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娇妃王爷慢点宠》 第1章 是我不想嫁给你 你说什么? 明相府的桃花树下站着两位年轻男女,男子一袭墨色的锦衣,头戴玉冠,五官俊美,可他目光冰冷地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年轻女子,脸上只有阴冷。 寒风浮动,树上的桃花纷纷零落,停在女子的肩膀上,又飘到了女子纤细的手上。 这一双手柔弱无骨,白净修长,换做之前,他会多看几眼,这一刻,他想伸手捏断。 回太子殿下,臣女不愿意嫁入东宫,还望殿下成全。 砰-- 明黛沐! 舟翰圻听着柔柔的声音,俊脸却是起了怒气,胸脯有一股闷气乱窜,双手不自觉用力,一掌拍着树上,顿时桃树晃动,嘎吱一声,桃花枝断成两截就落在女子的脚下。 昨夜下过一场大雨,地上还有些湿润,树枝落在地上击打的水泥染了女子雪白的裙子,让她原本就脏掉的裙子雪上加霜,可女子的神色未变。 他恼怒地看向依旧淡然自若的女子,见她的神色冷漠,让他觉得自己的怒气便是笑话,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女自然知道,不是殿下说明日圣上会赐婚,问我是否愿意嫁给你,臣女这不是在回答殿下,我不愿意吗? 你! 你胆敢拒绝本宫? 舟翰圻几乎是不可思议,却又勃然大怒,他面如白霜地看着向来优雅端庄的明相府嫡长女明黛沐,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对视到她平静无波的眼眸,眯了眯眼睛。 明明是同样一双眼睛,为什么他却感觉眼前的女子不一样了。 分明之前,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着爱慕,虽然那份爱慕于他而言很可笑,但这一刻,她一双沉寂的眼眸愈加让他厌恶。 明黛沐,你胆敢违抗圣旨? 殿下,赐婚的圣旨还没有下呢?臣女又怎么算是违抗圣旨,莫非殿下的话也算是圣旨? 你! 明黛沐看着愤怒的舟翰圻,却是淡然一笑,既然殿下都知道圣上明日会赐婚,又何必特意来寻臣女一趟?特意跟臣女说要赐婚呢? 总不会是特意给臣女拒绝殿下的机会吧? 明黛沐! 听到舟翰圻手指捏得清脆的响声,明黛沐却是瞥向一旁抱着盒子瑟瑟发抖的丫鬟,轻笑一声,殿下是为了那个盒子吧? 见舟翰圻瞳孔微缩,明黛沐心中一疼,盯着那个盒子,一双平静的眼眸蹦出阴寒的杀意,可却又不得低头忍耐,掩盖这份悔恨。 她紧紧捏着手心,前世的记忆却不可控制地冲刷她的脑海,犹记得,得知舟翰圻来找她,说是圣上会赐婚,她欢欢喜喜地跑来见他,即便是摔了一脚,拐到脚,也要拖着扭伤的脚将宝物相赠。 可他得到宝物,转身就走,却联合那个女人,谋害她的弟弟! 可恨她到死,自己的脸被那个女人踩在脚下时,她才知道原来竟然是他们合谋害死了小弟,而她却傻傻地成了帮凶! 而那个女人,自诩是冰清玉洁的国师,却将她折磨致死! 想到那个女人,明黛沐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胸口起伏不定,还是感觉到对面的杀意传来,将她惊醒,随后平复了呼吸。 明黛沐看向眼中含着杀意的舟翰圻,却是优雅一笑,殿下这么愤怒,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对我情根深重。 你! 若非看在明黛沐的祖父乃当朝相爷,外祖父又手握兵权,在这个女人说出拒绝他的话,他就应该掐死她的。 他可是东雍国的太子殿下,堂堂一国之君,岂能容许一个女子欺他的头上,当着他的面拒绝婚事! 舟翰圻看着明黛沐惯来优雅的脸上尽是讽刺,天子骄子如他,再好的忍耐力也有破损的时候,何况还是一次两次被一个女子拒绝。 他的胸脯怒火直冲,双手青筋暴起,看着明黛沐纤细的手腕,阴郁着脸,走过去毫不留情地捏住她的手腕,见女子疼得额头冒汗,他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愈加烦躁恼火。 明黛沐,你以为本宫是非你不可吗! 放眼京城,想要为太子妃的大家闺秀比比皆是! 你明黛沐又算什么! 明黛沐被舟翰圻紧紧捏着手腕,她都能听到骨头清脆的声音,疼得她身体都颤抖,她看向骤然大怒的舟翰圻,见他的眼中只有怒气,毫无爱意。 另一手紧紧捏住,指尖颤抖,心中的疼席卷全身,让她不禁颤栗,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悲愤,却又泛酸,又讥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是啊,她又算什么,即便前世她捧着一颗真心嫁给他,可她又得到了什么?家破人亡?折磨致死? 既是如此,这一世,她又岂能甘愿为棋子! 凭什么要嫁给这个负心恶心之人! 明黛沐一想到前世一张张惨死的脸,想到舟翰圻冰冷厌恶的眼神,想到他娶自己却是为了对付外祖父,让他们明家被满门抄斩,而她也沦落为国师的实验品,任她折磨。 手腕上的疼痛让她浑身颤栗,唤醒了前世所有的记忆,明黛沐冷眼看向舟翰圻,带着愤恨的声音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舟翰圻,是我厌弃了你,是我明黛沐,不想嫁给你。 好,好,好! 明黛沐,你好得很! 舟翰圻几乎是咬牙切齿,手指用力,就将她毫不留情地甩在地上,可他却只有满腔的怒火,厌恶本宫,你也配! 明黛沐见他甩袖子离开,看着他越是愤怒,她就越痛快,可看着是手腕上的红印,她冷嗤了一声,眼中满是冷厉。 丫鬟抱着盒子见舟翰圻阴冷着脸离开,脸色骇白,又见她们小姐狼狈地倒在地上,恢复了理智,忙过去扶起她,可手却是抖得使不上劲,哆嗦地问。 小姐,您,您怎么敢拒绝太子殿下,那可是太子殿下! 难道小姐摔跤摔坏了脑子? 明黛沐瞧着丫鬟惊恐的眼神,抓着她的手缓缓起身,盯着盒子,眼中闪过一抹痛意,随后缓和呼吸说,不必担心,拒绝便拒绝了,我自有分寸。 丫鬟脑子嗡嗡响,怔怔地问,那明日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会呢?您今日拒绝了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焉能放过小姐? 我都拒绝太子殿下了,皇后娘娘还会让我参加宴会? 皇后娘娘只会想尽办法折辱自己,而她正等着呢。 第2章 可是我手酸了呢 舟翰圻怒火冲冲地离开明相府,还没有走百步,就有人传出明黛沐拒绝了太子殿下的婚事,惹怒了太子殿下。 众人闻言,只当作笑话听一听,那可是太子殿下,明黛沐失心疯了才有胆子拒绝当朝太子,难不成不想活了。 可次日一早,京城三品以上的贵女都去皇宫参加了皇后娘娘举办的赏桃花宴会,惟独不见准太子妃的明黛沐,且皇后娘娘明显看起来脸色不好。 大家心有猜测,果然等宴会结束,只有赐婚太子侧妃的圣旨,本该送去明相府的赐婚太子妃的圣旨,却也成了皇后娘娘给明黛沐的女戒和妇德。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茶楼酒馆,大街小巷,皆在传此事。众人这才相信明黛沐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不然皇后娘娘因何这般羞辱明黛沐? 那可是女戒和妇德,大家闺秀若是收了这个,谁还有脸面活着? 一时之间,京城第一贵女的明黛沐,就成了人人讥笑的对象,更有人嗤笑明黛沐莫不是真疯了,连太子殿下的婚事都敢拒绝。 那可是太子妃,即便明黛沐是明相爷的掌上明珠,忤逆圣意,惹怒了皇家,明黛沐还有好果子吃? 她若不是疯癫,岂敢拒绝当朝太子? 噗嗤-- 哈哈哈-- 明黛沐,你也有今天! 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她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明相府三小姐,明雪韵扶了扶头上的金簪,讥笑了一声,想到那位时常训斥自己不得体的大姐姐,心里就不舒服。 但又想到自诩是京城女子规范的明黛沐,不仅没有被封为太子妃,反而收到了皇后娘娘的训斥,丢尽了颜面,就觉得浑身舒爽。 哼,让她平日里总以长姐的身份训斥我! 这次,她自己成了京城的笑柄! 哈哈哈,乐死我了! 明雪韵越想越高兴,都比平时多吃了几块甜点,瞧着外头日头好着,心思转了转,难得能看到明黛沐出丑,她肯定要去凑热闹! 走吧,咱们去倚云轩给长姐请安去! 看看长姐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 明雪韵身边的丫鬟都无奈叹气,这哪里去请安,分明就是去挑衅的。 想到明黛沐此刻定然是以泪洗面,明雪韵就乐得不行,走路都带风,结果还没有到倚云轩,就见明黛沐在鱼池喂鱼,还喜笑颜开! 明雪韵脸上的笑容凝滞,她都被皇后娘娘训斥妇德了,被满京城讥笑得了失心疯,竟然还有心情喂鱼! 长姐真是有闲情雅致呢。 三妹妹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何为规矩。 明雪韵本想嘲讽明黛沐,就见坐在亭子里优雅喂鱼的女子淡淡地看过来,劈头盖脸一句指责,气得她走过去,瞪向眼前明媚的女子。 明黛沐如今可不是准太子妃了,又被皇后娘娘训斥,她又为什么要再怕! 一个被太子殿下嫌弃的人,难保不会被祖母厌恶,那么明黛沐凭什么又能趾高气昂地指责自己? 何况,她还连累祖母被皇后娘娘叫进了皇宫,定然是去被训斥的,等祖母回来,有她好受的! 长姐,你有心思指责我,还不如去看看皇后娘娘给你的女戒,还有妇德! 满京城可都在笑话长姐呢!长姐自己被笑话,可不要连累我们! 你说什么? 明黛沐的神色依旧从容不迫,声音也是温和,没有一丝情绪,淡淡的目光看向讥笑自己的明雪韵,却是吓得她后退两步。 我,我说得不过是事实! 明黛沐,你以为自己还是准太子妃呢!侧妃都赏封了,可长姐你呢,却是收到了皇后娘娘的训斥,我要是你啊,我就..... 你就什么? 明黛沐放下鱼食,用帕子轻轻擦了手,又笑着看向故意过来看她笑话的明雪韵,朝着她逼近,明雪韵本能地后退。 三妹妹,我即便不是太子妃,也是相府的嫡长女,也是你的长姐,你见到我,不行礼,还直呼其名。 谁教你的规矩? 明雪韵被明黛沐指责,脸色胀红,气得想骂人,可发现自己退无可退,半只脚悬空,身体往后倾倒,吓得她大叫。 瞧着三小姐半个身体悬在空中,就要跌到鱼池里,站在岸边的丫鬟们面色发白,正要过去,就见大小姐揪住了三小姐的衣领。 明雪韵被拽着衣领,勒得脖子刺疼,身体又悬空,急得眼泪往下掉,明黛沐,你快拉我上来..... 啊! 唤我什么? 明雪韵见她松力,整个人都要往湖里倾倒,虽然是春日,可湖里的水还寒着的呢! 但瞧着明黛沐的面色清冷,明雪韵虽然不甘心,但又生怕她真的撒手,长姐,长姐快拉我上来。 现在知道唤我长姐了? 长姐,快拉我上来! 明黛沐拽着她的衣领,瞧她都吓得哭出来,却是没有动容,浅笑一声,你说,长姐,我错了,我便拉你上来。 我....啊! 我错了,长姐,长姐你快拉我上来! 明雪韵都能感觉到鱼池里的寒气,吓得哭得哇哇叫,只能依着明黛沐,哭喊着,长姐,我真的错了。 明黛沐却是道,怎么办,可是你长姐我,手酸了呢? 啊! 扑通-- 丫鬟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一声大叫,就见明雪韵跌落了鱼池里,还激起了巨大的浪花,吓得她们呆愣住,听到叫喊声,才着急忙慌地去救人。 明黛沐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岸上,看着丫鬟婆子去拉明雪韵,这里靠近她的倚云轩,因为她喜静,平素里不会有人没事过来。 所以偌大的亭子,也只有她们几人,不过东雍国有水上之国的美称,百姓十个中,九个都是水性极好的。 相府的丫鬟婆子也是,还没有学会吃饭,就通了水性。 明雪韵很快就被拉上来,因着整个人都掉进了湖里,浑身都湿透了,又因为她害怕,在鱼池里扑通了好几下,把自己弄得比落汤鸡还要狼狈。 明黛沐,你...你竟然推我..! 第3章 一起去告状 明雪韵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气的,身体都颤抖起来,愤恨地瞪向神色清冷的明黛沐,嘴角气得哆嗦。 明黛沐瞧着丫鬟要将衣服脱下来给她穿,但被她嫌弃,只是冷笑了一声,缓缓靠近,蹲在她的身边,一双沉寂墨黑的眼眸直视着明雪韵,冷冷道。 三妹妹,你还真是不知礼教,直呼我的名字也就罢了,这会儿倒是连长姐都敢冤枉了! 真是好大的规矩! 分明是你推的我! 明雪韵都能感觉到骨头冻得在惊颤,想到自己狼狈地掉下去,还要被明黛沐训斥,就气得大哭,我定要去祖母面前告状! 你身为长姐,却心狠手辣推我下水! 告状?哼,你也就这点出息! 你! 明黛沐,你现在可不是准太子妃了,皇后娘娘又厌弃了你,这会儿祖母可在气头上,知道你阴狠恶毒要我的性命,祖母定然饶不了你! 见明黛沐沉默下来,以为她是害怕了,明雪韵颤抖着身体,惨白的脸上却有得意,敢让她这么狼狈,她定要报复回来! 明黛沐沉默,是看着厌恶分明的三妹妹,瞧她得意洋洋说着自己以后的惨状,眯了眯眼睛。 前世,她没有拒绝太子殿下,这个时候已经是准太子妃的她,三妹妹虽然不爽,但也没有胆量来招惹她,也只是背地里诅咒她而已。 后来她嫁入东宫,成了太子妃,更是身份尊贵,明雪韵也不敢来东宫招惹她,她也没有太多关注,只知道后来三妹妹与府上的花匠私奔,被相府抓回来,相府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三房为了护住她,将庶女拉出去做垫背,说私奔的乃是三房的庶女,明雪韵洗清了闺名,还嫁给了敬北侯世子,成了世子夫人。 这个三妹妹,嫁给了敬北侯府世子,听说还深得世子宠爱,两人可是京城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因着世子和舟翰圻的关系,三妹妹倒是来太子府走得勤快,知晓她无法生育,可没少讥讽她,背地里也没少联合侧妃算计她! 三妹妹对她,也真是前世今生都厌恶。 明黛沐听着明雪韵的骂声,才缓和了愤恨起伏的胸脯,喘了一口气,冷冷地看向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明雪韵。 三妹妹,你当真要去祖母跟前告状? 怎么了,你怕了? 那倒也没有,只是好心奉劝三妹妹,还是先回屋,免得着凉了。 哼,我便是着凉了,也要去祖母跟前告状! 见明雪韵哆嗦着嘴唇,整个人都被冻得发抖,明黛沐只是逼近她,在她的耳边轻语,三妹妹,我正好也要去祖母跟前告状呢。 不如,咱们一块去? 明雪韵厌恶中又有狐疑,但撞见她沉寂冰霜的眼眸,下意识心里发麻,抱着自己颤抖的胳膊,却讥笑一声,你能去告什么状?落水的人可是我! 哼。 昨天我院子里的黛兰死了,那可是宫中御赐的,这花一直是府上的花匠,林陌负责的,三妹妹,你说,我该不该告状呢? 听到林陌二字,明雪韵的脸色白了又红,她哆嗦着嘴角,不敢直视明黛沐,咽下去好几口唾沫,下意识摸着腰间湿透的香囊,想到那位抱着她的清俊少年,她浑身颤抖了一下,随即咬牙不语。 三妹妹,怎么了?走吧,告状去吧? 我.... 三小姐! 明雪韵见明黛沐还真转身就走,心中大急,眼泪不受控地落下,忽地急中生智,就装晕,丫鬟们见状,赶忙抱着她回院子,却被明黛沐叫住了。 大小姐,三..... 三妹妹自个贪玩抓鱼落入了鱼池,你们还不赶快将她背回去,寻个大夫。 丫鬟门清,知晓大小姐这话的意思,即便大小姐被皇后娘娘厌恶了,那也是府上的嫡长女,也是相爷的掌上明珠。 她们哪里敢跟大小姐作对,再说了,三小姐是真晕假晕,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丫鬟,又怎么会不知道。 见她们走远了,明黛沐看向被冲到岸上的金鱼,有些惋惜地伸手将它们捡起来,嘴上喃喃了一句,还真是胖,鱼池都被她撞起了浪花。 明黛沐站在鱼池旁,看着天上的暖阳,心中却依然寒若冰霜,正要抬脚往倚云轩去,忽然听到焦急的脚步声,抬眸看去,是老夫人身边的林嬷嬷。 稍稍顿了一秒,明黛沐心中冷笑了一声,老夫人刚刚从宫里回来,就迫不及待让自己过去挨骂。 真是片刻都不能容忍。 她也没有耽搁,直接跟着林嬷嬷过去。瞧着明黛沐轻快的身影,倒是让林嬷嬷困惑了。 老夫人被皇后娘娘请进皇宫,可是挨训斥的,这会儿唤大小姐过去,可不会是往日的祖孙情义。 且大小姐以往最害怕见老夫人了,今日竟然这么主动。 你这个孽障! 给我跪下! 明黛沐刚刚进屋子,都没有看到老夫人的人,就听到愤怒的声音,她面无表情,依旧是冷淡的模样,笔直地朝着里屋走进去。 老夫人有诰命在身,乃是一品夫人,进宫是有宫服的,这会儿都没有换下来。 她冷冷地看向自幼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孙女,此刻只有满腔的愤怒,又见明黛沐跟她一直期盼的那样,荣辱不惊,无论何时,都有大家之气。 但这一刻,明黛沐越是她想要的模样,她就越是恼火,想到皇后娘娘对自己的冷嗤,她就气着骂道。 你这个孽障! 连太子殿下的婚事,你都敢拒绝! 见着老夫人发火,屋子里的丫鬟不敢吭声,咬牙屏住呼吸,却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大小姐,想着待会儿,她定又要受罚了,不知道这一次是鞭子,还是什么。 可明黛沐依然是幽雅淡然的模样,只是此刻却是红了眼睛,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地落,她忽然冲上去,抱着老夫人的手臂,带着哭嗓说。 祖母,您要为孙女做主。 第4章 有什么脸面 老夫人被明黛沐抱住手臂,瞧她泪眼汪汪,她都能感觉到衣袖上的污渍,顿时浑身僵硬,眼中闪着嫌弃,这可是她一品夫人的礼服,总共也没有穿过几次。 眼见着被明黛沐将眼泪蹭在上面,又想到今天因为这个孙女,连累她被皇后娘娘训斥,她就气得冒火,让嬷嬷将她拉开,又暴怒骂道。 做主?你胆敢拒绝太子殿下! 连累明家! 还让我给你做主! 你这个孽障! 明黛沐早知道老夫人会把自己推开,在婆子碰她之前,就松开了老夫人的手臂,眼中却飞跃蹦出一抹寒意,转瞬之间又是伤心难过的娇弱样,握住手腕抽泣着说。 祖母-- 你别叫我! 老身没有你这个不孝孙女! 瞧着明黛沐还委屈起来,老夫人愈加火大,皇后娘娘冷嘲热讽的话冲刷她的耳膜,稍稍回想,就气得她想掐死这个孙女。 你作为明家的嫡长女,老身自你年幼就悉心教导,你倒是好啊,胆子大了,连皇家都敢招惹! 你知道皇后娘娘今日召老身进宫,都说了什么! 老夫人越想越气,她从闺阁小姐到嫁相爷为妻,一路走来,几十年间,荣耀加身,从未有过今日的耻辱,还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孙女赏赐给她的! 太子殿下,你都敢拒绝,你莫不是真的得了失心疯! 那是太子妃!! 万千荣华! 听着老夫人一声声的怒吼,明黛沐只是低着头,抽泣声一直没有停下,外人看不清她的情绪,捕捉不住她眼中的冷意。 众人见她身体抽搐,只当她是害怕,却不知道她是恨得浑身颤栗。 前世,她作为明家的嫡长女,背负家族荣耀,自幼得老夫人严格教诲,只要她足够优秀,老夫人就越宠爱她,整个明家,最得宠的便是她。 她也认为,老夫人是疼爱她的,可这份宠爱前面是有限定的,她得给老夫人带来利益。 前世,她没有拒绝太子殿下,顺利当上了太子妃,老夫人愿意将明家最好的都送给她。当年出嫁,十里红妆,老夫人也将她私库的宝物几乎全部都给她了。 当年的嫁妆,羡煞了多少人,家中姐妹都羡慕老夫人对她的宠爱。 那时还是太子妃的她,也是这样想的,她认为老夫人很疼爱自己,可是当得知她不能有孕,无法诞下皇子,老夫人毫不留情换了一张嘴脸。 每次到太子府,老夫人愤恨辱骂她不争气,什么样最难听的话,最能够戳她心窝,老夫人就这种言语重伤她。又逼她尝试各种秘方,整整折磨她一年。 后她还是没法有孕,老夫人便彻底放弃她,逼得她同意将旁支的小姐送给太子妃为妾,为了扶持旁支的小姐,陷害她,逼得她没法在太子府立足! 前世,她站在荣誉之上,得到的是万千宠爱,可等她跌落尘埃的时候,等到她的是老夫人毫不留情的唾弃,一丝情义都不曾存留。 老夫人宠爱她吗?她喜欢的是能给她带来荣华富贵的孙女! 一旦没有价值,只会被她弃之如敝屣! 你知道外面都在传什么! 传你疯癫! 堂堂明相府的大小姐,却是魔怔了! 你这个孽障,因你一人,却连累我整个明家! 老夫人越骂越气,见明黛沐跪在地上直言不发,只是在抽泣,她看着就来气,指着她骂,你知道今早你祖父,父亲,还有你二叔三叔,都因为受你牵连被皇上责骂! 你二叔本可以荣升户部尚书,却因为你这个孽障,被圣上斥责! 白白错失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听到二叔,明黛沐捏了捏手心,眼眸闪过一抹晦暗,她确实亏欠二叔一家子,二叔虽然是庶出,可他聪明上进,今年不过三十出头就已经是户部侍郎了。 老夫人不喜欢庶出,可有出息的庶出,能给家族带来利益,她再不喜欢,也是器重的。 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有什么脸面让老身给你做主! 明黛沐闻言,抬头,眼中还含着水雾,见老夫人气得发颤,脸色阴狠,她就耸立着肩膀,抽泣地说,是,是我连累了祖父他们,可是,孙女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 你能有什么苦衷要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 老夫人明显不信,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恨不得直接打明黛沐一顿,事实她也想这么做,却又见明黛沐将手上的灵珠扬起了,她狐疑地盯着灵珠手环,眼尖地瞥到她手上的抓痕,顿时皱眉,沉声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 明黛沐见老夫人都不关心她手腕的伤痕,也不意外,掩盖眼中的冰冷,吸了吸鼻子,顿时眼泪就哗哗落下,脸上还有难堪。 祖母,这个灵珠有毒。 你说什么!? 老夫人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可置信看向明黛沐手上的灵珠,这是七彩琉璃珠,云萝国进贡的珍宝,明黛沐及笄时,皇后娘娘送给她的及笄礼。 可此时,明黛沐竟然说灵珠有毒。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贡品,宫中也只有三串,皇后娘娘恩赐你的圣物,你竟然说有毒! 你莫不是真的疯癫了! 祖母,孙女是您教导的,孙女是什么样的人,祖母您还不知道吗? 孙女怎么敢冤枉皇后娘娘。 你连当朝太子都敢拒绝呢! 老夫人心中发怒,她宁可相信孙女魔障了,也不相信她的话。但见扯到皇后娘娘,即便在气头上也还有理智,让屋子里的丫鬟都出去,只留下贴身嬷嬷。 她看向发抖的明黛沐,撞到她委屈的泪眸,又盯着这串闪闪发光的灵珠,心中咯噔一下。 孙女自幼聪慧懂事,又对太子殿下心生爱慕,忽然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此前她本就觉得惊愕。 这会儿冷静下来想想,难不成还真是有苦衷,莫非真是这串灵珠的问题? 你可知道冤枉皇后娘娘可是杀头的大罪! 