但是看到马豆豆的憨样,又觉得自己猜错了。 他让马豆豆把屋子翻了个遍,最后却只剩下一堆破铜烂铁,根本没有顶尖阴货。 找到烛幽兽后,金老黑原本想着赶紧离开算了。 谁知烛幽兽竟然相中了一枚铜钱。 紧紧捏着这枚铜钱,金老黑不停地犯嘀咕:这铜钱出现得也太蹊跷了,难不成真有什么玄机? “你是不是搞错啦!”他轻轻的对着烛幽兽问道。 “他没有搞错!” 一声炸雷般的喝声,突然从门口炸响。 三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大步流星跨进门槛,整个人像座移动的山岳,震得门框上的铜铃,“叮当”乱颤。 虽然戴着副蛤蟆镜遮住眉眼,可那面相却遮不住——鼻梁高耸如刀削,山根挺拔似玉柱,活脱脱是相书里说的,“龙鼻吞云”的贵相。 嘴唇厚实如刻,唇色红得像抹了朱砂,一看就是吃阴阳饭的老江湖。 每走一步,那双千层底布鞋就在青砖地上,碾出咯吱声响,好像踩的不是地砖,而是人的三魂七魄。 他身上那件黑皮夹克更是透着股邪性——领口磨得泛白的裂痕,像蜈蚣脚似的爬着,袖口几道细长的划痕,分明是利爪留下的。 最扎眼的是右肩上一块暗褐色的污渍,懂行的都认得,那是黑狗血干涸后的痕迹,专克阴物的东西。 第130章 你好,大哥大 “彪哥,你咋还亲自来了呀,就这么点小事,交给我来处理,完全绰绰有余。” 金老黑一见来人,立马弓着腰,迎上去,脸上堆着谄笑。 彪哥冷哼一声,顺手把蛤蟆镜,往头顶一推:“再让你折腾,隔壁王瘸子的凉面皮,都能馊喽!” 他这话说得马豆豆直挠头——隔壁那家面皮铺子,明明年前就关张了,而且那面皮店的老板,也不姓王啊? 原来彪哥接到金老黑的电话时,正在赶来的火车上。 一下火车,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到了门外,他听了好一会儿,当听到“秦半两”这三个字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于是赶紧推门进来。 “主要是这小子的嘴,比生坑铜还硬,问什么都不说,我正想着,帮他开开光呢!”金老黑不甘心地比划着。 “开个屁啊,不是他嘴硬,是他压根就不知道,而且你也压根不懂。”彪哥说着,一伸手,将铜钱要了过去。 “啥,我不懂?!”金老黑脸上明显写着,不服气。 马豆豆瞧见,来者说了一句话,就能让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小马猴,立马不吭声了,确实有大哥的非凡风范。 看样子这人,应该是小马猴的老大了。 他赶忙满脸堆笑凑上去,谄媚地说道,“大哥大,感谢您大驾光临寒舍,刚才这位小…哎呀,不是,是大师,大师帮我捉鬼来着,我也没啥能感谢的,这些五帝钱我全都奉上,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交个朋友呀。” 马豆豆慌得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转身把柜台里的铜钱,“哗啦啦”全倒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往二人怀里塞:“几位爷消消气!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金老黑抬手,就给他脑门来了个“板栗”, “什么大哥大?还bb机呢,你当是九十年代混铜锣湾呢?叫彪哥!” 彪哥却连眼皮都懒得抬,径直走向那把老摇椅。 那椅子被他铁塔般的身子一压,顿时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像是随时要散架。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摸出半两钱,在掌心轻轻摩挲着:“老黑啊老黑,你可真是捧着金碗要饭吃。咱们找了那么久的钥匙,没想到竟在这破落户手里。\" “钥匙?啥钥匙!”金老黑急得直搓手,“彪哥,您就别打哑谜了!” “把九星盘给我。” 彪哥把铜钱往空中一抛,那钱币在半空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忘了九星盘怎么显的象?天枢血光现,地煞开门时…” 他话音未落,那枚铜钱“叮”的一声,落在罗盘中央,盘面上的七十二地煞纹,顿时泛起一层幽蓝的光晕。 金老黑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想起什么…难道… 天地为盘星作子,九曜连珠开天门。 此刻,九星盘面上的天枢、天璇两颗星石,正与铜钱上的暗纹严丝合缝,好像冥冥中自有定数。 相传,九星盘乃是鬼谷子一脉单传的“观星测阴”至宝,江湖人称“天机盘”。 盘子里藏着“九曜星君”的本命神通,能通阴阳两界,晓过去未来。 此物通体用陨星铁打造,盘面暗合九宫飞星之数,内嵌七颗星曜石,皆是取自千年古墓中的阴玉雕琢而成。 这天地间的玄机,说穿了就是九星布炁的勾当。 盘上九颗星子,对应九幽方位,天枢主杀伐,泛着血光。 天璇掌轮回,透着冥气。 开阳镇阴阳,闪着寒芒… 每一颗星子都对应着天上的一颗“煞星”,暗合“九星连珠,天地翻覆”的玄机。 懂行的都知道,那九颗星子就是九盏“幽冥灯”,高悬在枉死城上头。 它们散发的可不是普通星光,而是能照透三界六道的阴煞光。 北斗七星为何叫帝车? 那是载着阴司判官巡游阴阳两界的座驾! 每逢甲子年九星会元之时,这盘上的星石就会显出血沁纹,那是地府门开的征兆。 鬼谷子持此盘夜观天象,能窥见九星运行时泄露的天机炁。 九星盘上的星位变动,对应着阳间的“大阴大阳”之变。 天枢星亮,必出血光之灾;天璇星动,定有阴兵借道;要是开阳星暗了,那就是阴阳倒悬的大凶之兆。 九星盘最邪门的地方在于,它不单能“观星”,还能“引星”。 据说鬼谷子当年就是靠着它,把九曜星的阴煞气引下来,炼成了九阴钉这样的凶器。 所以这盘子,平日里都得用黑狗血泡着的红布裹着,要不然容易招来阴差索命。 当年,彪哥从落星潭,好不容易得到了九星盘。 那盘面正中央赫然缺了个铜钱大小的窟窿,边缘参差不齐的缺口,像是被什么凶物硬生生啃出来的。 盘底还刻着“天机缺一,九幽不开”八个阴文,分明是在说,这盘子缺了最关键的锁阴钱。 自打得了这残盘,他没少往阴器行和鬼市里打听。 可问遍了大江南北的阴货商,谁都说不出那缺失的部件,究竟是个什么形制。 他时常摸着盘面上的缺口叹气:“好好一件天机盘,如今只能当个风水罗使唤。” 谁承想,今日在这戴河古镇的旅游街上,九星盘竟跟发了疯似的震颤不止。 更蹊跷的是烛幽兽那畜生,平日里见着阴器就跟猫见着腥似的,今日却对这枚看似普通的秦半两,格外上心。 “黑子,你看这钱上的阴刻…”彪哥突然压低声音,手指轻轻抚过铜钱边缘,那圈细密的纹路。 金老黑凑近一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那纹路竟与九星盘缺口处的阴螺纹,严丝合缝! 两人眼神一碰,顿时心领神会。 彪哥屏住呼吸,将铜钱缓缓往缺口处凑近。 就在相距寸许时,盘底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脆响,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马豆豆仔细看那阴阳盘。 样式古拙得邪乎,与市面上那些糊弄外行人的风水盘相比,简直就像龙王爷的定海神针,遇上了河沟里的破船板。 盘面密布着蝌蚪状的殄文,间杂着几处雷火纹,乍看像是用朱砂混着黑狗血刻出来的。 七颗宝石按北斗状排列,不过现在都蒙着层尸蜡似的包浆。 那颗本该是天枢位的红宝石,如今暗沉得像凝结的血痂;而天权位的墨玉更是泛着层不吉利的幽光,活像古墓里长出来的尸苔。 可这东西越是古朴,越是代表其不凡。 第131章 定千钧 马豆豆这愣头青,哪见过这等阵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九星盘,三魂七魄被勾去了大半。 突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盘面西南角那处鸾凤纹,鸾凤的眼珠子里,竟泛着活物才有的水光,又抖了抖翅膀,翎毛上金粉簌簌往下掉。 马豆豆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花眼了。 可紧接着,那鸾凤竟真的活了过来,炸开团五彩光晕,“呼”地展开翅膀,直直朝他,飞了过来。 他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那光芒亮得刺得他根本睁不开眼。 鸾凤翅膀带起的火星子,点燃了周围的空气,像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炸弹。 马豆豆觉得胸口憋闷 喘不上气,连连后退。 整个人趔趄着,险些摔倒,后背“砰”地一声撞到了墙上,震得墙上的灰尘,纷纷落下,落了他满头满身。 再看那鸾凤,羽毛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每一根都清晰可见,光芒映照在马豆豆惊恐的脸上,五彩斑斓。 如同置身于一个奇幻至极的梦境。 场景实在是太逼真了,如同超级3d画面,可这并非电影特效,而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恐怖一幕。 “哎呀,妈呀!这是啥呀!它…它!” 马豆豆舌头像打了结,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扑通”一声就瘫坐在地上,活像被抽了筋的癞蛤蟆。 “咋的?没见过真佛啊?”金老黑撇着嘴冷笑,“就这点儿胆色,也敢在道上混?真是耗子舔猫鼻——找死!” 他那双三角眼里,满是鄙夷,活像是在看个没见过世面的雏儿。 彪哥和杜岗也一脸诧异,莫名其妙地看着马豆豆,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吓得如此惊恐。 等马豆豆定睛再看,那九星盘不还好端端在彪哥手里攥着吗? 哪儿有什么鸾凤? 他心里直犯嘀咕:“莫不是老子开了阴眼?可…这感觉也太真了,就跟鬼掐肉似的…” 他强撑着站起身,两条腿却软得像面条。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疑惑像潮水般涌来。 “你他娘的又装神弄鬼是吧?”金老黑“啪”地一拍桌子,“老子问你话呢!是不是又看见什么脏东西了?” 马豆豆吓得一哆嗦,舌头更不利索了:“没…没啥…就是觉得,这…这玩意儿够年头,八…八成是个硬货!” 说着,眼神却一个劲儿往彪哥手里瞟,活像那盘子里藏着什么吃人的妖怪。 彪哥的目光多毒,眼珠子一转,就看出马豆豆不对劲,想起半两钱竟然和他结缘,不由心中暗想:不对,这小子指定有猫腻! “小兄弟!”彪哥皮笑肉不笑,掂了掂手里的九星盘,“你这半两钱,是打算孝敬哥哥我了?” 一听这话,他立马跟哈巴狗见了肉骨头似的,脸上堆的笑,能挤出蜜来:“您就是我的亲大哥!方才这位大师,帮我除了个泥胎煞,那玩意儿凶得紧,连这位大师都说费劲。您是他大哥,那手段还不得是这个——” 说着竖起大拇指,眼睛却一个劲儿往金老黑那边瞟。 金老黑又不傻,一下子就听出这小子话里又是讨好彪哥,又带着点儿告状的意思,这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气得脸都红透了。 骂道:“你小子,搁这儿跟我玩儿绕口令呢!”说着,抡起蒲扇大的巴掌,就要招呼他。 马豆豆吓得“哧溜”一下钻到彪哥身后,带着哭腔喊:“大哥大救命啊!别说这铜钱了,这屋里您看上啥 尽管拿,就当小弟的见面礼!” 说着,从彪哥胳肢窝底下探出半张脸,那模样活像被老鹰撵的鹌鹑。 彪哥一摆手,金老黑只得悻悻退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狗日的,跟老子玩阳奉阴违这套…” “呵呵,你小子还挺大方的。”彪哥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马豆豆一听这话,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点头哈腰活像个磕头虫:“大哥大,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我马豆豆这条小命,就是您的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彪哥被这通马屁拍得直乐,摆摆手道:“得嘞,少在这儿跟老子唱莲花落,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旁边金老黑阴阳怪气地插嘴:“就你这怂样,要不是彪哥心善,早把你扔去喂阴尸了!”说着,还故意露出腰间别着的镇魂钉。 马豆豆赶紧作揖:“金爷教训的是!往后还得靠二位爷多提携,我马豆豆跟定您二位了!” 那谄媚劲儿,活脱脱像个戏台上的丑角。 彪哥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小子倒是个识货的,今儿个就让你开开眼。” 他手指在九星盘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不过…” 彪哥突然脸色一沉,“今儿看见的事儿,要是敢往外吐半个字…” 说着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马豆豆心里直打鼓:这唱的是哪出啊?刚才那些奉承话,纯粹是糊弄鬼的。 虽说今天见的邪乎事,让他心里直犯嘀咕,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坚信“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唯物主义者。 咱可是从小接受唯物主义爱国教育,传承着正儿八经的红色基因。 不过今天经过这么多怪事儿,说实话,他的心里还真有点动摇了。 没想到这个彪哥也挺有意思,居然把他那些敷衍的话都当真了。 还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让他不要泄露风声。 既然彪哥都这么说了,马豆豆也只能顺着杆子往上爬,连忙点头如捣蒜般答应下来。 “大哥放心!我马豆豆要是说出去半个字,天打五雷轰!”他拍着胸脯赌咒发誓,眼睛却一个劲儿偷瞄门口,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开溜。 只见彪哥双手托着九星盘,跟捧着圣旨似的,小心翼翼地把那枚半两钱,摆在盘心。 铜钱刚落盘,盘面上的幽冥石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幽光。 马豆豆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他娘的又要出幺蛾子了吗? 要论起这阴阳盘的江湖地位,那真真是“罗盘一响,黄金万两”。 好比将军手里的虎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马豆豆虽说在这阴阳风水行当里,还算不上是老江湖,但对阴阳盘的门道,那可是实打实下过“苦功夫” 做过深入研究的。 第132章 血煞冲霄 俗话说,阴阳两道不同路,九星盘里藏乾坤。 这是《连山易》里的金科玉律,道破了阴阳盘在风水行当里的分量。 专业的阴阳盘,那叫一个玄机暗藏,活像个九曲黄河阵,由盘面、磁针、天池、二十四山向和三百六十度刻度这些机关组成。 盘面上刻的是天书地符,密密麻麻的阴纹阳刻,活像阎王爷的生死簿。 那些个鬼画符,有的是用尸油浸出来的,有的则是用镇魂砂描的,寻常人看上一眼,都得折寿三年。 磁针是用百年老棺上扒下来的铜钉,熔铸而成,针尖还淬过阴血。 这玩意儿灵性得很,放在养尸地上能自己转圈,活像被鬼推着走。 行里人都管它叫指阴针,那可是能通阴阳两界的物件。 天池得用养魂玉打磨而成,中间还得嵌一颗幽冥珠。 老话说的好:天池不满,罗盘不转。 这里头装的都是无根水,还得是子时接的,差一刻都不灵验。 二十四山向的每个方位,都对应着一种阴煞。 比如子山主水,得用溺死鬼的头发缠着铜线刻出来。 午山主火,得掺火葬场的骨灰描画。 这些个讲究,那可都是祖师爷传下来的秘法。 至于那三百六十度刻度,都是用往生钱熔了铸的铜尺量的,一毫一厘都错不得。 这刻度要是差了一丝,轻则走阴,重则招煞,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罗盘一动,那可就是“天地人”三才交汇,盘面上的每一道刻痕都在说话。 行里人都知道:罗盘转,鬼神惊,就说它不是寻常物件,而是能“通阴阳,测吉凶”的灵器。 要说这《连山易》,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天书。 跟《周易》、《归藏》并称“三易”,据传是上古天皇氏亲笔所书,里头记载的都是通天彻地的法门。 马豆豆为了钻研这门学问,可没少下血本,光是孝敬师父的茶水钱,就花了不下上万块。 这《连山易》最绝的,就是用“活物”来演卦。 什么“青龙盘柱”、“白虎跳涧”,每一个卦象都活灵活现。 那些个图画也不是寻常笔墨所绘,而是用朱砂混着鸡冠血描出来的,据说半夜对着月光看,还能看见画里的动物在动。 书里面记载的学问更是了不得:二十八宿的走位,日月星辰的排盘,还有那天干地支的相生相克,关关相连。 什么“寻龙点穴”、“观砂望水”,每一样都是大学问。 行里有句话叫:三年学个地理仙,十年难精一寸砂。 这“砂”说的就是地脉走势,差之毫厘,那可就是“福地变凶宅”的下场。 最玄乎的是用上等阴阳盘测宅。 把罗盘往屋心一放,那阴阳鱼就跟活了似的,自己转起来。 老辈人说这是“盘灵通宅灵”,要是碰上“凶宅”,那指针能转得跟陀螺似的。 盘面上的刻度更是分毫不差,哪儿有阴煞,哪儿犯冲克,看得清清楚楚。 马豆豆记得师父说过:“罗盘一动,吉凶立现”。 据说有人看宅子,那指针突然“咔”地停住,死活不动弹。 后来一挖地基,好家伙,底下竟是个“万人坑”! 马豆豆对这行当,可是敬畏有加,不敢有半点马虎。 毕竟这风水一道,那可是“差一线,富变贫;错一分,生转死”的勾当。 要说这古董行当,自古就与阴阳五行,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马豆豆虽然接受的是红色基因教育,可心里头早就盘算着,要往风水行当里插一脚。 毕竟江湖上流传着“看风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说法。 每每想到这儿,他那双招子就直冒绿光,活像饿狼见了肥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就想靠这手艺发财致富! 可今儿个彪哥这手“钱盘相合”的绝活,着实让马豆豆看傻了眼。 那九星盘背面确实有个“天圆地方”的凹槽,可古怪的是,这凹槽形状邪门,半两钱怎么摆,都对不上卯。 马豆豆心里直犯嘀咕:“这他娘的是画饼充饥还是对牛弹琴?彪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神仙倒?” 彪哥眼珠子一转,举着九星盘,冲着金老黑和杜岗咧嘴一笑:“二位兄弟,你俩谁来点个卯?” “我来!” 金老黑二话不说,一把接过九星盘,“唰”地抽出腰间别着的饮血刀。 这把刀可不简单,刀身上刻着镇煞符文。 只见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在食指上拉了个口子,一滴“心头血”,不偏不倚滴在半两钱上。 马豆豆看得直瞪眼,心里暗道:“好家伙!这是要以血养器还是滴血认主?难不成这铜钱还是个吸血的主儿?” 可他也不敢出声,默默的看着。 血滴到铜钱上,引得众人注目。 屋里静得吓人,四个人八只眼珠子,都死死盯着那枚铜钱。 就想看血引灵器,能不能成功。 彪哥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金老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连一向沉稳的杜岗,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空气仿佛凝固了,马豆豆甚至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那滴血珠儿在半两钱上,“哧溜”打了个转,转眼就被铜钱“吃”得干干净净。 金老黑那张老脸,顿时拉得比驴还长,活像被人欠了八百吊钱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饮血钱”,慢慢往九星盘后面的养灵槽上凑。 可邪了门了! 那铜钱往槽里一搁,就跟块死铁似的,屁动静没有。 金老黑那张老脸“唰”地就垮了,直勾勾盯着彪哥:“彪哥,这他娘的是对牛弹琴,还是鸡同鸭讲?咋不灵验呢?” 彪哥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莫非是时辰不对?还是说这血引子不够分量?” 金老黑彻底急眼了,只见他“呸”地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抄起那把饮血刀,又在指头上拉了道口子。 “滴答滴答”连挤了三滴心头血,这回不光滴在铜钱上,还特意往九星盘的天池里,甩了一滴。 这就好比那干将莫邪宝剑的传说,当真是个“血煞冲霄”的狠活儿。 想当年在干将的阴炉边上,三尺青锋要见光成器,非得祭炉子不可——只用血祭还不行,非得活人往那火眼金睛里一跳,这才能炼出了通灵的物件儿。 这路数,道上叫血饲,跟凤凰涅盘一个道理儿,不见红,不成器。 说到“人血”这玩意儿,那可是阴行里顶金贵的引子。 第133章 血引通阴阳 人血里头带着“精气神”,一滴血,就是一道“魂印”。 特别是那些老铜器上暗红色的血沁,那都是“吃”过血的凭证。 更甭说那些养在坟圈子里的冥器。 什么“尸血玉”、“骨血瓷”,都是靠血气,养出来的灵性。 江湖上有句话叫,血引通阴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行走阴阳两界,能吃上阴间饭的,会使用“滴血认主”,那是看家的本事。 就连摸金校尉,也得懂得“血破煞”的门道。 因为这人血,既是“钥匙”,也是“贡品”,能开阴锁,也能镇“凶煞”。 见金老黑的血,对半两钱没用,彪哥不由得心中一乐。 “哟,老黑啊,你这脸色咋跟尸蜡似的?该不会是气血虚了吧?\"彪哥叼着烟卷儿,眯缝着眼打量人,那语气活像在逗弄一只“炸了毛”的黑猫。 “什么!我虚?一晚上我能弄好十几次呢!”金老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番茄。 他觉着这话,太刺耳了。 不单是对他身体的侮辱,更是对他男性尊严的严重践踏。 “所以就虚了?!”彪哥嘿嘿一笑,笑容里藏着几分阴刀子般的戏弄,专等着看人出丑。 马豆豆一听,肚里笑得直打跌,那笑意像口阴阳锅里的滚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泡了。 可他死死咬着嘴唇,脸上憋得跟朱砂符一个色儿,也不敢笑出声。 “这个,我好像在《阴物志》里看过。”他小声嘀咕着,声音细得像引魂香的烟丝儿,“以血养器,讲究个三阳开泰,没破身的童子鸡血,那才叫上清露,您这血估计…” 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 “你懂个屁!”金老黑突然炸了毛,眼珠子瞪得活像两枚镇尸钱。 “这里头的海底眼深着呢,是你个生瓜蛋子能懂的吗?”他气得浑身直哆嗦。 “这不是血因子的事儿,也许这东西本就是冒牌货儿!” 金老黑这话,倒是说到毛豆豆心坎上了。 在他看来,用什么血引通阴阳,纯粹就是在白费力气,瞎折腾。 这半两钱在他胸前挂了两年多,天天跟夜哭郎似的贴着肉,也没见显过什么神通。 就算金老黑把纯阳血放干了,还能真请来什么阴将军不成? “我说金大师,您往这铜钱上滴血,到底是想干啥?”马豆豆好奇的问了一句。 “小兔崽子找撞客呢?!我干啥用你管?”金老黑眼里的凶光,跟煞气似的往外冒,“再多嘴,老子让你当引魂童!” 马豆豆顿时缩成了个惊弓雀鸟,可眼睛还粘在,那枚泛着鬼笑纹的铜钱上。 那钱眼里黑洞洞的,活像个阴阳道的入口,看得人后脊梁直冒阴汗。 就在这时,彪哥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拿起半两钱,走到阳光下。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像是照在青铜冥器上,泛着一层诡异的青白光泽。 他伸出小拇指,用留着长指甲的指尖,在钱眼上轻轻一刮—— 嗡…… 一声幽长的颤音,蓦地荡开,像是从九幽黄泉传上来的争鸣。 那声音初听似铜磬,细品却带着三分哭丧调,震得人天灵盖发麻。 屋梁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活似下了场阴灰雪。 马豆豆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这动静他太熟了。 这…这半两钱,什么时候成了会叫魂的物件? 声响有点像吹袁大头,来听音辨伪。 可这是铜钱,不可能出声。 难道跟袁大头一样,是纯银的? 不对,这铜钱他平日里不知反复摆弄过多少回了,分明是铜的,绝不可能认错。 莫不是鎏了银?他暗忖着。 就在铜钱嗡鸣的刹那,金老黑掌心里的九星盘,突然跳了一下。 像被“阴手”掐了一把似的,那枚天池针猛地往“离宫”偏了三分。 “动了!这老伙计跟铜钱有感应!”金老黑嗓子眼里挤出声怪叫,活像夜猫子炸毛。 他双手捧着罗盘,罗盘上鎏金的“贪狼星”正幽幽泛着青光。 彪哥一个魁星步就抢了过来,指甲在铜钱边缘,又是轻轻一刮—— 嗡地一声,铜钱再次响起嗡鸣。 可这次,九星盘却像入了定的老僧,没有了动静,静静地躺在金老黑的手里。 “刚才…它肯定动了!”金老黑紧紧捧着九星盘,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写满了一百个“我确定”。 杜岗叼着烟卷直乐:“金爷,保不齐是您老手抖呢?听说肾虚的人…” “去你大爷的,你才肾虚呢,方才明明见它走针了!”金老黑急得直跺脚,罗盘上的二十四山刻度,被他攥得咯吱响。 “老子这双招子,在潘家园验过上千件冥器,还能看走眼了?” “既然是这样,我们得换个人试试了,没准还是因为你虚!”彪哥似笑非笑地说道。 彪哥琢磨,既然金老黑的血不行,那就换个人,血引灵器。 “我真的不虚,绝对不虚!不行,这次还得我来,奶奶的,我就不信邪了,老子这身子骨,比雷击木还辟邪!” “别逞强啦,金爷,要不就让别人试试呗。”杜岗又笑道。 “都他娘闭嘴!这事儿关乎我的名声,绝不能让步!”金老黑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大声吼道。此时此刻。 这件事,早已超脱了单纯能否唤醒法器的范畴,俨然演变成了一场,关乎金老黑名誉的名誉之战。 那可是一个自认为英勇威武、耐力持久的猛男的名誉,是他心中不容侵犯的神圣尊严! “今儿不让这九星盘转起来,老子跟你们姓!” 刀刃映着阳光,照得他脸上阴影乱跳,活像个要血祭的凶神。 彪哥却把九星盘,从他手里拿过去。 金老黑本想发作,可对彪哥,他却半点脾气都没有。 “得了!你这阳火算是废了!”彪哥一摆手,活像在驱散晦气,转头看向杜岗,眼神跟相骨似的,上下扫量。 谁知杜岗那张脸,“唰”地涨成了鸡冠红,跟被阴鞭子抽了,支支吾吾道: “彪…彪哥,我这元阳…怕是也…也泄得差不多了。” 说话间,手指头都快把衣角,绞成了捆尸索。 彪哥冷笑一声,手指头点着两人直晃悠:“你们啊!一个个都成了漏阳壶!下回分阴货,你俩就等着拿童子尿泡过的吧!真是男人一有钱,就没个好样儿。” 马豆豆看着金老黑一脸的不服,暗暗琢磨,这些人平时都在干什么? 第134章 童子鸡 “彪哥,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金老黑脖子一梗,活像只斗鸡。 “咱们又不是守棺人,总不能跟镇墓兽似的,干熬着吧?那海底眼的功夫再厉害,能比得上阴阳调和?都是男人正常的生理需求,总不能让我们跟和尚一样,变成禁欲系吧。” 彪哥懒得废话,右手拇指在食指指腹轻轻一碾——怪事来了! 那皮肉明明完好无损,却慢慢沁出颗血珠子来。 那血珠圆润如赤珠,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红色,活像颗阳煞丹。 他手指灵巧地一翻,把那滴精血,稳稳地滴在了半两钱上。 “卧槽!无相血?!”杜岗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 这手“隔皮取血”的功夫,他只在老辈人讲的憋宝人故事里听过。 马豆豆看见,也是心中一惊,学着彪哥的样子,也暗戳戳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直呲牙,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彪哥这得是喝了多少王八汤,练了多少年童子功?才能练得这般手艺! 难怪能当大哥大,就这身纯阳炁的体质,怕是僵尸挨着,都得冒青烟吧! 难道变成禁欲系,就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如此强壮吗? 可他究竟是怎么才能忍住,不让自己朝思暮想,元阳外泄的呢? 马豆豆实在是想不明白。 看来自己这声“大哥大”,没有白叫。 众人的目光,再次被那枚半两钱死死黏住。 不知道沾了彪哥的纯阳血,血引能不能成功呢? 时间像是被阴差拽住了腿脚,每一息都拖得老长。 屋里静得,能听见纸人喘气。 破窗缝漏进来的光,斜打在九星盘上,那半两钱躺在天池中央,活像具荫尸,纹丝不动。 钱面上若有若无地浮着层血煞雾,那雾气时而聚成鬼脸,时而散作游魂,偶尔还闪过几点磷火般的幽光。 可任它如何作怪,那铜钱就是不肯显圣。 看来,彪哥的纯阳血,也不行! “彪哥,您老该不会背地里,也逛胭脂胡同吧?”金老黑憋着坏笑,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阴纹。 彪哥压根不接茬,眼睛死死盯着铜钱,心里跟煮阴符似的翻腾——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抓住马豆豆的手,指甲盖往他中指一划! “哎哟我靠!”整整延迟了三秒钟,马豆豆才后知后觉地,痛苦呻吟出声,活像被阴爪掏了心窝子。 他感觉指尖像是被烙魂烫了,疼得脑仁都跟着抽抽。 马豆豆心里又惊又怒,“这大哥大也太狠了吧,老子这是招了哪门子阴债,平白无故就拿我开刀,疼死老子了!” 他想把手抽回来。 可彪哥铁钳般的手,掐住他纹丝不动,直到那滴血珠“啪嗒”砸在铜钱上。 才把马豆豆的手松开。 马豆豆连忙把手指塞进嘴里,索罗着止血。 “彪哥,你这算作弊吧,这手借童子血,玩得妙啊!”金老黑拍着大腿直乐,明白了彪哥的意思。 “马豆豆这小崽子,一看就是没开过荤的童子鸡,血里阳气足得很!” 彪哥也是心里门儿清——自己这滴“真阳血”没动静,杜岗和金老黑又是两个“漏阳壶”,就剩马豆豆这个“童子鸡”还没试过。 瞧这小子刚才那副怂样,裤裆里那点元阳,准保还捂得严严实实的。 说不定他的血,真能成为解开谜团的关键。 果然,那铜钱突然“嗡”地一震,钱眼里的血丝,竟像“活尸筋”似的,蠕动起来,顺着钱纹游走了。 马豆豆心里头那个憋屈,跟吞了只阴虱似的,又痒又疼:“狗日的玩意儿,真当马爷的血是无根水,随便取吗?老子攒这点童子红容易么! 真是疼死我了。 他越想越窝火,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敢说你马爷爷是“童子鸡”?你马爷爷这叫元阳未泄,正经的纯阳! 可这些话,也只敢在肚子里转悠,脸上还得装孙子。 不过再看那半两钱,吃了马豆豆的童子血,跟个死胎似的,也是毫无动静。 就连马豆豆的血都没用! 众人眼神渐渐凉了下来,屋里气氛比停尸房还冷。 彪哥脸色阴得能滴出尸水来,心里头翻江倒海:莫非是我看走了眼?这根本不是定千钧? 白瞎了这些年的踩阴功夫。 金老黑烦躁得直薅头发,抬脚就把条凳踹出老远,满脸写着失望。 马豆豆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各位大哥,咱们别在这瞎折腾了,要不还是赶紧想想,别的办法吧!”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马豆豆那滴血,突然在钱面上“滋滋”沸腾起来,活像浇在了烙魂铁上。 血珠里窜出九缕青烟,在空中扭成个九宫格,每道烟柱子顶端,都顶着个模糊的鬼脸,正对应着九星盘上的方位! “我的亲娘哎!”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难道,我的血真能用吗? 看见自己那滴血里,分明有根金丝般的细线,正往钱眼里钻,像条“血蜈蚣”在找窝… 那血珠“啪”地炸开,化作千百颗血虱子,在铜钱表面疯狂跳动。 每颗血珠都像被阴火煮着,咕嘟咕嘟,冒着煞气泡。 蒸腾的血雾扭曲成一张张鬼面,在铜钱上方三寸处,张牙舞爪。 咔咔咔… 铜钱边缘不知何时,生出一圈细密的尸牙,正疯狂啃咬着九星盘的鎏金刻度。 盘面上的二十四山方位符咒,一个接一个,亮起幽绿鬼火,活像被点燃的引魂灯。 “这啥意思啊,九星盘还能变形吗?”马豆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来。 “这…这不会是要炸了吧!”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这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转身,拔腿就想跑, 彪哥同样满脸惊愕,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疑惑:“难道这小崽子,就是唤醒定千钧的关键?可这里面似乎…!”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啸鸣声,如同一把利刃,从铜钱里骤然传出来。 那声音好像来自远古的荒野,活像千百个“产鬼”在嚎哭,要将人的灵魂生生撕裂。 供桌上的蜡烛无风自燃,烧出的却是惨绿色的阴火。 香炉里的三炷香,齐齐拦腰折断,香头竟滴下猩红的血泪。 马豆豆裤裆一热,差点尿出来。 他看见铜钱背面渐渐浮现出个“鬼画符”,看着像是用人油写就的殄文。 “都别动!”彪哥突然暴喝,“这是阴契认主!那小子…” 他死死盯着马豆豆还在渗血的中指,“他的八字,怕是跟这定千钧相合!” 第135章 盘开现异 古董店里的物件儿,剧烈摇晃。 像是被阴司勾了魂。 黄花梨的立柜, 咯吱咯吱 直打摆子, 柜门,跟抽羊角风似的, 咣当咣当 不停开合。 活像关着个阴童子,在里头撞殃。 条案上, 供着的关公像,炸了鳞。 两尾鱼眼珠子,“唰”地冒出,绿莹莹的鬼火。 八仙桌底下, 镇宅的铜狮子, 嘴里含的定魂珠,一个劲儿地打转。 呜呜呜呜 发出哭丧声。 杜岗手腕上, 雷击木的念珠,突然绷断了线。 一百零八颗珠子 噼里啪啦 砸在地上,跟下雹子似的。 “黑子,瞅见没?这他娘是阴门开了!\" 彪哥脸上,终于露出精光。 九星盘中央, 天池跟开了锅似的, 咕嘟咕嘟 直冒紫气。 半两钱,严丝合缝地,嵌入九星盘中。 好像它们,本就是,浑然天成的一体。 历经漫长岁月的分离, 此刻,终于再度重逢。 “彪哥,真是定千钧,这下成了!” 金老黑兴奋得,满脸通红,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彪哥一咬牙, 从贴身的内袋里, 摸出颗紫宝石。 幽冥紫瞳 这玩意儿,在倒斗行当里,是传说的阴山眼。 从千年尸王的眉心骨里,剖出来的。 紫莹莹的宝石,刚一亮相, 整个屋子, 温度“唰”地降了八度,墙角结出一层白毛霜。 “三才归位!” 彪哥吼了一嗓子,手却稳得像秤砣。 慢慢的,把宝石,往九星盘的地宫缺上按。 刚挨着盘面。 紫宝石,像饿鬼见了血食, “咔嗒”一声,自己咬住了缺口。 九星盘,顿时“嗡”地一震。 盘面上刻的二十八宿,不停地直闪紫光。 至此,九星盘,定千钧,加上幽冥紫瞳,三者终于合为一体。 刹那间,紫色光芒刺目,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在半两钱上肆意流转。 钱眼儿里,喷出一股子紫烟。 在空中,扭成个骷髅头, 转瞬,又散成满天萤火。 罗盘指针,疯了一样,在“死门”和“惊门”之间,来回跳动。 半两钱上,纹路活了起来, 紫光里,慢慢浮出图像。 众人定睛,仔细瞧去。 竟像是古老神秘的地图。 却不是普通的山水, 分明是,幅冥府堪舆图! 弯弯曲曲的是黄泉水, 密密麻麻的凸点是万葬坑, 最瘆人的, 正中间,有个血红色的鬼门关,眼瞅着,要从钱面上凸出来。 幽冥紫瞳,突然胀大一圈。 隐约现出个盘坐的人影, 看打扮,竟像是个戴冕旒的古代诸侯! 这……… “彪哥!这他娘的,是阴脉显形吗?” 金老黑惊呼。 马豆豆,头回见着,阴物显圣。 腿肚子直转筋, 嘴巴张得老大, 许久才吐出一句:“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没想到,自己的一滴血,引出来,这么大动静。 金老黑和杜岗,脸都绿了。 手爪子,死死抠着八仙桌沿儿。 金老黑,腰间别的黑狗牙,烫得直冒青烟。 杜岗那串镇煞的铜钱链子,“哗啦啦”直响。 这分明,是撞了“大阴煞”的征兆! 彪哥轻抚九星盘。 铜胎烫得能烙饼,可摸上去却冷得刺骨。 正是《阴符经》里,记载的“阴阳逆冲”之相! 紫光轰然炸开, 如决堤的冥河之水, 眨眼,就把整间屋子灌满。 盘面上, 天干地支的刻痕,全动了起来,像无数条发光的蜈蚣乱爬。 马豆豆突然发现, 在那浓郁如墨,深不见底的,紫色光芒之中,隐约有些,模模糊糊的身影,显现出来。 细看一眼, 空气里,凭空冒出只,展翅翱翔七彩凤凰! 周身的羽毛,五彩斑斓,恰似天边最绚丽的彩虹,流光溢彩。 每一次翅膀挥动,都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卷, 带起一阵绚烂至极的光影。 光影如梦如幻,迷离朦胧, 仿如隔着一层薄纱, 给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好像稍一触碰,便会如泡沫般消散。 “又...又是这劳什子!” 马豆豆舌头打了结。 他看得真切。 这分明就是,先前在幻象里见过的,那只火鸟! 火鸟影子,“滋啦”一声,冒起青烟,转眼化成了一团翻滚的雾瘴。 雾里,隐约传来,“咯咯”的怪笑, 听得人后脊梁直发毛。 没等他喘口气, 紫雾里,“哗啦啦”,蹿出条丈把长的龙影! 长虫浑身鳞片,跟水银似的,泛着冷光, 龙须子一抖,带起股腥风。 最瘆人的,是那对眼珠子。 左眼冒着绿火,右眼淌着血泪, 活脱脱,从古墓壁画里,爬出来的邪物! “这…这是…龙…真龙啊!” 马豆豆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原来,龙是这个模样。 与电影里所展现的形象,竟是那般相似。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难道,这种传说中的动物,在古代真的存在过吗? 那龙影翻身,又变了模样, 分明是条白骨嶙峋的——蛇架子! 脊椎骨,每节都嵌着颗人牙, 空荡荡的眼窝里,蹲着两只血蟾蜍,“呱呱”叫着,喷出毒雾。 这他娘的又是什么怪物? 怎么变成阴骨龙了! 马豆豆连忙用手一挡。 突然,紫光深处,传来一声,震天虎啸! 刺破了毒雾。 一头吊睛白额虎,踏着幽冥水浪而来。 虎爪每落一步,水面“咔嚓”结出冰凌。 虎须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子, 被紫光一照,竟折射出七彩光晕, 活像串了满嘴的夜明珠。 额头上,天然长着个“王”字血纹, 眼珠子像两盏绿灯笼,照得人心里发毛。 最邪性的是,尾巴尖上那撮红毛,无风自动, 像条毒蛇,冲着人“嘶嘶”吐信子。 “又…又变白…白虎煞!” “嗷”了一嗓子,瘫坐在地, 接二连三的惊诧,让他裤裆,差点又湿了一大片。 谁知那白虎,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烟雾里,又窜出更多,奇形怪状的影子。 有麒麟不像麒麟、狮子不像狮子的玩意儿, 浑身长满人手的“千臂魈”, 肚皮上,裂着张女人嘴的“食梦貘”。 这些鬼东西,在紫雾里,时隐时现, 跟演皮影戏似的,透着股邪性。 身影闪烁不定,随时都会冲破,这虚幻的屏障, 以一种凶猛,而不可阻挡的姿态扑出,将众人吞噬。 这是…这是鬼门打开了吗? 放出来这么多怪物! 九星盘,究竟是何种神秘之物, 竟出现了,如同电影中才能看见的,3d全息影? 脑袋里一片混乱,各种离奇的想法,如潮水般涌来。 第136章 龙盘蛇绕锁阴关 九星盘,难道是古代遗留的电子产品? 在马豆豆的认知里, 在古代,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先进的高科技。 又或是,外星人遗留在地球上,外星产物? 这种想法,听起来荒诞不经。 但眼前的一切,却又让人不得不,往这方面去猜测。 下意识地,看向了其他人, 却惊愕地发现, 每个人的表情包,都大不相同, 他们置身于恐怖梦境,各自截然不同。 彪哥,好像在跟个三头六臂的罗汉搏斗。 金老黑,却被团头发似的黑雾,裹成了茧子。 最瘴气的是杜岗,正抱着柱子狂舔, 嘴里还嘟囔着,“王母娘娘的蟠桃”。 像是被“阴司勾了魂”。 江湖上,管这叫“走阴症”。 多半是撞见了,不该看的,脏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这紫色光影中,每个人所看见的景象,都不相同吗? 这他娘的,是什么邪门路子? “血引灵媒”,本是一脉相承。 所有人看见的情景,都应该一样啊。 怎么,别人瞧见的,和他见着的游龙彩凤,差了十万八千里? 紫色光影里,难道是个“千人千相”局? 怪不得,刚才彪哥, 一脸严肃地提醒, 不要将这些事情,透露出去。 原来这背后, 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半两钱,在他这间小小的店里,算得上是,最古老的物件, 也是他收来的, 为数不多的,“大件”宝贝。 寻宝的经历,极为巧妙诡异。 民国初期,兵荒马乱, 北京城里的黄带子们,急着脱壳,把祖上传的宝贝,成箱往当车上塞。 为了躲避战火,从京城四散奔逃。 其中有些满清遗贵,慌不择路,逃到了青龙镇,寻求庇护。 青龙镇,在风水局里,有个响当当的名号, 叫“龙盘蛇绕锁阴关”。 懂行的老阴阳先生都说, 这地界,是“三才聚顶,五行不泄”的宝穴。 后山起伏的山脉,在罗盘上,属“廉贞星位”, 山脊走势,暗合“玄武垂头”之势, 活像条蛰伏的苍龙, 把北边来的兵戈煞气,阴邪祟物,挡得严严实实。 山崖上,立着七根,不知哪个朝代,留下的“镇山柱”, 柱身刻满了天蓬咒, 每逢子时,会渗出暗红色的水珠, 老辈人,管这叫“龙涎辟邪”。 镇前,那片沃野,更是了不得。 庄稼汉们都说,这是“吃阴阳饭”的地。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石粮, 连野兔子,都比别处肥三圈。 走南闯北的药材贩子,赌咒发誓, 在这儿的林子里,见过脸盆大的太岁,须子长得跟龙须似的。 镇东头,那棵老槐树, 树洞里,供着尊“五通神”, 每逢初一十五,就有商贾,偷偷来烧阴钞,求个买卖兴隆。 要说最玄乎的,得数镇中央,那口“龙眼井”。 井台,是用整块泰山石雕的,上面密密麻麻,刻着“锁龙纹”。 井水冬暖夏凉, 三伏天打上来,能看见水面浮着层白雾。 老辈人说,这是“地脉龙气”。 井底沉着三枚压井钱, 分别是秦半两、汉五铢和开元通宝, 据说,是某位云游道人,布的三才镇物。 更奇的是,每逢甲子年中秋, 月光照进井里,会现出条龙影, 镇上老人管这叫“井底观龙”。 逃难来的八旗贵胄,个个都带着,祖传的护命符。 镶黄旗的爷们,腰里别着“萨满铜镜”, 镜背的雷云纹,会随月相变化。 正蓝旗的福晋,贴身藏着骨珠串, 108颗珠子,都是用高僧舍利磨的。 最阔气的,世袭罔替的王爷, 马车里供着尊“鎏金黑煞神”, 说是从雍和宫密殿,请出来的,镇宅之宝。 他们白日里吃斋念佛, 夜里,却偷偷在宅院四角,埋“压胜钱”。 指望着,借青龙镇的风水龙气,给自家衰败的运势,借阴补阳。 常言说得好,“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之后, 戴河古镇的古玩市场,就像被泼了油的干柴,“呼啦”一下,烧得红火起来。 摊位上,摆的都不是寻常玩意儿。 有“阴皮”的青铜爵, 带“血沁”的玉佩, 刻着“鬼工符”的铜镜, 甚至,还有从坟里刨出来的“冥器”。 懂行的老江湖都知道, 这些宝贝,十有八九,都是从神秘的青龙镇,流出来的。 不过,满清遗贵的后代,如今早已败落。 有的甚至沦落到,给人扛活、种地,成了彻头彻尾的“泥腿子”。 祖上留下的宝贝,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些“破铜烂铁”, 随手丢在墙角, 甚至拿来垫桌脚、喂鸡食。 可谁能想到, 这些“破烂”里,随便一件,搁在潘家园,都能让那些“吃土”的藏家,抢破头? 七八十年代,古玩行当刚兴起, 一群“铲地皮”的贩子,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帮贩子,个个都是油嘴子, 专挑乡下老赶下手, 进行坑蒙拐骗。 先装成,走街串巷的货郎, 或者假扮成收破烂的, 跟村民套近乎, 递根烟、唠唠家常, 等混熟了,再踩盘子。 看见谁家堂屋里,摆着个青花瓷瓶, 或者炕头,搁着块老铜镜, 立马就下套。 “哎哟,老哥,这瓶子不错啊,可惜这儿有道裂纹,釉色也走样了,搁现在不值钱喽!” 贩子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这样吧,我看您也是个实在人,五十块,我拿回去当个摆设,咋样?” 老实巴交的村民,哪懂这些门道? 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还真以为,自家祖传的宝贝,是“破烂”, 稀里糊涂就卖了。 更狠的贩子,还会玩“调虎离山”。 先找同伙,在村里闹点动静, 比如喊“着火了”, 或者“谁家孩子掉井里了”, 趁乱低价捡漏, 甚至直接顺走。 马豆豆,就认识个叫老王的,“铲地皮”高手, 江湖人称“鬼眼王”。 这厮最擅长“踩阴宅”,专门收陪葬品。 有一回,听说某村有户人家,祖上出过官, 家里,藏了个老木箱, 据说,还是从墓里带出来的“棺箱子”。 老王,立马扮成,收山货的商人, 拎着两瓶劣质白酒, 上门假意讨水喝。 那户人家心善,让他进屋歇脚。 一进门,眼珠子转得,跟夜猫子似的, “唰”地盯上,墙角那个木箱, 箱面虽斑驳,但木纹细密如流水,四角包铜,雕着“螭龙纹”, 隐隐还泛着一层“尸光”。 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特么是‘阴沉木’做的,里头肯定有‘硬货’!” 第137章 青龙扶贫 老王面上不露声色,反而咂着嘴摇头。 “老哥,这箱子年头久了,都‘朽’了,放屋里还招虫,要不给你三十块钱…我帮您处理了?” 那农户是个老实人,哪知道这箱子的来历? 搓着手憨笑, “中啊,反正搁这儿也是落灰。” 还白送两瓶酒,乐呵呵地 就让他搬走了。 他哪知道? 这箱子,是正经的明代黄花梨“官作箱”, 里头暗格,还藏着道阴阳锁, 没点手艺,根本打不开。 老王回去,请了掌眼先生。 这当年是某位巡抚的文书匣,用的都是“一木连做”的工艺。 如今市面上,压根找不着第二件! 转手,就卖给了香港来的“大庄家”, 换了一辆桑塔纳, 乐得他,连夜去洗窑子,挥霍了一番。 马豆豆,就是被这种“捡漏传奇”,勾得心痒痒, 才铁了心,要开古董店。 他常跟酒友吹牛。 青龙镇,那就是块肥地! 早年间,那些黄带子逃难时,把祖传的硬货全埋地下了。 他要是能摸着件带土腥的, 后半辈子,能直接躺棺,享清福喽! 可现实,却给他泼了盆冷水。 如今这年头,想“捡漏”,比“倒斗”还难! 青龙镇,早不是从前那个穷乡僻壤了。 自从探出金矿后,当地人,个个都成了人精。 去年,还有个外地棒槌,想忽悠村民。 结果,反被人家,用件做旧的“民国仿”,坑了三万块。 成了行里的笑话。 最让马豆豆憋屈的,是那些“回流货”。 五六十年代,出口创汇的工艺品,现在,被黑心商家,当老窑卖。 上个月,他还亲眼见过个“二把刀”。 花八万买了对景泰蓝。 结果用磁铁一吸。 好嘛,底胎是铁的! 气得那哥们,当场就要找卖家拼命。 有天,马豆豆听说, 青龙镇有户人家,要出件祖传宝贝。 他连店门,都顾不上关,登上长途客车,就冲过去了。 到了地儿一看。 就瞅见,那物件,被随手撂在墙角。 灰头土脸, 活像个没人要的,弃窑货。 灰尘积了,足有铜钱厚, 蜘蛛网都结了三四层。 可偏偏,那瓶身的釉色,在昏暗里,还泛着层诡异的“贼光”。 这玩意儿,要么,是“大开门”的宝贝, 要么,就是“杀猪盘”里,最毒的那种,高仿货! 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三步并两步,蹿过去, 双手跟捧祖宗牌位似的, 把那花瓶托起来。 瓶身是玉壶春的器型。 线条流畅,跟大姑娘的腰似的, 青花纹饰更是精细。 缠枝莲纹的笔触,一笔到底, 没有半点接胎痕。 最绝的是那釉面,透着层蛤蜊光, 在阳光下能泛出七彩。 这要是个真货,起码得是,乾隆官窑的“细路货”。 卖家是个精瘦汉子。 见马豆豆眼都直了,立马凑上来,拍胸脯: “老板好眼力!这玩意儿,在俺家炕头,搁了百十年,祖老太爷那辈儿,就说是个,压堂子的宝贝!” 还掏出手绢,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要不是娃儿上学,急用钱,打死俺,也不卖啊!” 马豆豆听得,心里直痒痒,跟猫抓似的。 俩人开始了讨价还价,“拉锯战”。 一个说“包老包到代”, 一个咬死,“最多出个茶水钱”。 价格从八万,一路砍到三万六。 马豆豆一狠心,掏钱包,就要落锤。 节骨眼上,他手指头,突然蹭到瓶底——触感不对! 凑近一瞅, 瓶底圈足处,有道极细的磨砂痕。 分明是,现代电动工具抛光,留下的马脚! 更绝的是, “大清乾隆年制”的款儿, 笔画末尾,居然带着激光刻字的“焦边”。 这特么是,景德镇,去年出的“高精仿”! 脸色“唰”地就青了, 脑门上的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滚。 卖家却突然变脸,一把拽住他胳膊: “咋的?价都讲好了,想反悔?” 旁边,立马围上来俩壮汉, 一个晃着手机录像,一个阴阳怪气: “现在诈骗,可是要判刑的,咱这可有证据!” 好个“局中局”! 马豆豆这才醒过味儿。 人家早设好了仙人跳, 就等他这样的棒槌,往里钻呢! 要是不认栽, 轻则,被讹笔精神损失费, 重则,真给扭送派出所,吃牢饭。 “哥几个,别急,我这就去取钱…” 立马堆出笑脸。 “取什么钱,转账就行!” “银行卡被限额了,一看就不懂规矩,这买卖,没有转账的。” 没想到,这招真灵! 大汉门立马松手了。 马豆豆脚底抹油就溜。 身后还传来骂声: “呸!就这眼力,还玩古董?回家种红薯去吧!” 后来,道上兄弟告诉他。 这伙人,专在乡下,埋雷设骗局。 那花瓶里,还灌了铅。 真要较真称重,连“老窑”的份量,都能仿得,八九不离十。 最损的是,他们专门挑下雨天出手。 釉面的“蛤蜊光”,沾了水汽,连资深行家,都容易打眼! 早年间,那些土里刨食的庄户人,现在个个,比猴还精! 稍微带点年头的老窑货, 不是早被“铲地皮”的,扫荡干净, 就是被他们,当传家宝,供在神龛上。 自打上次,在青龙镇,差点被做局, 马豆豆现在看谁,都像埋雷的。 “你说说,这叫啥事儿!” 满是无奈地抱怨道。 “哪还有,我马豆豆,捡漏的机会!” 其实,马豆豆的店里,着实没有几件,真东西。 他的小店,只能靠,忽悠些外地游客,勉强维持。 所谓“乾隆粉彩”了,是上周景德镇发的快递。 “汉代玉璧”,在紫外线灯下,直冒荧光。 最拿得出手的,竟是个“文革”时期的,搪瓷缸子, 上头“为人民服务”的红字,都快掉光了。 这天,他正啃着凉馒头盘账。 居委会徐主任,踩着十厘米高跟鞋, “咔咔”进来了。 这娘们儿,浑身喷得香风四溢, 脖子上金链子,粗得能拴藏獒。 一开口就跟唱戏似的: “小马啊,组织上决定派你去青龙镇扶贫——” “啥?!” 马豆豆,差点被馒头噎死。 “徐姐,您逗我呢?” 青龙现在,家家住小洋楼,村口停的全是宝马奔驰。 上次,我看见个放羊的老头, 人家手里攥着俩文玩核桃, 说是“海黄瘿瘤木”的, 值我半年房租! “小马啊,你去过青龙吗,那里可贫穷的很啊!” 第138章 好政策 看着,街道主任,白净富态,贵妇脸,马豆豆一脸苦相。 “主任大人呐,您是不了解我现状,还是不了解,青龙的现状。” 据我所知,青龙早就全面脱贫,实现共同富裕了。 这脱贫任务,咋也轮不到,我去那儿呀。 您瞅瞅我,我这儿,今个中午吃饭,都没着落呢,您是不是,帮我脱一脱啊! 他边说,边可怜兮兮,扯了扯, 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衫。 徐主任兰花指一翘,嫌弃地往后躲了半步: “注意素质!咱这可是文明示范街…” 梳理了一下卷发, 又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大白天什么脱不脱的,必须衣冠整齐!” 马豆豆差点没晕过去。 “主任大人,您也清楚我的状况,我说的是脱贫,不是脱衣服。” “你看到我的店里,冷清得,能跑耗子的光景,让我拿什么去扶贫,您这不是拿我开涮嘛! 徐主任咧着嘴道:“嘿,这次扶贫,就是专程,来给你解决,吃饭这档子事儿的。” “啥玩意儿?难道我也能被这扶贫的大网给捞着啦?” 马豆豆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心里头嘀咕着:党的扶贫政策,这覆盖面也太广啦,居然连我,都能给罩进去。 徐主任接着讲, 所有扶贫的东西,都由街道出。 马豆豆就出把力气,帮忙搬搬东西,分发分发就行。 最要紧的是, 中午干完活,管你一顿正儿八经的农家饭, 完事儿回来,还能送你十斤装的六星饺子粉,当纪念品。 至于为啥挑中马豆豆? 因为这旅游街里的小老板中,就数马豆豆最闲。 徐主任劝他,反正平常也是闲来无事,就当是献献爱心,帮个忙。 一听说能管顿饭,还有东西拿。 马豆豆那态度,就跟变戏法似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只见他摇头晃脑地嚷嚷道: “主任大人,您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太懂我啦。” “我这人呐,向来就是热心肠热得发烫,最见不得别人受苦遭罪。特别愿意为那些在贫困线下面苦苦挣扎的人民出把力,这可不就是献爱心嘛!” 说着,马豆豆把胸脯拍得“啪啪”直响。 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头。 徐主任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马豆豆啊,马豆豆,就知道你是个见着好处就上的主儿。” “不过,你可得给我好好干,别到时候偷奸耍滑,不然这好处,可就没你的份儿啦!” 马豆豆连忙点头如捣蒜,信誓旦旦地保证: “主任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马豆豆办事,那绝对靠谱!我保证把这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让那些贫困的乡亲们都能感受到党的温暖。” 到了扶贫那天,赶上活动那天,马豆豆就没开门,早早地就去了街道。 扶贫物品,不过是些米面油和生活必需品。 一开始他还干劲十足,搬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没一会儿,他就累得气喘吁吁。 开始偷懒,躲在角落里偷偷喘气。 这时候,徐主任走了过来。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 “马豆豆,你这劲头咋像泄了气的皮球啦?刚刚的豪言壮语,都跑哪儿去啦?” 马豆豆尴尬地挠挠头,强撑着说道: “主任,我这是中场休息,保存体力,接下来我肯定更加卖力!” 到了扶贫的地儿,当地的村干部,热情地领着大伙认路。 给马豆豆分配的一对一扶贫对象,是一位八十多岁的寡居老太太。 还没迈进老太太家门,马豆豆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他真没想到,脱贫政策都推行这么些年了,还有的人日子过得这么惨的。 老人的老伴儿,在几年前便已撒手人寰。 儿子,也因一场意外,过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几年,老人一直依赖着低保和村里的救济,才得以勉强维持生计。 老人所居住的那间破旧土坯房,墙壁上的泥土脱落得极为严重,参差不齐的砖石裸露在外。 第139章 真的太穷了 屋顶的茅草稀稀落落,估计一逢下雨天,屋里定会,滴滴答答地,漏个不停。 走进屋内,昏暗的光线,让人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 一股浓重的潮湿发霉气味,扑鼻而来。 马豆豆定睛一看, 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泥土,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极为不稳。 老太太坐在凳子上,等候着他们。 想必是,有人提前告知她了。 老人身形佝偻,脸上的皱纹,如沟壑纵横。 那浑浊的双眼,透着无助与迷茫,空洞无神。 身上的衣物虽说干净,可洗得,已然瞧不出原本的颜色。 袖口和领口磨损严重,线头肆意地垂挂着。 脚上的鞋子,也早已破烂不堪,鞋面磨损得,几乎露出了脚趾,鞋底也薄得如纸一般。 土炕上的被褥,既单薄又破旧。 棉花从破洞里钻了出来,有的地方已经结块,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气味。 家里的家具,少得可怜。 仅有的,一个破破烂烂的大板柜,歪歪斜斜地立在角落里。 柜门半遮半掩,随时都会掉落下来,布满了划痕和污渍。 由于买不起煤,也捡不到柴火,火炕冰冷冰冷的。 人坐在上面,散发的寒气,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厨房里, 炉灶,是用几块石头,简易堆砌而成的。 上面的铁锅,锈迹斑斑,锅底还粘着烧糊的残渣,黑糊糊的一片。 角落里,堆着几个干瘪的土豆,和一把枯黄的青菜,青菜的叶子,都已发黄打蔫。 这便是,老人为数不多的存粮。 看着眼前,这位满脸皱纹的老人,马豆豆不禁忆起了自己的奶奶,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楚。 眼眶微微泛红,喉咙也有些哽塞,忍不住询问老太太:“奶奶,您这日子 怎么过成了这样啊?”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哆哆嗦嗦地道:“孩子啊,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啦,干不了啥重活,就只能这么将就着,熬下去呗。” 说着,老人抬起那如枯树枝般的手,抹了抹,眼角浑浊的泪水。 听了老人的话,马豆豆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环顾四周,想为老人做点什么。 先把扶贫物品,帮老人规整放好,又热情高涨地,帮老人打扫房间, 当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冰冷的炕面,说道: “奶奶,这炕,我来帮您,收拾收拾,加点柴火,让它暖和暖和。” 说罢,便开始在屋外,寻找能烧的东西。 一番折腾后,炕总算有了些温度。 老人感激地看着马豆豆,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马豆豆又走进厨房,把那锈迹斑斑的铁锅,刷洗干净,给老人做一顿热乎的饭菜。 恰好扶贫物品里有面条,倒也方便。 他还和村干部要了几个鸡蛋。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端到了老人面前。 老人接过面,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说好久没吃上,这么香的饭了。” 老太太一边吃面,一边指着墙上那个破旧的相框,给他讲述过去的点点滴滴。 “这是我和老头子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候,日子虽然贫苦,可我们心里头甜着呢。” 收拾屋子时,马豆豆瞧见,大板柜上 放了一个破碗。 碗里有几枚铜钱。 便随手将其倒出来,瞧了瞧。 多数铜钱的字迹,已然模糊不清,锈迹斑斑,且泛着蓝色。 那铜锈,宛如肆意蔓延的青苔,严严实实,把铜钱的表面,覆盖住了,散发出一股,陈旧腐朽的难闻气味。 唯有一枚铜钱,看上去 品相还算完好。 第140章 捡漏 老太太说,这些大钱以前是给老头子刮痧用的。 如今老头儿走了,她留着也没啥用处。要是马豆豆喜欢,就送给他 马豆豆完全没想到,老人对他这样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竟然会这般热情, 赶忙摆手推辞:“这可万万使不得,我不能要。” 老太太却说,她已经好些年都没这么开心过了,如果自己有孙子,估摸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今天就算是碰到亲人了。这些东西又不是啥值钱的宝贝,让马豆豆收着。 两个人你推我让,老太太干脆直接把铜钱塞进了他的口袋。 马豆豆心里着实过意不去,想要给她钱。 可她死活不肯要,着急地说道:“孩子,你这是干啥?莫不是看不起奶奶?” 马豆豆见老太太如此坚决,也不好再推脱,只好收下了铜钱,心里想着以后有时间一定还要来看老人老人。 他帮老人把屋子彻底收拾干净,又陪老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直到村干部来催,他才起身准备离开。 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拉着他的手,眼里满是不舍:“孩子,有空常来看看奶奶。” 马豆豆重重地点点头:“奶奶,您放心,我一有时间就来。” 临走前,马豆豆交给了村干部200元钱,拜托他帮忙给老人弄些煤存着。 虽然钱不多,也算是他的一片心意。 村干部眼神中充满了敬佩看着他,直夸马豆豆是现代少有的五好青年。 这倒是让马豆豆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然这趟扶贫让他有了些额外的支出。 但马豆豆的心里却十分欣慰,想着有空闲了一定要再去看望看望老奶奶,希望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 回到店里,马豆豆一屁股瘫坐在那张破旧得嘎吱乱响的摇椅上,着手准备清理这些发绿的铜钱。 要想清理铜钱,最优的办法当属用柠檬水泡上一整晚,接着用牙膏慢慢擦拭,再用猪油盘玩一番。 有人喜欢使用网上购置的洗钱液,可这类东西通常都是弱酸性的,对铜钱的损害极大。 当然,倘若钟情于这种岁月遗留的铜锈包浆,倒也可以不加以清洗。 鉴于这几枚生锈的铜钱磨损甚为严重,马豆豆还是将它们丢进水里泡着,打算洗干净后再探究其品相。 而后,他拿起了那枚唯一未生锈的铜钱。 只因他满心好奇,为何单单这枚铜钱不见生锈? 铜钱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不但毫无铜锈,其表面还光滑如镜,甚至能隐隐映照出他那满是惊愕的神情。 最为诧异的是,这枚圆圆的铜钱看上去极为质朴,上面凸起的文字并非常见的“康熙通宝”“乾隆通宝”之类,而是清晰醒目的“半两”二字。 字体遒劲有力,好像是小篆书写的。 他慌忙地拿起手机,打开度娘,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给这枚铜钱拍照搜索。 当搜索结果弹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心中那激动的情绪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 这枚铜钱,竟然是秦朝时期的通用货币——半两钱。 我的天呐!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捡到宝了呀! 他的手指有些哆嗦,又迫不及待地点开价格相关的页面。 随着页面的加载,他的心跳愈发急促。当那一连串令人咋舌的数字映入眼帘时,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一个品相完好的半两钱,曾经在拍卖会上拍出了十几万的高价。 那一连串的零让他眼花缭乱。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试图让自己那颗狂跳的心平静一些。 真是没想到,一个出于本心、毫无功利的爱心之举,竟让自己这只向来运气不佳的“瞎眼鸡”,意外地捉到了活虫子。 今天这个大运竟然被我撞上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捡漏吧! 马豆豆兴奋得想要手舞足蹈了。 他在店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想象着自己有了这笔钱后,可以做很多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想着,如何进一步确认这枚铜钱的真伪。 第141章 杠上开花 马豆豆先是在网上,找了听泉帮他鉴定。 这听泉也算是半个古钱币专家了,看了马豆豆发过去的视频,直接就答复是真的,不过价格要远远高于马豆豆的预期。 因为这枚半两钱品相太好了,就像是刚铸造出来一样。 不过谨慎起见,听泉还是建议他去权威部门找专家鉴定。 去权威部门找专家,估计我这枚铜钱就拿不回来了!马豆豆心想。 为了鉴定铜钱的真伪,马豆豆揣着那枚铜钱,来到了当地的古玩城,找了一个熟人看了一下。 这个熟人在古玩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他接过马豆豆递过来的铜钱,反复观察了许久。 只见他时而眯起眼睛,时而拿起放大镜,终于,他抬起头,看着马豆豆说道:“兄弟,这铜钱不简单啊,十有八九是真家伙。但具体价值嘛,还得再仔细研究研究。” 马豆豆心里一紧,连忙问道:“那您觉得能值多少钱?” 熟人伸出几根手指,比了个数字。 马豆豆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跟听泉的说得数字竟然差不多。 他兴奋地给对方塞了个红包,对方却坚决不收,两人推让了好一会儿。 秦朝的铜钱,至少有着两千多年的历史! 马豆豆想想,就不禁感慨万千。 这是他开业以来,得到的第一个货真价实的宝贝,纪念意义非凡,对他的人生规划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他紧紧握着那枚铜钱,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因为这充分证明了,他,马豆豆,是有眼光的,是有时运的,是有魄力的。 当初选择开这家古董店真是太明智了! 瞧瞧,这不就迎来了命运的转机嘛!这古董店就是我的宝藏之地,只要坚持下去,未来必定会有更多惊喜等着我! 我马豆豆注定要在这古董行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原本,马豆豆满心琢磨着,要把这宝贝挂到网上卖掉,变成一大笔现金。 就算不能让自己实现更为宏大的梦想,起码也能让自己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不用为一日三餐发愁,能暂且解决一段时间的温饱问题。 后来他转念一想,这枚铜钱,说不定是自己发家致富的幸运符呢。 打麻将还讲究个杠上开花,说不定这铜钱能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鸿运当头。 他前思后想,决定把铜钱留下。他找了一根红绳,将大钱拴好,戴在了脖子上。 随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无比虔诚地默默祈祷:“希望半两钱能保佑我富贵平安,财运长久。” 谁能料到,两年多的时间匆匆而过,他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那令人沮丧的模样。 不仅杠上没有开花,就连平胡都未曾再出现。那曾经期待的好运,就像消失的烟雾,无影无踪。 古董店依旧冷冷清清,门庭冷落。 每天马豆豆打开店门,无精打采地坐在柜台后面,眼巴巴地盼望着顾客的到来。 然而,大多数时候,他只能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外面传来的车辆尖锐的轰鸣声和行人匆匆的脚步声,守来的却是门庭冷落。 不仅期待中的好运未曾降临,就连一点小财都没发上。 而且最为奇怪的是,马豆豆后来曾去找过当初给他铜钱的老奶奶,谁知却再也寻不见人了。 村干部称有亲戚接她到城里去享福了。 第142章 立体星盘 可马豆豆分明记得,当初老人说过,自己已无任何亲戚。 老人曾经居住的土房,塌了半边, 院子里杂草丛生,似乎许久都无人居住了。 马豆豆的生活,并未因那枚铜钱,而发生实质性的转变。 他依旧身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过着困窘的日子。 房东隔三岔五,便气势汹汹地前来催租,水电费也已欠费数月,催款单如雪片般飞来。 他在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恰当。 好几次,望着那枚铜钱,都萌生出要将其卖掉的念头。 直到这天,突然闯进了三个神秘之人,又是捉鬼,又是驱邪。 什么泥娃娃、九星盘、定千钧,以血养器,一通胡来。 弄得马豆豆心里忐忑不安,不知究竟是福是祸。 直到这如梦如幻的紫色光芒,在他眼中呈现,展现出各式异能,才令他不得不信! 这个阴阳盘的全称为地母九星盘,与定千钧分离了千百年,今日终于合体。 可这哪是什么普通的罗盘,分明是超越现代科技水平的,高等智慧产物。 马豆豆最为好奇的是,这些人究竟是如何得到,如此奇异的阴阳盘,并且还知晓如何使用它。 这让马豆豆对屋里的三个灾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探索欲。 看来这几人不仅来得神秘,而且着实有些本事呢! “快看!”金老黑惊叹道。 只见九星盘光芒中,出现了一个立体的阴阳盘开始转动起来。 这种转动方式,完全颠覆了普通阴阳盘在平面上转动,给人们打开了,一种新的使用和观察方法。 那立体的阴阳盘,就像是一座精巧的微观建筑,每一层,都在各自的轨道上,有序旋转。 最外层,是象征着五行的五色圆环, 金色、绿色、蓝色、红色、黄色依次流转,光芒璀璨, 如同五条灵动的彩带,翩翩起舞。 往里一层,是标注着天干地支的细密刻度, 随着阴阳盘的转动,这些刻度,如同繁星闪烁,交织出复杂而又神秘的图案。 再往中心,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圆球, 球内似乎有云雾缭绕,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奇异的符号和影像,在其中变幻不定。 整个立体阴阳盘的转动,并非匀速, 时快时慢,快时如疾风骤雨,让人眼花缭乱。 慢时如老叟踱步,迟缓而凝重。 其转动的节奏,似乎与某种未知的韵律相契合,给人一种既神秘,又和谐的感觉。 “奶奶的,原来九星盘,还可以这么玩儿!”金老黑感叹道。 “这简直太神奇了!马豆豆忍不住低声自语,“这到底是什么原理造就的?” “这莫不是天上神仙的法宝?”杜岗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惶恐。“这会不会是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就连一向沉稳的彪哥,心里都忍不住有些悸动。 他们来这里,本来是到祖山老岭里寻宝的, 谁知道阴差阳错,在山脚下的一个普通小镇里,竟然找到了定千钧,还开启了九星盘。 他甚至有种错觉,那祖山老岭中的宝贝,莫非就是这定千钧吗?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九星盘。 第143章 我是真男人 九星盘那中心的圆球,如同蕴含着一个宇宙。 云雾缥缈中,奇异的符号和影像若隐若现, 时而化作星辰闪烁,时而聚成神秘的图案, 时而幻化成古老的文字,像是在传达着某种神秘的启示; 时而又分散开来,如点点荧光在圆球内游离飘荡。 彪哥恍然想起什么,赶忙掏出手机进行录像。 可就因为他细微的动作,九星盘上的紫色光芒剧烈地闪动起来,忽然像是失去了动力源泉一般,转瞬间光芒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光芒的消失,九星盘上的异象也一同消失了。 整个房间刹那间陷入一种极度光亮后的黑暗,让人的眼睛有些不适应。 “怎么回事,难道没电了?”马豆豆在心里暗自琢磨。 彪哥急忙拿着九星盘查看了一番。 他将宝石拿起,又重新放回,手忙脚乱地摆弄一番。 可九星盘依旧毫无动静。 金老黑嘴里像念经似的,不停地嘟囔着:“这可咋办哟,这可咋办哟!” 彪哥也是十分困惑和后悔,特别是刚才九星盘运转时,竟然忘记了录像。 也可能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疏忽,可能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难道是周围有什么东西对它产生了影响?”杜岗揣测着说。 “这房间里平平常常的,也没什么特别的物件呀。”金老黑又四顾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马豆豆的身上。 “小子,你过来,再滴几滴血!”金老黑恶狠狠的说道。 他觉得,也可能是马豆豆的血耗光了,才造成九星盘突然失去了能量。 可马豆豆明明清楚的看到,是因为彪哥手抖,才造成光芒消失的! 金老黑猛地一把抓住马豆豆的手,那力气大得跟铁钳子似的,差点没把马豆豆的骨头给捏碎喽! 紧接着,这家伙“唰”地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然后作势就要往马豆豆手指上割。 这一下,可把马豆豆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半,“哇哇哇”地大叫起来,身子一个劲儿地拼命往后缩。 马豆豆心说,这金老黑哪是单纯想要他的精血呀,瞅瞅那恶狠狠的眼神,简直就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八成还带着点夹私报复的意思。 关键是呀,马豆豆心里不停地疯狂暗骂。 哎呀呀,你以为我愿意当童子鸡吗? 我也是正儿八经的正常老爷们儿呀,有着正常男人,那熊熊燃烧的心理需求好不好! 在那些多得数都数不清的孤独黑夜里,谁来给我这个苦命人暖暖被窝哟? 我马豆豆咋说也是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可到现在都还没尝过荤腥,这能赖我吗? 还不是,还不是因为我为人正直善良,心底那叫一个坦荡荡! 哼,没错没错,我可是个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正人君子! 金老黑可管不了那么多,手起刀落,直接划开一个大口子。 血流如注,直接喷到了定千钧和九星盘。 “啊呀,妈呀,杀人了!”马豆豆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别嚎了!”金老黑吼道,“这点血算啥,死不了!” 马豆豆哪听得进去,“大哥,你这么弄,我不死也得只剩半条命啦!” 第144章 马豆豆的去留 彪哥低喝一声,“老黑,别胡闹!” 彪哥拿出个小药瓶,在马豆豆受伤的手指上,倒了一些药粉。 马豆豆顿感手指上有种清凉感袭来,疼痛的感觉,瞬间减轻了许多,血也止住不流了。 