孙女不敢,只是这灵珠确实啐毒,乃南疆一带的乌兹花,也是无子花,此毒无色无味,女子常年佩戴乌兹花粉,虽然不会有什么症状,可却难有子嗣。 难有子嗣四个字撞到老夫人的耳边,让她惊得呆住,随即脸色难看,你说什么,难有子嗣? 第5章 来跟你赔罪 明黛沐面带难堪,又脸色微红,也不知道是被气恼的还是羞涩,身体还在颤抖,提到子嗣,她就含着眼泪委屈地看向呆住的老夫人。 见老夫人的脸色难堪,却又质疑地看过来,明黛沐带着哭嗓低声抽泣,祖母,孙女岂敢拿这件事情说笑,欺瞒祖母。 关乎子嗣..... 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子嗣自然难以开口,嬷嬷先是呆了一下,立即震惊,又打了个冷颤,看向他们大小姐,子嗣对一个家族而言何等重要,何况还是皇家。 倘若这灵珠真的有毒,她们小姐子嗣艰难的话,那往后..... 老夫人也是惊愕了好久,都不能回神,没有子嗣跟疯癫了有什么区别? 她是一点也不相信明黛沐的话,宫中早就有让明黛沐为太子妃的想法,皇后娘娘也是喜欢她,在明黛沐的及笄礼上,特意送这串灵珠手环给她,又怎么会下毒? 那可是皇室,子嗣何等重要,何况还是太子殿下!尤其是嫡子。 东雍国的皇位从来都只会传给嫡皇子! 明黛沐若为太子妃,不能有子嗣,于皇后娘娘有什么好处? 但又听着明黛将这毒说出名堂来,她又无法不信。 你是如何知晓有毒的? 这灵珠手串明黛沐也戴了快一年了,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宫中要赐婚的时候发现了。 果然一点也不相信自己。 听到有毒,最先是怀疑,而不是关心她的身体如何。 明黛沐心中冷笑,可面上还是很悲痛,压低哭桑说,是我前两天去宫中时,无意只见听人提起,说.... 话卡在这里,她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脸上还是难堪的苦笑。那两位宫女在假石后面议论我跟太子殿下的事情,她们说宫中的圣旨要下来了,没几天明大小姐就是太子妃,将来母仪天下,要好好巴结我。 另外一个宫人却是冷嗤,说皇后娘娘才不会喜欢明大小姐,这明大小姐的祖父是相爷,外祖父手握兵权,位高权重,将来太子殿下,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他们,哪有帝王希望臣子功高盖主,自己被挟制着的。 皇后娘娘之所以要太子殿下娶明大小姐,不过是想先借着明家上位,等帝位到手,明家也就该废了。 不然,皇后娘娘若是真喜欢明大小姐,又何至于给明大小姐下绝子的毒,这根本就是不想明大小姐生下嫡皇子嘛!这未来的皇后之位,可是皇后娘娘为娘家侄女留着的! 明黛沐的声音轻柔,却是震得屋子死寂了一般,见老夫人的脸色阴沉可怕,她低头眯了眯眼睛,又假装抹了抹眼泪,带着一丝愤恨和恐慌。 孙女原是不信的,可这两个宫女说得有模有样,且还提到了前朝韫家,说咱们明家就是下一个韫家。 啊! 老夫人听到韫家,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惊恐地扶着座椅,脸色大变,前朝韫家本乃兵马大元帅,手握重权,韫家的小姐做了太子妃,可当时的太子登基后,第一件事情就废除了太子妃,且韫家落得谋反的罪名,被满门抄斩。 这韫家跟如今的明家何其相似,老夫人又怎么会不忌惮?怎么能不害怕? 她也是出生名门,朝堂上的事情她也知晓一些,先前回娘家,听兄长提过,说是圣上对明家早已不满,她当时不信。 毕竟圣上可是要明黛沐为太子妃的,可她却是忘记了,自古帝王都忌讳外戚权大,如今太后娘娘的母家不就是如此? 太后娘娘为后,她的母族迅速退离京城,远离权贵中心。 祖母,孙女实在恐慌,怕孙女嫁给太子殿下之时,皇家就对咱们明家起了杀心。 大逆不.. 道没有说出来,老夫人的身体就颤了颤,听到这话她的面色有些发白,都没有心思训斥明黛沐妄议皇家,可听到这些,她自己都顾忌。 明黛沐见老夫人的脸上只有惊恐没有了愤怒,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珠的寒冷,比起太子妃能带来的荣华,家族存亡岂不是更为重要? 老夫人乃世家女子,又岂会没有衡量。 你先回去,待在你的院子里,这几天莫要出门。 这是要禁足她? 老夫人并不想再搭理明黛沐,让她将灵珠拿出来,就让她回去,只是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沉声问。 可知道那两位宫女的身份? 还是不信她。 明黛沐早有说辞,回头惶恐地说了一句,看着她们腰间的宫牌,应该是钦天监的宫人。 听到钦天监,那便是国师的人,老夫人的脸色愈加难堪,她捏着灵珠宛若抓到了一跳毒蛇,骇得她的脸色苍白。 倘若皇后娘娘早就对明黛沐下毒,那皇家也早有除去明家之意,如今明黛沐直接拒绝亲事,圣上之怒,只怕明家危在旦夕。 快,去...相爷回来了没有...去,请他过来。 事关家族大事,老夫人都吓得语无伦次。 而明黛沐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却是神清气爽,只是她在老夫人的屋子哭过,眼睛有些红,下人看着,顿时都猜测大小姐被老夫人骂哭了。 这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出大小姐被老夫人厌弃了。 明黛沐暂时不管这些,只要她嫡长女的身份在这里,他们也不敢造次,便待在书房里看书写字。 她拒绝舟翰圻的亲事,皇后娘娘又怎么会放过她,这些她能应对,可关乎明家存亡,仅仅凭她一个闺阁女子现在太过吃力。 所以她得找到助力才可,那这个人,非小王爷莫属了。 因为,她也只相信小王爷。 想到小王爷,明黛沐的脑海里一直回转红色铠甲男子的画面,发呆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已经写完的两卷书,眼眸带笑,带着其中一卷书去前院找三公子。 大妹妹,你怎么来了? 明玉川听书童说大小姐来了,还很是惊讶,他印象里这位大妹妹嫌少来他这里,虽然纳闷,但还是迎上去了,就见果然是明黛沐。 黛沐见过三哥哥,今日我来,是给三哥哥赔罪的。 第6章 你不要害怕 明玉川惊了一下,更是纳闷,明黛沐来给他赔罪?赔什么罪? 他们之间有过节吗?没有吧,明黛沐平日待在内宅,他又在书院念书,每个月都难得回来一次,他们之间都面都很少见,何来的赔罪? 见明玉川满是困惑,明黛沐捏了捏手上的书,抬头瞧着明玉川清雅的面容,胸口揪疼,前世的明玉川博才多识,勤奋上进,寒窗苦读中了探花郎。 原本有大好前程,却被五公主看上,想要尚他为驸马,五公主刁蛮任性,只是喜欢明玉川的皮囊,明玉川志高远大,焉能愿意为驸马,便宁死不从。 那时候的她已经是太子妃,但因为没有子嗣,在太子府难以生存。祖父又出事,不在京城,明玉川来寻她,本是求得帮助,却见她在太子府的遭遇,不忍麻烦她,没有开口。 而后祖母联合五公主算计明玉川,让明玉川坏了名誉,得圣上厌恶,但五公主清白以毁,还是尚明玉川为驸马。 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明玉川和五公主的大婚,五公主十四岁便养面首,还未及笄,身边的面首都有十几人,明玉川同她成婚,又怎么会快乐。 五公主想嫁明玉川,不过是一时新鲜,却毁了明玉川一辈子的仕途,让他无法出仕,才华无用武之地,后二叔一家出事后,明玉川也郁郁而终,可他不过年二十三。 她得知明玉川死讯的时候,明玉川却已经被五公主扔到乱葬岗。 那样鲜活的少年郎,却因为五公主一时兴致,被毁了一生! 而明玉川会有那样的下场,跟她也有关系,若非她,祖父又怎么会被人陷害。有祖父在京城撑腰,明玉川又岂会被祖母和五公主算计! 大妹妹,你说赔罪? 可是发生了什么? 明黛沐听到明玉川清朗的声音,顿时清醒过来,甩开心中的悔恨,抬头看向他道歉,我听说二叔因为我,被圣上训斥,且还丢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明玉川瞧着明黛沐一脸愧疚,怔了一下,他刚刚从书院回来,外面的流言蜚语他也知道了,便上前一步温声说,大妹妹,你莫要多想,官场上的事情,岂能是你一个小姑娘便可以干扰的? 可若非我拒绝太子殿下,惹得圣上大怒,二叔也不会受牵连。 圣上训斥父亲,是因为父亲在户部的活儿没有做好,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答应了太子殿下,这些过错就不存在了? 明玉川见明黛沐的眼睛还红红的,皱了皱眉毛,柔声问,是祖母因为父亲没有当上户部尚书,责怪你了? 见明黛沐没有说话,明玉川又微笑道,父亲若是做事做得好,即便你惹怒了太子殿下,圣上也没有错寻,归根结底,还是父亲太没用了。 ..... 明黛沐讶然,瞧着明玉川一本正经的样子,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以前可不知道明玉川这般调皮,连二叔都调侃。 明玉川却是见明黛沐眼中没有了愧疚,笑意更浓,好了,不打紧,不就是户部尚书吗?父亲当了这么多年的侍郎,再多等几年也无妨。 话落,他又安抚说,祖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外面的流言蜚语,你也不要多想。 前世她跟明玉川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很少见面,因为明玉川常年待在书院,而后她嫁人,他们更是没有见面。 却不知道明玉川是这般温柔的哥哥。 可他越是好,明黛沐就越心疼他前世的遭遇。 怎么了? 见明黛沐的脸色不太好,明玉川狐疑,就听她问,三哥哥,你不觉得我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是魔障了吗? 明玉川皱眉,想到外面的流言,只是安抚说,有什么可魔障的?太子殿下虽然贵为君,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该喜欢他。 你不想嫁,就不嫁。 说着,他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不要害怕,即便是君王,也没有强迫人成婚的,天下总有一个理字。为人臣子该尊敬,却不是顺从。 这句话..... 明玉川话落,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还是听小王爷提过,也不知道怎么的记住了,大概是我也认同吧。 听到小王爷,明黛沐顿时想起正事,将手上的书给明玉川,见他诧异,直言说,三哥哥,我想请三哥哥帮我一个忙。 见明黛沐递过来的书,明玉川怔了一下,这不是京城最流行的话本吗?已经出了第二册? 这是..... 三哥哥,你不是认识小王爷吗?我想请三哥哥帮我把这个交给小王爷。 明玉川怔住,狐疑地看向明黛沐,讶然,你要交给小王爷? 小王爷舟羡弈乃圣上最宠爱的儿子,一出生就封羡王,但自幼体弱,即便不学无术,在京城有纨绔王爷之名,可圣上对他依旧百般宠爱。 但凡小王爷想要的,圣上都给,太子殿下都没有小王爷得宠。 之所以不唤他羡王,还是年四岁的小王爷对陛下说的,父皇是天下最大的王,那儿臣就是小王。,这话让陛下龙颜大悦,而后朝野都唤羡王为小王爷。 小王爷喜欢吃喝玩乐,时常在京城带头打架,被御史追着弹劾,圣上实在无奈,就让他去清风学院念书。 明玉川也在清风学院念书,两人还是前后桌。 大妹妹,你跟小王爷相识? 小王爷虽然纨绔,但不喜女子,三尺之内都不允许女子靠近,明黛沐应该不会跟小王爷相识才对。 不曾相识。 好,我明日回学院,就把这个给小王爷。 明黛沐一愣,见明玉川一点也不好奇,眉眼带笑,道了一声谢谢,便不再打扰,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过去了两天,也不见明玉川从书院回来,她有些着急,想着小王爷难道不会来? 不应该啊。 正忧愁着该换什么法子引来小王爷,就听丫鬟来报,说是三少爷回来了。 明黛沐面上一喜,忙朝着明玉川的书房去,果然就见到自己想要见的人。 第7章 你不要过来 屋子里坐着位年轻的公子,他着一袭红衣,锦绸用金丝绣着麒麟,一丝一线都无不透着矜贵尊雅,细薄的腰间佩戴着双环龟铃铛,清风拂过,清脆悦耳。 让人的心都随着铃铛声清宁起来,情不自禁全神贯注朝他看去,就见他一只手撑着脑袋,修长白泽的五指轻轻敲着太阳穴,另外一手拿着书。 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神尊,红衣妖孽张扬,可他的五官却是柔和温煦的,尤其是一双眼眸,静若浩瀚星辰,明明纯黑,却让人觉得五彩斑斓,好似世间的颜色尽在他的眼中,足能够魅惑人心。 这便是,皎皎天上月,人间羡王爷。 东雍国,论风采,论容颜,谁人不提一句若皎皎明月的小王爷? 臣女参见小王爷。 明黛沐上前朝着舟羡弈行礼,对方听到声音,身体往后仰,蹙眉看向一旁的明玉川,明显不喜,本王不是让你寻这话本编着之人,你怎么寻个小娘子来? 呃,这个..... 回小王爷,这话本就是臣女编着的。 你? 舟羡弈闻言,狐疑地瞄向还保持行礼姿势的明黛沐,也没有唤她起身,又翻了几页手上的书,满是不相信,这本妖魔录你写的? 回小王爷,正是。 你是明相的嫡长女? 回小王爷,是。 明黛沐? 明黛沐听着眼前的少年郎君唤自己的名字,怔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他,脑海里顿时全然是他文雅的面容,尤其是这一双无论什么时候都流溢着光彩的眼眸,让她不由得回想了前世。 前世,她跟羡王也只有两面之缘,一是她出嫁之时,二是羡王临死之前。 可放眼东雍国,若说可以倚靠相信之人,明黛沐也只想到京城享有名望的纨绔舟羡弈。 因为,前世她的外祖父遭人陷害,被敌军困住,朝中却无人愿意出兵相救,外祖父和兄长死守了整整六天,就是为了守护东雍国的百姓。 可舟翰圻却不准朝中出兵相助,眼瞧着外祖父和平北王府的战士们要全军覆没,却意外等来了舟羡弈仅仅带着三千将士赶到战场。 这三千将士都是舟羡弈的私兵,擅自出兵乃死罪,可舟羡弈只是一句,那在本王死之前,也要守住我东雍的国土,护着誓死守护疆土的战士! 那一场恶战,平北王府府死伤惨重,可有舟羡弈的相助,却是赢了敌国。 但舟羡弈却因为擅自出兵,被已经是帝王的舟翰圻惩罚,派到了苦厄之地,让他仅仅带着一千兵马去抵御外敌,可舟羡弈却骁勇善战,屡战屡胜。 她犹记得舟翰圻每每听到羡王战胜时黑沉的面容,辱骂羡王会演戏。毕竟在羡王出兵之前,谁也不知道京城纨绔王爷竟然能是战神。 舟翰圻将羡王送到边疆,却是给了羡王自立为王的机会,整个边疆都是羡王的天下。 可后来,舟翰圻为了杀羡王,不惜于敌国合作,引得四国攻占,逼得外祖父他们血战沙场,羡王为了保护百姓,死守城墙,杀尽了敌军,没有让敌军踏入城池百步。 可他也战死沙场。 那也是她最后一次见羡王。 犹记得百姓传颂羡王生前所说的一句话,为将者,身可死,国不能破。 嗯? 舟羡弈见眼前的女子一直盯着自己,眼中还有泪花,似藏着极大的痛苦,倒是怔了一下,挑了挑好看的眉毛,想着他也没有凶她吧? 哎哎,本王就问你几句,你委屈什么? 明黛沐听到舟羡弈清爽的声音,立即回神,见他很是不满,愣了一下,小声说,回小王爷,臣女的腿酸了。 ..... 那,起来吧。 谢王爷。 舟羡弈瞥了瞥明黛沐,又看了看手上的书,再次发问,这话本当真是你写的? 臣女不敢欺瞒王爷,确实乃臣女所着,王爷若是不信,臣女这里还有第三册,还未交给书肆呢。 第三册也有了? 是。 那第三册呢? 见舟羡弈听到话本就眼睛发亮,明黛沐勾了勾唇角,舟羡弈虽然在京城享有纨绔之名,却极爱写话本,便是翰林学士都要夸赞羡王的文采。 他写的都是妖魔鬼怪,却格外受闺阁女子喜爱,前世她也是看了舟羡弈写的话本,才萌发了箸写话本的心思。 前世被困在太子府的时候,她写了很多话本,且名望在羡王之上, 这一世,她特意写了话本,这几天在京城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注意。 且羡王创办的墨心阁,里面的话本都没有她这一本受欢迎,羡王自是会在意。 小王爷,臣女想单独跟您说话。 舟羡弈一愣,还未说什么,一旁呆呆的明玉川倒是反应极快,立即出去,还拉着羡王的侍卫也出去了,又体贴地将门给关上了。 动作快速干脆,舟羡弈还没有回神,就见明黛沐忽然朝着他走近,他愣了一下,眼眸快速闪过一抹趣味,随即抱着书往后退,一脸惊恐。 你不要过来! 我.... 明黛沐还未开口,就见羡王警惕地看向自己,活像要被调戏的小娇娘,一时竟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你想做什么? 退后,退后。 臣女....就是想跟王爷说些话。 舟羡弈满不相信,护着自己的衣领,说话需要靠近本王嘛? ...臣女就是.... 别靠近! 再靠近本王,本王喊了! ..... 臣女不会做什么.... 哦,明大小姐,你故意引本王现身,就是为了贪图本王的美色对不对? ..... 臣女... 舟羡弈越说越害怕,修长挺拔的身子藏在书架后面,不知道怎么的,还有几分娇弱,看到明黛沐犹如洪水猛兽,明大小姐,你居心不良啊! 明黛沐听着,脑袋懵了懵,反应不过来,呆呆地说了一句,似有安抚,小王爷,你先冷静冷静。 冷静? 本王一个病弱美人,落入明大小姐手上,还能冷静? ..... 第8章 为何没有非分之想 明黛沐的嘴角抽了抽,瞧着跟娇美娘子似的舟羡弈,一时反应不过来,难以将前世的战神王爷跟他相连起来,总觉得画面特别违和。 舟羡弈用书挡着自己的衣领,见眼前的姑娘神色呆呆,似乎被自己吓到了,绯色的唇瓣轻轻勾了勾,佯装生气道。 哦,明大小姐,你知道本王不近女色,故意用话本引得本王主动上门找你,好趁机占本王便宜! 明大小姐,为了拥有本王,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 我... 她是用话本引舟羡弈现身,可没有这样的心思啊。 明黛沐见舟羡弈生气,想着不管怎么样,得解释清楚,王爷,臣女绝对没有冒犯王爷的意思,王爷可是天子骄子,臣女岂敢。 哼,你明大小姐都敢羞辱太子殿下了,皇家都冒犯了,怎么就不敢觊觎本王的美色了? 舟羡弈很是生气地哼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瞧着明黛沐啧了啧两声,又恍然大悟,哦,本王明白了,明大小姐,你拒婚太子殿下,莫非就是为了本王? 天大的误会! 明黛沐张嘴想解释,就听舟羡弈极为自信地说,虽然你这样本王也是很能理解的,毕竟本王生得可比傲娇孔雀好看多了,你爱慕本王,是应该的。 我.... 只是,明大小姐,霸王硬上弓可不好,虽然本王娇弱了些,你也不能如此强硬吧,万一本王被你吓出个好歹,可怎么好? 你岂不是就成了寡.妇了? ..... 明黛沐见舟羡弈越说越离谱,赶忙又上前一步,澄清道,小王爷,臣女发誓,臣女对小王爷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舟羡弈还想说什么,就见沐黛沐一脸认真,挑了挑眉,紧紧盯着她,撞入她纯黑的眼眸,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又一脸不可思议,不悦道。 你为什么对本王没有非分之想? .... 本王生得不好看? 明黛沐前世对舟羡弈就不熟悉,这会儿实在捉摸不透他的性子,但想着往后的大计,缺少不得舟羡弈,今日不能不欢而散。 没有,王爷可是东雍国第一美男子,怎么会不好看。 那你为何对本王没有非分之想? 明黛沐只觉得额头抽搐,她看向眼前的红衣郎君,见他很是不满,想到前世的战神王爷,忽然道,那王爷,是希望臣女对王爷有非分之想? ...那倒也没有。 舟羡弈噎了一下,瞥见她嘴角得逞的笑容,抱着书朝她靠近,她许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忽然靠近,吓得后退半步,慌乱之下踩到裙角,眼前她要摔下去,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却听她嘶疼了一声,顿时又放手。 瞧着她洁白的手腕上印着腥红的掐痕,若是再用一点力气,手腕都要被掐断,舟羡弈挑了挑眉。 你这伤口..... 明显是男子的勒痕。 话未说完,舟羡弈知道了什么,从腰间的囊包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到明黛沐的面前,语气吊儿郎当的,拿着吧,这么一双完美的手得好好护着,不然留下疤痕,怎么用美色强占本王? 明黛沐愣住,看着眼前的药瓶,她心中一暖,看向眼前的红衣男子,也没有犹豫,伸手接过白瓷瓶,道谢,多谢小王爷,臣女一定养好伤,努力变美,好强占王爷。 ..... 舟羡弈听着饶有趣味地看向明黛沐,见她恬静地站着,他又瞥向她的手腕,眼眸闪烁了一下,忽然想到手上的书,勾唇笑调戏道。 明大小姐,你也不能一直想着用美色强占本王,将手养好了,也得帮本王做事才好。 嗯? 明大小姐,你用话本引本王现身,不就是想替本王写话本么? 确实如此,那不知道报酬怎么算?所赚的利润,我又能得到多少? 见她如此直白,舟羡弈笑了笑,那明大小姐想怎么算? 臣女自然不能跟王爷墨心阁里的写手一样,得比他们高三倍。 高三倍? 舟羡弈瞧着她这么认真跟自己掰扯银子,倒是有些好奇,你堂堂相府嫡小姐,写什么话本? 臣女缺钱。 你没钱? 你堂堂相府嫡小姐,会没有钱? 舟羡弈一点也不相信,但见她说得如此真诚,狐疑地看向她,想着她的手受伤了,连药都买不起,或许是真的没钱。 行吧,三倍就三倍吧。 见舟羡弈这般干脆,明黛沐倒是怔了一下,随即又感慨一句,哎,臣女之前跟赵家书肆合作过,只是赵老板克扣我的银子,明明说着赚的利益七三分,结果弄个假账,若非我觉得不对,我辛苦赚的银子都要被独吞了。 你可是明相府的大小姐,一个商人还敢欺负你? 明黛沐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摸了摸耳朵,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只当我是穷书生。 舟羡弈一听就明白了,又瞧着她十分心疼的样子,挑了挑眉,问,他坑你多少银子? 少说也有六百两呢。 嗯。 舟羡弈只是嗯了一声,也不看她,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时漏,察觉两人单处得有些久了,便抬脚往门外走去,就听后面传来明黛沐的声音。 小王爷-- 嗯?做什么,还舍不得本王走了? 明黛沐张了张嘴,就见舟羡弈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就离开了,瞧着舟羡弈红色衣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让她不由得想到了前世见到的战神王爷。 前世,她去战场给亲人收尸,遇到誓死守卫国土的舟羡弈,那时的他,也是一身红衣,不过将锦衣换成了铠甲。 她问奄奄一息的舟羡弈,王爷,可还有什么心愿? 本王这一生未曾娶妻,倘若有来世,我想娶一人,爱她一生,护她一世安宁,和她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王爷,今生可有心仪的女子? 未曾。 来世呢,想娶什么样的女子为妻? 如皇后娘娘这样的。 第9章 挡着我的阳光了 舟羡弈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那抹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红色从眼中消失,明黛沐才收回心思,只是想到前世舟羡弈说的最后一句话,如皇后娘娘这样的。,让她心中一暖。 她捏着手上被自己捂得暖暖的小瓷瓶,眉眼带笑,无论是外人眼中的纨绔舟羡弈,还是前世誓死守卫国土的战神王爷,他都是会给她温暖的人。 大妹妹-- 明玉川将舟羡弈送出去,就赶紧返回来,见明黛沐还待在他的书房里,三步并着两步朝着她走来,伸手轻轻抬起她的手腕,果然看到她手上的伤痕,顿时皱眉。 你这伤.... 三哥哥-- 明黛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臂就被明玉川握住了,见他眼中有心疼,还有怒气,她忙缩了缩手臂,从明玉川手上收回来,因他抓住的力气很轻,没有碰到伤口。 见明玉川看向她,明黛沐微微一笑,三哥哥,我没事,一点小伤。 这叫小伤?你是姑娘家,是明相府的嫡小姐,是金枝玉叶,你怎么能受伤? 我.... 太子殿下弄的? 见明黛沐没有否认,明玉川捏了捏手心,瞥见她手腕上触目惊心的抓痕,皮肉都被掐掉了,可见舟翰圻的心狠,眼中骤然飘着怒火,心中暗暗记着。 他明相府的掌上明珠竟然受此委屈!这笔账,等他位居高官,高到太子殿下都忌惮的时候,迟早讨回来! 三哥哥,我真的没事。 听着明黛沐清雅的声音,明玉川平复了心中的怒气,看向她的时候,面带温柔,又轻轻拍了她的肩膀,啊沐,你也不要害怕,太子殿下又如何,总有一天,三哥哥会帮你讨回来的。 三哥哥-- 明黛沐的鼻子一酸,眼中起了水雾,正要感动落泪,又听他说,虽然我现在过去打太子殿下,会被他当成猪打死,但是我总会把他打成猪头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三哥哥-- 明玉川看着她手上的白瓷瓶,一看就是舟羡弈的,便跟她说,这个药很管用,不会留疤,你先用着,若是不管用,再跟我说。 说着,他又狐疑地看向明黛沐,你缺钱? 啊? 明黛沐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明玉川将钱袋取出来,递给她,你怎么会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不是,我.... 先拿着,虽然不多,也就一千两,但买药应该是够的。 随手便是一千两,明黛沐失笑,想起来二婶的娘家便是商贾,在悦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 三哥哥,我不缺钱。 不缺钱,为什么要写话本赚钱? 我... 明玉川以为明黛沐是不好意思,便说,你我是一家人,哥哥给妹妹零花钱是应该的。 拿着吧。 话落,他又问,赵家书肆克扣你银子了? ..... 这个小王爷,怎么都跟明玉川说了。 明黛沐知道明玉川担心自己,便笑着说,我写话本是为了好玩,赵家书肆.... 确实克扣我银子了。 明玉川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决策,又看向明黛沐说,小王爷说让你两天后去墨心楼,刚好我那天休息,到时候我带你出去。 好。 听到舟羡弈同意她去墨心阁,明黛沐心中松了一口气,一手捏着白瓷瓶,一手握着钱袋,她温柔一笑,这一生,她好像一点也不孤独。 只是刚走到倚云轩,就听到里面有动静,大丫鬟清荷见她回来,赶忙哭着过来,大小姐,是三太太,她.... 明黛沐!! 明黛沐看着清荷脸上的巴掌印,顿时拧眉,脸上全然是冷意,看着气势汹汹过来的三婶,沉着脸过去,依着规矩请安,又冷声问。 见过三婶,不知道我这个丫鬟做了什么错事,惹得三婶来我的院子大动干戈。 哼,明黛沐,你心狠手辣将自家妹妹推入鱼池,害得韵儿现在都发着高烧! 我还不得来讨个公道! 明黛沐瞧着三婶愤恨的模样,神色未变,只是看向清荷问,谁打的你? 清荷一怔,随即看向三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纸鸢,指着她说,是她。 对面的大丫鬟纸鸢对视到大小姐冰冷的眼神,心中发怵,她知道府上的大小姐从来都不是好惹的,可她是三太太的人,大小姐,再怎么厉害,也不敢... 啪-- 啪-- 忽地,响亮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惊得屋子里的下人都呆住了,瞧着纸鸢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又瞧着大小姐冷漠地甩了甩手,众人吞了一口唾沫,不敢呼吸。 啪-- 啪-- 纸鸢被打得触不及防,一时傻住了,还是脸上火辣辣的疼惊醒了她,随即惊愕又愤恨地看向大小姐,还不等她委屈,又是两巴掌甩过来,力度之大,让她双腿都颤抖。 大小姐.... 三太太也是没有想到明黛沐竟然当着她的面打人,先是呆了呆,随即气得发颤,明黛沐,你,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的人都敢打! 明黛沐却只是淡然一笑,我打她,是因为她有错在先。 纸鸢疼得发麻,却不敢碰脸,不用看,脸上的疼也知道自己的脸红肿成什么样子,听着大小姐的话,委屈道,敢问大小姐,不知道奴婢犯了什么错,让大小姐越俎代庖,责罚婢子。 哼。 明黛沐冷傲一笑,你挡着本小姐的阳光了。 .... 这里是我的倚云轩,一草一木,一光一线,都是本小姐的,你一个丫鬟连本小姐的阳光都敢占领,这是不把本小姐放在眼中,如此放肆的丫鬟,本小姐打你几巴掌怎么了? 难不成还要让你骑在本小姐的头上? 那要不,我这个嫡小姐让你来当? 纸鸢听着呼吸都停滞了,红肿的脸又白了白,立即跪在地上,大小姐恕罪,婢子不敢。 三太太带来的丫鬟听着,纷纷躲开,朝着背光的地上跪着,大气不敢出。 明黛沐扫了她们一眼,沉声说,本小姐的地盘,还容不得一个下人撒野! 欺负我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惹怒了本小姐,你们可承担得住? 听懂了吗? 下人们跪了一地,纷纷应道,回大小姐,奴婢们听懂了。 第10章 小骗子 三太太见自己的人在院子里跪成一团,又见她们畏惧的样子,气得发颤,见明黛沐站在阳光之下,悠闲自得,骂道。 明黛沐,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竟然敢打我的人! 你眼中还有没有孝道规矩! 外人传你疯癫了,你果然是疯了! 三婶慎言。 明黛沐闻言,淡淡地偏头看过去,一双冰冷若月色的眼眸看得三太太心里发麻,三婶,您一个长辈说我疯癫了,又不知道是何居心? 我.... 你难道没有疯! 拒绝太子殿下,忤逆皇家,又阴狠要自己妹妹的性命,你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呵呵呵-- 明黛沐朝着三太太走过去,吓得她后退了半步,意识过来,三太太又羞恼地瞪过去,她还不信,明黛沐敢打她。 三婶,我确实拒绝太子殿下了,但要妹妹的性命,这一点,我可没有做过。 哼,难道韵儿不是你推下去的! 三妹妹是这样说的? 三太太心下一虚,女儿虽然没有说是明黛沐推她的,但话语之间对明黛沐的怨恨,她还是看得懂的。 冤枉长姐,也不知道三妹妹眼中可还有规矩孝道? 三妹妹莫不疯癫了? 你! 明黛沐见三太太气得发颤,一双阴狠的眼睛瞪着自己,她只是淡然一笑,三婶,三妹妹究竟是怎么落水的,她身边的丫鬟都可以作证。 你,韵儿就是你推下去! 三婶,你这样冤枉我,我很难过啊,看来我得去祖母面前提一提了。 你要告状? 受委屈的可是我们韵儿! 三太太想着告状,顿时眼中闪过狠戾,她怎么忘记去老夫人面前告状,真是被气糊涂了,老夫人这会儿怔恼着明黛沐,她现在去,有明黛沐好受的! 见三太太怒火冲冲地起老夫人的院子,清荷担心地说,依着三太太添油加醋的性子,她定要在老夫人面前冤枉小姐了。 不怕,我还怕她不多说呢。 明黛沐勾了勾唇,虽然她拒绝了太子殿下,惹得皇后娘娘愤怒,可有她先前跟老夫人说的一番话,关乎明家存亡,老夫人正恼着呢。 何况,她现在还是明相府的嫡长女,是老夫人一手带大的,只要她一天还占着嫡长女的名分,一天没有失去利益,老夫人又怎么会让别人欺负到自己的头上。 这不是在打老夫人的脸。 果不其然,三太太去老夫人的院子告状,却被老夫人训斥,还喝令三小姐不准出门。 府里的下人都惊了一下,随即越加不敢招惹大小姐,即便大小姐不再是太子妃,那也是府上的嫡长小姐。 下人们的心思,明黛沐毫不在意,她现在要做的是对付皇后娘娘,她拒绝了太子殿下,依着他们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又怎么会放过自己。 可她既然敢拒绝舟翰圻,又怎么会毫无准备。 那几家人救下了吗? 清荷点点头,回小姐,清茶刚刚传来消息,人已经带到大理寺和赵家书肆了。 明黛沐点点头,赵家书肆的东家,这是新上任户部尚书的人,同样也是舟翰圻的人。 哼,前世她没有拒绝舟翰圻,二叔也没有遭训斥,当上了户部尚书,却被舟翰圻陷害,这个户部尚书就是用来背锅的。 这一次,二叔因她拒绝舟翰圻而被圣上训斥,反而没有当上户部尚书,让舟翰圻的人提前当上了户部尚书,这是好事。 这会儿,他们正在大理寺门口喊冤呢。 很好。 明黛沐勾了勾唇,舟翰圻,重生后的第一份大礼,你可要收好啊。 小王爷舟羡弈离开明相府后,就回了墨心楼,虽是家书肆,但只卖话本,待在墨心楼写书的,小到六七岁孩童,大到六七十岁的老者,也不缺乏女子。 只要写的话本好看,舟羡弈都欢迎,所以明黛沐即便是闺阁小姐,但她的话本写得好,墨心楼都欢迎。 哎哟,小王爷,您来了! 墨心楼的掌柜见他们小王爷来了,忙一脸谄媚地迎过去,又让小厮赶紧上茶,只是没有看到后面有人,好奇地问,小王爷,辛苦了,那个,写妖魔录的人呢? 舟羡弈瘫在椅子上,瞧着掌柜焦急的样子,喝着茶懒散地说,这个是第二册,你准备合约,明日她带着第三册来签。 好嘞。 掌柜欣喜,这本妖魔录可受欢迎呢,都盖过他们墨心楼了,他正准备去准备合约,就听舟羡弈说给她三倍薪酬,利润八二开,惊了一下。 他们墨心楼有这个待遇的,也不过三人呀。 正要疑惑地问,忽然就听舟羡弈说,对面那家的书肆克扣写手的银子? 掌柜一愣,疑惑舟羡弈怎么打听起对面书肆,他们小王爷向来不在意那家书肆,虽然赵家书肆也卖话本,但不及墨心楼。 不过克扣... 克扣银子,这个不会吧?小人听说赵家书肆还挺大方,利润直接九一开,薪酬也挺高,不少写手都愿意去赵家书肆呢,就是咱们墨心楼,都被挖走了三位。 舟羡弈手上的杯子一晃,挑眉问,不会克扣银子? 说起来,这个赵家还是新上任户部尚书的小舅子,也是桐庐第一富商,银子多着呢,怎么会克扣银子。 舟羡弈眯了眯眼睛,想到户部尚书,唇角勾起,哼,小骗子。 忽地,他又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挖走了本王的人? 掌柜讪笑道,是啊,对面给的银子是咱们的两倍,便有写手心动了。 这写话本的虽然也是文人秀才,却不被文人雅客认可,连墨客都算不上。若不是抑郁不得志,谁会写这些,大家都是为了谋生而已。 所以这有了更好的待遇,难免有人心动。 因为银子,本王输了? 舟羡弈哼了几声,很是不悦,本王作为一个纨绔,竟然因为银子比输了? 这个.... 掌柜正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有哭喊声,让人打听是有人在赵家书肆闹事,说他们谋财害命,听说大理寺卿都来了。 第11章 比本王还有钱 舟羡弈闻言,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再喝了一口茶,慵懒地朝着外面走去,果然见对面的书肆围着大理寺的官兵,门口还有人在哭诉,百姓也迅速围成了一团。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诉谋财害命的妇人,又瞄向穿着大理寺卿官服的年轻男子,勾了勾唇瓣,小骗子,还挺有本事。 大人,您要为民妇做主啊! 民妇的夫君本是进京赶考的,落榜后进了这家书肆,可我夫君自进了这家书肆,便再也没有出来过,定是他们害了我的夫君。 大人,我还有两个孩子啊,没有了爹爹可怎么办。 妇人在门口哭得肝肠寸断,两个三四岁的孩子也在一旁咿呀哭着,围起来的百姓瞧着纷纷同情,指责赵家书肆。 官兵已经进去搜人了,大理寺卿温泽是有人在大理寺喊冤,这才过来,就见这位妇人在门口喊冤,且他们一过来,赵家书肆才出来人。 这位妇人似乎掐着他们大理寺来的时间哭诉的。 温泽皱了皱眉,让官兵先将妇人扶起来,就朝着里面去,掌柜见到是大理寺的人,脸色都骇白了。 本官接到报案,说你们赵家书肆谋财害命,你们东家呢? 大人明察,我们书肆怎么会谋财害命,我们是被冤枉的。 是不是冤枉的,跟本官走一趟大理寺便知道了。 温泽面无表情,见官兵带来了十几位秀才模样的人,不过瞧着他们身上的锦缎,看起来可都十分昂贵,不像是穷酸书生。 他们见是大理寺少卿,吓得赶紧下跪,面上闪过心虚,温泽瞥了他们一眼,顿察觉不对劲。 大人,这其中定然有误会,我们赵家做的可都是正经生意,怎么会做出谋财害命的勾当! 赵家书肆的东家听到动静后急匆匆赶来,额头上还有汗珠,朝着温泽行礼喊冤。 那妇人一见到赵东家,就哭喊着过去,就是你,就是你害了我的夫君! 赵东家倒也冷静,只是沉脸问,这位妇人,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害你的夫君,可有证据。 我的夫君为你的书院写书,十天半月都不曾回家一次,上次回家还是半个月前,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就让我们等他拿回银子赶紧离开京城,像是有人要害我们一样。 可民妇左等右等,不见夫君回家,就在两天前,官府通知民妇去衙门认领尸体,说我的夫君醉酒落河溺死。 可夫君自幼苦读书,压根不会喝酒,滴酒就倒!又怎么会走这么远溺水! 妇人越哭越伤心,看着温泽哭诉,大人,您要为民妇做主啊! 温泽闻言,瞧着妇人哭得嗓子都哑了,又见一旁的孩童似乎脸色通红,像发着烧,便让官兵给妇人倒了一杯茶,又让人去请郎中来。 妇人连忙道谢,大口喝水后又喊冤,民妇在衙门喊冤,压根没有人搭理民妇,且昨夜还有黑衣人要取民妇的性命,若非民妇命大,岂会还有命喊冤。 温泽听有人刺杀,就见妇人脖子上的刀痕,这才注意到她的衣服也有被剑割的痕迹,顿时皱眉,知晓这事不普通了。 掌柜听着脸色大变,忙要开口解释,就听到一道肆意的笑声传来,呦,这么热闹呢。 咿呀,温大人也在呢?莫不是来给本王讨公道的? 见过小王爷。 温泽见是舟羡弈,愣了一下,随即规矩地行礼,听舟羡弈的话,诧异地问,给小王爷讨公道? 舟羡弈笑得懒散,一袭红衣格外亮眼,他瞄了瞄哭诉的妇人,又看向一旁的赵东家,笑道,是啊,本王是来寻赵东家讨个公道。 小王爷讨公道?这个小王爷平日欺负人,别人不找他讨公道就算了,他竟然来讨别人的公道。 赵东家懵了一下,随即脸色极为不好,一个大理寺卿已经很难对付了,这位小王爷又缠上来,让他额头抽搐,敢问小王爷讨什么公道? 舟羡弈走到书肆前面,看到书架上的妖魔录,拿起来瞄向他说,这本妖魔录的写手现在是本王的人了,听她说,赵家书肆克扣她的银子了,本王这人向来护短,这可不得来讨个公道。 克扣银子? 这不可能! 王爷,我们赵家做生意这么多年,从不会在银子上克扣,且王爷说的这位戴公子,我们可都是按时付给他银子的,这里可都是有账本和条约的。 说着赵东家就让人取出账本条约,舟羡弈让侍卫接过,随意瞥了一眼,就看到赵东家口中的戴公子所得的利润,有三千六百八十七两,一次性付清,还有手印。 舟羡弈勾了勾唇角,看着他们的条款,戴公子跟他们签订了三本书,这其中有一条,若书肆影响她后面的书,就得双倍赔钱。 哼,不仅是小骗子,还是贪财鬼, 三千六百八十七两,后面还有几位都是万两的,呦,赵家的书这么赚钱的呀,本王倒是想讨教讨教了。 赵东家看着账本脸色大变,想说什么,就听舟羡弈似笑非笑,本王的书肆一天都盈利不了这么多,你这书肆还能比得过本王的书阁? 且都是一次性付清,哎呀,赵家可真是有钱啊,一天付清几十万两的银子,不知道是哪家商号取的银子啊,可以这么快凑齐? 温泽听着,脑海里闪过一抹亮光,他看向额头冒汗的赵东家,皱了皱眉,让人去搜书肆,侍卫发现了一堆糜烂不堪的书,春.宫图都比不过它们。 咿呀,这些.... 舟羡弈翘了翘唇瓣,随手捏了一本书,稍稍瞥了一眼内容,就恶心甩开,啧啧啧,感情你们赵家书肆,卖这些书盈利的呀? 赵东家却是松了一口气,可气吊在嗓子里又听那妇人尖叫,不可能,我夫君不可能写这等淫.乱之词! 温泽扫向那群写手,见他们脸色涨红又慌乱,一个冷眼看过去,这些是你们写的? 没,不是..... 当然不会是他们写的,写手们哪能写出道行如此深的词句。 舟羡弈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勾了勾唇角,本朝律令,散播这些淫.乱书籍,什么罪名来着? 第12章 拆家还是办案 温泽见舟羡弈看过来,知晓他这话是问自己的,也不废话,直接让人将赵东家和这些秀才拉下去,仗打五十,秀才们大惊失色,拼命喊冤枉。 但对视到赵东家阴狠的眼神,他们吓得脸色苍白,也不敢多言,任由官爷拉到后院。 温泽见状,冷哼了一声,连五十大板都不怕,可见他们犯下的事情岂止这五十大板,恐怕是满门抄斩吧。 难道真如投案那人说的一样? 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大人,没有搜到。 官差将赵家书肆全都搜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温泽沉眸,看向一旁懒散的舟羡弈,又瞥向拿着账本扇风的侍卫,想到舟羡弈刚刚的话,拧眉走过去问。 小王爷,可否借账本一看? 那你得给本王扇风的东西,本王热着呢。 虽如今是春季,可寒冷还未驱散,他们都穿得厚实,可舟羡弈穿得细薄。温泽知晓舟羡弈自幼身体柔弱,瞥向自己腰间的小金扇,拿出来递给侍卫。 侍卫得到舟羡弈的同意,就将账本给温泽,看到账本上的钱财出入,数额庞大,可入量远远大过出量,明显这账本就不对劲。 温泽让官爷将赵东家名下铺子的账本都取过来,官差立即就去了,大理寺直属于陛下,有圣上的圣旨在,只要不利于江山社稷的案子,大理寺想查的家族,还没有不能二字。 官差办事极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将账本全部都拿回来了,温泽翻看了账本,哼了一声,直接让人将书肆能砸的都砸了,就不相信找不出什么来。 听着劈里啪啦的声音,舟羡弈乐笑了两声,温卿大人,你这是办案呢,还是拆家呢? 温泽神色不改,有区别吗?只要能找到证据,拆家又何妨? 温卿大人厉害。 舟羡弈往外面挪了挪,又避着阳光,听着里面拆房子的动静,翘唇笑了笑,不理睬他们,就慵懒地坐在一旁。 大人,有暗室! 官差立即赶来禀告,脸上还带着愕然,温泽想到报案人的供词,未有片刻犹豫,直接过去看,果然有密室,满屋子的纸张,炉子里还冒着烟,掀开一看,金光灿灿。 炼金术! 私造黄金! 舟羡弈一听,明皎的眼眸闪了闪,顿时勾唇走过去一瞧,惊呼道,哎呀,竟然是炼金术啊,啧啧啧,难怪赵东家这么有钱呢,有这等手艺,还不愁没有钱。 只是啊,真黄金,跟掺水的黄金怎么能比呢,这钱庄的人个个眼尖着呢,岂会被假黄金所骗,本王看,送到钱庄的只怕是真黄金吧。 温泽听着脸色大变,若存到钱庄的是真黄金,那假黄金去了哪里?想到报案人的口供,他的脸色阴沉可怕,让人将赵东家一干人等全部抓到大理寺,又将这些私造黄金的东西送到皇宫去。 大理寺的手段向来可怕,进了大理寺就没有敢说假话,赵东家还能抗一会儿,那几个秀才挨了板子又进了大理寺,还没有用刑,便全都招供了。 他们原本去赵家书肆写书的,可不料赵东家去是让他们根据古籍研究炼金术,他们哪里敢,私自炼金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但见过黄金的人,谁能不经住诱引了,且他们也是读书人,能过根据古籍研究炼金术,这也是一大诱引。 赵东家受了刑法也招供自己偷偷炼制黄金,但用假黄金偷换的真黄金是哪里来的,却是不肯昭,温泽只是冷哼一声,有的法子让他招供。 何况赵东家是新任户部尚书的小舅子,温泽得了圣上的命令,亲自走了一趟户部,果然发现了假黄金,且数额跟赵东家存放在钱庄是对等的。 堂堂户部,国之钱库,竟然掺和假黄金,圣上怎么能不大怒,立即下狱了户部尚书,处理了户部一干人等,反而被圣上训斥外任的明侍郎逃过了一劫。 太子殿下!! 不好了! 王尚书入狱了! 舟翰圻被明黛沐拒绝亲事,还气愤着,这才两天,又听到赵书肆的事情,雷霆大怒,怎么会被发现的! 是大理寺卿亲自去查的,就被发现了密室。 该死! 竟然是大理寺卿! 舟翰圻气愤,王尚书牵扯到偷炼黄金被下狱,朝堂定然有人怀疑是他,那王尚书的女儿可是他的侧妃! 太子殿下,圣上身边的公公来了,说是召您进宫。 舟翰圻的脸色阴沉,却还是镇定地去换衣裳才进宫,但进宫之前,让人去钦天监寻国师。 此刻钦天监内,入目便是墙上挂着的八卦图,香烟缭绕,地上和墙上都画着奇怪的花纹,让人觉得阴森可怕,一旁的香案上坐着位穿雪白道服的女子,看起来十七八岁,容颜俏丽惊艳。 她便是东雍国的国师,百里茶。 这会儿,百里茶纤长的手指摇动龟壳,忽地松手将龟壳放在案上,只见掉出了四枚特殊花纹的铜钱,顿时瞳孔一缩,凶召,变数。 怎么又是变数。 谁是那个变数。 国师,查到了。 女子闻言,伸手盖住铜钱,神色清冷,看到女弟子过来,缓缓起身,沉声问,知道是谁吗? 国师闭关期间,京城却有奇怪之事,远宁侯府的二小姐不明不白落水,说是醒来后,性格还有些怪异。还有明相府的大小姐,京城近来都是她的传言,都说她疯癫了。 明大小姐? 百里茶眼中闪过一抹冰凉的杀意,她不是太子妃吗?怎么会疯癫? 回国师,明大小姐如今并非太子妃,她拒绝了太子殿下。 什么? 百里茶微惊,看向案上的铜钱,黛眉紧蹙,难道明黛沐就是那个变数? 不过那又如何?区区一个闺阁小姐,能跟她斗什么?她可是当朝国师! 赵家书肆是什么情况? 有人救下了那几位秀才,又送到了大理寺,还有那位妇人也是,但背后之人还在查。 百里茶皱眉,明明一切尽在掌控,什么人在她作对,王尚书这才当上户部尚书两天,就入狱了! 国师,太子殿下来了。 第13章 没有钱是大问题 百里茶听到舟翰圻来了,面上的冷漠都化为了柔媚,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俊美男子,微笑着迎过去,一旁的女弟子低着头自然地出去了。 殿下这是怎么了? 舟翰圻看到眼前的女子,面上的阴沉都温柔了些,只是还是无法散去一身的戾气,冷声道,国师可知道王尚书入狱了? 因为炼制黄金? 本尊主倒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被发现了。 炼制黄金的法子本就是她提供的,赵家书肆也是她的主意,半年前就开始研究的炼金术,因为是私自炼制黄金,乃是大罪。 舟翰圻一向都十分谨慎,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么快被发现了,还是被大理寺卿捅到圣上的面前,这件事情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黄金的炼制就到最关键的时候!