不过彪哥随后就将目光,投向了九星盘。 三个人都不再搭理他,似乎马豆豆这些血,就必须得流出来一样。 马豆豆心里这个气呀。 这帮孙子,真拿你马爷爷当血包了,说放血就放血,非得把你马爷爷给祸害死不成?以后要是再敢这么干,我就报警抓你们! 金老黑的脸上,浮现出极度兴奋的神情,一边掐着指头计算,嘴里还念念有词:“千年未动,这玩意儿竟然还能用。” “老祖宗的东西,啥时候让人失望过!”彪哥回应道。 然而,几个人眼巴巴地盯着九星盘,九星盘却还是不见动静。 这咋回事儿? 金老黑看看彪哥,又瞅瞅九星盘,转头再瞧瞧马豆豆。 吓得马豆豆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不能再流血了!”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金老黑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不应该啊,难道是血不够?” 马豆豆一听,差点没跳起来:“还来?你干脆要了我的命得了!” 彪哥也陷入了沉思,“看来是机缘已过了,只能再想想办法,你记住刚才的图像了吗?” “好像有几座山和一些星图,其中一座就是我们刚来的的地方?”金老黑应声道。 “什么?你看清楚了?” “肯定没错了,就算它转得再快,也不过360个刻度,正所谓庚丁坤上是黄泉,按照九星盘的推算,我觉得和咱们刚来的地方相对应的,正是西南方。”金老黑神情凝重地说道。 西南方位?蜀地吗? 可那里他们探索过好几回了,也没有什么发现啊! 彪哥对这个答案极为不满。 可就算再不满意,既然九星盘上出现了两个方位,那就必须再探索一番。 因为这代表了希望,有九星盘引路,相信会有新的发现。 既然宝贝已经找到了,三个人也确实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此刻,马豆豆的去留竟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就连马豆豆自己,都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 因为自己目睹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他深知,让人永远沉默闭嘴的最佳方式,往往就是杀人灭口。 毕竟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金老黑凑到彪哥耳旁,小声问道:“那这马豆豆该怎么处置?” 谁知道彪哥根本没背着马豆豆的意思,直接说道:“带上他。” 金老黑听到这话,当即就是一愣,“什么?带上他?就这么一个小白,岂不是平白增添一个累赘?” “为什么要带他?” 彪哥对着马豆豆努了努嘴,“那你得问他!” 马豆豆则连连惊呼:“各位大佬,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啊!” 金老黑一脸疑惑地盯着彪哥,急切地说道:“彪哥,这可不像您的作风啊!带着他,咱这一路上得多不少麻烦。” 彪哥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带上吧,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马豆豆听到这话,连忙拒绝了:“大哥大,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真没啥用处,要不,要不我就不去了。” 金老黑翻了个白眼:“哼,就你?能有啥用?别拖我们后腿就好。” 马豆豆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大师,我马豆豆说到做到,这些东西全送给您,今天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您三位就根本没来过!” 谁知道,彪哥却斜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晚了! 听到这句话,金老黑更不明白了! 马豆豆瞬间也感觉手脚发凉。 晚了,是什么意思? ……… 第145章 祖钱 “定千钧已经认主了。”彪哥的语气虽波澜不惊,可这句话,无疑投下了一枚炸弹一般。 “什么,不可能!”金老黑瞪声调高得吓人。 定千钧认主了,它怎么会认主,认了谁? 金老黑一下子,盯住了马豆豆! 马豆豆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定千钧?认主?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彪哥扫了一眼马豆豆,缓缓说道:“我也没想到,这定千钧的灵气这么高,既然它极其有灵性,一旦认主,便会与主人心灵相通。” “而如今,它认的主儿,就是马豆豆你。” 马豆豆吓得差点瘫倒在地,“大哥大,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是这铜钱的主人,我啥都不知道啊!” 金老黑怒目圆睁,“彪哥,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要带着这小子一辈子?” 彪哥沉思片刻,“既然定千钧选择了他,那便是天意。我们只能带着他,一起寻找,解开定千钧秘密的方法。” 马豆豆却欲哭无泪,“我这是倒了什么霉呀!” 再说,一枚铜钱怎么会认主呢,它又不是活物。 这真是天方夜谭了。 刚才又说什么灵器? 灵器是什么吗? 不过是一个铜钱,我戴了这么久,也没见它跟我说过话啊! 难道我叫它几声,它还能答应不成。 马豆豆实在是想不明白。 “难道它生出器灵了吗?”金老黑将九星盘对着光线又照了照。 “刚才的那声龙吟,就是器灵发出的,所以我们的血滴在上边没用,只有他的血才行。” 彪哥不慌不忙地解释着。 龙吟?定千钧什么时候发出过龙吟? 马豆豆想了想,也没感觉到,不过他却发觉,自己又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什么,什么是器灵?”马豆豆弱弱地问了一句。 可彪哥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兄弟,聊了这么久,还不知贵姓啊?”彪哥换了个话题,语气十分和善。 “马豆豆,我叫马豆豆。”他赶忙从柜台里掏出香烟,双手递过去,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豆豆,这个名字好啊,既上口,又喜庆!”彪哥挥挥手,拒绝了香烟,接着问道: “这枚铜钱你从哪儿淘来的?” 马豆豆定了定神,努力回想一番,这才将铜钱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彪哥的表情,心里十分忐忑。 “这么看来,你很幸运啊!你跟那位老人还有联系吗?”彪哥若有所思地问道。 马豆豆说,自己知道秦半两的价值后,还专门去看过那位老奶奶。 后来一打听,老人家已经搬走了。 彪哥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线索就这么断了。看来是挖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但是定千钧已经生出器灵,而且还认主了,这事儿就有些难办了。 他从马豆豆手中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慢悠悠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紧紧盯着马豆豆,那眼神仿佛能把他的灵魂都看穿。 马豆豆觉得腿脚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你知道这枚定千钧的来历吗?”彪哥突然发问,声音低沉。 “该说的都跟您说了,我就知道它是半两钱,有些年头了,哪还曾想,它还有别的名字。”马豆豆连忙又抽出香烟,递给另外两个人。 “它不是普通的半两钱,而是半两钱中的祖钱。” 彪哥说出这句话时,金老黑夹烟的手指,明显顿了顿。 烟灰纷纷扬扬地掉落下来。 他没想到,彪哥这么直白的,就告诉了马豆豆。 金老黑忍不住开口道:“彪哥,这事儿就这么告诉这小子,合适吗?” 彪哥没理会他,继续盯着马豆豆说道:“这祖钱的价值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它可是铸钱的模板,以前就数量稀少,估计能流传下来的,只有这一个了!” 祖钱! 马豆豆又听到一个新名词。 而且还是孤品,奶奶的,怪不得考古界里面的坑多,原来自己是真不识货。 “祖,祖钱?那这可真是个宝贝了!”马豆豆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彪哥,我,我真不知道这东西这么重要,我要是早知道,哪敢碰啊!” 第146章 定量万里山河! 金老黑冷哼一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 “祖钱不仅仅是价值连城这么简单!”彪哥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感叹。 “既然定千钧已经认主,那咱们就得从长计议。豆豆啊,你可得跟我们一条心,有些事儿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马豆豆连忙点头:“彪哥,您放心,我绝对听话!” 这定千钧,那可是当之无愧的天下钱币的始祖! 要知道,在它横空出世之前,那各类的钱币简直是样式各异,有方有圆,有的形状像刀,有的像贝,有的甚至奇形怪状,让人眼花缭乱。 一直到始皇帝统一天下后,钱币这才有了规范统一的模样,正因如此,它才被尊称为祖钱。 传说中,这定千钧乃是由智谋无双的鬼谷子精心设计的。 那钱币上的“半两”这两个大字,更是始皇帝御笔亲书,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着无上的威严和霸气。 这祖钱上自然而然地沾染了尊贵无比的龙气。 想当年,定千钧仅仅制作了两枚,一枚为阳币,一枚为阴币。 那阳币被当作模板,用于铸造遍布天下的众多钱币,每一枚依照它而出的新钱,都仿佛继承了祖钱的灵气; 而那阴币,则是专门用来和九星盘搭配,其作用是定量万里河山! 定量万里山河! 马豆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没错,就是定量万里江山!”彪哥也不禁感叹道。 马豆豆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激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既暗自感慨,自己得了这祖钱却还浑然不知。 原来这小小的物件,竟有如此惊天动地的来历和神通。自己之前还只当它是一枚有些年头的半两钱,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不过,想到这里,马豆豆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倘若自己早早知晓这定千钧的厉害,还不知会惹出怎样的麻烦。 又或许,根本就保不住这宝贝,早就落入他人之手。 可如今,定千钧认他为主,这是福还是祸? 马豆豆心里也没底。 金老黑在一旁嘟囔着:“希望这小子别给咱们惹什么麻烦。” 彪哥弹了弹烟灰,目光坚定地看着马豆豆说。 “豆豆啊,现在这情况你也清楚,不是我们非得跟你要这个定千钧,你想想,如果你一个人带着这定千钧,那就是怀璧其罪,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但你跟着我和老黑,咱们一起想办法应对,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马豆豆面露犹豫之色:“彪哥,这……我怕给你们添麻烦。” 彪哥上前拍了拍马豆豆的肩膀:“麻烦啥!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说了,这定千钧认你为主,你跟着我们,也能更好地弄清楚它的秘密,说不定还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金老黑忽然也想明白了彪哥的意思,他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小子,你一个人能成啥事儿?跟着彪哥走,才有出路。” 第147章 你中毒了 听了这么多,马豆豆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其中潜藏的巨大危险。 他心里明白,看来今天所面临的状况,绝非简单的舍命还是舍财的抉择,搞不好最终会落得个两者皆失的悲惨下场。 “豆豆,其实刚才跟你讲的那些,都不是关键所在,我跟你说这些,纯粹是为了救你的命。”彪哥一脸严肃,目光牢牢地锁定马豆豆。 这话马豆豆听着觉得特别耳熟,因为刚才金老黑也说过类似的话。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居然已经有两个人声称要救自己的命了。 “啊,大哥,您可别吓我啊,我真的承受不住这样的惊吓。”马豆豆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我没吓你,因为你中毒了,而且中毒颇深,如果没有解药,恐怕命不久矣。”彪哥的语气沉重。 “啥?中毒?大哥,我怎么会中毒呢?我一直都好好的呀。”马豆豆满心疑惑,实在是想不通。 “正是因为这定千钧,这铜钱上有种古老的诅咒,只要它一认主,就会将诅咒自动转移到主人身上。”彪哥耐心地解释着。 马豆豆一听,暗自叫苦,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好事从来轮不到,怎么碰上这么个诅咒,就缠上自己了呢。 “大哥,你们一直说什么认主不认主的,我实在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怎么认主,认主是啥意思?”马豆豆满心的不解,就想得到一个合理且能让人信服的解释,而不是被忽悠。 彪哥缓缓说道,所谓的灵器认主,就是这宝物与你之间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关联。这种关联超越了平常的物质层面,是一种心灵上的契合。 比如当定千钧认可你的时候,它会自动向你传递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你可能会感觉到身体发热、头脑清醒,或者在梦里见到一些奇怪的景象。 而且反过来,只有你向它传递信息,它才能接收到。 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但一旦发生,就意味着它认你为主了。并且这种认主是无法更改的,一旦认定,就会生死相依。” “怎么,合着我就是它的一个信号放大器呗!”马豆豆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还是半信半疑,说道:“彪哥,你说得也太玄乎了,真有这么神奇?” 彪哥看着他,认真地说:“为什么我们滴血,它没有反应,而你滴血就开启了九星盘,事实就是这样,由不得你不信。” 马豆豆脸色一垮,带着哭腔说:“那这可咋办呀?难道我这辈子就被这诅咒缠着了?” 彪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只要我们能解开定千钧的秘密,说不定就能解除这诅咒。” “那我中了什么毒啊,这诅咒怎么还带毒?”马豆豆满心忧虑。 “我可没骗你,不信你看看,刚才滴血的手指。”彪哥指了指他的手。 马豆豆麻木地抬起右手,仔细一瞧,只见刚才被划伤的食指肿得厉害,颜色也变得十分怪异,那红肿之处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青黑色纹路,时隐时现,正缓缓地蔓延开来。 第148章 就喜欢你的血 “妈呀,这到底是咋回事啊?”马豆豆惊慌失措,拼命地甩手。 都肿成这副模样了,自己居然丝毫没觉出疼来,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按理说,就这么个小小的伤口,怎么也不至于感染得如此迅速啊。 金老黑见状嘿嘿一笑,“你别甩啦,越甩这毒性扩散得就越快!” 马豆豆紧接着又想把手指往嘴里塞,试图把毒血吸出来。 “别吸,吸了嘴巴会中毒的!”金老黑赶忙又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吓得马豆豆瞬间不敢动了。 “那大哥大,您可无论如何都得救救我呀,我真不想就这么死了。”马豆豆带着哭腔苦苦哀求。 “刚才给你放血,原本就是想瞧瞧你有没有中毒,如今看来,这毒已然入体,恐怕……”彪哥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的凝重。 不对呀,刚才大家都把手指划伤,将血滴在半两钱上,明明是为了用精血养器,怎么这会儿又变成验毒了? 马豆豆满心疑惑,怎么都想不明白。 “你不是为了它,才……”马豆豆望着九星盘,满脸困惑地说道。 “没错,要想使用定千钧,必须以精血为引。但正常情况下,只要是人的精血就行,谁能想到它现在竟生出了器灵,变成了灵器!”彪哥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惊诧。 “生出器灵又怎样?”马豆豆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该怎么跟你解释呢,生出器灵就意味着这个物件有了自我意识,它的喜好也就跟着变了。” 彪哥抬起金老黑的手,“你再瞅瞅他的手指,同样是割破了,他却安然无恙,而你却中了毒。” 彪哥费劲地解释着,眉头紧皱。 “变了口味?”马豆豆一脸的难以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 “对啊,它不再仅仅满足于普通的血,而是变成专喜欢你的精血,是不是以前你不小心让它沾过你的血?”彪哥目光紧盯着马豆豆,追问道。 “我又没疯,没事放血喂铜钱玩儿。”马豆豆情绪有些激动。 “那就是它无意中沾过你的血。”彪哥不依不饶,步步紧逼,眼神愈发凌厉。 马豆豆绞尽脑汁想了想,这铜钱在自己身上都戴了两年多了,谁能晓得它有没有沾过血啊。 “怎么,还不相信我?”彪哥面色愈发凝重,一脸诚恳地说道,“老弟,我真没诓你,这事儿严重得很,要是处理不好,你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 马豆豆一脸茫然,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大哥,我现在究竟该怎么办啊?”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会想法子帮你解毒。”彪哥出言安慰,然而眼神中却不经意间闪过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金老黑在一旁插话道:“小子,你就暗自庆幸吧,要不是碰上我们,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马豆豆苦着一张脸嘟囔道:“我这究竟是倒了哪八辈子的霉呀,摊上了这么一档子糟心事儿。” “是不是真有解药?”马豆豆紧锁眉头,眼神中透露出纠结与挣扎,内心犹如一团乱麻。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手指的模样,那红肿中透着青黑色纹路且不断蔓延的样子,确实像是中毒了的症状。 马豆豆明白,如果想要解毒,似乎就只能乖乖听话,跟着眼前这三个凶神恶煞般的人走。 可这三个人,从言行举止到神情气质,没一个能让他产生信任感,这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149章 死的更快 “不好说,只有确定了器灵的性质,才有可能找到解毒的法子。”彪哥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不确定,显得有些无奈。 “那我会死吗?”马豆豆咬咬牙,鼓起勇气问出了这句话。 “暂时不会,我这儿有些能暂缓毒素扩散的药,可以帮咱们争取点时间,我也会尽全力帮你去找解毒的办法。”彪哥出言安慰,但语气中却也透着一丝没底。 “怎么帮我?”马豆豆迫不及待地追问,眼睛紧紧地盯着彪哥。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彪哥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根据刚才九星盘显示的图像,也许在西南方向能找到些线索。” 马豆豆听了彪哥的话,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西南方向?对他来说那完全是个未知的地方,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危险和变数在等着他。 一想到这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马豆豆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之中,他的眼神有些呆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不断闪过,拼命地思考着自己的出路。 另外三个人静静地等他答复,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不耐烦交织的复杂神情。 马豆豆下意识地将手指放进嘴里去吸取毒素,似乎想以此来缓解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不是跟你说了别吸,吸了死得更快。”金老黑笑着说道,但那笑容在马豆豆看来却无比刺眼。 “反正已经中毒了,不过是内循环,我怕什么!”马豆豆的话怼得金老黑罕见地不吱声了,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马豆豆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沉无比,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慌乱。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快步走到柜子前,开始在柜子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他翻出了自己的身份证,紧紧地攥在手中。接着,他又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穿起外套,毫不犹豫地冲向门口。 他一把拉开那扇门。 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但他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恐惧和无助的地方,去寻找那或许并不存在的生机。 “干嘛去?”金老黑手疾眼快,一把拉住马豆豆,那力气大得让马豆豆丝毫动弹不得。 “去医院!”马豆豆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你现在就算长翅膀飞过去,恐怕也来不及了。”彪哥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平静的语气让人心里直发寒。 “大哥,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非要置我于死地吗!”马豆豆满心的不解和愤怒,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呵呵,豆豆老弟,你可别冤枉我们,你中毒,可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它。”彪哥拿起了九星盘,在他眼前晃了晃。 什么中毒,为了救命?这分明就是一场阴谋! 刚开始说有鬼,后来是为了找宝贝,发现宝贝后,又骗人滴血,现在又说自己中毒了。 这简直就是一套连环诈骗的套路。马豆豆在心里恨恨地想着。 第150章 都是阴谋 那个什么地母九星盘,确实出现了异样。 可这又是祖钱,又是定千钧,还要问鼎天下,这些信息,是他马豆豆能随便知晓的吗? 这些宝贝随便一个现世,那可都是要命的存在啊。 他马豆豆有何德何能,有什么造化,有什么资格,能被三个陌生人信任,并告知这些隐秘之事。 现在还要骗自己跟他们走,这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想想自己除了一条不值钱的贱命,什么都没有。 除非是为了找个无人之处,将自己灭口。 或许,这些人是倒卖器官的黑社会? “大哥,咱们都是为了求财,铜钱您拿走,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定千钧,要是知道,早就双手奉上给你们了。” “我要是撒谎,就天打五雷轰,不对,是父母双亡,无处效忠。”马豆豆举起了中毒的右手,对天发誓。 不过他心里暗自嘀咕,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就让老爹老妈顶一下吧。 总不能发个誓,还真让雷把自己给劈死了。 看着眼前晃悠的定千钧,马豆豆肠子都悔得发青发绿了。 早知道这是个能烫死人的烫手山芋,当初把它卖了多好,非得挂在自己身上,平白无故地,惹出这一大堆麻烦事儿。 他两眼发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死死盯着那定千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嘴里一个劲儿地嘟囔着:“我这是倒了哪八辈子血霉哟,咋就碰上这么个邪门玩意儿!” 既然你们想害我的命,那干脆就彻底撕破脸,把这事儿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当你马爷爷是三岁小娃娃呀! 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这旅游街上,向来只有我坑别人的份儿,啥时候轮到别人来坑我啦! 马豆豆在心里,翻来覆去又把这三个人咒骂了十几遍,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都到这节骨眼儿了,你还是不信我了!”彪哥提高了嗓门,脸上闪过恼怒的神情。 “大哥,这就是一枚铜钱,咋能有毒呢?” “再说了,我都戴了整整两年,咋就这么巧,今儿个突然毒发啦?”马豆豆瞪大了眼睛,脸上依旧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表情仿佛在说,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因为你戴了两年,毒素慢慢渗进你身子里啦,时间太长,都钻进心经了,有性命之忧呐。不过,我能想法子救你。”彪哥一脸严肃,语气沉重地说道。 “大哥,那你就行行好,让我先去医院瞅瞅,成不成?”这可是马豆豆最后的底线了。 如果这些人还不同意,他索性就准备来个鱼死网破,跟他们拼了。 彪哥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随后又掏出一沓人民币,硬塞进马豆豆的手里。 那人民币崭新挺括,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 可马豆豆刚接过钱,就感觉这钱沉重无比,压得他的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记住,你的病医院治不了,只能从这东西身上找法子。”彪哥说着,又晃了晃九星盘。 此刻,那定千钧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光芒中似乎有一张扭曲变形的面孔,正肆意嘲笑着马豆豆的无知。 第151章 真要用他 “我身上就这么多现金,先当买下定千钧的定金,剩下的钱,让老黑微信转给你吧!” 彪哥淡淡说道。 马豆豆瞅着手中的人民币,心里再度泛起了嘀咕。 他的眼神在定千钧和人民币之间来回游移,心里纠结到了极点,嘴里小声嘟囔着:“这钱倒是挺多,可这事儿也太邪乎啦。” 不过,他突然感觉嘴角麻酥酥的,很不利索,舌头也跟打了结似的,吐字含含糊糊。 “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这一万块钱,就当彪哥给你随的份子钱了。”金老黑咬牙切齿地说着,拿出手机,跟马豆豆扫了个好友。 “你中的毒,就是去北京协和都没辙,当然你也可以去紫禁城里找御医,要不就去西藏找活佛,不过动作得麻溜儿点,慢了我怕你撑不住。” 彪哥说完,朝杜岗使了个眼色。 杜岗赶忙跑到门口,拉开门,嘴里叫嚷着:“彪哥,咱赶紧撤吧,别跟这小子瞎啰嗦了。” 彪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先走了出去。 金老黑破天荒地闭上了那张臭嘴,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不过走到马豆豆身边时,还是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杜岗还算客气地,把门轻轻关上了。 马豆豆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手里紧紧攥着人民币和名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今天是什么日子? 难道是我的倒霉日? 想到这儿,他赶忙朝着地上狠狠吐了三口唾沫,呸呸呸,你马爷爷福大命大,啥时候这么晦气过! 只要有钱,也不算白受了场惊吓! 可一想到自己中的毒,如果医院真的没办法,只能依靠这神秘又危险的定千钧,他又满心恐惧和担忧。 他轻轻咒骂着:“这都娘的叫什么事儿啊!平白无故摊上这倒霉的事儿。” 马豆豆又想到彪哥他们那急切离开的样子,觉得这事儿越发蹊跷了。 说不定,这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可那九星盘散发的诡异光芒和自己身体出现的症状,又让他不得不信。 “到底该怎么办?是跟着彪哥,还是拿钱赌一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豆豆又陷入了纠结和迷茫之中。 他瞧了瞧自己的伤口,部分地方黑得犹如浓墨,那黑色如同被某种邪祟诅咒笼罩,不停地向外蔓延。 肿胀的区域持续扩大,阵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犹如无数把小刀,在伤口里搅动。 不是说还有时间吗,咋毒发得这么快? 算了,还是相信现代的高科技医疗技术吧。 马豆豆一把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彪哥等人早已没了踪影。 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卷起几片落叶。 他顾不上多想,连忙朝着不远处的医院拼命跑去。 彪哥三个人出来后,在街口一个略显简陋的面馆前停下了脚步。 走进面馆,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三份油泼面,然后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优哉游哉地等着吃面。 面还没端上来,金老黑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瞅见马豆豆正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 “嘿嘿,这小子真去医院啦。” 金老黑叼着烟卷,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不去医院,难道还能找跳大神的?不过去哪儿都白搭,咱们从这里等着电话就行。” 彪哥边说,边从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烟雾缭绕中,眼神透着笃定和自信。 “我就搞不明白了,就算是定千钧认主了,咱们又不是没办法。” 灯光闪烁间,金老黑的脸忽明忽暗,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跟你都说了多少回了,咱们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不能再干那些损阴德的事情了。”彪哥语气平淡地说道。 损阴德?这个词的定义,在彪哥那里似乎太过宽泛了些! 不过,金老黑凭着对彪哥的了解,立马就明白了彪哥的意思。 “你真要用他?” “机缘巧合,有啥不行!”彪哥挑了挑眉毛,神色中透着坚决。 第152章 巳火纯阳 “就这么个二愣子,指不定以后,给咱们惹出多少乱子呢。” 老黑撇了撇嘴,满脸都是嫌弃。 “定千钧生出器灵,这麻烦还不够大?”彪哥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 “这玩意儿到底得了啥造化,居然能生出器灵,按理说九星盘的机缘更大才对啊。” 老黑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 这时,油泼面端了上来。 彪哥掐灭烟头,头也不抬地就大口吃了起来。 “他的身份证,你看了吗?” “看了,我都记得牢牢的!”老黑也跟着吃起面来。 “生辰八字都知道了,那你还不赶紧给他算算运势。” 因为面条有点热,彪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老黑愣了一下,马上说道: “这能算出个啥,不过就是个愣头青罢了。” 彪哥哼了一声: “随便一个愣头青,就能让定千钧认主?!” 金老黑嘟囔着:“算就算,我就不信了,他还能成仙了。” 说完,他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摆弄起来。 “一棒槌,有啥可算的,用个拘魂符,一切就都妥了,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等着他自己乖乖投诚不就行了。” 金老黑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金老黑突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 “哎呀,大哥,这小子居然是巳火纯阳交汇。” “巳火者,位居东南,于五行属火,其性炎上。纯阳交汇,火势熊熊,主其人性刚且直,行事果决,然亦易冲动急躁。” 彪哥吃面的动作骤然停顿, 猛地抬起头看向金老黑,问道:“巳火纯阳交汇?你没算错?” 金老黑急切地回应道: “我怎么可能算错!而且都是炉中火,此等命局,极其罕见。” “火已达阳之极致,巳火纯阳交汇,阳气过于旺盛,倘若得不到制衡,极易引发波折。” 彪哥放下筷子,神情凝重,若有所思地说道: “看来这事儿着实复杂,巳火纯阳交汇之人,简直是凤毛麟角。如此特殊的命格,与定千钧的器灵,究竟存在何种关联?” 金老黑皱着眉头答道:“依我来看,定千钧属金,火本克金,然而巳火纯阳,火势太旺,反倒容易激发其锋芒。二者相遇,吉凶实在难以预测啊!” “吉凶难测,那或许就是相辅相成喽!”彪哥微微点头,陷入沉思之中。 这巳火纯阳交汇的命格,阳气极度旺盛,刚猛无比。 而定千钧这宝物,历经漫长岁月,器灵想必一直在寻觅,能够与之契合的强大气场。 马豆豆这命格所散发的纯阳之气,或许正是定千钧器灵所渴望的。 能让其感受到强大的支撑与滋养,所以才认他为主。 “怪不得器灵认他为主!”金老黑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早就猜出来,他的命格奇异?” 金老黑忽然想起彪哥骗马豆豆时,一脸真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彪哥那番表演,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奖了! “要不然呢,你当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哄着幼儿园小朋友玩儿游戏呢!” 彪哥白了金老黑一眼。 “你的烛幽兽也不是吃素的,它哪次出错过!” 命格如此奇特,彪哥看中马豆豆也说得通了,只是……… 第153章 陪葬陶娃娃 “彪哥,还是您高明。不过,这马豆豆能乖乖入伙吗?” 彪哥冷笑一声:“由不得他。你以为我为啥要骗他?还不是因为九星盘的异象,让我猜测出他命格奇异,如果我们日后还想激发九星盘,必须得有他的协助才行。” “有这等特殊命格,定然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金老黑点点头:“也是!” 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儿,“彪哥,还有件邪乎事儿。那陶罐泥娃,这种邪物可不常见,居然也来找马豆豆了?” “什么,陶罐泥娃!你怎么知道是陶罐泥娃?”彪哥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要知道,泥罐陶娃这玩意儿,有种陶器成精的意味。 最早的陶罐泥娃,是一种形状仿造孩童,由陶土烧制而成,且内部中空的随葬品,是当作童男童女来陪葬用的。 关于它的发源地,同样是众说纷纭。 据传,陶罐泥娃本是用作安魂的。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竟出现了寄灵现象。 人的灵魂,一旦寄存在它的身上,就会有灵异现象发生。 每到午夜子时,埋藏着陶罐泥娃的坟墓,会传出隐隐约约的孩童哭声,那哭声凄惨哀怨,让人毛骨悚然。 还有人说,曾亲眼目睹陶罐泥娃,从坟墓里爬出来,眼睛里流出鲜红的血液,那血液顺着陶身流淌,简直触目惊心。 而且,有些接触过这陶罐泥娃的人,会在梦中反复见到,一个陌生的孩童,向自己索命,醒来后便觉得浑身无力,精神萎靡。 金老黑叹口气说: “之前我知道烛幽兽进了马豆豆的店里面,也是想用些障眼法来逗他玩。谁曾想竟然真的碰到了这个邪物。” “当时我只觉得那个陶罐透着古怪,却没往陶罐泥娃上想。可打碎陶罐以后,竟然跑出来,一个活得小泥人!” 接着他又把和泥人斗法的情景,绘声绘色地讲了一番,说得唾沫星子纷飞,都差点喷进彪哥的碗里。 彪哥一边吃面,一边挡住碗,饶有兴致地听他讲故事。 我悄悄走近,猛地扑过去,和那黑影厮打起来。那东西劲儿还挺大,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按住。 后来仔细一看,那东西形状像个特别丑的小孩童,黄不拉几的,也看不太真切。 我心里直发毛,顺手拿起旁边的棍子一顿乱砸,直到那东西没了动静。 现在想想,我可能砸的就是陶罐泥娃,只是当时我真不知道。 金老黑见彪哥一脸平静,赶忙说道: “彪哥,我也是听之前一个懂行的人,略微提过。这陶罐泥娃不是早就没了踪迹嘛,如今突然冒出来,还跟马豆豆扯上了关系,您说奇怪不奇怪?” 彪哥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 “这东西销声匿迹多年,如今现身,莫非是有什么特殊的契机?也许……也许是背后有我们所不知的势力,在操纵?” 金老黑赶忙附和: “彪哥,我也是这么琢磨的。这马豆豆怎么就招惹上这玩意儿了,会不会也跟他的命格有关?” 彪哥摇摇头:“先别管那么多,看来这个马豆豆身上的秘密,不少啊!” “彪哥,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万一处理不当,咱们可别惹上大麻烦。” 彪哥瞪了他一眼:“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154章 吉凶难测 “这炉中火,以天地为炉,阴阳为炭,炼万物之精华,定千钧这枚铜钱,在炉中火的滋养下,也不知是福是祸?” “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会是炉中火,只觉得定千钧能认他,肯定有非同寻常之处。” 彪哥叹了口气。 “这个玩意儿,这么喜欢这个傻小子。” 金老黑想想,心里不由得生出些许嫉妒。 “炉中火啊,百年都难得一见!定千钧都传承了两千多年,又能碰到几个炉中火。” 彪哥感慨道,眼神中既有兴奋又夹杂着担忧。 “那定千钧能生出器灵,也是因为他吗?”金老黑急切地问道。 “那肯定不是了,听那器灵的啸鸣之音,生成的时间应该不短了,应该是先有了器灵,生出了灵智,才会找到马豆豆,我倒是好奇,它的上任主人,是什么命理。” 彪哥摸着下巴,不停地摩挲着。 一枚铜钱能产生灵智,听起来就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你说这定千钧不会与那红毛怪有关吧,毕竟祖山也在青龙镇,马豆豆也说这铜钱是从那里淘来的。” 金老黑忍不住将九星盘拿了出来,摸了摸。 “刚才在他的店里,我也隐约有这种感觉。” 彪哥的话刚出口,金老黑的手,一下子僵住不动了。 “难道真与那红毛老妖有关?” 金老黑的脸上满是紧张。 “不一定,只是觉得太巧了,所有的线索似乎有些关联,可硬要是往上扯,又太牵强了,再说咱们本来就是寻宝的,虽然在天眼洞里没找到什么,可却得到了定千钧,也算东方不亮西方亮了。” 彪哥倒是显得比较镇定,目光中却也闪过疑虑, “没想到这秦皇求仙的地方,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儿。” 金老黑眼神飘忽不定, “希望别出啥岔子,要是搞砸了,可就白忙活一场。” 彪哥看了他一眼,说道:“别瞎念叨,先把面吃了,填饱肚子才有精力应付接下来的事。” 说完,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面来。 祖钱现,天下乱! 传说近千年以来,祖钱总共现身过三次。 每一次它出现,都犹如一场惊天的噩梦,引发鬼门大开,致使人间陷入无尽的混乱与灾难之中。 彪哥想到这些传说,心中不禁充满忧虑。 暗自寻思,但愿马豆豆的命格,能成为打破这可怕诅咒的变数。 马豆豆赶到医院时,发现整条手臂都有丝丝黑气在游动。 他先是挂了急诊,看到医生差点跪下来,“医生,您快给瞧瞧,我这手臂是不是中毒了?” 医生抬了抬眼镜,一脸严肃: “别慌,小伙子,先让我看看。” 说着,就拉起马豆豆的手臂,仔细端详起来。 医生询问马豆豆的中毒原因,可马豆豆却没法实话实说。 总不能跟人家说,因为自己戴了两年的铜钱,里头生出了器灵,吸了他的血,然后就中毒了! 他要是跟医生说定千钧的事情,估计医生得让他去精神科。 他只能说自己不小心割伤了手指,然后就这样了。 “难道是破伤风变异了?!” 纵然急诊科的医生经验丰富,也无法立即判断马豆豆的症状。 马豆豆紧张地盯着医生,问道: “医生,您看我这还有救不?我不会就这么废了吧?” 医生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 “别瞎说,我还没诊断呢,你就咒自己。” 马豆豆苦着脸说:“医生,我这心里没底啊,您看这黑气,多吓人呐。” 医生哼了一声:“吓人?我看是你自己吓自己。” 第155章 彪哥救命 马豆豆一听,差点哭出来: “我这不会是什么绝症吧?” 医生白了他一眼: “绝症?你这想象力倒是丰富。先去拍个片子,验血,然后再说。” “我是不是中毒了!” 马豆豆想起彪哥的提醒,索性直接问道。 “看症状像!!” “什么叫像啊?!” 马豆豆觉得,这话不靠谱。 谁知道医生也觉得他不靠谱。 说自己也不是神医在世,没有科学的检查结果,不能妄自诊断。 而且世上毒药千万种,要排查毒性,无异于大海捞针。 即使能找到毒性,也需要用正确的解毒血清,进行治疗。 普通的医院里没有解毒血清,需要到相应的研究所或是省级以上的大医院,才有机会找到。 “这可咋办呀?” 马豆豆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是有家属陪伴,我建议你立即住院,情况严重进了icu,还得家属签字,如果有外伤,必须结合肾上腺皮质激素,或者是全身抗感染药物,预防破伤风和呼吸衰竭——” 医生滔滔不绝地说着。 马豆豆却如同失聪了一般,压根听不见医生在讲啥。 只觉得脑袋里,好似有一群蜜蜂在狂轰乱炸,满心满脑都是绝望和恐惧。 那丝丝黑气,在他的手臂上蔓延开来, 整个手臂都变得肿胀发黑, 还伴随着阵阵刺痛,如同有无数根针在扎。 最要命的是,他能清晰的看见,一根黑线,正在顺着手臂上的血管,往他的心脏部位延伸。 对,就是缓慢的在向上流动延伸! 他头晕目眩,呼吸急促。 身体一会儿冷得直发抖,一会儿又热得像被火烧。 “医生,我感觉头晕了?” 马豆豆虚弱地问道。 医生也是一脸的凝重和困惑,坚持让他去抽血检查。 在这痛苦的折磨中,马豆豆实在无法忍受,无奈之下,他又想起了彪哥。 此时,彪哥正静静地伫立在宾馆的窗前,凝望着夜幕悄然降临。 不多时,四周便迅速弥漫起一层神秘的雾气,浓稠得令人眼前一片混沌,什么都难以看清。 隐隐约约之间,似乎有好多双眼睛,在雾气里悄悄地窥探着。 就在这时,彪哥的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的亮光在窗户上折射过来,那亮光恰似一把利剑,妄图刺破这浓厚的雾气。 彪哥并未着急接听,而是任由铃声不停地唱响。 这小子总算打电话来了。 最近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竟然都和他,扯上了关联! 接通电话,对面传来的果然是马豆豆虚弱的声音: “大,大哥大,你在哪啊,能不能救救我?” “我就住在医院对面的酒店,你直接过马路找我就行了。” 彪哥言简意赅,没有多说什么。 “什么,你住在医院对面?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家医院?” 马豆豆满心不解地问道。 “赶快过来吧!” 彪哥随即挂断了电话。 “呵呵,这小子终于想明白了!” 金老黑在一旁笑着说道。 “估计是所有的检查都做遍了,也没查出来原因。” 彪哥神色淡淡地说道。 “不过就是点蛇毒,也要不了他的命,但是这种小医院肯定查不出来啊。” 金老黑轻轻摇头。 “要是不给他用点小手段,这小子也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咱们。” 第156章 急火攻心 彪哥已经看出来,对于自己所说的定千钧有诅咒,马豆豆根本不会轻易相信。 毕竟这个铜钱,马豆豆已经带了两三年了。 如果真的没有性命之忧,马豆豆是不会轻易相信他们。 既然是剧本,那就让戏演的更真实! 彪哥在匕首上涂了点蛇毒。 既不会让马豆豆丧命,还能让他真的出现中毒的症状。 “这小子仗着有点小聪明,死犟着不就范。” 金老黑点点头,脸上闪过狡黠。 “我用鬼吓唬他,他都不害怕!” “这也是我看上他的地方!” 彪哥掐灭了烟头,又跟杜岗说了几句话。 杜岗随后转身出门了。 不顾医生的阻拦,马豆豆踉踉跄跄地跑出医院,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哆哆嗦嗦,朝着对面酒店瞧去。 秦皇国际——几个大字闪烁着炫彩的霓虹。 在马豆豆眼中,那无疑就是他的救命曙光。 尽管高档酒店与他仅有一条马路之隔,他却感觉自己,已然坚持不住,根本走不到那里了。 就在马豆豆虚弱得即将晕倒之际,一只大手,突然伸来扶住了他。 马豆豆抬头一看, 认识, 正是那个叫做杜岗的魁梧大汉。 杜岗二话不说,将他背起来,径直跑进了酒店。 马豆豆终于见到了大救星,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喊救命, 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大哥大,救我,救我啊!” 彪哥不慌不忙地,让金老黑端来一碗清水,拿出了一道符箓。 中指和食指掐着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随后,手指轻轻一甩。 “噗”的一声, 符箓在他手中毫无预兆地自燃起来,化作一团幽蓝火焰。 那火焰燃烧凶猛,却没有一丝热气,反倒散发出一股阴寒。 彪哥将符箓的灰烬,点在清水中,然后递给马豆豆, “赶紧喝了。” 马豆豆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了,接过碗,仰起头,一口气将其全部灌了下去。 紧接着,两眼一翻,昏倒在房间中。 “怎么还晕了!” 金老黑略显惊讶地问。 “急火攻心呗,折腾这么久,毒素游走得更快。” 彪哥皱着眉头解释道。 “死不了吧!” 金老黑一脸紧张。 毕竟以后还得要这小子的精血,他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毕竟元阳未破,比你壮着呢!” 彪哥摆了摆手。 听到彪哥的话,金老黑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划破马豆豆的手指,取出精血,滴在了定千钧上。 虽然这次,九星盘没有出现先前的紫色光芒。 但是定千钧在马豆豆精血的滋润下,还是缓慢地转动起来。 只见星盘上的星辰,又开始缓慢移动,光芒闪烁不定。 一颗颗星辰相互交织,显现出奇异的符号,开始在星盘上流转。 金老黑和彪哥紧张地盯着星盘。 突然,星盘中央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像,是一个古老的图案,周围环绕着强大的气场。 两个人研究了半宿,上面竟然出现了蜀地的典型标志——避水犀。 而且就在这戴河古镇的附近,这蜀地的避水犀竟也对应着存在着一个灵气极高的场所。 难道这里也有秘法之地? 第157章 器灵诅咒 只不过戴河古镇附近的场所,出现了一种类似于玄龟的印记。 玄龟的背上,还驮着什么东西,但由于印记模糊,一时难以分辨。 那玄龟的形态似静而动,神秘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彪哥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 “这玄龟印记,究竟意味着什么?没想到在这戴河古镇,竟然也存在这种灵气道场?” “彪哥,看来定千钧能在这儿现世,也不是偶然啊!” 彪哥沉思片刻,说道:“不管怎样,这些地方咱们必须得去探一探。” …… 马豆豆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早晨了。 他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感觉自己像是 做了个噩梦。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没给他带来温暖的感觉。 反而他的身体,像被一块巨大的寒冰紧紧包裹着,怎么使劲,都动弹不得。 手指尖已然麻木,失去了知觉,手上的皮肤呈现青紫色。 “醒了!” 一个低沉洪亮的声音,从窗角传来,极具辨识度。 马豆豆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手指。 黑气消退了不少。 不过那根黑线如同紧箍咒般,仍然紧紧缠绕在手腕处。 好似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马豆豆甚至能感觉到,它在皮肤下的跳动。 “彪哥,这个毒没有解吗!” 马豆豆有些难以置信。 “跟你说过了,这是定千钧的诅咒,我只能想办法帮你压制,毒虽然没有清除,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能慢慢想办法。” 彪哥安慰道。 “你不是说能帮我吗?” 马豆豆满心疑惑地问道。 “如果不是我帮你,你还能在这里和我顶嘴!” 彪哥无奈地说道。 马豆豆这才想起来,他去了医院,找了医生,可最终还得向彪哥求助。 彪哥让杜岗把他驮过来,还给他喝了奇怪的符水。 马豆豆发觉,自己确实没有底气在彪哥面前造次。 因为确实是彪哥救了他。 而且从自己目前的状况来看,中毒的程度已经缓解很多了。 “我,我的意思是……这毒怎么解决!” 他说话的声音,不由地低了几分。 “只要你和器灵还有联系,这个毒就解不了。” 彪哥无奈地说道。 “这是一种诅咒!” “定千钧的器灵,究竟是什么?!” 马豆豆满心困惑地问道。 器灵……?! “不是跟你说过,法器吸收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就可能会产生自主意识。” “还有说精魂被人炼化后,被注入法器中,为的是能更好地掌控法器。” 彪哥斜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来不管是天生的,还是后养的,反正就是有了灵性的意思。 定千钧是有灵性的,是活的? 可它分明就是个铜钱啊! “大哥,这是不是有点太玄幻了。” 马豆豆撇撇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都到了这时候,你还不信我?” 彪哥斜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能直直地穿透他的内心。 “不是我不信,可,可这些都是修仙小说里的内容吧!” 马豆豆闲暇时,也是看过不少闲书的,他可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第158章 重新认主 彪哥沉默了半晌, “我猜测,定千钧的器灵,很可能是沾染了先天龙气,孕育而生。因为器灵的灵力极强,伤了你的命轮,导致灵气不稳,才会有中毒的症状。” 他一脸严肃认真地分析着。 “什么?!先天龙气?” 马豆豆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彪哥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不错,这先天龙气传说与秦始皇有关。据说始皇帝一统六国,其身上凝聚了强大的龙气,也就是人皇的王者之气。而这定千钧正是始皇帝钦点的,从而沾染了这强大的先天龙气。” 马豆豆听得一愣一愣的,结结巴巴地说: “那,那这和我中的毒有啥关系?” 这先天龙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龙气蕴含着无上的威严和力量,那是帝王之气。 寻常人若沾染,身体和灵魂根本无法容纳如此强大而霸道的力量。 它会打乱你的气息和命理,破坏你原本的命轮平衡。 就像马豆豆这样,被这股力量冲击得中毒,身体出现各种异常。 “那,那有办法解决吗?总不能一直这样啊!” 马豆豆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彪哥又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办法或许有,但需要深入探究这定千钧与秦始皇的渊源,找到克制这股龙气的关键。只是这其中必然充满危险和未知。” “先天龙气的力量神秘而强大,它能传承至今,必然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陷阱。稍有不慎,咱们可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正当马豆豆咬咬牙,还想继续问下去,房门被人推开了。 金老黑端着早餐走进来。 只见他双手稳稳地托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一碟碟精致的小菜和刚出锅的包子。 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看到屋里的两人时,还是努力挤出笑容, “彪哥,豆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看了看马豆豆,眼神中透露出关切: “豆豆,感觉咋样了,这一大早的,饿着肚子可没法想办法,去解决问题。” 不过,两个人都没有理他。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试试,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毒需要你自己来解。” 彪哥突然说道。 “我自己能解毒!” 马豆豆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心中暗自埋怨,要是真能解毒,你倒是早说啊。 “我曾尝试过很多次,想召唤出器灵,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惜因为器灵没有成形,始终无法成功。” 彪哥无奈地叹了口气。 马豆豆满心疑惑: “什么意思,难道这器灵也有形状?” “召唤器灵,怎么召唤器灵,看见它就能解毒吗?” 马豆豆想着,既然器灵认自己为主了,总该听从主人的号令吧,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侥幸。 “不是看见它,而是让它重新认主!” “重新认主?” 彪哥说,这定千钧的器灵,本就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它认定你为主,却又对你施加了诅咒。 而这诅咒的根源,就在于它对你的认主并不完全, 或者说是,一种错误的认主方式。 第159章 精血饲灵 只有让器灵重新完整的,正确地认主,它施加在马豆豆身上的诅咒,才能得到控制和化解,毒自然也就能解了。 马豆豆立马兴奋了:“好啊,好啊,那赶紧给它在摇人吧!” 他心里琢磨,什么定千钧、九星盘的,哪个也没有自己的小命儿值钱! 谁知,彪哥叹了口气:“这个办法行不行,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是金老黑看着彪哥一脸严肃地,说着这些话,差点没笑出来。 惹得彪哥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金老黑赶紧把笑,憋了回去。 “啊,又逗我玩啊!” 马豆豆急得要蹦起来了。 “彪哥,求你就别卖关子了,你手下兄弟那么多,可得赶紧给我办法啊!” 彪哥被马豆豆抓得胳膊生疼,无奈地皱了皱眉头,“我没逗你,这事儿确实棘手。你先松开我,我好好想想。” “第一步,还是需要用你的精血,喂养定千钧,等它有了形态,我想办法把它召唤出来,重新认主,你的毒自然就解开了。” 彪哥看着马豆豆,目光坚定。 “还要用我的血喂养,喂养多久?”马豆豆问道。 “至少七七四十九天吧!”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挤四十九天的血,喂这个铜钱。这是把我当十全大补丸了吗?!” 马豆豆听到这话,脸涨得通红。 “你先别激动,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彪哥安抚道, “就算是喂养七七四十九天,也不一定能成功。” “我能不激动吗,你看我都虚成这样了,哪有那么多精血喂它,等它吃饱了,估计我也不用解毒了,直接血尽而亡了。” 马豆豆气愤地喊道。 “我看你劲儿挺足的,流点血没什么吧。” 金老黑在一旁打趣道,脸上带着坏笑。 “这能不激动吗?这算什么办法,怎么算,都是笔赔本的买卖,左右都不合适。” 马豆豆气呼呼地说,眼睛瞪得圆圆的。 “再说,我这血里不是有毒吗,还能喂这个死大钱吗?” “怎么不能喂,它就喜欢你这种虚胖的!” 金老黑接话道,笑得更大声了。 “豆豆,你仔细想想,除了我刚说的,你也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不是吗?” 彪哥倒是说话实在,表情认真地看着马豆豆。 马豆豆一屁股坐在床上,像泄了气的皮球,嘴里嘟囔着: “我这是倒了什么霉,碰上这档子事儿。” 但他心里也清楚,除了彪哥说的办法,自己确实也没什么别的出路。 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怨气罢了。 金老黑用他那嘶哑得让人一听,就心烦意乱的烟嗓,怪声怪气地笑道: “你这小子,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敢情彪哥绞尽脑汁想办法救你,还得把你像小娃娃似的哄开心了,难不成还得给你喂上两口奶水,省得你在这儿嗷嗷大哭?” 金老黑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喂奶的动作,那表情充满了讽刺和不屑。 “还是你去给他挤奶吧,我可没这本事。” 彪哥一脸嫌弃地说道。 “我就是感觉,这东西凭啥专找我一个人祸害,大哥大,你就不能想个办法,换个人来顶替我,把我这倒霉蛋给换下去,哪怕拿去喂狗都成!” 马豆豆情绪激动。 猛地一动,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身子晃悠了几下,万般无奈地瘫坐了下去。 第160章 我用它切过肉 “你别在这儿瞎嚷嚷了,其实快速简单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我就知道一种更快的。” 金老黑双手抱在胸前,补充说道。 “什么,黑哥,你有啥办法?” 马豆豆的眼里放出亮光。 “只要把这器灵的前任主人,给解决掉,它自然就会重新认主。” 金老黑冷笑着说。 “前任主人,可我哪认识什么前任………” 马豆豆话说到一半,突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儿蹿上来。 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他的心脏一下。 前……前任主人……被干掉? 如果我是它的“现任”,是不是随时,也能成为“前任”? “黑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你说实话,是不是用精血做引,召唤过那器灵?” 老黑死死盯着马豆豆,严肃地问道。 “黑哥,真是冤枉啊,你说的这些,我压根儿就不懂,当初就是觉得那铜钱能辟邪,才挂在身上的。” 马豆豆满脸委屈。 金老黑却劝他,把逻辑关系搞清楚。 只有马豆豆先用精血喂过定千钧,定千钧才有可能认主。 “这玩意儿不可能隔着皮肤吸你的血,就算是僵尸想吸血,那也得亮出獠牙,先在你身上咬出个洞儿,然后从伤口吸血吧!” 金老黑越说越气。 觉得这小子表面上老实巴交,心里头却鬼精鬼精的,说话的语气,也越发凌厉。 经过金老黑这么一说,马豆豆确实觉得有道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彪哥和金老黑也没有着急追问他。 马豆豆好不容易从嘴角,挤出一句话: “那个,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就是……就是,用它切过肉。” “你用它干啥?” 老黑没听清楚,又往前凑了凑。 就连彪哥都竖起耳朵,眼睛一眨不眨,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我……我用它切过肉,可能……不小心把手指切破了,这才把血粘在它上面了。” 马豆豆接着说道。 原来马豆豆一直一个人住,很多时候,都得自己下厨做饭。 有一回,他切肉的时候,害怕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指。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定千钧,突发奇想,把定千钧缠到了手指上,当作顶针来用。 这样一来,既能够挡刀保护手指,又能拿来当尺子,测量肉的厚度,确保切出来的肉薄厚均匀。 然而,他的刀工实在是太糟糕了,就算有定千钧护着,还是时不时会把手指割伤。 估计就是那时,手指上的血,沾到了定千钧上。 琢磨了半天,觉得,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你,你竟然拿祖钱当顶针,还用来切肉,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金老黑气得暴跳如雷,举起手,朝着马豆豆呼过去。 “老黑,先别冲动。” 彪哥赶忙拦住金老黑,脸上也满是无奈和难以置信。 “彪哥,这小子简直太荒唐了!这定千钧是何等珍贵的东西,他怎么能这么糟蹋!” 金老黑气得直喘粗气。 马豆豆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 “我当时哪知道这东西这么重要啊,不过是个铜钱,切两下也不会坏,我就想着,能方便切肉。” 第161章 我是虚胖 彪哥皱着眉头 “豆豆,你应该知道这祖钱的价值,怎么能如此舍得?” 马豆豆也是一脸委屈: “我真不知道啊,我一个人过日子,就想着怎么方便怎么来,哪能想到这么多。” 金老黑大声吼道: “你不知道?这定千钧可是世间罕有的宝贝,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拿来切肉!” 就算是普通的秦半两,也值点银子。 马豆豆仔细一想,确实有些过分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要是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敢这么干啊。” 彪哥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还是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哼,这事儿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金老黑依旧气呼呼地说道, “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看定千钧诅咒你,也是应该的!” 彪哥摆了摆手, “好了,老黑,先消消气。豆豆也是无心之失,现在关键是,想办法处理后续的麻烦。” 金老黑瞪了马豆豆一眼, “这次算你运气好,有彪哥帮你想办法,要是换了别人,看谁能救得了你!” 马豆豆连忙点头, “谢谢彪哥,谢谢金爷,以后我再也不敢这么鲁莽了。” 彪哥若有所思地说: “豆豆,你再仔细想想,接触祖钱的过程中,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情况或者感觉?这或许对解毒和了解器灵的秘密有帮助。” 马豆豆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 “嗯……好像每次用祖钱切肉的时候,手都有种微微发烫的感觉,但我当时没在意。” 金老黑一听,又忍不住发火, “你个呆子,手发烫还不注意!” 现在一切都算是解释清楚了。 马豆豆就因为命里透着那么股特殊劲儿,被定千钧给找上了门。 平日里他又老是无意间接触到这东西,还流了不少血。 机缘巧合之下,不仅把里头的器灵给唤醒了,而且居然还有了认主的迹象。 彪哥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豆豆,现在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你必须马上跟我走!” “走?走哪儿去?难道在我家里喂不饱它,还得出去喂?” 马豆豆满心警惕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就你那点儿精血,如果想让器灵彻底苏醒,没有个几十年,根本就不够用。” 金老黑在一旁附和着说道。 “啊,这得要多少血啊?20?40?你们瞧瞧我好像挺壮实的,其实都是虚胖,都是虚胖啊。” 马豆豆皱着眉头,一脸的苦相,心里头不停地犯嘀咕, “这该不会是碰上吸血鬼了吧?” “豆豆,你可能不懂,这身体里的精血,可不是普通的血,每一滴都特别耗费元气。” “咱们只有去那灵气特别充盈的地方,找找能十全大补的灵药,帮你调理调理身子,然后再采血滋养器灵,尽快让器灵成形,你才能早点摆脱这要命的危险。” 彪哥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认真。 “平常的时候,就我就是割破手指流了点血,我也没特意用什么精血去喂它呀,怎么现在还升级了?” 马豆豆总觉得这话里头,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可就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儿。 第162章 信你们一次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一滴精十滴血。 难道这精血,还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要是你只是偶尔出点血,不小心沾上定千钧,那也不会出这档子事儿。” “估计你老是用血去喂它,它自然而然就误会了。” 彪哥无奈地摇了摇头。 “误会?这算是什么误会!就算是误会,给我送来个大美女也好啊,就算让我贡献再多精啊、血啊的,那也是美丽的误会,我也心甘情愿。“ “咋就偏偏跟个器灵,弄出误会来了,还让我中了毒。” 马豆豆忍不住发起了牢骚,一脸的郁闷。 “我说你小子哪那么多废话,你可得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哪天你毒发身亡,器灵可就立马变心喽。” 金老黑嘿嘿一笑,脸上带着狡黠。 马豆豆立马想起, 他刚才说,只要除掉原来的主人,也是个让器灵重新认主的方法。 “哎呀,你们让我再好好琢磨琢磨。” 马豆豆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还琢磨啥呀,再这么磨蹭下去,神仙都救不了你啦。” 金老黑慢慢说道。 “我这不也是担心嘛,万一去了什么灵气充盈之地,也没啥用,那我不白折腾了嘛。” 马豆豆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彪哥和金老黑。 “放心吧,豆豆,我们绝对不会害你的。” 彪哥伸手拍了拍马豆豆的肩膀,目光坚定而真诚。 马豆豆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狠狠心下定决心: “行,那我就信你们一回!” 就在这时,马豆豆突然发现,金老黑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种放松下来的笑容。 走还是不走? 自己还有主动选择权吗? 经过昨天晚上那一通折腾,就算是上当,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其实马豆豆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 “明天走成不?我还得跟奶奶和大姑说一声。” 马豆豆小心翼翼地问道。 马豆豆父母去世得早,奶奶和大姑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别急,这两天,我们还有些别的事儿要处理。你跟亲戚朋友们好好告个别。” “不过最好不要告诉他们实情,就说是出去做买卖,要是这事儿不顺利,恐怕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彪哥的目光中,闪过无奈与忧虑,语气也格外沉重。 马豆豆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一阵难受,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这次我回不来,也不能跟奶奶直说,省得让她老人家担心。” 马豆豆说话时有些哽咽。 “我自己也没啥存款,就剩下这个商铺和一套租出去的房子,都是父母以前留下的,干脆就给奶奶养老了。” 马豆豆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也算我这个大孙子尽的最后一点孝心。” 不过伤心欲绝这事儿,在马豆豆这儿,撑死也就那么几秒钟。 很快,他就重新振作起精神。 “呸呸呸!小爷我命硬得很,阎王爷见了都得递烟!” 马豆豆觉得,刚才那些念头,特别的不吉利。 第163章 盘龙入海局 彪哥见他点头同意了,使了个眼色给金老黑,两人一块儿出去了。 马豆豆看见早餐,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心里想着,可别没被毒死,再给自己饿死了。 昨天晚上自己就没吃饭,还流了那么多精血,啥时候才能补回来哟。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吃的。 食物堵在嗓子眼儿,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脸都涨得通红。 出了门,金老黑忍不住笑着说: “就为了挤他几滴精血,犯得着又哄又骗的,直接上手不就得了。” 脸上挂着狡黠的笑。 彪哥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懂个啥,就得以后让他死心塌地地跟着咱们,这样多省事儿!” “我觉得吧,彪哥,你这戏演得太过了。” 金老黑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别忘了,他不仅是童子鸡,还是四炉火,用得着的地方多着呢,让他心服口服才是最好的。” 彪哥说道,目光深邃,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这小子还是个雏儿,估计连荤腥都没尝过。要是现在给他找个女人,保准能折腾个十回八回的,不也是个能栓住他的好法子。” 金老黑一脸坏笑,笑容里透着几分猥琐。 “要不今晚你给他找一个,你在旁边给他数数。” 彪哥打趣道,带着几分调侃。 “我可没那闲工夫,要数你自己数吧。” 金老黑挥挥手,脸上闪过尴尬。 “哈哈,我看你就是不敢。” 彪哥笑道,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谁不敢了,我是怕这小子没那精力。” 金老黑嘴硬道,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分。 …… 戴河古镇,乃是国内声名远扬的旅游胜地,历史源远流长。 想当年,秦皇求仙入海的地方,正是选在了此处。 综观此地风水,堪称虎踞龙盘之宝地。 北边有燕山巍峨横亘,山峦绵延起伏,气势雄伟,壮阔非凡。 冬季的燕山,山顶被厚厚的皑皑白雪所覆盖,在灿烂阳光的映照下,闪耀着夺目且令人目眩的光芒,璀璨如钻。 从山上奔腾而下的卢龙河和青龙河,恰似两条灵动的绸带,更为其增添了水运的灵秀之气。 河水滔滔,奔腾不息,水波层层荡漾,泛起粼粼波光。 南边紧邻渤海,那渤海广袤无垠,波涛汹涌,气势磅礴。其水势浩瀚,深不可测,蕴含着无尽的。 传说中,渤海乃是龙气汇聚之地,其风水格局,影响着周边地域的兴衰荣辱。 位于城中的西山,仿若龙头般向前探出,直入海中。 正所谓:海若不隐珠,立龙吐明月。 如此景象,形成了风水上极为罕见的盘龙入海局。 在这神秘的风水格局中,渤海的龙气与西山的灵气相互交融,孕育着这片土地的繁荣与昌盛。 往东便是大名鼎鼎的天海关。 在那金戈铁马、烽火连天的岁月,它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天险地势据守一方。 雄关的得失,直接关系着朝廷的兴衰更替,影响着天下的风云变幻。 