就差一点点,就能跟真黄金外表一模一样,若不是仔细瞧,足够以假乱真! 该死,竟然在这个时候被发现!! 一个月前,他们炼制的黄金外表跟真黄金已经差不多了,便偷偷跟户部转移了黄金,解燃眉之急。 但因为还是有不足之处,从户部运走的那笔真黄金放在了钱庄,最为牢固,今日反而连累了他们。 原本户部尚书不应该是明家二爷吗?怎么推王大人上位了? 提起这个,舟翰圻就想到明黛沐那个女人,若非她不识好歹,他又岂会愤怒,让御史台弹劾明二爷,父皇便训斥了明二爷,这户部尚书位置空着,他便顺水推舟,直接拉王大人上位了。 殿下,您还是心急了些,炼制黄金本就是大罪,在计划没有成熟之前,我们需要户部尚书背锅,这个时候推自己人上去,实在不妥当。 本宫也没有想到黄金的事会被捅出来! 见舟翰圻愤怒,百里茶皱眉,柔声安抚,现如今不是后悔的时候,户部转移假黄金,圣上定然震怒,王大人,我们是保不住了。 可,王大人...... 殿下,这个时候,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百里茶见舟翰圻犹豫,伸手扶着他先坐下,又坐在他的身边,柔声安抚,殿下,圣上如此可是大怒,咱们需要以大局为重,区区一个棋子,毁了便毁了。 舟翰圻心有不甘,他好不容易推王大人上户部尚书,怎么能就这样抛弃,该获罪的是明二爷!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就浮现明黛沐拒绝自己的清冷模样,顿时火冒三丈。 那个女人!! 若非她,现如今入狱的便是明二爷!! 百里茶瞧着舟翰圻阴沉的模样,瞥向桌子上的铜钱,眼眸一闪,好奇地问了一句,那明大小姐是怎么回事? 不过疯癫而已! 见舟翰圻愤怒,百里茶挑眉,觉得不对劲,明黛沐她也见过,且明明是喜欢太子殿下的,又怎么会拒婚? 这件事情,她要好好查查,倘若明黛沐真是那个变数..... 百里茶娇媚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忽地想起明相府的宝贝,她又坐立不安,那可是百里一族的占星罗盘,那个老家伙,竟然将占星罗盘送给明家了! 老不死的!! 茶儿,你刚刚在卜卦? 这是吉,还是凶? 为殿下算的卦,即便是凶,茶儿也能它变为大吉。 哈哈哈-- 舟翰圻闻言,阴寒的脸上顿时染上了笑意,他伸手想要揽过她的腰,就见百里茶躲开了,娇羞却又为难,殿下,茶儿修炼占卜术,忌酒禁色...... 瞥见他的眼眸有些不喜,百里茶柔声安抚,茶儿也是为了殿下的大业着想,当下之急,是如何凑齐银子,咱们养的私兵可需要大量的银子。 听到大业,舟翰圻也算冷静,他们之所以要炼制黄金,一是培养暗卫需要大量的银子,二来各种人脉打点也是需要银子疏通。 可眼下炼制黄金这个法子不能用,大理寺正盯着紧呢,可杀手盟也催得紧,他急迫需要金钱来源。 明家二太太的娘家,不就是很有钱,若这笔钱能是我们的呢? 舟翰圻阴笑一声,他怎么忘记了,明家二爷的夫人出生商贾,若非明黛沐,今日下狱之人便是明二爷,他又怎么能轻易放过明家! 对了,殿下,王大人入狱,户部尚书,我们也得另挑人选。 闻言,舟翰圻就有些不耐烦,还很气愤,咬牙切齿道,父皇让舟羡弈暂时领户部的职位。 什么,小王爷!? 啧,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赵家书肆出事,他恰好在! 父皇对他向来宠爱,这次竟然将户部都给他了! 百里茶也是惊讶,随即不以为意,小王爷是出了名的纨绔,圣上不过是一时没有合适人选,让小王爷挂名而已。 原先的户部尚书病重,圣上感念恩师,户部尚书便空了一年,如今户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再选拔。 圣上将户部交给小王爷,明黛沐却面露喜悦,前世小王爷在朝中可没有职位的,她设计让小王爷去赵家书肆露脸,一则是因为户部炼制假黄金,圣上肯定震怒,可户部也要有人管着。 二则,圣上最宠爱的便是小王爷,这个时候听到小王爷出现在赵家书肆,很大可能会让小王爷暂领户部。 这是意料之中,却也带着惊喜,她需要早点跟小王爷结盟才好,不过三哥哥传来消息,说小王爷明日没空,让她过两天再去墨心阁,想来也是因为户部的事情。 我的私库都清理好了吗? 回小姐,这是账单。 明黛沐有四个大丫鬟,清荷照顾她的起居,清兰专门负责打理她的私产,瞧着呈上来的账单,只有寥寥无几的宝物,扶额脸色不好。 我的私库这么就这么一点了? 清兰支支吾吾,想着她们小姐拒婚太子殿下一事,便又直言说,小姐,您这些年,给了太子殿下好些宝物,上回,您还让铺子支了三万两白银给太子殿下。 明黛沐闻言,顿时想起来舟翰圻每回找她,都跟银子有关,可偏她想着往后自己是太子妃,她的就是舟翰圻,只要舟翰圻开口,她都给了。 怪她识人不清,痴情错付! 只是,可想到那么银子都被舟翰圻拿走了,她胸口一阵起伏,冷声道,你整理一下我给太子殿下的财产。 定要他双倍还回来! 只是,这会儿她没有钱,是大问题啊。 第14章 找祖母要钱去 清兰先是惊讶,随后心中喜悦,她管着大小姐的私库,眼瞧着满满的库房都被太子殿下搬干净,心中又着急又无奈,她只是个丫鬟,主子要做的事情,又岂能是她阻止的。 只是,大小姐是明相府的嫡长女,备受宠爱,私库里的都是绝好的宝贝,且平北王每年回来,都会给小姐带回来西域的奇珍异宝,名贵着呢。 可都被大小姐送给太子殿下了,便是铺子都未能幸免,每每想着都心疼。 但好在,她都悄悄记着呢。 这..... 明黛沐瞧着清兰递上来的账本,她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一看,都是这些年她送给舟翰圻的钱财数额记载,日期都记得清清楚楚,便是舟翰圻来府上喝的茶,清兰都折算成银子记在上面了。 瞧着清清楚楚的账本,明黛沐又心酸又感动,夸赞道,记得好! 嘿嘿-- 婢子管着小姐的金库,出入的账单得记好。 清兰被夸赞,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说,可是,小姐,咱们私库不多,现银加上小姐从赵家书肆拿回来的银子,总共都只有一万四千两了。 听着数额,明黛沐就气闷,可想而知这些年她送了多少银子给舟翰圻!! 这个男人,不喜欢自己,银子倒是拿得痛快! 随后又心口揪疼,若非她还有银子,只怕舟翰圻压根不会来见她! 这笔账,她迟早会算! 但提到赵家书肆,明黛沐勾了勾唇,之前跟赵家书肆可签订了条款,如今赵家出事,可影响她后面的书,是要双倍付款的。 你今日就让你哥哥去赵家要钱。 听到银子,清兰的眼睛就贼亮贼亮的,点头喜悦道,小姐放心,关乎钱就是头等大事,我们会全力以赴,就是一个铜子都不会少。 明黛沐被这丫头贪财的样子逗乐了,只是想到前世明家满门被斩,这丫头将所有的银子拿去打点,希望可以给明家人收尸,可却惨被牵连,也落得尸骨无存的下次,她眼中就闪过一抹疼意。 小姐? 准备一下,我们去见祖母。 清兰怔了一下,惊讶道,见老夫人? 嗯。 可天都黑了,这会儿去老夫人的院子做什么。 自然去找祖母要钱去! 明黛沐翘了翘唇,勾起一抹趣味的笑容,又让清兰将账本收好,就朝着老夫人的院子去,林嬷嬷见是大小姐,忙行礼,却也有困惑。 都这个时辰了,大小姐怎么来了? 老夫人因为太子殿下的事情可恼了大小姐,这都两天没有搭理大小姐。 祖母可在里面? 回大小姐,老夫人正在用晚膳,让老奴守在外面,大小姐也知道,老夫人不喜用膳的时候有人打扰。 这是说她来的不是时候,若非是祖母在用膳,她都不会来。 明黛沐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可这笑容惯来的冰冷,林嬷嬷,下个月便是远宁侯府太老夫人九十岁大寿,忽然想起来,这寿礼似乎还没有准备,想跟祖母商议。 远宁侯府杨家是老夫人的娘家,也是勋贵大族,论家族底蕴,杨家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老夫人一直自诩出生高贵,可她的兄长却娶了个商贾女子,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嫂嫂,每次回家两人都要较量,都几十年不改。 且因着她的名望比杨家任何一位小姐都要高,每次老夫人回家,都要带上她,弄得杨家的小姐对她敌意很深。 前世,杨家的小姐只是侧妃,而她是太子妃,所以出嫁之时,老夫人将自己的陪嫁都给她当嫁妆,让她十里红妆出阁,也是为了酸她那位嫂嫂。 虽然今世,她拒绝了太子殿下,让外人贬低她疯癫,可在她还是相府的嫡长女,外人面前,老夫人绝对不会让人辱骂她。 所以,她的名望再差,老夫人反而会风光带她去远宁侯府。 因为老夫人的自尊骄傲,不允许她自己输。 果然,林嬷嬷听她提起远宁侯府,顿时进去禀告,随后请她进去。 老夫人见明黛沐,早已经没有之前的喜爱,一想到她可能将来没有子嗣,她就心烦,倒是难为你还记得远宁侯府的寿宴。 关乎祖母的事情,孙女时刻都记挂在心上。 听着这话,老夫人的面色稍稍好转,但瞧着孙女落落大方的样子,她气也不是,喜也不是,总觉得看她一眼就是在被人戳心窝子。 她教养了十六年的孙女啊! 却也给她带来了羞辱! 明黛沐不在意老夫人的冷脸,从容不迫,祖母,孙女想着从前太婆婆的寿礼都是孙女准备的,便想来问问,今年还是孙女准备吗? 孙女想着,自己如今名声太差,这寿礼,孙女怕是没脸参见了。 你身为相府的嫡长女,谁敢说你没脸! 老夫人不假思索地冷斥,想到外面的风言风语,但又看着明黛沐亭亭玉立的模样,她敢说放眼京城,也没人能在仪容上比得过她的孙女。 只要明黛沐出现在众人面前,谁还敢说疯癫! 何况,户部尚书今天入狱这事,她还没有缓过来,一想到若非二儿子被训斥,那今日入狱的便是他,就惊得手脚冰凉。 想着,多亏了明黛沐拒绝太子殿下,不过,相爷拿着手串去查,现在还没有消息。 老夫人深深看了明黛沐一眼,她养了十六的孙女,也不希望她成为废子,你来寻老身,可是有了主意? 回祖母,孙女知道太婆婆一直信佛,便一直托人打听南海紫玉菩萨佛像,刚刚得到消息,已经找到了。 老夫人面上带着喜气,南海紫玉雕刻的菩萨? 紫玉可极为罕见,何况还是菩萨像,若是她带着这份寿礼回去,那个铜酸臭的嫂嫂拿什么跟她比! 是,我已经让掌柜帮我留着了。 老夫人听着,瞧明黛沐都顺眼多了,又着急地说,留什么,直接取回来,若是让人抢走了怎么好? 明黛沐面带羞涩,尴尬道,可是孙女没钱。 老夫人没好气,没钱就去库房取,你堂堂嫡长小姐怎么能没钱! 但那尊紫玉菩萨像,得六万八千两。 多少!? 六万八千两,还是打了折。 ...... 第15章 就是勒索你 老夫人惊愕了一下,随即皱眉,南湖紫玉天下仅有,又是雕刻菩萨,确实会昂贵,但六万八千两是不是也太贵了些。 竟然还是打折了的。 不过,越是贵重,才能显现她们相府的面子,到时候送给母亲,看那个嫂嫂还怎么跟她争! 南湖紫玉可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 不过六万八千两,林嬷嬷你去库房取来给大小姐。 见明黛沐这么心细为她寻珍贵的南湖紫玉,老夫人看她的眼神也好转了不少,叮嘱她说,明日一早,你就拿着银子去店铺将南湖紫玉菩萨买下来。 见她低头为难的样子,老夫人皱眉,怎么了? 祖母,门房不会让我出去的。 胡说,谁能拦你! 明黛沐的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却因着低着头,背对烛光,暗影藏住了这抹冷笑,她故作小声地说,带着委屈,祖母前日说,让孙女待在府上。 ...... 老夫人怔住,瞧着明黛沐委屈巴巴的样子,又见她这么有心寻寿礼,到底还是心软了一点,可想到她也算是自作自受,又冷声呵斥,最近你拒婚引得沸沸扬扬,这会儿正是风口浪尖上,怎么能让你出门。 哼,那现在不也一样? 明黛沐低头冷笑,又听老夫人说,你买完紫玉菩萨,就赶紧回来,莫要在外面惹事。 “孙女知晓。” 从老夫人院子里回来,清兰抱着盒子整个人都神采奕奕,明黛沐看了她一眼,知晓她爱财,只是失笑,回了院子。 她需要趁着舟翰圻为户部烦恼的时候,抢先一步买到舟翰圻想要的那匹杀手。 前世这匹杀手可是帮了他不少忙,她必须除去他的爪牙! 次日一早,明黛沐就带着清兰和清茶出去,清茶也是她的一等丫鬟,是府上侍卫长的女儿,还是相爷特意给她的。 每次出门,她都会带上清茶,门房的人早得了老夫人的吩咐,备好了马车,请大小姐出门。 她这次出门就是为了买紫玉菩萨,所以车夫直接带她去铺子,明黛沐看了一眼车夫,又瞥了一眼跟着来的婆子,垂了垂眼眸。 老夫人手握后宅主权,府上的人都听她吩咐,前世未出阁前,她跟老夫人利益一致,老夫人的人跟她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她有绝对的驱使权。 但这一世,老夫人特意派她院子里的婆子跟着,这是明显不相信自己。 看来,她得想个法子,将老夫人手上的主权收拢为自己的。 大小姐,这会儿天早,人不多,咱们还是早些将南山紫玉菩萨买下回府。 婆子见她们小姐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便走过去轻声说,就见大小姐一个冷淡的眼神看过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可想到外面关于大小姐的传言,怕惹事生端,回去了,老夫人可饶不了她。 大小姐,老夫人还等着大小姐回去用午膳呢。 明黛沐只是轻轻一笑,她带着帷幔,外人看不清她的容颜,声音却难掩清冷,嬷嬷提到午膳,我倒是想起来祖母最喜欢南巷口的醉酥鸡,不如嬷嬷去买一只带回去? 这? 赵嬷嬷,本小姐这是指换不动你? 老奴不敢。 只是老夫人让老奴寸步不离守着大小姐,老奴也是为了大小姐的安危着想。 明黛沐转头静静地看向赵嬷嬷,不喜不怒,毫无情绪,却是让赵嬷嬷感受到窒息的压迫力,她知道大小姐跟老夫人一样,不允许别人侵犯她的威严,左右为难下只得点头。 无论老夫人对大小姐的态度如何,大小姐也是府上的嫡长女,更是相爷的掌上明珠。 整个相府都知道,相爷最为宠爱的就是大小姐。 若是真惹怒了大小姐,她一家老小都没有好日子过。 反正有车夫守着呢,南巷口离这里也不远,便应了一声,去了南巷。 明黛沐就带着两个丫鬟进去,伙计打了个哈欠见到有客人,顿时热情地迎过来,小姐想要看什么? 我找你们掌柜。 伙计怔了怔,似有为难,就听这位姑娘说,豫州天芳楼,你只管跟你们掌柜提这一句话。 狐疑了一会儿,伙计瞧着这位姑娘的穿着精致,必然非富即贵,想着也不能得罪她,便上楼找掌柜。 没一会儿伙计就带着明黛沐朝着隔间去,顿时一位中年男子走来,他沉着脸看向眼前的女子,声音却是客气,敢问小姐,什么豫州天芳楼? 明黛沐并未做答,扫了一眼雅间,看着上面名贵的摆件,勾了勾唇,不愧是揽宝阁,随处可见便是珍宝啊。 小姐说笑了,小人卖的便是名器宝物,自然就多一些。 掌柜摸不清这位姑娘的意图,只得跟着陪笑,就听她忽然看过来笑着问,这么多宝物,这其中可有南湖紫玉菩萨? ....有是有,小姐要买? 非买,但我想要。 .....小姐此话何意? 明黛沐坐下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优雅地呡了两口,笑着说,户部尚书王大人下狱了,掌柜可知道? 掌柜倒也实话实说,大理寺亲自办的案子,京城都盯着呢。 掌柜知道就好。 明黛沐又勾了勾唇,王大人府上有位美娇娘,姓付,听说来自豫州天芳楼,说来也巧,朝中好几位大臣的姬妾都来自天芳楼。 我记得豫州似乎靠近西岳国,这等风尘之地,最是鱼龙混杂,京城便有别国细作藏于烟花之地。 “这王大人入狱,大理寺都盯着呢,可莫要查出什么来啊。” 掌柜的脸色大变,听着她清冷的声音,却是脑袋一疼,沉声道,小姐,何意? 掌柜,别紧张,本小姐来,只是想做笔生意。 明黛沐察觉到杀意,却是勾唇冷笑,转动着手上的茶杯,这里是我们东雍国,掌柜一个西岳国人莫要太嚣张。 你若是有什么动作,我保证大理寺的人很快会查封这里。 你! 掌柜看着眼前的女子,脸色难看至极,他隐藏多年,怎么会被识破身份,但明显眼前这位姑娘的身份不普通,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小姐,刚刚说的生意是什么? 明黛沐抬头看向他说,我刚刚说了,我要南湖紫玉菩萨,且免费。 掌柜咬牙切齿,小姐,那可是南湖紫玉菩萨,十分昂贵。 若是不贵重,我要它做什么? 小姐,你这是勒索! 对了,我就是在勒索你。 第16章 跟细作客气什么 明黛沐看着掌柜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黑,双手捏得紧紧的,似乎在忍耐心中的怒气,她却是淡定地喝茶。 前世她也是偶然听舟翰圻提起,豫州天芳楼乃是西岳国的细作,朝中好几位官员的小妾都是西岳国的细作。 这并不奇怪,便是东雍国都在其他几国都安插了细作。不过西岳跟东雍停战了将近十年,两国签订了合约,又联姻,暂时结盟。 即便东雍国知道西岳肯定藏着细作,但只要不生事情,没有被抓到,朝堂都是漠视的,因为他们根本不把西岳国放在眼中。 光临大陆,分为五大国,分别是北桑国,东雍国,南禹国,满月国,西岳国。势力最弱的便是西岳国。 可在三十年前,西岳国本也强国,比东雍国还要强大,却因为他们的百里国师惨遭灭国,而后现任西岳国陛下忍辱负重,又复国,可国力早已经衰退,退居末尾。 西岳被其余四国瞧不上,所以有细作又如何,东雍皇室压根不在意。 掌柜,这笔生意如何? 掌柜也知晓几国都不将他们西岳过放在眼中,但若是细作的身份被识破,摆在明面上,于他们不利。 只是,这位姑娘究竟是怎么知晓的! 小姐,你也知道南湖紫玉世间罕见,还是菩萨玉雕,更是价值不菲,免费,未免有些太不客气了? 明黛沐浅笑一声,睨向神色不好的掌柜,跟你们西岳的细作,我为什么要客气呢? 莫非,让大理寺的人来查一查,才算是客气? 你! 掌柜窝着一口气,那可是南湖紫玉菩萨,少说也要六万两!就这么送出去,他怎么能不心疼。 可大理寺的人若是来,只怕更麻烦。 忍了再忍,他只得咬牙点头,既然小姐喜欢,我便送给小姐。 如此,多谢掌柜了。 明黛沐见他松口,又让人将南湖紫玉菩萨放在盒子包好端过来,她走过去,只是瞄了一眼,就让清荷抱着,听到楼下的动静,她知道是赵婆子回来,便抬脚往下面。 只是经过门口的时候,明黛沐勾了勾唇,掌柜,我还会再来的。 ...... 掌柜要气吐血,怎么一个南湖紫玉菩萨还不够封口吗? 赵婆子买好东西没有看到他们大小姐,心中一慌,正要喊车夫来找,就见她们小姐从隔间下来,顿时走过去,一眼就瞥到了清荷手上的盒子。 大小姐,怎么去了隔间? 明黛沐懒得搭理她,清荷哼了一声,这可是宝贝,货值六万两呢,难不成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买了?惹贼惦记? 赵婆子讪笑,想着六万两的宝物,也顿时警惕起来,护着她们大小姐上马车,又叮嘱车夫慢些。 主子,她们走了。 掌柜见明黛沐她们走远,平复了起伏的胸脯,但还是难掩气郁,可眼下他们被识破了身份,这件事情很重要,他忙朝着楼上的雅间去。 只见窗户外站着位玄色锦服的年轻公子,他清润的眼眸正遥望着远去的马车,晃动了一下手上的白玉酒葫芦,又喝了一口美酒,见掌柜走来问。 查到她的身份? 是明相府的大小姐,她似乎也无意隐瞒。 竟然是明相府。 掌柜心急如焚,额头抽搐,主子,这下如何好,她是明相爷的孙女,知晓我们的身份...... 无碍。 她若是想对付我们,今日来的,便是官府的人。 可,她是如何发现我们的身份? 男子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想起另一件事情,皱眉说,王大人竟然这么快就入狱了,呦娘才博得他的信任。 那现在,我们如何做? 王大人出事太触不及防了,不过也总算是够得上那位国师,百里茶了。 男子提起百里茶,眼中闪烁着杀意,继续盯着百里茶,先不管那位相府小姐。 是。 明黛沐带回南湖紫玉菩萨直接往老夫人的院子去,老夫人见是真的南湖紫玉菩萨,瞧着耀眼的紫色,喜笑颜开,到时候回侯府,有这件礼物在,她那位嫂嫂可没有脸跟她比! 老夫人一高兴,给了明黛沐不少好东西,老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她私库里的都是好宝贝。 这次,她不仅得了六万八千两,还有这么多宝贝,明黛沐也很开心。 只是六万两远远不够。 她正想着再怎么坑老夫人钱财,就听到前面的争吵声,不由得蹙眉,花园那边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吵闹? 一旁要端茶进去的丫鬟忙回答,是三小姐在花园设宴,二小姐和五小姐她们都在。 设宴?请的哪家小姐? 被封了太子侧妃的王小姐。 王馥? 明黛沐冷哼了一声,前世这个女人嫁到太子府可没少折腾,不过是跳梁小丑,她前世都没有在意过王馥。 不过,王大人刚刚入狱,这个时候三妹妹请她入府做什么?也不知道避嫌。 怎么这么热闹呢。 花园里几位如花似玉的小姐正争吵着,就听到清幽的笑声传来,都愣了一下,声音也戛然而止,随后两道含着不喜的目光看过来。 明黛沐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倒是看向一旁脸上还带着气愤的女子,挑眉问,五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长姐..... 五小姐明宛宁还气着,听到明黛沐的声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有些害怕她,长姐惯不喜欢她张牙舞爪,毫无大家闺秀的样子,她刚刚可是差点跟王馥打起来了。 这不是明大小姐吗?外人都传你精神不太好,明大小姐可要注意休息啊?怎么还出来见人了呢? 王馥见明黛沐,瞧着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厌恶,她现在可是太子侧妃,可明黛沐却不再是人人羡慕的太子妃了。 明黛沐听着,只是优雅地坐下来,抬头看向她浅笑,多谢王小姐关心,倒是王大人如今还在牢房里,怎么王小姐也有心出来?而不去牢房送些点心去瞧王大人。 王小姐有空还是多去牢房瞧瞧吧,不然往后都没有这个机会。 你! 第17章 倒是姐妹情深了 王馥顿时火气蹭蹭直喷脸上,气着瞪向明黛沐,原本她被封太子侧妃,父亲又升官为户部尚书,正激动欢喜着,哪知道还没有两天,大理寺就来府上抓人,将她父亲带走。 虽然案子还在查,可进了大理寺哪能完好无损出来,兄长这几天都去找人帮忙,可原先那些跟父亲交好的人都闭门不见,便是几位叔父都躲得远远。 虽然她被封太子侧妃,家中如何不会牵连到她,可若没有了娘家,往后如何能在太子府立足。 她想起来明雪韵的外祖家也是勋贵大家,有个表兄就是大理寺少丞,便想着来找明雪韵,可以让她帮忙。 现在王家在风口浪尖上,她直接来找明雪韵帮忙是不行的,知道明雪韵喜欢宝石,便忍痛将最喜欢的宝石送给她,这才能进府。 没有想到见到讨人厌的明黛沐。 不喜欢明黛沐的,也不止她一人。 明雪韵见到一副高贵端庄的明黛沐,就讨厌,尤其是想起来她被明黛沐推进湖里,喝了两天的药,就气愤。 大姐姐,王小姐是我请来的客人,大姐姐向来拿规矩说话,你这样戳别人的痛处,未免太失礼! 王馥伤心地说,雪韵,明大小姐教训的是,我是不该这个时候还出来,你莫要为了我,跟明大小姐置气。 哼,王大人入狱了,难道王小姐也要去牢房里陪着才是孝心! 明雪韵气愤地说,那外人还说大姐姐你疯癫呢,大姐姐怎么不去请个大夫瞧着! 啪-- 啊! 你....敢打我! 响亮的巴掌声忽然响起,惊吓住了众人,王馥还尖叫了一声,明雪韵也被打懵了,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明黛沐,你,你竟然敢打我! 明黛沐只是淡淡地瞥过去,冷声道,你口无遮拦,诅咒长姐,半点规矩都没有,作为长姐,教导妹妹,我怎么不敢? 你! 王馥也没有想到明黛沐会直接打人,见明雪韵愤怒的样子,打抱不平道。明大小姐,雪韵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你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可有半分姐妹之情! 你未免太过分了! 哼,我没有姐妹之情?所以任由三妹妹辱骂我疯癫,让她传出诅咒长姐的凶狠名声? 明黛沐依旧是温婉大方的样子,声音惯来的清幽,毫无情绪,眼神平淡地看向王馥,我没有姐妹之情?就任由三妹妹收下赃物?连累三叔的仕途?连累我明家?让她成为不忠不义之人? 那想必王小姐对三妹妹倒是姐妹情深了? 我..... 明雪韵懵了,怎么赃物? 这个宝石,是赵家书肆赵东家的吧? 明黛沐拿起桌子上的宝石,打开瞥了一眼,看向心虚的王馥,勾唇浅笑,这赵家书肆都被查封,且赵东家的原配妻子昨天去了衙门告丈夫私吞她的财产,这其中便有这块红宝石,衙门里都有名单呢? 三妹妹若是收下了,待会儿官府就要来咱们明家了。 什么,王馥,你...... 明雪韵听得脸色一白,都顾不上脸上的刺痛,惊讶地看向明显心虚不敢说话的王馥,见她目光躲闪,也知道明黛沐没有骗她,顿时气道。 你竟然拿赃物给我,你是何居心! 亏得我还打算让表兄在牢里替王大人打点呢! 不是,雪韵,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 明黛沐听着表兄,倒是想起来三妹妹的外祖家,敬德侯府的二公子便是大理寺少丞,难怪王馥会这个时候来找三妹妹。 我记得赵家书肆的老板是王小姐的远房表舅吧,这颗红宝石是怎么来的,王小姐知情吧? 王馥的脸色一变,赵家虽然是商贾家,可是有钱啊,她的首饰衣裳的钱基本都是赵家舅舅给的,赵家舅母家也是商贾,每回去舅舅家,喜欢了什么,习惯直接拿。 这颗红宝石原本是舅母给表妹的嫁妆,但她就是喜欢啊,只要跟舅舅说一声,东西就是她的,舅母可不会坑声。 谁让她是官家小姐,而她们只是商贾。 可哪里知道舅舅家会出事,舅母竟然落进下石,去衙门告舅舅侵占她的嫁妆。 自古女子的嫁妆属于私产,即便是夫家都不能占有,双方和离,女子的嫁妆可以全部带走。 哼,王馥,你,你,太过分了。 送客! 雪...... 明雪韵被打,还被人欺骗,气得直接甩脸,让人将王馥送出去,王馥还没有没有说,就被丫鬟请出去了。 她站在寒风下,气得发抖,见明黛沐淡静地坐在凳子上年喝茶,捂着脸,都能感觉到脸在火辣辣地疼,就气得瞪过去。 但见明黛沐看过来,眼眸黑沉宁静,不带一丝感情,却是吓得她后退半步,意识到自己怕她,且接两次受她欺负,明雪韵就愤恨地瞪向她。 大姐姐,这一巴掌,我迟早会让你还回来! 明黛沐只是挑眉,并未多言,看向一旁的丫鬟说,还不带你们小姐回去歇着,没见她都胡言乱语了? 明.... 三妹妹,你是觉得一巴掌不够? 见明黛沐站起来,明雪韵捂着脸后退,不甘却又不敢惹她,只得羞愤地离开,顿时花园就安静下来了。 一旁还站着的两位小姐,都是二房的嫡小姐,二小姐明宛白和五小姐明宛宁。 她们见明黛沐看过来,两人下意识有些怕她,这位长姐性子冷傲,平日大家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内宅里,但见面的机会不多。 祖母也不喜欢长姐跟她们来往,父亲虽然是庶出,但却是户部侍郎,祖母还是很重视父亲,正因为看重,所以祖母便不喜欢母亲商贾的出生。 当初,祖母本给父亲安排了一桩婚事,是官家小姐,但父亲却钟情母亲,只想娶母亲一人,让祖母尤为不喜,连带着她们姐妹也讨厌。 长姐是祖母最看重的孙女,自然也不喜欢她们。 所以,这会儿见明黛沐看着她们,两人一时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 第18章 最会算账了 明黛沐瞧着她们姐妹二人愣愣的,脸上还有惧意,也能猜到,前世她跟府上的姐妹都不算熟悉,关于二房的两个妹妹,她也没有什么关注过。 只知道前世二叔出事,二婶每天被祖母训斥,后大病了一场,直到二叔遇害,二婶也跟着去了。 三哥哥又被五公主迫害,她们在后宅没有了依靠,二妹妹明宛白被祖母联姻,嫁给了年过五十的敬王当侧妃,但敬王有暴力且有不为人知的癖好。 明宛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后来刺杀了敬王,又一把火烧了敬王府。 明宛宁年岁小,明家出事的时候,她才刚刚及笄,但因为明家被冤枉叛国,满门被斩,可明宛宁当时早已经定亲,免于一死。 但她的夫家却后将她转卖为奴,那时自己趁着宫变,在丫鬟和侍卫的相助下,逃出皇宫赶往边疆替外祖他们收尸,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五妹妹了。 明黛沐想到前世,缓了一口气,看着活生生的两个妹妹,心生愧疚,若非她识人不清,嫁给舟翰圻,二叔也不会被他们陷害。 她们也不会有那样的下场。 大姐姐-- 明宛白瞧着明黛沐的神色不太好,眼中还有痛苦,就想到了这几天外面的传言,吞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还是安慰说。 大姐姐,三妹妹说话向来如此,你也不要跟三妹妹一般计较。 就是啊,三姐姐这个人压根就不过脑子,这王大人都入狱了,三姐姐竟然还跟王馥来往,傻子都知道王馥来干什么的。 大理寺都盯着王家呢,聪明人都知道躲着王馥,三姐姐也不怕受牵连。 明宛宁心直口快,想到王馥,她就很讨厌,先前两人的父亲都是户部侍郎,两家就互相看不上眼。 且王馥还说什么这次是她父亲替她的父亲受过,哼,王大人怎么跟她的父亲相比。 五妹妹-- 我说得有没有错啊 明黛沐听到她们的声音,倒是轻轻一笑,想起二婶的娘家是商贾,她的眼睛亮了亮,笑着看向她们二人,反而吓得她们后退了两步。 二妹妹,五妹妹,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请你们帮忙。 啊? 明宛白姐妹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长姐对她们笑,觉得有些可怕,又听她说帮忙,愣了一下,两人都有些回转不过来,怔怔地问。 什么忙啊? 我在城外有一处山庄,那庄子里种着不少果子,我想酿酒,开个酒庄,我知道俞家名下有不少酒庄,就想着请俞家指教指教。 明宛白愣愣的,虽然惊讶,但还是听明白了,大姐姐,你想跟我们合作生意啊? 明宛宁却是讶然道,长姐,你真的穷啊? ...... 呃.....那什么,我穷? 对啊,兄长上次跟我们说,让我们多关心长姐,说若是长姐真的缺钱,又不好意思开口,让我们想法子给你,可我还不信,长姐怎么没钱呢。 明宛白一脸天真,可若是长姐有钱,怎么会做生意? 名门贵女手上虽然有私产,但都是交给别人去打理,哪会自己出头露面,岂不是让人笑话。 先前她们跟着母亲去铺子查账,还被祖母训斥,毫无规矩,丢了相府的脸呢。 五妹妹-- 明宛白见明黛沐的神色不太对,似有尴尬,便拉了拉口无遮拦的妹妹,小声阻止她再开口,又怕长姐生气,忙道歉说。 长姐,五妹口无遮拦,她...... 没有,五妹妹说得对,我确实没钱。 啊!? 这下,两姐妹都惊讶住,可是,长姐,你可是相府的嫡长女啊。 怎么会没有钱呢。 明宛白看了看明黛沐,想到太子殿下每回来都带走不少东西,她大概也知道了什么,心中叹气,她得知长姐拒绝太子殿下,虽有惊讶,却又觉得解气。 太子殿下这些年什么也没有给长姐,却是从长姐这里得到了许多,一个只会用女子钱财的男子,即便是太子殿下,也是没有出息的,又怎么能托付终身。 她最是瞧不上这样的男子了。 好在长姐想明白了。 好啊,长姐,刚好三舅舅过几日要来京城,长姐姐若是不嫌弃,我让三舅舅来帮你。 嗯,如此就多谢两位妹妹了。 明黛沐笑着看向她们,天色不早了,外面风大,你们都回去了。 是,长姐。 见她们都似乎很惊讶,明黛沐只是缓缓叹气,眼中却蹦出一抹寒意,她太了解舟翰圻了,他失去了炼金术,这会儿正缺钱呢。 以他的无耻,只怕已经盯上了二婶娘的娘家了。 明黛沐待在府上等舟羡弈的消息,她能用的人不多,朝堂的事情还是需要舟羡弈,不然她够不着。只是舟羡弈一直都没有找她,弄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不过好在等了三天,明玉川总算是带着她出门去见舟羡弈。 舟羡弈被圣上扔到户部算账本,瞧着推挤成山的账本,弄得他头大,便拽着明玉川一起。 两人算了整整四天的账,这会儿都累得不想再听到有关钱的事情。 一听到钱财,两人就有些头疼。 明黛沐瞧着怏怏的舟羡弈,想着户部定然是乱着,不然她二叔那么能干的人,也不会出错。 “哎,我算是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出错,合着不是父亲太差劲,而是这账本就理不清。” 明玉川叹气,我觉得得让我母亲来,我母亲最会算账了。 噗嗤-- 明黛沐听着,忍不住笑了笑,但瞧着两人都这么累的样子,又忍住,看向他们问,户部的账本那么难算吗? 明玉川摇头,不难算,但却算不完。 嗯?算不完?这话..... 舟羡弈揉了揉肩膀,抬头看向愣住的明黛沐,瞥到了她拿过来的第三册话本,倒是勾唇笑了笑,明大小姐,本王今日这么累,好像是拜明大小姐所赐啊。 啊? 明黛沐一怔,对视到舟羡弈玩味的笑容,装傻听不懂,小王爷说什么呢? 哼,小骗子。 第19章 比美能美得过本王 舟羡弈瞧着明黛沐装傻的样子,傲气地哼了一声,接过她递过来的话本,翻开了几页,看到里面的内容,倒是顿了一下,就吩咐掌柜将合作的条款拿过来。 掌柜见到写妖魔录的写手竟然是女子,且还是今日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明大小姐,他瞥了瞥慵懒喝茶的舟羡弈,又看着雅静的明大小姐,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看明大小姐都多了几分尊重。 明小姐..... 可否唤我戴先生? 啊?....是,戴先生。 掌柜知道明大小姐这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写妖魔录,毕竟她可是明相府的小姐,若是传出去,确实不利于她的名声。 不然舟羡弈也不会将明大小姐请来雅间了,要知道这间雅房可没有女子能走进。 戴先生,给您的利润可是我墨心阁最好的,墨心阁有这样的福利总共也没有三个人。 明黛沐签好后,又按手印,闻言,将合约递给舟羡弈,笑了笑,这笑容很是自然大方,嗯,这是我应得的。 毕竟,我是你们小王爷花重金请来的。 掌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哼哼不说话的舟羡弈,又看向喝茶的明大小姐,没有想到明大小姐毫不谦虚,竟然这么自信,不过她的妖魔录确实很受欢迎。 第二册昨天才发出去,印刷就不够了,今日加急了几百份呢,这火爆的程度都赶上他们小王爷的话本了。 明小姐,话本售卖的事情,您可有什么要求? “没有,一切交给你们就可以,我只等着收钱就行。” ...好。 见明黛沐说得如此直接,掌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见舟羡弈将合约给他,便立即接过,就出去忙书阁的事情,妖魔录正受欢迎呢,后续的事情他得安排好。 明黛沐瞄了瞄舟羡弈身边的侍卫,挑了挑眉,又转头看向明玉川,她顿一下,开口笑道,三哥哥,我想...... 我懂。 不等明黛沐说话,明玉川看了看美若妖孽的舟羡弈,就知道了什么,直接站起来往外走,又想起来什么,转回来拉着侍卫往外走,又将门关上。 ...... 屋子里忽然寂静下来,明黛沐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后对明玉川熟练的反应哭笑不得,转头就见舟羡弈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身体往后仰着,又拉拢了他的衣袖,戏谑地看着她说。 明大小姐,你真是逮着机会就觊觎本王的身体啊? 你就这么谗本王? ...... 小王爷,误会。 哼,屋子里就本王跟你,你若是想对本王做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 明黛沐每回见不太正经的舟羡弈,就有些头疼,但见他护着衣袖,时刻防备自己的样子,倒还真是显得她要欺负他的架势,只得道。 我若是图谋不轨,小王爷,你喊一声,这里都是你的人,我绝对没有机会对你做什么。 ....本王,喊一声? 那,要不,喊两声? 舟羡弈饶有趣味地看向明黛沐,觉得这小娘子还真是有趣,见明黛沐还真朝着他走过来,顿时勾唇往后躲,一副害怕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 退后,退后,本王真喊了啊! 明黛沐顿时停住,觉得脚底发烫,她无奈地看向一副害怕被她欺负的舟羡弈,指了指那边打开的窗户,轻声道,小王爷,我就想关个窗子。 啊,你,你...... 舟羡弈似乎被吓得结巴起来,惊吓地看着明黛沐,都让明黛沐怀疑自己是不是采花贼了,明大小姐,晴天白天,你关窗子,啊,你真是,太坏了。 ...... 明黛沐看向被吓得不轻的舟羡弈,听着他这话,都自我怀疑是不是有不轨之心,她扶额解释,小王爷,外面在下雨,有雨水飘进来,您旁边有书,若是打湿了就不好了。 所以,臣女真的只想关个窗户。 舟羡弈闻言,好看的眉毛扬了扬,狐疑地看向窗外,喃喃道,还真下雨了。 说着,他又示意明黛沐往后退,自己站起来,将窗户关上,察觉到明黛沐在往后挪,绯色的唇瓣隐隐带着笑意,转身又警惕地看着她,哼了一声。 本王就在窗户旁边,你跟本王说一声不就是了,就会趁着关窗户靠近本王,占本王的便宜。 说着,他见明黛沐又退了好几步,护着衣领的手松了松,又摸着自己的脸说,当然啊,明大小姐对本王这么痴迷,本王还是能理解的,谁让本王生得这么美呢。 ...... 明黛沐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乱了,这人真是前世的战神王爷? 见明黛沐呆呆的,舟羡弈瞥了她一眼,想到赵家书肆的事情,眉眼带笑,却又有疑惑,舟翰圻做事严谨,何况是炼金术,瞧着数额怎么也研制一年了,满朝都没有人发现,即便是大理寺,都不知道舟翰圻竟然在炼金。 可明大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去大理寺报案的那几人,听他们的口供是有人将他们从杀手的刀下救下来的,能这么凑巧救下,像是一早就知道了,特意等着的。 小王爷-- 舟羡弈被明黛沐轻柔的声音唤回神,抬眸看向她,就见她坐过来说,小王爷,有一事情,臣女想请小王爷帮忙。 请本王帮忙?满京城都知道本王就一纨绔,你寻本王帮忙? 明黛沐很真诚地说,即便是小王爷是纨绔,也是最聪明的纨绔,不然小王爷怎么会坐下来听我说话呢。 舟羡弈笑了,你这是在夸本王,还是在夸你自己呢? 明黛沐一脸认真,都夸,可以吗? ....也行。 舟羡弈忽然有些看不懂这位京城第一贵女,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撞入她纯黑幽静的眼眸,挑了挑眉,勾唇笑道,让本王帮忙,明大小姐,你能给本王什么? 钱我没有,那....用美色可以吗? 舟羡弈闻言,又手撑着脑袋,邪魅一笑,比美,你能比得过本王? 第20章 你打死他吧 明黛沐闻言,下意识瞄了瞄舟羡弈的脸,她觉得花容月貌来形容他都不违和,他的五官偏柔和,却隽秀,不同女子的柔,是耀眼得让人觉得即便有阳光在,还是遮不住他容颜的光芒。 舟羡弈确实很好看,不然也不会有皎皎明月羡王爷的美称了。 前世,她只听说过羡王的,却只有两面之缘,从未像今日这样,可以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的五官。 难怪世人惊叹羡王的容颜,即便顶着纨绔的名声,也不妨碍他是京城女子的梦中情郎。 舟羡弈瞧着明黛沐盯着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撑着脑袋的手指动了动,不同于其他人,她的眼中是带着欣赏,还有惊叹,却没有其他情愫,倒是怔了一下。 瞥了一眼屋子的时漏,他们终究是孤男寡女,不宜待太久,便咳嗽几声提醒她道。 咳咳-- 我说明大小姐,你不是见色起意了吧? 瞧瞧你那痴迷的眼神,本王觉得自己很危险啊。 明黛沐闻言,顿时醒来,尴尬地又后退了两步,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小王爷放心,您都说了,我比美比不过您,小王爷就不用担心我会用美色侵犯您了。 ...... 哼,本王娇弱着呢,你若是忽然扑倒本王,本王这孱弱的身体可毫无招架之力。 可是,我是女子,也娇弱啊,且,臣女还比小王爷矮呢,真要扑倒,凭着王爷挺拔修长的身姿,臣女好像,做不到。 ...... 舟羡弈真是被她的话逗乐了,瞥了瞥明黛沐,没有跟她并肩站过,但目测她应该能到他的颈部,也不算矮了,但娇弱,掠过她白泽的脸颊,确实娇滴滴的。 小王爷? 忽然见舟羡弈不说话,明黛沐狐疑地抬头,想到正事,她就笑着说,只要王爷开口,我能有的,都给王爷。 话落,补充道,但,钱财除外。 ...... 舟羡弈笑了笑,见她一直站着,就示意她先坐下来,他有些好奇明黛沐会让他帮什么忙,明大小姐,你先说说看,本王这个纨绔能帮你什么。 绝对是王爷能做到的。 明黛沐笑得纯善,走过去坐下,又讨好地给舟羡弈倒茶,温和地开口,小王爷,可知道敬王世子? 嗯?敬王世子?那头猪? 敬王世子长得肥头大耳的,舟羡弈习惯叫他猪。 听明黛沐提起敬王世子,舟羡弈好奇地问,那头猪怎么了? 明黛沐真诚地将茶给舟羡弈递过去,见他狐疑地接过,还呡了一口,便一脸认真地说,小王爷能将他打一顿吗? ? 打,他一顿? 嗯,最好往死里打。 ...... 舟羡弈听着明黛沐用温和的声音说着凶狠的话,嘴角抽了抽,困惑地问她,你让本王打那头猪?认真的? 嗯,小王爷您看哪个时间合适? ...... 怎么,他得罪过你? 暂时没有,不过,就是想让小王爷打他一顿。 非得是本王?” “嗯,小王爷,你打死他吧。” ...... 舟羡弈越发听不懂了,放下茶盏,见明黛沐认真的模样,挑眉道,虽然那头猪,本王不放在眼里,打了便打了,但,明大小姐,你是觉得弹劾本王的奏折还不多? 多弹劾一些,也是好事。 这话...... 舟羡弈笑了,看了看温雅的明黛沐,他倒是觉得可以好好查一查这位明相府的大小姐了。 不过.... 好吧,本王也好几天没有活动筋骨了,便杀一杀猪吧。 明黛沐的眉眼弯弯,看向舟羡弈感激道,臣女多谢小王爷了。 小王爷,果然好说话。 但,本王也不能白白杀猪吧,明大小姐,总得给本王点什么报酬吧? 明黛沐的眉眼带笑,并不意外,反而像是正等着舟羡弈这话,那不如臣女送王爷礼物吧,恭贺王爷掌管户部。 礼物,什么礼物? 四天后,鹿儿巷,一份大礼为王爷备上。 哦?这么神秘? 舟羡弈饶有兴致地转动杯子,见明黛沐自信优雅的模样,想到赵家书肆被一窝端的事情,翘了翘唇,又故作狐疑地说。 鹿儿巷,那等幽深之地,你莫不是故意诓骗本王去,然后,对本王行不轨之事吧? 这是为了占有本王弄的新花样? 王爷若不放心,可以带着官兵去,最好越多越好。 好啊,本王倒是想看看什么大礼。 定然不会让王爷失望。 两人共处的时间有些久了,舟羡弈就带着明黛沐先出去,瞧着也到了午膳的时间,刚好前面的巷子有家酒楼是明黛沐名下的,她便请舟羡弈去用膳。 舟羡弈也没有拒绝,但还有事情要处理,明黛沐和明玉川便先过去了,却没有想到正和舟翰圻相遇了,一旁还有远宁侯府的小姐,杨悠,也是太子侧妃。 前世倒并非她被封太子侧妃,而是她的妹妹。 明黛沐看着舟翰圻,身体就忍不住颤抖,但理智让她暂时压下心中的恨意,行礼道,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舟翰圻也没有想到这么就就见到明黛沐,刚刚瞧她明媚的笑容就觉得刺眼得很,这两天他因为炼金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倒是忘记她了。 哼,这个女人,拒绝了本宫,竟然还能笑出来! 察觉到对面传来的杀意,明黛沐依旧福身没有起来,面上一片平静。可旁边的百姓却是议论纷纷,都是嘲讽的话。 站在她身边的明玉川捏紧了拳头,见太子殿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刁难明黛沐,忍了忍,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是来用膳的?说起来这家酒楼还是祖父送给大妹妹的,太子殿下愿意来,想必这家酒楼的饭菜合太子殿下的胃口。 舟翰圻的眼眸一闪,想到明相,又看向一直在行礼未起来的明黛沐,冷笑了一声,明大小姐,起来吧。 臣女多谢太子殿下。 明黛沐起身后,却是平静地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太子殿下既然是来用膳的,那麻烦太子殿下将账结一结,从前的,现在的,都一起结了吧。 第21章 把账结了 忽地空气一片寂静,众人不可思议地看向明黛沐,面色都变了,他们刚刚是不是听错了,明大小姐竟然让太子殿下给钱? 杨悠像是看傻子一样看明黛沐,觉得她真莫不是疯掉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太子殿下要钱! 明大小姐,你这是真的精神不好? 明黛沐只是淡然一笑,看向面带讥笑的杨悠,平和地说,杨小姐,你这话合意? 你如此以下犯上,难道不是真的脑子有病? 以下犯上?恕我不明白杨小姐的意思。 杨悠最反感明黛沐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两人虽然也算表姐妹,但她最厌恶明相府的人。 可偏偏论起来,她一个侯府的小姐,比不得相府的小姐,且明黛沐又是相府的嫡长女,父亲是刑部侍郎,母亲又是王府郡主。 论身份尊贵,名门贵女中,真没有几个能比得过明黛沐。 可她就是不喜欢明黛沐冷傲优雅的样子。 明大小姐,你让太子殿下结账,这不是让太子殿下当面难堪,难道不是以下犯上? 明黛沐的嘴角勾了勾,却是看白痴一样看杨悠,杨小姐,你这话说得好生没道理,太子殿下来酒楼吃饭,不需要付钱的吗? 难堪?杨小姐,你的意思,吃饭付钱都是件难难堪的事情? 莫非在杨小姐的眼中,太子殿下就是吃白饭的人吗? 杨小姐,你这样抹黑太子殿下,才算上以下犯上吧? 你! 杨悠被明黛沐的话堵得脸色发白,偏偏明黛沐嘴巴快,让她连反驳都没有机会,但察觉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她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不好地看向阴沉不语的舟翰圻。 “殿下,我并非......” 明黛沐也不在意舟翰圻透过来的寒光,只是给了掌柜一个眼神,让他将账本拿过来,掌柜吞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将账本拿来,大小姐,账...