那古老的城墙饱经了无数的风霜雨雪,墙体上的斑驳痕迹仿佛是岁月刻下的皱纹,默默诉说着往昔的战火硝烟。 偶尔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喊杀声。 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隧道,在人们耳边悠悠回荡,令人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第164章 枯泉寺 渤海广袤深邃,其水势磅礴汇聚龙气,而天海关凭借其险要地势,犹如一道坚固的关卡,扼守着龙气的流动。 渤海的浩渺龙气欲向内陆蔓延,天海关则起到了筛选和调控的作用。 它既阻挡了过于汹涌的龙气,避免其对内陆造成冲击和破坏,又适度地引导和接纳有益的龙气,使之滋养周边地域。 但凡灵气浓郁的地方,总会有许多流传千古、动人心弦的历史故事,让人感慨岁月的沧桑与历史的厚重。 徐达建关,萧显提匾,雁王扫北,二郎担山,孟姜女哭长城……… 这些故事如璀璨星辰,在历史的长河中闪耀,让后人对那往昔的岁月充满无尽的遐想和追思。 彪哥见马豆豆身体康复了些,便让他带路,想在戴河古镇里逛逛。 马豆豆原本想着去一些闻名遐迩的旅游景点,带着几个人好好玩玩。 虽说冬天的戴河古镇游客稀少。 但“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始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这可不是瞎吹的。 特别是在鸽子窝的鹰角亭上,观赏海上日出,那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谁知彪哥却指名要去枯泉寺。 枯泉寺?! 马豆豆实在想不明白。 这不年不节的大冬天,往一个寺庙里跑是什么意思。 他满心的不情愿,心里直犯嘀咕: “这彪哥到底咋想的?大冷天的去啥寺庙啊,在家吃火锅不好吗?” 彪哥解释说,要带马豆豆到寺里住上几日,吃斋念佛,祈福许愿,化解他身上的煞气。 化解煞气? 马豆豆满脸的不可置信,心中更是一阵闹腾: “啥煞气?我咋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煞气?去寺庙能有啥用,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说起这枯泉寺,别看它规模不算大,名气却着实不小。 因为寺里供奉着一尊特别灵验的菩萨——歪脖老母。 尤其是寺里有一棵长得歪斜的神树,其枝干蜿蜒曲折,树皮斑驳,犹如蛟龙盘踞,传说是歪脖老母显化。 据说向这神树祈求子嗣,那是百试百灵。 曾有多年无子的夫妇,在诚心祈求之后,不久便喜得贵子;也有盼女心切的人家,如愿以偿迎来了贴心的小棉袄。 马豆豆心想,我又没成家,也没对象,去那儿干啥,求儿子吗! 莫非是彪哥结婚了,想去那里求子吗? “彪哥,要不咱们还是去法云寺吧,那里寺庙也大,平常的时候就香火旺盛。” 马豆豆提议道。 谁知彪哥执意要去枯泉寺。 还一脸严肃的解释,两个寺庙所处之地不同,风水自然有别,所起的作用那可是大不一样。 这枯泉寺位于一处山坳之中,四周山峦环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据说此地的山脉走势宛如一条巨龙盘踞,而枯泉寺恰好处于龙首的位置,乃是风水宝地中的绝佳之选。 这里汇聚着天地之灵气,能净化人的身心,消除厄运。 而且,从风水格局来看,此地的气场稳定而祥和,对于化解煞气有着独特的功效。 马豆豆瞧着彪哥这般坚决的态度,心里又开始胡乱琢磨起来。 难道是彪哥成家好些年了,一直没个孩子,所以才要去那儿求子?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撇了撇嘴,尤其是回想起前两天在店里,彪哥那副禁欲系挤精血时的古怪模样,他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去就去吧,反正不过一个小寺庙,也没什么逛的,估计前脚进去,后脚就得出来。 四个人乘车前往枯泉寺,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便抵达了目的地。 正值冬天,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枯泉寺四周的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干枯的树枝在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的山峦也笼罩在一片萧瑟之中,仿若沉睡在寒冬的怀抱里。 由于天冷,枯泉寺显得格外冷清,几乎看不到什么游客的身影。 寺庙的正门紧紧闭着,门前的台阶上落满了枯黄的树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儿。 “哦呵,怎么还吃闭门羹了!” 金老黑小声嘀咕着,快步走上了台阶,绕到侧面,惊喜地发现有一个偏门开着。 “彪哥,这里,这里开着门。” 四人无奈,只好从偏门进去。 那偏门的门板陈旧得不成样子,上面的红漆脱落得斑驳不堪,露出里面腐朽不堪的木头纹理。 门旁的墙角处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在寒风中无力地摇曳着。 马豆豆不禁在心里想道: 这枯泉寺平时信众众多,求儿要女的也少不了捐钱,怎么就不知道把这后门修缮修缮。 第165章 寒冬翠柳 四个人, 沿着一条狭窄而悠长的小路走进去, 进入了一个不算大的院落。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巨大的柳树。 这棵柳树,真大啊! 宛如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巍然屹立。 粗壮的树干,犹如巨蟒般蜿蜒曲折。 繁茂的柳枝,如同一缕缕绿色的长发,肆意地垂落下来。 翠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柳树如一把撑开的巨伞,将半个院落都笼罩在它的荫蔽之下。 它横着向南生长,部分柳枝,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了院落。 像是在好奇地窥探着外面的世界。 特别是一些低垂的枝条上,挂满了红布条和许愿牌。 风一吹,红布条和许愿牌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看着这棵柳树,几人都感觉,它隐隐约约透着股子邪劲儿。 明明是寒冬腊月,可这棵柳树却依旧枝繁叶茂,树叶也没有掉光。 “这树咋大冬天的还这么茂盛?真是邪门了!” 马豆豆忍不住嘟囔起来。 “这就是那棵神树?!” 金老黑好奇的问道。 彪哥皱着眉头,没有说话,露出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 “啧啧啧,别说,还真是有点灵气!” 金老黑满是好奇。 杜岗也感叹, “确实怪啊,难道这山里面的气候和外边不一样?” “可这也太奇怪了,冬天不掉叶子,违背常理啊!” 金老黑围着树转了一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听说,有些邪物会借树藏身,这该不会就是……?”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柳枝乱舞,好像有无数只手,在空中挥舞。 柳树下面,摆着一方庄重的供台。 旁边立着功德, 前边还有一个硕大的香炉。 供台上,供奉着一尊宝相庄严的菩萨像。 菩萨低眉垂目,面容慈悲而安详,好像在默默地注视着……世间万物。 功德香在菩萨像前静静燃烧着。 纤细的香烟袅袅升起,宛如轻盈的仙子,翩翩起舞,如梦似幻。 时而聚集成团,时而分散开来, 似薄纱,又似轻雾, 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神秘的雾纱之中。 彪哥神色肃穆地走过去,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菩萨拜了三拜。 每一次俯身,都显得极为恭敬,动作缓慢而庄重。 “这就是歪脖老母菩萨吗?” 金老黑一脸疑惑地问马豆豆,眼睛还紧紧盯着菩萨像。 “这是小的,里面的菩萨殿里还有大的!” 马豆豆小声说道。 几个人跟在彪哥身后,也学着彪哥的样子,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拜了菩萨。 表情严肃,眼神中带着敬畏。 彪哥从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红票,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功德箱里。 就在这时,彪哥发现,在大柳树后边,还有团团雾气,不断升腾。 走过去一看,树后面,竟有一口井。 看上去年代久远。 井口的四周,围着栏杆和铁链, 边缘的石头,已被岁月打磨得圆润光滑。 井壁上爬满了湿漉漉的青苔。 彪哥凑近井口,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只见井内幽暗深邃,隐约能看见井底的一些杂草和石块。 没有水的枯井? 难道这就是枯泉寺的由来? 第166章 童子箱 “怎么是口枯井,阴森森的,该不会有啥不干净的东西吧?” 金老黑缩了缩脖子。 “就是因为这口井里的热气,才让柳树依然枝繁叶茂。” 彪哥若有所思,淡淡说道。 金老黑好奇地把手伸过去,一股热流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 果然,那些雾气是温暖的, “这井里也没有水,怎么还有暖气?” “估计地底下有温泉。” 彪哥皱着眉头猜测道。 “对啊,离这里不远就是温泉堡了,那里有几眼温泉,说不定和这口井是相通的呢!” 马豆豆说道。 一口没有水,却能冒出热气的枯井, 滋润着一棵冬天都不落叶的柳树, 有点意思! 马豆豆说,枯泉寺的名字正是因为这口井得来的。 更有意思的是, 就在枯井旁边,放着一个古旧的小箱子。 箱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木头的纹理,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箱子上面有个圆孔,刚好能让一个人的胳膊伸进去。 “这是什么?” 金老黑好奇地走过去,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去,在里面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这是童子箱,黑哥,你摸到啥了?” 马豆豆也凑过来,紧盯着金老黑的手,一脸好奇地问。 “啥是童子箱?” 金老黑一边继续摸索,一边问道。 马豆豆兴致勃勃地解释。 要说这童子箱,可有一段神秘的传说呢!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恩爱的夫妻,多年无子,四处求神拜佛都没有结果。 一天夜里,妻子梦到一位仙人告诉她,只要到这枯泉寺的童子箱里摸一摸,就能得子。 妻子醒来后,赶忙拉着丈夫来到这里。 妻子虔诚地拜完菩萨后,伸手一摸,竟真的摸到了男童。 不久,妻子就有了身孕,最后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从那以后,求枯泉寺的童子箱,就能够生儿子,从此出名了。 那些想要儿子的香客,拜完菩萨以后,就会到这里来摸一摸。 据说要是摸到了男童,很可能就会生儿子; 不过也有摸到女童的,那就是要生女儿。 而且大家都说,这童子箱特别灵验!” “这么玄乎呢?唉,我怎么什么都没摸到?” 金老黑眉头紧皱,嘴里嘟囔着,还在卖力地用手摸索着。 胳膊在圆孔里来回扭动,恨不得整个身子都钻进去……探个究竟。 “金爷,你别急,兴许再摸摸就有了。” 马豆豆在一旁给他鼓劲儿。 金老黑咬着牙,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我就不信摸不着!” 金老黑又在箱子里摸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地抽回了手, “不行,啥也没摸着,是不是里面啥都没有?” 彪哥走上前,若有所思地看着童子箱, “也许这只是个心理安慰,哪能真这么灵验。” “可大家都说灵啊!” 马豆豆在一旁小声嘀咕。 金老黑不甘心,围着箱子转了一圈, “不行,我再试试。” 说着又把手伸了进去。 这一次,他的表情更加专注,眼睛紧紧盯着圆孔,嘴里念念有词: “菩萨保佑我摸到,保佑我摸到。”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抽出手,脸上依旧是失望的神情, “唉,还是啥都没有。” 第167章 我摸到儿子了 金老黑连续试了好几次都没摸到,气得一跺脚,差点把箱子踹了。 “哎呀,这啥破玩意儿,咋就摸不着呢!” 马豆豆心里这个乐啊。 心想,没想到,你金爷也有被虐的时候。 可脸上却不敢露出喜色,嘴上还得安慰, “金爷,要是一次摸不着,那说明你心不诚,得回去好好反思反思自己。要是摸了好几次都没摸着,那可能是你和孩子的缘分还没到,得再等等。” 金老黑瞪大了眼睛, “啥?缘分未到,还有这说法?你的意思是我要断子绝孙了呗!” 他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吓得马豆豆连忙解释, “不是,不是,是缘分未到,你想想来这里求子的,多半都是困难的,要是一干就能生,谁还会来这儿啊!” 彪哥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黑,你别着急,以后多上点贡品,说不定,下次就摸着了。” 金老黑哼了一声, “下次?下次我还得多带点香……来拜拜,我就怕把它都点着了!” 杜岗也好奇的伸手去摸,却一下子就摸到了。 他兴奋的大喊, “我摸到小灰机了,一定是儿子,是儿子。” “那就是我有孙子了呗!” 金老黑生气的回了一嘴。 这时,突然从树上掉下一片叶子,正砸在金老黑头上。 他抬头看了看树, “连你也笑话我是不?” 大家看着金老黑那副又气又无奈的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马豆豆让彪哥也摸一摸。 彪哥笑了笑,轻轻摇摇头,然后朝着正殿走去。 正殿里,一尊宏伟壮观的,用一整块汉白玉雕刻的歪脖老母的菩萨像,矗立其中。 这尊菩萨像洁白无瑕,在殿内烛光的映照下,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彪哥先是仔细看了一眼,确实与其他的菩萨像有所区别。 歪脖老母——是观世音菩萨的三十二种化身之一。 特别是它微微弯曲的脖颈,犹如一个思考者一般,以慈悲的眼神,俯瞰着世事万物。 这是全世界最大的汉白玉佛像。 高度令人仰望,身形比例恰到好处,尽显庄重与威严。 到现在已经有一千五百多年的历史了。 这么多年来,每逢重要的节日,这里向来都是香火旺盛。 前来参拜、烧香、许愿的善男信女,可谓是摩肩接踵,多得简直数不胜数。 然而此刻,大殿里却显得格外冷清。 只有他们四个人那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中悠悠回响。 彪哥面色凝重,双手合十,极其虔诚地拜了拜。 “这儿怎么跟个鬼寺一样,什么人都没有?” 金老黑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他一边说着,一边东张西望地四处转了转。 只见大殿里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显然是每天都有人精心打扫。 供台上,香烛燃烧正旺,供品摆放得齐齐整整,一应俱全。 可他们都进来了这么久,愣是没看见一个人影。 “有喘气的吗?” 金老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老黑,客气一点!” 彪哥眉头微皱,轻声提醒了一句。 金老黑撇了撇嘴, “我不是觉得太奇怪了嘛!” 但还是收了声,脸上却依旧带着疑惑和不安。 他开始更加仔细地四处寻找。 先走到佛像后面,探头瞧了瞧。 除了几盏昏暗的油灯,什么也没有。 又跑到侧殿的门口,往里面瞅了瞅,也是空空如也。 第168章 概不接客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金老黑嘴里嘀咕着。 几个人好一番苦苦寻找,才终于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发现了个管事。 那管事正鬼鬼祟祟地躲在那儿,不知在捣鼓啥。 马豆豆他们连着叫了好几声: “管事!管事!” 管事这才极不情愿地抬起头来, 脸上那不易察觉的惊慌瞬间闪过, 强装镇定地说道: “叫啥叫,没看见我忙着呢!” 马豆豆赶紧上前一步,客气地说: “管事,这寺里咋这么冷清啊?” 管事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回答: “这……这大冬天的,来的人自然就少。” 金老黑可不信这一套,大声嚷道: “少蒙我们,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 管事脸色一变,急忙说道: “哪能啊,别瞎猜,对了,你们是谁?” 彪哥犹豫了一下,说道: “管事,我们几人想在这寺里住上几日,您看成不?” 管事连连摆手,大声拒绝道: “不行不行,寺庙哪能随便留人住宿。” 彪哥赶忙解释: “您看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我们大老远来的,就想在这里吃点斋饭,修修心,养养性,放心所有费用都由我们出。” 管事一脸坚决: “那也不行,寺庙有寺庙的规矩,不能坏了。” 金老黑忍不住了,喊道: “你这管事也太不通人情了!” 管事瞪了金老黑一眼,说道: “这是原则问题,没得商量!” 马豆豆拉了拉金老黑,对管事说道: “管事,您再考虑考虑,我们保证不给您添麻烦。” 管事哼了一声,扭头不再搭理他们。 彪哥再次诚恳地说道: “您就让我们留下吧,我们定当遵守寺里的规矩,房间也不用太大,有个屋子我们挤挤都行。” 管事一脸无奈,说道: “不是我不通融,实在是寺庙太小,真不招待外来人。” 金老黑急得差点骂娘: “这算啥理由?我们又占不了多大地方!” 管事提高了音量: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别再纠缠!” 彪哥冲着金老黑使了一个眼色。 金老黑二话不说, 大大咧咧地从怀里, 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 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一笔巨额香火钱。 那管事一瞧见,这厚厚的一沓钞票,眼珠子都要夺眶而出了, 那贪婪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钱上。 原本紧绷着的脸瞬间笑开了花,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忙不迭地满口答应。 马豆豆没想到,这事儿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觉得这管事,也太市侩了。 因为客房有限。 彪哥独自住了一间,另外三个人只能挤在一间。 马豆豆一进房间,心里就“咯噔”一下,充满了失望和不满。 这房间又小又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那味道刺鼻难闻,像是多年未曾通风换气。 马豆豆忍不住在心里抱怨: “这什么破地方,能住人吗?” 墙上挂着一幅破旧的佛像,那佛像的眼睛仿佛会随着人的走动而转动,瞅得人心里直发毛。马豆豆心里直发怵: “这佛像看着怪吓人的。” 房间的角落里还堆着一些破旧的蒲团,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马豆豆满心嫌弃: “这也太脏太乱了,怎么住啊!” 第169章 我要吃饭 金老黑满心不情愿地,走进房间, 一边用手扇着面前的灰尘,一边嘟囔着: “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简直就是个杂物间。” 杜岗也跟着抱怨起来: “金爷,要不咱们回去吧,就让马豆豆一个人跟着彪哥就行!” “你说什么呢,咱们哪能丢下彪哥,要留也该留下马豆豆!” 金老黑白了他一眼。 “金爷,这样不合适吧,我也不想住着来这儿啊,是你们让我来的吧!” 马豆豆一脸委屈。 金老黑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钱都花了,先凑合一晚吧。” 他们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试图找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放下行李。 可每走一步,都能扬起一阵灰尘, 呛得人直咳嗽。 马豆豆心里暗暗后悔: “真不该听彪哥的,来这破地方受这份罪。” 马豆豆走到床边,用手轻轻一摸,又是满手灰。 “这床怎么睡啊,躺上去,就会沾一身灰。” 金老黑一屁股坐在一个破旧的凳子上。 凳子“咔嚓”一声,差点散了架。 他骂骂咧咧道: “这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马豆豆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 心想先忍忍吧, 等天亮没准就能走了。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勉强找了个能坐的地方。 住的地方有了,可几个人还没有吃饭。 杜岗又去找寺内管事问了一下。 原来这座寺庙里人员构成简单, 就一位住持,三个僧人,外加几个管事。 每天只有早上和中午管两顿斋饭,晚上是不供应的。 杜岗无奈的问, 那中午还有没有剩下的东西,可以垫垫肚子。 管事说寺里不仅过午不食, 而且提供的都是素斋,供应量还特别有限,绝对不会浪费粮食的。 杜岗无奈地回到房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 马豆豆忍不住又抱怨: “这什么破规定啊,晚上还不让人吃饭!” 金老黑也跟着发牢骚: “这不是要把咱们饿死嘛!” 彪哥倒是比较淡定: “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先忍忍,明天早上多吃点。” 马豆豆中午就没吃饱, 来这里的路上又是一路颠簸, 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感觉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这晚上再不吃,他自己立马就得虚脱了。 他摸着瘪瘪的肚子,愁眉苦脸地说, “彪哥,咱们晚上出去找点吃的呗?我这肚子都快饿瘪了,感觉能吞下一头牛。” 马豆豆可怜兮兮地望着彪哥。 就在这时,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 像是在强烈抗议主人的饥饿。 金老黑眼珠子一转,说道: “要不咱们去厨房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吃的。” 彪哥连忙摇头: “不行,寺庙有寺庙的规矩,咱们可不能乱来。” 金老黑撇撇嘴: “那难道就这么饿着?我也有点受不了。” 彪哥想了想,说道: “我记得来时路上有几家小店,要不你去买点吃的回来?” “彪哥,我知道离这儿不远有个海鲜馆挺有名的,物美价廉,好吃还不贵,要不我请大家尝尝本地的小海鲜。” 马豆豆忙凑到彪哥跟前, 一脸讨好地笑着, 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芒。 第170章 鬼怪能吃吗 “咱们来庙里是为了戒欲清心的,你吃海鲜,那不是破戒了吗?” 彪哥的语气严厉。 “彪哥,就中午那点清汤寡水的东西,我根本就没吃饱啊!晚上要是再不吃点垫垫肚子,这一晚上我都没法睡了。” 马豆豆苦着一张脸说道。 彪哥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既然来了,就得遵守规矩,算了,都别折腾了,睡觉吧!”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无可奈何。 马豆豆失望地耷拉下脑袋,嘴里嘟囔着: “这觉可怎么睡啊。” 金老黑也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听彪哥的,睡吧睡吧。” 杜岗无奈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可肚子还在不停地叫着。 马豆豆叹了口气。 唉,非得住庙里,真是处处不如意。 可他翻来覆去,饿得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唯有偶尔传来的翻身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饿肚子的那种感觉,着实难受得要命。 就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他胃里疯狂地啃咬着, 非要把他的五脏六腑,彻底掏空, 才肯罢休。 实在忍不下去。 心里盘算着, 能不能在寺里寻点什么吃的,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猫着腰,像轻轻地从床上坐起来。 床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吓得马豆豆身子一颤, 耳朵竖得直直的,又仔细听了听。 确定另外两个人还在睡梦中,他这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马豆豆蹑手蹑脚, 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挪去。 刚把门打开一条缝, 就听见金老黑冷不丁地问道, “干嘛去呀?”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啊,我,我去趟厕所。” 马豆豆随口应付着。 “去厕所,找屎吃啊。” 金老黑打趣说道。 “金爷,我饿得实在受不了,出去找点东西垫吧垫吧,放心,我也给您带点。” “就知道你小子有猫腻,才一顿饭,你就撑不住啦?” 金老黑没好气地说道。 “以后要是天天这么斋戒,估计这铜钱毒也不用解了,我这小命儿,很快就能交代了!” 马豆豆捂着肚子苦着脸。 “食色,性也。要想跟这红尘俗缘了断,那必须得有恒心、有毅力,你就不能坚持一下!” 金老黑一本正经地说道。 马豆豆心里又是一顿胖骂: 坚持? 不让吃饭就是坚持? 咋今天进了这庙里,这家伙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跟个老学究似的。 往日里那个脾气火爆,蛮横不讲理的大人物,难道真被这神佛给镇住啦? 不对, 估计也是肚子里没食儿,给饿昏了吧。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就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马豆豆委屈地说道。 这边话音刚落,听见吃饭,就连杜岗都一下子醒了过来。 “金爷,让他去吧,我这肚子也饿着呢!” 杜岗揉着眼睛,摸着瘪瘪的肚子。 “你们俩啊,真是一对饿死鬼投胎!” 金老黑无奈地摇摇头。 听两个人这么一说, 就连金老黑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哈哈,您这肚子也抗议啦!” 马豆豆笑道。 “我提醒你,天黑以后,这种小寺小庙里,阴气很重,小心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金老黑语气严肃。 可马豆豆此时哪还怕什么鬼怪, 要是鬼怪能吃, 他恨不得把鬼怪都给吞掉。 第171章 吓死也比饿死强 “金爷,你可别吓我,我家里的鬼,都被你赶走了,难道还能遇见吗?鬼就这么喜欢我,还追着我不放了?” “再说了,要是真遇上鬼,我就跟它商量商量,让它把我喂饱了再带我走!” 马豆豆强装镇定。 “你小子,就贫吧!” 金老黑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 “得得得,那你快去快回,别真碰上啥不干净的东西,把你给吓尿裤子!” 他朝马豆豆挥挥手。 “放心吧,我速去速回!” 说着,蹑手蹑脚地,往门外走去。 “千万别走远了,遇着什么事就大声的喊,我们都在屋里呢。” 刚走到门口,马豆豆又回过头来: “要是我真带不回吃的,你们可别怪我啊!” “你这小子,净说些丧气话,赶紧去!” 金老黑瞪了他一眼。 心中的恐惧再强烈,也比不上肚子里,那如鼓鸣般的叫声。 马豆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 一个人影也没有,安静得让人直发毛。 月光冷冷清清地洒在地上,就像铺了一层白花花的霜。 那霜透着丝丝寒意,能把人的骨髓都给冻住。 马豆豆每迈出一步, 都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响。 那声音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在四周黑漆漆的角落里,引起一阵奇怪的波动。 庙里的建筑,在月色阴影中,显得阴森恐怖。 破旧的门窗,在风中吱呀作响,好像随时都会有诡异的东西,从里面冲出来。 古老的墙壁,爬满了蜿蜒的枯萎藤蔓,如同一条条扭动的黑蛇。 突然,一只黑色的野猫,从他面前飞窜而过。那野猫的眼睛,闪着幽幽的绿光,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吓得他差点失声尖叫。 “奶奶的,你要吓死我吗?!” 马豆豆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阴冷的风,穿过他的衣衫,如同冰冷的手,在抚摸他的肌肤。 他感觉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 管它呢! 吓死也比饿死强! 也许在厨房,找到剩饭剩菜。 可这偌大的寺庙,厨房究竟在哪儿呢? 这时,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似有似无。 马豆豆的心跳瞬间加速,双腿像被钉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那哭声越来越近! “谁?谁在那儿?” 他用颤抖着声音给自己壮胆儿,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马豆豆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滚落。 那哭声在他耳边环绕,让他几乎要崩溃。 但饥饿的感觉还是驱使着他,强忍着恐惧,开始在这如迷宫般的寺院里……搜索。 他走过一间又一间上锁的屋子。 每一扇门,都像是通往未知的恐惧。 终于,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烟火气息。 顺着这股味道,小心翼翼地拐过一个拐角,眼前出现了一座低矮的房屋。 马豆豆又闻了闻,从烟火味里能确定,这里就是厨房。 可这扇紧紧关闭的门上挂着锁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就像是在嘲笑他白跑一趟。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就连厨房都要上锁?! 看来今天晚上,注定要饿肚子了。 第172章 自己壮胆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 他们刚进寺院的时候,看见供桌上,都摆着贡品。 那些贡品不仅有水果,还有些精致的糕点。 要不弄点贡品吃也行啊。 他想了想,朝着正殿走去。 果然,正殿里没有上锁, 里面, 香烛闪着微弱的光,香火袅袅升起。 供桌上,摆放着三盘水果。 一盘是六个红彤彤的苹果,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另一盘是六个黄澄澄的梨子, 还有一盘红枣。 除了水果,还有三盘精致的糕点, 一盘是枣泥糕,约有七八块,糕体呈深褐色,上面点缀着几颗红枣,散发着浓郁的枣香; 一盘是桂花糕,十来块糕点整齐排列,洁白的糕体上,洒满了金黄的桂花,香气扑鼻; 还有一盘是绿豆糕。 十来块小巧的绿豆糕,宛如翠绿的宝石, 细腻的糕面上,刻着精美的花纹。 在微弱的烛光下,糕点上的糖霜闪烁着点点光芒,像是镶嵌着的细碎宝石。 其实,就算供桌上摆放的是窝头馒头,在马豆豆的眼里,那都是山珍海味。 当马豆豆的目光,移到供奉的神像上时,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神像庄严肃穆的面容, 在光影中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好像正用严厉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大殿里面的贡品,马豆豆没敢碰,生怕对佛祖不敬。 他想到, 那棵歪脖树旁的供桌上,也摆着些贡品,想去那儿碰碰运气。 穿过正殿, 便瞧见那棵大柳树, 在夜色中, 犹如一个巨大的黑影矗立在那儿。 微风吹过,柳枝晃来晃去。 恰似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发出“刷刷”的响声,还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在黑暗中肆意挥舞着,似乎要将他拖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 一只不知什么鸟, 从柳树上“哇”地叫了一声, 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把马豆豆吓得,往大殿里倒退了好几步。 什么鬼鸟,大半夜叫唤! 他想了想,鼓足勇气走过去。 在大树跟前, 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老祖在上,求您大发慈悲,赏我点儿吃的,明天我就下山,买更好的来,加倍还给您老人家。” 马豆豆的声音,哆哆嗦嗦地,在空气中回荡着,满是哀求之意。 忽然, 他感觉, 有一种冷冰冰的东西,在自己的脖颈子后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想转过头去看,却发现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老祖,老祖,我无意冒犯,就因为我真是太饿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啊!” 马豆豆心里,怕到了极点, “我保证以后一定多做善事,多积德,求您放过我这一次吧。要是我今儿个饿死在这儿,那可真是太冤了。” 他的心跳如鼓,冷汗湿透了后背。 此刻, 四周的风声, 柳枝的晃动声, 都像在嘲笑,他的胆小和无助。 他拼命地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能得到一丝宽恕和怜悯。 脖子慢慢能动了。 慢慢转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纯粹自己吓自己! 他转到树后面, 却发现枯井前的供桌不见了, 就连那口枯井,在黑暗中,都消失不见了。 心里突然发毛, 一种不好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 这是咋回事?! 第173章 水井吃人 说起这口枯井,那可是有着一段有趣的的传说。 曾经,这口井的水量充盈,如同泉水般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而且那水清澈甘甜,滋味美妙极了, 是方圆几十里最好的泉井了。 它还有好听的名字, 叫做“甘露井”。 在炎热的夏日, 劳作归来的人们,总会迫不及待地奔向这口井。 他们用木桶, 打上清凉的井水, 洗去一身的疲惫和燥热。 孩子们则围在井边,嬉笑打闹着,用小手捧起井水,互相泼洒,欢笑声在井边回荡。 每当村里有新生命诞生, 家人也会第一时间,取来这井里的水,为新生儿擦洗, 寓意着新生命,能如井水般纯净、充满活力。 遇到干旱的时节,其他地方的水源干涸。 可这口井依然水量充沛。 周边村子的人们纷纷赶来打水, 这口井,成了大家的希望之源。 村里的人们也从不吝啬, 总是热情地招呼着外村人, 大家一起排队取水,共同度过艰难的时光。 逢年过节, 人们还会在井边,举行祭祀活动, 感恩这口井的恩赐, 祈求它永远清澈, 永不干涸。 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口井老是淹死人, 而且数量也很固定, 每年都必定有三个人掉进去。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次的溺水事件,都透着十足的诡异。 那些溺亡者,就好像被一种看不见的强大力量给硬拽着, 身不由己地, 就投进了井里。 溺亡者被捞上来的时候, 五官都扭得不成样子, 眼睛瞪得滚圆, 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恐惧和绝望, 让人不忍直视。 有的溺亡者身上,还会出现稀奇古怪的手印和抓痕, 就像是被啥神秘莫测的东西,死死揪住不放。 村里的人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这口井的邪门。 “这井,莫不是被什么恶鬼给霸占了,专门勾人的魂儿呢!” 一位老者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看呐,说不定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这是给咱们的惩罚!” 一个中年妇女附和着。 “以前这井水养活了咱们几代人,咋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有人不解地嘟囔着。 “听说邻村有个神婆,要不请她来看看?” 一个年轻小伙提议道。 “谁知道管不管用,可别再惹出啥更大的麻烦。” 另一个人担忧地回应。 大家议论纷纷,却也拿不定主意。 最后,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聚在一起商量, 决定先请邻村的神婆来看看。 神婆来了之后, 在井边又是烧香,又是念咒,折腾了好一阵, 然后摇摇头, 说这井里的邪祟太过厉害,她也无能为力。 这下村民们更加惶恐不安。 有人提议,干脆把井填了,以免再出事。 但大多数村民反对, 毕竟这口井曾经是大家的生命之源,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于是, 又有人提出,在井边立一块警示牌,提醒大家远离这口井。 同时,每天安排专人在井边巡逻,防止再有不知情的人靠近。 可即便如此, 人们心中的恐惧,还是难以消除。 那口井就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整个村子的上空。 村民逐渐对这口井越发地惧怕, 每次经过,都忍不住加快脚步, 生怕被那股神秘的力量,给拽进去。 不知是谁传出消息, 说只要诚心向井里供奉祭品,就能求得平安。 于是,一些胆小的村民,便纷纷带着自家的鸡鸭鱼肉,来到井边, 战战兢兢地放下祭品, 然后匆匆离去。 后来, 有人干脆就在井旁的一棵大柳树下, 摆放了供桌, 每逢初一十五,就来供奉水井。 也有在这里失去亲人的村民,定期过来祭奠。 只不过,尽量不要一个人驻留太久。 第175章 井中妖蚌 不久,有个叫刘坤的道士, 听说了这水井吃人的事儿, 心里琢磨着, 这里头肯定有啥蹊跷。 于是,他不辞辛劳地赶到了这儿来,一探究竟。 在这井边,观察了几天。 每天来井边打水的百姓, 那是一个接着一个, 热闹得很, 表面上看,却又啥异常都没有。 刘坤心中暗自思忖,依五行风水秘术之理,水为阴,井中之水本应藏风聚气,然此井却频生祸端。 且观其方位,处巽位却无巽风之柔,反有戾煞之气。 再者,以罗盘测之,指针竟时有颤抖,此乃地气紊乱之兆。 井沿四周,草木虽生, 却无繁盛之象, 其色偏枯, 此乃阴气过盛所致。 莫非这井底有邪祟之物,扰了地脉风水,坏了五行平衡? 亦或有阴宅暗通,泄了地气灵脉? 那日夜里,刘坤睡在离井不远的破庙里, 破庙四处漏风, 夜里的寒风呼呼地灌进来, 冻得他直打哆嗦。 他躺在破旧的草席上,身上盖着的薄被满是补丁,根本无法抵御寒冷, 刘坤就想到井边查看, 却发现那井口, 毫无征兆地, 突然放出微弱的光芒。 光芒十分微弱, 可在漆黑的夜里, 却显得格外耀眼, 还透着一股诡异的绿色, 就像是幽冥地府里的鬼火在跳动, 把周围照得一片惨绿惨绿的。 刘坤一瞅见这情形, 心里暗叫不好, 觉得肯定是妖物现身了, 赶忙三步并作两步, 急匆匆地赶到井口前去查看。 当他跑到井口,探头往下一瞧, “哎呀,这井底似乎有一颗圆珠,散发着白光。” 就在他凑过去,想要瞧得更清楚些的时候, 脚下, 突然传来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 犹如铁钳般, 猛地一抓, 瞬间就将他,拉进了井里。 掉进井里的刘坤,压根儿就不会游泳, 只能扯着嗓子,拼命地大声呼救。 怎奈此时正值深更半夜, 四周空无一人。 井壁又湿又滑, 上面还附着着一层黏糊糊的苔藓, 他的双手试图抓住井壁, 却根本无法着力。 使尽了浑身解数,却怎么也爬不出去。 “完了,完了,我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刘坤在水中,绝望地拼命扑腾着。 井水冰冷刺骨, 好像有无数只由寒冰做成的手, 在死命地拉扯着他, 使得他的动作, 越来越迟缓。 井水不停地往他口鼻里灌, 呛得他,无法呼吸。 就在他几近绝望之时, 突然发现, 井壁的一侧,似乎有个凹陷的地方。 他费力地游过去, 想抓住这个救命的支撑点,稍作喘息。 然而, 当他靠近时才发现, 那凹陷处,竟有一些奇怪的图案。 此时,井水似乎变得更加汹涌,不断地将他往井底拉扯。 刘坤惊恐地发现, 井底隐隐约约,有一道幽暗的光芒在闪烁。 这时, 一股强大的水流, 从井底冲了上来, 将他整个人卷了进去。 正当刘坤被那股强大的水流卷进去时, 奇异光芒,瞬间将他笼罩。 他只觉眼前一阵眩晕, 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 待他恢复意识,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神秘的空间, 四周弥漫着朦胧的雾气, 看不清边界。 那光芒的源头,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蚌, 蚌中,有个珍珠在放光。 这珍珠虽奇异, 可刘坤立马就发觉, 其定是妖物。 第176章 井鬼 刘坤试图靠近河蚌, 却感觉,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 在阻止他前进。 突然, 珍珠突然射出一道光线, 直击他的额头。 瞬间, 刘坤的脑海中, 涌现出无数奇怪的画面和信息, 有些是关于这口井的过往, 也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神秘仪式。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解铃还须系铃人,井的诅咒,因人心而起,也需人心来解。” 原来, 在干旱时期, 村民们为了争夺井水, 不惜使用各种手段, 甚至做出了违背良心之事, 这才触怒了井中的神秘力量, 降下诅咒。 要解除诅咒, 就必须弥补村民们当年的过错。 他决定以身殉井, 用自己的生命,来平息神灵的愤怒。 他在心中大喊: “井灵在上,今我刘坤,愿以自身之命,赎村民之罪,望解除这井的诅咒,还村子安宁。” 随后, 他闭上双眼, 放弃了挣扎, 任由井水将自己淹没。 井水泛起巨大的光芒, 光芒中隐隐传来诵经之声。 井水逐渐恢复平静, 诅咒也随之解除。 刘坤的尸体, 在水井里泡了好些天, 才漂浮上来, 被人发现。 村民们虽不知, 刘坤为了他们以身殉井, 却也知道, 刘坤是为了水井驱邪而来。 他们怀着无比愧疚和悲痛的心情, 将刘坤的尸体打捞上来。 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站出来, 号召大家, 为刘坤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村民们拿出家里最好的布料和木料, 为刘坤制作寿衣和棺椁。 葬礼那天,全村的人都来了。 他们默默地跟在棺木后面。 大家把刘坤葬在了, 井边的一块风水宝地上, 并为他立了一块高大的墓碑。 果然,自打刘坤在井里淹死以后, 这口泉井,居然再也没有淹死人了。 在一年的阴历鬼节, 有人到井旁, 祭奠以前在水井中淹死的故人。 这人一边烧着纸钱,一边不停地抹着眼泪。 纸钱燃烧的火苗跳跃着, 忽明忽暗的, 映照着,他那充满悲伤的脸庞。 忽然, 一阵旋风, 从井中猛地升起, 风中夹杂着,令人胆寒的哭声和尖叫声。 在旋风中, 竟然出现了刘坤的半个身子, 那身子时隐时现的, 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可怕气息。 “哎呀妈呀,这不是刘坤道士吗?” 那人一眼就认出了, 这就是死后的刘坤, 连忙“扑通”一声, 跪拜在地。 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刘道士,我们知道你是为了我们而死的,我们也给您风光大葬了,我们敬你是井神,求您保佑我们这方百姓,别再遭灾受难了。” 刘坤却摇了摇头, 面色凝重, 眼神中透着无奈与悲悯, 说道: “我不是井神,而是井鬼。” “上天有规定,在水中溺亡之人,必须得找到自己的替身,才能转世投胎。” “我溺水而亡,成了别人的替身,却实在不忍心为了自己转世投胎,而去害人性命。” “我只希望,这口井就当作是我的坟墓,我作为井鬼永驻其中,保佑大家平平安安的。” 刘坤接着说, 这口井因为积累的怨气,太多太重, 会被上天惩罚, 再过三天就要枯竭了。 村民听了,又惊又怕,哆哆嗦嗦地问道: “那没有这井,我们往后该咋办呀?” 刘坤说, 只要在距离这儿偏北五里的地方,再打一眼新井就行。 记住了, 一定要在月圆之夜前完工, 要不然, 以后再也打不出水井。 说完, 刘坤的身影, 在一阵阴森的烟雾中,慢慢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 一片让人胆战心惊的寂静。 第177章 哭泣的佛像 后来,村民们虽将信将疑, 但还是在刘坤所说的地方,尝试打井。 起初,进展并不顺利, 土层坚硬, 挖掘工作十分艰难, 村民们的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然而,当挖到一定深度时, 突然听到一阵“汩汩”的声音, 井水如同一股清泉般, 从地下喷涌而出, 弥漫起一片水汽。 有村民迫不及待地, 舀起一勺井水, 喝上一口, 只觉那井水依旧清冽甘甜, 带着一股神奇的魔力, 能驱散身体的疲惫, 让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而刘坤葬身的那口井, 不知何故, 原本充盈的井水慢慢减少, 直至最后, 只剩下干裂的井底和几处残留的水渍。 渐渐干涸了。 即便如此,村民们对这口井依然心怀敬畏与感激。 隔三岔五,总会有村民悄悄地来到井边。 他们手中拿着香烛和供品, 神色虔诚地在井边烧香上供, 嘴里念念有词, 祈求平安。 那缭绕的香烟,在井口上方缓缓升起, 仿佛是村民们与神灵沟通的纽带。 枯井的周围, 总会莫名其妙地, 升起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雾气很淡,如轻纱一般在井口周围飘荡, 在雾气里,还闪烁着点点幽蓝的光, 那光若隐若现,飘忽不定, 让人难以分辨, 究竟是水汽, 还是幽灵。 枯井旁的那棵柳树,长得越来越繁茂, 枝叶郁郁葱葱, 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 宛如一把巨大的绿伞, 为枯井遮挡着风雨。 每至夜深人静, 这柳树的枝叶, 就会莫名其妙地自行摆动起来。 那枝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仔细聆听,似乎带着哀怨和不舍, 隐约像是在为,刘坤诉说着无尽的思念与悲痛。 有人看到这般景象,不禁说道: “这肯定是井神显灵啦!” 于是,大伙纷纷凑钱, 请来了一位技艺精湛的雕刻师傅。 雕刻师傅根据村民们的描述, 精心雕刻了一尊刘坤的神像。 村民们恭恭敬敬地, 将神像, 供奉在柳树的树窠之中, 还在神像前摆,放了各种供品和香炉。 打那以后, 来这儿许愿的人络绎不绝, 在这里许愿还特别灵验。 因此,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使得这片原本寂静的地方,变得热闹非凡。 再后来, 村里有位富裕的乡绅, 被刘坤的事迹深深感动。 他决定慷慨解囊捐款,为刘坤修建一座寺庙,以表敬意。 乡绅的这一善举,得到了大伙的纷纷响应, 村民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齐心协力地, 盖起了枯泉寺。 村民们还专门派人, 从普陀山请来了一尊观音菩萨的佛像。 传说这尊石佛是南海落潮时, 自己神奇出现的, 一尊佛像。 在运送佛像的途中,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间乌云密布, 电闪雷鸣, 狂风呼啸肆虐, 吹得运送佛像的队伍东倒西歪。 豆大的雨点, 噼里啪啦地猛砸下来, 好像是佛像,本不愿离开普陀山。 于是, 迎佛的队伍集体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菩萨慈悲, 若您不愿离开,我们定不强求。但我们诚心诚意,只为将您请回,护佑一方平安。 若您愿意,还请平息风雨,随我们归去。 众人额头触地,虔诚无比。 令人惊讶的是, 佛像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水痕,看上去就像在流泪一般。 队伍中, 有人试图用手帕,擦拭佛像脸上的水痕。 可那水痕却越擦越多,就像佛像在悲痛地哭泣。 第178章 歪脖老祖 不知是不是众人的诚意,感动了菩萨, 等佛像的泪痕渐渐不见了, 那狂风也渐渐弱了, 雷雨也慢慢停了, 天空逐渐放晴。 迎佛队伍,这才松了一口气, 继续小心翼翼地,护送佛像前行。 当众人把佛像,请到枯泉寺的时候, 却碰到了, 一个让人头疼不已的难题。 因为寺门实在是太小了, 那高大的佛像, 怎么都搬不进去。 大家围在门口, 焦急万分, 有的人提议, 干脆把门拆了,请佛像进去。 可如果这样做, 肯定会耽误了,良辰吉日。 就在这时, 有一个调皮的年轻人,开玩笑说: “要是佛祖的脖子,歪一下,就能进来了。” 谁知道话音刚落,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菩萨好像真的听懂了……这句话, 那石像的头,竟然真的……向左侧歪了一点。 众人又惊又喜, 揉了揉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情景。 “这可真是佛祖显灵啦!” 有人惊叹道。 “太神奇了,咱们可不能忘了佛祖的恩情。” 另一个人附和着。 众人不由得满心敬畏, 赶忙齐刷刷地跪拜在地, 然后七手八脚的,把佛像请进寺里。 大家都沉浸在,这神奇的一幕中, 只顾着磕头感恩, 却忘了, 让佛祖把脖子恢复过来。 于是,这千百年来, 老祖佛像,就一直以这种形象,保佑着众生。 在寺中 还有一个佛堂, 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一尊半蹲着的小人神像,静静地矗立其中, 据说,那便是刘坤的雕像。 歪脖老母和井神刘坤, 还有那棵神树, 一直庇佑着, 枯泉寺周围的百姓,让他们平平安安。 ……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 马豆豆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他哆哆嗦嗦地站在黑夜里, 脚步虚浮地, 朝着供桌的方向挪去, 想来偷吃贡品。 也不能算偷, 毕竟, 佛祖怎会跟,一个饿到两眼发昏的人计较呢! 而且, 明天他定会加倍奉还的。 马豆豆在黑暗中伫立了好久, 他的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心跳如鼓。 过了许久, 才好不容易看清, 那犹如黑洞一般深邃的井口。 周围的黑暗, 如同有了生命, 紧紧地挤压着他, 让他不禁心生敬畏。 他想起, 自幼就听过这口井的种种神秘传说, 顿时浑身一震, 连忙恭恭敬敬地,跪拜下来。 “井神,井神,我如今实在是饿极了,求求您发发慈悲,烦请井神帮帮我,让我能填饱肚子,明日我必有重谢。” 马豆豆嘴里不停念叨着,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哀求。 等他终于看清以后, 发现井口前的供桌上, 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个果盘。 中间那盘糕点精致小巧,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两边是新鲜的水果,色泽鲜艳。 还好,还好,果然没有收走。 按照常规, 贡品的数量,应当按三的倍数来放置,绝对不能是双数。 因为单数为阳,双数为阴, 在祭祀供奉这种庄重的场合, 阳气被视作更能带来祥瑞和正能量, 能够与神灵或祖先的神圣力量……相呼应。 马豆豆紧张地数了数, 心里迅速地盘算着。 点心一共是九块,自己最多能拿走六个, 不仅可以自己吃, 还能给彪哥他们分些, 还剩下三块, 这样也不会坏了规矩。 他拿起了一个元宝烧饼, 刚咬下那一口, 酥脆的外皮,就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香甜的内馅,瞬间在口中四溢开来。 嗯,是五仁馅儿的。 第179章 深夜童声 马豆豆吃得正欢, 就听到耳边传来, 一个孩童清晰的声音。 “你干嘛?” 这个声音真切无比,在他的耳边骤然响起, 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直立, 头皮一阵发麻, 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声音虽说不大, 却好似带着千钧之力, 犹如一记重锤, 猛地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我,我没……” 他边说,边剧烈咳嗽起来, 慌乱地将嘴里还没嚼碎的食物, 一股脑儿吐了出来, 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等马豆豆喘匀了气,连忙转身环顾四周, 空无一人。 只有清冷的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地上, 映出一片片诡异的阴影。 “奶奶的,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小孩的声音?” “管事?” “金爷………” “有人吗?!” 马豆豆轻轻喊了几声,却也不敢大声呼叫。 生怕惊扰了别人。 每喊一声, 他的嗓音都在颤抖。 可除了呼呼作响的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是出现幻觉了?” 他自言自语道, 然后把剩下的烧饼,一口全塞进嘴里。 他慢慢咀嚼着烧饼, 脚步虚浮地, 绕着柳树转了一圈。 “这连个鬼影都没看见啊!” 他嘟囔着, “不会是井神显灵了吧?” 他连忙走到井口前, 双腿一软, 跪了下去, 然后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带着哭腔小声嘀咕道: “井神,我真的不是偷吃,只是肚子饿了。” “您大人大量,慈悲为怀,能不能赐我几个烧饼,压压肚皮?!” “明早我一定下山,给您奉上更多的贡品贡果。感谢井神!感谢井神!” 马豆豆在地上跪了一会儿, 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没有任何动静。 以防万一。 他爬起来,围着神树又转了一圈, 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嘴里还念念有词: “可千万别有人啊,可千万别有人啊。” 确定没人后, 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时, 他看见神树旁边, 那个童子箱。 几个人刚进寺里时, 他光想着让别人去摸了, 自己却没有摸。 想想金老黑当时说,啥都没摸到, 马豆豆还觉得好奇, 心想这箱子能有多大, 估计放个童男和童女以后, 应该也不会有太多剩余空间了, 怎么会,什么都摸不到呢? 马豆豆不由好奇地,将手伸了进去。 当他的手刚触碰到箱子内部时, 一股冰冷的寒意, 瞬间, 顺着指尖传遍他的全身。 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强烈的好奇心, 还是驱使他继续往里探。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 起初, 只觉里面空荡荡的, 就在他打算收回手时, 突然摸到, 一个柔软且带着一丝温热的东西。 他心里猛地一惊, 想要抽回手, 却发现那东西,紧紧缠住了他的手指,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 在使劲拉扯着他。 马豆豆的心跳急速加快, 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拼命挣扎, 试图挣脱那股力量。 就在这时, 他耳边传来, 一阵隐隐约约的孩童哭声, 那哭声凄惨而哀怨,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不顾一切地用力甩手, 终于挣脱了那未知的束缚, 把手抽了出来, 差点把童子箱,都给弄翻了。 马豆豆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望着那神秘的童子箱, 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完全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仅箱子里面空间很大, 而且还有个活物。 可那所谓的童男童女, 应该是塑像才对, 绝不可能是活的。 第180章 佛祖下班了 莫非是童子们, 晚上下班回家了, 所以, 里面钻进去了什么小动物?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就是和金老黑一样, 他马豆豆会断子绝孙? 呸呸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井神啊,井神! 我不过是饿了,吃个烧饼罢了,也跟您提前请示过,您应该慈悲为怀同意了! 不至于这样整我吧! 马豆豆尽管心中依旧充满余悸, 但那强烈的好奇心, 再度占据了上风。 他的手, 再次伸进童子箱, 心跳愈发剧烈,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在黑暗中,继续摸索了一番。 那种柔软的活物,不见了! 这一次, 他摸到了一个小小的, 直直的东西。 仔细感受一番,竟然是小鸡鸡。 马豆豆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儿子,是儿子,我马豆豆还是有儿子命的。不过,最好儿女双全啊!” 他又疯狂地开始摸索起来, 却始终, 再摸不到其他东西了。 “嗨!没了,摸不到了!” 马豆豆失望地将手缩回来。 看来这人啊,不能太贪心了,还是先解决肚皮问题要紧。 他又拿起一个元宝烧饼,三口两口地咽了下去, 边咽还边语无伦次地说: “井神莫怪,井神莫怪,实在是太饿了。” 一个元宝烧饼刚够塞牙缝, 马豆豆心里琢磨着,再来个橘子顺顺口吧。 谁知,他刚咽下最后一口, 突然听到耳边, 传来一个稚嫩且充满诅咒的声音: “你逃不掉的……” 这声音,就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带着无尽的阴森, 吓得他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 原本寂静的院子里, 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好像有一群看不见的人,正在向他逼近。 马豆豆猛地转身,眼 睛急切地,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 可依旧空无一人。 而那些杂乱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阵微风轻轻拂来, 那棵巨大的柳树随风摇曳起来。 树上挂着的红布条和许愿牌相互碰撞, “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 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马豆豆只觉得, 后脖梗子,猛地一凉, 肩膀有种发酸发胀的沉重感。 “阿弥陀佛,佛主保佑!” 马豆豆一边颤抖着念叨,一边伸手抓了个橘子。 借着正殿里微弱的烛光, 马豆豆壮着胆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黑漆漆的, 什么都没有! 庙里的人,都住在后院, 要不是因为实在是饿坏了, 就连马豆豆,都绝不会到这前院来溜达。 除了正殿的大门敞开着, 两边偏殿的大门都紧紧闭着。 漆色斑驳, 门上的铜环, 已经锈迹斑斑, 散发着, 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仿佛无情地拒绝着他的靠近。 就连里面供奉的神仙,此刻都已经下班休息了! “奶奶的,难道真的是幻听?” 马豆豆满心疑惑。 忽然,他听见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得树枝“嘎吱嘎吱”地乱响。 他下意识抬头一看, 只见一团白色的雾气, 毫无征兆地, 在树枝间缓缓游动着。 那雾气中, 还隐隐约约显现出,一些模糊的身影, 时而像是在挣扎, 时而像是在求救, 那些身影扭曲变形着,就像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突然, 童子箱里, 也传来一声, 婴儿的啼哭! 第181章 寺里不干净 “鬼啊!” 马豆豆吓得,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惊恐万分地尖叫一声。 他慌不择路地转身就跑, 却一个不留神, 被一块石砖绊倒, 整个人, 摔了个狗啃泥。 他的膝盖和手掌擦破了皮, 鲜血一点点渗了出来, 可他哪里顾得上疼痛, 手忙脚乱地, 迅速爬起来继续跑, 直接穿过正殿, 不顾一切地往屋里冲。 一口气冲进屋里, 看到屋里有人, 这才惊魂未定地, 一屁股瘫坐在床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了,茅房里见鬼了?” 金老黑躺在床上, 半眯着眼, 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说道。 “金爷,你们俩刚才出去了吗?” 马豆豆紧张的问道。 “黑灯瞎火出去干嘛,早跟你说夜里阴气重,没事少溜达。” 金老黑翻了个身,显得有些不耐烦地嘟囔道。 “你不是弄吃的去了吗,究竟有没有啊?” 杜岗很实在地问道。 马豆豆看了看, 自己破皮流血的手, 又瞧了瞧四周。 “嗨,哪有什么吃的,金爷说得对,我觉得这里不干净。” 刚才拿着的那个橘子,也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了。 “咋不干净?” “供品和供果都有,可我也不敢拿啊!” “我一动供品,就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可我却看不见人影,你们说可怕不?” “啥?有人说话却看不见人?你小子别是饿昏头出现幻觉了吧!” 金老黑一下子坐了起来,皱着眉头看向他。 “真的,金爷,我没骗你们!” “那声音就在我耳边响着,可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马豆豆着急地解释着。 杜岗凑了过来,一脸疑惑地说道: “豆豆,你是不是太紧张啦?这大晚上的,可别自己吓唬自己哟。” 马豆豆一个劲地连连摇头: “不是的,我真的是真真切切听到了,还有那树上的雾气和身影,简直太吓人啦!” “你说实话,你小子是不是偷吃供品了?” 金老黑紧紧盯着他问道。 “我,我真没吃,都说了一拿东西,就有人跟我说话,还是个小孩子的声音。” “还嘴硬,你嘴边还挂着点心渣呢!” 金老黑看得那是一清二楚。 “啊,我本来是想去厨房的,可厨房上锁了,我就到大殿里到处瞎转悠。” “可当着菩萨的面,我哪敢拿呀,就去了大树底下的那个供桌,可我刚想吃,就有东西吓我,差点没把我给呛死!” 马豆豆急急忙忙地解释着,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金老黑就那么盯着他, 半天都没吭声, 盯得马豆豆心里越发心虚。 “我说你小子胆子可真大,菩萨的东西,你也敢偷吃?” 杜岗说道。 “我跟菩萨请示过的,再说菩萨大慈大悲,不应该因为这点小事儿,跟我计较吧。” 马豆豆满心委屈地说道。 “那你还说,有看不见的人跟你说话,不是菩萨,那又能是谁?” 这时候,连杜岗都把目光,投向了金老黑。 金老黑摸着下巴说道: “难不成这庙里,真有啥不干净的东西?” “别瞎说,金爷,怪渗人的。” 杜岗缩了缩脖子。 马豆豆心有余悸地说道: “反正我以后晚上,再也不乱跑了,这地方邪门得很。” 金老黑无奈的摇摇头: “行了,反正没吃的,都睡吧,明儿个起来再说。” 马豆豆赶忙躺在床上。 可刚才的遭遇, 让他忍不住一个劲地瞎琢磨。 那个跟他说话的声音,分明是个小孩儿的口吻。 莫非是童子箱里的童子,有什么诡异之处吗? 马豆豆越想越发毛,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那柳树上黑影的模样,在他脑海里不断浮现, 一会儿清晰, 一会儿模糊。 “不行,我得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豆豆小声嘀咕着, 可刚要起身,又犹豫了。 这时,金老黑察觉到了马豆豆的动静, “你别乱跑了,赶紧睡。” 第182章 年画娃娃 马豆豆只好又躺下, 可心里的疑问, 像一团乱麻, 怎么也理不清。 希望这一切不过是幻觉吧! 折腾半天, 他觉得肩膀沉重得,像扛着一座大山, 头也昏昏沉沉的, 连衣服都没脱, 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可不知怎么回事, 他好像又回到了院子里。 四周弥漫着浓浓的雾气, 阴冷的气息, 扑面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 突然, 看到了, 那棵熟悉的柳树和童子箱。 不过这次, 童子箱上竟然坐着两个小孩, 一男一女。 男童身着一袭红色的绸缎小褂,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绸裤, 脚蹬一双小巧的黑色布鞋。 他头上扎着一个冲天鬏, 圆润的脸蛋透着粉嫩, 犹如熟透的苹果。 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 好像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但此刻, 却透着一丝哀怨与神秘。 小巧的鼻子挺直, 嘴唇微微上扬, 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 女童则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 裙袂飘飘, 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起舞。 她的头发梳成两个可爱的发髻, 上面点缀着闪闪发光的珠花。 白皙的肌肤, 如同羊脂玉般温润, 弯弯的眉毛下, 一双眼睛, 犹如秋水般清澈动人, 却又饱含着难以言说的忧愁。 樱桃小口微微张开, 似乎想要诉说什么。 两个孩子, 就跟年画里的娃娃一样, 十分可爱。 看见马豆豆就说, “快看,小偷又来了。” 纵使孩子长得再可爱, 可是出现在, 这漆黑阴冷的寺庙院落了, 还是让马豆豆心里惊得发毛。 马豆豆想转身逃跑, 却发现, 双腿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那小孩儿的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你来陪我玩,你来陪我玩……” 马豆豆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 就在这时,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整个人, 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枯井里。 井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 潮湿的井壁长满了青苔。 马豆豆试图抓住井壁往上爬, 却不断地滑落。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马豆豆大声呼喊着,声音在井里回荡。 月光从井口上冷冷地洒下来, 带着丝丝入骨的寒意。 井水冰冷刺骨,能将人的血液,彻底冻结。 而且, 那井水散发着,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让他的胃里一阵剧烈翻腾, 还时不时, 冒出一些诡异的气泡,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沉重地呼吸。 马豆豆在刺骨的井水中, 不停地拼命挣扎, 声嘶力竭地,呼喊救命, 却感觉, 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只有无尽的恐惧, 在心中疯狂蔓延。 他的手脚,开始渐渐麻木, 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 突然, 他感觉, 有一双双冰冷刺骨的手, 紧紧抓住了他的脚, 用力地, 把他拼命往下拽。 那双手力大无穷, 像是铁钳一般, 掐得他的脚踝生疼。 “我要被淹死在井里了吗!” 马豆豆绝望地想着。 就在马豆豆绝望得,近乎崩溃之际, 从井口处, 冷不丁地伸出个红色布条, 就那么顺着井壁,慢悠悠地垂了下来。 那布条, 在黯淡且朦胧的月光映照下, 泛着一种诡异温暖的红光。 那布条微微晃动着, 从井口,很快就到了他眼前。 第183章 鬼舌头 马豆豆死死地盯着,那不断靠近的红布条。 心中涌起惊喜, “终于有人来救我了吗?” 可随即, 那布条诡异的光芒和阴森的气息, 又让他心中生起疑虑和恐惧, “这真的是来救我的吗?怎么透着古怪?” 但绝望之下,哪怕有一点希望,他也不能放过。 当布条伸到眼前, 马豆豆心急火燎地, 一把抓住, 使出吃奶的劲儿, 往上爬。 可刚一握住, 他就发觉, 这布条不仅软塌塌的, 上面还有黏糊糊、滑溜溜的粘液, 摸起来, 让人心里直发毛, 那股子粘腻的感觉,就像摸到了一堆蠕动的虫子。 特别是红布条上, 还有很多小凸起, 让人感觉特别奇怪。 不过,这可是他的救命稻草, 马豆豆死死抓住红布条, 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爬。 可要命的是, 他这边拼命地往上爬, 布条那边,却不停地往下坠, 不管他怎么拼死拼活地使劲, 都压根儿爬不上去。 “上面那位大哥,拉住绳子别松手,我正爬呢,麻烦你拉我一把啊。” 马豆豆扯着嗓子,拼命喊道。 他的双腿儿,在井壁上胡乱蹬着, 试图找到着力点, 可井壁湿滑无比, 他的脚,一次次地滑落。 在井壁上,留下一道道混乱的痕迹。 “大哥,往上,往上拉啊!” 马豆豆声嘶力竭地喊着, 上边的人, 终于听到了他的呼救, 开始往上拉绳子了。 “对,对啊,就是这样,往上拉,别松手!” 马豆豆的身体,终于开始往上了, 他也借力,不停地往上攀爬。 双手紧紧抓住绳子, 双脚在井壁上,不停地试探着, 一旦找到稍微凸起的地方, 就赶紧借力蹬一下, 好让自己上升得,更快一些。 每上升一点, 心中就多一份希望, 恐惧也随之减少一分。 “快了,快了,就快到井口了!” 马豆豆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抬头, 望着那越来越近的井口, 发现井口边缘, 还顺下来好多黑色的丝线。 只要能摸到这些黑丝,他就能借力爬出井口。 “好了,就要摸到了。” 马豆豆已经看见,最粗的一团黑丝。 他瞅准时机,一把抓住了。 这么粗,应该不会断的! 当他拉住黑丝线借力的时候, 突然, 从黑丝线当中, 极其突兀地, 钻出一张惨白的东西。 这是个什么玩意。 马豆豆本来看不太清, 可当他继续拉着红绳和黑丝,往上的时候…… 他终于看清楚了! 这……这……竟然是一张脸。 那张脸的嘴角, 留着暗红色的血印, 像是刚刚疯狂撕咬过什么活物, 血迹已经干涸凝结, 呈现出, 一种黑糊糊的颜色。 双目也不停地流着血泪, 那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流淌, 在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上, 划出一道道让人触目惊心的痕迹。 血泪滴入井水, 激起, 一圈圈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毛的涟漪。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死死地盯着马豆豆, 好像要把他的灵魂,一股脑儿地吸走。 那脸上的皮肤, 就像是干裂得不成样子的旱地, 一块一块地,剥落下来, 露出里面,鲜红得吓人的肌肉, 肌肉上还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 那些蛆虫,不停地扭动着身子, 好像在尽情享受着,这恐怖到极点的氛围。 我的个妈啊,这是个鬼吗, 还长着这么长的舌头! 