账本..... 给太子殿下吧。 掌柜感觉对面气压的凝固,都不敢抬头看向太子殿下,只是颤抖着手,却听明黛沐清冷的声音说,吃饭付钱乃天经地义,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的太子殿下欺压百姓,吃霸王餐呢。 大,大小姐...... 算上从前的,现在的,太子殿下需要付多少钱? 掌柜听到他们小姐干脆的声音,再次咽下口唾沫,瞥了一眼账单上的数字,哆嗦着声音说,加上刚刚的,总共,九万七千六百二十三两。 多少!? 九,九万七千,六百二十三两。 明玉川惊了一下,周围的百姓也都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欠下了那么多,就听掌柜地说,从两年前到现在,总共的...... 竟然这么多! 舟翰圻身为堂堂太子殿下,竟然白吃了整整两年,一两银子都没有付。 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舟翰圻的手指捏得脆脆响,脸色阴沉得可怕,明黛沐将账单摆开,这无异于公开处刑,她好大的胆子! 明黛沐! 听着舟翰圻咬牙切齿的声音,明黛沐依旧笑得大方温雅,拿过账本,随意翻开了一下,又笑着说,太子殿下,这账单写得清清楚楚,哪一天,吃了什么,都有呢,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可以看看这账本。 看完了,太子殿下可要记得付钱,毕竟臣女这酒楼也是小本生意,太子殿下欠下这么多,臣女实在很难做生意啊。 明黛沐! 殿下,臣女在。 你.....! 舟翰圻瞥见明黛沐清冷温婉的模样,冷光刺向她洁白无瑕的脖子,恨不得掐死她,好一个明相府的大小姐! 明黛沐,你好大的胆子! 殿下,这话臣女就不明白了,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何谈胆量呢? 你! 见舟翰圻气得两眼冒火,明黛沐毫不动容,依旧拿着账本,无视他的怒火和杀意,温和地说,太子殿下,九万七千六百二十三两,不知道是太子殿下现在付呢,还是臣女差人去太子府拿呢? 哼,本宫给,明大小姐,敢收吗? 只要太子殿下愿意给,臣女就收。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寒光,尤其是舟翰圻眼中的杀意,惊醒了明玉川,他没有想到堂堂一国太子,竟然白白吃了两年的饭! 一想到明黛沐手上的伤,明玉川知道舟翰圻想杀明黛沐的心是真的,便走过去,将明黛沐挡在身后,忍下愤怒,面上一贯的书生清雅模样 太子殿下,这账本殿下您要不要看一下? 舟翰圻捏紧手心,寒风吹得他脸疼,他冷冷地瞪向被挡在明玉川身边的明黛沐,眼中冒火,蹦出一抹杀意,颤抖着身体,听到账,他也知道这些年用了多少。 正是因为可以不花钱,他才来明黛沐的酒楼,没有想到她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找他要钱。 好,好,一个相府嫡女。 呦,怎么这么巧啊,太子皇兄也在这里呢? 舟翰圻阴冷的眼光向刀子一样刮过去,刺痛得让明玉川额头冒冷汗,但想到身后的妹妹,他依旧护在她的身前,正要接受太子殿下的怒火,就听着一道清澈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袭红衣的俊美男子潇洒走近,他一笑,风华绝代。 参见小王爷。 羡王? 可不是臣弟我嘛,到点了,本王来吃个饭。 舟羡弈瞥了一眼被明玉川护在身后的明黛沐,很快就挪开了,看向气得脸色铁青的舟翰圻,却是笑得放肆,用很欠打的语气调侃,可是,怎么一来就听说太子皇兄欠钱了呢? 呦,这欠下这么多呢,若是太子皇兄身上没钱,那要不,臣弟先替你付了? 不必。 舟翰圻气得咬牙切齿,一看到舟羡弈身上那抹鲜红,就神色阴沉,不劳烦羡王,这点钱,本宫还是有的。 是是是,太子皇兄怎么会没钱,那太子皇兄那么有钱的话,不如请臣弟吃个饭? 舟羡弈挑眉一笑,反正,太子皇兄也欠了那么多,不如臣弟给你吃个整数,凑齐十万两? 第22章 本王帮你去要 舟翰圻哼了一声,气狠地甩衣袖离开,走到门口阴恶地瞪向明黛沐,却发现舟羡弈站在她的身后,眼角眯了一下,愤恨地离开了。 杨悠见太子殿下离开,她先是懵了四秒,瞪了一眼明黛沐,又急匆匆地追上去。 没有了他们,酒楼里的客官见是小王爷来了,纷纷带着议论声退后,吃他们的饭去,他们吃饱了撑的,才敢站在小王爷的身边看笑话。 走吧,不是说请本王吃饭? 明黛沐愣了一下,随即跟上小王爷的步伐,笑着说,不是说太子殿下请小王爷的?臣女还想着凑个整数,去太子府要钱呢。 舟羡熠回头饶有兴趣地看向明黛沐,觉得这小姑娘怎么看怎么奇怪,先前听说她拒绝舟翰圻,他还有些不相信,今日瞧着她逼舟翰圻要钱的架势。 放眼京城,也没有哪位闺秀能有这个胆量吧。 不过,舟翰圻的无耻倒是刷新了他的认知,竟然白吃白喝,在钱财方面占小姑娘的便宜。 行,那就依明大小姐,若是太子殿下不付钱,你告诉本王一声,本王替你要去。 呵呵呵-- 区区小事,就不劳烦小王爷了。 明黛沐笑着看向小王爷,忽然转头瞧着明玉川的神色不太好,静默了一会儿,小声唤了他一声,三哥哥? 这便是皇权吧? 明玉川在书院念书,接触过的皇家,也只有小王爷而已,虽然外人说小王爷纨绔,但小王爷却不像太子殿下,今日若非小王爷及时赶来,太子殿下或许真会杀了他们。 而且,今日若是太子殿下刁难,碍于皇权,他们有这个能力反抗吗? 明黛沐见明玉川的眼眸暗了暗,她皱眉想劝什么,却想到了前世他的命运,轻轻咬唇,能够早一点认清这一点,或许对明玉川而言是好事。 皇权至上,他们需要绝对的实力,不然只能是被宰割的那一个。 从酒楼回来,明玉川就回了书院。清风学院乃京城最好的学院,清风学院的院长便是当今太后的兄长,也是小王爷的舅爷。 朝廷的官员一大半都是出自清风学院,所以只要能进清风学院,就等于一脚踏入了朝堂。 算着日子,明玉川明年才会下场参加秋闱,不过,明黛沐想着,他今年或许会下场试试。 大小姐,夫人和少爷回来了。 明黛沐正在写话本,闻言一惊,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不可思议地看向清荷,母亲和小弟回来了? 是啊,刚刚进府的! 明黛沐压下心中的惊讶,手中的笔早就落在桌子上,只见她提着裙子就往外走,看到前面朝着她走近的两个身影,眼泪瞬间涌上来。 母亲-- 黛儿-- 只见一位穿着朴素的美妇人和十三四岁的少年着急地走来,见到明黛沐,美妇人的鼻子酸了酸,伸手扶着跑来的女儿,心疼道。 受委屈了吧? 没有。 美妇人看着向来端庄的女儿眼睛红润,就知道她定然是受了委屈的,她远在京城之外都听说女儿拒绝太子殿下一事,且都是些风言风语,说她女儿疯癫的。 她一听说,立即就回来了。 明黛沐看着握着自己手的母亲,心中一疼,前世若非她嫁给舟翰圻,又何至于连累外祖父他们,又何至于让母亲失去父亲儿子。 都是她的错。 长姐-- 忽地稚嫩的声音冲刷了明黛沐心中的悔恨,她僵硬着脖子看过去,只见唇红齿白的少年含笑看过来,可他的面上难掩紧张。 这份紧张刺痛了明黛沐,她看着小弟,眼泪在眼眶中冲洗,她下意识看向他的双腿,痛却庆幸她重生回来得及时,在国师陷害弟弟之前回来了! 前世,百里茶联合舟翰圻陷害弟弟,说他跟皇家相冲,才导致京城不详,有血光之灾,国师推算,就将罪魁祸首搁在弟弟的身上。 逼得他们只能将弟弟送出京城,可在路上遇到惊马,那马儿活生生碾压他的双腿。 她一直只当是意外,可到死才知道是百里茶跟舟翰圻害的! 长姐,你没事吧? 明知予瞧着长姐的身体在发颤,顿时皱眉,他觉得长姐似乎变了,可又没变。 因着他出生鬼节,祖母当他不祥,送他离开,这几年他都在城外生活,母亲他们时不时去看他,虽然祖母喝令长姐不许跟他接触。 但长姐总是偷偷去看他,被祖母发现后受罚,长姐就没有再出城了,算起来,他们也有两年没见了。 上一回,他收到长姐的信,还是她找自己要师父的占星罗盘。 黛儿,你怎么会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 晏氏进屋就惊讶地问明黛沐,她知晓女儿是钟情太子殿下的,可却没有想到女儿竟然会拒绝太子殿下。 母亲,我不想嫁给太子殿下。 晏氏怔了一下,虽然明黛沐的声音很平缓,可自己的女儿她很清楚,这份平静下藏着恨意,但女儿没有直说,她便安抚。 不想嫁,就不嫁,拒绝了就拒绝了。 对啊,长姐,太子殿下非是你的良配。 明知予也是诧异,但又有高兴,他先前给长姐和太子殿下算过姻缘,乃大凶之兆,长姐若是嫁给太子殿下,只会一世凄惨。 明黛沐听到明知予的声音,咽下难受,走到柜子前拿出了一个盒子,将它还给明知予。 前世,百里茶之所以千方百计要明知予的性命,便是忌惮他也会占卜术,且还有百里一族的宝物! 占星罗盘,长姐没有将它给太子殿下? 你的东西为何给他? 明知予看到占星罗盘还是带着喜悦,这是师父给他的遗物,他本不舍得给外人,可长姐跟他要,他也不能拒绝。 三人正要说着话,老夫人就来请,晏氏皱眉,又轻轻拍了明知予的肩膀,她知道老夫人不待见儿子,也没有打算带着他去受老夫人的气。 明黛沐知晓老夫人让嬷嬷过来请母亲过去,不仅仅是因为母亲私自带着弟弟回来,定然还有她中毒一事,便先跟母亲提了一句。 晏氏的脸色大变,捏紧手心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明知予抱着占星罗盘,心中微微叹气,此来京城,他给自己算了一卦,乃死劫。 第23章 报仇不是骂出来的 此刻,明相府老夫人的院子鸦雀无声,寂静得连桃花瓣都没敢落下,下人们早早地退出了院子,只剩下几个心腹嬷嬷守门。 屋子里,相爷和老夫人坐在上座,两人看着桌子上的珠子手链,眼中都是难以言喻的冷厉,尤其是老夫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忽然,一位俊朗的中年男子掀开珠帘进来,他五官端正,胡须干净,皮肤白泽,身上又有股冷肃之气,不怒而威,但眉眼带着疲倦。 此人便是明黛沐的父亲,刑部侍郎,明钧枫。 他因为被圣上训斥,外出查案今日才回京,刚进刑部,就收到夫人回府的信,又收到老夫人的信,便急匆匆赶回来,一进来就感受到了里面气压的低沉,但瞧着晏氏跪在地上,忙快步过去。 给父亲,母亲请安。 礼行完,也不等两位长辈说什么,明钧枫忙扶起夫人,又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跪在地上行礼?不知道的还以为长辈在罚你。 晏氏睨了一眼阴郁的老夫人,却也没有在意,顺着夫君的手起身,站在他的身后,瞧他风尘仆仆,便知道他是急忙赶回来的。 想到女儿的事情,晏氏的眼眶红了红,忍不住想哭,但在长辈面前,还是极力忍住了。 明钧枫察觉妻子在颤栗,皱了皱眉,能让妻子这样难受,也只有儿女的和他的事情了。 女儿拒绝太子殿下的事情,他知晓,若非如此圣上也不会大怒,又命令他五日之内将案子查清楚,这几日他没法回家,可回京的途中,那些流言蜚语他也知道。 知道这几天他不在,女儿定是受委屈了。 可是黛儿拒绝赐婚太子殿下的事情? 老夫人瞧着他这一副要护着妻女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原本平日里最宠爱的孙女竟然拒绝跟太子殿下的婚事,沦落为京城的笑柄,她就一肚子气。 这会儿孙女竟然真不能有子嗣! 她宠爱了十六年的孙女,竟然成了废子! 晏氏瞧着老夫人脸上的怒气,做了她二十年的儿媳妇,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便觉得心冷。 她的女儿被下这种绝子的毒,老夫人在意的却只是利益! 强忍着要骂出来的冲动,晏氏默念了孝词,又念了一串妇德,才咬牙忍住,便看向夫君,不再说什么。 有夫君在,她们母女不会受委屈的。 无耻之徒! 砰! 明钧枫知晓珠子的事情,怒摔在地上,却是吓得老夫人一跳,赶紧将珠子捡起来,好在这珠子经摔,没有碎。 但瞧着儿子这副煞气十足的样子,怒骂,这是皇后娘娘送的礼物,摔坏了,可是大不敬之罪! 什么大不敬,若不是这串珠子,黛儿何至于受这样的委屈! 害我女儿,便是皇后娘娘又如何! 住口! 放肆! 相爷一直没有说话,听着明钧枫的话,低声呵斥,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气得眼睛都红了的儿子,瞧他这副样子,就训斥道。 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什么叫做处事不惊?为官者,最忌讳喜怒哀乐全然在脸上,你当了十几年的官,就这般道行? 明钧枫听着父亲平静的次责,缓缓静下来,压下怒火,行礼道错,是儿子失态了。 祸从口出,你若是有本事杀了皇后娘娘,给你的女儿报仇,老夫绝对不说什么,可报仇不是用嘴骂出来的? 懂? 是,儿子知错。 知道错,便收起你那毫无意义的怒火。 是。 老夫人听着杀了皇后娘娘这句话,吞了口唾沫,稍稍转头看向依旧冷漠地像是局外人一样的相爷,也不敢直视他冷峻的脸,捏着珠子不再说话。 却见相爷朝着她伸手,老夫人吓得身体一颤,见他冷冷地看着自己,她怔住,瞧着自己的手在抖,便知道相爷是想要手上的珠子,忙递过去。 珠子的事情,老夫会解决,黛沐丫头的身体,事关子嗣,须得谨慎,绝不可外扬。 相爷这话是对着老夫人说的,见她点点头,看向收敛了怒气的儿子,又看向晏氏说,请个医术高明,但嘴巴严实的大夫给黛沐丫头瞧瞧。 儿媳知晓。 你跟我来书房。 相爷见儿子没有动,只是担忧地看向晏氏,挑了挑眉,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晏氏添了一句,黛沐丫头是府上的嫡长女,姑娘家的身子骨娇贵,虽然查证是无子毒,但也不是无药可救,好好让人照顾她。 晏氏知晓相爷话中的深意,忙感激地行礼,儿媳知晓。 去吧。 是。 明钧枫见妻子从母亲的屋子里出去,便放心地跟上相爷的步伐,去了书房,留下脸色难看的老夫人,气得她摔了杯子,有气没人发。 正巧下人来报,喜欢看热闹的三太太来了,她正欢喜地行礼,却招老夫人劈头盖脸地骂过来,她懵了一下,随即又委屈又难堪。 她这不是听说大嫂气呼呼地从倚云轩出来,又朝着老夫人这里来,她不就是来凑个热闹,干什么了她,老夫人竟然当众甩她脸色!连猪狗都骂上来了。 真是气人! 三太太被骂回去,老夫人的心里痛快了一点,就派了贴身此伺候的嬷嬷去瞧明黛沐,还送了好些补品,都是上好的灵芝人参。 瞧着老夫人竟然还这么关心大小姐,内宅的下人心思通透,想着嫡长女就是嫡长女,即便被皇后娘娘罚,依旧是府上的掌上明珠,愈加不敢怠慢大小姐。 小姐,老夫人竟然送了这么多补品? 清荷眼睛红肿,刚刚才得知她们小姐竟然被下毒,自责又难过大哭了一场,但这种绝子毒不能外扬,怕被人看出来,便收了难过的样子。 祖父都发话了,祖母自然要有所表示。 兖州发生水荒,由祖父负责此事,所以这段时间祖父时常出京,没有在府上,这次回来,想必是水患的事情处理好了,不然祖父早就在听说她被下毒的时候回来了。 祖父这人从不做无用之事,他要做一件事情,手上得有筹码,才能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所以,明日的早朝,舟翰圻一定会倒霉! 第24章 不好欺负 跟明黛沐想的一样,明相爷将兖州水患的事情处理得极为漂亮,便是圣上都必须夸赞几句。可明相却是说了兖州的灾情,这次水患死伤那么多百姓,便是兖州知府将每年修建提防的银子都私自克扣。 今年的暴雨都没有去年猛,提防却是被冲垮,就是因为偷工减料。证据和口供,明相都呈给了陛下。 陛下震怒,兖州水患死了那么多百姓,户部送去的赈灾银迟迟没有送到,圣上这才让明相亲自走了一趟,这群贪官,竟然修建提防的钱财都贪污。 老臣查过了,兖州的官府用低劣的材料,就是希望提防每年坏,朝堂就会每年都送银子来修葺,这样他们便有持续不断的银子。 简直放肆!! 明相神色清冷地站着,察觉到舟翰圻透过来的阴冷目光,只是勾唇浅浅笑了笑,还有一事,这兖州知府倒是供出了一人,乃前户部尚书王大人,户部送去的赈灾银丢失,老臣却是在山贼那里找到了。 这才听说赵家书肆炼制黄金,便让人仔细查了查,送到兖州赈灾的也是假黄金。 砰-- 好啊,好啊! 朕的户部,都要成了贼窝! 圣上气得脸色铁青,将奏折狠狠地丢在地上,众人见着,立即全部跪下,陛下息怒。 息怒?! 我东雍国竟然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连救命的银子都敢贪污! 传朕口令,将兖州涉及贪污的官员,全部满门抄斩! 炼制黄金一案不用查了,将王仝志打入死牢,赵家抄家! 朕倒想看看,今后谁还敢贪污这救命的钱财! 明相看着跪在地上的舟翰圻,瞥到他发抖的手,神色未变,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道,兖州刺史大人,乃太子殿下的亲舅舅,可老臣和兖州帅司剿匪时,却是在土匪窝发现刺史府的兵马,这事....... 舟翰圻的脸色大变,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明相,胸腹气得起伏,却见圣上阴沉地看向他,吓得他连忙道,舅舅断然不......兖州离京城相距甚远,儿臣也不知道兖州的情况。 朝臣大臣见太子殿下竟然连亲舅舅都不求情,众人心思变了变,只是也大惊,这兖州竟然都是贪官污吏,还跟土匪勾结,这是全然不将朝堂放在眼中啊! 未免太过嚣张! 真是好的很!兖州竟然都非朕的兖州了! 这话..... 亲太子殿下的朝臣跪在地上瞥向站得笔直的明相,咬牙,明相这一招真是狠啊! 可他们同时也忌惮明相的手段,兖州这个贪官窝竟然让明相就这样悄无声息一窝端了,太子殿下和他们没有半点消息。 这个老狐狸,真不愧位居相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舟翰圻接连损失了那么多棋子,反而受牵连,遭到圣上训斥,他脸色黑沉地走出来,抬头就见明相站在阶梯之上等着他,捏紧拳头走过去。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哼,明相真是好本事,整个兖州都被相爷连根拔起。 明相爷听着太子殿下咬牙切齿的话,依旧面无表情,就见舟翰圻朝着他走近,带着警告的声音冷道,明相府这是要跟本宫作对了? 太子殿下言重了,老臣岂敢跟一国太子作对,只是为国为民而已。 哈哈哈-- 好一个为国为民! 舟翰圻冷冷地看着明相,见他不喜不怒,看不清情绪,他又气愤却也有忌惮,只是想到明黛沐拒婚,又胆敢跟他要钱,害他被人议论,今日明相又拔掉他布了这么多年的棋子,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明相,你们府上的人,都是好样的!明大小姐,本宫记着呢。 明相捕捉到他提起孙女眼中的杀意,顿时眯了眯眼睛,从衣袖里取出一串灵珠手串,正是皇后娘娘给明黛沐的及笄礼物。 老臣也要谢谢皇后娘娘的赏赐。 明相何意? 舟翰圻自然也认得这串手链,狐疑地接过,就听明相平静地说,太子殿下不妨看看,皇后娘娘给我们明相府的,是何等赏赐。 你..... 见舟翰圻诧异,明相皱了皱眉,却也没有表现什么,行礼就朝着下面走去,只是才下一个阶梯,回头看向发愣的舟翰圻,一字一句说得很平缓,不带一丝情绪,却是让空气都停滞了,压抑得人吐不过气来。 太子殿下,我明延凛的孙女,不好欺负。 舟翰圻捏着手串,额头紧绷,脸色都黑沉了,他看着远去的明相,冷哼了一声,本宫也不好得罪! 今日朝堂圣上大怒,明黛沐让人去打听就知道了,坐在凳子上良久都没有动弹,起来的时候双脚还有些麻,抬头看看着飘动的白云,眼睛酸痛。 前世,兖州水患也是祖父去处理的,可他却没有将兖州知府和刺史府连根拔起,还是后来炼制黄金一事被捅出来,舟翰圻拉着二叔去挡,而后兖州赈灾银子的事情也被放出来。 圣上大怒,呵责祖父与兖州官员同流合污,祖父惨遭贬官,明家的不幸也接踵而来。 明黛沐心中悲痛,前世祖父定然也查到了,可顾忌她当时被赐婚太子妃,但舟翰圻后来将此事全然推卸给祖父,若非如此,祖父也不会惨死他乡! 这一世,她拒绝了舟翰圻,不再是太子妃,祖父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大小姐,夫人给您寻了位大夫。 大夫? 明黛沐怔了一下,随后想起自己中乌兹花毒,她摸了摸腹部,苦涩一笑,她戴着灵珠手链已经有一年了,这毒只怕早深。 这一世她都没有想过嫁人,那子嗣于她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过,母亲他们定然会担心。 请的是哪位大夫? 清荷将屋子里的轻纱放下来,惊喜地回答说,京城的鱼得水巷子,有家药铺,名为碧水间,这家主人乃墨白,师承神医漓落子! 虽然才搬来不过半年,但在京城可是赫赫有名,墨先生年纪轻轻,但医术高明!什么疑难杂症都可以治好,就是请动他却很难,皇亲国戚请他,都不愿意呢。 明黛沐惊愕了一下,竟然是他?! 第25章 将衣裳脱了 晏氏自得知女儿被下绝子的毒,就又怒又担心,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回来后,就让心腹嬷嬷去请医术高明的大夫,子嗣乃女子的大事,关乎清誉,请来的大夫需要可靠。 原本他们打算请城南的陈大夫,他跟平北王府有些交情,医术也高明,晏氏很放心他,但听说他去了鱼得水巷子学习医术去了。 晏氏打听后才知道京城来了位神医之徒,但凡去过药阁的人都治愈了,且传出他不仅是东雍国神医之徒,还跟药王谷有些渊源,人称墨先生。 不过半年,墨先生的名声极高,都盖过了太医院,但这人的脾气也古怪,并非什么人都会治,还扬言说便是圣上来了,只要他心情不好也不医。 这话嚣张至极,可前几天果亲王府的人去治病,就被墨先生的侍从给扔出来了。果亲王哪里甘心,直接带上家丁打上去。 可人都没有踏过,就被云水间养的十几条狼狗,还有十几条肥猪追着跑,还有人被肥猪压得吐血。 晏氏知道这天赋异禀之人,性格难免孤傲,何况他是药王谷的人,便让嬷嬷试着去请他。 原想着墨先生不会来,她再想着请其他大夫,没有想到墨先生愿意亲自到府。 晏氏自是高兴,药王谷的规矩重,她很放心这位墨先生,但见着是位年轻俊美的郎君,难免心生怀疑,可人都来了,她也只好笑带着墨先生去看明黛沐。 沐儿,这位是墨先生。 明黛沐本听到墨先生的名号就愣神,还没有回神,闻声,透着轻纱隐约看到修长的身影靠近,待他走近些,就瞧着此人一袭白衣,仙气飘飘,却是看不清面容。 见过明大小姐。 墨白朝着轻纱里的明黛沐礼貌地行礼,声音温雅,眉眼清朗,沉稳内敛,瞧着有二十四五岁。 先生好。 明黛沐听着文雅的声音,呆了呆,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轻纱外的身影,缓了一口气,很难将这位沉稳的郎君跟昨天才见面的小王爷联系起来。 一位是肆意洒脱的少年,一位是温雅内敛的公子。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 前世,她不能有孕,祖母也让人去请过墨先生,但他并未来,还是后来药王谷出事,墨先生的身份也被曝光,竟然就是京城的纨绔小王爷。 明黛沐愣愣地看向墨先生跟母亲说话,脑海里一直在将小王爷跟墨先生做对比,满是困惑,还未反应过来,清荷已经将轻纱撩起来,顿时墨白的面容就落入了她的眼中。 看着眼前的公子,她提了一口气,此人身上完全没有小王爷的身影,瞧着面部轮廓,分明就是另外一个人啊。 不过,仔细看,这两人的身形还是很像的,只是眼前的人看起来要更加成熟一些。 可她也听说药王谷有一种秘药所制的美人皮,原本是药王谷的谷主为了毁容的夫人准备的,后来美人皮也成了药王谷不外传的秘药。 据说戴上美人皮,可以拥有另外一张不同的面容。 所以,他这是戴上了药王谷的美人皮? 咳咳-- 明大小姐,虽然在下一把年纪还未成婚,但在下比明大小姐大了七八岁。 哎? 所以,明大小姐,可以不要一直盯着在下的脸看吗? 论容貌,在下,比不过明大小姐貌美。 ...... 明黛沐的耳朵红了红,尴尬地咳嗽了半声,见他撩了衣袍坐下来看着自己,知晓他这是要给自己诊脉,便也坐下来,可手腕传来他冰凉的触感,让她身体微僵。 对方身上的药香也缓缓入鼻,虽是药香,却并不难闻,且不知不觉觉得特别安宁。 南疆一带的乌兹花,此毒无色无味,对男子毫无作用,却对女子的身体有极大的伤害,且难有子嗣,也唤无子花。 竟然是这么恶毒的毒。 墨先生看向平静的明黛沐,收回来的手指轻微动了动,又挑了挑眉,给了一旁的书童一个眼神。 晏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都没有,想到女儿真的被下了绝子毒,她眼眶一红,压抑了心中的悲愤问,那墨先生,可有法子解毒? 有,但这法子...... 不管什么法子,还请先生试一试。 晏氏一听说有救,忙激动地说,倒是让墨先生愣了愣,随即皱眉为难道,在下可以施针将明大小姐体内的毒逼出来,但这个法子有些痛苦,明大小姐..... 还请先生试试,我并不怕痛。 明黛沐只是不愿意看到母亲为她担心受怕,若是可以解毒,她也是愿意尝试的。 晏氏轻轻拍了女儿的肩膀,又看向墨先生,见他点点头,走过去跟墨先生道谢。墨先生看了看发愣的明黛沐,挑了挑眉,跟晏氏仔细说了施针的具体法子。 就见晏氏愣了一下,似有犹豫,但瞧着眼前的温雅男子,她咬牙点点头,真诚地说了一句,有劳先生。 话落,晏氏就安抚了明黛沐,又带着丫鬟婆子都出去,还将门都关上了。 明黛沐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墨白朝着她走近,下意识往后退,瞥了一眼屋子,就见里面就他们二人,呆了一下。 明大小姐,将衣裳脱了吧? 啊? 你....想干什么? 墨白瞧着后退的明黛沐,笑了笑,在下能干什么,自然是替你针灸,你若不脱衣裳,我如何给你施针。 我..... 明黛沐的脸色微红,但瞧着一本正经的墨先生,见他熟练地将针摆出来,瞧着大大小小的针,她吞了一口唾沫,瞧着似乎,有些疼。 墨白准备好,见明黛沐呆呆地站着,轻笑一声打趣,明大小姐,莫非,需要在下帮你? 不不不,不用了。 只是腹部而已。 若是怕疼,你可以喊一声。 一声不行,也可以喊两声。 ...... 见她面部红润,墨白也没有逗她,很认真地跟她解释,无子花的毒很霸道,中毒若长达两年以上,便是我,也没有法子,不过好在,明大小姐佩戴的时间算是不长。 施针虽然会痛,但不及无子花毒发万分之一。 她自是知道的。 第26章 轻纱帐内解毒 轻纱帐内,明黛沐红着脸缓缓解开衣裳,她瞥向背对着自己的白衣公子,瞧见他在捣鼓药物,听着咚咚咚的声音,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 若墨先生只是寻常大夫,她并不会这般心神不宁,可一想到他就是小王爷,又看着自己在他的面前宽衣解带,若是小王爷在这里,定要说她又用美色对他做坏事了。 可是,她都没有小王爷美。 但刚刚,他又说自己比他美。 明黛沐忍不住翘了翘唇,打趣自己一番后,又闻着屋子里的药香,好像也不紧张了。 明大小姐,在下进来了。 嗯。 墨白将让书童准备的药草捣碎,又用药石捣碎成汁液,听到里面细细碎碎的脱衣裳声,他也是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扶额失笑了。 若非他是大夫,现在的他是不是有些像采花贼?还是让人家姑娘乖乖躺着让他采的那种。 只是想到明黛沐中的毒,他眯了眯眼睛,思忖了两秒,见里面没有了声音,这才端着汁液走进去,便瞥到只穿着单薄亵衣的女子,且衣裳松松垮垮的。 白泽的颈露出完美的线条,早已经及笄的女子胸部起伏的弧度让人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番,也好在墨白自己遵守医德,只是快速地掠过了一眼,便放在她的腹部。 她的皮肤雪白细腻,毫无瑕疵,轻轻抚上去,软滑还带着沁香。 她确实很美。 墨白的脑海里浮现很简单的点评,见明黛沐的脸红若晚霞,他顿时咳嗽了一声,将汁液轻轻涂抹在她的腹部,顿时就见她雪白的皮肤上露出了条索形状的红丝,顿时皱眉。 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一点。 我佩戴也将近一年了。 嗯,若再多一点,等这些红丝布满了你的腹部,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且,这毒极为霸道,明大小姐,你要有心理准备。 会特别疼。 墨白没有瞒着明黛沐,见她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将浸泡过药草的针取出来,接连就扎进去了三针,就见明黛沐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 只觉得全身痉挛,疼得她发颤,可比起前世被百里茶当成实验品,喂了各种毒药,那种痛苦比起来,今日之痛,倒是小巫见大巫了。 墨白瞧着明黛沐咬着唇,便是一声轻哼都没有发出来,多看了她几眼,平常人极难承受这样的痛苦。 随着银针扎的数目,明黛沐觉得自己一会儿被火蒸烤,一会儿又宛若坠入冰窖,疼得她已经没有了意志,记忆也像支离破碎了一般。 她看到了前世明家满门被灭的场景,又看到了祖父惨死的画面,最后回到了战场上,遍地尸骨,只剩下她跟仅有一口气的舟羡熠。 屋外,晏氏急得走走来去,瞧着天上的阳光,却觉得冰冷至极,又见里面没有动静,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开门的声音,就见墨先生脸色苍白地出来。 墨先生,你....没事吧? 无碍,在下替明大小姐施针,将毒暂时控制住,但还需要施两次针,才能彻底解毒,待会儿我回了药阁,会让人送来药丸,明大小姐在我第二次来之前,服药便可。 墨白的声音有些哑,但还是尽可能将话说清楚一点,让晏氏能听明白,他刚刚用内力护着明黛沐,这会儿消耗太大,有些头晕。 只是想着明黛沐最后喊了一声小王爷,倒是让他愣神好久。 那凄惨的声音,好似他要死了一样。 见墨先生的脸色不好,书童连忙扶着,晏氏也是忙感激着,说着又让一旁的丫鬟将重金备上,就见墨白摇摇头,说是等明黛沐毒解了再说。 等明黛沐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觉得身体都轻盈了不少,才想起解毒的事情。 老夫人知道毒可以解,又让人送来了好些补品,奴婢都放入库房了。 明黛沐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想起墨先生,还是忍不住脸红,摸了摸腹部,感觉不似从前那么冰凉,隐隐有了温度。 她天生便要比寻常人体寒一点,所以中无子毒的症状,腹部阴寒,她反而不容易察觉。 墨先生的医术果然高明。 你是说,墨先生脸色极差地离开了? 嗯,还是送药的书童偷偷跟婢子说,他们先生用内力护着小姐,不然小姐可没法承受那般痛苦。 明黛沐觉得心下一暖,只是想着小王爷的身体似乎也不太好,若是因为她而受连累,不由得有些愧疚。 小王爷? 见他们小姐问起小王爷,清荷诧异了一下,便想了想说,哦,说起小王爷,就在今早,小王爷将刚刚回京的敬王世子给打了。 这会儿京城大街小巷议论声纷纷呢,听说打得牙齿混着血水落了一地,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明黛沐听着却是眼睛带笑,小王爷还有精神打死人,想必身体没事。 哎,小王爷打人就跟正常人吃饭一样,百姓见怪不怪,但大小姐你知道吗?小王爷将敬王世子打得半死不活,就因为敬王世子回城的马蹄叫了几声,吵到他睡觉了。 这来往的马车那么多,小王爷偏偏就是要打敬王世子,分明就是故意争对。 听说敬王去皇宫告状了,御史台几位官员也是齐齐去皇宫弹劾小王爷。 敬王妃也到皇后娘娘那里去告状,非要严惩小王爷。 那这会儿皇宫可热闹着。 明黛沐穿好衣裳,就起来用膳,喝了一口莲藕汤,又笑着问,那小王爷呢? 打了人,小王爷就立即回清风书院了。 噗嗤-- 呵呵呵-- 清荷见她们小姐喜欢听小王爷的事情,就笑着多说了几句,圣上就说了,等小王爷从清风书院回来,定要罚他,敬王哪里肯依,知晓陛下袒护小王爷,就亲自去清风书院找小王爷理论。 那清风学院是什么地方?圣贤之地,岂容得外人撒野。几位夫子见着气势汹汹的敬王,一人一句之乎者也,硬是把敬王骂得吐血。 婢子听说敬王都是被人抬着回府的。 第27章 你就是祸害 小王爷将敬王世子打得半死不活,这可是敬王的独子,敬王焉能不心疼,不气愤,可奈何圣上宠溺小王爷,便是清风学院有那么多夫子都护着他。 告状毫无作用,还被一群夫子追着骂,敬王气得回府后又吐血了,瞧着儿子又被打得不成样子,他怒火直冲,他就不相信小王爷能在书院躲一辈子! 明黛沐知道小王爷已经动手打敬王世子,就让人盯着敬王府的动静,前世明家的惨剧敬王可没少掺和,二妹妹明宛白便是被敬王折磨致死。 小姐,小王爷出事了! 什么!? 小王爷从书院回来的路上遇到土匪了,小王爷的马车翻了,听说还是大理寺卿路过的时候出手相救,但小王爷好像是受伤了,是被抬着回王府的。 宫中的御医都去了羡王府! 明黛沐讶然,随即不免担忧起来,又觉得不可思议,她知道敬王此人睚眦必报,小王爷伤了他的儿子,只要小王爷离开清风学院,他肯定要做些什么,所以她才将大理寺卿引到那一带去查案的。 可是,小王爷怎么还会受伤呢? 不说有大理寺卿在,小王爷可是有圣上给的护卫,还有他外祖父给他的隐卫,更何况,小王爷自己也是有私兵的,他是战神啊,武功高强,怎么会被敬王府的杀手给伤了。 三哥哥可回来了? 没有,三少爷在书院。 小王爷受伤,三哥哥肯定要回来的,等他回来了,你再告诉我。 是。 明黛沐有些自责,小王爷此次受伤都是受她牵连,她得看看小王爷伤得怎么样了。随即瞄了瞄书桌上的话本,让清荷将话本送到墨心阁。 清荷刚走出去,就见清荟着急地跑进来,担忧地说,大小姐,不好了,五少爷养的金狐狸死了。 府上都传是被四少爷给克死的,这会儿三太太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告状,说是要送走四少爷。 哼,倒真是赶得巧。 明黛沐冷哼,想到明知予,她眼中就冒出一抹寒光,提着裙子就朝明知予的院子去,果然就见三房的几个婆子在这里闹事,五少爷也在。 五少爷明朝瑞是三太太的嫡次子,只比明知予小了半岁,却生得要矮且肥硕,平日里三太太惯宠爱这个儿子,大鱼大肉伺候着,也将他的性子养得嚣张跋扈。 你就是祸害,不详的凶兆! 你一回来,就连累我的红花死了! 你赔我红花! 明知予的身子淡薄,被明朝瑞抓住手臂,挣脱不开,又挨了他一拳,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我没有,不是我克死的。 就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红花! 你赔我红花! 明朝瑞抓着明知予打,因着明知予不长住在府上,院子里只有两个小厮,一个婆子,他们也被三房的婆子按在地上打,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明黛沐见状,快步走过去,冷声呵斥,都给我住手! 堂堂相府都成了什么样子! 啊呦-- 听到明黛沐的声音,屋子里的人下意识都抖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一疼,砰砰砰倒了一地。 还不放手! 明朝瑞也是有些害怕这个长姐,见她带来的丫鬟将他的人都打倒了,下意识松开了明知予的脖子,对视到明黛沐冰凉的眼睛,耸得后退了两步。 可想到他养了两年的金狐狸就这样被克死,他又愤怒得大吼,分明就是你克死我的金狐狸! 这是表兄送我的生辰礼,你赔我红花! 你就是天煞孤星,你就是祸害! 你给我滚出明相府! 明知予被长姐扶着,身体微僵,随即有些自责,他似乎不应该回府,一回府就给母亲和长姐惹麻烦。 明黛沐知晓弟弟的性子敏感懂事,见他缩回了手,哪里会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呢,见明朝瑞满口胡言,冷声道,明朝瑞,你今年也有十三岁了,算不上小孩了,早就得了启蒙,却是连最起码的规矩都没有! 且不论我这个长姐,知予也是你的兄长,谁让你满口胡言! 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在长房撒野! 既然你不知道何为规矩礼仪,那我这个长姐就教教你! 来人,给我掌嘴。 明朝瑞下意识耸着脑袋,见她身边的丫鬟靠近,哆嗦着声音,却又大叫,你,你敢! 啪-- 啊! 明黛沐,你敢打我,小爷跟你没完! 啪-- 啊,你这个贱婢,你胆敢打小爷,小爷要杀了你! 明黛沐,你是疯婆子,你弟弟是天煞孤星! 啪-- 明朝瑞即便身强体壮,但比起自幼习武的清茶,只有被提起来打的份,但他人小气性大,狠狠地骂了几句,但后面嘴巴红肿,他知晓他若是再骂下去,长姐是真的会打死他的。 明黛沐最是恶毒了。 呜呜呜-- 住手,住手! 我的瑞儿! 三太太得意洋洋地进来看笑话,却见自己的儿子被一个丫鬟打得不成人样,顿时尖叫着过去,一把推开丫鬟。 她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妇人哪能推得动清茶。 何况清茶只听明黛沐的话,没有得到吩咐,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地扇过去,气得三太太怒骂,“明黛沐,你这个贱人!” 你刚伤我的儿子,我跟你拼命! 都闹够了没有!! 见三太太冲过来,明知予下意识护在明黛沐的前面,明黛沐见状,眼眸一闪,正要说什么,就听到老夫人怒吼的声音,众人顿时都安静下来。 瞧着三太太跟个疯婆子一样,反观明黛沐,从容淡定,老夫人难免欣赏地看向明黛沐,稍瞬又变为了怒气,看到堂堂少爷被一个丫鬟打,就怒斥,你这是做什么? 造反吗? 孙女不敢。 三太太大声吼着,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连当朝太子殿下都敢拒绝,还敢找太子殿下要钱! 你明黛沐如今都成了京城的母夜叉了! 母亲,你看看她把瑞儿打成什么样子! 我明家何时有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女子! 母亲,你可要为我们瑞儿做主! 第28章 可不是被克死的 老夫人一听到三太太的话,又想起来明黛沐疯了胆敢当着那么多人找太子殿下的难堪,又传出母夜叉的名声,她火气就蹭蹭上涨,怒瞪明黛沐。 你这是做什么?那是你五弟,你竟让一个丫鬟欺在他头上! 三太太还想说什么,可比嘴快,她这会儿气得哆嗦,肯定比不过明黛沐。 祖母,正因为我爱护五弟,才好心出手教导他,换做旁人,我又何必理会。 你,你将我儿打成这样,是好心教导?你分明就是蛇蝎心肠! 明黛沐闻言,挑了挑眉,也没有理会愤恨的三太太,她越是气得毫无形象,便越让向来重规矩的老夫人不喜,所以只是平静地看向老夫人,轻缓地说。 祖母,五弟今年也有十三岁了,兄长像他这个年纪,都跟着外祖父上战场了,可五弟弟呢? 满口疯婆子,祸害,这等污秽之语竟然出自我们相府的少爷之口,哪有半点勋贵世家的风采? 咱们明家也是簪缨世家,祖母也出生名门,放眼瞧瞧,便是府上的庶少爷,哪个不是出口成章,在学堂也是名列前茅,不光文采,而是为人处世,哪个不被夸赞教养好? 怎么的五弟弟偏偏这般无礼,毫无教养。 说出去,丢的难道不是我们明家的脸? 我作为长姐,本就又有教导弟妹的责任,便好心教导他,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你....你! 三太太见明黛沐的嘴巴叭叭叭的,一点空隙也留给她,气得脸色通红,她指着明黛沐,恨不得手撕了她这张讨人厌的嘴。 可见老夫人明显脸色不对,三太太心里一个咯噔,老夫人惯不喜欢他们三房,丈夫没有本事,儿子又整天只会闯祸,老夫人训斥她好几次了。 母亲,啊瑞年纪还小....... 十三岁也不小了。 母亲..... 老夫人瞧着五少爷肥头大耳的样子,就厌恶,一想到好好的孙子被养成这个样子,她看三太太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三太太撞到老夫人厌恶的眼神,就咬牙,她捏了捏手心,愤恨地看向明黛沐,阴冷地说,纵然我儿不对,可知予呢?他可是鬼节出生,一出生就连累府上出事,乃不详之兆! 大嫂将人带回来,也不跟母亲说一声,岂不是无视长者,还连累我们明家! 三太太对望到明黛沐冰凉的目光,反瞪过去,母亲,你瞧瞧,我们啊瑞的金狐狸不就被克死了,那可是金狐狸。且不论是我娘家人送的礼物,啊瑞最是宝贵了,养了都有两年,忽然被克死,难免冲动了些。 何况这金狐狸,代表着祥瑞,如今就这样横死,只怕是对咱们明家的预警呢。 你胡说什么! 老夫人呵斥,可脸色阴沉,她看向明知予的眼神带着怒气,也夹着恨意,这个孙子出生,她最宠爱的儿子就传来了噩耗。 那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儿子! 且自他出生,府上就不断有噩耗,这个孙子就是来克她的! 当初若非相爷拦着,她就应该掐死他的! 明黛沐察觉到老夫人阴狠的眼神,伸手牵着明知予的手,将他往后推,自己挡在他的前面,见他想说什么,轻声摇头,有时候退让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 这一回,听我的。 明知予一怔,目光停留在被长姐牵着的手,虽然很冰凉,可他却觉得温暖,便点点头。 在老夫人要说出无情的话重伤明知予之前,明黛沐立即开口说,祖母,三婶婶说的什么不祥之兆,孙女不敢苟同,且什么克死的,孙女更觉得是无稽之谈。 哼,这金狐狸好好的,怎么就他一回来,就无缘无故死了,不是克死了是什么! 金狐狸死可不是无缘无故。 明黛沐看向地上的金色小狐狸,在明朝瑞阻拦下让清茶抱过来,却离老夫人几尺远站着,祖母,府上有没有人是不祥之兆,孙女不知道,但府上却是有下毒的凶狠之人。 你说什么? 这小狐狸分明是中毒而死,而非克死。 你胡说...... 三婶婶若是不信,请个大夫来瞧便知道是不是毒死了。 明黛沐压根不给三太太说话的机会,据说我知,府上的花房养了荔夹草,这种草可驱虫,但若是和兰花混合在一起,便是剧毒,只要沾染,便可血尽而亡。 老夫人都没有瞥金狐狸一眼,只是让人将府上养的大夫请来,跟明黛沐说的一样,的确是中毒而死。 简直放肆,宅院之中,竟然有人下毒,给我老身查! 今日毒死了金狐狸,明日是不是要毒死老身! 毒谁不怕呢,还在发生在明府内宅,老夫人让人去花房查,结果就查到了一个花奴,见到这个花奴,三太太面色微变,这个婢女可是每天给她女儿养花的。 三太太看了看气血而亡的金色狐狸,又瞥向红肿着嘴巴的儿子,想到了什么,面色阴沉难堪。 来人,将这个婢女乱棍打死! 老夫人饶命啊!” “三太太救我,是三......” 还不快拖下去! 三太太立即制止她,让下人将这个丫鬟嘴巴堵上带走,见老夫人这会儿正气着,忙带着儿子想走,就听到明黛沐的声音传来。 等等-- 三婶婶这就走了吗? 你想干什么么? 明黛沐只是清冷地看向三太太,这金狐狸既然是下毒死,便无关克死,三婶婶一个长辈,却辱骂亲侄子是灾害,难道三婶婶不用跟我弟弟道歉吗? 你! 见明黛沐阴狠的眼神,想到这件事情跟女儿有关系,三太太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沫,瞥见老夫人没有说话,忍了忍,今日之事,是三婶婶不对。 无碍,我们这些作为晚辈的,是该大度的。 三太太阴冷地刮了一眼明黛沐,就赶紧带着儿子去看大夫,不然毁容了可怎么好。 明黛沐这个死丫头,迟早要她好看! 只是,金狐狸当真是女儿让人毒死的? 第29章 解相思之苦 老夫人看到明知予,苍老的脸上满是不喜,毫无掩饰,就这样阴沉地看着他,但有明黛沐挡在他的身前,明知予看不到她的眼神。 她沉着脸,看向明黛沐,从前觉得这个孙女最像她,可现在看着,竟是只有怒火。 她悉心教导了十几年的孙女! 从人人羡慕的京城第一贵女,不过短短数日,就为人唾弃,又是疯癫又是母夜叉,丢尽了相府的颜面。 可只要明黛沐还顶着嫡长女的身份,也不是说舍弃就舍弃的。 祖母-- 老夫人听到明黛沐的声音,冷脸看过去,又瞥了一眼明知予,想着若非晏氏回来就跟相爷禀告带回明知予一事,她今日定要将他撵出去,可相爷都没有让他走的意思。 哼,这个晏氏如今本事也大了,先斩后奏带回一个不祥之人也就罢了,如今倒是直接迈过她禀明相爷。 今日之事闹得家宅不宁,虽说你也是为了教导弟弟,但让一个丫鬟欺到府上少爷的头上,成何体统。 瞧瞧外面都传出什么了!母夜叉! 皇后娘娘既然让你看女戒,妇德,你便好好在府上抄写女戒! 听着老夫人的训斥,明黛沐的面色不改,却又故作为难地说,祖母要罚我,孙女不敢违抗,只是过两天是祈福节,咱们东雍国的祈福节都是府上的长子长孙去的,若是孙女不去,那外面又不知道传出什么来了。 老夫人闻言,拧眉,家族祈福节乃大事,她沉着脸看了一眼明黛沐,冷哼道,罢了,好好准备祈福节吧。 见老夫人还想说什么,明黛沐也知道她定是要争对明知予,便莞尔一笑,祖母,祈福节自是要去金山寺的,但这添香火钱,今年可跟往年一样,是五万两? 可孙女打听知道,远宁侯府准备六万两。 哼,那就备上十万两。 是。 那孙女待会儿让人去库房支账。 老夫人张了张嘴巴,忽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但瞧着明知予又不想说什么,便先离开了,走之前叮嘱了祈福节的事情。 倒是林嬷嬷走之前狐疑地看了一眼大小姐,先前找老夫人要了六万两,这会儿就是十万两,可祈福节向来都是外宅支账的,何曾需要老夫人开内宅的私库了。 但老夫人都发话了,她便也只有听从的份了。 毕竟,老夫人向来在钱财上并不看重,老夫人只在意面子。 明知予瞧了瞧长姐,见她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他想了想,小声地问,长姐,你很缺钱吗? 啊? 不然为什么坑老夫人的钱? 咳咳-- 并非坑,我只是单纯地要钱。 ...... 明黛沐见明知予愣愣的样子,笑了笑,让人将院子收拾了一下,就带着他进屋,瞥见桌子上的龟卜,还有三枚奇怪的铜钱,皱眉问。 知予,你这是在卜卦?为谁占卜? 不是说占卜极为耗费心神,你身体不好,要注意身体。 见长姐关心自己,明知予笑着摇头,长姐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比之前可好多了。 话落,见长姐盯着铜钱看,他愣了愣,随即垂眸,他回来后就一直为长姐卜卦,可竟然看不到长姐的命格。 是人,便不会没有命格,可有却看不到,吉凶难料,不知道是好是坏。 知予? 发什么愣呢? 明黛沐见明知予的面色似乎不对,伸手晃了晃,瞧见他脸上的伤,见清茶将药拿来了,便让他先上药,但见他摇摇头,不用了,长姐,我这伤看着吓人,其实不重。 