难道是…… 吊死鬼! 原来他一直拉扯的红绳,竟然是吊死鬼的长舌头! 而那坚固的黑丝……竟然是鬼头发! 啊~~ 第184章 救命的咒骂 马豆豆惨叫一声, 手一松, 整个人“扑通”一声, 再次直直地跌落入水中。 井水迅速灌进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嘴里, 让他顿时与世界失去了关联, 只有恐惧, 在心中无限放大。 就在他落水瞬间, 吊死头脑袋一伸, 舌头越来越长, “嗖”地一下,伸进水中。 鬼舌头犹如一条红色长蛇, 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勒得他几乎没法呼吸。 他能感觉, 那舌头在不停地收紧, 下一秒, 就要把他的脖子给勒断, 每一次呼吸, 都变得艰难无比, 他的脸, 憋得通红通红, 血管都鼓胀得,清晰可见。 他的双手,拼命地想要扯断舌头, 却发现那舌头坚韧无比, 像是用尼龙绳编制一样, 又滑又软。 奶奶的, 这吊死鬼究竟想干嘛? 马豆豆拼命挣扎着, 反而越沉越深。 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让他觉得死亡就在眼前, 眼前甚至出现了, 一道道虚幻的黑影, 仿佛是地府派来接引他的恶鬼。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 一个神秘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放弃吧,这是你的宿命。” 那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地方,带着无尽的冰冷和绝望。 “叫什么?遇见鬼了吗?”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 一句充满咒骂的话语传来。 这句咒骂,虽说难听刺耳, 在马豆豆的耳朵里, 却犹如救命的灵符。 他猛地一下子, 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总算是看到了,屋里那明亮的灯光。 可那灯光却闪闪烁烁、 忽明忽暗, 好像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衣服紧紧地贴在背上, 黏腻难受。 等他终于看清楚, 发现, 金老黑正坐在刷着手机,还没睡呢,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让他的脸色看起来阴晴不定, 他的眼睛, 也盯着马豆豆。 另外一张床上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呼噜声中, 还夹杂着含混不清的梦呓, 像是在和某种未知的可怕存在,交流着什么。 突然, 呼噜声戛然而止,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让人心里更加发毛。 杜岗睡得跟死过去一样。 原来是一场噩梦啊。 马豆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可他总觉得, 周围的气氛,还是那么诡异, 好像这场噩梦,还远远没有结束。 “金爷,你刚才是不是喊我的?” 马豆豆问道。 “奶奶的,有这么一头猪哼哼就算了,你也从那里喊救命。” 金老黑白了他一眼, “睡不着就算了,怎么我刷个手机,也不安生!” “刚做了个恶梦,我掉进那个枯井里了,还有个长了长舌头的鬼,用舌头勒我的脖子,差点没把我给勒死。” 马豆豆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的嘴唇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看上去, 就像一张毫无生气的白纸。 “都说是枯井了,你爬上来就行了!” 金老黑冷笑了一声。 “爬不上来,里面都是水,还有个吊死鬼,不停把我往下按!” “都说你小子鬼上身,你还不相信,梦境就是现实的倒影。” 金老随口说道。 马豆豆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煞白, 连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金…金爷,您可别吓我啊,这…这真的有什么说法吗?” 第185章 人眼罗汉果 金老黑看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但还是收起了脸上的戏谑, “我可没吓你,有些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彪哥说带你来这里,你瞧瞧当时,鼻子不是鼻子的,还不想来?” “难道我身上的是一个吊死鬼?” 马豆豆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恐万状的神情。 金老黑面色凝重, 没有立刻回答, 思索片刻后说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长舌鬼怨气极重,若真缠上你,麻烦不小。” 马豆豆一听,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金…金爷,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想被勒死!” 金老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镇定, “别急,既然都是兄弟了,就不会不管你了。但要确认是不是长舌鬼,还得用些手段。” “用什么手段,不会是割手指吧?!” “啊,那倒不用,你也知道,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事儿你得去问彪哥。” 金老黑枯瘦的指节, 在手机屏上急促戳弄, 泛青的冷光,映得他眼窝凹陷。 “去问彪哥?那就得明早了!” “那我现在——” “现在还死不了!先挨着吧!” 金老黑说完,直接躺好,不再理他。 “金爷,您再跟我说说话,我真挨不住!” “好了!三更半夜学夜猫子叫丧?要作死去后山乱葬岗!” 金老黑骂了一句。 马豆豆被呵得缩回床角, 棉被攥出褶皱。 月光从床缝里漏进来, 在地上, 洇出个惨白的眼。 捱到后半夜,寒气从砖缝里漫上来。 不是腊月的干冷,倒像阴沟里沤了半月的湿寒,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马豆豆把自己裹成蛹, 冷汗却把衣服都黏在背上。 方才梦里那口枯井上的鬼舌头,分明在眼前晃,好像正勾着他床头的木杆。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晨。 五点钟, 寺院里那沉郁而悠长的早饭钟声,响了起来, 撕开了淡淡的晨雾。 当…… 音波震落檐角残雪; 当…… 惊起柏树上栖着的寒鸦; 当…… 最后一记轰鸣,撞碎在香炉鼎耳, 供案上三柱线香,突然齐腰折断, 香灰簌簌落在,功德箱的铜锁眼上。 马豆豆没心情去吃饭, 满心焦虑地, 先去找彪哥。 踩过青苔湿滑的石阶,推开彪哥的房门。 屋里空荡荡的, 不见半个人影, 唯有微弱的光线, 从窗户的缝隙间挤进来。 他连忙又去五观堂,里面都是秃头,没有长头发的。 他转过韦陀殿时, 余光瞥见彩漆剥落的弥勒佛——方才供着的明明是檀香, 此刻, 金身眼窝里, 却渗出缕缕青烟, 琉璃眼珠, 在烟霭中,诡异地左右颤动。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菩萨也在起火做饭吗? 他攥着佛龛边的帷幔喘气, 粗麻布吸饱了陈年烛油, 捏在手里,像块将腐的尸皮。 当啷…… 不知哪个殿传来铜磬自鸣, 惊得他踉跄撞上经幡柱, 后脑磕到的东,西软绵绵的。 他抬头, 却见十八罗汉里持珠的那尊, 手中的念珠, 不知何时变成了,颗颗干瘪的瞳仁。 “诶呀我的妈呀,这罗汉怎么还有吃上……人眼罗汉果了?” 吓得他赶紧跑出去! 在院子里焦急地寻了一圈, 只见彪哥正静静地伫立在, 那口枯井前, 低垂着头,一脸的沉思状。 那口枯井周围, 缭绕着, 一层若隐若现的雾气, 让人根本看不清井底的情形。 井口边缘布满了,湿滑的青苔, 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还隐隐传来一股刺鼻的腥味, 好像井底,隐匿着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 第186章 长脸鬼 “彪哥,救命啊!我看见身上的鬼了,快帮我把鬼赶走!” 马豆豆连跑带颠地冲过去,声音里带着哭腔,活像一个走投无路的无助孩童。 他的嗓音颤抖不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还夹杂着几分绝望的哭音。 他的衣服在奔跑中变得凌乱不堪, 衣角还被树枝勾破了一个口子,那破口处的线头随风飘动,像是在诉说着他的狼狈。 他的脸上沾满了灰尘,汗水流过,留下一道道脏污的痕迹。 彪哥闻声转过头来,只见马豆豆面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 整个人看上去疲惫至极,昨晚肯定是没睡安稳。 彪哥的眼神中瞬间闪过惊诧和忧虑,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团,脸上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的嘴唇也有些干裂,起了一层薄薄的皮,显然也是心绪不宁。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有几缕贴在了汗津津的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你见到鬼了?” 彪哥眉头紧皱,一脸严肃地问道。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被粗糙的砂纸狠狠打磨过。 “昨天晚上,我梦见自己掉进这口井里了,有个长舌头的鬼特别吓人。” 马豆豆边说边手忙脚乱地比划着, “那舌头长得离谱,差点就把我勒死了。” 他的声音颤抖不止,仿佛仍深陷在昨夜的恐怖梦境之中。 他的手指不停地哆嗦,怎么也无法伸直,指甲因过度紧张而毫无血色。 他的脚下不知何时踩上了一块湿滑的石头,差点摔倒,身体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他的鞋子上沾满了泥土,裤脚也被露水打湿。 “长舌鬼?不对啊,你身上的不是长舌鬼。” 彪哥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如海,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隐秘。 他的目光犹如两道锐利的剑光,直直地射向马豆豆,令马豆豆禁不住浑身一颤。 此时,一阵风吹过,吹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紧张的气氛添油加醋。那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身上,让马豆豆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是长舌鬼,可金爷说我梦见的就是啊!” 马豆豆瞪大了双眼,满脸的疑惑与惊恐,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不解。 他的双眼圆睁,眼白上布满了交错的血丝,眼球仿佛随时都会从眼眶中蹦出。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有几缕贴在了汗津津的脸上。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把衣服都揉出了褶皱。 “其实这些阴邪之物原本就没有确切的名字,你身上的阴魂是死于交通事故,它的脸被挤压得严重变形,你可以称它为长脸鬼。” 彪哥耐心地解释着,脸上的表情凝重如山。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仿佛仅仅提及这个名字都会让他心生惧意。他的身后不知何时飞来了一只乌鸦,“哇”地叫了一声,吓得他也是一哆嗦。他的肩膀微微耸起,仿佛在抵御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是长脸鬼,而非长舌鬼。 马豆豆一时之间困惑不已,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里头横冲直撞。 他的脑袋像是要炸裂一般,疼痛难忍,眼前甚至开始浮现出一些虚幻缥缈的鬼影。 他使劲地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些鬼影甩掉,却发现那些鬼影仿佛如影随形,怎么也甩不掉。 他的耳朵里也开始出现奇怪的耳鸣声,“嗡嗡”作响,让他心烦意乱。 “什么时候才能除掉它?” 马豆豆急切地问道,声音颤抖得厉害,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突,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 他的双脚不停地在地上跺着,仿佛这样能减轻内心的恐惧。地上的尘土被他跺得飞扬起来,形成一小团烟雾。 “因为你被鬼上身的时间太长了,它在你的泥丸宫中扎下了根,和你的魂魄相互融合,处理起来稍微有点棘手,所以才把你带到这里。” 彪哥的语气沉重如山,眉头紧锁不展。他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汗珠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是一颗颗透着邪气的宝石。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那闪电照亮了彪哥苍白的脸,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严峻。 第187章 真有绣花鞋 “有没有办法让我亲眼看看,它的模样?” 马豆豆咬了咬嘴唇,眼神中既有深深的恐惧又有难以抑制的好奇, “你真的不害怕?”彪哥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担忧。 “害怕,但是总觉得这里头有古怪。” 马豆豆深吸一口气,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此时,周围的温度似乎也下降了几度, 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他的牙齿开始“咯咯”地打战,上下磕碰着。 彪哥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看他,从兜里掏出了一面八卦镜,递到他手中。 那八卦镜的边缘, 雕刻着神秘繁杂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镜面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镜子的背面镶嵌着几颗幽蓝的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仿佛是来自阴间的鬼火在跳动。镜子拿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还有一丝凉意透过手掌传来。镜子的手柄上有着一些细微的划痕,仿佛经历过无数的沧桑。 “你自己看吧,可能会有点血腥,你可得撑住。”彪哥郑重地叮嘱道,声音低沉而严肃。 豆豆虽满心不愿,但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忍不住举起了八卦镜。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血红的长舌头,那舌头不停地蠕动着,仿佛要挣脱镜面伸出来舔他的脸,舌头上还滴着浓稠的黑色液体,液体落在镜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镜面上竟然冒出了一缕缕黑烟。镜子里似乎还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哭声,那哭声凄惨而悲凉,让人毛骨悚然。 在他的肩膀上,还骑着两条腿,脚上穿着绣花鞋。 那鞋子上的绣花精致却透着十足的诡异,仿佛在默默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悲惨故事。绣花的丝线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具有生命一般。 突然间那丝线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缠绕他的手腕。他想要挣脱,却发现手腕被缠得越来越紧,勒出了一道道红印。 “哇,彪哥,它怎么骑到我身上了。”马豆豆惊恐地大喊着,连忙闭上眼睛,全身颤抖不停,牙齿“咯咯”作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般。 “你究竟看到什么了?”彪哥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紧张。 “一个穿着绣花鞋的长舌鬼。” 马豆豆的声音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仿佛灵魂都要被吓得脱离躯体。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划破了寂静的氛围,周围突然传来一阵阴森恐怖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笑声中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低语,仿佛在诅咒着什么。 “不对啊,你身上的鬼是现代人,怎么会穿绣花鞋呢?” 彪哥也感到万分困惑,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的皱纹如同深深的沟壑,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就在这时,那口枯井里,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伴随着“砰砰”的撞击声,让人胆战心惊。 “真的是绣花鞋。” 马豆豆依旧不敢睁眼,紧紧地闭着, 仿佛只要一睁眼,那恐怖的景象就会再次出现。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寒风呼啸而过,马豆豆感觉后脖颈猛地一阵冰凉,那股寒意顺着脊梁骨一路向下蔓延直至脚底。 突然,他感觉到 有一双冰冷如霜的手, 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双手仿佛带着一股寒气,透过衣服渗透到他的皮肤里, 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第188章 脚不沾地 据说鬼的脚是万万不能沾地的,可谁能想到脚不沾地的鬼,竟然也会穿鞋。 “有我在,你怕什么,好好看看,究竟长什么样子。”彪哥大声喝道,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可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他紧握着八卦镜,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里已满是汗水,汗水顺着指缝缓缓流淌,滴落在地上,瞬间消失不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仿佛被无形的压力逼迫着。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艰难地对抗着某种未知的恐惧。 马豆豆紧闭着双眼,双手颤抖得如同狂风中瑟缩的秋叶,哆哆嗦嗦地将八卦镜递还给彪哥,带着哭腔哀求道:“彪哥,我是真不敢看啊,你就行行好,帮我瞅瞅吧。”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打湿了他的衣领。那汗水顺着脖颈流下,在他的锁骨处汇聚成一小滩,仿佛是恐惧的泪水。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鬼骑在你身上,按理来说你跟它能沟通比较好,如果它通过镜子看见外人,可能会对你的魂魄不利。”彪哥一脸凝重地解释着,声音沙哑而颤抖。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仿佛已经多日未曾合眼,那黑眼圈浓重得如同墨染。而那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那微微颤抖的嘴唇上,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却发现汗水是如此的苦涩。他的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仿佛在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慌。 马豆豆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的肩头为何一直这般沉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上面,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那股沉重的力量似乎还带着一股诡异的吸力,要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他试图挣扎,可那力量却如铁钳一般紧紧束缚着他,让他动弹不得。他的肌肉紧绷着,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一阵酸痛,可却毫无作用。 彪哥小心翼翼地帮他,用八卦镜照了一下。 马豆豆犹豫了许久,仿佛每一秒都是无尽的煎熬,终于战战兢兢地睁开一条缝。 只见在他的肩膀上,坐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那身影影影绰绰,虽然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大致看出人形轮廓。它的脚上没有穿鞋,而是缠着些五颜六色的植物,那些植物像是有生命一般,诡异而又杂乱地交织在一起。那植物的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状,仿佛能瞬间割破人的肌肤,远远看去,竟真的像一双透着邪性的绣花鞋,鞋面上似乎还隐隐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息,那气息仿佛能侵蚀人的心智。 它的双手紧紧抱在马豆豆的脖子上,看上去就像一条黑白相间的围脖,只是这“围脖”冰冷刺骨,仿佛能瞬间将人的血液冻结。那双手的手指修长而干瘪,指甲尖锐发黑,如同锋利的爪子,随时可能刺破马豆豆的喉咙。就在这时,那双手的指甲竟然开始变长,像锋利的匕首,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光芒犹如地狱的业火,让人不寒而栗。指甲的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仿佛被涂抹了一层剧毒。 第189章 双鬼傍身 特征,啥特征? 又不是相对像,还得仔细瞧瞧,脸上有没有麻子,会不会影响下一代。 “哥哥啊,我想上厕所了。” “憋着,你抓紧看看,那个长脸鬼在什么地方。”彪哥问道。 “什么,你说我身上还有一个?”马豆豆感觉身体发飘,有些站不稳了。 “对啊,那个鬼还没走,这个鬼就来了。” 什么这个那个的,亲历鬼上身,本来就够倒霉的了,怎么还弄出两个鬼了,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平常时候,自己的财运是差点,总不能用鬼运凿补吧。 “怎么会有两个鬼上身啊!” “你的情况很特殊,在我们行里有个说法,叫做双鬼傍身。” “双鬼傍身!”马豆豆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 “顾名思义,就是你招了俩鬼。” “是我招它们吗,是它们招我好吧。” 马豆豆万分委屈,其实不用彪哥解释,他也明白,就是不知道还有个玄学名词。 “第一个上身的长脸鬼,估计是因为交通事故身亡,很可能是你无意间在死过人的马路现场停留,身上阳气弱,招了污秽之物,但是这个长舌鬼来得蹊跷。” 马豆豆大气不敢喘,等着彪哥说话。 “按理说一个鬼上身后,会跟你神魂融合,你的魂魄中就沾染阴气,就会被阴晦认为是同类,不会再招鬼了。” “彪哥,你说我也快变鬼了!” “是阴气重,阳气弱,可这个长舌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不仅上身了,明显还占了优势,骑在了肩头上。” “是不是长脸鬼打不过长舌鬼。”马豆豆忽然明白,鬼界也讲弱肉强食吧。 也许自己长的太英俊潇洒了,就连鬼都争着抢着要。 “双鬼傍身的情况非常罕见,要不是这两个鬼相克,就是你的体质特殊。根据鬼上身的时间分析,你…” 彪哥的话正好说到马豆豆心坎上了。 没想到自己这180多斤的肥膘,不仅什么有毒的器灵喜欢,就连鬼都不放过。 “我究竟是什么体质啊?”马豆豆插了一句。 “说太细你也不懂,我带你来这里,也是帮你解决体质问题,不过当务之急,你得确认另外一个鬼的寄存位置,我好帮你斩草除根。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马豆豆将心一横,拿着镜子,朝着脖子下面使劲。 却什么都没发现。 彪哥提醒他,可能被长舌头挡住了。还拿出一张符纸,让他试着将长舌头抬起来。 马豆豆按照指示,将符纸贴到了舌根下方三寸之处。 没想到这根恶心的长舌头,如同红色的长虫,竟然盘旋卷起。 在露出的肚子部位,马豆豆发现了一团黑气,却看不出具体形状。 “这里好像有团黑乎乎的东西。”他在肚脐眼下面画了个圈。 “没想到藏到伏矢魄了。” “伏矢魄?是黑气,没看见长脸的。” “已经与伏矢魄融合了,这些阴晦与七魄融合起来最容易了。鬼上身,不驱离,它们不会自己离开的,会跟你的三魂七魄融合。” “跟我融合?” “融合以后,用他们的残魂取代,从而慢慢霸占你的身体。” 奶奶的,这是想反客为主了。马豆豆记得看过一些恐怖片,确有鸠占鹊巢的例子。 难道我的身体和意志如此薄弱,动不动就被鬼给抢了去。 “昨天你身上的阴气还不重,怎么今天突然一鬼变两个鬼了。”彪哥眉头锁紧,略有所思的盘算着。 马豆豆想了想,可能跟昨天自己拿贡品吃时,出现的奇怪声音有关。 怎么的,就连鬼都觉得孤单,合伙算计我一个人,想到我这里搭伙过日子吗。 我不过是饿了,吃点贡品,也说了白天再给您加倍换回来,就这么点小事,至于用鬼吓唬我吗。 这个老母真是太小气了。 “哥哥哟,赶紧想办法吧,我实在受不了。” 马豆豆觉得自己该崩溃了。 “枯泉寺中的歪脖老母灵力十足,希望能借助神佛之力,求得一线的生机。一会儿我替你引魂去根。”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正常应该戒斋三日,焚香沐浴,佛前祷告即可。” “什么,戒斋三日!” 昨天晚上一顿饭没吃,差点把他饿死了,本想偷点贡品,又被鬼吓得半死,还弄个双鬼傍身。 这要是戒斋三日,自己还有命活吗。 难道这些鬼就是要你马爷爷的命来的。 他忽然觉得人生没有意义,失去了目标。 “不过情况紧急,这些俗务就免了。”彪哥的话犹如天降甘霖,解了马豆豆的心头困顿。 “彪哥,要是喝点粥,不会影响效果吧。” 彪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说的那些都是唬人的老规矩,没啥卵用,你要是饿了,就吃点东西,毕竟引魂去根十分耗费体力,万一你晕过去,还有魂魄被替换的危险。” 第190章 只捉住一个 不用斋戒了! 马豆豆好像听见了圣旨般,高兴的跳起来,他甚至已经闻到厨房里传来清粥的香气了,就算就着咸菜吃,他也要多喝几碗了。 万一自己被吓死了,也是个饱着肚子的鬼。 “谢谢彪哥。”正当他想去厨房时,忽又想起什么。 连忙拿起铜镜,照遍全身,仔细检查一番。 确定没有别的的鬼魂。 要是再弄个小三,小四的,我这虚胖的身体实在吃不消了。 马豆豆前脚刚走,金老黑从树后转出来。 “这次是真的?” “是真的,这小子的体质容易招阴,如果没有定千钧护身,迟早也有这出。” “那把定千钧还给他?” “不急,你知道我们为啥来这里,只是没想到我还没出手,有人比我们还着急。” “这小子昨晚偷吃贡品来的。”金老黑看了看供桌,贡品已经换成新鲜的了。 “我知道,没想到这口井里面故事不少啊。” “看看这棵柳树,已经初具龙形了,可这口井明明定在龙穴之上,为什么是枯井呢?” 金老黑顺着井口往下看,黑洞洞的,很深。不过没有反光,一看就没有水。 “你忘了它的传说,以前还跟海水相连,一会儿就借着豆豆的运气,看看它有什么妙处。” 金老黑找到了庙里的管事,说要借贵寺宝地一用,帮忙镇压朋友身上的煞气。 管事拿出了一张法事收费单,各种祈福、祛病、超度等事宜,都有明码标价。 金老黑说事情不大,不烦劳寺里的大师了,只要到时候保证寺内清静即可。 金老黑看了一眼收费单,按照上面最贵的一笔,捐了香火钱。 管事满脸堆笑同意了,还说寺里有高僧加持,有什么搞不定的,直说就好。 用过早膳,马豆豆和彪哥几个人来到了井前。 马豆豆感觉肚皮都该撑爆了。他可把这顿饭当成了最后一顿饭。 四个人围在井边,闲聊起来。 “你梦见掉井里面了?”彪哥问道。 “是啊,那个鬼伸出舌头,一个劲儿的把我往井里面按。”马豆豆说着,肩头又重了一些。 “逻辑上有些问题,长舌头的都是吊死鬼,怎么会在井里出现呢?”金老黑疑虑道。 “跟鬼讲逻辑,就没逻辑了,估计这家伙帮它弄口粮呢。”彪哥说道。 马豆豆也觉得跟鬼讲什么道理,既然它要害我,我也必定有仇必报。 “哥哥哟,你刚才还说,我身上又是长脸鬼,又是长舌鬼的,管它什么鬼,别让鬼逞凶就行了。” 马豆豆心里急啊。肚子也填饱了,该干点正事了吧,我们来这里可不是聊天的。 “好吧,我来帮你驱鬼!”彪哥的表情严肃起来。 “怎么,谁来驱鬼?”马豆豆狐疑着四处张望。 既没有开坛,也没有设法,和尚道士也没看见。在影视剧里,不是总弄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一阵比划吗。 他看看穿着中山装的彪哥,又看看另外两个人,实在没看明白,谁会驱鬼。 “我来啊。”彪哥答了一句。 “不用庙里的高僧帮忙吗。” “什么高僧?”金老黑问道。 “不是庙里高僧捉鬼吗!” 金老黑朝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这么点小事还用别人帮忙,你还信不过彪哥吗?” “彪哥,你来?”马豆豆又问了一句。 “当然我来,而且还要送你些造化,要不然怎么当兄弟啊!” “是不是还得…” 没等马豆豆说完,彪哥单手起势,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马豆豆的眉心。 马豆豆立马就不能动了。 又一张符纸在彪哥手中燃起,化为灰烬,他将纸灰弹进金老黑递来的一碗清水中。 金老黑将马豆豆的嘴掰开,将水一下子灌进去,差点将他呛到。 可马豆豆还是不能动。 彪哥掏出一个小铃铛,轻轻摇动。 清脆的铃声在空寂的院落上空回荡。 让人感到似乎坠入一种异常空灵的状态。 “吒!”彪哥一手摇铃,一手朝着马豆豆的眉心一点。 那道黄符从眉心飞起,紧接一道黑气从眉心盘旋而出,紧跟着黄符,朝着铃铛飞去。 马豆豆又能动了,而且感觉肩膀也轻松很多。 他看见那股黑气,在铃铛口处盘旋,慢慢化人形,似有挣扎,还朝着马豆豆的方向不停嘶吼。 “这是什么?”马豆豆吓得后退一步。 “你身体中的鬼气。” “什么,鬼气,是不是长舌鬼。” 彪哥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单手一挥,将鬼气收入进去。 “完了?”马豆豆目瞪口呆地问了一句,看向彪哥的眼神都变了,里面充满的惊诧和敬仰。 “完了!” “哪只鬼?” “长舌鬼。” “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长脸的那个怎么办。” “长脸鬼在你身上时间久了,跟你的魂魄有些融合,一下子铲除怕伤了你,慢慢来吧。” 马豆豆刚刚放松的心情,又变得沉重了。 第191章 审鬼 “什么时候再灭?”马豆豆觉得不能再拖了。 “豆豆,你看见彪哥的手段了吧,捉个鬼,小意思,只要你安心的跟着彪哥,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有你的好处。” 金老黑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本来马豆豆对刚才一通折腾深信不疑,可金老黑没头没脑这句话,又让他怀疑了。 “这么简单的事儿,为什么来这里?” 彪哥朝着金老黑使了个眼色。 “你看着好像简单,实际我借用了寺庙内的神佛之力,才能对鬼魂加以克制。而且最早来庙里,是为了长脸鬼,谁知道,又出了个岔头。” “长舌鬼?” “上身时间短的,早灭了早省事,上身时间长的,还得费些功夫。” “怎么费功夫,还得多久?” “通过这件事,我发现器灵认主以后,在你身上留下了灵力烙印,这种烙印容易引起灵力波动,吸引些阴晦之物。” “什么,什么意思,你说我容易招鬼魂儿。” “也可以这么说,你为什么会双鬼傍身,估计就是因为这个,不过有我在,你不用害怕,以后见多了就好了。” 以后见多了,就好了。这话什么意思。没事天天见鬼玩,我还不得吓死了。 马豆豆想起这些就毛骨悚然。 俗话说见鬼霉三年,我这辈子就别想好了。 “除了长舌鬼,还会有什么长脸鬼、长鼻鬼、长耳鬼,骑着我?” “没什么好怕的,我可以帮你开天眼,你要是跟他们熟识了,还能当个捉鬼师。” 开天眼,天天跟鬼混,还当捉鬼师,开什么国际玩笑。 “哥哥,我可没有这么远大的抱负,也承担不起重任,我再也不想见鬼了。”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你自己体质的问题。”金老黑补充说。 “彪哥,我觉得不对啊!”马豆豆又想起个问题。 马豆豆直接反驳,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金老黑更是心虚,难道这小子又察觉到什么了。 “我觉得长舌鬼,是进了这个庙里才招上的,是不是神佛之力不管用啊。” 听见这话,其他三个人莫名的轻松很多。 既然彪哥说自己容易招鬼,可能因为昨天晚上自己梦见了长舌鬼,所以才骑到自己肩膀上。 可这里是寺院,满天神佛,歪脖老母更是灵验,怎么能允许鬼魂作怪。 “你说得有道理,不如我们去审审这个长舌鬼,看它是什么来头,竟然敢在这里猖狂。” “什么,审鬼!”马豆豆惊诧的看着彪哥。 “你不想问问它,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彪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可马豆豆惊诧的不是这个,而是不相信,怎么有人能审鬼。 他是阳间的鬼差,还是地府的阎罗,莫非我见到神仙了。 几个人回到彪哥住得禅房。 他拿出瓷瓶,打开瓶盖。 一团黑气从瓶口飞。 彪哥拿出一道搜魂符,放在桌子上。 那团黑气自动飞到搜魂符上。 马豆豆看见,搜魂符上竟出现红色火焰的幻象,灼烧着黑气。 黑气慢慢变成黑色小人,在火焰中痛苦挣扎。 黑色小人还伸出自己舌头,将全身包裹,与火焰抵抗。 看见这根标志性的长舌头,确定是长舌鬼无疑了。 “没想到这个小东西魂力挺强啊。”金老黑笑着说。 他掏出一把箭矢,朝着小人的舌头扎了一下。 红色舌头瞬间松开,将黑色小人暴露在火焰之中。 “怎么,还不开口吗,等我真的搜魂,你就要灰飞烟灭了。”彪哥问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一声诡异尖利的声音传来。 马豆豆再次睁大眼睛。 鬼会说话。 难道这是3d电影吗! “你为什么找上他?” “招谁,他偷东西,该罚!” 听见这话,马豆豆忙解释。“我没偷,我跟井神说好了,明天加倍奉还。” “我问得不是这个,他已经阴晦上身了,你怎么还敢害人,是谁指使的。” “嘿嘿,神灵震怒,必遭天谴。”这句话虽然说得不清楚,却在马豆豆的心里留下深刻烙印。 “你别跟我玩虚的,我问你,谁指使你的?” 彪哥单手一指,搜魂符上的火焰更盛了。 黑色小人肉眼可见的消散。 小人突然咬断了长舌,只见黑气炸开,慢慢在火焰中消退。 彪哥暗叫不好,连忙收回搜魂符。 可黑气在一声绝望的啸鸣中,消失不见了。 “这么刚烈,自爆了。”金老黑惊奇的说。 马豆豆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是普通的魂魄了,确有异处。”彪哥表情凝重。 刚刚得到些线索,突然中断了。 马豆豆不敢打扰彪哥了,偷偷问金老黑。 “什么情况?” 金老黑没有搭理他。 “彪哥,是不是死了,要不把我身上的长脸鬼捉出来,再审审。” 彪哥抬头看着他说。“豆豆,这事你别急,我们离开之前,肯定帮你去根儿。” 然后朝着金老黑使了个眼色。 金老黑招呼另外两个人,知趣的离开了。 第192章 鬼也会撒谎 马豆豆虽然满肚子疑问,可他明白,这次审鬼,失败了。 看见彪哥的神情,此刻也不好深问,只能跟着金老黑先出去了。 回到屋里,马豆豆问金老黑,“金爷,什么情况?” “遇着了一个忠贞刚烈的家伙,彪哥本来想用搜魂符,看看这家伙的来头,没想到他竟然自焚了。” “鬼也这么刚烈,也能自焚。”马豆豆第一次听说,这么有性格的鬼。 “跟你一样,不过是特例,估计经过炼魂。” “炼魂。” “鬼也是种能量体,可以通过提炼其他鬼魂的力量,补充一个,使它强大起来。” “鬼也吃补药。” “怎么不行,佛道里面都有相关手段。” “吃了补药就厉害了?” “要不怎么就找上你了,况且你已经阴气入魂了。” “这么说我是被人算计的,这只炼魂鬼是故意找上我的。” “刚才你也听见了,他说你偷东西,所以要惩罚你。” “金爷,我没偷东西,我饿得实在受不了,跟井神乞讨的,对,是乞讨,而且还想给你们也带回来的。” “算了吧,这种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不过彪哥不相信它的鬼话。” “鬼也能撒谎?” “鬼不能撒谎,但是却能被人利用,比如说你偷东西,该被罚,所以就来害你。” “对啊,我觉得这点小事,至于用个厉鬼吓唬我吗,这明显是瞧不起彪哥的手段。” 马豆豆忽然明白金老黑的意思了。 “谁干的?”马豆豆跟这些鬼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究竟谁想害我。 “不是没审出来吗,肯定是这口井有古怪。” “井神!那我们下去看看不就行了。” “井里阴气太重,特别是那棵柳树,吸收井内阴气,还初具了龙形,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大家伙。” “还有更厉害的鬼?”马豆豆的心又提起来。 “据我所知,天下鬼王的种类就有36种,往下细分也不计其数了。就跟我们人一样,有多少人格,就有多少鬼格,而且还不包括那些动物的鬼魂。” “动物也能变成鬼?” “佛教里边讲过六道轮回,别说动物能成鬼了,就算那些所谓的天人,都有可能最后沦落到鬼道,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阴魂罢了。” “金爷,你说的可越来越玄幻了。” “这东西还用我说吗?你不是亲眼见到了吗,而且这些事还是因你而起呢。” 金老黑的一句话,让马豆豆顿时抓住了重点。 “金爷,你让彪哥再把我身上的另一只鬼,赶紧抓出来,审审就行了。” “审什么,那只鬼又不是庙里的。” “天天跟鬼做伴,我真受不了。” “彪哥言出必行,有一点你放心,只要他把你当兄弟,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的。驱鬼小事,不足挂齿。” 金老黑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中午的斋钟响起来。 几个人出去吃饭。 马豆豆偷偷藏了两馒头,弄了一些可口的小咸菜,省得晚上挨饿。 吃过饭,屋里只剩马豆豆一个人,另外两个人都去了彪哥的屋里,三个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寺庙里的生活十分无聊。 马豆豆躺在床上刷手机,很快睡着了。 第193章 难道是尿床, 恍惚之中,他又掉进了那口黑洞洞的井中,全身湿冷。 但是他的意识十分清醒,心中不由得愤恨。 对了,这是梦,一定又做梦了。 奶奶的,鬼不是自焚了吗?谁又把小马爷爷弄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他慌张的抬头张望,好在这次,井口没有那个巨大的红色舌头伸下来。 刚才还说满天神佛显灵,怎么一天到晚的闹鬼呀。 彪哥说这口井阴气重,莫非与那阴曹地府相连。 不过井里面已经没水了,怎么在我的梦里却是湿露露的。 难道我尿床了! 真是个奇怪的梦啊。 只要梦醒了,我离开立马这个鬼寺庙。如果彪哥想在这里求子求孙的话,就让他留下吧,我真是陪不了他了。 他使劲掐了自己的大腿,没感觉。 还不醒! 马豆豆在水里挣扎一番,也无法出去。 莫非这水下真有鬼王? 可明明是井神啊。 他索性憋了口气,直接潜入水中。 奇异的是,就算不憋气,在水中也能自由呼吸。 不过阴寒的感觉始终伴随左右。 没潜多深,就看见在光滑的井壁上,竟出现了圆形的洞口。 怎么会有通道,难道通往井神的住所吗。 马豆豆有种感觉,那些鬼千方百计的吓唬他,就是为了不让他发现井下的秘密。 是不是小马爷爷对宝贝有天生的吸引力,就跟定千钧一样,这里藏了什么宝贝。 好奇心使他略感兴奋,胆子也大了。 做梦不会死人吧。 他游进洞口,四周光滑,好像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恰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游了一会,到了一个缓坡,往上就出了水面。 马豆豆仔细看了看,到了个开阔的洞穴,石壁上闪动着微弱的烛火。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有火光。 继续往前走,出现了个岔路口。 这该往哪走呢。 犹豫之时,忽然有个声音,冷不丁的从岔道深处传来。 “你怎么到了这里了?”声音飘忽,如同黑夜中传来的鬼魅之音。 不过很熟悉,好像从哪里听见过。 对了,那夜吃贡品时,听见的就是这个声音。 他扭头就跑,却发现身后的路,没了。 怎么回事? 他伸手去摸,只有潮湿阴冷的石壁。 “你不该来这里。” 马豆豆转身贴在石壁上,只见右边的岔道上,团团黑雾滚滚而来,里面还有很多红色的光点,如同眼睛般不停闪动。 马豆豆赶紧朝着左边的岔道跑去。 那团黑气转过岔道,紧跟他身后。 马豆豆使出吃奶的劲儿逃命,还是被黑气追上,升起一股旋风,将他包裹其中。 黑气中红光乍现,一只只诡异之眼睁开,钻入他的体内。 马豆豆的身上,沾满的红色的眼睛,瞬间同时睁开。 一股穿透五脏六腑的灼热感传遍全身。 “啊!” 他痛苦的大叫一声,从床上猛然坐起来。 又是一身冷汗,将床单浸湿。 马豆豆连滚带爬的跑出去,推开彪哥的房门。 “那口井里,有,有东西。” “小豆子,你又闹什么鬼。“金老黑见他没头没脑闯进来,略有不满。 彪哥却看见马豆豆眉头黑线重生,心中暗道不好。 “豆豆,怎么了,你慢慢说。” “我,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第194章 百鬼缠身 “怎么又做噩梦了,那个长舌头的不是帮你灭了吗。”金老黑问道。 “我刚才又掉进井里了,水底下有个地洞。” “你睡迷糊了,那是枯井,没水。” “真的有水,上次就梦见水了,这次在水底还有地道,游过去就有人跟我说话,跟那天的声音一样。” “你这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 “老黑,你让豆豆说完。”彪哥说道。 马豆豆将梦里的情景详细地复述一遍。 “豆豆,你确定刚才没出屋子,只是做梦吗。” “我对天发誓,吃饱了,我就打了个盹,谁知道梦里太吓人了。” “豆豆,你现在就挺吓人的,全身阴气缭绕啊。”彪哥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一番。 “什么,阴气缭绕!”马豆豆顺着彪哥的目光,也搜索着自己。 “你刚进屋,我就发现你不对劲儿。” 马豆豆却没看出自己有什么阴气,再说他也不知道怎么看出阴气缭绕。 彪哥拿出八卦镜,交给他。 马豆豆颤颤巍巍地拿起镜子一照。 肩膀上空无一物。 肚脐眼儿附近的黑气还在。 当他往下看时,发现自己的身后有一双布鞋。 想想屋里的几个人,没人穿布鞋。 不由好奇的再看,那双布鞋离地有一寸高。 脚不沾地,莫非这是? 他不敢转身,只能穿过裤裆往后瞧。 在悬空的布鞋后边,还有光脚的,还有旧皮鞋的,还有破裙子里没脚的。 这些,这些是… 他顿感气血翻涌,一口痰堵住在胸口,脑门一热,晕了过去。 “怎么还晕了?”金老黑托着他特别吃力,扶着他躺在地上。 “吓得。”彪哥掏出一粒丹药,塞进了他嘴里。 马豆豆长舒一口气,缓了过来。 “彪哥,镜子是不是有问题,后边这些东西,都是什么?” 他在镜子里,看着身后黑气缭绕,黑气里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也好像是奇形怪状的人。 “镜子没有问题。”彪哥肯定的说。 那这些东西就是… 马豆豆听明白了,可又实在不敢说出那个字。 这么多鬼东西跟着我,究竟为了什么。 “这,这次我没拿贡品。”说话时,他感觉舌头打卷发木。 “这不怪你,有点欺人太甚了!” 啪的一声,彪哥拍了一下桌子,发泄心中怒火。 金老黑看见彪哥发飙,也细细琢磨。 听见马豆豆的描述,他想起了一个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极其阴损的诅咒。 如果有人敢诅咒马豆豆,确实不能容忍。 “也怪我疏忽了,按你的命格,阳气十足,本来不易招阴,因为器灵的一丝灵气入魂,才打破了平衡,没想到在这五阴绝怨地,却被人利用了。” 彪哥说得,马豆豆一句没听懂。 金老黑却惊呼,“真的是百鬼缠身。” 彪哥面色凝重没说话,就算默认了。 “不可能啊,这种阴毒诅咒,根本不可能实现,仅这百鬼阴魂就很难寻到。”金老黑说罢,又想起枯泉寺的特殊之处。 难道这五阴绝怨地是为了聚魂而建。 那这个枯泉寺是干什么用的。 第195章 鬼寺 这里不是普通的寺庙,而是鬼寺啊。 “百鬼上身是啥意思?”马豆豆想了想,难道有一百个鬼骑到自己的脑袋上。 不对,现在都在自己身后排着队,难道是排队等着骑他的脑袋呢。 你小马爷爷的脑袋就这么抗造。 “是一种传说中存在的咒怨,据说需用阴煞做引,引得百鬼上身,被诅咒者遭百鬼吞魂,会魂飞魄散而亡,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 究竟是哪个孙子,敢这么诅咒你马爷爷。 彪哥说着,拿起三根长香。他两手并拢,三指倒夹着长香,一翻之后,长香无火自燃。 “诵之十过,皆即受度,尔者众生秽气未消,亦可受化更生,自退且现。” 彪哥朝着马豆豆吹了一口烟雾。 烟雾化成一股有型的飞剑,直插入他身后,上下旋转,隐隐画出了鬼魂的轮廓。 这次不仅马豆豆能看见,屋里的其他人都能看见了。 一个身着黑色寿衣,佝偻着背,满脸褶子,瘦如枯槁的老头,呆呆的站在那里,面色惨白的对着马豆豆微笑。 马豆豆吓得后退几步。 老头直勾勾的往前飘了几步,紧紧跟着他。 彪哥随手抛出黄符。 黄符飞到老头的头顶。黄光闪动落在老头身上。老头渐渐消失不见。 “能不能一个一个的灭了。”金老黑提议道。 “灭一个,补一个。” “大不了把这个枯泉寺灭个底朝天,我还就不信了,这小小的寺庙究竟藏了多少怨灵。” 金老黑的豪言壮语让马豆豆感动了。 “这里的孤魂野鬼很多,都是不能转世投胎,恰好有高人将它们聚集于此,借助神佛之力,做些投胎转世的善事。”彪哥说得。 “说好听的是做善事,现在却用它们来害人。”金老黑愤愤的说。 马豆豆明白了,为什么枯泉寺里求子灵验,原来因为如此。 可你们投胎,就去找那些怀孕困难的女子啊,干嘛找我。 马豆豆觉得万分委屈。 “我也不能怀孕啊。” 马豆豆此话一出,把金老黑逗笑了。 彪哥的眉毛都舒展开来,他的心中想起了另外一种可能。 “也许这里面有些误会,不是被诅咒,而是因器灵而起。” “我们去找住持和尚问问。”金老黑还是觉得和尚在捣鬼。 “他们要是肯说,早就出来了,百鬼聚集,阴气极盛,这些家伙不露面,明显就是躲事儿的心态,而且这个局面,也不是一般人能化解的。” “难道这些和尚也没辙。” “百鬼缠身,百年未见,我都没听过化解之法。” “既然这些鬼都是庙里的财产,是不是我们离开这里,它们就不会跟着了。” 马豆豆感觉,这些鬼吓唬他,就是怕他发现这里的秘密,要赶他走。 “你小子懂什么,这百鬼缠身是一种十分恶毒的诅咒,据说要拘禁上百个阴魂,同时注入一个人的神魂之中,普通魂魄根本无法忍受,还会承担百鬼吞魂的痛苦。” “百鬼吞魂的痛苦,我现在没感觉,也许搞错了。” “因为被器灵的灵气压制,它们还不敢吞魂,只是跟在你身后。”彪哥说道。 “其实我觉得,它们想要赶我们走。” 马豆豆直说了。 第196章 都是鬼大爷 “你以为这些东西真能把我们吓走。”金老黑冷笑一声。 “井底下肯定有宝贝,我在梦里见过,所以这些家伙儿才拿我开刀。”马豆豆觉得自己完全是被牵连的,是无辜受害者。 “一百多个鬼跟着你,你现在也是鬼连长的级别,就你这气势,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都得刮目相看。” 金老黑打趣的说道 “金爷,你就别吓唬我了,要不我把这鬼连长让给你?你的本事可比我大多了。” “我哪有你小子命好,有这么多鬼跟班儿,你的意思是,它们在守护着什么。” “要不然在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鬼东西。”马豆豆说出这句话时,感觉后背发凉。 难道是惹了众怒了。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你们都是我鬼大爷,行了吧! “这五阴绝怨地本就是天造地设,又加上了人为因素增设,藏着什么也不稀奇。”彪哥说道。 “五阴绝怨,人为因素。”马豆豆又问。 “所谓五音绝怨地,是一种十分特殊的,利用地理位置形成天然阵法。这里东高西洼,南山北泽,形成了阴阳互逆的地形,还有五个阴煞,镇守着五个方位,从而形成现在的阴晦聚集地。” “能让阴晦聚集,不是普通阴煞吧,难道是鬼王了。”马豆豆惊叹道,联想刚才金老黑说得话,我就是鬼王的继任者。 他觉得自己落入玄幻小说中,还成为故事主角了。 “这五个阴煞确有特别,我估计都是修行五官禁闭咒的得道高僧,心颂佛经,无疾而终,坐化于此。” “五官禁闭咒,够有毅力了!”金老黑感叹道。 “他们自愿禁闭五官,从而与方位互补阴阳,成为主魂,才能造就这五阴绝怨的运势。”彪哥的语气里也带着赞叹。 可是这些话语,给马豆豆的感觉却是,太变态了,为了成就什么鬼阵法,不仅自残,还要自愿搭上性命。 “长舌鬼是不是一个。”马豆子忽然想起了那个刚烈自焚的。 “口主正中,为中土运,生前修闭口禁,死后落得长舌倒也正常,可这道魂却也古怪。” “因为它自焚了。” “当然不是,如果长舌头是主魂,被灭了后阵法会受到影响,产生松动,这些阴魂会四散飘走,不可能还被拘禁在这里。”彪哥的语气里略带着疑问。 “被炼魂,能自焚,还不是鬼王。” “枯井恰好在阵眼之上,非常像主魂。据我猜测,有可能主魂不只一个。” “不只一个主魂!”金老黑惊叹的问。 “枯泉寺历经千百年,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数。” 看来这枯泉寺虽小,水很深啊! “难道没有破局之法吗?”金老黑听到这些,都面露凝重。 “要想破阵,必须先找到坐化之人的埋骨之地,将骸骨挖出,彻底烧毁,然后超度亡灵,将元魂消灭。但是天然造就的地理优势,非人力能逆转。” “那就是个绝阵了。” “天下没有绝对的事情,凡事都是人想出来的,愚公不是还能移山吗。”彪哥说着,陷入沉思。 “能不能召唤出来一个审审,万一这些家伙呆的时间比长,他们知道些什么。”马豆豆提议道。 管它三七二十一,能灭一个是一个。 自己就吃了一个烧饼,怎么惹出这么多麻烦。 “这些阴魂不是主魂,根本没有意识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过四处游荡。” 第197章 百鬼分食 “是不是我走到哪,他们会跟到哪。” “当然了。” “我要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呢?” “你不能走,阵法之内,还能克制这些阴魂,一旦离开,马上会遭到反噬。” “反噬?” “一个鬼上身,就能要了你的小命儿,一百个鬼上身,你会怎么样。”金老黑说着,抬手要打他,可想起这小子阴气太重了,又把手放下了。 “治也没法治,跑也跑不了,我死了就一了百了呗。” “死也不行,你会被百鬼分食,永世不得翻身。” 马豆豆听完,一屁股坐下,差点又没背过气去。 “彪哥,我还是觉得井底有东西。”马豆豆想起什么。 “多说无益,我们还是去探探,也许借助九星盘,真能发现什么,我觉得豆豆应该是我们的福星。”彪哥的语气,给众人带来鼓舞。 天色暗了下来,四个人从房里出来,走入了正殿。 烛火微亮,空旷的大殿显得阴森单调。 寺庙因超度法事多,阴气很盛,俗人烟火才是阳气来源,彼此阴阳交融,才会孕育生灵。 穿过正殿时,马豆豆停下来,跪在佛祖前拜了三拜。 四个人走到井前。 井不深,却黑洞洞的,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你说底下有水?”彪哥问道。 金老黑拿起一块石头,往下扔。 很快听见石头落地的声音。 “是我梦见里面有水,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洞。” 金老黑拿出了一个微型无人机,用手机操纵着,缓缓落入井中。 马豆豆看呆了,他还以为会有人爬下去查看。 谁知竟然会用这种科技产品。 无人机缓慢的降落着。 通过手机可以看见,井壁上长满青苔杂草,应该很久无人清理。 还有一些粗细不一的树根,盘根错节,攀附在井壁上,也看不出是从井上往下长的,还是从井底往上冒出的。 但是在井底,似有什么在东西在反光。 真的有水? 无人机调整灯光角度,往下直射。 突然一股阴风从井底无故升起,吹得无人机左右摇摆,撞到井壁上,掉落下去。 摄像头处一片黑暗。 金老黑抬头看向彪哥。 彪哥盯着手机面无表情。 马豆豆却也疑惑,井里面怎么能起风。 “结界。”彪哥脱口而出。 “结界是什么?”马豆豆随口就问。 彪哥没有解释,而是将目光转到他身上。 “豆豆,看来只有你能一探究竟了。” “什么,你,你让我下去?”马豆豆感觉自己的话说多了,如果刚才不多嘴,也许彪哥不会想起他。 “不用下去,我给你短暂开天眼,看看就行。” “开天眼,不会看见鬼吧。”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彪哥,我觉得你那个焚香吹烟,挺管用的,要不你在试试那个。” “这次是让你探井。” “彪哥,你看我这肥胖的身体,下去了肯定造成交通事故,还得叫救援队,你说都这么晚了,再惊动警察叔叔就不好了。” “怎么那么多废话呢!” “哥哥哟,那句是废话啊!” 第198章 开天眼 不等马豆豆同意,彪哥掏出瓷瓶,倒出几滴液体,直接抹在马豆豆的眼上和两眉之间。 他口中念念有词,大喝一声,“开。” 马豆豆虽心中排斥,无奈这些怪事都与自己有关,彪哥直接动手,他也不好拒绝了。 却看见金老黑满脸坏笑的瞅着他。 “抹的什么东西?”马豆豆疑惑的问。 “药水罢了,你不用担心,药效过了,就没事了。” “怎么开天眼,是不是跟二郎神似的,脑瓜门上会裂开一道缝。” 马豆豆从小说里看过开天眼的事情,却还是担忧的想问清楚。 “没那么夸张,你往井里瞧瞧,就知道了。”彪哥提醒道。 彪哥的话语,如有魔咒,马豆豆自动探身,朝着井下望去。 一阵眩晕。 他感觉自己被吸入到一个黑洞中。 穿过黑洞,走进了一间没有门窗的房间。 四周都是石墙,十分压抑。 墙上几道烛火燃烧,勉强看见房内布局。 空空荡荡。 正中间,摆放着一个钟型的白色大罐子,在大罐四周,还有四个略小的罐子。 四面墙壁的房间里,就是想跑,都无路可寻。 这是什么鬼地方? “彪哥!” “金爷!” 不是给我开天眼了吗,怎么又到这里了。 是不是我出现了幻觉。 他好奇的走到大罐子前,用手摸了摸。 冰凉,光滑,一尘不染,好像是陶瓷铸就。 忽然,他又发现自己被熊熊烈火包围。 自己的面前,一个僧侣,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僧侣手中拿着一个瓷瓶,朝着自己的鼻子滴了液体。 他的鼻子竟然慢慢的融化了,却看不见流血,皮肤也很快愈合,只留下两个孔洞。 僧侣又将瓷瓶内的液体喝掉,接着白光闪烁,火光之中出现了很多旋风。 旋风席卷着很多诡异的身影,飘忽着朝着僧侣走来,跪拜在他的面前。 有人拍了拍马豆豆的肩膀。 见此情景,吓得他不敢回头。 那个人很执着的又拍了几下。 马豆豆无奈的挺直脖子,僵硬地将全身转过去。 看见一个面如白纸的老太太,脑袋以九十度角,诡异地躺在肩膀上,翻着白色的眼仁儿,盯着他。 特别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只剩下白骨,诡异的折成反向,用手背拍着他。 “让,让路!”老太太的嘴没有动,声音却传出来。 经过长舌鬼的考验,马豆豆对这些阴晦之物有了心理准备。 可看见这个歪头白眼老太太,还是忍不住的大叫了一声。 “鬼啊!” 他扭头想跑,却看见有无数虚影,从墙壁中穿出,渐渐清晰,哪个都不像正常人的样子。 有些诡异的身影,从他的身体中穿过,走进僧侣周围的白光中,消失不见。 “阿弥陀佛,佛主保佑,一切皆空,眼见皆幻,老母啊,老母,这里可是你的地盘,你就忍心看着弟子被鬼怪骚扰。” 马豆豆膝盖一软,闭上眼,跪下来,他也顾不得方向了,朝着四周一阵磕头。 “菩萨保佑,老母保佑,高僧加持,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是在帮他们超度,可我是活人啊,你们不能见死不救,求求佛主,帮助弟子摆脱幻象,脱离苦海。” 第199章 七七四十九天孕养 马豆豆也不知拜了几下,当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就跪在白色大罐子前。 “你怎么还在。” 一个童声传来。 马豆豆趴在地上转过去, “佛主饶命,救救弟子。” “谁带你来的。” 这次听得清晰,是个孩童声音。 他慢慢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僧袍的小和尚,站在面前。 小和尚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明眸善睐,唇红齿白,清秀可人,看上去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童。 特别是他的目光清澈如水,好似能洞悉人心。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三番五次窥探禁地。” 看见有人,还是个小孩 ,马豆豆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什么是禁忌之地? 他尽量摆出一副和善的,人畜无害的样子,问道。 “小朋友,你好,你在这里修行吗。” “谁是小朋友。” “嗯,是小和尚,小道友。”马豆豆慢慢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我是误入,误入,你看这里四面墙壁,我想走也走不了啊。” 说话之间,小和尚突然在他面前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已然到了他面前。 小和尚抬脚一踢。 他感到膝盖一软,再次跪了下来。 小和尚伸出食指,点在他的眉心。 怎么又跪下了,我只拜佛祖的,这小屁孩竟然敢虐待我, 等我…… 只见小和尚的指尖金光一闪,马豆豆直接昏倒在地。 “竟然是人魂出窍了,不对啊,这缕人魂内阴气极盛,还有一丝极强的灵力参杂其中,怎么如此杂乱。” 小和尚暗自摇头,好像从来没见过如此古怪的魂魄。 “看来得会会那些新来的朋友了。”小和尚看着躺在地上的马豆豆,沉思片刻。 他抬手轻挥。 躺在地上的马豆豆渐渐消失不见了。 “哎呦,好痛啊。” 马豆豆睁开眼,轻柔自己的额头,却发现自己坐在井边。 彪哥见他醒过来,急忙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一股暖流传遍全身,驱散了疼痛带来的心悸。 “好点了吗?” “我刚才怎么了?” “你看见什么了?” “我,我记不起来了。” “什么,记不起来了。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呢。” 马豆豆努力回忆。“对了,不是给我开天眼吗,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彪哥看着他,面露黑线。 金老黑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膀,又和彪哥对视了一眼。 “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弄得马豆豆也是一脸懵。 “彪哥让我往井下看,睁开眼就坐在这里了。” “呵呵,有点意思,这是在跟我玩心眼呢。”彪哥语气不善。 “彪哥,不弄出点动静,我看是不行了。”金老黑顿觉,心中憋了一口恶气。 “是不是开天眼失败了。” 马豆豆忽然意识到。 此话出口,顿感场面有些尴尬。 “那倒没有,既然天意如此,看来七七四十九天的器灵孕养路途,真要从这里开始了。”彪哥随口说道。 等等,什么意思,孕养器灵,照这么说, 那个诡异大钱,就开始喝我马豆豆的精血了。 第200章 无相天雷诀 马豆豆这几天一直在琢磨。 本来说好用精血养器灵,把那个铜钱祖宗喂饱了,啥时候膘肥体壮了,想换个口味,不在喝他血的时候,自己的毒就解开了。 谁知彪哥一直没提这件事情。他自己因为弄了一身鬼病,也没来得及细问。 怎么今天晚上,竟然说机缘巧合,天意如此,就要开始了。 马豆豆觉得,这里面有某种阴谋的味道。 可就算有阴谋,他又能怎样呢,自己不过是只待宰的羔羊。 黑暗中,彪哥倒是不知道马豆豆的想法,高喝一声。 “豆豆,在这佛门圣地,我就用无相天雷诀,采阴补阳,助你滋养器灵。” 让马豆豆感觉,这句话,似乎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讲给别人听得。 彪哥掏出九星盘,从马豆豆的指尖采了精血,滴在定千钧上。 九星盘转动起来,紫色光芒使周围增添了如梦似幻的色彩。 连那棵巨大的垂柳都无风自动,似有感应。 彪哥托着九星盘,围着井口转了一圈,在四个方位上贴上了黄符。 他让马豆豆盘膝坐在了南方,拿出一个八卦镜放在他的手心。 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镜子的用法。 金老黑的手上也多出一个木鱼,随时配合彪哥施法。 彪哥朝向井口,掷出一符。 黄符轻轻落下,神奇地漂浮在井口上方,与井边的四道符,形成了平面。 彪哥对着九星盘念念有词,单手一点。 九星盘上射出一道紫光,点燃了井口上方漂浮的符纸。 符纸上出现一道紫色幽火,缓缓燃烧着向外扩展,点燃了井口的四道灵符。 在五道符纸之间,出现了八道紫色火线,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网状图形。 如同一个井盖,附在井口上方。 彪哥快速走到马豆豆身前,在他肩头一拍,轻喝道: “天机显现,九星牵引,无相量劫,百鬼归一。” 他拿出几道黄符,分别贴在马豆豆眉心和双肩。 马豆豆配合着,将八卦镜端在胸口。 镜子中同样出现了一个紫色光网,闪烁光芒,将马豆豆笼罩其中。 八卦镜好像打开了鬼门。 紫光中,无数诡异的身影显露出来,在马豆豆的身边失魂游荡。 彪哥掏出一个引魂铃,轻轻摇动。 那些幽魂被铃声吸引,纷纷踏出鬼门。 只见一团团黑气,从马豆豆手中的八卦镜中飞出,朝着井口的紫色光网飞去,逐一落入井中。 片刻之间,马豆豆的眉毛微微皱起,感觉有些难受。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身体有些摇晃。 金老黑见状,双手握紧手中的木鱼,嘴里默念咒语,轻敲一下。 木鱼开始颤动起来。 马豆豆的意识又清醒一点。 “豆豆,坚持一会儿。”彪哥大声提醒。 他连忙托着九星盘,不时将一些黑气拦截,牵引入到九星盘中。 慢慢的,马豆豆感觉自己像是掉到了冰窖,全身冷的发抖。 他紧咬牙关,努力睁开眼睛,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 有人对他笑,有人对他哭,有人呼喊,有人叫嚣,有人怒骂,有人嘲讽… 一切都是那么的恐怖诡异。 四处开始暗雾弥漫,阴风阵阵。 第201章 采魂火 马豆豆害怕极了。 恍惚中一群似狼非狼,似犬非犬的动物冲他奔过来,吓得他起身要跑。 咚咚咚 木鱼声再起。 他的意识又被拉回来。 “啊~!” 马豆豆猛地睁大眼睛,尖叫起来,身上被汗水打湿,身体不住颤抖,眼泪狂飙。 “豆豆,别怕,再坚持一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仿佛有魔力般,驱散了他心底的恐惧和害怕。 彪哥结印的手速渐渐变快,后背也被汗水打湿了。 瞬间所有符纸全部快速燃烧,化为了灰烬。 紫色光芒瞬间消失。 马豆豆顿觉,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轻松,油然而生。 “都,都结束了吗?”他感觉全身无力,仿若从鬼门关走过了一遭。 “还没结束,不过灭了一部分。” “一部分!”马豆豆没听明白,弄出这么大动静,只灭了一部分。 “五阴绝怨是在五个不同的方位吸收怨念,所以你身上的阴晦来自不同的地方,我本想将这些阴晦之物都赶进井里,可惜它消化不了。” 彪哥简单解释一下,马豆豆还是没理解。 就是说自己身上的鬼,来自五个不同的地方,需要分别给它们送回家。 鬼怪的老巢不是在阴曹地府吗,难道这个枯泉寺和阴间相连。 “还得再来几次?” 马豆豆觉得自己实在吃不消了。 “傻兄弟,刚才不过是给你上了道前菜,你的造化才刚刚开始。”彪哥眼中露出坚毅目光。 “什么造化?”马豆豆好奇的问。 “刚才我用九星盘采了很多魂火,现在给你弄个十全大补丸,保证你精力充足,后劲儿十足。” “彪哥,能不能先把鬼都灭了,要是再这么折腾我,什么大补丸都没用了。” “你别急,咱们慢慢来,刚才失去多少,我们就补回多少,我从来没做过赔本的买卖。” 彪哥拿出五个菱形的小镜子,将其中四个按方位摆放在井口周围。 他将最后一个交给了马豆豆。 “拿好了,能得到多少造化,就看你的毅力了。” “这次不用八卦镜了,这个有什么不同?” “那个释放能量,这个吸收能量,功能肯定不一样。” “豆豆,你要相信彪哥,这些都是彪哥的专利产品,你小子能用上,也是瞧得起你了。”金老黑从旁说道。 八卦镜,马豆豆以前见过,倒是没啥稀奇的。 这四菱镜倒是有些新鲜,看着像是镜子,能反光,可是中间似乎是透明的,还有种奇怪的光晕闪烁其中。 “一会儿它会变得很热,你不要松手,能拿多久就拿多久。” “很热,多热?” 彪哥没有回答,又从马豆豆的指尖,采了一滴精血,滴在定千钧上。 怎么还割手指,我的手指也伤痕累累了。马豆豆心中抱怨。 紫色光芒再现。 彪哥调整九星盘的方位。让紫色光芒射在菱镜上面。 马豆豆忽然发现,似乎每次施法,都需要九星盘配合,这定千钧真有古怪啊。 立在井边的菱镜,同时射出四道光线,齐刷刷的射向井内。 阵阵阴风从井内呼啸而起。 似有无尽怨气,从黄泉涌来。 阴风越来越大,直冲云霄。 各种古怪凄厉的惨叫声,在井洞内来回回荡,久久不散,惊人之极。 第202章 吸收灵魂之火 听见这些鬼哭狼嚎,马豆豆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那些被赶走的死鬼,又回来了吗?” “怕什么,本来就是你的。”彪哥说着,手中结印,打出几个法印。 “本来就是我的,什么意思?” 配合彪哥的法印,菱镜中出现了很多法印光影,飞进入深井中。 忽地,井内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阴风呼啸着冲天而起,将周围的落叶、枯枝和沙石卷入其中。 “咔嚓咔嚓!” 那些被卷入阴风中的树木纷纷断折、碎裂,搅和着沙石尘土,发出阵阵脆响。 阴风越卷越大,转眼间向井外扩散。 立在井口的菱镜放出白光,无数符文闪现其中,阻止阴风外扩,将其局限在井口位置。 马豆豆被风沙吹得睁不开眼睛,声嘶力竭的喊道。 “彪哥,那些鬼叫的东西出来了。” \"守住心神,不要受影响。四灵锁魂镜专门克制这些鬼物的。\"彪哥说话之间,打出一道符纸。 马豆豆手中的菱镜也泛出白光。 井口的菱镜与他手中的菱镜,开始互相辉映。 他感觉到手中的镜子,真的开始热了,同时顺着指尖,有阵阵暖流入体。 这股暖流似乎点燃了自己体内的血液,一股磅礴的生命之力仿佛受到召唤,不受控制的,狂暴的,涌入进来。 白色的符咒光芒,将垂柳也照得发白。 垂柳剧烈摇摆起来,无数柳叶从枝条上脱落,如飞雪般缓缓飘落。 本来生机勃勃的柳树,竟然慢慢枯萎,好像它的生机正在流逝,慢慢流入马豆豆的体内。 马豆豆手中的菱形镜子越来越烫。 炙热感不断的扩大,使他的手指皮肤变得通红,像是被火烧一样。 真他娘的烫啊,再烤一会儿,猪蹄就该出锅了。 马豆豆更换不同的手指,还用嘴去吹风。 要不是刚才彪哥嘱咐,他早就扔了这个烫手的山芋了。 “彪哥,我要挺不住了。” \"豆豆,冷静点,记住,千万不要用力抵抗那股热量,要让身体充分感应,慢慢吸收。” “我没用力啊,可指甲盖都该烤糊了。” 豆大的汗珠从马豆豆的脸颊流下,手里的镜子热如焦炭,可他还在挺。 “再坚持一会儿,坚持越久,造化越大!”彪哥轻喝道。 他双手掐诀,嘴里念叨着什么咒语,不断将白光引入马豆豆的镜子中。 马豆豆的眼前忽然出现一条白色的长河,波涛滚滚,不停冲击他的身体。 在河水的冲击中,有一股股强大的力量,涌入身体,那种感觉舒服无比。 特别是每当他以为自己要被河水冲走的时候,木鱼声会响起。就会出现一道亮光包围全身,让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仿佛在跟自己打招呼似地,让人既激动,又兴奋。 “这些白光是什么?”马豆豆尽量分散注意力。” “那是灵魂之火,吸收灵魂之火,能助你提升体质,滋养器灵。” 怎么个意思,弄了半天,说是给我进补,结果还是为了喂铜钱。 井内阴风更盛。 垂柳树叶落尽,只剩下干枝。 似乎整口枯井和垂柳都开始微微震动。 \"道友,手下留情,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深沉的佛号高呼,马豆豆觉得气血翻涌,白色的长河瞬间消失了。 第203章 了绝大师 那股神秘的生命力量也断了根源。 就在关键时刻,竟然有外人突然出现,打断了施法。 井内阴风减弱消失。 只剩下枯枝的垂柳不再摇摆。 井边的镜子也失去了光芒。 彪哥朝着金老黑大喝。 “老黑,你怎么护法的,竟让人扰了豆豆的造化。” 在场的人将目光同时投向来者身上。 可马豆豆觉得彪哥的话,虽然声高在理,却有点转移火力的嫌疑。 彪哥好像是在责怪金老黑,暗地里却是指责来人干扰了施法。 可来人明明是干扰了彪哥的施法,彪哥又说这些影响的是阻碍了马豆豆的造化。 只说了一句话,却兜了个大圈,直接把所有的人的焦点,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可明明是外人突然造访,打断了一切。 难道是这个来者不好惹吗。 马豆豆没明白彪哥的意思。 就算把自己和陌生人联系起来,自己又能干什么呢? 自己把仇恨值拉满,也不过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偶罢了。 “道友请息怒,全是贫僧的过错,跟老黑施主没有任何关系。” 只见一个40来岁的精壮和尚,站在正殿前面。 马豆豆仔细一瞧。 和尚虽然长的端庄,眼角处却带着一丝阴霾之色,使他整体看起来有点阴森。 而且给人感觉,他身上似乎带着浓重的戾气,就好像是一个嗜血凶兽,让人望而生畏。 怪不得彪哥没有将矛头朝外,原来是寺里的和尚出现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人家出来瞧瞧也不过分。 “哦,请问大师是哪位?” “在下了绝,是枯泉寺的主持,阿弥陀佛!”精壮汉子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原来是主持大师,失敬失敬,我们借着贵寺宝地,给我这个小兄弟,了绝一些尘缘俗怨,没想到打扰大师清修了,还请大师海涵。” 没想到彪哥的话语中,捎带了主持的法号,让了绝住持都愣了一下。 “没有打扰,寺内管事已经跟我说过,我也同意了,应该是我打扰道友的法事了,不过这里边可能有些误会,还请道友见谅。” “误会!”彪哥眯眼细想。“正好我有些疑问,还想跟大师请教。” “我说了绝和尚啊,你这座寺可不简单呢!”金老黑强势的先入为主了。 “敝寺很小,仅供老母尊位,祈得一些香火,苟且容身,哪有什么不简单的。” “我家豆豆进了你们的寺以后,深受其害呀,而且他说了,这座寺就是鬼寺。” 马豆豆一听,立马急了。怎么又把火力引到我身上了。 鬼寺这事儿不假,但好像不是我说的吧。 “金爷,这话说的有点岔头啊,寺里的鬼是多点,但是我也没敢说,这里是鬼寺啊。” “怎么,你个窝囊废,见到正主就熊了,还不是因为你百鬼上身,害得彪哥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把了绝大师都震出来了,说你两句还急了。” 金老黑一骂,马豆豆不敢吱声了。 其实想想,金老黑说得没错。 但是事情虽因我而起,可我也冤枉啊,还是最可怜的受害者。 是那些鬼主动找到我的。 马豆豆只能在肚子里窝火。 第204章 我不当和尚 “老黑施主,鬼寺这个词,不能随便乱用。这里是佛门净土,祈福求子,十分灵验,不仅帮助阴人重回六道,也为很多施主圆满尘缘。” “这不就对了!没有那么多的鬼,怎么重回六道,怎么圆满尘缘,生意就是生意,把这里变成了奈何桥,变成了鬼门关,还妄称什么净土,什么圣地,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对了,我叫金老黑!” “原来是金施主,失敬失敬。”了绝说着,走到了马豆豆的面前。 “正所谓天道可循,佛门自敬,枯泉寺自认问心无愧。佛家千百门,门门通大道,既然施主非要以鬼道自渡,那我也无话可说,施主说的有理啊,阿弥陀佛!” 了绝和尚最后,竟然同意了金老黑的说法,还念着佛号,朝金老黑一拜。 这下弄得金老黑倒有些尴尬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了绝大师心胸宽广,佛法精深,海纳百川,千万别怪我这位兄弟。因为他心中有些怨气。”彪哥将菱镜收起,也走到两人身边。 了绝和尚,合十又拜。 彪哥点头回礼。 “本来我们来这里,想借助佛门正气,谁曾想却阴气大盛。也怪我这小兄弟体质特殊,不小心沾染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彪哥将话收回来,及时化解了场面上的尴尬。 “施主要是早些说清楚,我从旁帮忙,会少了很多麻烦。” “我也是心急了,怕伤了我这个小兄弟的根基,偶然想到了一个佛门法诀,才会冒险一试。 “施主说的有道理,阿弥陀佛。” 没想到,了绝和尚又是态度诚恳的,给了个肯定句。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就连马豆豆都觉着,遇到这样的主儿,自己都没脾气了。 “既然豆豆施主的病,是因我枯泉寺而起,贫僧必当竭尽全力,为施主去除病患,了却尘缘,还施主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体,与佛结缘,善莫大焉,还请施主过来,容贫僧一看。” “大师,把鬼缘弄没了就行,别断了尘缘,我还没打算出家呢。还有,我叫马豆豆。”马豆豆嘿嘿一笑。 他瞅了彪哥一眼,彪哥示意他过去。 了绝将食指和中指并拢,轻按在他的手腕脉络处。 和尚面无表情,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似乎在思考什么。 “道友,你是如何判断马施主的病情的?”了绝问道。 “实话说,我也没遇到过他这种复杂的情况,只是想到了以前一个十分恶毒的诅咒,叫做百鬼缠身。” “百鬼缠身?”和尚听完,还是面无表情,伸出手指,轻点在马豆豆的眉心。 沉默片刻,了尘轻声说道。 “果然众多阴魂附体,让道友误认为是百鬼缠身,倒也不稀奇。这位马施主,乃是极阳之体,阴阳交泰,阳盛阴衰,阳性的阴气不断从其身上散发出来,自然会吸收阴性的阳气,从而影响到他的魂魄机能。” 听完和尚这话,马豆豆的脑海之中,顿时浮现出自己在井内的画面,觉得这个和尚说得有点有道理。 可“误认为”是什么意思,难道彪哥治错了,还说自己是什么极阳之体,阴阳交泰的。 第205章 施主要多少赔偿金 “难道不是百鬼缠身吗?”彪哥也疑惑的问道。 “百鬼缠身不假,却不是什么恶毒的诅咒。” “大师可有更好的方法医治?”彪哥问出了马豆豆的疑问。 “更好的谈不上。道友佛法精深,用的是我佛门的无相天雷诀,却也契合,敢问道友,曾在哪座寺庙修行?” “无缘入佛门,不过是偶然间学过这门法诀罢了。”彪哥听到,了绝和尚直接点出了自己用的手段,不由得心中一惊。 “道友能够如此熟练的运用我佛家法诀,在下自叹不如。不过这无相天雷诀的手法,继承了佛门的刚正运功,驱鬼辟邪可谓雷厉风行,不过在滋养这位马施主时,却过于刚强猛烈了些。” “我也是勉强一试,总不能浪费了资源。” 彪哥的回答让马豆豆心生抱怨,怎么,宁可不浪费资源,也要浪费了我呗。 “运功时间久了,必定会对马施主的身体造成伤害。”了绝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我尽量控制时机,应该没问题。”彪哥肯定的说。 “其实我佛家还有另外一种法咒,正适合这种病症,救治起来也十分温和,不会损伤魂魄,叫做九尘梵天术。” 彪哥想了想,却也没听说过。 “我用无相天雷诀,不仅是为了治病,也能给我这兄弟增益,毕竟这么多阴魂难觅,不如加以废物利用,有些可惜了。” “阴气吸收过多,会伤魂害体,而且凭我的感觉,马施主体质容易招阴的源头,不在敝寺,而是源于体内的一丝古怪灵气,这丝…” 金老黑听明白彪哥话中的含义,见了绝和尚想将事情挑破,连忙插话道。 “你就别管我们用的对不对了,我就想问一句,这些阴人,是不是你庙里的东西?” 了绝和尚迟疑片刻。“是在我寺里不假。” “既然你承认了,我想把我这个兄弟治好了,就是你们的责任,可治好以后,是不是还得有赔偿事宜?” 金老黑的这句话,把马豆豆都惊呆了。 刚才他就听出彪哥话里有话。 了绝和尚为了拒绝,似乎要挑明另外一件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却被金老黑打断了,直截了当,开始讹人了。 “赔偿,为什么赔偿啊?”了绝面无表情的问道。 “比如有人在你庙里吃坏了肚子,是不是你得先送他去医院,花钱治病,治好以后,再给些营养费、补偿金什么的。” “寺里的伙食非常卫生,不会闹肚子的。”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庙里的鬼天天欺负我兄弟,还伤了我兄弟的根基,难道赶走了就完事儿了,我能忍气吞声,让兄弟这么白白挨欺负吗!” “哦,我明白了,那金施主想要多少赔偿金呢?”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说彪哥的手法刚烈,但这刚猛的手法对我兄弟有好处。你会用什么九天梵天术,就算治好了,也必须给我兄弟来一番造化,不管在精神上,还是身体上,弥补他的损失。” 这些话,马豆豆听来受用,连忙点头赞同。 “贫僧本为了治病救人而来,施主所说赔偿事宜,倒是没有考虑过,不如这样,我先将马施主的疾病治好,再谈弥补损失的问题,如何?” 了绝和尚提议。 第206章 牛皮吹得响 “那可不行!”金老黑直接反对。 “你这个什么梵天术法,我们都没见过,天知道是好是坏,我不能让兄弟以身犯险。” 马豆豆觉得这句话在理,可自己这个小白鼠被虐的还少吗。 “原来是金施主对我不放心,这倒也简单,我就在井前施法,大家可以监督我,如有不妥,众位道友可以随时出手相助。用不了片刻,我定让这个马施主百病全无。” 片刻,是多长时间?马豆豆特别想用手机搜一下。 如果不是吹牛皮,这位大师比彪哥的法力高强啊。 “你这牛皮吹得有点响啊。”金老黑冷笑一声。 “刚才,道友已经将大半阴人,引入井内,抽离魂火,注入凡体,还差点毁了这棵垂柳。” 另外几个人一听,说得属实,难道这个和尚一直在暗中观察。 “怎么,大师喜欢藏在暗中偷窥吗。” 金老黑毫不客气地说。 “偷窥到不用,这里的术法残留,就足以证明一切了。” 金老黑听罢,看了一眼彪哥。 彪哥依然面无表情。“好吧,既然大师言明如此,那就帮帮我这兄弟吧。” “所谓因果互生,自有圆满,了生了灭,了灭了生。多说无益,马施主,你要守住心神啊。” 了绝和尚双手合十一拜。 马豆豆一听,怎么,又想把我折腾得死去活来,有人替我考虑过吗。 “大师,能不能缓几天,今天有点吃不消了。” “施主莫怕,我这法门十分温和,你应该会感觉很舒服的。” 舒服?舒服你奶奶个腿。我的双手都该变成烧猪蹄了。 折腾到后半夜,小命都丢了半条。 “施主手上的伤,贫僧也会为你治好。” 听见和尚的话,马豆豆心中一惊,怎么我心里想什么,他也知道了,莫非这和尚会读心术。 “施主只需坐在刚才的位置就好,烦请施主移步。” 马豆豆一看,这是赶着鸭子要上架了。 他看看金老黑,又看看彪哥。 “兄弟别怕,我们就在你身边,随时能出手。”金老黑说道。 马豆豆无奈地重回其位。 和尚坐在他的旁边,手执佛珠,口念真言。 只见古井中突然有滚滚白雾沸腾起来。 “会不会出岔头?” 金老黑走到彪哥身旁,暗暗问道。 “他要是敢耍花样,我帮他把井填平了。”彪哥的目光,一直盯在和尚身上。 “他好像不知道四灵锁魂镜。” “那是我的独家专利,他怎么会知道,配合无相天雷诀,能在呼吸之间,完美施法。” “我就是担心这口井,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他要下些暗门,我们也察觉不到。” “那也只能忍了,刚才我也试了,确实很难去根儿,除非再找到其他四处阵眼。” “一处一处的挖开,这和尚不得吐血啊,肯定得找我们拼命。”金老黑抬头看了一眼光秃秃的柳树,惋惜的摇摇头。 “谁让他迟迟不露面,非逼我出手,我倒是不怕他拼命,主要是豆豆的身体吃不消。” 两个人说话间,一个巨大的白莲,从古井当中生长出来。 第207章 鬼仆 和尚双手掐动着印诀,嘴中不停喃喃自语。 白色莲花放出华光,慢慢绽放,在花朵中心,出现了一尊歪脖老母,光影交错,熠熠生辉。 “叱陀利,阿迦啰,密唎柱,般利怛啰耶,宁揭利。”了绝和尚高声念道。 佛像的光晕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光线投在身上,马豆豆感觉自己被温暖笼罩。 “有点意思啊。”金老黑不禁感叹。 “没啥复杂的,弄个全息投影就行!”彪哥的话里透着平淡。 “真的,假的,这么简单?”金老黑觉得,如果非要用现代科技手法,去解释这些异象,就失去了很多玄妙。 “虽然不知道怎么弄得,估计原理跟我那个镜子差不多。但是佛家正统以金光为尊,这尊法相绽放白光,看来还是火候不够啊。” “火候还不够?” 金老黑觉得,能唤出这般景象,得把普通人唬得一来一来的,怪不得这枯泉寺香火鼎盛,确有根基了。 “你仔细看看那口井!” 彪哥说着,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拿出一根烟,扔给了金老黑,自己点燃了一根。 金老黑仔细一瞧,发现那朵白莲的底部有些古怪,好像有些黑色的支撑物。 了绝和尚瞅准时机,朝着马豆豆肩头一拍。 马豆豆忽然走进了一条繁华热闹的街道。 街道中央,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街道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 卖吃的、卖衣服、卖玩具等等。 马豆豆看着街上的各种店铺,有些发懵。 因为这里的人衣着各异,有的穿着奇装异服,有的则是长袍,有的是短褂,还有穿西装的。 现代的,古代的都有,龙蛇混杂。 好像走进了某部影视剧中,场景多变的拍摄地。 马豆豆好奇的东瞧瞧,西瞅瞅。 看见些有趣的小玩意,忍不住上手把玩。 特别是一些古董字画,非常精美,可惜辨别不出真伪,他也不敢对地摊货下手。 那是什么? 马豆豆忽然瞪大了眼睛,看见街角处有一名十几岁的小姑娘,穿着一件奇怪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长剑,正在锻造。 竟然是个铁匠铺,这里的布景够逼真的。 可这个铁匠的形象,有点… 马豆豆惊讶地走过去,发现铁匠铺里有很多武器可以挑选。 小姑娘没有理他,仍然机械的抡着铁锤,敲打在宝剑上。 马豆豆疑惑的看着那名小姑娘,觉得很奇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她穿着黑白相间的长袍,既不是古代的服饰,也不是现代服饰,倒是有些异国风韵。 马豆豆顺着服饰看过去。 只见那个小姑娘的左臂,竟然是一截森然白骨,握着宝剑,甚至还有火苗在微微燃烧。 这是怎么回事? 马豆豆惊恐的捂着嘴巴,一副快晕倒的表情。 这时,从铁匠铺里走出一个颤巍巍的身影。 面色惨白,面容枯槁,脑袋以九十度角,诡异的躺在肩上,竟是一个老太婆。 “客官,你要什么。” 她森然问道。 “你,你,她,她” 马豆豆想起来,他在哪里见过这个老太婆。 “她是我的鬼仆,我们这里价格公道,您随便选。”歪头老太婆嘿嘿一笑,嘴里流出黑色的液体。 马豆豆发现,四周的景致竟然在褪去颜色,变成了一片黑白世界。 第208章 五阴绝怨阵 街上的行人变得虚幻飘渺。 有的身上缠满白绫,有的穿着红衣,有的披麻戴孝,有的断手断脚,有的无头少腿。 难道这些,都是他们在临死前的模样吗。 阴风吹过,无数纸钱从天空飘落。 使得这些飘荡的行人,开始疯狂的争抢。 就连歪头老太太都一瘸一拐的跑出去,抢纸钱。 只剩下那个小女孩模样的鬼仆,叮叮当当,依然僵硬的机械打铁。 我绝对见过这个歪头老太婆,可又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 马豆豆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金施主,可否借木鱼一用。”了绝和尚高声喝道。 金老黑目光犹豫,却拿出木鱼,交到了绝的手中。 木鱼声响,附和着佛经,四周都显得无比的庄严肃穆。 马豆豆盯着那名小女孩,忽然又闻到一股血腥味。 他惊讶的转身,却看见街角的小巷子里,不知道何时,躺着无数尸体。 这些尸体全部死状诡异。 有的脑袋都被砸扁了,鲜血喷溅出来;有的脖子上留着长长的口子,身首异处;有的肚子被撕开,露出了白色的内脏。 天空上飘下的纸钱,落在尸体身上。 这些诡异的尸体竟然开始蠕动,好像要活起来一般。 一团莲花样的乌云,从远处缓缓飘过来,恰巧停在马豆豆的头顶。 乌云的中央,缓缓升起一颗硕大的火球,闪烁着炙热的金属光泽,将乌云照的越来越亮,如同白色莲花。 白莲中,老祖菩萨的真身显露出来。 “菩萨救命啊!”马豆豆像看见了救世主般,纳头便拜。 他忽然想起,自己不应该在这个鬼魅世界里,而是应该坐在井边呀! 火球之上,一道道梵音符号,快速闪耀。 忽地惊雷炸响,梵音化作闪电,从乌云当中劈了下来,将这个黑白世界劈开,劈在那些行尸走肉之上,行尸走肉熊熊燃烧起来。 闪电劈中了歪头老太婆。 马豆豆清楚的看见,她的身体变成了两半,脑袋掉在地上。 闪电劈中了铁匠铺,劈中小女孩。 一道道惊雷闪动纷纷落下,将这个黑白世界撕开了一个个裂痕。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庄严的佛经再次震耳响起,一股莫名的平静与感动,从马豆豆心中油然而生。 他睁开眼睛,终于看见了井口之上的白莲老祖。 竟然开始默默的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了绝和尚的额头之上,汗水不断的冒出,他一手轻轻转动佛珠,另一只手轻敲木鱼。 无数虚幻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们一个一个的走进白色光影中,聚到老祖菩萨跟前,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口颂佛经,慢慢地磕头。 仿佛在祈求佛主保佑,重回六道,转世轮回。 就连金老黑听见阵阵梵音,心中的坚韧都似有松动,甚至有种想要跪拜的感觉。 “有点道行啊!”他不由得暗叹。 “嗯,这道法门配合五阴绝怨阵使用,确有玄妙,不过还需精进。” 彪哥冷静的盯着和尚,琢磨的是九尘梵天术的内涵。 第209章 鬼不死,能叫鬼 随着木鱼声声,那些跪拜的身影,终于一个一个的不断变淡,慢慢的,消散于天地之间。 直到所有身影消失,白光变暗,老祖菩萨也隐没不见,白莲闭合,退回到枯井之中。 一切都结束了吗!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马豆豆忽觉心中悲切,好像死了亲人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弄得其他几个人诧异万分。 金老黑连忙走过去,将他扶起,关切的问道。 “豆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然后将怀疑的目光,投到了和尚身上。 可马豆豆哭的不能自拔,根本说不出话。 “马施主没事,不过是受到业力感召,悲天悯人罢了。” 了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目光依然坚毅,面色也毫无疲惫。 “悲天悯人?” “黑,金爷,他们都死了,都死了,黄泉路上无老少啊!”马豆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还用袖子蹭了一下,差点抹到金老黑身上。 “谁死了,你说清楚。” “那些,那些鬼,死了,他们死的惨,死的冤枉,他们不想死啊!” 金老黑一听,心中业火升腾,举起手,朝着马豆豆的脑袋,打了一下。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鬼不死,能叫鬼吗,再说它们死不死,跟你有啥关系,你还想多留一些,逢年过节的走动走动。” 马豆豆一边揉脑袋,一边躲闪。 “可他们不想死啊。” “谁他娘的想死啊,可这个是你我说得算吗。”金老黑又踢了一脚,却踢空了。 “金施主莫怪,马施主因为沾染了那些阴人的业力,感受到了他们死前的怨念,又善心普渡,才会有此反应的。” 了绝和尚一边解释,一边拉住金老黑,不让他打马豆豆。 可金老黑还是想揍这个不明事理的憨憨牛。 没想到驱鬼成功之后,此刻的场面,竟然出现了小混乱。 “老黑,让豆豆哭吧。”彪哥说道。 金老黑这才住手。 马豆豆明白金老黑说得在理,可他就是忍不住的想哭。 这股悲切,缠绕在脑海,让自己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 “道友,马施主的疾病已经无碍了,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这样疯疯癫癫的还要多久。”金老黑一脸嫌弃,看着一个大老爷们,跪在地上,呼天抢地的流眼泪。 他就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不好说啊,他感受到了上百个阴人的死前怨念,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听见了绝的解释,金老黑忍住怒火,指着马豆豆呵斥:“你,你给我小声点啊!” “金施主莫急,等他平静下来,我会教他诵读大悲咒的,用我佛慈悲之心,慢慢度化怨念。” “金爷,我也不想哭,可我忍不住啊!” “弄得娘们叽叽的,你还敢顶嘴。” 金老黑一举手,吓得马豆豆蹲下,捂住脸,尽量不哭出声了。 “大师的梵天术果然高明,让我们大开眼界了。”彪哥赞道。 “多亏金施主的木鱼协助,才能让众多阴人重回六道,否则虽将它们从马施主体内驱离,还会游荡于世间,沉迷于红尘,甚至可能永世不得超生。” 了绝说着,又念了一声佛号。 第210章 童子和尚 听见这话,马豆豆连忙站起来。 “大,大师,他们,他们不会回来吧?” “马施主不用担心,我已经将它们送回六道了。” 彪哥听见这话,眼睛忽地眯了一下。 “没想到我们的无心举动,竟让枯泉寺略有损失了。” “损失到谈不上,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好在结局圆满。不如各位回房休息。当然,还有赔偿事宜,我们明早再议吧。” 了绝和尚将木鱼还给金老黑,双手合十一拜,转身离去了。 看着了绝和尚的背影,金老黑连忙检查起木鱼,好在无恙,不由心中松了一口气。 彪哥也吩咐大家,回房休息,有事明早再说。 幽深的古井旁,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寒风中,垂柳摆动着光秃的枝条,似乎表达着不满。 偶尔有一两片绿色的树叶,随风飘落。 在一间幽暗的密室之中,了绝和尚,站在一个童子身旁,讲述着今晚发生的事情。 如果马豆豆看见这个童子,不知道会不会想起,他曾经在梦里遇见的小和尚。 “他们竟然还想要补偿,差点毁了我的神树和阴井,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小和尚面如止水,可话语中却透着不满。 “那个叫彪哥的家伙,有点手段,使用无相天雷诀的手法,我都没见过,不仅能驱魂,还能引魂入体。” “引魂入体,用无相天雷诀?”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法,剥离了阴人的魂火,注入到那个炉鼎的体内。” “呵呵,有点意思。” “特别是那个叫金老黑的,手里有个木鱼,颇为不凡,我故意在施法时借用一下,感觉像是传说中达摩祖师的圣物。” “你的意思是,他们跟少林有关。” “无相天雷诀本就是中土秘法,一般的寺庙根本不能涉及,可这个彪哥却能熟练运用,还有达摩祖师的圣物作为媒介,更使得无相天雷诀的威力大增。” “你没有问问他的法号。”小和尚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他不承认跟佛门有关,只说偶然学会的,我倒是奇怪了,难道他是在少林寺的藏经阁里,偶然学会的吗。” “是不是犯戒后被赶出来,还俗后,也不敢再提出身。” “我也有此猜测,只好以礼相待了,还有那个炉鼎,十分特别,也是百年难遇。” “炉鼎我见过。” “什么,你见过。”了绝和尚眼中精光一闪。 “准确的说,是见过他的人魂,不仅魂魄怪异,而且他身上,还有种极其古怪的灵异之力,十分强大。” “我也发现了那股灵力,应该就在寺中。” “这股灵力的所在,比这几个人要可怕。” “我现在还是不明白,他们究竟是如何找过来的,难道是受到古怪灵力的指引吗,这么说,这几人就是来碰瓷的。” 了绝和尚说着,脸上露出厉色。他不由的想起今晚损失的魂力,十分惊人,恐怕没有几十年的孕养,都恢复不过来。 这可直接关系到枯泉寺的兴衰存亡。 “嘿嘿,有点意思,既然古怪灵力没有露面,肯定是有所顾忌,你还是多留意那个叫彪哥的人吧。” 第211章 九尘梵天诀 “我觉得,他将阴人的灵魂之火抽出来,再注入到炉鼎的体内,是想在炉鼎体内,再造新炉。” “再造新炉,开玩笑吧!”小和尚手中的佛珠,不自觉地,转得快了些。 “我检查了那个炉鼎的身体,应该支撑不住,就算我不出面阻止,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出现五炉鼎的全命局。” “可惜了那些魂火。” “可惜什么,就算他能撑住,老天都不会容他,如果降下天雷,劈死他是小事,枯泉寺都要跟着遭殃。”小和尚细思一下,觉得此事可大可小。 这几个人,好像真的是来碰瓷儿的。 “我也想着,最好别惹这几个瘟神,尽快将他们送走,现在比较棘手的是,他们不仅赖着不走,还直接勒索我,特别是那个金老黑。” “需不需要我出手?” “和这些无赖过招,根本没有规则可言,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们的底线,不仅趁乱吸收魂力,还逼我出手,毁了多半阴人,搞得五阴绝怨阵都有些不稳了。” “难道他们整出这么大动静,就是在等我的态度。”小和尚觉得,寺里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毕竟一个炉鼎,怎么能发现您的存在呢。”了绝和尚始终想不明白,马豆豆的魂魄,如何能在阵内,逍遥闲逛。 小和尚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可听见了绝和尚的提醒,觉得这个问题,变的严肃了。 “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估计我要是出面,又得沾包,如果真的引下天雷,毁了枯泉寺,恐怕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本来我也不想帮他们的,还不是沾包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他们赶紧走吧!” 小和尚想了想,将手上的佛珠,交给了绝和尚。 “把这个交给炉鼎,就算补偿他了。” “什么,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给他!” “凡尘俗物,有什么留恋的,你不是说过,金老黑手里那个木鱼,颇为不凡,也许有一天,我们也会求到人家那里。” 了绝和尚伸手,毕恭毕敬的,接住了那串红色的佛珠手持。 手持一共有18颗佛珠。因为佩戴时间太久了,颗颗有裂痕,但却光亮如华,血色如虹。 握在手上,会有阵阵灵力传入体内。如果用手轻搓,还有淡淡的松香气味,飘入鼻中,提神醒脑, 了绝和尚知道手持的来历。仅在小和尚的手上,至少转动有百年的时间。 每日听经念佛,其蕴含的灵力和愿力,都十分惊人。 他不明白,小和尚为什么会把这么珍贵的随身之物,送出去。 “我就怕那个炉鼎,镇不住您的宝贝。” “放心,我送给他了,他就能用。” “用不用我在他身上留下标记,像这种贪心无赖之人,万一以后反悔了,反倒是不好拘束。” “你不是说过,那个叫彪哥的人很厉害,如果我们这么搞,反而显得小气了。什么都不要做,明天就送他们走,还有,你把九尘梵天诀,送给彪哥。” “什么,送给他,那岂不是…” 了绝和尚十分想不通。 第212章 五火全命局 九尘梵天诀与五阴绝怨阵紧密关联,把法诀送出去,就等于把阵法命门,交到了别人的手上。 “你怕什么,照我说得做。这些人很有意思。特别是那个炉鼎,我倒要看看,这个彪哥,想把他变成什么。” 小和尚的眼中,露出期许的目光,好像能看见,寺中几个人的行动一般。 “最好九尘梵天诀能够助他一臂之力。”他好像在自言自语。 “五火全命局,逆天而行。”了绝和尚的脸上,露出嘲讽,无奈的摇摇头。 “瞧你说得,搞得我都动了凡心了。” “那神树怎么办?”了绝和尚想起另一件事儿。 “冬天的时候,大树就该掉光树叶,总是这么郁郁葱葱的,反而会惹人怀疑,到了春天,树叶自然就会长出来了。” 了绝和尚站的旁边,三思片刻,见小和尚不再说话,冲着小和尚纳首再拜,然后转身,朝着其中一面墙壁走过去。 他在墙上伸手一摸。墙壁上出现了一道大门。随后,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呵呵,真有意思!” 在小和尚身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白色虚影,似乎在不满的咆哮。 “别抱怨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你刚才也听见了,四火纯阳的炉鼎,注入了你的魂火,和你产生了因果,你还不满意吗。” 白色虚影剧烈摇晃着,里边发出呜呜的声音,却也没法听清,究竟在说些什么。 “光从这里抱怨,有什么用,你要想去,就去吧。不过你要小心了,你和他沾染的因果,不是他吞了你,就是你吞了他,还有,那个叫彪哥的人,可不简单啊。” 那团白色虚影似乎毫无畏惧,又呜呀呀地说些什么,就从小和尚的身边,消失不见了。 小和尚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道。 “我都要动了凡心了,是不是也该出去看看了。这个世界,究竟变成什么样子。” “百鬼缠身,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百鬼缠身!” 用过早膳,彪哥几人在屋内,商量下一步行程。 了绝和尚过来拜访,却没见马豆豆。 因为昨晚太累了,马豆豆连早饭都没吃,一直在睡觉。 金老黑出屋,去喊马豆豆。 了绝和尚让人备了清茶,和彪哥闲聊。 “道友休息的怎么样?” “环境十分清幽,睡得踏实。不过清晨醒来,想起昨晚之事,还有些疑问,请教大师。”彪哥端起茶杯。 “道友但讲无妨。” “贵寺风水俱佳,恰好形成了天然的五行法阵,又有历代护法甘愿献身,才保得香火绵延。” “道友眼光独具,这多亏了本寺的第一代住持,不仅佛法高深,还精通风水秘术,找到了这个风水宝地。” “我对风水阵法略有研究,通过观察发现,这口阴井虽是阵眼所在,可实则这道法阵内,却有五个不同方位的阵眼。” 彪哥的话,让了绝和尚心里,咯噔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大师不要误会,我并不想窥探阵法的奥秘,只想确认法阵,是否与我遇到的一个妖物有关。” 第213章 土龙之气 彪哥昨夜思考良久,觉得在临行前,还是将自己的疑问挑明了。 “妖物?” “其实来这里之前,我在祖山遇到一个极强的妖物,给我找了不少麻烦,本来当时就想灭了它,谁知被它侥幸逃脱了。” “你觉得它与枯泉寺有关?”了绝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只是不知道,这道法阵影响的范围,有多大。” “枯泉寺的阵法,主要是超度阴晦之物,从不涉及妖物,如果道友需要帮忙,贫僧略知些降妖除魔的术法,可以赠给道友。” “那妖物修炼的邪术,与佛教有关,而且这方圆百里我也看过了,只有枯泉寺的位置,与其遥相呼应。” “原来道友是特意寻访到此。” “从小处着眼,枯泉寺自成绝阵,而且龙气渐生,不久会有大造化。从大处看,又与此地的西山,形成阴阳互补之势,恰好组成北戴河的盘龙入海局。我只想知道,五阴绝怨阵,有没有借助祖山的土龙之气。” 了绝和尚没想到,彪哥竟然如此直接,点出了枯泉寺的精妙所在。 恰好马豆豆和金老黑推门而入,听见了彪哥的话语。 马豆豆不由心中暗想。怎么,原来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帮我,而是另有目的。 “当然,我们来这里,也是为了借助此地气运,给豆豆治病。”彪哥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可以向道友保证,枯泉寺和祖山的妖物,没有半点关联。如果道友需要,我可以帮助道友,打探此妖物的来历,帮助道友彻底铲除此妖。”了绝和尚肯定的说。 彪哥一听,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看来枯泉寺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可马豆豆只听见,两个人后半段的对话,了绝和尚又说了半天铲除妖物,他还以为和自己有关。 “彪哥,是不是还得再住几天?”他连忙问道。 “马施主,你感觉如何?”了绝和尚问道。 “还能怎样,肚子饿得乱叫,一天只管两顿饭,早上这顿还没赶上。” “大师,我们打算今天就启程了。”彪哥直接说道。 在场的几个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他,心中所思所想,却各有不同。 “各位可以安心在寺里多住几日,虽然饮食清淡了些,但是可以安养心神,调理身体,特别对马施主,大有益处。”了绝和尚客气挽留。 马豆豆不明白,彪哥为什么突然要走,不是刚才还在说,有什么妖物,需要铲除吗。 可说实在的,要不是自己被鬼折腾,他早就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了。 寺里的伙食太差了,不仅清汤寡水的,还吃不饱,把自己都饿瘦了。 他下定决心了,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吃一顿大餐。 海鲜肯定不能少了。最关键的是,大鱼大肉要可劲儿造,把这几天耗下去的油水,全都凿补回来。 “既然豆豆的病治好了,我们也该走了。这几天多有讨扰,还殃及了那棵百年垂柳。下山以后,我定想办法,寻找枯木逢春的灵药,尽快给大师送过来。”彪哥说道。 第214章 化解魂火的信物 “那棵树不打紧,本来在冬天,树叶会掉光的,春天来了,自然就会长出的。”了绝和尚的脸上,一副淡然。 听见了绝和尚这么一说,彪哥心里顿时明白了。 虽然井内的阴气被消耗了多半,但是只要五阴绝怨阵还在,各种阴人,就会源源不断的向这里汇集,补充能量。 枯木自然会逢春。 “如果这样,那是最好,贵寺确是华夏神州之内,难寻的宝地,也许以后,我们还能有缘相见。” “感谢道友的赞誉,至少证明这里,不是鬼寺。对了,关于赔偿,我这里恰好有一个随身多年的物件,就赠予马施主了。” 了绝和尚说着,手里多出的一串佛珠,交给了马豆豆。 马豆豆恭敬的接过来,还没细看,就被金老黑直接抢了过去。 佛教七宝之一的蜜蜡手串,年头不短了,已经包浆,浸成血红色。 金老黑在手中轻搓后,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点头赞许。 “嗯,确实不错,可是这个东西,虽然是佛教至宝,值点银子,却跟我要的东西,有些差距。” “差距,什么差距?”了绝和尚的脸上,难得变换了神色。 “我要的可不是银子,是对我兄弟神魂损失的补偿。” “哦,原来如此。恕贫僧直言,马施主的神魂损失不大,而且他的体内,注入了太多的魂火,以他现在的体质,根本消化不了,很可能造成反噬。” 马豆豆一听,又急了,刚想说话,却看见金老黑瞪了他一眼。 “而蜜蜡能够静心安神。特别是这串佛珠,跟随我多年,每天听经诵佛,上面有我常年加持。马施主只需每日轻捻百次,就能慢慢化解魂火,为己所用。” “不过是个普通的手串,你说的有点玄了吧!”金老黑可不信,一个普通手串,能有化魂的功效。 不能让和尚这么轻易就打发了! “豆豆,既然是大师的随身物品,应该十分珍贵,你还是收下吧。” 彪哥要过手串,交给了马豆豆。 “我帮你注入了太多魂火,你本身又不会佛道功法,无法化解,变为己用。不如就按大师说得,每日吃斋念佛,轻转佛轮,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既然彪哥说话了,金老黑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马豆豆用手转动佛珠,确有股淡淡的清香传来。 可让他每日吃斋念佛,不沾荤腥,不是要他的小命吗。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了绝和尚拿出的一本古朴的经书,交给了彪哥。 “道友,这是九尘焚天诀,有兴趣的话,你可以看看,也许对马施主能有所帮助。” 彪哥双手接过经书,直接放进了包里,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他朝着金老黑说道:“把你的木鱼拿出来,送给了绝大师。” “什么?”金老黑露出满脸诧异。 他深深的看了彪哥一眼,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拿出木鱼,交给了绝和尚。 “道友,这是何意?”就连了绝和尚的脸上,都罕见的露出了震惊。 第215章 木鱼信物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彪哥微微一笑。 “万万不可,要是我没看错,这可是达摩祖师当年用过的圣物。” “有何不可,本就是佛门圣物,物归原主罢了。” “如此贵重的东西,我这小门小户,可供奉不起啊。” “怎么,大师觉得我的回礼,轻了。”彪哥玩味一笑。 “那倒不是,达摩祖师向来与少林结缘,不过少林属禅宗,我寺属净宗,恐有不妥,再说佛家人慈悲为怀,治病救人,不为什么回馈的。” “大师放心,这件东西是我个人的,与那少林无关,再说少林向来宽宏,祖师留下的圣物,应该不少,不会为这点小事,来找麻烦的。大师安心收好了。” 彪哥说得轻巧。 可金老黑已经气得眼睛发绿了。 他忽然想起了烛幽兽。怎么这小东西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今天这些法宝经书,还入不了它的兽眼吗。 马豆豆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他早就感受过木鱼的神奇,每次自己沉入阴间幻境,都是清脆的木鱼声,将自己唤醒。 而这个和尚一开口,就说出来了木鱼的来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他以前见过这个木鱼吗? 他嘴上虽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可话里透着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怕被少林找麻烦。 彪哥直截了当,说这宝贝是我的,你不用怕了,收了就好。 “既然道友慷慨,我就暂为保存,如果以后道友要用,直接来取。” 听见彪哥说的,如此有诚意,了绝和尚也无法拒绝。 他面露微笑,将木鱼收了起来。 “既然马施主还饿着肚子,那这送行之餐,绝对不能含糊,各位略等片刻,我让人再备些素斋送过来,吃了再走不迟。” “感谢,感谢,多有打扰了。”彪哥很痛快的答应了。 可马豆豆心里直犯膈应。素斋能有啥好吃的,他早就吃够了。对这顿加餐,他没抱任何的期望。 看见了绝和尚走了,马豆豆凑到彪哥身边。 “彪哥,干嘛这么快就走,不是说还有妖怪吗?” “这件事与他无关。” “可昨晚他答应教我些法术防身,怎么只送个手串。” “佛道术法哪有那么容易修习的,你还是先吃斋念佛吧,其他的以后我会教你。” “我实在是怕了,不想再生出事端。”马豆豆担心的说。 “豆豆,难道你连彪哥,都不放心吗!”金老黑的这句话,十分有深意。 不过他的心中也忿忿不平。 “彪哥,我怎么觉得这个和尚,特别想赶我们走,要不然干嘛一大早就过来,端茶送客了。” “我提醒你,木鱼的事儿,不要节外生枝。”彪哥对金老黑说。 “我就不明白了,明显是赔本的买卖!” “你不明白,就慢慢明白,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彪哥明显不想过多解释了。 马豆豆将手串交到彪哥的手中。“这么贵重的东西,要不你留着吧。” 这个旧手串明显是彪哥用木鱼换来的,他觉得留在自己这里不好。 彪哥笑着说。 “这是大师送你的东西,我怎么能要,好好戴着,对你有好处。” 第216章 大郎,该喝药了 不一会儿功夫,了绝和尚派人,送来了四碗素面。 马豆豆十分无奈的端起一碗。 心想着,赶紧吃完,早吃早走,下山吃肉了。 没想到,这碗素面,真是太香了。 他狼吞虎咽,很快吃光一碗面。然后舔着脸,又要了一碗。 真香啊,他还想再吃。就把彪哥剩下的半碗,又装进了肚里。 他没想到,一碗简单的素面,连鸡蛋都没有,竟会如此美味。 要是每顿饭都做成这样,他也不至于一直饿肚子了。 “你是不是饿死鬼投胎了,别人吃剩下的,都舔干净了吗。”金老黑实在看不惯,他的这副吃相。 “彪哥剩下的东西,怕啥!你没发觉,今天的面,太好吃了!” “你没有发现,这些面,只为咱们四个人做的吗?”金老黑反问一句。 听见这句反问,马豆豆看见金老黑也没吃几口,突然觉得嘴里的滋味,有些不香了。 “金爷,难道,难道这个面,有问题?” “一个寺庙,怎么能做出,如此鲜美的斋面,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前几天,你吃不到呢?”金老黑满脸神秘。 “金爷,你别吓我啊!你要再吓唬我,没准我吐你一身。不过是一碗面而已。再说我真的饿了。” “怀孕几个月了,还吐呢。其实也没有那么邪乎了。味道这么鲜美,求子那么灵验,我怀疑,这面条里面用了紫河车。” “紫河车是什么?” 彪哥看见一脸憔悴的马豆豆,被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安慰说道。 “老黑,你别吓唬豆豆了。其实用野山菌,或是灵花异草,也能做出来这种味道。豆豆你多吃点,我们刚才都吃过早饭了,不饿了。” 虽然彪哥及时解释了,可马豆豆还是觉得,肚子不舒服。他用手机查了紫河车,差点将肚子里的面条,都吐出来。 金老黑笑着,将自己的面,举到他面前。 “来,大郎,是不是该喝药了。” “金爷,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马豆豆心里骂了上百遍的祖宗八代,飞也似的逃出了房间。 四个人离开时,仍走得旁门。 了绝和尚没有再露面,派管事相送。 他们开着车往城里赶。 马豆豆在车上睡着了。 吃饱了,再睡一觉,绝对是人生最美的事情了。 在寺里的这几天,他根本没有睡好过,还不如在飞速奔驰的车里,睡得踏实。 他再也没有梦见,那口充满怨气的枯井,没有梦见,那些黑暗中悬浮的恐怖阿飘,甚至没有做梦。 回到了城里,已经是傍晚了。 马豆豆坚持要请彪哥三个人,去城里最好的馆子,搓一顿。 不仅是为了填补,这几天饥饿肚子的亏空,更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跟彪哥请教。 彪哥说大饭店不好吃,不如找个有特色的小酒馆,吃着实惠。 大家再喝点小酒,放松身心,明天继续赶路。 在马豆豆的带领下,四个人找的一个海鲜小饭店。 马豆豆点了红夹子螃蟹、皮皮虾,大虾之类的海鲜,又要了酱肘子、红烧羊排,八爪炖红烧肉等等的硬菜。 第217章 七七四十九刀 几杯烧酒下肚,马豆豆借着酒劲儿,直接跪在了彪哥面前。 好在酒馆中没有别人,要不然,又会引起他人,好奇地侧目了。 “豆豆,怎么了,赶快起来。”彪哥拉住他。 “彪哥,我要拜师学艺。” 听见这话,不仅彪哥乐了,另外两个人也开怀大笑。 “看看你小子憨的,一边叫哥,一边拜师,那不是差辈儿了吗。”金老黑笑道。 马豆豆忽然想起来,是这么回事。 可他又想起,自己又不知道彪哥的高姓大名。 彪哥,彪哥的,叫习惯了,是不是现在改口,叫彪师父。 “兄弟,不用拜师了,你想学什么,直接说就行,保证不收你学费。”彪哥站起来拉他。 “那我也要感谢彪哥的救命之恩,这一跪不亏。” 彪哥用力将他拉起来。 “兄弟,没那么夸张了,第一次见面就跟你说过了,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这么一跪,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显得生疏了。” “彪哥,我想学驱鬼的法术。”既然彪哥同意了,他就直说了。 “兄弟,我明白你的想法,可就算你学会了驱鬼的法术,也阻止不了鬼上身啊。” 彪哥拿起一个螃蟹,慢慢地剥开。 听见这话,马豆豆心里凉了半截。 “这我就不明白了,我都学会法术了,还治不了它们。” “傻小子,俗话说,医者不自医,渡人难渡己,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金老黑竟然也哲人上身了。 “那就没有什么好法子。或是什么厉害的法术,让我遇见脏东西,直接灭了它们。” “豆豆,你的问题,不是法术的问题,而是你的体质问题。” “你们一直说是我的问题,那个和尚也说我的体质特殊,我究竟特殊在哪儿了?” 彪哥想了片刻。 “还是因为器灵。” “又是什么鬼器灵!”马豆豆心中有火,将杯子重重摔在桌子上。 想起那个铜钱,马豆豆就来气。今天早上,又取了自己的精血喂它。 “豆豆,你也别急,因为器灵在你体内留了灵力,又被阴气浸染,所以才容易招阴。” “那就没有办法了。” “我带你去枯泉寺,就是想办法,谁知道…” “彪哥,这不怪你,而且现在我也好了,可是我害怕呀,是不是以后连夜路,都不能走了。” “呵呵,没那么严重,经过枯泉寺的锤炼,你体内魂火大盛,一般的阴人已经不敢近体了。”彪哥用工具,慢慢的将蟹肉剥下来,送进嘴里。 “这么说是你把我治好了?” “可器灵会不会招阴,就不好说了。”彪哥慢慢地说。 怎么说来说去,又转回来了。 马豆豆算是明白了,只要自己和那个鬼器灵有联系,就得遭殃。 原来是那东西喜欢喝人血,喜欢招鬼魂,喜欢搞些不三不四的小意思。 “要不你一下子割我四十九刀得了,把它喂饱了,尽快赶走,别在祸害我了,行不。”马豆豆将酒一饮而尽。 他的手指上布满了伤痕。这几天为了挤血,已经划出十几道口子了。 “不行啊,器灵孕养需要一个过程,就如同十月怀胎一样,胎儿要慢慢长大。” 怎么个意思,去了一趟枯泉寺,我马豆豆也求子成功了! 第218章 木鱼传说 “那个器灵除了喜欢玩鬼,是不是还喜欢捉妖。”马豆豆说出这个问题,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彪哥一脸疑问,表示没听明白。 “我听见那个和尚说什么妖物。是不是也跟器灵有关。” “和尚说得那件事儿,与你无关。”彪哥回答的坚决。 “以前,我从来不知道,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几天看见的,听见的,够我消化几辈子的了。” “我就是怕万一,这个器灵再弄点别的,上我的身,我也有个准备,不是吗。” 马豆豆喝了酒,虽然说话毫无顾忌,但这就是他现在心里想的。 枯泉寺一行,都快把他折磨疯了。他现在就希望,能够回到以前那种简单快乐的生活之中。 没想到,自己这么小的请求,彪哥都不答应。 “你小子怎么这么轴呢,彪哥自有他的安排,你只要听话就好。之前,我和彪哥遇到些别的事情,本想着在九星盘的指引之下,会找到故事的根源,不也是毫无联系,白忙活一场。” 金老黑一边说,一边想,那个了绝和尚有没有说真话,为什么彪哥对那个和尚深信不疑,还将木鱼送给他。 说起这个木鱼,也有段奇事。 当时金老黑和彪哥路过达摩山,听说了木鱼湖的传说。 据说达摩祖师曾在一座荒山上参禅,用的木鱼,本是桑木做的。 达摩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日复一日地敲打,时间久了,这块木鱼竟然产生灵性,变得通体碧绿,宛如翡翠雕刻而成,上面的经文也清晰无比。 当那个木鱼被祖师敲打到一万次后,木鱼自己有感应。生出一股磅礴的绿色龙卷风,向荒山中甩去,直接抽碎了虚空,将荒山劈成两半,形成了一条峡谷。 地下涌出河水,慢慢将峡谷填满,形成了一个湖泊。 那个翡翠般的木鱼,掉进湖泊中,消失不见了。 而达摩祖师也觉得由于自己的无心感应,竟生出龙卷风的本源之力,毁了修炼之地。 他觉得此地不宜修炼,于是离开了这里,继续东行,身影渐渐消散,最终融合于天地之间。 而被木鱼劈开的荒山,被后人称作达摩山。 那道湖泊被叫做木鱼湖。 后来,经常有人在木鱼湖中,看见有绿光闪动。湖面上也经常雾气缭绕,常年不见阳光,偶尔还会生出龙卷风,将渔船卷入湖底。 木鱼湖也成为神秘禁地,很少有人涉足。 可越是这样的无人禁地,对彪哥他们的吸引力越大。 彪哥特意从外地调来一艘渔船,带人闯入木鱼湖中。 那场捕鱼之旅也是惊心动魄。 要不是彪哥的现代化捕鱼船设施先进,估计连人带船,都要葬身湖底了。 后来,他们在湖中,捉到了一条百米长的大鱼,剖开肚子,发现了这个木鱼。 虽然不是传说中的通体碧绿,也没有翡翠般的光泽,却也是桑木做成。 众人惊呼,是不是真的发现达摩祖师的圣物了。 金老黑当时却觉得,不过是巧合罢了。 就算木鱼的传说是真的,祖师遗失的那个木鱼,应该跟翡翠一样夺目,而不是普通木头的。 第219章 相信科学 可有人反驳,这个木鱼能在鱼肚子中 不腐不烂,本就神奇了。 彪哥看见这个木鱼,却面露凝重。 他跟众人提起,在少林祖庭,有一个同样的木鱼。 众人一听,更觉得不可思议。 达摩祖师究竟用过几个木鱼,难道他的木鱼,长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吗。 话说到此,是个人都明白,这个木鱼确有蹊跷。 而且彪哥推测,这木鱼湖下,应该还有更大的家伙儿。不过以他们当时的船只装备,对那个大家伙儿肯定无可奈何。 这条百米的巨鱼,差点弄得他们船毁人亡。如果有更大的怪物,只能改日再战了。 在他们走了以后,木鱼湖的传说,依然在继续。偶尔还会有人遇见,雾气缭绕的湖中,出现神秘的绿色光芒。 后来,金老黑发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木鱼,竟然有醒魂的神奇功效。 在彪哥的改良下,用它配合佛门法咒,会有事半功倍的奇效,使人对邪魅产生免疫。 他们有好几次遇险,都是用这个小木鱼,化解危机,特别好用。 金老黑也越发相信,木鱼就是祖师圣物。 谁知道,彪哥竟然这么轻易就送人了。 金老黑想起这些,拿起酒杯自己干了一个。 彪哥不知道他的想法,还在劝导马豆豆。 “豆豆,只要你跟着我就行,我保你无忧。” “可在枯泉寺里,还不是被那些鬼魅钻了空子。”马豆豆的这句话,说得重了。 彪哥却没有介意。 “我也没想到,小小的一口枯井,竟然牵动四方地气,八荒之力,形成一片阴阳两极的风水局。” 彪哥话里话外,明显有岔开话题的意思。 马豆豆从金老黑的话中,变相的印证了一件事情。 彪哥带他去枯泉寺,还有其他目的。只不过这件事与他无关,想来彪哥是不会告诉他的。 “彪哥,你就教教我吧,哪怕是那种能开天眼的也行。” 马豆豆软磨硬泡起来,他现在就这么一个小心愿。 学习一个法术,管它有没有用,怎么也得防身护体。 枯泉寺的经历,为他打开了一道玄宗大门,体会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决心走进去,瞧一瞧,是怎样一幅光景。 “豆豆,你还是要相信科学,等我再找一处灵气充盈之地,帮你孕养器灵,为你解毒,就能回归正常生活了。” 听见“相信科学”这四个字,马豆豆瞪大眼睛,觉得彪哥,是不是在戏弄他。 就连金老黑都笑出声,举起杯,高喊:“大国子,咱俩干一个。” 他跟坐在旁边的倪建国开喝起来。 “彪哥,你是不是拿我寻开心呢!” “豆豆,彪哥可是科学的坚定支持者,他在好几所大学里,都资助了专题实验室,很多产品都获得过专利。”金老黑忍不住的笑着,差点把酒吐出来。 “真的,假的,金爷,你又逗我。” “我干嘛逗你,再说酒后可是吐真言的。” 彪哥也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你那天用的四灵锁魂镜,就获得过专利,学名叫做,叫做…” 金老黑捂着脑门,想了片刻。 第220章 科列夫菱镜 “啊,对了,叫做科列夫菱镜,证明了,证明了什么。”金老黑低着头,绞尽脑汁的在组织语言。 “人类,人类的生物信息,通过科列夫菱镜的干扰,可以干扰野兽的情绪。” 金老黑终于想起了这些,根本不属于他脑容量范围内的古怪名词。 “好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说的对吧,彪哥。” “可以在行星生物圈的动态平衡中,扮演控制能量的角色。”彪哥脱口而出。 “干扰什么野兽?”马豆豆没听清楚,赶紧再问。 “是干扰野兽情绪,反正跟你说,你也不懂,但是那个菱镜可是有证书的。”金老黑边说,边比划那个印章的形状。 彪哥发觉几个人在这个问题上根本不在一个频率,无奈的摇摇头。 “你要是有兴趣,明天我们去苏州的实验室看看。” 彪哥说得了然,看来金老黑说得不假。 “你要相信科学!” “专利产品。” 这些词汇,在马豆豆的脑海中,不停的翻转。 他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彪哥说的这些话,还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让他的脑子有点乱。 “其实有时候,用科学解释我们这个世界,会让我们活的更加清晰,理智,有条理,也更容易被大众接受,不至于被迷惑。” 彪哥边喝,边感叹道。 “彪哥,你等等,让我捋一下。”马豆豆连忙把酒杯放下,好好的想了想。 那个菱镜,他用过,也见证过奇妙,还差点将他的指甲盖都烫掉了。 正是因为那个菱镜,让他感受到了魔法的力量,感受到了生命的澎湃,也给予了他相信的理由。 这个世界,确实有传说中的神奇存在。 但是现在,彪哥竟然跟他说,那个菱镜不是魔法产品,而是科技产品,还有国家专利证书。 甚至还有一个名字,一个外国名字,叫做什么列夫菱镜。 难道在枯泉寺中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种幻术,或是一种魔术,或者障眼法罢了。 马豆豆明白,在这些江湖术士面前,自己就是一个小白。 可他也有自己的判断力,也亲眼所见,亲身体会过。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很真实了。 那些鬼上身,古怪的井,还有阴间的世界,白色的莲花,慈悲的佛祖。 怎么用科学方法去解释。 不是一句“你要相信科学”,就能轻松带过的。 马豆豆觉着,不是彪哥喝多了,就是自己是喝多了。 “豆豆啊!有些事情,你也不要知道的太多,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金老黑看出马豆豆喝酒,喝得郁闷,喝得纠结,好心劝慰道。 “金爷,你觉得我知道的还少吗。从那个寺里住了几晚,差点把我小命都搭进去了,难道那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梦境,都是骗我的。” “那些不是假的,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电影故事。这个世界就是由很多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故事组成,我们不过是这个故事中的一个片段。” 彪哥这些话,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马豆豆却也听明白了。 这枯泉寺之旅,不是为了他专门定制的,可是他到了那里以后,却无意中成为了主角。 彪哥叹了口气,从包中掏出了几张符纸,交给他。 第221章 符纸五行 “豆豆,我这里有几张护身符,关键时刻能保你平安。” 看见符纸,马豆豆脸上的阴霾,终于一扫而光。 这就对了,还是彪哥对我最好了。 他看过彪哥用这些符纸,都是无风自燃,飘忽不定,大展神威。 “彪哥,这些符为什么能够自己烧起来?” “都是唬人的手法,不过是粘些白磷,燃点比较低。” 彪哥又用科学的语气解释,顿时将符纸的神奇值,拉低了很多。 看见马豆豆的脸上阴晴不定,彪哥又忙说: “当然,这些符纸上会有些五行之力,比如这张雷符,贴在身上,就会产生雷电之力,对于那些淫秽之物来说,雷电可以让它们直接灰飞烟灭。” 马豆豆看见黄纸上,用朱砂写的符文,就如同一个小型的迷宫,似乎蕴含着某些神秘力量。 但他不明白,所谓的五行之力,又是种什么力量。 “还有这张火符,顾名思义了,能够生出火焰之力,火焰是无坚不摧的,还特别适合你用。” 彪哥教了他几句法诀,配合符纸使用。 金老黑笑道:“你就用这张火符,帮我温温酒吧。” 马豆豆也想试试,可用符纸温酒,有点太浪费了。 见彪哥没有阻止,他抽出一张火符,念动咒语。 谁知在彪哥手中十分听话的符纸,在他的手中,突然变成一个火球,爆裂开来。 吓得马豆豆随手一抛。 花火四散,到处飞舞。 几个人连忙躲闪。 火花落在桌子上,落在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吓得服务员连忙拿起灭火器,一顿乱喷,才将火焰熄灭。 饭店里的人都跑出去。 只剩下他们四个在屋内。 马豆豆坐在地上惊慌失措。 另外三人则是哈哈大笑。 金老黑看见有人拨打报警电话,连忙高喊:“没事,没事,都是意外,我这兄弟就想温酒,可是手滑了,把酒撒出来。” 彪哥也说:“大家赶紧回来,今天我包场了,请大家吃饭,所有的饭费我承包了。” 其他桌的客人,可能觉得这几个人不正常,既然不用花钱,纷纷离开了。 金老黑掏出钞票交给老板,当做补偿。 四个人又换了张桌子,重新点了一桌新菜。 这段小插曲很快平息了。 马豆豆没想到,自己又闯祸了。 “彪哥,我…” “没事,没事,坐下喝酒。”彪哥拉他坐下。 金老黑将几个杯子倒满。 “明白为什么我不教你法术了吧。没有学法的根基,冒然学习,会出现很多意外,可能会伤了自己。”彪哥说道。 “我不是什么极阳之体,还什么阴阳交互,难道不适合学法术?” “法术中的火,与日常见到的火不同,是种五行之力,这种自然的神秘之力,普通人很难驾驭,必须经过专业训练。” 马豆豆虽然听说过阴阳五行之术,但在以前,确实没有实际操控过。 刚才简单一试,真有种危险的味道。 “那这些符我还能用吗?” “道符操控术,是最简单的法术,明天找个空旷之处,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听见这话,马豆豆忙将纸符小心收起来。 “彪哥,明天再多给我几张吧!” 第222章 魂火外溢 彪哥让大家准备一下,明天启程去苏州。 “去苏州,去苏州干嘛,真的带我去实验室吗?” 马豆豆疑惑的问。 之前彪哥说过要带他走,但是一直没提目的地。 他还以为能休整几天,谁知道这么着急,真的要走了。 “什么实验室?”彪哥说道。 “刚才不是说在苏州有个科学实验室吗。” 马豆豆还以为,彪哥为了让他对科学充满信心,要带他去实验室里看看呢。 “哦,我们先去寒山寺。” “寒山寺?”马豆豆十分惊讶。 “怎么,你没听说过。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彪哥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问道。 马豆豆能没听说过吗。小学课本里就学过。不过这个寒山寺不是和尚庙吗。 “怎么,还去和尚庙!”从枯泉寺回来,他对这些地方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彪哥看见他满脸的不满意,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帮我解毒?”马豆豆看见彪哥的表情,没等他说话,就提前把话说出来了。 “枯泉寺不行,只能再找个地方了。”彪哥说道。 “彪哥,我们刚回来,能不能休息几天,我带你在北戴河转转。” 要是几天前,马豆豆听见能去苏州,还要去着名的寒山寺,估计能高兴的蹦起来。 可从枯泉寺回来以后,他再也不想踏进寺庙半步了。 怎么个意思,难道非要你小马爷爷出家当和尚吗。 我还没娶老婆呢。 “豆豆,孕养器灵需要七七四十天,我们必须在四十九天内,找地方帮你解毒。” 听见彪哥的话,马豆豆看看自己手上的十几道伤口,也觉得刻不容缓。 但是他对和尚庙真的怕了。 “彪哥,就休息两天,上班还有周末休息呢,是吧!” “你忘了体内的魂火了。”彪哥的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 “魂火,魂火又怎么了。” “魂火外溢会造成反噬,能把你烧成干尸。” 彪哥尽量将词语用得温和。 可“干尸”两个字,还是把马豆豆惊到了。 他第一次听见这个要命解释。 “烧成干尸!彪哥,以前你可从来没说过啊!” “你不用怕,我说得只是一种可能性。” 可能,什么可能,可能要了我的命,我就知道,那个什么魂火,鬼火的,没有那么简单。 记得枯泉寺的和尚也说过,自己根本吸收不了那么多魂火。 金老黑碰了一下他的杯子,插话道: “你小子别狗咬吕洞宾啊,得了这么大的便宜,你小子不感谢彪哥,竟然还敢甩脸子。” “金爷,我哪敢甩脸子啊,但是我也不想被烧成干尸。” 马豆豆心想,这都不用进火葬场了,直接生火冒烟了。 “当时的魂火是多些,我也知道你吸收不了,可也不能浪费了,就像我们喝酒一样,先把好酒装进肚子里,然后再想办法,慢慢的消化,总比饿肚子要强。”彪哥的脸上,露出无奈。 可马豆豆还是觉得此话诧异。酒再好,也得适量饮用,总不能在弄个酒精中毒,把命搭进去。 “魂火什么时候外溢。”他担心的问道。 第223章 烧成干尸 “彪哥,你就是跟这个菜鸟说得太多了,再把他尿吓出来。”金老黑说道。 “豆豆,这魂火的五行之力极盛,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彪哥说道。 等等,什么意思,难道魂火也是一种五行之力,与那符纸中的神秘自然力量一样。 马豆豆的小脑袋瓜子又开始算账了。 “彪哥,你说魂火也是五行之力。” “当然了,你看见的万事万物都在五行之力的推动下运行,包括我们的身体也是五行之力构成的。” “我们的身体也是五行之力构成的?”马豆豆的嘴,张开了o形。 “对啊,要不然你怎么能吸收魂火,只不过这魂火与你的火力不同,需要融合后,才能为己所用。” “彪哥,你跟他废那么多话干嘛,不如直接将魂火给他抽了,送给我多好,我不嫌多。”金老黑从旁说道。 “那我吸了魂火,是不是会有金刚不坏之身。”马豆豆惊诧的问道。 “你玄幻小说看多了啊,瞧你小子虚的一身肥肉,还金刚不坏之身,你要想金刚不坏,我劝你去练葵花宝典。”金老黑笑道。 “那是不是可以修炼法术了。”马豆豆心有不甘的再问。 “那需要慧根,瞧你这不转轴的脑子,只会看刘老根儿吧,”金老黑对他的提问不屑一顾。 既然问了半天,什么用处都没有,那弄这些燃料有啥用,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将魂火吸收,既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延年益寿。”彪哥终于给马豆豆吃了定心丸。 金老黑看了彪哥一眼。 “那我,那我是不是,能活到一百岁了。”马豆豆有点激动了,脑海中不停回味着魂火入体时,温暖爽快的感觉。 金老黑本来不想说话,可听见马豆豆异想天开,还是忍不住怼几句。 “你小子够贪心的,还想活一百岁。” “一百岁怎么了,你不是说我得了大便宜。” “你活多久,那得看看阎王爷的生死簿,你以为吸收了魂火,就能逆天改命吗。”金老黑笑道。 “彪哥说得延年益寿。”马豆豆必须找到靠山。 “如果能全部吸收,活个百岁应该没问题。”彪哥给了肯定的答复。 金老黑笑了笑,自己干了一杯。 马豆豆得意的和金老黑的空杯子,碰了一下。 “那为什么是寒山寺?”马豆豆问道。 “苏州有七星塔阵,我们必须找一个合适的阵塔,帮你吸火。” “寒山寺?” “不一定,我们先去寒山寺找人问一下,再确定。” 马豆豆第一次听说,苏州有七星塔阵。他又问了几句塔阵的事情,可彪哥明显不愿多说。 “彪哥,我还是担心,魂火会不会招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马豆豆心里还是有所顾忌的,毕竟都是从鬼井里弄出的东西。 “不会的,火是阴人的天生克星,何况魂火至阴,那些阴人根本承受不了。”彪哥的话充满坚毅。 “好吧,明天我跟你去苏州。”马豆豆盘衡片刻,决定去苏州了。 毕竟这关系着自己的小命。 无论毒发身亡,还是烧成干尸,都不是闹着玩的。 顺便能去苏州逛逛,也不错了。 “这就对了,好了,我们就别说这些闹心事儿了,今天晚上开心喝酒,不醉不归。” 彪哥举起酒杯,招呼三个人,一起干了一杯。 可干尸这个闹心的词儿,已经在马豆豆的心中,生根发芽了。 第224章 霉运邹三年 四个人吃到很晚,酒足饭饱后,离开小饭店。 马豆豆几天没回店了,想回去收拾东西。 彪哥把马豆豆送到了店门口。 怕他害怕,还建议让倪建国陪他一晚。 马豆豆摸了摸符纸,还是拒绝了。他招呼三人进屋喝茶。 彪哥嘱咐他有事打电话,也没有进屋,转身离去。 “彪哥,非得带那小子去苏州吗。”金老黑问道。 “虽然他没有中毒,但是魂火必须在极阴之地吸纳。” “随便找个寺庙不行吗,我怕这个棒槌给我们找麻烦。” “此去苏州,没准还得用定千钧。” 金老黑明白,马豆豆现在就是打开九星盘的钥匙。 定千钧内的器灵十分古怪,必须用马豆豆的精血为引,才能使用。 金老黑暗暗纳闷,不明白马豆豆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器灵认主。 就连彪哥都没搞清楚。 其实两天前,陆灵灵就打电话过来,说鬼手门掌门陆一尘已经答应出手,帮忙抽丝剥茧,寻找天蚕,让彪哥赶紧去苏州商量相关事宜。 鬼手门的总堂就在苏州。 因为马豆豆出了很多意外,才耽误了行程。 彪哥开始时也犹豫,该不该带马豆豆去苏州。 毕竟天蚕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此去苏州,会发生什么还不好说。 可是单独留下马豆豆,也是不放心。 他忽然想起了苏州这座古老的城池,正应了相土尝水,象天法地的法则建成。 城池周长共计四十七里。其中陆门八,以象天八风;水门八,以法地八从。 虎丘上的虎丘塔、上方山的楞伽塔、古城内的北寺塔、盘门内的瑞光塔等七座宝塔,组成的七星塔阵,更是盛誉风水界。 也许在某座宝塔内施法,不仅能破解定千钧的玄妙,也能顺便化解马豆豆体内的魂火。 所以彪哥决定,还是带上马豆豆。 彪哥几人在马路上边走边聊时,没有发现,似乎有个黑影一直在尾随他们。 最终停在了马豆豆小店的门口。 马豆豆回到了小店,就回到了家中。 几天没回来,屋里都见土了。 店里的东西虽然不多,但都是他这些年来一点一滴攒起来的,都是他的宝贝。 他难得勤快的开始收拾屋子。 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跟他的宝贝告别,说这次只是出门几天,很快就会回来了。 还劝宝贝们不要太过想念,他那张帅气的脸。 收拾行李时,要带的东西太多了。 他恨不得把所有的家当,都带走。 对了,临走之前,还得跟奶奶告别,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也许是因为对小店太过眷恋了,马豆豆收拾行李时,特别的不顺。 关柜子的时候,不小心夹到了手指。 搬箱子又砸到了脚面。 在不到20平米,十分熟悉的环境,又被绊倒了几次,差点把宝贝都给弄碎了。 “真他娘的是见…” 嘴里刚要说出那个“鬼”字,不由的心有余悸,还是忍住了。 怎么这么倒霉呀,真是霉运走三年吗? 而且我见到了那么多的东西,是不是这辈子都要倒霉了。 第225章 这是我的地盘儿 “呸呸呸” 马豆豆连忙吐了三口唾沫,这些都是意外,意外。 自己明明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了,而且经常的抱怨,嘴里也是不干不净的。 是不是因为阴晦见多了,受到了影响了。 马豆豆正想着,忽然觉得后背一冷,似乎有什么东西拍了他一下。 “奶奶的,又来了!” 这种感觉,与之前遇见阿飘的感觉一模一样。 如果遇见这种情况,千万不能快速转身,不小心熄灭了肩头命灯,就会鬼上身。 马豆豆可是经过百鬼缠身的人,也算是小有经验了。 可他现在郁闷的是,明明彪哥说让倪建国陪他,他为了撑面子,脸大的拒绝了。 可刚回家,怎么又来骚扰他了。 对了,彪哥也说过,他体内有很多魂火,那些鬼应该害怕才对啊。 他还有彪哥给的纸符,能够防身。 虽然还不会使用,他还是慢慢的掏出一张符纸,慢慢的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 虚惊一场吗? 在屋子里检查了一番,还是熟悉的样子。 真是落下病根儿了,总是疑神疑鬼的。 他无奈的摇摇头,开始收拾床上的衣服。 突然,身后又传来“哐当”一声。 他低头一瞧。 柜台上的一个瓷瓶倒下,竟然在桌子上自己转起来。 怎么个意思,闹耗子了? 住了这么久,没见过屋里有耗子。 那个瓶子转着转着,朝着马豆豆的反方滚过来。 马豆豆的心中一凉,全身的汗毛炸起,抓起纸符,扔出去。 “轰隆”一声 瓶子轰的粉碎。 这是什么纸符,是雷符吗? 我竟然会用符纸攻击了。 他的心里刚一高兴,随即又心痛不已。 这个瓶子可是民国时期的,又给我毁了。 你说这些鬼看我不顺眼,折磨我就算了,干嘛又毁我的宝贝。 马豆豆抓起一把符纸,又转了一圈。 屋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奶奶的,你们要想祸害我,就大胆的出来,干嘛总是鬼鬼祟祟的! 是不是害怕你小马爷爷手中的雷符。 记得金老黑说过,遇着鬼,不要怕,这些鬼碎最怕你骂它,拿出最大的气势,镇住它们,就会逃跑了。 马豆豆抱着瓶子的碎片,不由得心生怒火,大声呵斥道: “这里是我家,我劝你们赶紧给我滚出去,小心老子用雷符把你们灭了。” 说着将手中的符纸挥了挥。 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马豆豆觉得这个本来非常熟悉的小屋,变得陌生起来。 屋内的温度急剧下降,就像有很多不明来路的阿飘,从四面八方拥挤过来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一个幽暗的密室中,四处都是墙壁,根本找不到出口。 很多白色的阿飘穿过墙壁,在密室中聚集起来。 想起那个梦,他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忽然马豆豆觉得自己的刚才的态度太恶劣,赶紧诚恳的承认错误: “各位叔叔大爷,阿姨大娘,你们就放过我,行吧,我身体里有很多魂火,你们消化不了,千万不要引火烧身。”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动静。 他也搞不清楚,是屋里有阴晦,还是自己感觉有误。 他忙拿起手机,要给彪哥打电话。 第226章 树叶鬼眼 马豆豆忽然发现,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不见了。 难道刚才收拾东西时,放错了地方。 他本想找找手机,谁知酒劲儿忽然上头了,不由得困顿起来。 他坐在躺椅上休息。 回想这几天在枯泉寺的遭遇,心中又十分烦乱。 却没有发现,在他心乱之际,背后的墙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树叶印记。 树叶中间,泛出了白光,白光之中,显现出的一个似有似无的鬼眼。 鬼眼慢慢地睁开了。 马豆豆只觉得心头一热,直接躺在了椅子上,也不知道是昏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金老黑给马豆豆打了几次电话,都无人接听。 “这小子不会跑了吧。”金老黑嘀嘀咕咕地找到彪哥。 彪哥拿出九星盘,看了看上面的定千钧,连忙招呼着两人出了酒店。 三个人直奔马豆豆的小店。 到了店门口,发现里面还亮着灯。 大门也没锁。 金老黑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椅子上的马豆豆。 “我说你小子怎么还睡呢,都几点了,没听见我给你打电话吗?” 金老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 谁知马豆豆根本没反应。 手机放在了桌上。 彪哥拿起来一看,显示了几个未接电话。 不过手机锁屏打不开。 金老黑踢了马豆豆一脚。 “还跟我装睡是吧,你小子皮肉痒痒了吧!” 马豆豆还是毫无反应。 彪哥将手放在了马豆豆的额头上。 额头冰凉。 彪哥又赶紧替他把脉,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金老黑将手指放在了马豆豆的鼻子下。 “还有气儿,没死呢。” “脉搏平稳,没病。”彪哥说道。 “掉魂了?” “掉魂了也不会昏迷的。”彪哥摇摇头。 马豆豆的这种状态,让两个人很困惑。 “难道是枯泉寺下的什么门道?”金老黑又问。 彪哥拿出了八卦镜,口中念念有词,朝着马豆豆照了一圈。 “没有阴秽之物。”彪哥说道。 “不是鬼上身?”金老黑觉得此事太过古怪了。 马豆豆身体没毛病,精神没毛病,但是却昏迷不醒。 彪哥掏出一个手电筒模样,上面带着指针的仪器。 打开以后,拿着仪器,在屋内照了一圈。 “没有法术残留痕迹。” “不是枯泉寺?” 彪哥也无法确认,低头不语。 此刻,不仅金老黑搞不明白,就连彪哥也搞不懂,为什么马豆豆会毫无意识的躺在这里。 “是不是,他有病,要不送医院吧!” “你觉得会这么巧,就犯病了吗。” 彪哥说着,掏出一颗丹药,化开后,送进马豆豆的嘴里。 马豆豆长舒一口气,身体温暖柔软一些,可还是没醒。 三人合力将马豆豆扶到了床上。 马豆豆安静的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一般。 这个屋内,没有一丝的阴气,没有任何的法力残余,非常的干净,干净的有点不正常。 “也许事情不是发生在这里。”金老黑问道。 彪哥回忆着昨晚的事情,明明是他们三个人,将马豆豆亲自送回来。 本来彪哥让倪建国留下,可马豆豆执意让三个人回去休息。 他想着不过一晚,就让马豆豆收拾行李。 没想到就出事了。 第227章 失魂落魄 “我早就说过,不能相信那些秃驴,那口鬼井阴气太重了。” “你觉得单凭着一个了绝,就能镇住它吗?“彪哥冷冷的说道。 “难道寺里还有些更厉害的老家伙儿吗?”金老黑惊叹道。 “他就是顾忌你手中的木鱼,所以才没有出手。” 金老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彪哥执意让他将木鱼留下了。 “那现在怎么办?”金老黑还想去枯泉寺大闹一番,寻个说法。 可听彪哥一说,却也没了主意。 一来,没有证据证明,马豆豆的这件事与枯泉寺有关。 二来,如果枯泉寺里还有比了绝和尚更厉害的老家伙儿,却也不好惹的。 彪哥忽然想起了什么,打了一个电话。 “是于子白吗?”金老黑问道。 “他说这是失魂落魄了。” 失魂落魄了? 金老黑知道失魂落魄。 但是他从来没见过马豆豆的这种失魂落魄。 “我们不是查过了吗?”他疑惑的问。 “他说我们只查了失魂,而这很可能是落魄。” 失魂和落魄还有区别,金老黑却是搞不懂。 按照于子白的提醒,彪哥掏出了几张符纸,分别贴在了马豆豆身体的七处玄关上。 他拿起手电筒样的仪器,从头顶开始,往身子上慢慢照下去。 天灵百汇没有问题,眉心没有问题,胸口吞贼魄没有问题,可当走到下腹的非毒魄时,贴在那里的符纸,在手电筒的照耀之下,“忽“地燃烧了起来。 看得金老黑都不由得心中一紧。 彪哥又查了其他命魄。 “只有非毒魄丢了。” 开始他们以为马豆豆是失魂了,所以只查了天地人三魂。 三魂完好,但是他们没想到,竟然是丢了一魄。 “什么鬼能偷命魄?”金老黑问道。 “没有阴力波动,也没有法力波动。”彪哥的意思就是没有外力干预。 马豆豆丢失的命魄,既不是鬼魂偷走,也不是人为拘禁的。 “总不能是喝酒喝丢了吧!”金老黑觉得这有点太奇怪了。 人体中有三魂七魄。动的是魂,静的是破。 三魂可以四处游走,可七魄必须常驻身体之内。 因为命魄一旦离体,这个人就命不久矣了。 那些四处游走的命魂,很容易被一些强大的存在拘禁或者影响,也就是常说的拘魂。 丢失了命魂,会造成意识的迷离和丧失,但是只要将命魂找回来,就会恢复如常。 可是丢失了命魄的事情,却很少听说过。 因为命魄主宰着身体功能。 命魄一旦离体,身体功能会部分丧失。 比如这非毒魄,直接管理着人的生殖排泄功能,一旦丢失,就好像得了绝症一般,根本不可能存活的。 “是不是跟百鬼缠身有关,驱除阴魂时不小心伤了命魄?”金老黑猜测道。 “不可能的,驱除那些阴魂,肯定要跟豆豆的魂魄剥离,再说无论阴力与魂魄融合的多么契合,毕竟有所不同,分开还是很容易的。” 彪哥又想了想,在枯泉寺里发生的每个细节,那时马豆豆的三魂七魄十分完整。 “那就是魂火的问题?”金老黑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就连彪哥都在琢磨,是不是因为魂火注入太多,聚集在这个命魄的位置的魂火,生出异变,从而造成主魄的丢失。 第228章 不活怎么招魂 魂火在人的身体中,虽然会聚集在魂魄周围。 可它们不过是些低频能量,其魂力要远低于人的主魂或主魄之力,只能等待被吸收。 怎么还能鸠占鹊巢,占了主魂和主魄的位置呢? 可以说,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彪哥一筹莫展,拿起手机,又给于子白打了一个电话。 “他怎么说?”金老黑关切的问道。 “最多24小时。魂魄离体12个小时,会造成致命损伤,哪怕救过来,也会落下终身残疾。一旦超过24个小时,那就根本没救了。” 24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吗? 现在关键的是,他们也不知道,马豆豆在昨晚的什么时候,失魂落魄的。 如果从昨晚送他回来计算,他们最多只剩下两个小时的救援时间。 两个小时以后,即使能救过来,也是个废人。 “照他这么说的话,那就不用救了呗!”金老黑不满的说。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彪哥说得坚决。 他看着沉睡中的马豆豆,回忆起这几天的相处时光,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悔意。 也许当初,就不应当把这个傻小子牵扯进来。 没想到因为定千钧,竟然又要伤害一条无辜的性命。 看见彪哥的表情,金老黑心里明白,见死不救,从来不是彪哥的作风。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把马豆豆,当成自己的兄弟了。 “于子白就会说些废话,难道没说怎么办吗?” “他先让我们试试喊魂!” “喊魂,喊魂不是为了找回命魂的吗?” “其实魂魄本就一体,正常来说,如果能将命魂喊回来,也就能将命魄喊回来。”彪哥也赞同了这种做法,决定先试一试。 他拿出一张黄纸,用手直接撕成小人模样,放在了马豆豆的腹部。 然后拿出一个铜铃,轻轻的摇动起来,他的口中念念有词: “魂兮归来,魄兮归位。” 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马豆豆肚子上的的小纸人,竟然活了一般,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金老黑对彪哥的招魂手法,没感到惊奇。 倪建国却瞪大了眼睛,身子往前探了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只见小纸人站在马豆豆的身上,飘飘悠悠的走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金爷,怎么活了?”倪建国问了一句。 “招魂呢,你不懂吗,不活怎么招魂。” “这,这是张,这是个纸人啊。”倪建国想了一下,才恰当的说出名字。 “别大惊小怪地,跟躺在床上的那个棒槌似的,以后你见到的还多着呢。” 倪建国见金老黑不愿多说,也不敢多问,只能瞪大眼睛,看看那个纸人究竟想干什么。 神奇纸人在马豆豆的身上,没有发现目标。 竟然从把马豆豆的身上跳了下去,围着他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 小纸人决定,从床上往下跳。 就在它跳下时,彪哥朝它吹了一口气。 小纸人竟然飘飘忽忽的飞了起来。 它从屋里东飘飘,西荡荡,努力的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继续寻找。 还有几次从倪建国的眼前飞过,吓得他不停的闪躲,给纸人让路,害怕多吐一口气,会将它吹得粉碎。 第229章 叫魂 倪建国似乎也明白了,小纸人应该在搜寻马豆豆的命魄。 可惜的是,屋里没有发现马豆豆丢失的命魄。 小纸人飞到窗户边,拼命的撞击玻璃,要往屋外飞。 见此情景,彪哥轻喊道: “马豆豆,你快回来吧!” 连喊了三声。 他用眼神示意金老黑开门。 空中飘浮的小纸人,很神奇的顺着门口吹来的气流,逆风而行,从大门飘了出去。 金老黑跟着纸人走出去。 倪建国也好奇的跟了出去。 小纸人在半空中飞翔,就好像一张废纸随风漂浮一般,却也不会引人注意,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就在倪建国好奇,飞这么高,自己怎么追的时候。 小纸人竟然在空中自燃,化为了灰烬,随风飞散。 金老黑和倪建国看见此情此景,都惊呆了。 他们回到屋里,告诉了彪哥。 彪哥的面色变得阴沉。 招魂,对于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纸人自燃,只能说明一种情况,那就是魂飞魄散了。 “难道是命魄散了?”金老黑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还是露出了马脚了吧。”彪哥厉声的说道。 “有人在捣鬼!”金老黑也意识到,马豆豆的昏迷不是意外。 如果只是简单的命魄丢失,按照彪哥招魂的娴熟手法,肯定能够找到。 如果是命魄消散的话,马豆豆也不会安然无恙的躺在这里,早就命不久矣。 可现在,似乎有种股神秘的力量,在阻止着彪哥招魂,寻找马豆豆命魄的踪迹。 “现在怎么办?”金老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 可是看看表,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没想到这傻小子,竟然如此短命,会死得如此冤枉。 彪哥想了想,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红色的药丸,放在马豆豆的口中,让他含着。 “有六鼎金丹在,应该能为我们再争取些时间。” 金老还是被惊到了。 “彪哥,你怎么将…” “先让他含着,为他保命吧!”彪哥没让金老黑把话说完。 这粒金丹,可是万分珍贵的。 虽比不上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可九转金丹是神话传说中的存在。 六鼎金丹是黄帝内经里记录的真实存在。 据说夫人所以死者,其害有六也。 一者损也,二者老也,三者百病所加,四者毒恶所中,五者邪气所伤,六者风冷所犯。 人会生病死亡,不外乎因为这六种原因。 而六鼎金丹对这六种致命疾病,都有立竿见影的治疗功效。 说它是保命丹,也不为过。 金丹制作起来,需用六个药鼎,经过六次转换,熬制九九八十一天。 制作起来,十分不易。 其需要的材料也是难以估量,且材料很多都失传了,现在根本找不到。 比如黑血莲、青龙草、赤炼果... 这些材料本身,也是剧毒无比,一旦沾染上,轻则全身溃烂,变成一具行尸走肉,重者直接毙命。 但是六鼎金丹却可以将其中的剧毒吸收掉。还能让六种不同的毒物组合,互相吸收克制,产生奇妙的治病功效。 据说六鼎金丹还能够让人重生。 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其内部蕴含着一道天地元气,这元气极为浓郁精纯,若是能够吸收其中一丝,那么就能够拥有重生之力。 当然,这也是古籍中记载的传说。因为六鼎金丹极其珍贵,谁也没见过,用它起死回生的。 第230章 六鼎金丹 这粒金丹,是彪哥从某处山脉的神秘山洞当中获得的,发现过程极其曲折。 后来他甚至怀疑,那里曾是以前某位神仙的洞府。 因为山洞里面虽然简陋素朴,却有很多的灵药丹丸。 这些灵药丹丸,为彪哥的实验室研究,提供了十分重要的科学借鉴素材。 其中最大的发现,就是这枚六鼎金丹。 没想到,彪哥竟然毫不吝惜的,放进了马豆豆的嘴里。 “趁他的三魂还在,我就把他的人魂召唤出来,看看他还记不记得,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间太紧迫了,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彪哥也只好把马豆豆的命魂召唤出来,看看他能不能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 如果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还能有一些救助的希望,也不至于像现在的盲目抓瞎了。 金老黑知道,招魂对人的灵魂都会有一定的损伤,迫不得已,彪哥也不会这么做。 是选择灵魂损伤,还是丢掉性命,两者孰轻孰重,一比较就明白了。 况且,马豆豆的身体里存了那么多的魂火,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孕养,应该能很快的恢复。 彪哥本来想用搜魂符,但是想起这个符纸过于的刚猛,对魂魄损害太大。 于是改用四灵锁魂镜。 他拿出一个锁魂镜,放在了马豆豆的头顶。 自己手里也拿着一个锁魂镜,口中念念有词,对着镜子,轻轻一点。 两个镜子,同时放出白色光芒。 为了将招魂的伤害降到最低。 彪哥让金老黑托着九星盘护法,试着借用定千钧的器灵为引。 他在马豆豆的指尖,取了精血,滴在了定千钧上。 九星盘再次爆发紫色的光芒。 不知道马豆豆如果醒过来,看见自己的手指上又添了新伤口,会作何感想。 彪哥手中的锁魂镜,和马豆豆头顶的锁魂镜,也同样放射出了紫光。 在马豆豆头顶的镜子中,如同放电影般,慢慢的出现了一个微型小人。 仔细一看,正是马豆豆端坐其中,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马豆豆,马豆豆,你能听见我吗?” 彪哥高呼。 招魂的时候,必须直呼被招魂人的姓名,将他叫醒,否则他是听不到的。 可是彪哥喊了半天,马豆豆还是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怎么,难道魂魄受损了?”金老黑担心的问道。 “可能是昏迷的时间太长,魂力消耗太多了。”彪哥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其实身体中的魂魄之力,就是我们的生命之火。不管哪道力量耗尽了,都会对我们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彪哥试着用马豆豆体内的魂火,刺激他苏醒。 镜子中的马豆豆,终于睁开了眼睛。 “啊,好热,好热啊!” 马豆豆热得满脸通红,不停的呼喊。 他将身上的衣服脱光,全身赤红,大汗淋漓,忍受不了魂火的炙烤。 彪哥连忙收手。 没有魂火的炙烤,温度又极速下降。 “好冷,好冷啊!” 马豆豆的身体不停的打颤,可是刚才脱下的衣服却消失不见了。 他蜷缩着身体,刚才冒出的汗水结成了冰霜,挂在体外。 “马豆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第231章 丢了命破 ???<}?\u0005??l?\u0010vi?{u????\u001b?\u000f\u0018p??+15?\u000b? ??p?[????po??? ;''\u000ef]??z{??\bch?1iz???z?.u???r ?6?i\u0015r??\u001d?\u001f?kn?g?f???3??\u0003???? ?1?tpza\u001f?1?\u0012?,???x?o\u0015??& ^?@?h.?k??y?xh?繿g??\u001a??\u001d??4??\u001f??8(\u0015d?\u0016?????\u001e? \u0005g?t}\u0014睼?u???uv\u0001??=???\tx?\\)??{?\u0015??l??k?\f???''??h\f?=b?~\b _?r\b???yylxv$n??(gv9?\u0002??_k?\u0019?\u0004?i??\/:?,?fb5??\u0002\u0018??4?????\t}???ч???(?l??8?\u0001v??\u00153?? )!\u0010ht2=8?v?\u001f@\u000f?^\u0012d??=??\u0019?z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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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说魂魄能不能借用成功,就算能够借用一些外力,取人魂魄,暂时安放在的另一人的魄窍内,也无法确保生命能够延续。 再说马豆豆借了谁的魂魄,那个人的下场不是跟他一样,只剩下一个“死”字了。 换句话说,给马豆豆借魂魄,等于是变相杀人。 虽然为了救马豆豆,就算取了几个人的性命,金老黑也能下手。 但是这种要人命的方法,太缺德了。 无缘无故的杀人,肯定会遭报应的。 “亏他想的出来,他怎么不去杀人?” “谁说要借用活人的魂魄了。”彪哥说道。 “不用活人的,难道让我们去刨坟?我马上找个坟圈子溜达一圈,看看哪些尸体的魂魄还能用。”金老黑打趣说道。 “刨坟,你以为现在的墓地里,还能找到魂魄吗?” 彪哥无奈的说了一句,倒是提醒了金老黑。 现在人一死,直接扔进焚尸炉里,高温化成灰烬。别说身体里的命魄荡然无存,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三魂,都会灰飞烟灭的,化作虚无。 “活着的也不能用,死了的也不能用,要说命魂还好找,人间游荡的鬼魅众多,随便拘来就行。但是这个离开身体就会消失的命魄,又上哪去找呢?” 第233章 刨坟 想起于子白,金老黑就来气。这小子总是找些古典书籍中的神话故事,引经据典,当做现实中的解决方法。 “你忘了,真正的鬼门关,在哪里了吗?”彪哥眼神一亮,又提醒金老黑。 真正的鬼门关在哪,在阴曹地府呗。 见彪哥不说话,他感觉自己是急了些。 一般说来,人死后三日,魂魄才会离体,七日才会全部的分离干净。 如果能找到那些刚刚死亡,还没有进炼尸炉的尸体,不就行了。 “医院的太平间。”金老黑直接脱口而出。 要说医院的太平间的尸体,应该是最符合条件的。那里都是刚刚去世的病人,而且男女老少,各个年龄段的都有,总能够找到符合条件的命魄吧。 “估计太平间里有很多没有消散的命魄,而且都在低温状态下保存,找到一个能用的,应该不难。”彪哥说道。 金老黑看着躺在床上的马豆豆,拍了拍他那张肉嘟嘟的粉红色小脸,轻声说道: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一会儿还得去医院的太平间里,找人帮你续命。” “这趟活还是我去干吧,你就守在豆豆身边,以防意外发生。”彪哥觉得自己招魂的手法娴熟,还是他去最合适。 “可是他现在这种情况,我怕应付不来呀,万一……”金老黑担忧的说。 “有六鼎金丹,他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担心这小子,而是害怕万一再有其他意外,我和大国子怕是应付不来。” 彪哥明白他的意思,事到如今,已经很清楚了,马豆豆就是遭人暗算了。 可是这个人本事很大,害人不留任何痕迹。 如果自己离开,那个人再暗中出手,确实麻烦。 “那你和大国子一起去,快去快回。” 彪哥拿出几根引魂香和魂瓶,交给他,又跟金老黑嘱咐了锁魂拘魄的方法。 只不过这命魄离体,很快会消散,必须尽快收入进魂瓶内。 彪哥又拿出了青色五行旗,交给金老黑。告诉他,如果招魂不成,就用这面旗子直接下手。 这青色的旗子,本就叫做轮回旗。 其引用了东方青木的生机,既蕴含着一丝雷霆毁灭之力,又有一丝草木萌生之力,正应了阴阳转换,生死轮魂的门道。 彪哥教金老黑,如何使用轮回旗,操纵魂魄从不同方位转移。 金老黑简单了试了几下,感觉十分的称手,忙招呼倪建国出门,去寻找医院和太平间了。 彪哥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马豆豆。 忽然发现,了绝和尚送的佛珠,还戴在他的手上。 因为马豆豆意识全无,本来充满光泽的佛珠,也变得黯淡无光。 彪哥犹豫片刻,想着是将佛珠取下来,还是让他继续戴着。 此刻,他的性命堪忧,容不得半点闪失。 电话铃再次响起来。又是于子白。 “你查的怎么样了?”彪哥低声问道。 听到电话对面的回复,彪哥又嘱咐了几句。 然后让于子白查一下,在北戴河有没有具体的交易地点。 因为他们所剩的时间不多,根本没有办法在赶往别的地方。 第234章 热闹太平间 金老黑和倪建国,打车找到了当地最大的医院。 虽说医院的太平间好找,可是怎样在大白天里,让太平间里无人干扰,却十分难办。 太平间,停放尸体的地方,本该清冷无人,甚至阴森恐怖。 可是如果你白天去那里看看,就会发现,医院的太平间是热闹非凡的。 别说里面躺着的那些没气儿的人,会有进有出。 就是跟着这些躺着进出的喘气的人都不少。 很多已故之人在送去火葬场之前,都会在这里停留,等待亲属帮助他们整理妆容,穿好寿衣。 再哭天喊地送上一程。 白天的时候,要想让太平间安静下来,根本就不可能。 但是,金老黑和倪建国没有时间,等到晚上。 要不是因为有六鼎金丹帮忙续命,马豆豆现在也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了。 金老黑直接找到了医院分管太平间的领导,掏出一沓人民币,放在桌子上。 说他有个亲属刚刚去世,需要将太平间清空,留下安静的空间,为这位故人告别。 谁知道太平间主管竟然直接拒绝了,说医院里从来没有这个规矩。 这里是公用医院,所有的资源也都是为了大家服务的,不可能为了某一个人使用,单独腾空太平间。 金老黑又掏出了一沓钞票。 太平间主管面露难色,说其实这件事也可以商量。 但是必须申请正规流程,层层审批。 金老黑问审批多久。 最快今天下午,能给他腾出几十分钟的时间。 金老黑在桌子上放了三叠钞票,问能不能立马就办。 谁知道主管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组织规矩的问题。 金老黑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收起钞票。 心想,就是在真正的鬼门关,有钱都能使鬼推磨。 没想到在这阳间的医院里,要想让人开个后门,还要讲组织,讲规矩,走流程。 见这个说不通,金老黑和倪建国就去太平间转了转,看看有没有机会下手。 太平间外,金老黑看见一个打扫卫生的老头,心生一计。 他将老头叫到旁边,只用了500块钱,就把老头说通。 只见老头走进了太平间,冲着里面哭天喊地的人喊道:“你们先歇歇了,先歇歇了啊!现在我要打扫卫生,你们十分钟以后再进来。” 那些哭天喊地的人,虽感无奈,却只能按照老头的吩咐,离开了太平间。 老头将太平间的大门直接锁上,在门口竖起一个“清理卫生”的牌子,将两个人留在里面。 卫生间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倪建国忽然打了一个冷颤。 “金爷,怎么这么冷啊。” 虽然两个人在古墓里见过不少世面,可是那些古墓里的尸体,都是历经多年腐化,早就变得干枯萎缩。 而太平间里躺着的的,却都是新鲜的,刚刚失去了体温。 “摆着这么多冰柜,能不冷吗!” 虽然太平间里,不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摆着整齐的停尸床,床上躺着很多盖着白布的尸体。 可在墙边,还是有成排的冷冻箱,好像一个个的隔间,里面临时住着很多死人。 想一想,都让人心里发毛。 第235章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金爷,这里的气氛有点古怪。” “怎么,你小子怕了,你跟彪哥混的时间也不短了,这点小场面就挺不住了。” “不是怕,就是感觉这里,这里跟我们进的古墓不一样。” “是不一样,这里面热闹着呢。”金老黑嘿嘿一笑。 吓得倪建国脑袋一缩,四下看了看,却连个鬼影都没有。 “金爷,你别吓唬我,昨天晚上喝的啤酒,我还没尿光呢。” “别废话,赶紧干活儿,老子可没有时间,给你做心理疏导。” 金老黑让倪建国将所有的柜门全部拉开,看看里面是否装着尸体。 那些放在平板床上的简易棺材,也被打开了。 只要是装着尸体的柜子,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因为他们必须多找些命魄,看看哪个能帮马豆豆续命。 金老黑点燃了引魂香,轻念咒语。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他朝着引魂香轻轻一吹。 白色的烟雾,缭绕着四散开来, 金老黑将引魂香插在香炉上。 慢慢的,引魂香将整个太平间充满了。 太平间里果然变得热闹起来。 烟雾落在了尸体之上,将其笼罩。 尸体逐渐变得透明。 一个由烟雾组成的人形轮廓,从尸体上浮出来,“忽”地一下坐了起来。 吓得倪建国往后一退。 好在那个人形烟雾轮廓,坐起来后,就不再动了。 这应该就是人的命魂。 刚刚死去的灵魂,会变得毫无意识,与人体处于纠缠状态。 不仅是在这个尸体之上出现魂影,屋子里也出现了很多其他烟雾组成的魂影。 有的在呆呆的立在墙角,好像在面壁思过。有的低着头在屋内游荡。有的还飘在房顶,似乎只有半截身子,不知道是不是灵魂残缺了。 倪建国突然发现,就在自己的脚下,竟然蹲着一个小孩儿的魂影,抱着他的大腿,抬头望着他。 他连忙抖腿,想将那个小孩儿甩开。 谁知那个小孩儿十分固执,就粘在他的腿上,根本甩不掉。 “金爷,这里有一个,赶紧帮我把他弄走啊!” “小孩子你怕什么,也没有恶意,你就不能弄个临终关怀啥的,再说要不是引魂香,就算他抱着你,你也看不见。” 金老黑现在要搜寻的目标,不是这些离体的命魂,而是还停留在身体之中的命魄。 “金爷,我可不想跟马豆豆一样,再弄个鬼上身。” “又不是什么恶鬼,你怕什么。这些命魂离开人的身体,三天之后,就会自有去处的。” 金老黑说着,逐一检查尸体,看看哪个适合招魂。 他看见一个青年的尸体,与马豆豆的体型相差无几。 可能是因为车祸死亡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了,但是身体还算完整,应该命魄还在。 金老黑想不明白,人都撞成这样了,为什么还拉到医院里来,直接拉去火葬场就得了。 他掏出几个五帝钱,贴在了尸体的各个命魄的部位。 倪建国感觉自己的腿发麻,拖着腿走到了金老黑的面前。 可看见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感觉喉咙发痒,马上就要吐出来了,慌忙又跑到了门口,平复着紧张的情绪。 七个五帝钱放好后,金老黑拿出一张招魂符,口中念动咒语。 在那具尸体上的七个五帝钱,微微震动起来。 第236章 借魂 在身体命魄的部位放上五帝钱,是为了镇压魂魄所用。 金老黑在抽取非毒魄的同时,还要确保其他命魄安静的待在身体里,避免其他魂魄干扰他施法。 他将手中的招魂符,直接贴到了非魂魄的五帝钱上,轻喝一声“开”。 在五帝钱的中间,竟然隐隐飘出了一个白色的光球,附着在招魂符上,将符纸都照的透亮。 “有了,有了。” 就连倪建国都忍不住的轻呼道。 金老黑也是心中一动。 看来于子白说的这种方法,真的有用。 这些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虽然有的命魂已经渐渐脱离了身体,但是那些命魄还在。 金老黑轻轻的捏着招魂符,将它从尸体上拿起来。 白色光球粘在了符纸上,一同离开了尸体。 虽然招魂符能够短暂的吸附命魄。可命魄十分的脆弱,离开身体的瞬间,很可能会消散。 金老黑必须小心翼翼的拿出魂瓶,利用符纸,将命魄送入到魂瓶中保存。 谁知,就在白色光球进入瓶口的一瞬,突然从符纸上脱离了。 光球在空气中闪动一下,消失不见了。 刚才还满脸兴奋的金老黑,瞬间严肃起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其实彪哥跟他说过,命魄离体是最关键的时刻,需要掌握速度、手法和火候。稍有不慎,命魄就会灰飞烟灭。 刚才他还觉得没那么复杂,谁知转瞬就失手了。 “怎么样,成功了吗?”倪建国还以为,已经将光球装进了瓶子里。 金老黑摇摇头,没有说话。 “可刚才那个尸体动了一下。”倪建国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金老黑全神贯注,想将命魄装入魂瓶的时候,倪建国清楚的看见,那个尸体轻微的移动了一下。 金老黑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的尸体,发现放在尸体上的几个五帝钱,确实有几个移位了。 “怎么,不就是借你个魂魄吗,还生气了,这么点小事都不愿意。” 金老黑对着尸体说道。 “你不用怕,我把命魄提出来,尸体中的魂窍就会空虚,身体也会萎缩,自然就会动了。” 他跟倪建国解释说。 “既然你这么小气,那我就不跟你借东西了。”金老黑又跟尸体说道。 倪建国却不理解,既然是正常的反应,金老黑为什么跟尸体说那么多的话。 金老黑将这个柜门关上后,又找到了另外一具尸体。 这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看状况应该是得了疾病去世的。虽然面容苍白消瘦,但是还可以看出来,她生前是十分美丽的。 金老黑暗暗琢磨,也不知道这男女的魂魄是不是有区别,阴阳会不会有颠倒。 如果将一个女人的魂魄安进马豆豆的身体里,会发生什么样的奇妙效果呢? 想起马豆豆知道真相后的表情,金老黑忍不住心中想笑。 他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用这个尸体试一试。 一来,年轻的身体魂力较强,成功的几率较高。再者,就算是失败了,他也要用尸体来练练手。 还是使用刚才的手法,将五帝钱放好,用招魂符,将命魄从魂窍内剥离出来。 第237章 借个女人魂 谁知,就在将命魄装入到魂瓶的时候,非魂魄又消失不见了。 第二次,竟然又失败。 就在金老黑连连失败的同时,在马豆豆的小店内,也出现了异常。 因为落魄的时间太长了,马豆豆的体温急速降低,身体内的其他魂魄也渐渐不稳,随时要破体而出,消散于世间。 彪哥紧盯着马豆豆,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在减慢,他看了看表,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检查了六鼎金丹,还在口中。 于是拿出了几枚五帝钱,放在马豆豆身体的魂窍位置。 突然,放在胸口处的五帝钱,轻微的震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彪哥连忙在五帝钱上,贴上符纸,加以镇压。 谁知,马豆豆身上的五帝钱都开始微微震动。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再适合他们存留,都要从里边挣脱而出。 遇到这种情况,彪哥也十分的棘手。如果真有人在暗中加害马豆豆,那么这个人的法力应该在他之上了。 他从包中掏出了一盏油灯,放在马豆豆的头顶,然后又将四棱锁魂镜,分别放在了马豆豆的四肢部位。 当他将油灯点燃的时候,在锁魂镜内部,竟然也出现了油灯的虚影。 犹如五盏油灯一样,将马豆豆包围在中间。 油灯燃起的瞬间,马豆豆身上的五帝钱,受到了烛火的影响,终于安静下来。 彪哥焦急的看了看表,他本想给金老黑打电话,但是拿起电话以后,想了想,又放了。 他在屋里找了一个三脚香炉,拿出了三根引魂香,慢慢点燃。 白色的烟雾,如同一条蔓延流淌的小溪,在马豆豆的身上盘旋流转,却没有向屋内的其他地方扩散。 在彪哥的控制下,引魂香有了另外一种使用方法,在帮助马豆豆稳住体内,躁动不安的魂魄。 医院太平间里的金老黑,此刻也是满头大汗,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手,变得稳固,速度更快。 他的心中十分沮丧,早知道这么困难,让彪哥亲自出马就好了。 眼前这个已经死去的漂亮女人,魂魄采集又失败。 金老黑索性就用这个身体做实验,提取其他的命魄。尽量让自己的命魄提取手法,更加的娴熟,尽快成功。 “金爷,怎么样,什么时候能走?”倪建国问道。 引魂香已经烧完,屋内的烟雾在慢慢消散。 那些白雾组成的虚影,也逐渐消失不见了。 太平间外,打扫卫生的老头开始敲门了。 “去应付一下,帮我再争取点时间。”金老黑说道。 倪建国回来说,最多再给十分钟,时间久了,就怕等在外边的那些人会闹事儿。 金老黑再次点燃引魂香。 太平间里再次烟雾缭绕。 金老黑想了想,在冷藏柜里找了找。 终于看见一个小孩子的尸体,安静的躺在冰柜之内。 这应该就是抱倪建国大腿的小孩儿了,也是得病死的。 孩子这么小,就躺在了这里,不知道他的父母将要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 金老黑本来不想对这个孩子下手,可是前边失败的次数太多了。 而小孩子的元阳未泄,魂魄之力应当是最强的,希望这次能不要失败了。 第238章 魂魄本来的颜色 看见这个小孩子,倪建国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也认出了他的模样。 心中万分感慨,看来黄泉路上不分老少啊! 金老黑没有冒然的直接提取非毒魄,而是改用其他的魂魄下手。 这次他拿出了轮回旗,希望借助五行旗的力量,能够一试成功。 还是同样的招魂手法,可这次在五帝钱上露出的光芒,竟然是黄色的。 “金爷,这次的色儿,怎么不一样了。”倪建国问道。 “这才是魂魄本来的颜色!” “怎么,魂魄也能够掉色吗?”倪建国不解的问。 “棒锤,谁说魂魄会掉色了,不过是成年以后消耗过多,魂力减弱的原因。” 金老黑挥挥手,让他不要打扰自己。 他将符纸贴在了小孩子的眉心。 一个黄色的光球飘出来,粘在了符纸上。 金老黑小心翼翼的捏住符纸,将青色小旗放在了符纸和魂瓶之间,轻轻一揭。 就在命魄离体的刹那,黄色小球竟顺着青色旗子,顺利飞入魂瓶之内。 这次终于成功了! 金老黑兴奋的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看来还是小孩子的魂力强啊! 再加上轮回旗的帮助,终于取到了命魄。 “是不是能走了?”倪建国问道。 门外,看门老头又在焦急的敲门了。 “稍等,这个不对,我再弄个对的。” 很快,非毒魄也成功收集了。 金老黑害怕命魄不够用,又找了两个年轻力壮的。 太平间里但凡年轻点的尸体,都被他收拾干净了。 魂瓶中有两个黄色光球,两个白色光球。 想着三个非毒魄应该够用了,两个人高兴的打开了大门。 看见满脸怒色的看门老头,金老黑又塞给他几张大红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太平间里又传来了哭声。 普通人哪里会知道,他们刚刚逝去的亲人,此刻灵魂离体,就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为自己离世,痛哭流涕。 两个人打车飞奔而回。 金老黑心中十分忐忑,在太平间里浪费的时间太多了,也不知道马豆豆的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彪哥一直没有给他打电话,但是越没有消息,也许情况越恶劣。 推开小店的大门,屋内寂静。 金老黑一眼就看见,放在马豆豆头顶的那盏油灯。 “你们都轻点。”彪哥低声说道。 开门的瞬间,油灯上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摆不定,好像随时会熄灭一般。 随着烛火的摇摆,马豆豆身上的五帝钱,又开始震动了起来。 “连七星灯都用上了!”金老黑轻叹道。 “他体内的魂魄不稳,处于游离状态,要不是七星灯镇守,早就离体消散了。” “不应该呀,非毒魄无缘无故失踪,已经够奇怪了,其它魂魄怎么还能瞎跑啊,这小子也没死呢!” 金老黑觉得奇怪。 “刚才于子白在电话里说,典藏里曾记载着一种鬼怪,名叫做啖魂鬼,专喜食人魂魄,症状就跟他一模一样。” “啖魂鬼?我们不是查过吗,屋里面也没有发现阴力异常。”金老黑问道。 “应该是在别处下的手。这种鬼吸食人的魂魄以后,人不会立刻有反应,等到你发现 第239章 钓取魂魄 “它在哪,我去灭了它。” “啖魂鬼擅长捕食魂魄,并以钓取魂魄为乐趣。” “什么,钓取魂魄?” “它们找准目标,随便勾取一个魂魄,令这个人陷入昏迷之中。然后用这个魂魄为饵,吸引别的魂魄离开,直到将这个人所有的魂魄,都吃的一干二净。” “还有这种鬼东西,这小子够倒霉的。”金老黑听见这些,不自觉得嘬牙花子。 马豆豆这小子,背字儿都走出天际了。 刚整出一个百鬼缠身,好不容易清除干净,竟又被什么喜欢吃魂魄的鬼盯上了。 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了彪哥,反复出手相救,哪还有命活的份儿。 “被啖魂鬼盯上,根本没救,除非找到鬼,灭了。”彪哥问道。 “我现在就去找找,估计不会太远。”金老黑心想,就算啖魂鬼有鱼竿,能勾魂,可鱼线能有多长,肯定就在附近。 只要让我捉到它,管它钓了多少魂魄,都得给我吐出来。 “现在不是捉鬼的时候,先把豆豆的魂魄补全,让他恢复意识,才能确保平安,然后再想办法找那个鬼东西,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金老黑连忙跟彪哥说了一下,医院太平间里的情况。 彪哥打开了魂瓶,看见里边有四个命魄。 两个白色的,两个黄色的。 虽然这些都是马豆豆的救命种子,却也用不了这么多。 金老黑说,其中一个是尸狗魄。 “用不了这么多。”彪哥说道。 “不是为了保险起见吗。”金老黑笑道。 彪哥要回了轮回旗。 只见他轻轻挥动青色的小旗,在魂瓶的瓶口处,轻轻一卷。 里边的一个白色光球,自动飞出来,直接挂在了小旗上面。 看见彪哥行云流水的操作,金老黑简直都惊呆了。 刚才他在太平间里,可以说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众多的尸体中,找出这几个完整的命魄。 可是在他手里招出既无的东西,彪哥却能信手拈来。 彪哥将旗子,对准了马豆豆的魂窍部位。 白色光球顺着青色的小旗,从五帝钱的方孔中间,乖巧的钻入到马豆豆的体内,融入其中。 就这么简单! 金老黑简直都不敢说话了,看来他还得跟彪哥多学些本领。 谁知这时候,倪建国却问道:“彪哥,成了吗?” “不过取个魂,送个魂,有什么难的。” “可是金爷刚才在太平间里折腾了半天,我看他弄出一个小球,就消失一个,弄出一个,就消失一个。最后好不容易,从一个小孩儿的身体里才找出来。” “你不说两句,别人能把你当哑巴吗!”金老黑生气的喊道。 “这招魂也是个熟练工种,虽然命魄却有些特殊,离体既散。只要集中精力,控制力量、手法和速度,做到行云流水,非常容易。”彪哥轻描淡写的说。 就在三人说话之际,马豆豆身上的五帝钱再次震动起来。 在非毒魄处的五帝钱,竟然“嘎嘣”一声,直接断裂了。 彪哥暗喝一声,“不好”。 他连忙挥动青色小旗,贴在马豆豆的魂窍处。 但还是晚了一步。 刚刚放入的白色光球,突然飞出来,精光一闪,消失了。 第240章 魂火排斥 刚刚送入到马豆豆身体里的命魄,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离奇的自行飞出,消散于尘世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彪哥出手,帮马豆豆补齐魂魄,竟然也能失败。 见此情景,金老黑的心中,忽然有种很奇怪的释然。 虽然他明白,自己心中不应该有这种感觉,但是至少摆脱了刚才的尴尬。 彪哥在马豆豆的身上又放了一枚五帝钱,帮他检查了一番。 彪哥眉头紧锁,神情严肃。 屋内的温度甚至都降了下来。 “怎么回事?” “不太好说,魂窍还空着,但是这个魂窍附近的魂火,却比地方的魂火聚集的更多多。” “难道这些魂火要占了主位吗?” “应该不会,我觉着应该是被魂火排斥。” “被魂火排斥?”金老黑不明白,魂火怎么会排斥魂魄,如果真能排斥魂魄,为了不排斥马豆豆的。 “有点像排异反应。” 彪哥也没想到,前几天在枯泉寺内,注入到马豆豆体内的魂火,竟然在魂窍周围聚集,形成了一道屏障。 任何想进入马豆豆体内的魂魄之力,必须突破这道屏障,才能归入窍内。 “魂火也是一种魂力,怎么会相互排斥?”金老黑没搞明白。 “这些魂火,现在大量的聚集在他的魂窍周围,外来的魂魄,根本无法突破这道屏障,所以才会被排斥出了。”彪哥猜测道。 “那它们怎么不吞马豆豆的?” “他的命格特殊,魂火与他的命理相融。” 金老黑明白了。 因为马豆豆是四火纯阳命,进入到马豆豆身体里的魂火,已经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任何外来的命魄,对它们来说,都是入侵者,肯定会被消灭。 更何况这个被外力塞进来的命魄,还想侵占主魄的位置。 本来将魂火注入体内,是想帮马豆豆强身健体,谁知道因为魂火没有被吸收,机缘巧合之下,反而成为他救命的障碍了。 如果这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的命魄,不能被马豆豆的身体接纳,岂不是白耽误功夫。 “如果在那个地方就好了,也省去很多的麻烦。” 彪哥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地名,金老黑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地方。 “那他现是不是只有等死了!”金老黑觉得,如果马豆豆真死了,简直是太冤了。 只能叫天命该绝。 彪哥想了想。 “有个冒险的办法,可以一试。” “是不是去找啖魂鬼?”金老黑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啖魂鬼。 “我从他体内,抽出一个命魄,用续命灯与这个外来的命魄进行融合,使这个外来命魄沾染马豆豆的魂力,看看能不能骗过体内的那些魂火。” “融魂纳破,这可是逆天而行,你不怕遭天谴啊。”金老黑知道这种逆天法术。 据说古代的大能为了提升魂力,经常会吸取活人的魂魄,想办法融入到自己的魂魄中。 而融魂纳魄本就是妖术,吸收活人更是天理不容必遭天谴。 金老黑虽然也取了魂魄,可那都是死人身体里的,与马豆豆的魂魄也没有融合,只能算是借用。 第241章 变色的魂魄 一旦要将两个人的魂魄,用法术融合,必然会造成天地异动。 “也不算融魂纳魄,不过是给这个外来者,套件马豆豆的外衣罢了,再说也不一定能成功。”彪哥说道。 “可就算成功了,对他的魂魄也有影响啊。” 其实人的魂魄,与普通的五行之力,还是有所区别的。 因为不管是命魂还是命魄,他们都有自主意识的,都在主宰着人身中的某些功能。 这也说明了它们具有记忆。 如果强制用外力,将其他魂魄融入其中,很可能会造成记忆混乱。 金老黑还知道,因为融魂纳魄不被天地法则所容,在施法过程中十分的凶险,施法人很可能会被反噬。 彪哥能为马豆豆施法,也是豁出性命了。 彪哥拿起了续命灯,将灯芯往外挑了挑,让火焰烧的更加旺盛。 然后轻挥轮回旗。 在马豆豆的眉心处,飞出了一个红色的光球,落到了回魂旗之上。 看到这个红色的光球,三个人都略有些吃惊。 通过这个魂魄的颜色,就可以看出来,马豆豆确实与普通人有异了。 这也很好解释了,为什么那些鬼怪喜欢找他麻烦。 就像吃饭时,看见了红烧肉,谁不想多吃两口。 “这小子的命魄,怎么变成这种颜色了?”金老黑惊叹道。 “魂火吸的太多了吧。”彪哥没有解释太多,将红色光球,放在续命灯上。 红色光球神奇的漂浮在火焰之上,竟然开始吸收,续命灯的火焰之力。 三个人见此情景,不由得啧啧称奇。 他体内的魂魄已经火力十足,怎么还能如此贪婪的吞噬火力。 “彪哥,你的灯油够不够啊?”金老黑感叹道。 彪哥没有说话,再次挥动了轮回旗,从魂瓶中,取出一个白色,放在了续命灯上。 可白色光球明显承受不住火焰炙烤,竟然慢慢变得暗淡了。 彪哥见状,挥舞着旗子。 续命灯上出现了旋风。 火焰上的两个光球,围着火焰,转动起来,却呈现着不同的情景。 红色的光球,吸收着火焰,变得越来越亮。 白色的光球,被火焰消耗,越来越暗。 彪哥将魂瓶中的黄色光球召唤出来。 三种颜色的光球,同时围着火焰转起来。 外面的天空,渐渐阴沉起来,远处,阵阵雷声传来,无数的黑云翻滚着,向此处聚集,好像有暴风雨就要来临。 可是在冬天,怎么会打雷下雨呢! 听见雷声,彪哥知道必须抓紧时间了。 他将续命灯上的灯芯,再次挑了挑。 灯芯上的火苗,瞬间将三个光球全部包裹起来。 在火焰的灼烧下,白色光球彻底消失了。 而红色光球与火焰融为一体,要将黄色光球吞噬。 黄色光球也越来越小,甚至逐渐变成橘红色。 彪哥瞅准时机,用轮回旗将红色光球召唤出来,直接放回到马豆豆的非毒魄。 而将那个略带红色的黄色光球放入了尸狗魄中。 “彪哥,你是不是放错了?”金老黑忙提醒道。 彪哥却没有理他,将续命灯重新放回到马豆豆的头顶。 然后用轮回旗,朝着他身体上的七个铜钱,依次点了下去。 尸狗魄的铜钱,完好无损。 吞贼魄,没事。 剩下的五个铜钱依次点过,都是完好无损。 见此情景,他才松了一口气,又看看续命灯上的火焰,依究熊熊燃烧。 看来马豆豆的性命保住了。 第242章 我要找妈妈 小店外的天空,本来阴云密布,雷声阵阵。 可是很快又放晴了。 温暖的阳光,从乌云的缝隙中洒了下来。让人不由感叹,这天气变的,就跟小孩的脸儿似的。 “彪哥,你刚才是不是放错了?”金老黑又问。 他明明看见,彪哥从尸狗魄中提取的那个红色光球,被放到了非毒魄里。而黄色光球被放进了尸狗魄中。 “既然是借魄,为什么不能大胆点。” 听彪哥的语气,难道他是故意的。 “可魂魄错位,会出现身体异常啊!” 这就好像我们把大脑和心脏的位置互换,就算是手术成功了,人也活不了啊。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非毒魄周围的魂火太多,外来的命魄肯定放不进去,只能先用他自己的替换一下。” 虽然金老黑暗叹,彪哥的脑路清奇,可这也不能瞎替换。 看见金老黑仍是满脸的问号,彪哥说道: “先把魂魄填满,保命要紧,估计他的很快就醒了。” “魂魄填满,就能醒?”金老黑的话语中,充满了疑问,因为他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 “是不是成功了?”倪建国也问道,看着两个人忙活了半天,费了这么多功夫,也盼着早点完事儿。 “成功了一半。” “什么,费了这么大力气,才一半。”倪建国感叹道。 “借魄,本就是帮他续命,给我们争取时间,找到啖魂鬼,可惜刚才那个命魄,被烧得只剩下一半,估计就算他醒了,也支撑不了多久,而且魂魄错位,也十分危险。” 魂魄错位,还危险,能活着就不错了。 彪哥从马豆豆体内提取的是尸狗魄。 尸狗魄与人魂辅助,共同管理人的脑袋。 现在尸狗魄被换了,估计马豆豆就是醒了,脑子也不如以前好使,还会经常的头痛,随时会昏迷。 不过金老黑想想,倒觉得放心。 马豆豆的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少了一些魄力,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彪哥,你们怎么来了?” 马豆豆终于醒了。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彪哥三个人都在,商量着什么。 突然传来的说话声,吓了三人一跳。 “你小子终于醒了,没把我们几个人都折腾死。”金老黑拍拍他的头。 “我是不是喝多了,感觉脑袋有点晕。” 马豆豆以为自己,只是昨天晚上喝得太高兴了,现在酒劲还没过去,彪哥他们着急,过来找他。 “没有耽误什么事儿吧?”马豆豆说着,就想起身。 “没事,你先躺着别动。”金老黑说道。 金老黑的话音未落。 马豆豆的眼神变得迷离。 “嗯,我不要,我不要,我要找妈妈,我要找妈妈,你们是谁呀?” 他忽然换了一个口气说话,声调都变了,像一个小孩子。 “你要找谁?”金老黑一脸懵逼。 “我要找妈妈。” 马豆豆从床上坐了起来,蜷缩的身子,躲到墙角,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陌生恐惧。 “找妈妈?”金老黑转头看向彪哥。 “小朋友,还记得你妈妈在哪吗?”彪哥轻声轻语的跟马豆豆说道。 第243章 混乱记忆 “我的妈妈,我记不起来妈妈在哪儿了,我只记得,好像躺在医院里,感觉很冷,身上很痛,很痛。” 医院,小孩,找妈妈。 “这是,这是” 金老黑支吾了半天,却没说出话来。 “小朋友,你不要怕,叔叔是治病的医生,一会儿就带你去找妈妈。” 彪哥从屋里看了一圈,找了个毛绒玩具,放在马豆豆的手里。 “彪哥,是不是脑子烧坏了?”金老黑觉得,这肯定是魂魄移位的影响。 这个小孩儿,应该就是在医院里,取了魂魄的孩子了。 “不要紧,你取来的那个魂魄里,残留着生前记忆,跟豆豆的记忆发生了交错。”彪哥说道。 金老黑看着一脸天真的马豆豆。 心想,如果仅仅是发生记忆错乱,还算是小事儿,不知道他的身体功能,会不会也错乱了。 “你们俩守在这里,我还要出去一趟。”彪哥说道。 “有什么事儿,我和大国子去就行了。” 说出这句话,金老黑有些心虚。 刚才去太平间,他耽误的时间太多了。 但是他先前的判断也没错啊。 如果让他俩留下来,估计马豆豆剩下的三魂六魄,都会远走高飞了。 “那个借来的残魂,还得想想办法。”彪哥说道。 “还去借魂吗,那得换个太平间了。”金老黑说。 今天太平间里那些尸体,都被他祸害的差不多了。 如果彪哥还想再找,只能另寻医院或者去火葬场的停尸间了。 “我找的这个,医院里没有。” “彪哥,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吧。”金老黑还是有点不放心。 彪哥看向马豆豆,虽然有些神志不清,但是意识还算清醒,应该能走动。 “既然他能动了,那我们就去寻一个妖魄。”彪哥同意了。 “啊,寻妖魄,是不是于子白那小子出的馊主意?” 彪哥没有否认。 听见“妖魄”这两个字,金老黑就想起了于子白。 但凡是个正常的人,都不会想出这个馊主意。 “清明盛世,朗朗乾坤,我们上哪儿给他找妖去,更别说寻什么妖魄了。”金老黑觉着,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彪哥也明白,建国以后,就禁止修仙了,别说捉妖了,要不是人死后有灵魂,估计连鬼魂,都被消灭干净了。 当初,于子白跟他说起这件事,他也有个疑虑,也问了,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可于子白说,妖魄是啖魂鬼的克星。 要不是几个月前,他去沈阳办事,碰巧遇见一个小妖,也不会答应于子白了。 当时,彪哥到了一个叫蒋家洼的地方,遇见了一个撞邪的女人。 蒋家洼有一棵十分茂盛的黑枣树。 黑枣树长得如此茂盛,传说是当年日本鬼子在这棵树下,杀过很多老百姓。 日本鬼子挖了一个大坑,让人依次排开,跪在大坑前,拿着大砍刀,将人的脑袋,一个一个的砍下来。 人头直接掉进了坑里,可身子却还蹲在大坑的边上。 残忍的日本鬼子将人的身体,一个一个踢进大坑里,然后掩埋了。 过去这么多年,很多人已经忘了,这棵黑枣树下曾经发生的血海深仇。 黑枣树也越长越大。 每当冬天来临,树叶落光,可那些黑枣仍然挂在树上,就连乌鸦、麻雀都不吃。 蒋家洼的人们就说,那些是曾经被砍下的人头。 黑枣树底下还有一个小石碑。 逢年过节时,有人在那里烧纸,祭奠先人。 第244章 红棉袄 蒋家洼,紧挨着一个着名的旅游景点。 巨大的黑枣树,还成了景点的标志物。 它如同一个天然大门,所有进入景区的车辆,都要从这棵大树下经过。 可谁曾想,每到夜里,黑枣树下竟发生了怪事。 偶尔有人会看见,一个穿着大红棉袄的女人,看不见头和脸,一直在低头,好像在寻找什么。 每当有人靠近时,那个女人又会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久前,村里有一个叫李二妹的年轻女孩,半夜下了长途车回家,又看见了这个穿着红棉袄的女人。 她以为是村里的熟人在找东西,就上前帮忙。 “你在找什么呢?”她问那个女子。 可那个穿红棉袄的女子,却一直不说话。 李二妹拿起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帮女子照亮,又问了一句: “你找什么呢,我帮你找啊!” 那个女子转过身说道: “我在找我的头呢。” 李二妹拿着手电筒一照,发现这个红棉袄女子,衣领上面,竟然没有脑袋, 她大叫一声,吓得昏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的早晨,李二妹才被同村的人发现。 家里人赶紧将她送到了医院。 可是全身上下检查一通,压根没有发现任何毛病。 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昏倒在黑枣树下。 医生说,也许是因为外界刺激,造成的短暂昏厥,劝亲属拉回家,休养几天就好了。 可回家后的李二妹,昏迷了很长时间,也没有苏醒。 有人提醒说,是不是中邪了。 因为在那棵黑枣树下,经常有个非常神秘的,穿红棉袄的女人,谁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 于是李家里人连忙找了当地的神婆帮忙。 神婆看过之后,说李二妹是树精附体,必须找到那个穿红棉袄的女人,问清楚原因,才能对症下药。 可谁又敢去找树精问清楚原因呢! 这时,一个叫刘海涛的青年,自告奋勇,说愿意帮忙。 这话,让李家人都大吃了一惊。 原来,这刘海涛爱慕李二妹已久,看见心上人如此情形,心中焦虑万分,愿为心上人,冒险一试。 按照神婆的指点,刘海涛每天夜里都去黑枣树下守候,等待那个穿红棉袄的女人。 可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看见。 有天晚上,刘海涛十分郁闷,喝了点闷酒,在黑枣树下睡着了。 到了半夜,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刘海涛,刘海涛。” 他仔细一听,发现这声音,是从对面的小院传来的。 于是他便走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小院里已经很久无人居住,杂草丛生。 他扒开杂草,推开破败的房门,走进了那个破窗的小屋。 结果...... 他看见一个女人,正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竟然是李二妹。 他立马蹲下,扶起了李二妹。 “二妹,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李二妹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海涛,是你吗,你终于来了,我现在非常的冷,你能不能抱抱我呀。” 海涛顿时感到一阵心动。 第245章 我的脑袋丢了 刘海涛将李二妹一下子抱起来,就往屋外走。 李二妹也抱住了他,轻声细语的说道:“不要走,你就这样抱着我,我非常的冷。” 刘海涛也感受到了,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李二妹全身冰凉。 “海涛,其实我现在特别害怕,我不喜欢被困在家里,不喜欢困在这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里。” 说完,她将王海涛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 “二妹,你不要怕,我就在这里,我现在来救你了。” 刘海涛将李二妹紧紧搂在怀中,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 李二妹的手指开始在他的脸颊上滑动。 一种莫名的兴奋从刘海涛的心中升起,他没有吭声,也不敢乱动。 他感觉到,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李二妹两个人。 李二妹伸手去解刘海涛腰间的皮带。 刘海涛还有些抗拒。 那条皮带很长很粗,上面还系着一个金属锁扣,看起来就像一个盾牌。 她的手,越过皮带,触碰到刘海涛的肌肤。 刘海涛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刺骨。 在李二妹的唇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魅惑力。 他心跳骤然加速,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看李二妹。 因为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可他却充分享受着,这个美妙的时刻。 终于,李二妹解开了腰间的皮带,然后慢吞吞脱掉了他的裤子。 刘海涛终于放弃了抵抗。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个穿着红棉袄的女人,此刻正坐在他的身上,用她冰冷的双手,不断慢慢的摩挲。 刘海涛全身都僵硬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刘海涛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怎么是这个穿红棉袄的女人,你不是李二妹吗?” 红棉袄的女人听完,咯咯娇笑了起来。 “我就是李二妹啊。” 说完,她低头亲吻了一下刘海涛。 她的动作很温柔,甚至是带着些许宠溺和怜惜。 让刘海涛再次陷入了痴迷之中。 不对啊,李二妹什么时候穿上红棉袄了。 他睁大眼睛,想确认,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李二妹。 而这时,他忽然看见一双红色的眼睛。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却还是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那双红色的眼睛,迅速变得透明起来。 最终,女人的眼睛消失了,脸消失了,甚至脑袋也消失了。 在刘海涛的身上,竟然坐着一个没有脑袋的女人。 刘海涛愣了几秒钟后,立马回神,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竟然直接被吓死了。 第二天,有人发现刘海涛失踪了,终于在那间废弃的小屋里找到了他。 刘海涛睁着眼睛,气绝身亡,但是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警方人员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出死因,最后只能归结为意外死亡。 谁知刘海涛没死几天,李二妹突然醒了。 她找出了自己唯一的一件红衣服,穿起来,坐在那棵黑枣树下,不停的念叨着。 我的脑袋丢了。 谁看见我的脑袋了? 我都要找我的脑袋。 李二妹竟然疯了。 不过,就因为李二妹每天都疯疯癫癫的,坐在黑枣树下,那个穿着红棉袄的女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246章 为鬼立庙 彪哥是一边吃着农家饭,一边听村长讲这个故事的。 他想起自己下车时,在大树下,隐约看见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疯女人。 因为那件红色的衣服特别扎眼,他的印象也很深刻。 本来他不想多管闲事。 因为在黑枣树下,曾经死过很多人,阴气过重也很正常。 偶尔出现一些阴晦上身的事,随便找个神婆,跳个大神就行了。 也不至于伤人性命。 可当他听说,刘海涛因为李二妹的事儿,无缘无故的死亡。 在他死亡以后,李二妹也无缘无故的疯了。 这棵黑枣树,在近期,竟然造成了一死一疯,事儿就不小了。 彪哥专门去看了黑枣树。 枝繁叶茂。 粗壮的树干上,好像因为被雷击过,已经中空腐朽了。 彪哥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不巧的是,穿着红衣服的李二妹,却没在树下。 彪哥想了想,他不过是路过,真没必要管的太多。 这个叫李二妹的,如果撞鬼了,只能说明她体质弱。 还有个痴情郎,替她挡着阴劫,替换了阳寿,一命抵一命,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了。 谁知道,村长却说,已经找风水先生看过了,决定在这树的旁边,建一座土地庙。 只在黑枣树下立个碑,烧些纸钱儿,简单的供奉些香火,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要说立庙,却大可不必。 真要为鬼立庙,吸收太多香火之力,变得强大,这个村儿受害的人,可能会更多的。 彪哥跟村长说,都社会主义法治社会了,还搞封建迷信那套啊。 他早年在山里边,跟高人修习过法术,会些简单的驱鬼捉妖之术,能让李二妹清醒。 她身上不干净的东西,也会帮她消灭。 可村长听完,却迷糊了,难道驱鬼捉妖,不是封建迷信吗? 彪哥拿出了一张辟邪符,让村长送到李二妹家里,当着她的面烧掉,将纸灰儿放进清水里,全部喝掉。 没过多久,村长突然找过来,说李二妹喝了他的符水之后,又昏了过去。 李家人非说他的符水有问题。 要不是村长阻拦,早就过来找他算账了。 村长劝他赶紧离开。 彪哥却嘿嘿一笑,让村长带他去李二妹家。 村长一直劝他,说李二妹这疯疯癫癫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没有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彪哥笑着说,既然已经惹麻烦了,自己怎么能跑呢。 村长带他来到了李二妹的家里。 李二妹的哥哥不由分说,挥起拳头,就朝彪哥的脸上呼过来。 彪哥闪身一躲,右手拉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拽,又伸出了左脚一挡。 李二妹的哥哥,顿时来了一个狗啃屎。 村长当时就不愿意了,指着李家父亲呵斥道: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还懂不懂待客之道!” 彪哥掸掸裤脚上的土,说没关系,还是带他先去看看李二妹。 一个狗啃屎,直接就把李二妹的哥哥给摔蒙了,也把李家人都唬住了。 可彪哥也明白了,如果不拿出点气势来,恐怕是镇不住这家子人。 进到屋里,看见李二妹躺在床上。 彪哥单指点在她的眉心。 第247章 祖先显灵 片刻,便说李二妹是鬼上身了,必须降妖除魔。 可李家人却满脸狐疑,根本不信。 彪哥从腰间拔出桃木剑,在李二妹的前胸处,画了个圈儿。 然后,对着李二妹大喊道:“李二妹,快醒醒,李二妹......你不能再沉睡下去了,赶紧睁眼啊。” 可无论彪哥如何呼唤,李二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村长的脸上露出的尴尬。 李家人的脸上露出了轻蔑。 这时候,彪哥却心里暗笑。 他用手指在李二妹额头轻点,然后又拿起桃木剑,在她身体四周画圈。 画完之后,将桃木剑插在地上。 口中哼哼起来: 天灵灵,地灵灵,奉请祖师来显灵; 一请环球胡锡进,二请政委金灿荣; 三请神功司马南,四请剑客老陈平; 五请国师胡鞍钢,六请局座张召忠; 七请辉煌金一南,八请带鱼周小平; 率领十万天兵将,踏平日美大本营! 彪哥的这几句哼哼,把这李家人都哼哼蒙了。 因为他们听着这个咒语中神仙的名字,既熟悉,又陌生。 念完这几句话,彪哥抬剑一挑。 从李二妹的身上,竟然冒出一股黑气。 这股黑气越来越浓,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张人脸。 这人脸的五官很是精致,正是李二妹的模样。 黑气人脸,认出了屋里的人,慌忙的大喊道:“爹,娘,救我啊!” 就在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黑气从空中消散了。 直到此时,李家人才知道,彪哥确实有本事。 她娘失声痛哭。 她哥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他爹直接拉住彪哥的手说道: “神仙,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 彪哥放下了桃木剑,坐在椅子上,掏出了一根香烟。 李家哥哥,赶紧掏出火机,帮彪哥点上。 “她中邪的时间太长了,有点难办啊。” 彪哥慢悠悠的吸着烟,口里吐出一个烟圈。 “只要你能把她救好了,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本来呢,我只想好心帮个忙,谁知道,你们竟然对我的神符提出了质疑。如果我受点委屈,也就算了。可是我这神符,代表了我的宗门,对神符提出质疑,那就是对我的宗门提出质疑,你们想想,我能给自己的宗门丢脸吗!” 听见彪哥这一通话,李家老爷子也是个明白人,连忙招呼家人,张罗起来。 先是让儿子给彪哥赔礼道歉,又让他赶紧出门去置办酒席。 又包了一个大红包,放在彪哥面前,说这只是定金,如果治好了,肯定还有厚礼。 还千恩万谢的,求村长从旁说好话。 见村长说话了,彪哥这才点头答应。 酒足饭饱以后,彪哥伸了一个懒腰,也没有耽误时间,掏出了桃木剑。 桃木剑划过一道光芒,朝着李二妹飞速冲去。 忽然一阵强风刮过。 接着,只听到“砰”地一声巨响。 这个声音并不太响亮,但在整个房子中却显得格外刺耳,让众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众人抬眼望去,立马都瞪圆了眼睛,惊叫道:\"有鬼!\" 原来,刚才那个巨大的声响,竟然是因为窗户自己打开了。 窗帘随风飘动,在窗口处,竟然站着两个黑影,俨然不是活人的模样。 第248章 公母鬼 众人看着窗口处的黑影,衣服很奇怪,不像现代的服饰,倒像是古代人的打扮。 他们的脸被帽子遮住,什么都看不到。 最主要的是,他们就飘在半空中,跟着窗帘,随风摆动。 “鬼......是鬼......” 众人的感觉,跟电视剧中看到的那些恐怖电影,一模一样。 屋内都炸锅了。 只有彪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别乱动!”他大喝一声,随手掷出一道神符。 神符无火自燃,直接打到了一个黑影身上。 黑影在众人的面前,如同破布条般被风撕碎,四分五裂开来。 另外一个黑影见势不妙,转身向窗外飘去。 彪哥并没有追上去,他把窗户关上,看了看李二妹。 李二妹仍然没醒。 李家老爷子忙问彪哥,是怎么回事? 彪哥神色凝重的说,他帮李二妹驱鬼,没想到竟然有两个鬼,只灭了一个,却跑了一个。 当时,李家父子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因为此刻,有很多话不好直说。 彪哥出手相助,他们必须感谢。 而且鬼长得什么样,他们这辈子也算见过了。 说彪哥成功了吧,确实消灭了一个,可李二妹仍然没醒,因为还跑了一个。 而且谁也不知道,跑掉的那个,会不会回来报复。 万一鬼也分公母,两个鬼配对住在这里,那这仇恨落的不是更大了吗。 李家老爷子忙问,下面该怎么办? 彪哥说,既然是他答应的事儿,就负责到底。 算是给李家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其实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彪哥使用的障眼法,目的就是让李家人能够相信他,同时也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李二妹出事儿的真正原因,还是与村口的黑枣树有关。 彪哥说,估计逃跑的那个鬼,就躲在阴气最重的地方,还问李家人,村里有什么地方阴气最重。 李家老爷子脱口而出,就在村口的黑枣树。 彪哥说,那今天晚上,他要去黑枣树那里看看,究竟有什么古怪。 村长好心提醒彪哥,由于出了刘海涛意外死亡的事情,要不要找几个人帮他。 彪哥觉得这个主意很好,直接点名李家哥哥。 今天晚上必须算他一个。 另外再找两个没结婚的,年龄最好是17岁,阴历七月初七出生的人。 李家哥哥直接问道:“神仙大哥,我可是娶了媳妇儿的,有点不符合条件。” “没关系,你有其它用处。”彪哥直接说道。 晚上,李家人又好好招待了彪哥一顿,还求彪哥照顾好李家哥哥,因为他们家就这一根独苗。 村长带来两个少年,虽然不是17岁,生辰八字却都是阴历七月初七。 两个人也都没有结婚的童子鸡。 彪哥说也行了。 他还嘱咐村长,今天晚上不要让村民出门,万一有什么意外,他可照顾不过来。 村长答应了,连忙挨家挨户的去通知了。 彪哥带着三个人去了村口。 前半夜相安无事,几个人还从大树底下聊天。 两个半大小子,听说了彪哥的神仙事迹,不仅没有一点胆怯,还跃跃欲试想跟学本事,就差磕头拜师了。 第249章 活死尸 李家哥哥还拿来扑克和啤酒,四个人在大树底下一边聊天,一边喝酒,一边打牌。 玩得起劲儿时,一个叫二狗子的小子,突然指着前方说: “彪哥......你看......” 彪哥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路上出现几个身影,蹒跚走过来。 彪哥没有理会,而是招呼三人继续打牌。 二狗子看了半天,指着身影说道:“彪哥,怎么好像都没有脑袋。” 听见这句话,几个人齐刷刷的看过去。 “晦气,本来这把都该赢了。”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说。 想到这里,彪哥说道:\"走,我们先过去看看!\" 三个人刚走到跟前,那几个身影又没有了。 两个秃小子还四处搜了搜,大喊了几声。 夜深了,突然升起的薄雾,让四周变得朦胧起来。 他们深入到杂草从中。 四周一片漆黑,只能听到风吹过的呼啸之声。 到处都是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住他们的视线。 一个秃小子突然指着前方说:“彪哥,你看,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什么?”听到这里,二狗子连忙跑了过去。 他看见,地上竟然趴着一个人,缓慢的从地上蠕动。 大半夜从这儿偷偷摸摸干嘛呢,难道想偷东西。 这也是初生的蛋蛋儿,火力壮。 二狗子毫无畏惧,上去就踢了一脚。 谁知道这一脚正好踢在那个人的脑袋上。 脑袋竟然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圈。 身子向下趴着,脸却朝上了。 这不是活人,是活死尸啊。 二狗子高叫了一声“不好......”,转身就逃。 活尸体从地上弹起来,四脚着地往前追,将二狗子一下子扑倒了。 “啊!”二狗子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慌乱中,他就地打滚,翻过身来,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防身小刀,一痛乱挥。 但令人吃惊的是,小刀在活死尸的身上,划出几道痕迹,竟然流出血来。 活尸体掐住他脖子,直接压在他的身上。 二狗子挣扎着喊道:“快救我!快救我啊!” 另外两个人连忙上去,帮助他把那个活死尸往下拉。 怎么还有大粽子了,没想到这个小山村里,料挺足的。 彪哥想着,连忙大喊;“你们不要碰它!” 听到这话,两人连忙松手。 其实刚才两个人冲过去,完全出于冲动。 直到看见骑在二狗子身上的人,脑袋竟然一百八十度向后反转着,立马都吓得往后退了。 二狗子的身体也不断颤抖着挣扎,还发出恐怖的尖叫声。 彪哥走过去,拿出符纸,贴在活死尸的天灵盖上。 尸体立马不动了。 他掏出桃木剑一挥,直接将尸体的脑袋砍下来。 尸体上虽然没有血液喷出,可脖子上却诡异地流出暗红色的血液,好像这个人根本没死。 二狗子都被吓尿了,裤裆湿了一片。 他连滚带爬的滚到彪哥脚下,抱着他的大腿不松手。 李家哥哥也躲在彪哥身后,颤悠悠地说:“神仙大哥,你是不是杀人了。” 彪哥蹲下检查无头死尸,发现在脑袋被砍掉前,就已经死了。 但是这具尸体很新鲜,好像刚死去不久。 不是僵尸,难道是诈尸? 第250章 神仙大哥 “彪哥,二狗子不行了。”李家哥哥惊呼。 彪哥低头一看。 二狗子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流出白沫,紧闭着双眼,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彪哥连忙给二狗子掐人中,却发现他的体温正在急速降低。 有点意思啊,死的用完了,再用活的。彪哥暗想。 他往二狗子的嘴里,塞了个药丸儿。 二狗子长呼了一口气。 李家哥哥突然惊呼:“神仙大哥,又来了!” 彪哥抬头一看,又有一个人,从草丛中冒出来。 看那步履蹒跚的样子,就不像正常人。 彪哥并没有理会,而是低头研究着,刚才解决的活死尸。 “你们看看,认不认这个人。” 彪哥竟然捡起人头,在两个人的面前,晃了晃。 吓得两人闭上眼睛,抱在一起,连连求饶。 “神仙大哥,你别吓我们了,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啊。” “哪里杀人了,这本来就是死尸,你们看看,是不是村里的人?” 彪哥说着,又在两个人的面前,晃了晃脑袋。 “死尸怎么会动啊,我都看见了,他刚才还流血了。” 彪哥一听,心里来气了。 “你们不睁眼是吧,既然你们都看见了,我可不想进局子,没办法,只能大开杀戒,杀人灭口了。” 听见这话,两个人齐刷刷的跪下,给彪哥磕头。 “神仙大哥,求求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想让我饶了你们,好,现在就睁开眼,看看是不是村里人。” 李家哥哥鼓起勇气,眼睛睁开一条缝。 这个人头,不是,是这张脸,他认识,正是住在村西的王老根儿。 不对啊,王老根儿昨天死了啊,灵堂还没撤,人也没下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是王老根儿。”李家哥哥说道。 “啊,怎么是王老根,王老根死了啊!”另一个秃小子也睁开眼。 可看见眼前晃动的人脑袋,立马又闭上了。 “你确认是王老根?”彪哥问道。 “没错,他鼻子下面有个大痦子,跟鼻屎一样。” 彪哥将人头放在了尸体上面,蹲下身,拍了拍二狗子的脸蛋: “醒醒吧,别光躺着了,咱们还得斗地主呢。” 刚才那个药丸塞进嘴里,一股清凉直冲脑海,二狗子已经醒了。 可是他一直躺在地上装死。 听彪哥这么一说,二狗子无奈的睁开的眼睛,麻溜的坐起来,又抱住了彪哥的大腿。 “彪哥,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别杀我啊!” “我说你光抱着我干嘛呀,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地了。” 彪哥开玩笑的说。 “现在就是全村人都在这里,我也要抱着你。” “那你跟他们俩抱在一起吧!” 彪哥冲着旁边一指,还有两个人在地上跪着呢。 “彪哥没杀人,这个是王老根,他昨天就死了。” “王老根儿,不可能啊!”二狗子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看见身边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脑袋,竟然放在了肚子上。 “哎呀,我的妈呀!”二狗子大叫了一声,从地上直接蹦起来,和李家哥哥,又抱在了一起。 吓得是哇哇大哭。 第251章 植物大战僵尸 “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儿,能有点出息吗。”彪哥无奈的呵斥。 “神仙大哥呀,要不我们现在赶紧回村再叫点人吧。”李家哥哥几乎哀求着说。 “有我在,怕什么?” “怕什么,这应该是诈尸了吧,还不止诈了一个。” 李家哥哥指着,渐渐走来另一个尸体,问道。 这几天,村里只死了一个人,那就是王老根。 可王老根正身首异处的躺在脚下。 那不远正向他们走来的活死尸,又是诈的谁。 “你们三个听我说,现在我教你们做一个游戏。”彪哥将王老根的尸体,拖到了旁边。 “彪哥,玩啥游戏啊,地主我是不斗了,你要想斗,就跟躺在地上的那位斗吧!” 没想到二狗子这小子,吓得裤裆都尿湿了,嘴上还挺贱的。 “我教你们玩个纸牌大战僵尸如何。” 三个人只听说过植物大战僵尸,这纸牌大战僵尸又是什么意思。 李家哥哥立马意识到什么,忙问彪哥:“你说它是什么?” “僵尸啊?” 听见这句话,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互相瞅了瞅,立马心领神会,心照不宣,站起来,撒腿就跑。 “唉,跑什么!”彪哥一伸手。 右手拽住了二狗子,左手拽住的李家哥哥。 剩下的那个腿脚太快了,没搂住,那就让他回家做噩梦去吧。 二狗转身就给彪哥跪下: “彪哥,你就放了我吧,让我回家换条裤子也行啊!” 李家哥哥一个腿软,也坐在地上。 “好戏才刚刚开始,回什么家呀,三个人斗地主才合适。” 彪哥拉着两个人,走到枣树下。 “我跟你们俩说,现在千万别跑,跑回去那小子,肯定会大病一场。” 两个人看见越走越近的僵尸,早就吓得腿软了。 “大哥,我们真的不能走吗?” “走什么走,不是跟你俩说了吗,这就教你们俩玩一个新游戏。” 彪哥捡起了扑克牌,拿出笔,在每一张扑克牌上,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 他的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挺好的一副扑克,打起来也特别的顺手,没想到却浪费在这里了。” 彪哥给两个人分了几张扑克,指着那个蹒跚而来的枯瘦尸体说: “现在我们就用扑克牌,打那个僵尸,看谁打得准,打得多。” “什么,用扑克打僵尸?” 两个人瞪大了眼睛,都不明白,彪哥究竟是什么意思。 彪哥拿起一张扑克,夹在手指上,用力甩了出去。 扑克快速旋转着,平行飞出。 可惜因为距离太远了,扑克还没打到,就掉到了地上。 “哎呀,可惜了,我这甩扑克的手法还得练啊,你俩谁先来?”彪哥问道。 李家哥哥看见彪哥满脸的镇定,又想起刚才他出手砍下王老根的脑袋,动作干净利索,如行云流水一般。 这肯定是会功夫啊! 既然跑不了,那就按神仙大哥说的办。 “那,那我先来吧!” 他拿起一张扑克牌,抖动手腕,甩了出去。 没想到这个李家哥哥甩牌的手法,十分的帅气干练。 快速飞出的纸牌,正中僵尸的胳膊,犹如锋利的刀片,竟然将半截手臂削了下来。 第252章 中了尸毒 彪哥高兴的拍起手来。 “不错啊,不错,非常准,你这是练过呀。” 看见一张薄薄的纸牌,打中僵尸,就跟削豆腐一样。 两个人惊呆了。 二狗子兴奋了,也想试试,连招呼都不打,就将手中的牌甩了出去。 纸牌却没有飞起来,直接落在了地上。 “你小子的水平也不行啊!”彪哥笑着说道。 二狗子不甘心,换了只手,又扔出一张。 还是不行。 他索性来了个天女散花,把手中的纸牌全扔出去。 “唉,你小子从这儿撒纸钱呢,这牌还不够用呢,别浪费了啊。” 彪哥说着,从地下捡起那些画符的牌,又塞给他几张没画符的牌。 “你上旁边去练着,练好了,再玩。” 可二狗子却不甘心,捡起几张画符的纸牌,朝着僵尸走过去,看看距离近了,能不能打到。 李家哥哥的纸牌,飞得又远又准,已经削掉了僵尸的一个胳膊和一条腿。 可尸体还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不过当二狗子走近后,看见尸体时,觉得眼熟。 仔细一看,这个尸体他认识,竟然是他刚死没多久的奶奶。 虽然由于尸体腐烂,脸上的肉都掉了。 可养大自己的奶奶,二狗子岂能认不出来。 “怎么了,是不是看见熟人?”彪哥看见二狗子站着不动了,喊了一句。 “奶奶!”二狗子高呼着,跪在地上,也顾不上害怕,直接扑到奶奶身上。 “什么,奶奶,唉,你别碰它!”彪哥嘴上喊着,心中暗道不好,几步就跨到二狗子身旁。 却还是晚了一步。 僵尸一口咬住二狗子的手臂,立马就流出了黑色血液。 彪哥提剑一挥。 僵尸的脑袋掉下来。 可脑袋却还长在二狗子的胳膊上,死死咬住不放。 他看见奶奶的脑袋被砍下来,立马怒了,用力推开彪哥。 把彪哥都推了一个趔趄。 因为即便是奶奶的脑袋咬着他,二狗子也心甘情愿。 “干嘛砍了我奶奶,我要…”二狗子话没说完,突然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 “他怎么了?”李家哥哥本想扶二狗子,却看见他的胳膊上,还挂着个人头,却也不敢上前。 彪哥先在头颅上贴了一道符箓。 头颅瞬间升起火焰,很快化为灰烬。 随后又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条青色的虫子,放在二狗子的伤口处。 青色虫子在伤口外边爬了一圈,竟然又从伤口处,钻进了皮肤里面。 看着二狗子的皮肤下面,竟然有东西蠕动,李家哥哥不由的担心起来: “神仙大哥,他没事吧!” “中了点尸毒,清清就好,这是他奶奶吗?”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他奶奶去年刚死的,二狗子是她从小带大的。” “怎么没烧了。” “现在谁愿意上火葬场啊,烧的尸骨无存,还得花很多钱,埋自家地里得了。”李家哥哥说。 “这里死了的都不烧吗?”彪哥问道。 “也有烧的,村里每年都动员,有的还不给销户,可年纪大的都不愿火化,还是入土为安。” 青色小虫终于从皮肤下面钻了出来。 第253章 认他当干爹 彪哥将小虫放回到瓶子里。 又在伤口上撒了一些药,伤口处的黑色印记,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应该没事儿了,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彪哥招呼李家哥哥帮忙,将二狗子扶到黑枣树下休息。 “要不我回村找几个人帮忙吧。”李家哥哥说。 “帮啥忙,游戏还没结束呢!” “还没结束?”李家哥哥瞬间明白了彪哥的意思。 他抬头一看,指了一下前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黑暗中,又有几个身影,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死了不烧,惹出多少麻烦。”彪哥连头都没抬,低声说道。 什么意思,难道这些僵尸,都是从蒋家洼的坟地里,跑出来的吗! 可没有火化的尸体,也不可能自己从土堆里,钻出来吧。 究竟是谁把人家的坟头都刨开了,真是太缺德了! “现在该轮到你上场了。”彪哥说道。 “轮到我上场,让,让我干啥啊?”李家哥哥胆秃地问。 “我现在要你去找一个人,只有那个人能救你妹妹。” 原来是去找人,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李家哥哥心想。 “那你怎么办,我再去叫几个人来吧。” “你不用管了!” 彪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碗白米饭和一双筷子,让李家哥哥端在手中。 又拿出一张神符,在上面写了李二妹的生辰八字,压在了饭碗下面。 他让李家哥哥,端着这碗白米饭,出了村子,往西走。 走不了多远,就会看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子。 李家哥哥却听着有点迷糊。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别说往西走了,方圆十里之内,有哪些村子,叫什么名字,他都一清二楚。 往西走,就是蒋家河了,是一条河流,哪有什么小村子。 以前的蒋家洼,也是从那个河里流出来的一个分叉水洼,因为水草丰富,才有的人家,慢慢聚集成了一个小村子。 “神仙哥哥,往西走,没有什么村子了,那里应当是条河呀。” “你听我的,让你走,你就走吧。” 彪哥又说,进了村子,走不了多远,就会看到一棵被剥了皮的黑枣树。 黑枣树的后面,就是那个人的家了。 “怎么,那个村子里也有黑枣树?” 李家哥哥从来没听说过,非常好奇的问道。 彪哥接着说: 找到以后,你也不用敲门,把筷子插到米饭上,把饭碗压在神符上,一起放在他家门口。 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他肯收下米饭,那这事就成了。 他会认你妹妹,当干闺女。还会在神符上写下承诺。有他做干爹,你妹妹也就有救了。 “认他做干爹?”李家哥哥没明白什么意思。 “你不要多问,只要他立下承诺,你妹妹就会好了。”彪哥说道。 “就这么简单?”李家哥哥问道。 早知道隔壁村子有这样的神人,早去拜访就好了。 彪哥顿了顿,接着又说道: “当然,这干爹也不能白认,逢年过节,让你妹妹去看看他,给他烧上几炷香就行。” 第254章 活人烧香 “烧上几柱香?”李家哥哥又糊涂了。 拜访活人,哪有上香的道理,只有祭鬼才上香呢。 “你不要多问,立马就走。”彪哥说道。 看着远处,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李家哥哥早就想走了。 彪哥又问他,蒋家洼的坟圈子在什么地方。 李家哥哥说,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面。 彪哥嘱咐他,路上不管谁叫他,都不要回头,白米饭和神符必须送到才行,否则李二妹的性命不保。 李家哥哥点头答应,拿着东西就上路。 走了也不知道多久,他忽然听见后边有人喊他: “李家宝,李家宝。” 想起彪哥的嘱咐,李家哥哥低头加快了脚步。 “李家宝,你怎么不理我,走那么快干嘛!” 李家宝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听着耳熟。 可他始终没有回头。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个荒凉的小村子。 他不由得心中称奇。 因为以前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进了村子后,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村子里非常诡异,落叶铺满了路面,路的两边都是半人高的荒草,到处是一片荒凉破败。 根本不像有人居住。 李家宝继续往前走,路旁有破败的房屋,也像很久没人居住了。 可每间房子里都点着蜡烛,却又看不到人影。 蜡烛的火苗,映照在窗纸上,忽明忽暗,不停地摇曳着,晃得李家宝心里,忐忑不安。 村子里的大树,不知道什么原因,都被扒了树皮,只剩下光秃秃树枝。 虽然夜里静悄悄的,可偌大的一个村子,生人进村,却一丝声响都没有。 没有猫嚎,没有狗吠,更没有人声,寂静得可怕。 奇怪,这村子里的人呢? 不一会儿,果然见到了一棵大枣树,跟蒋家洼的那棵树,长得一模一样。 树皮同样被人给剥了去,没有一片叶子。 不过在黑夜中,却闪着幽暗的绿光,好像有无数的萤火虫在树枝间飞舞,让人感到略有不同。 李家宝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这棵大树。 不知为何,他觉得有点熟悉,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熟悉。 这种感觉也只是一瞬而已,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在黑枣树的后面,有几间泥瓦房,其中一间点着蜡烛。 看来应该就是这户人家了。 李家宝上前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 他按照彪哥说的,把筷子插到米饭上,将饭碗压在神符上,放到了门口。 没过多久,就听见屋里传来了老人的咳嗽声。 窗户纸上,映出了两个人影,都佝偻着身子,似乎是老两口,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 老头从门缝里伸出手,把米饭拿进屋里。 很快,屋里传来了老太太的咒骂声,骂老头子嘴馋,让他别吃,把米饭还回去,省得招来了祸端。 老太太说话的声音很怪,腔调尖锐刺耳,缥缥缈缈的,好像从远处传来,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老头一直没有说话。 很快,又把米饭送出来。 李家宝发现米饭没有动,心中大惊。 难道这件事儿没成吗? 他连忙跪在门口磕头,求老人帮忙。 第255章 结成干亲 屋里忽然传出老头的声音:“这件事儿,我同意了,既然我们成了干亲,今晚就别走了,这村子不太平,夜里有很多孤狼野狗,你就留在这住一宿吧!” 怎么,饭也没吃,就同意了? 李家哥哥觉得有些古怪,可他端起饭碗,拿起神符时,却发现神符上多了几个黑枣的图案。 虽然他觉得这老两口很奇怪,甚至整个村子都透着怪异。 但是想来这一夜之中,惊魂事情发生的太多了,就决定先住下,明日再走。 他端着饭碗,推门进去。 却发现老两口都不见了,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 难道是从后门出去了。 这里的人还真是怪,留别人住宿,自个儿却走了。 见屋里有张炕,他躺在了炕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忽然就听见窗外有人喊他,声音特别熟悉,就是刚才路上喊他的那个人。 他推开窗一看,来的是熟人。 竟然是刘海涛。 “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理我,你到这儿来干嘛?”刘海涛问他。 李家宝瞪大了双眼,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指着刘海涛说: “你,你不是死了吗!” 与此同时,在蒋家洼村口的黑枣树下,彪哥看着雾气中,忽隐忽现的身影,掏出了几道神符。 其实这些死尸,算不上僵尸,只能算是行尸。 因为它们不是自主行动,而是被什么东西暗中操控。 很快,这些行尸就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还不出来,等我请你吃饭呢?”彪哥轻喝道。 终于,一个没有脑袋,穿着红棉袄的女人,从薄雾中走了出来。 “你已经为了他挡了一次天谴,难道非要搭上性命?”彪哥问道。 红棉袄的女人连头都没有,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 走着走着,女人消失了。 彪哥后背一冷,赶紧回头。 红棉袄女子已经在树下。 她举起双掌,朝着彪哥,打出两股阴寒的气息。 这两股阴寒之气迅猛袭来,瞬间将彪哥包裹在其中。而在这种气息包围之下,根本无处可逃。 “你这点手段,对我根本没用。” 彪哥掏出桃木剑一刺,手腕轻挑,就在寒气中破开缺口,走了出来。 可是女子的右手在身前结印,朝着自己的头顶一拍,确切的说,朝着衣领处一拍。 片刻之间,一股阴煞之气,便笼罩在女子的身体周围。 这团阴煞之气,在她的控制之下,形成一个巨大的阴阳鱼。 阴阳鱼旋转起来。随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那阴煞之气也越来越强。 \"啊!\" 从女人的身体中,传出一声尖利的啸鸣。 阴阳鱼便冲天而起,咆哮着朝着彪哥扑来。 彪哥冷静地看着阴阳鱼,眼皮都没眨,口中轻念咒语: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彪哥用剑直刺,阴鱼的头部阳眼之处,用剑划到了阳鱼的阴眼之处,用力搅动。 将阴煞之力完全吸收在剑身上,随后打出一道符箓。 桃木剑上出现了正阳之火,将阴煞之力烧个精光。 女子见阴阳鱼被灭,抬起手臂,朝着自己的衣领处连拍了三下。 在衣领上,突然冒出了很多黑色的头发,慢慢的,一个脑袋竟然长了出来。 第256章 找到脑袋了 真是一张漂亮的脸蛋。 五官精致而立体,眼睛大而有神,看着很清纯,竟然就是李二妹的模样。 “找到自己的脑袋了。”彪哥看着眼前,这刚长出来的脑袋,却没有任何的惊奇。 因为正是为了这个人头,他才迟迟没有下杀手。 可是,刚刚还十分清纯的眼神中,竟然露出了杀机。 一个阴阳鱼的符文,浮现在红衣李二妹的身前。 阴阳鱼缓缓旋转起来,传出一股奇特的波动。 这种波动让巨大的黑枣树,都跟着摇晃起来。 很快,从符文上出现一道巨大的光影。 阴阳鱼竟然渐渐分开,化为一个巨大的黑洞。 李二妹的脸色变得扭曲、挣扎,甚至连眼神都变得呆滞了。 那道巨大的黑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完全不同的画面。 一条漆黑幽暗的道路显现出来,道路上铺满了落叶,两旁都是一人来高的杂草。 四处飘着血雨,仿若这就是黄泉路一般。 看着眼前的异变。彪哥收回桃木剑,抽出的一条龙头皮鞭。 穿着红衣的李二妹咆哮了一声,似乎在从这个幽暗阴森的道路中,召唤着什么。 可她等了半天,黄泉路上,血雨飘荡,却仍是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出现。 见此情景,彪哥就知道,李家哥哥一定是成功了。 “不用等了,他们不会来了。”彪哥撸了一下皮鞭,用力一甩。 皮鞭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衣李二妹不由的颤抖着,往后退了几步,再次仰天长啸。 又等了一会儿,漆黑的道路上,仍然是一片死寂。 “都跟你说了,他们不会来了,别耽误时间了。” 彪哥手腕一抖。 皮鞭如游龙般飞了出去,直接抽到的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刚长出来的脑袋,从那件红棉袄上,滚落到地上。 就在那脑袋掉下的瞬间,黑枣树上有很多黑枣,也无缘无故的掉了下来。 好像这个脑袋与树上的黑枣,连在了一起。 李二妹后退几步,朝着衣领上又拍了三下。 美丽的头颅又长了出来。 彪哥手腕一抖,皮鞭再次飞出。 一道金光闪过,头颅再次被抽下来。 又有很多黑枣从树上掉了下来。 “怎么,还想再来一次?你以为你是孙悟空,会72变。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出多少个头颅来。” 彪哥提起皮鞭,朝着李二妹抽过去。 可此刻,没有头颅的红棉袄女子,还能叫做李二妹吗? 皮鞭甚至穿了李二妹的身体,直接抽在黑枣树上。 顿时火化四射。 李二妹的身体一阵挣扎。 “真是孽缘啊,你说你何必呢?”彪哥无奈的摇了摇头。 连续失去了两个头颅,巨大的阴阳鱼符文变得不稳。 黑暗中的黄泉之路,渐渐的消失。 黑色的空洞渐渐闭合,阴阳鱼也失去了形态。 彪哥走过去,捡起了李二妹的头颅。 神奇的是,那个头颅到了彪哥手里,竟然变成了一颗黑枣。 彪哥顺手就扔到包里。 他走到第二个头颅前,再次俯身捡起来。 竟然又变成了一颗黑枣。 “就这两个吗,如果还有别的,我劝你乖乖交出来。”彪哥慢慢的说。 第257章 鬼村攀亲 谁是那个红衣服的女子,慢慢后退,身子紧贴着黑枣树,渐渐的隐身在树干之中。 彪哥走到树下,抬头看了看黑枣树。 他拿出朱砂笔,在黑枣树上,画下了一个大大的符咒。 然后背起了二狗子,转身朝着村子走去。 不久,村子里刮起了狂风,隐隐还有雷声阵阵。 风很大,刮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的时候,有人发现,黑枣树再次被雷击了。 一棵大树,竟然被雷火烧的只剩下部分躯干了,村民们都纷纷的称奇。 李家宝一觉醒来,觉得有点冷。 风太大,吹得凉飕飕的。 他睁开眼一看,顿时就蒙了。 自己不是睡在屋子里,而是睡在了荒郊野外。 四周也没有屋舍,一眼望去全是荒坟,他就睡在一座荒坟旁边。 那座荒坟不知怎么的,被人给挖开了。里面的棺材也被人给破坏了,尸骨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外面,看着特别吓人。 李家宝被吓得头皮发麻,撒腿就跑。 没跑多远,就看见了自己的村子里。 他直奔自家的院子,推开家门,一头扎在炕上,沉睡过去。 不久,彪哥也到了李二妹家,他拿出两个黑枣,给李二妹喂下去。 很快,李二妹就醒了,张口就喊爹妈,说自己太饿了,想吃东西。 担心她躺的时间太久了,猛地吃东西伤胃,只给她熬了一锅粥。 两大碗粥进肚以后,李二妹的精神气儿也恢复起来。 问她还记不记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李二妹说,她只记得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还梦见了刘海涛。 见她精神刚有好转,一家人也不敢把刘海涛为她而死的事告诉她。 李家老爷子让别人照顾她,却将彪哥请到了李家保的屋里。 只见李家保躺在床上,满脸通红,身子不停的打颤,却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 老爷子说,昨天晚上跟彪哥出去以后,今天早上才回来。回到家就躺在床上睡觉,刚才一摸,还发高烧了。问彪哥,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彪哥说,李二妹能醒过来,全是她哥哥的功劳,要不是他去鬼村说情,让鬼村的村长认李二妹为干闺女,李二妹也醒不了。 “什么,竟然去鬼村找村长求情。”李家老爷子听后,满脸震惊。 “你不用怕,既然李二妹醒了,他肯定是成功了,你家与鬼村也算攀上亲戚了,他也不会有事。不过是鬼村的阴气较重,受了些冲撞,估计睡到晚上就能好了。”彪哥简单解释说。 可李家老爷子却一百个不放心,非要彪哥留在他身边,啥时候醒了,啥时候再走。 彪哥说他还要去看看,昨天晚上另外的两个小子。今天他肯定不会离开,有事直接找他就行。 其实,二狗子已经被他安排妥当了。他去找了那个逃跑的秃小子。 秃小子回家以后,果然变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村长和家里人正在着急,见彪哥上门,如见到活菩萨一般,热情招待。 没费啥功夫,秃小子也生龙活虎,恢复如初了。 可奇怪的是,一直到了晚上,李家宝还是没有苏醒。 第258章 树妖 彪哥也觉得很惊奇,黑枣树被他烧了,里面寄居的东西也跑了。 怎么李二妹没事了,李家保又不行了。 彪哥检查一番。 发现李家保既没有阴气缠身,魂魄也齐全,没招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彪哥跟李家人说,晚上关灯后,在李家保的身边撒下香灰,将门关紧,明天再观察情况。 李家人十分担心,询问晚上要不要留人。 彪哥叮嘱,千万不要留人。 可李老爷子还是在门口守了一夜。 第二天再来查看。在李家保的身边,出现了很多非常小的脚印。 有人一眼认出了,那是耗子的脚印。 耗子在农村常见,耗子上炕也没什么新鲜的。 可在彪哥看来,这些脚印有些反常。 耗子上炕,应该脚印凌乱才对。可这些脚印却一直围着李家保转圈。 彪哥跟李家人说,马上要入梦搜寻,看看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怎么个入梦搜寻,能治病吗?”李老爷子没听明白彪哥的意思。 彪哥拿出了四封锁魂镜,告诉李家人。 这是一个高科技的脑电波搜集装置,可以采集到,人在睡觉时的做梦画面。 而梦境则是人在现实世界经历的投影。 搜寻梦境,就是搜寻记忆,很可能会发现李家宝在鬼村的经历。 这不提鬼村则已,一提鬼村,李老爷子立马发问。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三个人跟着彪哥出去的,单单自己的儿子去了鬼村。 鬼村究竟在哪里? 为什么从鬼村回来以后,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李老爷子越说越激动,一看这些话就已经憋了很久了。 “要不我送您过去瞧瞧!”彪哥只用了一句话,就将李家人呛了一个干瞪眼儿。 见李家人都不说话了,彪哥慢慢的跟他们解释。 李二妹本是被树妖所困。 这个树妖十分厉害,不仅能召唤僵尸,还有召唤鬼军的本领。 他让李家保带着礼物,去拜访鬼村的村长,是求村长收李二妹当干闺女。 所以鬼军才没有出手帮助树妖,彪哥才能救了李二妹。 昨天晚上,他已经引了天雷,灭了树妖。 但是鬼村的这个亲戚算是结上了,以后逢年过节,要让李二妹给干爹上供,以保平安。 彪哥还嘱咐李家人,不要把这些事情说出去,但凡多一个人知道,鬼村的村长就会请他们全家过去做客了。 虽然李家人对彪哥的说法半信半疑,但想起李二妹在他的帮助下,确实恢复了正常。 而且今天一早,村口的那棵黑枣树也遭雷劈,烧了个光秃。 难道彪哥说的树妖,就是黑枣树吗? 但他们觉得,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解释清楚。 李家人盯着彪哥,将手里的小镜子放在了李家保的头顶处,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彪哥一定多加小心。 李家保千万不能出事了。 彪哥说,这种高科技产品十分安全可靠,但它现在还处于秘密研发阶段,属于国家机密。 为了不泄密,他让所有人都到屋外等候,屋里只留他一人。 彪哥对外人说,是采用高科技产品入梦搜寻记忆,其实不过是一个美好的代名词罢了。 说白了,他是想给李家保搜魂。 第259章 梦中相会 用四棱锁魂镜搜魂,也能够保证活人的魂魄不受损害。 镜子中,很快出现了画面。 在一个婚房之内,布置的十分温馨浪漫,大红色的床单被套,红色的喜字和红色的玫瑰花束。 李二妹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一起。 彪哥不由得觉着好奇,怎么在李家保的梦中,竟然出现了他妹妹,还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入了洞房,卿卿我我,恩恩爱爱。 这个陌生的男人又是谁? 彪哥轻呼她的名字:“李二妹,李二妹!” 李二妹转头的瞬间,镜子中的画面也随之变换了。 在巨大的黑枣树下,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女人,蹲在黑枣树之下,低头在寻找什么。 “李二妹,李二妹!”彪哥再次轻呼。 李二妹忽然转过身,问道:“你看见我的脑袋了吗?” 这时候,李二妹红色棉袄的领口上,竟然没有了脑袋。 “你的脑袋,我已经帮你找到了。” 彪哥说着,拿起一张李二妹的照片,烧掉了。 在那个没有头的李二妹身边,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李二妹的身影。 两个李二妹重叠在了一起。 镜子中的画面,再次回到了婚房中。 李二妹和陌生男子又坐在一起。 彪哥将李家老爷子叫进来,让他辨认,这个陌生男子是谁。 李老爷子迫不及待的冲进来,看见儿子安静的躺在炕上,心里的石头落下了。 突然,他看见儿子头顶的小镜子中,竟然演电视剧般,放映着奇怪的画面。 他的女儿和一个男子,肩靠肩坐在床上。 老爷子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男人就是刘海涛。 “这,你什么时候录的。”老爷子还以为这是彪哥录的小视频呢。 “这就是你儿子梦中的画面。” “不可能啊!刘海涛虽然喜欢二妹多年,但是二妹一直在外边打工,不可能和他进洞房啊!”李老爷子惊奇的说道。 彪哥也在疑惑。 明明李家宝的身体里,没有阴力出现。但又似乎留有刘海涛的残魂,扰乱着他的记忆。 事出反常,必有妖异。 彪哥拿出一根麻绳,让老爷子将他儿子的手脚都捆住。 李家老爷子看着手中的麻绳,却犹豫了:“神仙大哥,孩子都病成这样了,还用绳子捆吗?” “一会儿我抽魂的时候,他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抽魂,神仙大哥,你可别吓我呀,把魂都抽了,我儿还有命活吗!”李老爷子都该哭出来了。 “不是抽他的魂,而是抽那个刘海涛的残魂。”彪哥耐心的解释道。 “什么,你说刘海涛的魂儿,进了我儿子的身体中。”老爷子心中惊诧不已。 “要不然,他怎么会在你儿子的梦里,与你女儿相会呢。” 虽然彪哥说的明白,可李老爷子心中,对刘海涛却没有丝毫的怨憎。 刘海涛是真心喜欢他女儿的,否则也不会为了她女儿,去黑枣树下守候,还丢了性命。 “唉,真是孽缘啊!”李家老爷子不由得感叹。 “你儿子去鬼村的时候,肯定是回头了,才被附了魂儿。”彪哥没有说出另外一个可能。 就算李家宝当时没有回头,他也能被妖祟迷惑。 进了鬼村,走在鬼路,被鬼叫了,然后回头。 第260章 捆尸绳 李老爷子活得久了,听说过些奇异的事情,明白彪哥的意思。 特别是看见镜子中的情景,也是着急救人。 “要不我抱着他得了,就别拿绳子捆了。”老爷子还是心疼儿子。 “你肯定抱不住他,只有用这捆妖锁,才不能挣脱,对他也有好处。” “这,这是捆妖索?” 李老爷子还琢磨,怎么用捆妖怪的绳子,绑我的儿子。 不禁好奇的看看,手中的这根麻绳。 乌黑增亮,十分普通,应该是用油浸过,只比大拇指粗点。 “当年一个背尸人留给我的。” “什么,捆尸体的绳子!”李老爷子顿时觉得晦气,更不想让儿子碰了。 “你可别小瞧这根麻绳,它捆过九九八十一具尸体。据说背尸人一生最多只能背运九九八十一个人,再多的话,就会遭到惩罚。而一直不断的捆尸绳,才能被叫做捆妖索。” 彪哥本来不想解释太多,但他看出老爷子爱子心切,就多说了几句,想打消老头的顾虑。 “是不是有点晦气。” “比丢了性命要好,用了以后,你就知道晦不晦气了!” 李老爷子想了想,心中放下了戒备,按照彪哥的提示,用捆妖索将他儿子一共缠了九圈,还没有打死结。 这种象征性的捆绑方式,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彪哥拿出符纸,剪了两个小纸人,掏出朱砂笔,在小纸人身上写了几个符咒。 随后用火烧掉。 镜子中,突然出现了两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掏出锁链,直接套在了刘海涛的脖子上,拉着他就走。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进我家?” 刘海涛大喝道,用手抓住锁链,拼命挣扎起来。 李二妹也站起来,帮刘海涛挣脱锁链。 这时,躺在床上的李家保,忽然睁开了眼睛,捂着自己的脖子,也剧烈的挣扎起来。 李老爷子猛扑到自己的儿子身上,想按住他的身体。 谁知李家保的力气特别的大,一脚就把李老爷子踹到一旁。 要不是有黑色麻绳捆绑,他早就从炕上站起来了。 镜子中,两个白衣人一起拉锁链,都拉不动刘海涛。 李二妹蹲在地上,抱着刘海涛的腿,哭哭啼啼,万分的不舍。 彪哥见此情景,暗中叹了一口气。 “这又是何苦呢!” 他掏出桃木剑,在李家保的身旁点了几下。 镜子中的两个白衣男子,忽然着火燃烧起来,顺着锁链,也将刘海涛和李二妹点燃了。 火海中,刘海涛和李二妹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整个洞房都沦为火焰的世界。 李家保摇晃着脑袋,痛苦的大叫,发狂般死抓住绳子,在炕上不停的翻滚。 多亏有捆妖索的束缚,才没有伤人伤己。 听见李家保的嚎叫,门口外边的李家人,也都拍打着大门,想进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镜子中的火焰熄灭,他才渐渐安静下来。 突然,在火炕上摆放的衣橱缝隙间,钻出一个白色的东西,悄无声息的顺着窗户缝钻了出去。 可却没有逃过彪哥的法眼。 彪哥并没有追。 第261章 白鼠精 彪哥笑盈盈的说:“小样儿的,放了你一回,竟然还跟我玩心眼,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他打开大门,将李家人放进来。 看见李家保躺在床上,李老爷子也正在旁边照看他,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彪哥拿出一张符箓,烧掉了后,放在清水中,给李家保喝下去。 不一会儿,李家保就醒了过来。 “他已经没事了,好好休息就行。”彪哥说罢,起身朝屋外走去。 走到村口,围着已经烧焦的黑枣树,彪哥转一圈。 很快在树根处发现了一个老鼠洞。 洞口还有粘了香灰的老鼠脚印。 “别逼我再出手,赶紧给我滚出来!”彪哥对着树洞喊道。 可树洞内安静异常,毫无动静。 “她已经替你挡住两次天罚了,怎么,为了渡劫,你还想祸害人吗!” 彪哥说了半天,树洞内仍然没有动静。 “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在树干周围,布下了明守辟邪阵,又往树洞里扔了一道火符。 树洞内顿时火光闪闪。 一个尾巴被烧得冒烟,全身精白的老鼠,从树洞里窜了出来。 它往东跑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一个大猫,直接向它扑过来,吓得老鼠围着树干绕圈,向南逃跑。 可是南边又出现了一道火墙,把白老鼠的胡子都烧掉了几个根。 白老鼠知道跑不出去了,连忙顺着大树向上爬,钻进到一个树洞中。 它从树洞里拖出来一个东西,拖到了彪哥眼前,然后跪在地上,不停的朝彪哥磕头。 明显就是在向彪哥送礼求饶,求彪哥留它一条性命。 彪哥捡起那东西一看,竟然是一个乌龟壳样的东西,上面刻着八卦的图形。 是个龟卜,看样子有些年头。 回想起昨晚树妖用的些手段,估计就是吸收了这个龟卜的灵气,才得到了造化。 “只有这个东西吗,你是怎么跟那些鬼军联系的?”彪哥阴阴的问道。 正所谓:鼠耗出头年,九州降大难,遍地枯骨堆,井里尸满填,只听鬼哭坟,不见神仙怜。 昨天晚上,彪哥看见的那些行尸,就应该是这个老鼠刨出来。 而且这个白老鼠和树妖,不仅仅能够控制行尸,应该还能控制鬼魂。 彪哥进村时,就发现黑枣树的鬼气很重,联想到以前鬼子屠村的传闻,估计这棵树下必有妖异。 当彪哥消灭行尸之后,又发现这些行尸,不是由尸气控制的僵尸,而是鬼气入体,从而被操纵的鬼尸。 他就更加肯定,这树妖应该与鬼村的鬼军有联系。 要不是彪哥早有准备,让李家保带着自己的信物,去跟鬼村的村长谈判,阻止了鬼军出动。 估计彪哥也很难应对。 不过那些所谓的鬼军,也都是些冤死在鬼子刀下,无法投胎,普通老百姓的冤魂。 白老鼠听见彪哥问话,毫不犹豫的又爬上树,钻进了另外一个树洞里,从里面拖出了一根黑色的骨头。 看见这个黑色的骨头,彪哥眼前一亮,连忙捡了起来。 这明显是人的手骨,因为时间久远,已经变得乌黑增亮,握在手里重如磐石。 好像是传说中的不化骨。 看着手中的两样东西,彪哥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忙问: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第262章 人身难得 白老鼠,叽叽呀呀的比划半天。 原来这两样东西,早就藏在黑枣树中,它也不知道是谁的。 有一天它钻进了黑枣树,发现了那个骨头,本来想拖出树洞,谁知竟被困在树洞中,昏睡了很久,醒来以后,就产生了灵智。 听见白老鼠的解释,彪哥恍然大悟,心中所有的疑团,都被解开了。 第一次看见黑枣树,他就知道,这棵树肯定受过天罚,所以才有被雷击过的痕迹。 他还以为是白老鼠借助黑枣树抵挡天罚。 现在看来,原来他猜错了。 眼前这个白老鼠的道行,远远不如树妖高深。 因为树妖不仅幻化出了人形,而且还能调动行尸和鬼魂。 这棵黑枣树,机缘巧合之下,不知道被谁,放入了龟卜和不化骨,吸收了它们的灵气,产生了灵智。 修炼百年之后,在幻化人形的时候,遭到了天雷劫,却硬生生的扛了下来。 终于幻化出了人形。 谁知,一个白老鼠闯了进来,还发现了不化骨。 就在老鼠要偷走不化骨时,树妖将老鼠困住了。也不知道树妖是不是故意的,它并没有杀掉白老鼠。 等到白老鼠吸收了不化骨的灵气后,竟也出现了妖变。 于是一树一鼠,开始共同修炼。 估计现在就是白老鼠化形的关键时期。 老天同样会降下雷劫,阻止其进阶变异,幻化人形。 树妖知道,这样的天罚,只能由白老鼠自己去扛。 可是白老鼠的道行太浅,根本就无法抵抗天罚。 在这修成人形的关键时期,它们最好能找到一个人,来帮白老鼠渡劫。 所以才会有人在傍晚看到,一个穿棉袄的女人,在树下找东西。 “你们为什么选中了李二妹?”彪哥问道。 白老鼠解释说,就是因为李二妹长得漂亮。 长得漂亮! 就连彪哥都没有想到,理由竟然这么简单。 原来这个树妖在渡劫时,出现了闪失,幻化出的人形不全,少了一个脑袋。 在她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变成一个漂亮的女人。 而且她还想跟人一样,嫁汉生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她全力帮助白老鼠,也是希望它能够变成一个男人,以后两个人能搭伙过日子。 这也是后来刘海涛在树底下睡觉时,被吸了精元丧命的原因。 树妖希望白老鼠变成刘海涛,而她就是李二妹,两个人能长相厮守,白头偕老,直到海枯石烂。 这就是树妖修出人形后的最大心愿了。 听到这些,彪哥心中不由得唏嘘感慨。 没想到这些精灵古怪,对凡人的生活竟有如此强烈的渴望。 反观很多拥有人身的普通人,却从来不懂得珍惜身体,还经常在精神上出轨。 正所谓人身难得。 一个人在六道轮回中要经历三千年,积累到足够的功德,才能获得人身的种子。 再经历三千年,积累的功德才能具足三魂七魄,获得人身的根基。 在修炼三千年,积累的功德方才会有机缘在人世间投胎出世,获得圆满人身。 第263章 人不如妖 可是一旦入了红尘中,马上又被财色名食睡所迷惑了,贪恋财欲、食欲、色欲等等欲望,把九千年所积累的功德,一次性消耗殆尽。 从这点上讲,很多人不如妖。 想起这些,彪哥的杀心消散了很多。 “我已经给过你三次逃跑的机会。第一次,我用符纸提醒过你。第二次,我毁了这棵黑枣树。第三次,我用香灰发现了你的踪迹。可你三翻五次挑战我的底线,是不是瞧不起我呀。” 白老鼠解释说。 树妖被消灭以后,它的一缕残魂中还卷着刘海涛的残魂。 它让白老鼠将它们的残魂,送进李家保的身体。希望能够借助李家保的身体和记忆,与李二妹洞房花烛,永结同心。 这也是为什么白老鼠没有逃命,而是跑到李家保家里的原因。 它也是与树妖日久生情,希望能够满足树妖这个最后的愿望。 说完这些,白老鼠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彪哥饶他一命。 “修炼妖法,天地不容,而且为了自己,害人性命,怎能饶你?” 白老鼠盘腿坐下,气沉丹田,从口中吐出的一颗黑珍珠。 黑珍珠直接飞到了彪哥手里。 这是白老鼠的妖丹。 彪哥没想到,白老鼠竟然修炼了出了妖丹。 修出妖丹不易,需要凝聚大量的妖气。 估计树妖也帮了它不少。 而且看这个妖丹的颜色,应当也得到了不化骨的造化。 白老鼠将妖丹送给他,也代表着散去了全身的修为。 它变成了一只普通老鼠了。 既然是这样,彪哥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生死全凭它自己造化。 于是便撤了法阵。 可白老鼠并没有逃走,转身钻进了树洞里。 临走时,彪哥告诉村长,就不要建庙了。 找人在黑枣树下,做做法事,祭奠那些曾经冤死在日本鬼子屠刀下的,父老乡亲。 他还嘱咐李二妹,逢年过节去坟圈子烧点纸,给她的干爹上供。 二狗子一直缠着他要学艺。 彪哥让他好好学习科学文化知识,别搞封建迷信那套。 妖丹得来不易。 这个黑色的妖丹,彪哥本来想送去实验室,进行化学分析。 每种妖丹的组成物质都各有不同。 他们以前就在妖丹中,发现过很多,从来没有发现过的自然物质。 所以当于子白跟他提起,需要一个妖魄,帮马豆豆治病时,他首先就问了,能不能用妖丹取代。 妖丹是由妖物每日吞吐日月精华,形成的精炼之物,比起妖怪的魂魄,应该更聚天地精华之力。 于子白直接说,没法替代。 要想找到啖魂鬼,救马豆豆,必须用妖魄。 马豆豆的命魄虽然补齐了,可他的一个命魄却被啖魂鬼偷了。 而啖魂鬼生性狡猾,十分胆小,善于隐藏。 它们用偷来的魂魄当钓饵,勾取其他魂魄,如果发现任何异常,则会吞掉魂魄后,再也找寻不见。 在古书上,记载着唯一一次,能让啖魂鬼现身的事件。 就是有人用妖的魂魄,代替了人丢失的魂魄,反而将鬼引了出来。 第264章 活久必妖 要说寻妖,可比捉鬼要难多了。 彪哥他们也不是专业的捉妖队,只不过是在倒斗时,偶尔会遇见些古怪,顺手解决罢了。 尤其在一个热闹繁华的都市里,又让他们去哪里找妖呢! 金老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祖山老岭的山洞。 两个人下山以后,彪哥将倪建国叫过来,还带来了些专业装备。 如果现在回去,他肯定能将红皮老妖拿下。 彪哥摇着头说,没必要再回去了。 经过那一战,红皮老妖损失了那么多的徒子徒孙,还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早就挪窝了。 “难道去蒋家洼寻那只白老鼠?”金老黑无奈的问道。 “跑那么远干嘛,我们去畜牧交易市场,碰碰运气。” “畜牧交易市场?”金老黑没明白彪哥的意思。 彪哥说:“何为妖异?活久必妖。” 特别是活得久的动物和植物,开了灵智,能吐人言,那是得了造化的,更别说能修出妖丹了。 当世也有很多妖人存在,本事更大。但是为了一个钓饵,没必要惹麻烦了。 找个能说人话的老动物就足够了。 金老黑明白了,但凡活得久的老东西,都有妖变的可能。 “可城市里面活得最久的,应该是老房子吧。”他打趣的说道。 “老房子能活多久,现在盖的房子,多说能挺30年,过了30年就得给你拆光了。”彪哥反驳道。 金老黑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三个人带着马豆豆出了门。 找人打听了一下,被告知北戴河没有牲畜交易市场。 如果想买猫啊狗啊的,就去石塘路的花鸟鱼虫市场。 不过因为冬天的北戴河没有游客,估计也没人。 四个人赶过去,果然没开门。 于是又找人打听,说在慕义寨有个农产品交易市场,里面有牲畜买卖。 他们又开车前往慕义寨。 马豆豆现在的状态,也特别的奇怪。 清醒时能跟你聊两句,转眼间就开始闹小孩儿脾气。偶尔还会竖起兰花指,唱上几段京剧。 就连彪哥都感到奇怪。 马豆豆闹小孩儿脾气,是因为命魄中融合了小孩子的魂魄。 可为什么有时会惺惺作态,摆出一副女人的模样。 金老黑没好意思说。 他找来的魂魄之中,有一个是女人的。 但他也是迫不得已啊! 为了能成功提取命魄,他用尽了手段,只能找些年轻力壮的身体,后来不管是男是女,都被他搜罗干净了。 所以马豆豆的身体里,才被融入了女人的魂儿。 既然能用上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慢慢适应就好。 不过20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彪哥让他们三个人在车里等着,独自一人走进了市场。 市场不大,却也十分热闹。猪狗牛羊,各种各样的活物,被集中在了一片区域之内,等待着挑选。 彪哥目标明确,就是寻找那个年龄比较大的活物。 民间有句俗语,叫“鸡不过六载,狗不过八年”。 说过了这个年限,鸡与狗就开始不安分了。 它们整天和人待在一起,观察着人的一举一动,时间一久,就会通了人性。甚至可以听懂人言,模仿人的行为举止,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来。 换句话说,就是成精了。 更别说这些大型动物,活个十几二十年的,没准都会把自己当成人了。 不过,在这种买卖市场里,寻找年纪大的动物也难。 毕竟现在的人,都喜欢吃嫩的,家畜养不了多久,就直接送屠宰场了。 第265章 鬼犬 彪哥走到一个买牛的面前,看见一大一小两头牛。 他掰开大牛的嘴,看了看牙口。 已经满珠,至少13岁了,是头老牛。 卖牛的是个老汉,看见彪哥挑牛,却也不吱声,就蹲在地上卷旱烟。 “这牛多大了?”彪哥问道。 老汉没说话,腾出手,摆出个十的手势。 “看样子更老啊。”彪哥说着,又看看旁边的小牛。 “老得怎么卖?”彪哥觉得这头老牛,可以当做备选。 “不单卖,要买一起买。”老汉说道。 “我只要老的,主要看中他的皮了,小的没用。” 似乎听懂了彪哥要扒皮,老牛显得有些躁动不安,眼里还泪含含的。 彪哥等了半天,老汉也没吱声。 “两个一起多少钱?” 彪哥蹲下,递给老汉一根香烟。 老汉接过烟,露出一口黄牙,咧嘴一笑。 “牛都是好牛,下地干活强着呢,最好养着别杀。” 原来老汉的儿子要接他去城里住,家里的地也不种了,所以才把牛卖了。 老汉又跟彪哥叨咕半天。这头老牛当年是多么厉害,甚至还救过他的命,如果彪哥想要扒皮,他是决计不卖的。 其实但凡动物到人的身边,多数是报恩还债的,如果能开口说话,甚至会泄露天机。 前清时有个财主死了,他的儿子想把驴卖了,驴子就口吐人言,告诉小主人: “人道和兽道是相互转化的,好比旋转的车轮,不是固定不变的。我前生欠了你父亲的债,所以今生变成驴来偿还他。” 当时儿子吓得是目瞪口呆,他问驴子究竟想干什么。 驴子说:“这么多年,我欠你家的钱,还的差不多了,现在只欠你家50钱了。你父亲骑我,我不能推辞,但我不欠你的,你不能骑我。你要是强行骑我,你以后也会转生为驴,然后被我骑。这样你和我交替互骑,轮来轮去,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以我现在的价格,应该能值千钱。可我只欠你50钱,就算你出门卖了我,也不会有人买,因为人家不欠我的。只有村东的刘财主欠我100钱,你将我卖给他,50钱还给你,50作为口粮,之后我做驴的这一生就结束了。” 儿子将驴说的话,告诉了母亲。 两个人合计半天,本来想找高人施法,灭了妖驴。 可想来这头驴,确实也为家里出过不少力。 就以100钱的价格,商量着卖给刘财主。 刘财主觉得这个买卖合适,就将驴买了。 可是没过多久,驴就死了。 虽然刘财主因为钱少,没计较什么,可他却一次也没骑过。 前世欠的债都还完了,驴子应该能重新进入轮回了。 看着老汉摩挲着老牛,满眼的不舍。 彪哥并没有强求,先把它当个候选吧,就又在市场里又溜达起来。 直到一只躺在地上的流浪狗,引起了他的注意。 魂有怨,化为煞,阴煞附体,便可让普通生灵化为鬼物。 那野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条鬼犬,这东西想要驱除,倒也不难。 第266章 骷髅幻戏图 流浪狗的毛很长,全身脏兮兮的,犹如一个破墩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彪哥蹲下来,刚想看看这条狗的年纪。 流浪狗十分警觉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彪哥眼中精光一闪,跟了上去。 老狗一瘸一拐,速度很慢,可对市场的道路很熟悉,左转右转几次,就看不见了。 竟然跟丢了。 彪哥拿出寻踪香,点燃以后,朝着地面一吹。 一个烟雾状的长毛狗,晃晃悠悠的出现了。它躲在案板下面,等彪哥过去后,竟然撒开腿儿,逃跑了。 看来我是找对了。 彪哥用手捏着香,追随着这道烟雾的影子,找到了一个破落小院前。 院中长满荒草,应当是很久无人居住了。 可红砖尖顶的瓦房,布置规整的小路,让这个四合院显得特别有格调。 站在房门前,彪哥没有着急进去。 “我知道你在里面,不过是跟你借一样东西,只要你借给我,我可以还你一番造化。”彪哥喊道。 可是房间内,没有应答。 也不知道这条老狗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敢说话。 彪哥掏出那枚黑色的妖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实际上,这是一种示威,也是种示好。 如果老狗开了灵智,应该很明白他的意思。 可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动静。 彪哥无奈的摇了摇头,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落满了尘土,但却十分的雅致。 正面悬着高山流水图,图下一张八仙桌,两侧太师椅,椅子上还铺着绸缎料子的坐垫。 房子西边有一张书桌,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放着笔墨纸砚。 还有一张没有画完的丹青。 房子东边摆着一个多宝格。 多宝格上放满了瓷瓶玉器,制作精良,应该不是现代仿品。 彪哥一眼就看见,多宝格从上往下数第二行的第二个格子,放着一件青铜碗,品相不俗。 奇怪的是,屋内落满灰尘的地面上,没有任何脚印,不像有任何活物,曾经进来过。 而且这间屋子也没锁,为什么这些东西落满了灰尘,也无人敢碰。 彪哥再次吹动寻踪香。 香烟在屋内弥漫,却没有老狗的痕迹了。 有点意思! 如果它要能隐藏痕迹,彪哥也不会追踪到这个屋子里了。 可它要不会隐藏痕迹,为什么到了这个屋子里,所有的痕迹又消失了呢? 彪哥给金老黑打电话,让他们三个人赶紧过来。 他从书架上找到一本古书,随手翻了翻。 然后又欣赏挂在墙上的那些画。 走到一幅画前,他发现了端倪。 因为这幅画的画风,与其他画的明显不搭。 南宋的《骷髅幻戏图》。其真迹现保存在故宫。但彪哥看见的这幅画,至少也是明清时期的仿品。 没半点皮和肉,有一担苦和愁。傀儡儿还将丝线抽,弄一个小样儿把冤家逗。识破个羞哪不羞,呆兀自五里已单堠。 据说在这幅画中,能看见人的三魂七魄。 而就在画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彪哥发现了一条狗的身影。 这条狗与画面完全融在一起,冷丁一看,它就是画作的一部分。 第267章 镜在魂在,镜灭魂消 可彪哥对这幅画十分熟悉,知道这幅画中根本就没有这条狗。 彪哥忍不住用手去摸这条狗。 谁知四周的东西突然不见了,他竟然回到了小屋的外边。 呵呵,这是入了幻境了吗! 彪哥并没有着急破除幻术,而是再次推开了房门。 一股尸体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让人难以忍受。 屋里的椅子上竟然坐着两具尸体,尸骨上还带着腐肉,上面爬满了蛆虫。 如果普通人看见,估计把平隔夜饭都吐出来。 走进房间,可以看见在地上,还趴着几具尸体。好像死去没有多久,身上血肉尚未腐烂。 彪哥蹲下检查,发现其中一个,有被噬咬的痕迹。 但是看其嘴角血迹斑斑,口中还残留着血肉的情况,好像是他自己咬的自己。 尸体只有头部与上半身伤口少些,想来是自己无法咬到的原因。 彪哥看着这具尸体,感到不寒而栗,心中疑惑颇深。 这到底是什么鬼怪在作祟? 妖虽食人,却不会附人之身。 鬼虽附人身,却只吸人精气,不会食人血肉。 难道是得了某种神经病,使人自己食自己血肉? 而且屋里的尸体皆是这种死因。 那他们为什么不互相攻击呢。 屋里这些人究竟是谁? 彪哥思索之际,隐隐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顿时警惕起来。 他拿出阴阳八卦镜,口中念念有词。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五六阴尊,出幽入冥,镜在魂在,镜灭魂消,无畏无惧,随我号令。” 彪哥拿起镜子一照,竟然在身后发现了一个诡异的身影。 金老黑拉着马豆豆的手,终于寻到了这个荒芜的小院。 “叔叔,我的手疼,我的手疼,我要吃棒棒糖。” 马豆豆不停的嗦啰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早晨,这位叔叔又割破了他的手指,挤出了一滴血。 “你刚才不是吃过了吗,小孩子吃太多糖,牙会坏的。” 金老黑耐心的说着,也没有回头,而是推开了小院的门。 小院内一片萧条,并没有看见彪哥的影子。 “就要吃糖,你要不给我,我就不走了!”马豆豆说着,竟然坐在地上,开始耍赖了。 金老黑蹲下来,看着他,突然,从手中神奇的变出了一颗棒棒糖。 马豆豆高兴的抢了过来,剥开了糖纸,放在嘴里,不停的舔起来。 “豆豆真乖,听叔叔的话,现在我们进屋里去看看,怎么样啊?” 马豆豆一下子从地下站起来,蹦蹦跳跳的,自己先朝屋子走过去,直接推开了门。 金老黑连忙抢先一步,走进屋里。 一眼看见了,彪哥一动不动的,站在了一幅画前。 “啊,是彪叔叔啊!”看见彪哥的身影,马豆豆高兴的直接扑了过去。 却被金老黑一把拉住了。 “豆豆,别动!” 马豆豆回头瞅着他,瞪着天真的大眼神问道:“怎么了?彪叔叔就在那里等我们呢。” 金老黑却十分警觉的发现了异常。 因为只要进入了这个小院,彪哥一定会知道,他们已经来了。 第268章 雷火诛邪 金老黑让倪建国拉住马豆豆,而他仔细地观察着屋内的陈设。 非常安静,除了彪哥,没有人了。 从地上落满的灰尘就能发现,屋里只有彪哥一个人的脚印,证明只有他一个人进来过。 可他为什么站着不动呢? 金老黑慢慢的走到了彪哥的身旁。 发现彪哥犹如雕塑一般,脸上露着神秘的微笑,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这幅画。 金老黑也看了看画。 一个骷髅提拉着一个木偶,似乎正在勾引着,不远处的,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 看画的装裱,有些年头了,是个老物件。 可金老黑却没看出什么端倪。 “彪哥?”金老黑轻轻地呼唤着。 彪哥没有反应。 金老黑又将手,放在彪哥的眼前,轻轻晃动。 彪哥的眼睛,眨都没眨。 倪建国和马豆豆也走进来。 “金爷,这是怎么回事儿?”倪建国问道。 “好像是掉魂了。” “什么,彪哥也能掉魂儿!”倪建国觉得不可思议。 “你懂个屁,彪哥掉魂儿,也有彪哥的道理。” 倪建国“哦”了一声,不敢再多问。 他看见,马豆豆正在摆弄着多宝格上的宝物,也被吸引过去了。 他从马豆豆的手中,抢过了一个青铜碗,发现这个碗的造型奇特,上面印着奇怪的兽脸花纹,两边竟然还有把手,倒像是个酒杯一样。 看成色像是商周时期的东西,不过估计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在这个久无人住的小屋里,早就被人顺走了。 他将铜碗还给了马豆豆,拿起了架子上的一个玉龙,仔细的摸了起来。 玉质细腻圆润,像是上等的和田玉。 倪建国不由得双眼冒光。 心想如果这个架子上的东西都是真的,那可都是惊世的宝物啊! 马豆豆对手中的青铜碗也十分的好奇,他觉着这个跟他以前的玩具鼓很像,于是拿起手上的棒棒糖,对着小碗敲了一下。 “叮咚” 清脆的声音将金老黑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你们两个在干嘛,都给我安静点儿,小心惊了彪哥的魂儿,我饶不了你们!”金老黑轻呵道。 此刻,彪哥忽然发现,四周的空间突然出现了波纹,如同镜子般,仿佛要破碎开了。 可很快,破碎的镜子纹理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而他也通过八卦镜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然站着一个戴帽子的骷髅骨架。 与那画中的骷髅一模一样。 彪哥大骇,瞬间转身,疾退几步,同时手中甩出一张符箓。 骷髅见彪哥后退,凶相毕露,口中桀桀怪笑,一个纵身,竟朝着彪哥扑来,完全不顾忌那驱邪符箓。 符箓打在骷髅身上,从空洞巨大的骨头缝隙间,飘忽穿过,毫无作用。 怎么会打不中? 彪哥心中一惊,又抛出几道雷火符。 因为符箓数量较多,几张符纸终于贴在骷髅的骨头上,霎时火光闪动,道道雷电劈落下来,声势震天。 可是那骷髅却丝毫不惧,任凭天雷穿体而过,其却毫发无损。 雷火诛邪,这是一种至刚至阳的符箓,对阴邪鬼魅有极大的克制功效。 第269章 鬼为阴无影 谁知打在骷髅身上,却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就连彪哥都暗自诧异,这到底是何种鬼怪,竟然不惧天雷符箓。 彪哥对着八卦镜轻念法咒,一道五彩光华从八卦镜中瞬间射出。 照在骷髅身上,马上生出点点五彩火焰。 骷髅身体一滞,整个身体瞬间燃烧起来。 可全身着火的骷髅转了一下脑袋,还是朝着彪哥扑过来。 见对骷髅无用,彪哥连忙收起八卦镜,避免五彩之火伤了自己。 彪哥发现,这个骷髅没有影子,应该是鬼魅之类的邪物。 人为阳有影,鬼为阴无影。 此等阴邪之物最怕烈日灼光。 可它不仅不惧雷火,就连五彩华阳的灼烧都不怕。 看着火骷髅扑来,彪哥连连后退。 因为如果连五彩华阳之火都灭不了它,也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彪哥抽出桃木剑,挥手横劈,朝着骷髅的脖子削去。 桃木剑好像砍中了虚无,诡异的从骷髅的脖子中间化过。 不过骷髅的身体出现了微微波动,却也没有损伤。 彪哥转念一想,也许不是它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这里,本就是它变出的幻境。 在它的世界里,任何克制手段,对它来说,不过是种徒劳。 彪哥来不及细想,但见那骷髅俨然已到了眼前。 彪哥就地一滚,从骷髅脚下滚过。 可骷髅脑袋向后一仰,骨架身体来了个180度旋转。 头朝下,脚朝上,又扑将过来。 彪哥躲闪不及,被逼到了墙角,与骷髅来了个脸贴脸。 骷髅竟诡异的要钻进他的身体里。 彪哥明白了,它这是要附身。 一但被其俯身,恐怕便要与这满屋的尸骸一样,会啃食自己的身体而死了。 屋里的窗户和门都不见了,只有白花花的四面墙,挂着不同的画。 就是想逃,也无路可逃。 彪哥忽然发现,那幅骷髅幻视图竟然不见了,在原来的位置竟然变成了一面镜子。 透过镜子,彪哥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呆呆的站立着,在他的身后,竟然还有金老黑和马豆豆等人。 彪哥忽然想起了什么,挥舞着桃木剑,举剑轻刺。 剑尖直接刺入到骷髅的体内,闪出金光。 彪哥手腕一转。 在骷髅的胸前,转出了水波样的纹理。 彪哥顺势向前一冲,从骷髅的身体中间穿了过来。 来不及多想,他跑到镜子面前,举起桃木剑向前再刺。 剑尖如同刺透了一个薄膜。 镜子中间出现一个漩涡空洞。 将整个人连同桃木剑一起吸入到了镜子中。 金老黑从马豆豆手中,拿走了青铜碗,轻轻放在多宝架上。 “别抢我的鼓啊,我要玩,我要玩啊。”马豆子立马不愿意了。 “豆豆,你还想吃糖吗?想吃糖就安静听话,彪叔叔在那里干工作呢,你千万不要打扰他。”金老黑摸摸他的头。 马豆豆看看自己手中的棒棒糖,又看看站在镜子前的彪叔叔,十分乖巧的点点头。 他坐在了书桌前,拿起了毛笔,在纸上瞎画了起来。 第270章 幻境之中 “金爷,你看看这个。”倪建国将手中的玉龙,交给金老黑。 金老黑将玉龙直接放到了多宝格上:“我说你小子能干点正事吗?彪哥现在很危险,我们必须为他护法。” “哦,哦,我知道了,刚才他不是说在追一条老狗,但是里没有老狗啊!” “管他有没有老狗?现在救彪哥要紧。” “金爷,不会还让我去太平间吧,那里边的东西,可都被我们祸害的差不多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叫祸害的差不多了?现在我们再去一趟太平间,肯定比上次干得好。”金老黑满脸的不爽。 “可现在彪哥都掉魂了,就算找到别人的魂魄,我们也不会用啊。” “你净扯这些没用的,彪哥掉魂儿了,想办法招回来不就得了,又不是跟马豆豆似的,被鬼给吃了。” “谁说我掉魂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将三个人的目光同时吸引过去。 彪哥满脸矍铄的站在他们面前。 马豆豆蹦了起来,跑过去,拉住彪哥的手说道: “彪叔叔,你刚才怎么了,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召唤你半天,你也不理我。” “彪哥,你刚才的样子,难道是装出来的吗,拿我们逗闷子,是吧?”金老黑满脸的不可思议。 “没逗你们,刚才进入到了一个幻境之中。”彪哥脸上写满了深意。 “幻境之中?” “就是在这幅画里,非常的古怪。” “这幅画能制造幻境吗?” “不只是这幅画,你们在这个屋里,没有发现什么古怪吗?” 金老黑听彪哥一说,四下望望。感觉这间屋子确实很奇怪。 “很久没有人了吧!” “陈设完美,宝物稀奇,院子和屋门常年不锁,为什么没有人呢?”彪哥问道。 “怎么,这些都是真的?”倪建国听出话中的奥妙,从多宝阁上拿下玉龙,紧紧攥在手里。 “也许旁边就有亲戚吧,或许有人从这儿看守,所以才不敢进来。” “有人看守为什么不打扫一下。”彪哥说了着,用手蹭了一下尘土。 连金老黑自己都知道,无法自圆其说。 “彪哥,你不是说跟着狗来的吗?” “没错,一条老狗,而且它就在这里。” “老狗?”金老黑听完,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就连马豆豆听到有狗,也开始在屋里寻找起来。 “不可能吧!这屋里根本就没有狗的脚印。”金老黑十分肯定的说。 进屋之前,他就看了落满尘土的地面,除了彪哥的脚印外,没有其他的痕迹。 “怎么不可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它就在这幅画里。 彪哥说着,用手指了指。 画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正趴着一个老狗。 “什么,在画里!“ 金老黑和倪建国异口同声的惊叹。 两个人同时顺着彪哥的手指,仔细地查看。 确实有狗,长毛,黑漆漆的,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堆破布条。 彪哥用手指在画上摩挲半天,却也没有进入到刚才的幻境之中。 金老黑和倪建国都好奇的用手指摸了摸那个老狗。 第271章 美女骷髅 “彪哥,你跟我们开玩笑呢吧?”金老黑觉得彪哥好像不太正常。 马豆豆也站在画前。他没有去摸那个老狗,而是用棒棒糖,不停的往白白胖胖的小孩儿嘴里塞。 “你吃不吃糖啊,你要想吃的话,就张开嘴,棒棒糖可甜了。” “我刚才也觉着奇怪,所以并没有打破幻境。”彪哥说道。 “怎么,看见宋朝的美女,舍不得下手。”金老黑笑着说。 “不是美女,是美女骷髅,还有很多尸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遇着两个美女伺候,如果不克制点,变成骷髅也正常。”金老黑打趣道。 “可那些尸体不是风流而死的,是被自己咬死的。” “什么,被自己咬死的!” 彪哥的说法,再一次让众人迷惑不解。 世上死法千千万。 可被自己咬死了,听着有点新鲜。自己怎么才能把自己咬死呢? 彪哥简单的跟他们说了一下,画内遇到的情形。 特别是那个骷髅,差点将他附身。 如果附身了,就不可能全身而退,很可能跟那些惨死的人,是同样的下场。 可不知什么原因,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放出来了。 彪哥清楚,如果没有外力原因,就算他用桃木剑,也断然逃不出骷髅的纠缠。 “是不是被你的威风吓到了。”金老黑很恰当的,拍了一个马屁。 不过这个马屁并没有拍响。 彪哥说他连五彩华阳都用上了,可那个骷髅根本不怕,还将自己追得狼狈不堪。 听见五彩华阳不管用,就连倪建国都眉头锁紧。 因为他见过这种高科技的产物,曾被彪哥用在射灯上,能打出如同骄阳般炙热的光束,对鬼魅阴邪无所不克。 “要不一把火将它烧了吧?”金老黑说着,就想把画拿下来。 想直接把这个妖邪之物毁了。 他们本来就想找一个小妖,顺手灭了,取了魂魄,帮马豆豆治病。 谁知道却节外生枝,遇见了这么一幅怪画。 真如彪哥所说的,以他们现在的道行,如果再被妖画算计了,肯定凶多吉少。 趁着现在他们有能力,直接把画烧了,免得再把小命丢了。 “这可是难得的宝贝,你舍得吗?”彪哥的眼神中,透出犹豫。 金老黑的手,悬在了半空,心想:留着不烧,难道还想变成骷髅吃人肉吗。 “刚才被偷袭,有些慌乱了,现在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彪哥却没说,究竟是什么法子。 “你还想进去?”金黑子听出了彪哥的意思。 如果是普通的宝贝,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塞进兜里。 可这幅画太妖了,恐怕无福消受啊 他盯着画上的骷髅,骷髅好像突然转过了头,张开了大嘴,冲着他颤颤的笑了起来。 “能克制五彩华阳的东西,你不想研究研究?”彪哥轻声的说道。 金老黑却在心里咒骂,这该死的好奇心,迟早会要了我们的命。 “你们不用进去,在外边等我就行,关键时候还有个照应,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才能进去?” “我们会跟彪哥同进退,要不先把这画拿回去,仔细的研究。”金老黑小心翼翼地问。 “拿回去肯定不行,我担心,如果离开了这间屋子,不定会生出什么异变!”彪哥语气坚决。 第272章 人肉的香味 “不如我们悄悄守在门口,看看那条老狗还会不会出现。如果它能在画里自由出入,也许就是钥匙。”金老黑提议。 彪哥思来想去,也没有其他好办法。 那条无故消失在画中的老狗,应该是关键。 守株待兔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于是便招呼几人暂时离开。 “彪哥,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要不我们先收了吧。”倪建国盯上了多宝格上的宝贝。 “屋里所有的东西都不要动,等我收了它,你可以随便选。”彪哥指着画说。 他朝着多宝阁上看了一眼,发现那个青铜碗不见了。 却看见在马豆豆的手中。 马豆豆还用棒棒糖,在轻轻的敲着玩。 当马豆豆漫无目的走到骷髅幻视图前时,他忽然发现,四周的情景忽然变化了。 他突然站在一个小院的门前。 有个穿着圆领袍衫,腰间系带,头顶留着阿福头,长的粉嘟嘟的小孩儿,晃悠悠走到他面前。 “呵呵,你的棒棒糖呢?快给我尝一尝。”小孩儿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说道。 马豆豆看看四周,发现彪哥等人都不在。 他又看看眼前这个身着古装的小孩儿。 什么意思,我这是穿越了吗? “你的棒棒糖呢,快给我棒棒糖啊!”小孩儿又朝他伸手要着糖。 马豆豆看看自己的手,哪有什么棒棒糖。 “你是谁家的小孩啊,是在这里演电视剧吗?”马豆豆俯身,摸了摸小孩的头。 小孩儿并没有闪躲,不过脸上却出现了不快。 “你是不是在骗我呀?” “叔叔没有骗你呀,我没有棒棒糖,你要想吃的话,我一会儿给你去买,这里有超市吗?” 马豆豆说着,四处望望,除了他跟这个小孩以外,周围没人。 “你竟然敢骗我,我最恨别人骗我了!”小孩儿的声音徒变,慢慢的变成一个大人的声音。 他脸上的皮肤如同蜡油般,开始融化,慢慢流了下来。 他的五官变得扭曲,露出了里边红色的血肉。 左眼球从眼眶里掉下来。 鼻子溶解,变成了两个小孔。 接着是另外一个眼球,滚落在地。 红色的血肉流光了,就露出了里边的森森白骨。 马豆豆指着小孩,张着嘴: “你,你,我,我” 一阵狂风吹来,卷起了小孩身上的衣衫。 衣衫下面,根本就不是一个孩童的身体,而是一附森然的白色骨架。 看见一个可爱的孩童,竟然跟热巧克力般融化,变成了白色的骷髅。 马豆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点尿裤子。 “我说小朋友,小大爷,你想吃棒棒糖,咱们就去买呀,我有钱,我没有骗你,不至于把自己都气化了吧!” 他心想,这小孩儿难道是蜡烛做的,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到处遇见这些怪东西。 小骷髅如同一阵疾风般,飘到的马豆豆面前,直接进入到了他的身体里。 在马豆豆的身上,若隐若现的,出现了白色的骷髅身影。 马豆豆的双眼,顿时变得黑暗空洞。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鼻子下,闻了闻。 那是一种人肉的香味。 第273章 真香 这种气息,比世界上的任何肉味,都让人销魂,令人垂涎。 只要你吃过一次,就会深深的记住。 马豆豆饥渴的盯着自己细嫩的肌肤,慢慢的张开嘴,朝着自己的右手,咬了下去,撕下的一大块肉,含在嘴里,慢慢的嚼了起来。 真的是太香了! 彪哥看见,马豆豆刚刚还十分活泼的敲碗,突然就呆立在画前不动了。 他立马意识到,马豆豆的情况不对。 “豆豆,你怎么了?” 马豆豆的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手上还端着碗,却身体僵硬,目光呆滞,看着墙上的画作。 金老黑走过来一瞧。 发现马豆豆的样子,与彪哥刚才掉魂时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彪哥却将目光,落在了那个造型奇特的碗上。 其实刚才一进门,彪哥就相中了这个圆口、双耳的青铜碗。 这个碗叫做兽纹簋,是古代盛放煮熟饭食的器皿,也可用作礼器,就是我们现在饭碗的原型了。 它是多宝格上最老的东西了,甚至比倪建国手里那个玉龙,年代还要久远。 “彪哥,他,他的样子跟你一样,莫非,他入了画了。”金老黑惊叹道。 “你说他与我一样!他什么时候拿起这个碗的?”彪哥忽然想到了什么。 “好像,好像一进屋,他就拿起这个碗,然后就用棒棒糖敲。” “他一进屋,就在敲碗了?” “好像是的,进屋不久就在敲碗。” 彪哥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在画中,骷髅马上就要将他附身时,他却被一股外力及时拯救了。 莫非这个青铜碗,与这幅画有什么的神秘关联! 彪哥知道,马豆豆现在神志不清。 可如果他拿着棒棒糖,就该是小孩儿的心智,他怎么会一眼就相中了这个碗。 “看来这个碗有古怪!”彪哥说道。 在彪哥的提醒下,金老黑也觉得碗有蹊跷。 不过他觉得马豆豆的古怪更多。为什么这小子,总能无意无意的,发现最值钱的宝贝。 要不是他无意间拿起这个碗,还用手中的棒棒糖敲了几下,估计彪哥也不会想到这点。 彪哥看着眼前的马豆豆,心中也略有所思。 马豆豆被器灵认主以后,总是能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如果这个碗,真的就是打开画作幻境的钥匙,那彪哥也能返回到画中了。 还没容得大家细想,马豆豆手中碗和棒棒糖,同时掉下来。 他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张开了嘴,朝着自己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铜碗掉地的声音,打破了其他人的思绪。 倪建国立马趴在地上,把碗捡起来,仔细的检查一番。 心里还不由得懊恼,这要是摔坏了,那得损失多少钱啊。 金老黑看着失魂落魄的马豆豆,心想这小子在画里,究竟是遇着的骷髅,还是遇着的美女。 难道是被这个小娘们的美貌给迷住了吗。 只有彪哥心中升出异样,一把拉住了马豆豆的手,不让他下嘴去咬。 谁知马豆豆竟变得力大无比,一下挣脱了彪哥的手。 彪哥连忙双手去拽。 “怎么还愣着,赶紧帮忙啊!”彪哥高喊。 金老黑和倪建国同时冲了上来。 第274章 谁是清风 谁知三个人都拽不住马豆豆。 马豆豆的手背上,立马出现了牙印。 “这小子怎么回事?”金老黑大喊着问道。 “肯定是被附身了,我刚才说过的那个画中骷髅。” “他在自己咬自己?” 就在金老黑诧异之时,马豆豆用实际行动,证明着彪哥说得,所言非虚。 他的脸上充满了享受,似乎还在不停嗅着什么味道。 因为被人架住,没有咬到右手,他就去咬自己的左手。 彪哥和金老黑两个人,架着他的身体,可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咬不到手,就咬胳膊,咬不到胳膊,就咬肩膀。 倪建国上来,直接薅住他的头发,勒住了他脖子。 把马豆豆勒得都翻白眼了。 吓得金老黑还不停拍着倪建国。 “轻点,轻点,你别把这个小子勒死了。” “金爷,我要是不使劲的话,怕他直接就咬我了。” 倪建国的胳膊,离马豆豆的嘴最近,他担心这小子咬不着自己,就该拿别人的肉,开斋了。 “你俩挺住了。”彪哥嘱咐一句,松开了手。 少了一个人的力气,马豆豆挣扎得更厉害了。 “唉,彪哥,别动手啊!” 另外两人只能变换了姿势,尽全力控制住马豆豆。 金老黑感叹,平常看这小子虚头巴脑的,没想到这蛮劲儿一上来,却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这个小子太倒霉了,不知道他这三魂七魄里,究竟有啥古怪。 不是被鬼附了,就是鬼捉了,现在竟然又掉入那个画中骷髅的手里,真是不让人省心。 彪哥捡起了青铜碗。 既然它是钥匙,那就用它,把马豆豆招回来。 彪哥拿起了棒棒糖,朝着碗底儿轻轻一敲。 叮咚~ 马豆豆依然在地上挣扎。 金老黑也明白了彪哥意图。 “你往边上敲,声音再大点!”他连忙提醒彪哥。 叮咚~ 这次棒棒糖都敲碎了。 马豆豆依然挣扎着。 彪哥拿起一支笔当鼓槌,在马豆豆的耳边,咚咚咚的敲了起来。 还是没用。 怎么个意思,难道是我猜错了? 还是只有马豆豆敲碗,才管用呢。 情急之下,彪哥的心里又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他迅速站起来,将手按在了那幅骷髅幻戏图上。 忽然,四周的情景变换了起来。 他俨然已经不在那个屋子里边,而是在小院的外边。 看来他猜的没错。 这个青铜碗就是进入画中的钥匙。 可此刻,自己的手中空无一物。 青铜碗不见了。 希望金老黑能明白,青铜碗的奥妙所在。 彪哥正想进屋去找马豆豆。 谁知,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彪哥警惕的盯着那道门。 可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马豆豆,而是一个穿着花袄的老太太。 “清风,你怎么才回来,你老婆就要不行了。” 老太太蹬着小脚,急匆匆的过来,拉住他就往屋里走。 清风,谁是清风? 彪哥不由好奇,她怎么管自己叫清风呢? “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现在只有靠你了,如果她再生不出来的话,估计一大一小都保不住了。” 第275章 保大保小 老太太不由分说,直接将他拉进屋里。 彪哥被拉着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着都变了,手里还提溜着一只小死狗。 进了屋里,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一道帘子挡住了一张床。 老太太拉开帘子。 床上躺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应该正在生孩子。 可脚下的血盆却说明,生产并不顺利,而是出现了大出血。 “清风,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想想办法啊!”老太太焦急的催促着。 什么意思,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让我想办法。 彪哥冷静的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尽力判断,这是演得哪出戏。 彪哥看见屋里有面镜子,他连忙拿起镜子一照。 镜子中出现了另外一张面孔。 面容冷峻,目光深邃,头上盘着发髻,却像个道士模样。 彪哥不由大惊,暗自琢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画里,他变成了另外一个男人。 名字叫做清风。 可是马豆豆又在哪里呢? “有没有一个叫马豆豆的人来过?” “什么马豆豆,赶紧救你老婆啊!”老太太满脸焦虑。 “什么,我老婆?”彪哥问道。 “清风,你一定要挺住啊,你要是再出点事儿,那这个家就散了。” 彪哥又看了看屋内的摆设,确定已经不是那间屋子里。 而且骷髅幻戏图也不在。 难道那幅画里,还有另外的蹊跷? 床上的女人虚弱痛苦的呼喊起来:“清风,清风!” 彪哥走到女人面前,替她把脉。 脉象虚无,应该是挺不过这关了。 “保大还是保小,你得做个决定。”老太太从旁边轻轻问着。 彪哥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另外一个声音,十分狂暴的脱口而出: “两个我都要!” “清风,这不是你说得算的,这段时间,你也做了不少事儿,我劝你还是保大,毕竟就算她生下来,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东西。” “生出什么,都是我的孩子!”清风怒吼道。 女人也死死拉住他的手,说道: “我,我怕是活不了,这段时间拖累你了,你一定要把自己咱们的孩子保住,他就是我的命,我,我…” 女人的话没说完,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已然没了气息。 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突然从彪哥心中升起。 “小婷,小婷!” 他拉住女人的手,不停的喊起来。 “唉,真是作孽啊,当断不断,现在都没了。”老太太从旁边惋惜的说道。 清风一挥手,一道寒光划过。 老太太满脸震惊,眼睛瞪得大大的。 可她的脑袋却从身上掉下来,滚到了一旁。 只见清风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上却连一滴鲜血都没有粘上。 他轻轻的抚摸着女人的脸,在她的脸庞上轻吻了一口。 然后脸上露出决然。 他用匕首,将女人的肚子剖开。 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婴儿。 但这个婴儿却不是一个普通的婴儿,而是一个长了毛的怪胎,特别是在他的屁股上,竟然还有一节不长不短的小尾巴。 清风看见这个怪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不管婴儿长成什么样,这也是他的骨血。 清风将怪胎的脐带剪断,照着屁股上拍了一下。 哇的一声。 怪胎大声的哭了起来。 第276章 老狗忠心 清风将婴儿放在小婷的身旁。 他拿出了针线,将小婷的肚子,慢慢的缝了起来。 他缝的十分仔细,就像是在制作一个精致的工艺品一般, 他用水将女人的身体和脸庞擦拭干净。 又把婴儿放在了女人的胸前。 婴儿自己就找到了女人的乳头,轻轻的吸吮起来。 “狗儿,这是你的母亲,你最后再吃上一口奶,永远记住了,你的母亲是为你而死。” 清风说完,又拿出匕首,竟然将女人的面皮,慢慢的剥了下来。 他扒开自己的胸膛,将面皮一针一针的,缝在了自己的胸口。 因为吸不出奶水,婴儿在母亲的怀中不停的哭泣。 小婷脸上的鲜血,顺着身体流下来,流到了婴儿的嘴边。 婴儿开始贪婪的舔食起来。 清风将小婷的脸皮,缝在自己的胸口后,在他的脑海中,涌现出了很多的记忆。 两个人从一见钟情,到相知相爱,直至共结连理。 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倒也美满幸福。 唯一遗憾的就是,两个人没有孩子。 虽然努力多年,也吃了不少药调理,不知道为什么,小婷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清风曾经从山上学过一些道家秘法。 为了了结两人的心愿,他找到一个秘术,终于让小婷怀孕。 可谁知小婷怀孕以后,身体却变得越来越虚弱,甚至连孩子也无法保住。 清风继续用秘术稳固胎儿,同时四处寻找能给小婷补充营养的食物。 可当时连年战乱饥荒,就连树上的树皮,都被人扒光了吃掉。 除了一些杂粮干草,哪还有什么营养品。 为了能给小婷吃点肉,清风想到了他们家的那条老狗。 老狗虽然骨瘦伶仃,但终究是个活物。 老狗也感觉到大限将至,低着头,眼含泪水,趴在地上,等待着主人对它下手。 可是清风看着眼泪含含的老狗,最终还是没有舍得。 谁知,老狗突然朝着自己的身体咬下去,硬生生撕下了一条臂膀。 看着老狗如此忠心,想来也是救不活了,清风无奈的将老狗杀掉了。 当他将一锅香喷喷的狗肉,端到小婷面前时,小婷却不肯吃,还一直询问,哪儿来的狗肉。 清风也只能骗她说,老狗是饿死的。 毕竟对老狗有感情,小婷坚持不吃狗肉。 但是在清风的劝慰之下,也为了保住肚中的胎儿,小婷还是含泪吃了一些。 吃了肉汤以后,小婷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血色。 肚中的胎儿也平稳生长。 见吃肉有效,清风开始四处搜寻野狗,为小婷熬汤补身体。 饥荒年代,虽然食物困乏,但是人们对狗还是比较宽容。 一来狗可以看家护院,二来能帮人们搜寻食物,更重要是,狗是人类忠实的朋友,人们都把它当做自己家的一员。 清风本来也不想杀太多的狗。 可无奈的是,小婷的身子骨实在是挺不住了,而且这个孩子是他用秘术,千方百计用保留。 一旦流产,小婷就再也不能生育了。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小婷的胃口竟然变得越来越大。 如果一天不吃狗肉,就会浑身难受,肚子痛。 第277章 子母七星 清风已经意识到,孩子可能出了问题。可看着小婷的肚子越来越大,他还是坚持了四处寻狗。 还是那句话,不管这孩子长成什么样,那都是他清风的骨血。 如果孩子真的有问题,大不了将来帮他逆天改命。 小婷怀孕七个月时,羊水就破了,眼看孩子要出生了。 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剖腹产,不足月的孩子出生,只有个死。 既然这孩子与狗有缘,清风想到了一个叫做子母七星煞的保命方法。 需要找到一条,生下七条小狗的母狗。 然后将这八条狗关在密室中圈养,不给它们喂吃的。 为了活下来,母狗会将小狗一条一条的吃掉,然后再喂养剩下的小狗。 可最后她宁愿饿死,也不会吃掉的那个小狗,就是将来的狗王。 然后再将这个母狗杀掉,用母狗的血肉给那条小狗喂下,就形成了七魂锁命的格局。 最后将这个未来的狗王吃掉,据说能让人起死回生,甚至帮死人续命。 在那个时候,清风找到能下出七条小狗的母狗,就已不容易。他也没有时间将它们关起来,等它们互相撕咬。 只能索性将这八条狗圈住,一天杀一只,喂给小婷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子母七星煞真的管用了,小婷又足足挺了一个月。 就在剩下最后一条小狗没吃时,孩子却生了出来。 可小婷却死了。 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跟小狗一样的婴儿,清风心中感慨万千。 虽然这个孩子是小婷用命换来的,可他和小婷的心愿也终于了结了。 而且他将小婷的面皮,缝在了自己的胸口,还使用秘术,让自己的灵魂,与小婷的灵魂,永远陪伴在一起。 这样,小婷就能和他一起,陪伴孩子一起长大了。 当所有的记忆,在清风的心中唤醒,也让彪哥明白了,眼前所发生事情的前因后果。 可他明白这些因果后,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孩子不能留。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清风和这个狗孩子,与之前遇到的骷髅有没有关系。 既然所有的因果,都是因为这个狗孩而生,他就应当斩草除根,将这个妖种灭掉。 才能斩断所有的孽缘。 谁知,趴在女人身上的狗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杀念,竟然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的冲着他,颤颤而笑。 “怎么,你明明知道了一切,还要杀我吗?” 狗孩眼中露出阴森,很快变成了一具骷髅的模样。 彪哥暗叫一声不好,这是着了道。 在他刚进入幻境时,思想高度集中,万分警惕下,绝不会被迷惑。 可他竟然与清风合体,体会了清风的人生,感悟了因果,从而心生松懈。 这就让邪物入体,趁机附了身心。 骷髅从女人的身上消失了。 瞬间出现在彪哥的身体中,忽隐忽现,闪现着骷髅骨架。 “呵呵,纵然你道法精深,还不是我的盘中之物。” 骷髅森然的说道。 彪哥闻到了血腥和人肉的气味,心中充满了渴望。 他慢慢抬起手臂,送到自己的嘴里。 就在他狠狠咬下去的一瞬间,脑海中突然传出了金老黑的声音。 “彪哥,彪哥,你醒醒啊,你要这么干的话,我们可挺不住了!” 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念头,彪哥连忙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第278章 狂犬病犯了 四周的景色重新变换,彪哥终于看见了金老黑和倪建国。 金老黑骑在他的身上,死死抓住他的手。 倪建国正和马豆豆抱在一起。 马豆豆的嘴里被塞了一只皮鞋,正是金老黑脚上穿的。 “跟犯了狂犬病似的,你俩力气真大。” 金老黑看见彪哥醒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虽然他知道,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妥,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金爷,别光看着啊,赶紧过来帮把手。”倪建国冲着金老黑大喊。 “我刚才又入了画吗?”彪哥感觉有些疲惫,躺在地上想了想。 “肯定进去了,你俩一模一样,他要吃自己的肉,你也啃自己的手,要不是我用这个拼命敲,还不知道出啥事儿呢!” 金老黑举了举,手中的青铜碗。 彪哥入了画中以后,吓得他举着这个碗,不停的敲动,看看能把谁,先敲回来。 好在还是彪哥的意志坚定,终于从那幅妖画中,首先走了出来。 马豆豆却依然困在其中。 “金爷,赶紧继续敲碗啊,要不就过来帮忙。” 倪建国和马豆豆两个人抱着,在地上滚了起来。 彪哥看看自己的手臂,已经被自己的牙,咬出了血。 想起刚刚在画中的情景,还有些惊魂未定。 只因为自己一时松懈,就被妖邪钻了空子,附了身,失了魂,差点自己吃了自己。 永远沉沦在这幅妖画之中。 他明白,在这幅画里,他不是那只老狗的对手。 但他有些想不通,究竟是谁在作怪。 是那个老狗,还是狗孩儿,也许是会妖术的清风? 如果画中的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也许这条老狗,就是那个狗孩变的。 要是狗孩已经变成了老狗,还把自己凝结在一幅古画之中。 那么清风也许早已离开了人世。 可他明明在画中又变成了清风。 难道清风的魂魄也留存在这幅画中吗! 他将小婷的脸,缝在自己的胸口以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而且这幅骷髅幻戏图,与清风和狗孩,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为什么能将两个人的魂魄寄居其中。 是否小婷的魂魄也在画里? 好像有太多太多的谜团,都没有解开。 最关键是,马豆豆的魂魄还困在画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彪哥进入画中幻境两次,而每次的情景都有所不同。 这幅画究竟有什么古怪呢? “不行,我现在还得回去!”彪哥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 “什么,你还要回去?”金老黑说话的声调,都提高了八度。 “还有太多的事儿没弄明白,我必须跟它,再会会。” “彪哥,你好像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你刚才也说了,在那幅画里,谁都斗不过它,不如把它烧了算了。”金老黑喊道。 “彪哥,你不能再回去了,你要是再犯狂犬病,我俩真弄不了啊!”倪建国也劝彪哥。 金老黑朝着他的脑袋上,扇了一巴掌。“谁犯狂犬病了,你敢说彪哥犯狂犬病!” 彪哥想了想,两个人说的也没错。如果自己再贸然的进入画中,很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第279章 以妖克妖 彪哥在马豆豆的眉心,贴了一张清心符。 马豆豆终于安静了下来。 看来在画外边施法,对画内的魂魄也管用。 三个人又合力,将马豆豆绑在了椅子上,省得他再犯病挣扎。 彪哥仔细想了想,这两次在画中的经历。 无论是符箓、法器还是术法,对那条老狗都没有任何的用处。 更别说一些现在高科技器械,应当根本就带不进去。 唯一有用的就是桃木剑,还要同青铜碗相互配合,才能让自己和外界产生联系,意识短暂清醒。 彪哥同金老黑叮嘱了几句,让他在外边配合自己。 然后,又让两人将自己也绑在一把椅子上。 这样,就算他被骷髅附身,想要啃噬自己,也能很好控制。 所有都准备妥当后,彪哥将手,再次按到了那幅画上。 金老黑十分配合的,敲了一下青铜碗。 果然,他又回到了院子前。 院内干净利索,空无一人。 彪哥急走了两步,推开了门。 屋子里也空无一人。 只有一条老狗,如同个破墩布般,趴在地上,脏兮兮的。 “知道了这么多,你还不放过我?”老狗突然口吐人言。 彪哥愣了愣。 “只要你把他放了,我就不再追究。” “是你们先找到我的,应该是我不再追究吧。” “就算我们不找到你,你以为能藏多久?” “好像已经藏了很久了,在这繁华的城市里,人们都在忙忙碌碌的赚钱,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的存在。” “就算我没有发现,迟早也会有人发现。”彪哥又看了看屋内的布局,骷髅幻戏图仍然挂在墙上。 “他让我看到一丝希望。” “所以你才让我进来了?”彪哥知道老狗提到的那个他,指的是马豆豆。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儿。为什么这条老狗,明明能够隐藏踪迹,却还是让他找到这里。 原来所有的这一切,还是因为马豆豆! “我在这里藏的太久了,一直在想,怎么能够出去。”老狗似乎在跟彪哥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你要是把他留下,我能放过你吗?” “既然他来了,我不会放他走的,你知道,在这里,你斗不过我的。” 老狗说得,十分笃定。 彪哥也清楚,老狗说得没错。可他还是想跟它,斗一斗。 彪哥掏出了一根黑色的骨头,脚步轻踏,朝着老狗劈了过去。 黑色的骨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黑色的虚影,甚至要将整个画中的幻境,都劈开一般。 “什么,竟然是不化骨!”老狗惊叹了一声。 要说这妖异之物,必须用更妖的东西去克制。 因为妖化的时间越长,其妖力更胜。 而这不化骨,却是经历了千年的妖变之物。相信比这个老狗,妖变的时间要更长。 以妖克妖,就是彪哥想到的办法。 在老狗的惊呼之中,不化骨直接打中了它的头顶。 老狗的身体,慢慢扭曲变形,竟然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了地上。 这具尸体没有脸庞,明显是自己啃食自己而死。 这究竟是什么妖术,难道这些尸体,都是它夺舍失败的产物吗? 彪哥不由得心中大惊。 第280章 尸神 彪哥四下望去,却发现老狗不见了。 只留下这具尸体。 彪哥忽然发现,在尸体的脚上,竟然诡异的穿着一双纸鞋。 他蹲下检查。 只是一双很普通的纸鞋,却牢牢地套在脚上,脱不下来。 彪哥朝纸鞋打出一道火符。 纸鞋“轰”的一声,燃烧起来,但没有被烧掉丝毫半分。 彪哥连忙掏出了寻阴伞,在这尸身上一照。 尸身若隐若无,应该死了很久了。 那双纸鞋仍在默默的燃烧。 彪哥又用寻阴伞在屋里查了一下。 虽然看不见尸身,可是在屋里却发现了另外七双纸鞋,也在诡异燃烧,泛出绿色光芒。 有的在椅子下边,有的在桌子下边,有的还躺在地上。 说明在那些地方,应该还有七具看不见的尸体存在。 加上脚下的这个,正好是八具尸身。 他们究竟是谁? 难道都是被老狗引诱过来,妄图对他们夺舍,但是因夺舍失败,被残害致死的人吗? 房间里,却突然刮起一股阴风,肆虐一圈之后,顺着窗户又刮了出去。 就在这时,彪哥发现,在他的身边,突然多了一双纸鞋。 竟然在诡异的燃烧。 这是第九双鞋了。 彪哥猛然回神,手中的不化骨已经抡起来。 却发现身边没有人,连那双燃烧的纸鞋都不见了。 彪哥口中念动咒语。 寻阴伞从屋里飘了一圈,直接锁定在了一个位置。 第九双纸鞋赫然出现在伞下。 纸鞋朝上飞起,直接撞在寻阴伞上。 寻阴伞也烧了起来,很快烧得只剩下伞架。 彪哥举起不化骨再打。 燃烧的纸鞋瞬间飘到了墙角,一个身影显露出来。 “道友手下留情。” 彪哥心中一怔,这老狗刚才还想要自己的命,现在又怎称呼道友了。 他定睛一看,眼前竟然站着一位道人。 面容冷峻,目光深邃,头发盘在头顶。 竟然是清风! 与年轻时候有所不同,岁月在他的身上也刻下了痕迹,头发俨然花白了。 人看起来很是饱满,但是头顶周围却也布满煞气,表情也不如先前平和。 “你究竟是何人,与那妖邪有何关系?” 彪哥万分警惕的问道。 “我不过是一个迷了路的道士罢了,想当年因为贪恋红尘,才生下来的那个妖邪,积累了一段孽债。” “俗话说身死债消,既然你知道这是一段孽债,为什么还要一再助纣为虐?”彪哥厉声问道。 “只为了一句话,那就是放不下!”清风长叹一声,声音显得很悲凉。 “那现在放下了吗?” “其实,在十几年前,我就已经放下了,而且斩了妖种,并已窥见仙门,与得道成仙,仅一线之隔,却终是功亏一篑。” “功亏一篑?” “若要证道成仙,须得斩却三魂,而我三魂仅断其二,故功败垂成,百年道行也烟消云散。” “那你就寄身在这幅妖画里?”彪哥问道,但对清风的话语,却是半信半疑。 在道家秘法中,要想得道成仙,必须斩三魂。 所谓三魂,亦被称之为三尸神,乃是指人生而带之的三个驻身的恶神。 第281章 斩尸反噬 其一为上尸神,驻在人的脑袋里,控制着人的奢靡欲望,可让人喜好车马华饰,沉迷于财欲。 其二为中尸神,驻于人的腹部,可让人喜好珍馐美味,沉迷于食欲。 其三为下尸神,驻于人的足部,可令人好色荒淫,沉迷于色欲。 此三尸神诱惑人心生财、食、色等恶欲,沉迷声色犬马。 沉迷其中的人,会折损阳寿,并且早死,以脱离人身桎梏,游荡于红尘世间,害人作祟。 而且蛊惑人的心神,阻人修道。 凡人若想修道成仙,必须得斩却三尸,心中恬淡无欲,方能证道。 可彪哥看着眼前的清风,却是顶上红光如血,直逼华盖,生出戾气,哪有点证道的样子。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就因为有了狗儿,故虽我斩得了上尸和中尸,却唯独无法斩动,这主人色欲的下尸。” “你不是将狗儿杀了吗!”彪哥问道。 “我虽了断了尘缘,却心中仍留下一丝执念,这下尸趁机对我发起来反噬,我几近失神丧志,魂飞魄散。” 听到清风的解释,彪哥也有万分感慨。 暂且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 凡人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食色财等俗欲,乃人之本性。普通人岂可轻易了断。 特别是这个色欲,代表着人的三亲六故所有羁绊。 每个人都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都有自己的父母、儿女亦或兄弟姐妹。 斩断这些情缘,谈何容易。 清风和小婷有了一段孽缘,造就出了一个怪胎狗儿。 虽然小婷死了,狗儿也被清风亲手杀掉。 可那段儿女情长,却不是轻易能从记忆中抹去的。 “斩尸反噬,你怎么能活?”彪哥 “就在它要摆脱我的桎梏时,我恐它出去祸害世人,便用毕生修为,护得灵台一丝清明,勉强恢复神志,将一颗镇魂钉,钉入自己足下。” “镇魂钉!”彪哥惊叹一声。用了镇魂钉那可要永世不得超生了。 “道友莫怕,我用定魂钉,将自己的魂识,与那尸神一起,封印在这幅画中。” “既然已经封印,为何还有这么多尸体?” “还不是因为色欲所迷!” “你的意思是,这些尸体都是那尸神所为?”彪哥问道。 “说来惭愧,本来再过几年,这下尸神便会被镇魂钉给镇死,谁知这镇魂钉竟然有了些松动。” “因为狗儿?”彪哥猜到了原因。 “就是因为这丝执念,将那尸神放了出来,其要想恢复灵气,必须食人血肉。因为人是万物之灵,食之恢复最快。” 可彪哥却在心中琢磨,不过是一个人人都有的尸神,它怎么会知道,食人血肉的方法。 “它怎么把这些人引来的?”彪哥问道。 “还不是利用人的贪念,多以财色引诱,再附与人身,食己血肉,以其恢复我的血肉真身。” 清风虽然说得句句在理。 可彪哥发现,这些尸体根本就不是近期死亡的,而是死了很久。 如果是尸神作怪,为什么那条老狗会出现在画中。 清风用子母七星煞给小婷续命,那时他的身上,还没有如此浓厚的暴戾之气。 这些戾气的来源,应该是在小婷死了以后才产生的。 而且只有杀了很多人,才会如此浓厚。 第282章 血契约 难道是尸神反噬成功,才会食人血肉,修炼妖法邪术,以求长生。 就在彪哥思考之际,一个身影悄然显露,在他的身后,贴了一张黄纸。 彪哥暗道不好。 虽然清风的话内,漏洞百出,自己也百般警惕,谁知还是着了暗手。 黄纸突然缓缓的流血了,红色在血液在纸上蔓延开来,逐渐形成了一个字。 “留” 血色的“留”字,在彪哥的前胸也显露出来。 天啊,这竟然是一张血书契约! 彪哥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所谓的血书契约,是一种十分恶毒的诅咒。 下咒者用自己的精血,写下契约,加以诅咒。 不是要人性命,就是夺人气运,而且与被下咒的人,形成了血脉因果,简直就是不死不休的后果。 但是这种契约,必须要用自己的血为引。如果血书能够写出来,就说明清风的身体还在。 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了,这个清风应该没有死。 那他的真身究竟藏在了哪里? 马豆豆感觉,脑子清醒了一些,他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一身道士装束,端着一碗药,正在往他的嘴边送。 “狗儿,这药你必须喝了!” 可是闻到这个药味儿,豆豆就觉着恶心。好像从小到大,每天都要喝几碗这样的苦涩药汤。 “这个药太苦了,我不想喝了。”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难道你不想治病了?只要每天坚持喝药,你的病才会好。” 可马豆豆一下子坐起来,举手打翻了药碗,跳下床,拉开门,跑了出去。 他一路向着村外跑去。 遇着村里的小孩,就有人拿起石头往他的身上砸,而且嘴里不停的大喊:“怪物又跑出来了,怪物又出来了!” 马豆豆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戾气,他也高喊着:“我不是怪物,我,我不是怪物!” 马豆豆就这么不停的,一边哭,一边跑,一直跑到了小河边。 他坐在河边,抱着双膝,大声的嘶吼,要把肚子中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当他低头望向河水时,却看见了一张长满黑毛的脸,尖嘴,翘鼻,就好像狗脸一般。 这是谁,我怎么长成这样了? 马豆豆忽然发现,自己的胳膊上,竟然也长满了长毛。 通过水面的倒影能够看见,这哪里是一个人,根本就是一个长了毛的狗啊! 怪不得那些小孩一直在喊自己怪物。 原来自己真是个怪物! 马豆豆用河水,拼命的洗着自己的脸。 可是那毛长在脸上,根本就洗不下去。 他发疯似的,撕扯着身上的长毛。甚至把自己的皮都撕掉以后,才发现,这些长毛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他呆呆的坐在地上,努力的回忆着,自己发生的一切。 我究竟是怎么了? 这究竟是在哪里? 他的意识非常模糊,根本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那个道士说给我治病,就是为了改变我的这种狗模样吗? 可他仿佛记得,他从小就一直在喝那个药汤,直到现在,他的模样好像也没有改变。 他静静的看着河水,慢慢的流动。 他的心中升起无尽的绝望。 第283章 我不叫狗儿 也许跳入河水里,就能把自己身上的毛洗干净吧。 只要他变成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孩儿,就不会有人再叫他怪物了,也就没有这么多的委屈了。 绝望在不停的催促他,朝着河中心走下去,结束眼前所有的一切。 马豆豆忽然想了起来,他好像遇见了一个小孩儿,跟他要棒棒糖,小孩又变成了一个骷髅。 难道这都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吗! 是不是自己只要走到河中,就能结束眼前的梦境。 马豆豆朝着河里走去。 河水慢慢的没过了他的膝盖,没过了他的腰间,冰冷刺骨,却远远不如他心底中的绝望寒冷。 “狗儿,狗儿,你在干嘛?你赶紧上来呀!”河岸上忽然有人在喊他。 谁是狗儿? 马豆豆不由好奇的回头望向河岸。 只见一个穿着花袄的小女孩儿,站在岸边,焦急的朝他招手,让他赶紧上去。 在他的印象中,好像认识这个小女孩,但又想不起来,她究竟是谁? 我不叫狗儿! 现在不管是谁召唤他,都改变不了他赴死的决心。 也许只有在梦中死了,他才能清醒过来。 河水终于没过了他的头顶,马豆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啊,快来人啊,有人掉河里了!”小女孩大声的呼救。 可是在这个荒郊野外,哪里有人能够听得到。 小女孩焦急的跑回到村子里,找到了清风的家里,跟清风说,他的儿子跳河了。 清风急忙朝着河边跑去。 可他赶到河边的时候,哪里还有狗儿的身影。 小女孩指着河水说:“狗儿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清风连忙跳入了河中,四处搜寻,却没有发现狗儿的踪迹。 清风疯了,他不允许狗儿就这样死去。 甚至在他的胸口,还有一双眼睛,也开始焦急的流下眼泪。 清风想起了一个道家术法,只见他口中轻念法咒,然后对着水面轻轻一拍。 无数波纹以清风为中心,向外扩展。 然后是轰隆一声,连河水都仿佛停滞了。 方圆数十米的范围,无数的死鱼,从河水中慢慢的浮了出来。 狗儿的尸体,被一条数米长的大鱼托着,也从河里浮了起来。 清风把狗儿的尸体抱上岸,轻呼着他的名字:“狗儿,你不能死,狗儿,你不能死啊!” 可是狗儿早已没了气息。 但清风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是追到阴曹地府,他也会把狗儿的魂魄找回来,重新放回到他的身体里去。 他要将他的狗儿救活。 看见了站在旁边不停哭泣的小女孩,清风轻轻的问道: “双喜,你喜不喜欢狗儿?” “我,我喜欢跟他玩儿,他就像我家养的小狗,是我最好的朋友。” 听见这句话,清风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刺痛。 “狗儿现在特别的不舒服,你能不能跟我回家,陪他玩一会儿?” 双喜看着,躺在清风怀里的狗儿,想了想,说道:“他是不是病了,既然狗儿的身体不舒服,我就去好好照顾他。” 清风摸了摸女孩的脑袋,轻声说道:“真是个好孩子。” 他抱着狗儿的身体,没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而是顺着河,往下游走去。 双喜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跟着清风叔叔,还有狗儿,一起向前走去。 第284章 双喜 不知过了多久,狗儿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清风,趴在他的身边,马上就要睡着了。 狗儿想起来,自己不是已经走进河里了吗,怎么又躺在床上了。 “爹爹,我没有死吗?” “有爹爹在,你是不会死的。”清风连忙睁开了眼睛,惊喜的望着他。 “爹爹,可是我特别想死。” “狗儿,你放心,你的病很快会治好的,而且你永远也不会死。”清风露出了坚定的目光。 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清风犹豫片刻,还是走出了屋子,打开了院门。 狗儿顺着窗户望去,竟然是双喜的父母,焦急的站在门口。 “清风,你看到双喜了吗?” “我没有看见啊。” “有人说,看见双喜到你们家来找狗儿。” “哦,我还得感谢双喜呢,要不是她来给我报信儿,说狗儿在河里游泳,狗儿没准就淹死了!” “狗儿没事吧?” “他没有事儿,我把狗儿救回来了,等过几天,我再买点东西,给双喜送过去,好好的感谢她。” “你真的没有看到双喜吗?双喜一直没有回家呀。” “不是跟你们说了,我当时光顾着救狗儿了,确实没注意双喜,还以为她已经回去了。” 清风又跟双喜的父母解释了一番。双喜的父母十分无奈的点点头,只能去别人家,再去寻找一番。 看见清风进屋,狗儿也焦急的问道:“爹爹,双喜不见了吗,我记得是她在岸上喊我的。” “你必须得感谢双喜,要不是她给我报喜,就找不到你了。” “那你得帮忙找找双喜,村子里只有她不讨厌我,愿意跟我玩。” “狗儿,你放心吧!只要你病好了,可以随时找双喜去玩,双喜会永远陪着你的。” 狗儿看着清风,心里安稳了很多,他知道爹爹从来不会骗他的。 “你现在好好休息,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了。” 清风说着,端起药碗,让他把药都喝了。 喝了药以后,狗儿感觉身体很疲惫,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到了夜晚,狗儿被一阵开门声惊醒了。他朝四周看看,爹爹不在床边。 他慢慢的下床,在屋子里找了一圈,爹爹也不在屋里。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狗儿扒着窗户往外瞧,却看见爹爹走进来,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个人。 那两个人走路的步伐,特别奇怪,就好像影子一样,排着队,跟在爹爹的身后。 清风迈左腿,他们就迈左腿,清风迈右脚,他们就迈右脚。 清风引着两个人,进了西厢房。 狗儿本来想出去问个清楚。可是看着三个人诡异整齐的步伐,又吓得没敢出去。 等到三个人都进了厢房,他才打开了一条门缝,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去。 他想看看,自己的父亲,究竟领来了什么人,又想干什么? 他顺着厢房的门缝,往里瞧。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燃烧,忽明忽暗。 没有别人的身影,屋子里只有爹爹一个人。 正当他疑惑之际,门突然打开了。 第285章 坚持吃药 “狗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我,我睡不着,爹爹,你领什么人进来了?” “人,什么人?我没有领人进来呀,我在这里给你配药呢。” 清风闪身,让狗儿进了屋。 狗儿环视一圈。 屋子不大,确实没有人,只是在墙角,多了一个纸人。 狗儿好奇的走过去。 发现这个纸人的装束,竟穿着真人的衣服,特别是她的模样,好像一个人。 好像是双喜! “爹爹,这里怎么会有个纸人?” “你不是喜欢双喜吗,我就按照她的模样,给你做了个玩具,以后她就能一直陪你玩了。” “爹爹,你不用扎纸人,将来我病好了,我要娶双喜当媳妇。” “你小子想什么,嘴上的毛还没长全呢,就想娶媳妇了。”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她啊!爹爹,你看她长得多漂亮,我都快等不及了。\" “好了,好了,我今晚还有点事儿,不能陪你睡觉了,你自己回屋去,好好休息。” 狗儿从屋里走了出来,仔细回忆着那个纸人的模样。 纸人扎得真是太像了。 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自己的父亲会扎纸人。 西厢房的屋灯,整整亮了一夜。 狗儿也整整一宿没睡。 他不知道,爹爹在那个屋子里,在忙什么。 第二天一早,父亲又给他端过来一碗汤药,让他喝下去。 但是这次他却发现,这个药与以前的药相比,味道不一样了,就好像肉汤一般,十分的鲜美。 狗儿大口大口的,把药汤喝了个精光。 “爹爹,今天的药,怎么这么好喝呀?” “我特意给你改了秘方,以后的药都是这个味道。” “这个药真是太好喝了,我还想喝。” “只要你想喝,爹爹天天给你做。” 清风领着狗儿到了西厢房。 西厢房里多了一张床。 在床的四周,竟然摆上了几盏造型十分奇特的油灯。 “以后白天的时候,你就躺在这里睡觉,晚上再回屋里。”清风说道。 “爹爹,白天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只要你喝了药,就能睡着了,躺着才能给你治病。” “是不是我在这里睡觉,就能变成一个小孩,而不是一条小狗。” 听见狗儿的这句话,清风忽然犹豫了一下。 “你对自己的容貌就这么介意吗?” 狗儿忽然低下了脑袋。 其实在狗儿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 清风究竟是不是他的父亲? 他是不是被收养的孤儿? 如果清风是他的父亲的话,为什么会生下他这种不祥的模样。 不过想了半天,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不管清风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只有清风这一个亲人。 “我想跟双喜一样,这样我就能跟她一起玩儿了。” 听见双喜的名字,清风的脸上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只要你坚持每天吃药,然后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睡上七七四十九天,我就能保证,你变成双喜那个样子。” “真的吗?只要再过七七四十九天,我就能变成那个样子吗?”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清风怜爱的抚摸了一下,狗儿的头顶。 狗儿你放心,爹爹会实现你心里的,每一个愿望。 第286章 纸人 清风让狗儿脱掉衣服,躺在的那张床上。 又将床四周的油灯,点了起来。 “爹爹,这些灯是干什么用的?” “这些是命灯,能够保佑你长命百岁。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让这些命灯熄灭,什么时候你的病好了,什么时候才能把灯吹熄了?” 狗儿心想,他一定会好好保护这些小油灯,不会让它们熄灭的。 在床边,还放着一只装满了清水的碗。 清风抽出一张黄符纸,沾了沾碗里的水,认真的擦拭着狗儿的身体。 他不敢放过狗儿身体的每一处地方,干了就换一张,沾水接着擦。 一张又一张。 直到碗里的水干了,黄符纸也用完了。 被这些水擦拭完以后,狗儿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躺在床上,渐渐睡去。 就这样,每隔几天,西厢房里都会多出一个纸人。 纸人来的神秘。 都是清风在夜里制作,白天才会出现。 纸人的面孔虽然看起来僵硬,但是依稀能够辨别出,一些熟悉的身影。 狗儿觉得,爹爹一定是照着村里人的形象,制作出来的。 比如在双喜的身边,又多了她父母的纸人。 一家三口都凑齐了。 双喜失踪以后,她的父母分别去外地寻找,谁知也都没了音信。 只留下她的奶奶和弟弟,在家中等待着消息。 不过这段时间,狗儿十分想念双喜。 有时他就跟那个纸人双喜说说话,还会淘气的,拉她的小辫子。 他发现那个小辫子,是用真人的头发做成的。 手感就跟双喜梳的小辫子一样。 每天早晨,清风都会用黄符纸沾水,给狗儿擦拭身体。 狗儿发现,自己身上的长毛,竟然在慢慢的变短变细,甚至有些地方,还露出了皮肤。 这些汤药真的管用了! 看着自己的变化,狗儿高兴极了。 经过这么久的治疗,苍天不负有心人,狗儿也能够变成正常的孩子了。 再也不会有人喊他怪物了。 自己病好了以后,他第一个要告诉的人,就是双喜。 狗儿发现,床边命灯的数量,也在逐渐增多。 有时候清风会彻夜不归。但是每次回来,都会窝在厢房里。 第二天,床边又会多出几个,奇形怪状的,好像用某种动物骨头做成的小油灯。 有时候狗儿躺在床上,就会数那些命灯。看着命灯的火焰忽红忽黄,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会烧得那么久。 他曾问过爹爹,这些命灯的来处,可是爹爹只是告诉他: 命灯是娘亲派来保护他的护法神,只要这些命灯亮着,爹爹和娘亲就能永远守在他的身边。 狗儿忽然觉得,这些灯就是他的命。 但他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但是在梦里,娘亲总会微笑着,温柔的将他搂在怀里。 可有一天夜里,狗儿实在是睡不着了。 因为他感觉身上奇痒无比。 这种痒根本无法形容,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痒。 好像痒在了心里,又好像是一种渴望,是对那个鲜美无比药汤的渴望。 狗儿大口大口喝着凉水,希望能够冲淡胸中的这口闷火。 第287章 你在吃啥 凉水喝多了,就要撒尿。 只用了两泡尿,就将尿罐子装满了。 第三泡尿的时候,狗儿实在是憋不住了,只能出去上茅厕了。 可爹爹一直叮嘱他,晚上不要出这间屋子。 说夜里的阴气太重,没有命灯的保护,会让药效失灵。他身上的毛,就会重新长出来。 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轻轻拉开了屋门。 茅厕就在大门的东北角,狗子捂着裤裆,冲进了厕所里。 终于释放了压力,狗子打了一个冷颤。 又想起来爹爹嘱咐的话语,连忙往屋子里跑。 当他从厕所出来时,发现西厢房的灯还亮着。 不由得心生好奇,捏手捏脚的走了过去,扒着门缝,偷看爹爹,究竟在屋里在干什么。 屋内灯光若隐若现,那些命灯还在燃烧。 不过,在命灯包围的床板上,坐着一个人。 狗儿不由的好奇,怎么晚上还会有人坐在那儿? 仔细一瞧,那个人不是爹爹,竟然是村里的刘二胖。 刘二胖是村里的孩子王,十五、六岁的年纪,仗着自己身材魁梧,在孩子中称王称霸。 他不仅带头喊狗子怪物,还曾经用石头砸过狗子。 但是狗儿却从来不怕他,有一回因为被惹急了,还用嘴咬了他。 可刘二胖怎么溜进了自己的家里?还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狗子又顺着门缝往里瞧,却没看见爹爹。 难道爹爹的不在吗? 是不是又出去,寻找那些奇怪的小油灯了。 这个刘二胖真是太可恶了,趁着家里没有大人,竟然偷偷的溜进来,想偷东西。 狗儿还在犹豫,究竟是等爹爹回来,还是自己冲进去,抓他个现行。 奇怪的是,刘二胖安安静静的坐在床板上,慢慢的抬起了手,放在鼻子下面,不停的嗅着什么。 脸上露出一幅无比陶醉的模样。 狗儿不禁好奇,他怎么露出这种鬼样子,难道是刚上了厕所,用手撅过屎吗! 突然,刘二胖张开嘴,就像咬萝卜一般,将自己的手指咬了下来。 含在嘴里,好像嚼着嘎嘣豆一样,慢慢的咀嚼。 看到这个情景,狗儿吓得差点叫出来。 他一下子将门推开,大吼一声: “刘二胖,你在干什么?” 其实狗儿现在担心的不是刘二胖,而是四处搜寻父亲的身影。 “爹,你在哪里儿呢?” 刘二胖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呼喊,举起了自己的手,嘎嘣一声,又咬下了一节手指。 狗儿转了一圈,发现爹爹不在。 他又看了看刘二胖。 虽然这家伙儿以前欺负过他,还总在小孩儿面前作威作福,可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却也特别可怜。 “二胖,二胖,你吃什么呢?” 虽然狗儿看见了他手指的样子,但是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刘二胖连正眼都没有瞧他,继续嚼着自己的手指。 红色的鲜血从他的手指上流下来,滴到了床板上。 他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嘴边也沾满了自己的鲜血。 他的表情依然享受,嘴里咀嚼骨头的声音,在空荡的屋里回响。 听起来特别的恐怖。 第288章 续命 狗儿忽然发现,床边的那些命灯,剧烈摇摆起来。 立在周围的纸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 好像这里是刘二胖的地盘。 而狗儿才是外来的闯入者。 那些纸人抬起的双臂,朝着狗儿跳了过来。 一蹦,一蹦,整齐划一。 它们将狗儿抓住,送到了刘二胖的面前。 刘二胖看着狗儿,沾满鲜血的嘴,微微咧开,抓住了狗儿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狗儿吓得惨叫一声。 这时,一双大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狗儿发现,自己没在床上,仍然坐在门口的地上。 他回头一看,扶他的人正是清风。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不让你出来吗?”清风满脸关切的问道。 “他,刘,刘二胖在这里。”狗儿抬手一指。 却发现,坐在床上的人,不是刘二胖,而是一个长的跟刘二胖很像的纸人。 纸人僵硬的躺在床上,双臂朝着上方,高高抬起。 清风走过去,将纸人从床上搬了下来。 “你是不是花眼了,这不过是个纸人。” “可是,可是,我刚才明明看见了…”狗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清风手里的,确是个纸人。 “这些是你的替身,到了夜里,我会把它放在这里,才能帮你治病。” 纸人替身? 狗儿看了看纸人的手指,虽然做的粗糙,但都是完好无损的。 难道自己刚才真是花眼了! “狗儿,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没有做噩梦,刚才我亲眼看着二胖坐在床上,他竟然在吃自己的手指。” 狗儿说着,还学着刘二胖的样子,比划了一通。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逼真。 “你是不是想跟二胖玩,恰好我提前做了一个,你看我做的像不像?” “我才不想跟他玩呢,就是他带头给我起外号,还用石头砸我。” “那正好,现在就是你复仇的时刻了。” 清风将纸人摆在了狗儿的面前,做出了挥拳击打的样子。 “跟一个纸人较劲,算什么本事。就是当着他的面,我也敢跟他比划两下。” “对咯,这才是我清风的儿子!” 清风摸了摸狗儿的头,让他赶紧回屋里睡觉。 他决定今晚就陪在狗儿身边,省得他夜里再做噩梦。 第二天,狗儿在西厢房里查看了一番。 床板上干干净净,就没有血迹。 有的地方还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那是他躺在上面,闲来无事,用手指抠出来的。 他又看了看那个纸人,长的跟刘二胖很像,昨天晚上真把自己吓坏了。 躺在床上的狗儿,感觉非常踏实,没有再梦见刘二胖和那些恐怖的纸人。 到了夜里,清风将狗儿安顿好,走进了西厢房。 他在门口贴了一道符,防止有人再闯进来。 他将刘二胖的纸人,放在了床板上,挑了挑命灯的灯芯,让灯光更亮。 四十九盏长明灯,已经亮了四十二个,现在只差一盏主灯了,就能把所有的命灯点亮。 为了给狗儿续命,他才被迫使用了这个地煞命轮阵。 第289章 七盏明灯 布置这个阵法,需在屋里西南方,摆上八仙桌。 清风怕狗儿躺着八仙桌上不舒服,就找到上好的阴沉木,做了一张八仙床。 在八仙床上,同样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了七盏主灯。 又用猫头鹰的头骨,做了七七四十九盏辅灯,围绕着主灯。 这些命灯全部点燃之后,只要保证四十九天之内主灯不灭,即可续命成功。 地煞命轮阵的阵基是七盏主命灯,每盏命灯代表一个死者的命格。 这些主灯极难制作,需用活人的头骨做成灯座,再用活人的命轮为引,才可点燃。 因为命轮不断转动,有的代表着死者的死亡速度,有的则代表死者生前的死状。 而安放在灯座里的命轮,必须保持转动,才可让灯盏不断燃烧。 其实那天在河里,狗儿就已经死了。 情急之下,清风只好以双喜的命轮为引,布下这个法阵,召唤回了狗儿已经飞走的魂魄,将狗儿救了回来。 为了制作更多的主灯,他又找到了双喜的父母等人。 这些猫头鹰头骨做成的辅灯,也颇费了些功夫,特别是材料难寻。 既便寻到了猫头鹰,做成了头骨灯,也要确保四十九天内不被烧坏。 直到能将狗儿落入阴曹地府的魂魄,全部召唤回来。 所有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只能夜里去做。 清风将纸人的衣服脱了下来。 纸人突然复活了。 只见,一个活活生生的刘二胖,呆呆地坐在了床板,仿若失去了意识。 清风默念咒语。 刘二胖又开始啃食自己的身体。 清风从刘二胖血肉模糊的身体上,不知取下了什么,一个一个油灯放进去,把剩下的那些油灯,逐一点了起来。 只有把这些辅灯全部点亮后,才能把最后的那盏主灯点燃。 刘二胖的血液,顺着床板的缝隙,往下滴。 在床底下,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尖叫。 清风暗道不好:“谁,给我出来!” 只见狗儿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从床板下穿了出来。 “你怎么在床底下?” 自己刚才明明已经把狗儿哄睡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明明在屋门上贴了符箓,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清风根本没有察觉到。 “我,我一直跟在你后边。”狗儿哆哆嗦嗦的说。 “你跟在我后边!” 清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难道是因为那个药汤的缘故,再结合地煞命轮阵的功效,使得狗儿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他仔细的看着狗儿的小脸,发现狗儿的模样确实在改变。 “你都看见了!” 狗儿惊恐的点点头。 “记住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狗儿忽然明白了,原来自己所看见的一切都是真的,根本就不是梦。 可刘二胖如果能变成纸人,那双喜是不是也变成了纸人,还有她的父母。 狗儿简直不敢往下想。 “双喜呢,我要双喜!” “双喜已经融入到你的身体里,会永远的陪着你。” “融入到我的身体里?” “怎么,你不是说过,早上的药汤变得好喝了吗!” 清风本来不想跟狗儿说的太多。 可既然狗儿知道了一切,而且他的身体还出现了异常的变化,那就说明这是天意。 他注定要走上这条不凡之路。 第290章 斩三尸失败 “难道我喝的竟然是…” 想起每天喝得美味的药汤,狗儿突然觉着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他想把以前喝进去的所有药汤,都吐出来。 可是已经进了肚子的东西,怎么还能吐得出来呢。 甚至如果有一天不喝,心中会感到奇痒无比。 清风的话语,让狗儿陷入了绝望。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虽然他渴望变成一个正常的小孩,但是他不想让双喜去死,不想让刘二胖死,不想让他们变成纸人。 他不想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 狗儿抓起床边的一盏油灯,狠狠的扔在地上。 “快住手!” 清风跪在地上,将命灯拾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灯中的火焰,防止熄灭。 可狗儿发狂一般,把那些命灯全都打到了地上。 即使灯油沾到了他的皮肤上,他也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他知道这些灯油,都是用人血做成的。 清风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嘴巴。 狗儿眼冒金星地坐在地上。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还有一盏灯就成功了!” 狗儿捂着脸颊,愤怒的盯着自己的父亲。 因为父亲从来没有打过他。 可狗儿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错。 忽然,他学着刘二胖的样子,狠命的将自己的手指咬下来,含在嘴里嚼了起来。 不管那些药汤是不是用人肉做的。 不管这些蜡烛是不是用人油熬的。 他要用自己的血肉,把这些全都还回去。 “你这是要干什么!”清风猛然伸手,朝着狗儿眉心点去。 狗儿瞬间倒地,昏迷不醒。 此时的彪哥,手握着不化骨,也在犹豫不决。 因为中了清风的血书契约,如果用不化骨灭掉清风,那么自己也会随着清风,灰飞烟灭。 如果他要不灭清风,任凭这个妖道继续肆虐,不定还要害死多少无辜的性命。 彪哥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举起右手,狠狠的咬下了一根手指。 突然,一阵叮咚声传来。 四周画面又转。 金老黑按照事先的约定,看见彪哥咬自己的手指,就要敲动青铜碗。 然后将清心咒贴在了彪哥的眉心。 终于将彪哥重新召唤了回来。 “怎么,又着道了吗?”金黑看见彪哥的动作就知道,在画里,彪哥肯定又吃亏了。 “我中了血书契约,已经与那个妖道形成了血脉因果。”彪哥低声说道。 “什么,那条老狗竟然会血书契约?” 金老黑觉得不可思议。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怎么他们点儿这么背呀,竟遇到些高级妖怪。 本来还以为是条普通的老狗,挥挥手就能灭了,谁知竟然会血书契约。 如果中了血书契约,意味着彪哥跟那个老狗之间有了联系,如果把那条老狗杀死,彪哥也会跟着一起死。 “不是老狗,说起来这里边还有一段奇事,应该是个叫清风的妖道。” “妖道,这幅画是一个道士画的?” 彪哥简单的说了一下清风的故事。 斩三尸失败,被尸神反噬,用镇魂钉将自己的神识与尸神封印。 第291章 尸神反噬 彪哥觉得,这个说法倒是能站住脚,可后来所谓的尸神被镇魂钉震灭,却根本不可能。 如果尸神反噬成功,却也非常可怕。 意味着这个道士,已经完全被欲望的妖祟控制了。 通过交手,彪哥还发现,这尸神非妖非鬼,不惧道家术法,实是厉害的很。 “现在怎么办,要不把这幅画收了,再找高人帮忙看看,能不能解开血书契约?”金老黑说道。 “血书契约无解,除非我将他的魂魄吞噬,但是如果将一个妖物吞噬,那我不也变成妖了。”彪哥想着,也许这正是那个妖物的目的所在,能够找一具合适的身体,夺舍后再次重生。 当然这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尸神将彪哥吞噬。 这个妖道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彪哥看着那幅骷髅幻戏图,思索了良久。 忽然朝它打出一道火符。 火光一闪,那幅画慢慢的燃烧起来。 “你在干什么?”金老黑连忙惊呼。 用手拍打着,要将火焰熄灭。 如果这幅画烧光了,镇压在里边的妖物就铲除了。可意味着彪哥也会殒身而亡。 金老黑绝不允许,彪哥做出这种自杀的行为。 可是灵火烧得凶猛。 无论金老黑用了什么办法,都无法扑灭。 一股黑气从画中冒出来。 黑气里出现无数恐怖的面容,挣扎着要从画里挣脱。 可是在火焰的包围之下,只能痛苦挣扎着,被火焰吞噬殆尽。 彪哥已经下定决心。 就让火焰,将这些妖魔鬼怪全部烧得干净。 哪怕失去自己的魂魄,丢掉了自己的性命,也绝不允许它们危害人间。 这就是作为一个有道心的人,该有的境界。 “彪哥,金爷,你们看马豆豆不行了!” 倪建国忽然大喊。 彪哥回头一看。 马豆豆坐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四肢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已然是气绝身亡。 金老黑心中连连叫苦。刚才他光担心彪哥了,却忘了马豆豆的魂儿,不也是被勾到妖画里面了吗。 如果将这幅油画烧了,不管是彪哥,还是马豆豆,都会魂飞魄散了。 这笔买卖可亏大了。 彪哥赶紧替马豆豆把脉。 还有一丝气息。 彪哥将马豆豆身上的绳子解开,让他平躺在地上,拿出了七星灯,放在了马豆豆的头顶,然后撑起了寻阴伞。 只见一个虚影从马豆豆的身上坐起来,高喊了一声:“去西厢房!” 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彪哥收起的伞,将马豆豆背起来。 “你们跟我走。” 听见能走了,金老黑心里乐得能蹦三了,他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倪建国顺手将那个玉龙塞进兜里。 可彪哥背着马豆豆却直奔西厢房。 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一张八仙桌,什么没有。 到处布满了灰尘,墙角上还有很多蛛网垂了下来。 彪哥将马豆豆放在那张八仙桌上。 马豆豆的脸色苍白的吓人,嘴唇干裂的很厉害,好像随时都会气绝身亡。 彪哥在屋里开始搜索了起来。 可是金老黑不明白,彪哥究竟在找什么,因为这个屋子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第292章 真有密室 彪哥在屋里东敲敲,西按按。 难道西厢房的有密室?金老黑不由得好奇,也帮着彪哥找了起来。 彪哥盯上了,嵌在墙壁上的一个储物架。 他打出一道符箓。 储物架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出现了两个阴阳太极鱼,不停游动起来,泛出水花样波纹。 在波纹的下端,出现了一个如同仿古龙形的缺口。 金老黑看着那个空缺,忽然想起了什么。 “把你的东西交出来!“他冲着倪建国喊道。 倪建国很不情愿的,把那个龙形古玉交了出来。 金老黑把龙形古玉,放在了空缺的位置。 正好是储物架的一个空格中。 他轻轻转动古玉。 只听咔嚓嚓一声响动。 厚实的地面露出来一条通道。 “妈的,真有密室!”金老黑惊讶之余,又有些疑惑。 他将目光投向标哥,等待着指示。 彪哥走过去,看着那条通道,便迈步向下走去。 通道不长,大约三四米,两边都是光滑的石壁。 几个人沿着台阶往下,走了几十级才到底部。 密室不大,地面上铺着厚厚的青砖。 几个人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骷髅幻戏图。 怎么在这里还有一张! 另外特别显眼的就是,在屋子里的八个方位,摆放着十六个纸人。 纸人围着一张八仙桌,八仙桌上摆着四十九盏油灯。 油灯的中间,躺着一个人。 身穿黑衣,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好像刚经历过一番苦战似得。 油灯散发着微弱的绿色光芒,将他罩在里面,使其显得更加恐怖和凄厉。 而在桌子脚下,趴着一条老狗,黑漆漆的,像个拖布。 难道这是个续命的祭坛! 躺在桌子上的就是清风吗! 三个人提高警惕,纷纷摸出了武器。 “你们还是寻来了。” 伴随着说话的声音,竟然有铃铛的声响在回荡。 金老黑忙将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那个人。 依然躺在桌子上,没有丝毫的动静,不像是个活物。 看见老狗脖子上的铃铛,猛然回过味儿,难道是这个老狗在说话吗? 可彪哥知道,说话的正是这个老狗。 “你不是喜欢我吗,干嘛还藏着掖着的。”他答道。 “你怎么会猜到我在这里?” “我不是来找你的,而是来找他。” 就连彪哥都注意到,狗脖子底下挂着一个铃铛。 铃铛非常特别,好像是某种法器,上面绘制着各种符文,里面包裹着宝石样的东西,偶尔闪烁着光彩。 这个铃铛有点儿意思。彪哥的眼睛亮了。 “我不会让你打扰他的,既然都来齐了,那就留下吧!”老狗说的笃定。 忽然,地板上的通道被关闭了。 密室内顿时觉得闷热起来。 老狗脖子上的铃铛大放光彩。 一个个绿色的符文图案显露出来。 就在这时候,站在墙边的纸人,双眼全部流下了鲜血。 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几个人,眼神凶狠无比。 “奶奶的,怎么纸人也活了?”金老黑大喊道。 金老黑身后的两个纸人,猛扑过来! 纸人双臂平伸,五根手指尖上,竟然布着五个刀片,直插金老黑的后胸。 第293章 你们都死定了 “哎呀,我可没招惹你们,怎么先跟我动手。”金老黑高喊着躲开。 另外两个纸人,朝着倪建国和马豆豆奔去。 “卧槽,不是吧!这老狗居然能够控制纸人!”倪建国扶着马豆豆,连忙躲避。 他们本来以为纸人攻击力不高。 谁知这些纸人竟不怕刀剑,更不惧枪支弹药。 八个纸人对付四个人,其中三个人还要保护马豆豆。 他们的战斗力明显比纸人弱了很多。 另外几个纸人则围住了祭坛,防止生人靠近,随时准备加入战斗。 缠斗了片刻,金老黑觉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手雷,将这些鬼东西全部炸掉。 可密室内闷热狭隘,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彪哥,能不能想想办法,否则我们都得折在这里!”金老黑是体力不支了,连忙求援。 倪建国的身上也被划出了几道口子。 特别是有个纸人,已经举起了利爪,朝着躺在地上的马豆豆插去。 彪哥不敢迟疑,掏出一张黄符,捏成法诀,猛然拍在那个纸人身上。 黄符爆炸,化作一道黄光,冲向了那些纸人。 轰!轰!轰!轰! 纸人顿时被炸飞,摔倒在地。 吓得金老黑和倪建国,都躲在一旁。 “妈呀,差点儿被炸死了!” 彪哥知道,这种符箓也不能多用,否则就会伤到自己人。 所有的纸人,都被彪哥引过去。 彪哥怒吼着,抽出了腾蛟蛇形剑,朝着那些纸人杀了过去。 \"砰砰砰!\" 蛇形剑接二连三砍在那些纸人身上,将这些纸人削成一截截的。 老狗似乎没想到,彪哥还能把纸人打散。 因为这些被血祭过的纸人,都是异常强悍的。 它感受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决不能让祭坛毁掉。 “嗷呜~” 老狗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脖颈下的铃铛,再次响起。 他的身体骤然涨大了三倍。 黑毛越来越长,黝黑发亮,嘴里凸出来两根长牙,口水顺着牙齿流下来,还散发着阵阵邪恶的臭味。 也许这就是长期吃人肉,才会散发出来的独有臭味。 它撑起四肢,从地上站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狗妖。 \"桀桀......\" 狗妖阴冷的笑着,双眸中透出森寒,看向彪哥的目光中,充斥着仇恨和怨毒,还有一抹疯狂。 “你们都死定了!” 狗妖说完,张开了血盆大口。 “你是不是想帮他夺舍?”彪哥淡淡的问道。 “你的问题太多了。” 一团黑雾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朝着彪哥卷裹而来。 彪哥急忙向后退去,避免被那黑雾沾染到。 但他刚退两步,就被一丝黑雾,粘附在了手臂,并且迅速渗透到他的肌肉里,侵蚀着他的骨髓。 “啊!” 彪哥痛得惨叫一声,急忙甩开了那些黑雾。 可在胳膊上,还是出现了一圈黑斑,正在迅速腐烂! “该死!” 彪哥咬紧牙关,用剑将腐肉割掉,额角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金老黑等人连忙向后闪躲。 可密室就这么大,黑雾很快蔓延到他们面前。 “这个妖物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会如此厉害!”看见彪哥都吃亏了,金老黑不由得感叹。 倪建国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看了今天,几个人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第294章 人的血肉 情急之下,彪哥掏出不化骨。 他轻轻摇动黑色的骨头。 将那团腐蚀黑雾,搅动成了螺旋形状,聚集在不化骨的周围,竟然被慢慢的吸收了。 不化骨本就是一件极为邪异的法器,还能够吞噬各种邪物。 看见不化骨,就连狗妖的眼中,都露出了忌惮之色。 但它还是发出了阴森森的笑声。 “人类的血肉,可是最美妙的食物,你的鲜血,很快就会融入到他的身躯!哈哈哈......” 它一边说话,一边舔着自己白色的巨齿,露出了贪婪的表情,好似在舔舐一条毒蛇的尸首,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感受到了,一股阴森森的凉风吹拂而来,令人头皮发麻。 “彪哥,它一直在护着那个祭坛。”金老黑提醒道。 “哼,就算他再厉害,但却不能够奈何我,因为我有血书契约,我来牵制它,你去毁了那个祭坛。” 彪哥说着,将蛇形剑扔给了金老黑,用来对付祭坛前的纸人。 他握紧了手中的不化骨,朝着妖怪冲了过去。 黑色不化骨的表面,还有黑雾弥漫。 狗妖似乎有些忌惮不化骨,不敢再往上扑。 彪哥的身子化作一道残影,眨眼间冲到了它的近前,手中的不化骨朝着它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狗妖身体急忙向左侧移动,避开了不化骨的攻击。 \"砰!\" 一阵巨响传出,不化骨砸在地面上,将地砖都砸坏了。 金老黑执剑,朝着纸人刺去。 剑光闪动间,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射出,落在纸人身上。 如同削豆腐般,将纸人大卸八块。 可其他纸人毫无畏惧,纷纷向前冲来。 “嘿嘿,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坚持几秒钟。”金老黑冷笑一声,手腕一转,舞出了剑花。 “嗷呜......” 狗妖愤怒的咆哮一声,脑袋摇摆,口吐黑雾,朝着彪哥冲撞过来。 彪哥一边与狗妖搏斗,一边躲避着黑气缠绕。 他手中的不化骨挥舞得密不透风,使得狗妖不断后退。 狗妖连连怒吼,但却无法靠近彪哥。一双爪子疯狂的朝着彪哥抓去,却都被彪哥的不化骨挡住。 彪哥手中的不化骨在空中甩动,带起了一阵阵音爆声,每一击都似有千钧之力。 \"噗哧!\" 一道血箭从狗妖的喉咙中飙射而出。 它的脖颈处,竟然被蛇形剑给戳穿了。 原来是金老黑趁其不备,用剑将它刺穿。 然后用力向下一划,将妖狗的脑袋砍了下来。 一道血柱飚射出来,将墙壁都染红了。 “桀桀......” 掉在地上的狗头,仍然发出难听刺耳的笑声。 不化骨落下,将这只狗头砸得粉碎。碎裂的血肉,散落了一地。 可妖狗的身体依然站立,稍微晃动两下,竟然从流着血的脖颈处,又长出来一个狗头。 “彪,彪哥,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金老黑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嘴唇都开始打颤了。 “本来这些就是幻觉!”彪哥大喝了一声,举起不化骨,朝着八仙桌打去。 第295章 三头狗妖 “轰隆!” 八仙桌被敲得粉碎,油灯全部飞起,掉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狗妖再次愤怒的大吼,晃了晃脑袋,竟然从脖颈上又长出了两个狗头 变成了一只三头狗妖。 八仙桌被敲碎了。 可那具八仙桌上的尸体,却诡异的飘在半空,然后慢慢的树立起来。 尸体睁开了双眼,一双绿油油的眼球,在不停的滚动。 “彪哥,这是诈尸了!”金老黑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我等的就是他。”彪哥说道。 “他,他就是清风吗?” “我就知道,他没死!” 彪哥话音未落,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就死死盯住了他。 这道目光中,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使得彪哥的身体僵硬了下来,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呼吸也逐渐变得困难。 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笼罩着他,就像是锋利无比的刀刃,在切割他的身体。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深渊一般,浑身发寒。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惧意。 彪哥的灵魂,被这道目光牢牢地锁住,使他动弹不得。 “你,你不能杀我!”彪哥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清风身上的道袍,砰的一声,被一股气浪撕碎。 在他裸露的上身,竟然缝着几张诡异的人脸。 这些人脸,有的狰狞,有的扭曲,有的祥和,各式各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而胸部正中间的人脸,正是他的妻子小婷。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闪现而出,只见那些人脸从白光中飞出。 围绕在彪哥身边,露出无比陶醉的的深情,似乎在准备享受一顿饕餮美食。 一根银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噗嗤一声。 彪哥的右肩膀已经被洞穿,鲜血顺着肩胛骨留下。 可此时此刻,他的身体根本无法行动,只能任由妖道摆布。 真是该死了,如今遇到了这么强的敌人,算我栽跟斗了。 彪哥在心中,苦笑一声。 三头狗妖咆哮着,身上的黑雾更浓郁了,一根根白骨从黑雾之中冒了出来。 因为被鲜血浸染,它身上的皮肤也变得越来越红,仿佛一尊活生生的地狱猎犬,散发着滔天的戾气。 它将目光盯在了金老黑的身上。 可金老黑在为彪哥焦急。 他已经看见彪哥无可奈何的样子,就算手中握着不化骨,却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手握腾蛟剑,腾空而起,朝着那个漂浮着的妖道,用力劈了过去。 就算是为彪哥舍出了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狗妖抬起三个妖头,朝着金老黑同时咬了过去。 就在它们马上咬到金老黑时,突然感觉到,一股从灵魂深处,燃烧起来炙热。 它的身躯一僵,不再前冲,而是在原地呆愣住。 红色的火焰,从妖狗的身体内部向外,慢慢的燃烧出来。 这道火焰,如同太上老君炼丹炉内的丹火,熊熊跳动,一旦落入凡尘,便会把所有东西焚烧干净。 妖狗发出惊慌的嚎叫声,不停地在原地打转,试图摆脱这火焰的束缚。 妖狗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起来,就连它身上的毛发也在慢慢的脱落。 第296章 小狗回来了 金老黑发现,挂在墙上那幅骷髅幻戏图,竟然无缘无故的燃烧起来。 而且马豆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那幅画的下面。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马豆豆醒了,是他把那幅画点燃了吗? 可这妖画燃烧以后,狗妖为什么也会跟着燃烧起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至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自己一命。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巨大的狗妖肉眼可见的缩小,又变成了一只可怜兮兮的黑毛小狗。 狗儿醒了,无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有他只在梦里见过的妈妈,有天天给他熬药治病的爹爹,还有变成纸人却是他最喜欢的双喜。 “我回来啦!” 狗儿咧嘴笑着,他的眼眶中闪烁着泪花,这些都是他梦中活着的亲人和朋友。 \"小狗儿,你回来了,真是太好啦!\"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狗儿耳畔响起。 “爹,小狗儿回来了,小狗儿给你带回了最爱吃的烤鱼和鸡腿。” 狗儿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鸡腿和烤鱼。 “狗儿,爹知道你孝顺。” “可是,你的伤势未愈,还是先休息吧。” “不,爹爹,我不累,我一点儿也不累,这几天,我吃了好多鸡腿呢,而且,小狗儿的病,已经慢慢好了呢!” 狗儿小心翼翼的将鸡腿递给爹爹,今天爹爹满脸堆笑,让他感觉十分满足。 他没想到,自己的病真的能好。 突然,一阵阵剧痛迫使他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幽暗漆黑的房间里。 “我......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狗儿的眼睛中露出一丝迷茫。 清风发现狗儿全身冒火,扑在他的身上,将他拥在了怀里。 清风身体上缝着的那些人脸,全都睁开眼睛,露出了阴森恐怖的表情,嘴角流着鲜血,伸出的舌头,用力的舔食狗儿身上的火焰,帮他减轻痛苦。 特别狗儿母亲小婷的脸,竟然长出了长长的头发,在狗儿身上不停游走,将他包裹起来。 可狗儿分明感觉到,这股火焰是在身体内燃烧,外边所有的努力,都无法熄灭内心的火热。 清风想嘶吼,但是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火焰,一寸一寸的吞噬着他的狗儿。 “我累了,放了我吧!” 狗儿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清风的脸。 他真是太累了。 其实在河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清风为了帮他续命,杀害了很多无辜的生命,将他带回了这里。 可他最终还是打破了法阵,再次自杀。 谁知清风又使用了一种奇怪的续命法术,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让他又活了过来。 为了救他,清风永远的躺在了这里,只能靠祭坛续命。 他也和狗儿彻底连在了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开。 所以,狗儿再也不敢死了。 每隔一段时间,他还会出去寻找活人,用妖法使人自尽,帮助清风续命。 不仅他不能死,他也不能让清风死。 因为清风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如果没有清风,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永远不能超生的孤魂野鬼,苟延残喘。 第297章 为狗儿陪葬 终于在今天,所有的故事都走到了尽头,就让一切都化作尘埃吧。 “放了你?怎么可能,我的狗儿,你不能死,不能死,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虽然清风不能说话,但是在脑海中,他一遍一遍的呼唤着狗儿。 小婷也张着血盆大口,用力的吸吮着狗儿身上的火焰。 好像它的嘴巴里,有着无穷尽的吸力,要将狗儿身上燃烧着的火焰,全部吸纳到了她的口中。 清风的身体也开始燃烧起来,他变得越来越狰狞,眼神也变得阴森恐怖。 狗儿终于了却了心愿,消散于天地之间,只留下了那个神奇的铃铛。 这时候,彪哥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已经不再是人类了,难道你还不如一个孩子活得明白吗?” 清风保持着怀抱狗儿的姿势,慢慢抬起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些人,就像盯着一群血肉食物。 “我要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为我的狗儿陪葬。” 几个人的脑海中,同时收到了这句阴森的话语。 清风胸口的头发瞬间长长,化作张着血盆大口的鬼脸,朝着彪哥的脖子撕去。 彪哥单手一扬,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黑影,将鬼脸吸在不化骨上,用力向后拉扯。 配合着彪哥,金老黑提剑,在清风的胸口上一剜,将小婷的脸皮直接割下来。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失去了狗儿,再失去小婷,仿佛抽干了清风的所有精力,可一丝求生的欲望,还在让他做最后的挣扎。 因为他还要陪着狗儿,陪着小婷。 “你不能杀我,你杀我,你也会死的。” 彪哥的脑海中,传来了清风的话语。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赌我,不敢杀你!” 彪哥毫无畏惧迈步向前,趁机将不化骨,插进了清风的胸口。 清风的身体终于不动了。 随着妖画的不断燃烧,加上不化骨的克制,无数的灰烬从他的身上脱落。 他的身体渐渐消失,化作了点点尘埃。 一个虚幻的身体出现了,漂浮在半空之中。 彪哥抓住那个虚幻的身体,走到妖画的前面。 墙上的骷髅幻戏图,只烧了一半。 他将那道虚影,直接打入到了画里,然后卷起画轴,用符箓封印。 他又捡起了地上的铃铛,取了一滴马豆豆的精血,滴在了铃铛上面,挂在了马豆豆的脖子上。 直到密室里安静了下来,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精疲力尽的躺在了地上。 很快马豆豆就醒了过来。 “彪哥,这是哪儿啊?”马豆豆看彪哥等人,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慌忙的站了起来。 忽然,又发现自己的脖子上,竟戴了一个狗铃铛,发出叮当的响声。 “这是什么东西,谁给我戴个铃铛啊?”马豆豆说着,就想把这个狗铃铛取下来。 “彪哥是怕你走丢了,所以才给你挂个铃铛。”金老黑打趣的说道。 “我都这么大人了,干嘛还走丢了。” “你这么大人了,知道自己怎么到这来的吗?天天跟我要棒棒糖,都该给我烦死了。” 金老黑说了,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棒棒糖,举到了马豆豆面前。 第298章 狗铃铛 “你这啥意思,唬弄小孩儿呢,还给我吃棒棒糖!” 马豆豆把铃铛摘下来,扔在了地上。 彪哥把铃铛捡起来,又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是你的护身符,你先带着。” 什么,用一个狗铃铛,给我当护身符! 马豆豆没明白什么意思。但是他现在只有一个请求: “彪哥,我带着也行,但是能不能让它,别响了?” “铃铛不响,可就不吉利了。”金老黑在旁边说道。 彪哥想了想,忙说: “你可以不把它挂在脖子上,但是一定不能离身。其实铃铛响着,能保证你不把它弄丢了,也不是件坏事。” 马豆豆拿起铃铛看了看,色泽古朴,上面刻着很多奇怪的花纹,看着非常的神秘,像个老物件。 没准是件古董吧! 想起古董这两个字,他的内心一阵悸动。 不过,把这么一个小铃铛当护身符,真能管用吗? 彪哥取了一张符纸,搓成了两个小球,塞进了铃铛里。 这样铃铛摇晃起来,发出的声音就非常小了。 “彪哥,这个铃铛是什么法器?”金老黑好奇的问道,他猜错,这个铃铛应该是给清风续命。 我猜跟万法铃有异曲同工之处,清风就是通过它,来操控那条狗。”彪哥说道。 其实彪哥也不知道,这个铃铛叫什么,但是他能肯定,这个铃铛能摄魂。 “这条狗,是不是那个叫狗儿的小孩?” “你觉得它像小孩?” “我看它就不像一个小孩子,根本就是一条狗。”金老黑肯定的说。 “清风不过是把狗儿的魂魄,寄存在了这条老狗的身体里。”彪哥淡淡的说。 “这么说,狗儿已经死了,既然清风能移魂,为什么不找个人的身体,帮狗儿寄魂?” “也许是因为狗儿特殊吧!如果能用人身,他也不会等到今天,应该早就下手了。”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非把自己的儿子,变成狗,他也是够有性格的。”金老黑觉得清风的思路,果然有异于常人。 “估计他也是没办法了,非要用子母七星煞保住这个孩子,后来又用地煞命轮阵给孩子续命,一个又一个的妖法施展下去,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彪哥叹息道。 “杀了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合适的?” “也许这是狗儿的心愿吧,毕竟一条老狗,更容易在繁华都市里躲藏。” “这清风究竟是何门何派。我感觉他不像是普通的修道之人,应该是某个门派的弟子,他是不是被人算计了。” 其实金老黑这句话说的有理。 也许因为清风私自下山,与小婷结婚,才会被门派暗中使了手段,斩草除根。 在那些宗门体制内混,做人比做狗难! 马豆豆听的是云里雾里,什么狗儿啊,狗儿的身体和狗儿的灵魂又有什么关系啊。 但是不管怎样,既然彪哥说了这铃铛是一种神奇的法器,那就一定很厉害。 现在,马豆豆终于有一个厉害的法器,来保护自己。 他不由的晃了晃狗铃铛。 第299章 铃铛说话了 铃铛发出的叮叮当当响声,就跟催眠曲似的,非常的好听。 但是在铃铛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喊:“不要动!不准碰!” 是谁? 谁在跟他说话? 马豆豆心里疑惑着,他将铃铛放在耳边,却没有什么声音。 “这个铃铛好像在跟我说话。”马豆豆惊讶的跟彪哥说。 “这里边寄存着一个妖魂,而你与这妖魂有一丝的心灵感应。” 彪哥并没有隐瞒什么,直接跟马豆豆说了。 “嗯,什么妖魂,你不是说它是法器吗?”马豆豆惊讶的问。 “怎么,难道我们成功了?”金老黑也好奇的问道。 他们到这里来,就是想找到一个妖魄。谁知道竟出现了这么多的意外,差点把命都丢了。 金老黑还以为这次一定是失败了。 谁知彪哥竟然说,妖魂就在这个铃铛里面。 “豆豆,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你的记忆很混乱吗?”彪哥趁着他清醒,想赶紧将事情跟他说清楚。 马豆豆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自己的脑子确实很乱。 每天就跟穿越一样,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总是莫名其妙的,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觉得自己像得了健忘症。” “这是因为你的魂魄发生了错位。” “魂魄错位!”马豆豆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稀奇古怪的名词。 “就是你的魂魄和肉身,分离出去了一部分,所以导致你的记忆出了问题。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有了这个妖魂,很快就会恢复的。”彪哥解释道。 金老黑听到这个解释,忍不住从旁边笑了起来。 要是马豆豆知道,彪哥把女人魂魄和小孩魂魄统统塞进了他的身体里,不知道马豆豆会不会被吓死。 “我天天带着一个妖魂在身上,会不会很危险?”马豆豆问道。 “这个铃铛,能够暂时的隔绝掉妖魄的怨念,防止它伤害到你。 “原来如此。”马豆豆听完彪哥的话后,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金老黑都不忍心告诉他。 彪哥还要用这个妖魂帮他引出啖魂鬼,将他被吞噬的命魄取回来。 如果告诉他太多了,反而会让他产生更重的心理负担,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 “彪哥,我有些不明白,这幅画怎么烧起来的,感觉就是因为它烧起来以后,我才能化险为夷。”金老黑忙插话道。 他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就在三头狗妖将他吞食瞬间,狗妖的身体却意外的着火了。 而他猜测,就是因为这个妖画着火,所以才引起了狗妖着火。 “还不是因为他太贪心。我让他把马豆豆放出来,可他偏不听。” 马豆豆听见彪哥又提到他的名字,不由得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起来。 “我说你小子到底哪来的这么大魅力,到处吸引这些妖魔鬼怪!” “我,我没干什么啊!”马豆豆也冤枉,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可怕的东西,总盯着他不放。 彪哥解释说,因为马豆豆的体质特殊,所以被清风盯上了,估计是想要夺舍,借着马豆豆的身体重生。 可马豆豆体内有魂火,魂火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 第300章 奇异能量体 彪哥第二次走入画中幻境,是为了寻找马豆豆,想着把他救出来。 谁知妖画里的清风,幻术高深莫测,竟然给彪哥下了血书契约。 彪哥在金老黑的帮助下,才从画里逃出来。 他逃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马豆豆的身上,做了一点手脚。 这幅妖画吸入的是人的神识。 彪哥便想起了马豆豆体内未能吸收的魂火。 他使马豆豆的神识,沾满了魂火。 那么,被妖画吸入的马豆豆神识,自然也沾上了魂火之力。 只要清风的妖魂,敢接触马豆豆的神识,不管在画内还是画外,都会被马豆豆的魂火点燃。 这幅画,本来就是清风用自己的神识炼制出来的,所以画也烧起来。 祭坛被破坏以后,清风肯定会杀死密室内的所有人。 最容易下手的,就是马豆豆了。 只要在妖画内将马豆豆的神识吞掉,马豆豆也就完了。 谁知当他接触马豆豆的神识时,自己的神识果然被魂火点燃。 “那为什么狗妖也着火了?”金老黑不解的问。 “因为画里,不仅有他的神识,还有狗儿和其他人的神识。就是因为这些神识的存在,才组成了画中的纷繁世界。”彪哥说道。 可马豆豆没听明白,彪哥什么意思。 “彪哥,你说我的什么识着火了,你跟我们说书呢,是吗?” 彪哥看着马豆豆,担心他多想,忙编了一个理由。 “嗯,其实啊,这个用科学的方法解释,就是有一个人叫清风,他用的一种致幻药物,画了一幅画,让人看见画,就会产生幻觉。” “那我的什么识着火也是幻觉?” “没错,都是这家伙制造的幻觉,你看看,他还做了很多纸人吓唬我们。” 其实发生激战时,马豆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并没有看见清风的真实面目。等他清醒以后,只剩下屋内散落的纸人碎片和破油灯了。 彪哥以为他不记得入画的遭遇。 金老黑见彪哥一本正经的忽悠马豆豆,都忍不住笑起来。 “彪哥,你别逗我,我记得,好像在画里,遇见个小孩儿,跟我要棒棒糖。那时候,我的神识就着火了吧?”马豆豆想起了自己在画中的情景。 虽然凌乱模糊,但很真实。 彪哥也猛然想起来,要不是马豆豆给他们报信儿,说西厢房有问题,估计现在他们也找不到这间密室。 说明马豆豆记得所有的画中之事。 那么刚才忽悠马豆豆的话,确实非常牵强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尴尬了。 “哦,这件事也很简单啊,科学的讲,我们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比如说这些灵魂啊、神识啊,都是一种身体特有的奇异能量体,也能够取出来,进行能量交换。” “彪哥,魂魄的事儿我懂,你不用忽悠我了,是不是我的魂儿又被鬼给吃了?”马豆豆说着,朝着彪哥摇了摇狗铃铛。 “这次呢,怎么说呢,情况稍微有点复杂,不光是被鬼吃了,而且你的部分神识,还被妖融合了。” 第301章 不嘎腰子 马豆豆一听,又是鬼又是妖的,小脸儿立马就变色儿了。 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是不是人。 那个什么大钱里,有一个神秘的器灵,天天喝他的血。 现在又说自己的魂被鬼吃了。可是枯泉寺的那些鬼,不是都灭了吗。 还说自己的什么神识,和妖融合在了一起,并在他的胸口,挂着一个奇怪的狗铃铛。 而且这几天,感觉脑袋也不太灵光。 短短几天时间,怎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彪哥,别跟我绕圈子了行吧!你就告诉我,还有救吗?” 马豆豆问得这么直接,让彪哥犯难了。他仔细的想了想: “你知道器官移植吗?” 听到这四个字,马豆豆立马就明白了,用十分震惊的眼神,看着彪哥。 他早就怀疑事有蹊跷,特别现在新闻上经常看到,一些关于缅北嘎腰子的传闻。 难道这些人给自己下药了,然后装神弄鬼,把自己骗到国外,去做器官移植吗? 彪哥看见马豆豆的眼神,也立马明白自己的比喻不太恰当。 “不要误会,不是真的器官移植,就是个比喻。从玄学上讲,所谓的灵魂出窍,跟器官移植一样,你的灵魂器官已经被鬼偷走了,所以我要帮你找回来。” “鬼偷我的灵魂干嘛,也能卖钱?”其实马豆豆明白彪哥的意思,可他现在心里生气,还是忍不住的问。 “肯定是吃啊,它们也需要补充能量。” “世上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马豆豆又撒气的问道。 “因为你的好吃呗!”金老黑已经要笑出声了,忙插话道。 一听这个,都不用彪哥解释了,肯定又是与自己的体质有关。 马豆豆觉得,就因为自己倒霉呗! “豆豆啊,这些事情不是想瞒你,直说怕你一时接受不了,反而耽误治疗,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彪哥语重心长的说。 可马豆豆听这话,就好像是父母经常跟小孩儿说的那句话: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你别跟彪哥较劲儿了,彪哥为了你,都中了血书契约了。”金老黑及时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什么,彪哥也被鬼吃魂了?”马豆豆惊讶的问道。 “是血书契约,与妖魂有了血脉因果,如果把妖灭了,彪哥也得死。” 马豆豆听到,彪哥竟然也中了妖怪的道儿,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那还有救吗?”马豆豆问道。 金老黑也向彪哥投去关切的眼神。 彪哥无奈的摇摇头。 “只能先把妖魂暂时封印在画里。” 金老黑顿时明白了,清风没有死绝,还有残魂还封印在那幅画中。 结合铃铛之内还存着狗儿的一丝妖魂,金老黑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些事情等路上说吧,我们现在马上要去成都。”彪哥说道。 “什么,怎么去成都了,不是去苏州吗?”马豆豆记得,彪哥曾经唠叨过,要带他去苏杭玩。 “暂时不去苏州了,成都的事更重要。” “难道我们要去那个地方吗?”金老黑问道。 “现在能救我们的,只有那里了!”彪哥的语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