他力气这么大,一拳打下去,你岂能受得住? 话落,她又皱眉说,你自幼习武,为什么站着让他打? 明知予低下头不说话,就听明黛沐说,一个人想要欺负你,是不会因为你退让,就放弃,只会变本加厉,若真想不惹事,那就让别人不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知予,后退,并非出路。 路,都是往前走出来的。 明知予闻言抬头,捕捉到长姐眼中的恨,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桌子上的铜钱,想到今日之事,他点点头,长姐,我知道了。 明黛沐见明知予跟自己说话还是带着疏离,她心中微微叹气,但感情都是慢慢相处起来的,便让清茶将药放下来,让小厮给他上药。 她则是留下几个婆子,守着院子,便先离开了,这会儿母亲也要从平北王府回来了,有母亲在,她也不用担心三房的人再来撒野。 三太太若不是因为母亲今日不在家,又哪里敢来长房撒野。 少爷,大小姐很关心您的。 小厮见大小姐离开的身影,瞧见少爷盯着药发呆,犹豫着说。 我知道。 那少爷..... 为什么对大小姐这样冷淡。 明知予看着桌子上的铜钱,他收起来,又给明黛沐算了一卦,竟然还是算不出来,却是有预警。 大夫人回来后,才知道府上的事情,她这才离开府上多久,三房就迫不及待欺负她的儿子,她好歹也是王府郡主,又是相府的长子长媳,内宅的权力还是有的。 直接让人将打人的几个婆子小厮都罚了,又让厨房给五少爷送去素菜,美其名曰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三太太气得抓狂,倒不是为了一餐素菜,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长房羞辱他们三房。可她在府上没有什么权力,老夫人明显不喜欢她,她若是去跟长房闹,吃亏的还是自己。 但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明黛沐听说三哥哥回来了,且他直接朝着自己的院子来,她还愣了一下,随即听他说舟羡弈想要见她,让他带着自己过去。 羡王府,她就这样直接过去肯定不成,等到了墨心楼,就换了一身丫鬟的衣裳跟着明玉川往羡王府去。 你,这打扮...... 舟羡弈一瘸一拐地进来,就见明黛沐的打扮,笑着打趣,怎么,明大小姐,这是有意来本王府上当差? 为了接近本王,明大小姐,这真是用心良苦啊。 你就这般钟情本王? 明黛沐一直盯着他瘸的腿,听到舟羡弈的话,也是笑着说,不是小王爷让臣女来的吗? 舟羡弈示意她坐下,闻言又哼了一声,本王这不是为了帮明大小姐解相思之苦? 瞧瞧你那眼神,从见到本王的那一刻,有离开本王吗? 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痴迷本王呢? ...... 第30章 你有小梨涡耶 明黛沐跟舟羡弈相处久了,也算是稍稍摸清了舟羡弈的品行,可每回听着他的玩笑话,还是有些招架不住,无奈失笑,又看向他的腿,关心地问了一句。 小王爷,您的腿伤如何了? 舟羡弈见明黛沐担忧的目光,唇角翘了翘,又假装很疼的样子,咿呀喊了一声,哎,疼得本王都走不动路了。 伤到筋骨啦? 嗯,好像吧,反正挺重的。 明黛沐想着他刚刚都是让人扶着进来的,且腿上缠着布,看着似乎确实不轻,不过他自己就是大夫,但医者不自医。 太医院的太医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了一大堆,本王哪里记得住,反正就是要养好久吧。 都是臣女连累了王爷。 哎? 你连累本王? 是啊,若非我,小王爷也不会被敬王所伤。 舟羡弈一愣,随即见明黛沐面露自责,眨了一下眼睛,随即饶有趣味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敬王? 难道不是敬王? 明黛沐挑眉说,小王爷前两天,才打了敬王世子,今日就受伤了,这很难不猜到是敬王吧? 舟羡弈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轻浮一笑,本王这两天打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敬王世子。 啊? 就同一天,本王还揍了位侯府世子,侍郎府的公子,还有敬德侯府的公子,在清风学院的时候,也打了几架,人嘛,数不清了。 ...... 明黛沐扶额,觉得脑袋隐隐作痛,她无奈看向舟羡弈,小王爷,好像特别喜欢打架? 倒也不是喜欢,就是无聊。 关键是,他们讨打。 他们得罪王爷了? 也没有,反正本王就一纨绔,打架还需要理由吗? ...... 明黛沐倒是知道为什么御史台要追着舟羡弈弹劾了,见舟羡弈悠哉的样子,她很好奇地问,小王爷不怕弹劾啦? 舟羡弈别有趣味一笑,看向明黛沐说,也不知道是哪位天天想着占有本王的小姑娘说的,多被弹劾也是好事。 我..... 明黛沐被噎了一下,随即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倒也不是让王爷打架。 舟羡弈笑了一声,回道,哦,难道不是你让本王打敬王世子的? 是。 明黛沐很诚实地了一句,但又勾唇浅笑道,只是,我没有想到小王爷这么听我的话,这难道就是妇唱夫随? ...... 妇唱夫随!? 舟羡弈笑了,看向恬静的明黛沐,忍不住拿桌子上的扇子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明大小姐,真敢说啊。 明黛沐其实说完就后悔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跟舟羡弈在一起,很放松,就忍不住跟他打趣,抬头见舟羡弈哼哼地,可脸上却是带着笑容,没有生气,便又笑着说。 是是是,是臣女说错话了。 哼。 知道就好,你想当本王的妻,本王还没有答应呢,算不得你的夫。 是是是。 不过...... 舟羡弈收回扇子看向明黛沐,翘了翘绯色的薄唇,又故作笑得很是大方,你心里想想还是可以的,本王准许你,心里可以亵渎本王。 ...... 明黛沐闻言,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抬头见舟羡弈笑得吊儿郎当的,她眨了眨眼睛,闪过一抹狡黠,又一副请教地试探问,何种亵渎? 抱一下可以吗? 舟羡弈原本是想着打趣她,想见她娇羞的样子,倒不曾想她竟然还真问了,还如此坦然,让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难不成他还要教她如何轻薄自己? 不过,在心里抱抱,还是可以的。 嗯,行。 那,牵手呢? 也可以。 那,亲吻可以吗?就脸? ....勉强可以。 那唇瓣呢? ...有些得寸进尺。 明黛沐勾了勾唇,又开心地笑笑,啊,才是得寸进尺啊,那,脱衣服可以吗? 明黛沐! 小王爷,我在呢。 舟羡弈看向眼中优雅的女子,见她知书达理的样子,实难想象她竟然会说出如此失礼之话,跟他讨论轻薄孟浪之事,偏偏她又十分贤良的模样,真是让他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你当真是京城第一贵女? 以前是。 现在不是了? 应该不算了。 明黛沐跟舟羡弈趣闹了一会儿,不知不觉感到轻快多了,但瞧着舟羡弈又警惕地看向自己,她顿时又笑着解释,我刚刚只是想在梦里对你做那些。 哪些? 除了亲唇瓣和脱衣裳。 ...... 舟羡弈听着,又忍不住拿扇子轻轻敲了她的脑袋,你这可算是以下犯上了。 不是小王爷准许的嘛。 ....好像也对。 罢了,见你这般痴迷本王的份上,你梦里的事情,本王就不跟你计较了。 所以,我可以亲你的唇,和脱衣裳? ...... 舟羡弈乐笑了,见明黛沐得逞的笑容,他眉眼弯弯,但又故意哼了一声,强调道,只能在梦里,梦外,你可不准轻薄本王。 好。 明黛沐笑笑,又喝了一杯果汁,总觉得羡王府的果汁还挺好喝的,就是有些晕,可是很好喝,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忍不住夸赞,小王爷,这是什么果汁怪好喝的。 舟羡弈一愣,瞥见她的脸颊有些红,挑了挑眉,随即认真地问,明大小姐,你,酒量如何? 啊,酒?不太好。 不好到什么程度? 明黛沐感觉羡王怎么在晃动,就撑着脑袋,回答,大概三杯倒吧。 舟羡弈瞧着她已经喝了三杯,隐隐觉得不太妙,果然就见她倒在桌子上,无奈失笑,你还真是三杯就倒啊。 怪他没有提醒她,府上只有酒,这些是他母妃特意酿的果酒。 明大小姐-- 舟羡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见唤不动她,果然是醉了,便想让人唤明玉川进来,可话还未开口,又见她动了动,以为她还有意识,便伸手扶她。 可他腿上有伤,明黛沐又跌跌撞撞的,两人没有站稳,一个没有注意,便一同摔了下去。 砰地一声,舟羡弈感到腿上的刺痛,又看着扑倒在他身上的明黛沐,无奈笑了一声,这下,还真重了。 小王爷? 明黛沐只觉得脑袋晕晕的,感觉自己压着什么,软软的,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咫尺之间的舟羡弈,瞥见他如玉般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小王爷,你有小梨涡耶。 舟羡弈的身体微僵,见她乱动,想伸手抓住她的手,就见她贴近自己的唇瓣,现在是梦里吗?不然,我怎么扑倒了小王爷? ....不.... 我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 ...... 第31章 一窝端了 舟羡弈的唇瓣凉凉的,都能感觉到咫尺之间的柔软,就在明黛沐神志不清要贴上他的唇瓣时,他及时伸手扶着她的额头,瞧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瞥过她粉软的香唇,滚动了一下喉结,又无奈失笑。 见她似乎醉得厉害,舟羡弈忍不住敲了她的额头,明大小姐,你这还真是时刻惦记着本王呢?趁着酒醉,好轻薄本王? 嗯嗯..... 你嗯什么?承认了? 知道明黛沐是醉了,舟羡弈失笑,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凉,顿了一下,便一只手撑着地面,担心趴在自己身上的明黛沐掉下去,只能一只手抱着她,缓缓起身,又扶着她坐下。 母妃酿的果酒虽然醉人,但用了很特别的药材,遮住了酒味,看着跟平常的果汁一样,且酒醉不会难受,只会安宁地睡一觉。 他看着明黛沐宁雅的睡容,撑着脑袋看了她好一会儿,又翘了翘唇瓣,你不会真在睡梦里轻薄本王吧? 舟羡弈想到她先前喊的那一声小王爷,又顿了一下,随后拧眉,让小厮将明玉川叫进来,就知道明玉川出去了一趟,他顿时笑了。 都这么放心本王? 本王好歹也算是个纨绔吧? 瞧着睡着的明黛沐,舟羡弈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似乎有些难办,他也不能将明黛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抱到他的屋子里休息,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毕竟,他这羡王府外人还是有的。 便只是让人取来披风,给她盖上,又扶着她换了一个舒服的睡姿,这才守在一旁。 见侍卫走来,舟羡弈刚刚还是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一下子就转变成运筹帷幄的玉面公子,身上若隐若现带着沉寂的气场。 敬王府派去的杀手情况如何? 侍卫瞥了一眼睡着的明黛沐,见小王爷并不在意,便说,那群杀手身份并不简单,乃叛贼欧阳家的兵。 什么?欧阳家? 欧阳家原本也是兵家,但他们家的刀法霸道,每回到了战场虽不会输,可战场却成了屠杀场,但凡欧阳家领兵,整个战场都飘荡着血水,实在太过残忍,不被世人谅解。 先帝便撤了欧阳家的兵权,可欧阳家不甘心,后发动兵马,几乎血洗了东雍国,百姓听到欧阳家的兵马就闻风丧胆。 东雍国发布逮捕令,但凡欧阳家的兵格杀勿论,先帝还派出了皇家暗影除掉欧阳家的人,这些年也杀得差不多了,没有想到欧阳家的兵竟然又出现了。 难怪那群杀手进了大理寺,到现在还没有动静,竟然是欧阳家的兵。 是,原本有消息说,欧阳家剩下来的兵当了杀手,还创建了杀手盟,只要有银子还帮人训练杀手。 所以,敬王府雇佣一帮杀手,还是欧阳家出来的。 舟羡弈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酒杯,呡了一口,绕有深意地看向明黛沐,又勾了勾唇,难怪大理寺卿这么凑巧来了。 一个闲散王爷竟然跟叛贼有关,这件事情捅出去,父王难免猜忌。 只是,明黛沐说的大礼,应该不是送他一批杀手吧? 让人盯着敬王府,还有鹿儿巷。 是。 舟羡弈忽然眉毛挑了挑,瞄向他的腿,勾唇道,跟母妃说,我伤得极重,父皇想必也很担心本王。 侍卫怔住,随即明白小王爷这是想要皇贵妃去皇上面前哭诉。 宫里头的皇贵妃收到自家儿子的信,悠闲地吃着葡萄,又翻看完新送来的话本,乐呵了好一会儿,走出宫门的那一刻,眼眶瞬间就红了,便哭着跑到御书房。 圣上见到皇贵妃,还未开口,就听她抹着眼泪痛哭,瞧着她撕心裂肺喊着羡王,不知道的,还以为哭丧呢。 但皇贵妃这般美人哭得这么伤心,圣上动容地拍着她的后背,说是一定会为羡王做主,但瞧着皇贵妃哭个不停,圣上还有一堆奏折要处理,便安抚说御膳房新准备了甜品。 皇贵妃一听,眼泪立即停止了,擦了擦泪痕就去了隔间,走出御书房还不忘提醒圣上为羡王做主。 皇贵妃....... 圣上一个眼神瞄过去,公公顿时闭嘴,就听圣上冷哼,这个老匹夫,为了杀朕的儿子,倒是连叛贼都用上了。 倒是愈加不把朕放在眼中了! 命大理寺将他们的老巢挖出来,带兵将欧阳家的兵全部铲除! 大理寺卿得到圣上的命令,直接带着兵马去了他们的老巢,追杀他们,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欧阳家本就是逃兵,官府对他们是毫无容忍的。 但凡发现踪迹都是当场处决,所以跟朝堂对上,毫无容身之处,何况这次大理寺卿带去的又是精兵。 砰! 该死! 这个老匹夫! 竟然派出了欧阳家的杀手! 舟翰圻听说大理寺找到了欧阳家养杀手的老巢,直接被端了,气得他火冒三丈,本宫耗费财力精力才养的杀手,竟然让朝堂这么快就屠杀了! 一旁的谋士也是怄气,他们废了那么多钱才送去的人,让欧阳家培养,已经学得差不多,马上就可以用了,这会儿倒让大理寺一窝端了,也不知道他们的人损失多少! 下一批,又得等两年! 可是他们的银子不够了啊,养死士太废银子了! 不对,怎么这么巧,被端的偏偏就是本宫要的死士! 舟翰圻直觉得不对劲,怎么短短几天,他损失了炼金术,又是死士,像是有人刻意争对他一样。 莫名,他想到了明黛沐,一切从那个疯女人拒婚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开始不顺! 舟翰圻越想越烦躁,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朝堂盯得紧,咱们先别联系欧阳家。 是。 这该死的敬王,要杀羡王,偏偏找上欧阳家的杀手! 敬王得知杀手进了大理寺,也是揣揣不安,只是他知晓杀手是绝对不会供出买家的,何况他又非亲自出面,大理寺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只是得到消息,大理寺的人端了欧阳杀手的老巢,惊了一下,随即脸色不好,他只是找杀手,可并非是欧阳家的杀手啊。 究竟怎么回事! 王爷,鹿儿巷出事了! 你说什么! 敬王的面色难看,鹿儿巷怎么会出事? 大理寺查到了鹿儿巷子了。 怎么又是大理寺! 第32章 挖人坟墓 大理寺卿温泽站在鹿儿巷门口,脸色深沉,他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人引着走,从前几日的赵家书肆开始,到查案遇到刚好被追杀的小王爷,再查出欧阳家之事,现在又查到了敬王的身上。 真是觉得怪异,这种被人推着走的感觉也十分不好。 他倒是要查查,究竟何人在背后故弄玄虚。 不过..... 温泽看着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又看着还在里面搬动珠宝的手下,眉眼跳了跳,陷入了静思。 雇佣杀手所用的珠宝看起来像是前朝皇室所用之物,他觉得怪异,便着手查了一下。 就查到了前朝暴君宠妃,当年暴君宠爱妃子,宠妃死后陪葬了大量的珠宝首饰,暴君又在国师说的风水宝地下葬宠妃。 但前朝被灭,原先香火不断的风水宝地也成了荒郊野岭。 百姓不敢在那一处行走,鲜少会有村民进山,那地方是荒山,动物也极少,所以不会有什么痕迹才对。 可他却是发现土壤有翻动的痕迹,查后才知道果然有人在这里挖墓,仔细查找后还发现了一个通道,就到了鹿儿巷这个别院。 可这个院子乃敬王府名下的。 温泽的头隐隐作痛,他一个大理寺卿,查凶杀案的,又是发现了炼金术,这会儿抓起盗墓贼来了。 且前一个案子牵扯到户部尚书,这下直接拉扯了亲王了。 他这个大理寺卿当得惯是得罪人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堂堂敬王竟然做出挖人坟墓之事。 东雍国注重仁义孝道,挖人坟墓,夺取死人之物乃天理不容,律法也容忍不得。 此事一出,又是小不了。 圣上得知后也是惊愕了一下,随即冷笑了几声,他倒真是没有想到敬王如此丧心病狂,抢死人的陪葬之物,老匹夫倒是也不怕夜半鬼敲门! 御史台得知堂堂亲王竟然挖墓,抢死人的陪葬财宝,纷纷进言弹劾,百姓也是谩骂声一片,圣上狠狠地训斥了敬王。 但敬王也聪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他也是有苦衷的,说是近来国库空虚,可东雍国灾难不断,不是洪涝就是旱灾。 他作为亲王,也想尽些绵薄之力,思来想去,便想了这么个无耻的法子,挖前朝暴君宠妃的墓。 还说那暴君欺压百姓,宠妃的陪葬宝物都是百姓的民脂民膏,与其埋在地下,不如物尽其用。只要能够解救百姓,他愿意担着这骂名。 这话说得感天地泣鬼神的,弄得御史台都没法弹劾了。 圣上骂了一句老奸巨猾,想着大理寺卿初略报下的数额,据说可以装满一间屋子,却又勾唇冷笑,念在敬王也是为了黎明百姓,有救世之心,挖墓取宝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可饶重罪,但死者为大,如此冒犯,终是大不敬了些。 仗责五十,罚俸禄一年。 不过,既然敬王不惜担着骂名挖墓,也要解救百姓疾苦,那便将所挖的宝物尽数归于户部,充国库吧。 也免得敬王白白担了这骂名。 敬王的脸色难看,却又不得不挤出感激的笑容,心中却谩骂圣上无耻,可想到自己不仅丢了财宝,还担着骂名,又是责罚,他就气血乱滚,险些一口气憋不过来。 舟羡弈一早就让人盯着鹿儿巷,听到动静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趣味一笑,等接到圣旨去鹿儿巷取宝物,看到满屋子的金银珠宝,还是愕然了一会儿,随即啧啧了几声。 难怪敬王要挖墓呢,这么多宝物,很难不心动了。 可如今全然都是户部的了。 国库空缺,户部的账本也是一团乱麻,若是有了这些宝物,也不愁没有银子赈灾了,兵部报的兵器银子也可以拨了。 这便是明黛沐说的大礼吧。 只是,明大小姐是如何知道敬王挖人坟墓的事情。 这敬王真是丧心病狂,竟然挖人坟墓! 五妹妹,慎言。 我说得有没有错嘛! 明宛白和明宛宁姐妹两人找明黛沐是为了合作酿酒一事,听到外面议论纷纷的事情,明宛宁性子直,忍不住说了一句。 但见姐姐跟自己挤眉弄眼,想着长姐最重规矩,她辱骂亲王乃是大罪,有些虚虚地瞥过去,就见长姐毫无反应,也没有训斥她,反而似乎笑得很开心。 她怎么觉得长姐有些变了呢。 明黛沐面带笑容,只是这笑容有些冷,前世她本也不知道敬王盗墓取财的事情,还是舟翰圻缺钱,找到了敬王的把柄,便威胁敬王一块分赃。 她当时好歹也是太子妃,舟翰圻的钱财来源,她多少知道。 何况前世敬王之事后来被爆出来,也是惊动了朝臣,若非早已经是陛下的舟翰圻护着,他又哪里来的命折磨明宛白。 这一世,她既然窥得先机,又岂会再让他们好过。 如今舟翰圻最是缺钱,这会儿得知挖墓一事,难保不会心动。 百里茶会占卜,那想必知道哪里的墓钱财最多。 长姐,上次你说的合作酿酒一事,我们跟舅舅提过了,等明日舅舅安定下来后,就详谈。 明黛沐听着感激一笑,那就有劳两位妹妹了。 等祈福节过去后,我们再去别院瞧瞧。 好。 两人说完了正事,也不敢在明黛沐的院子多留,便急匆匆地又离开了,倒是明宛白想起兄长的吩咐,眼中有着诧异,但还是说。 兄长说,他待会儿从书院回来,想买几本书,知晓长姐喜欢古籍,便想让长姐一块去。 老夫人宠爱明黛沐,琴棋书画请的先生都是最好的,相爷也是,明黛沐的字便相爷教的,在才学上,她虽是女子,却不输给府上的少爷。 且明黛沐的书房全都是孤本,明玉川找明黛沐挑选书,也不奇怪。 不过之前,两人也没有这么熟,这几日却是常常一块出去。 明黛沐知道是小王爷想见她,想必是为了敬王挖坟墓一事。 给我分红的? 不是到月底才分红? 明黛沐看着桌子上的银票,眨了眨眼睛,稍稍一瞥,都有六七张吧,且都是一万两的银票。 舟羡弈瞧着明黛沐呆呆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笑,又故意得瑟地说,本王现如今可真是太有钱了,这不高兴,给明大小姐这位大功臣封个大红包,以表感谢。 话说着,又好奇地问,倒是,明大小姐,是如何知道敬王挖人坟墓的? 第33章 可以拿最后一名 明黛沐知晓舟羡弈定会问她这个,将准备好的答案微笑着告诉舟羡弈,说她知晓一点占卜术,虽然可能时灵时不灵,但也能大概未卜先知。 明大小姐还能看到将来之事? 舟羡弈挑眉,狐疑地瞄向有些羞涩的明黛沐,光临大陆能人异士不少,化分不少门派,其中以占卜术扬名的便是百里家,可问吉凶祸富。 但预知未来之事,即便是百里一族都鲜少有人精通,探知天机,本就有违天道,放眼东雍国,也只有几位得道高僧而已。 闲暇无聊时,看了不少闲书,有研究过阴阳八卦,便闲来无聊占了一卦。 瞧着她的声音轻柔平缓,看着不像是作虚,只是未卜先知,说起来,并不容易让人信服。 舟羡弈忽地挑眉,笑着看向明黛沐,既然明大小姐还会占卜,不如,给本王也占一卦。 明黛沐的眼眸一闪,随即扬唇轻笑,好啊。 话说着,她就让舟羡弈将手伸出来,舟羡弈犹豫了几秒,还是饶有兴趣地伸出了手,他的手白泽纤长,没有茧子,看着没有习武的痕迹。 明黛沐微微蹙眉,想着难道舟羡弈不会武功,不应该的,前世他可是战神,武功高强着呢。 又转念一想,舟羡弈医术高明,出自药王谷,随便涂抹药,没有茧子也很正常。 见明黛沐抓住自己的手不放,还盯着入神,舟羡弈感觉到她指腹的冰凉,觉得痒痒,又勾唇笑道,明大小姐,你莫不是趁机占本王的便宜吧。 没....没有。 听到舟羡弈玩味的话,明黛沐瞬间还神,有模有样地观察他手心的纹路,顶着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咳嗽半声,一本正经地说。 清风学院是不是要月考了? 好像是吧。 臣女给小王爷算了一卦。 哦? 小王爷这次月考,能拿最后一名。 ....... 舟羡弈乐笑了,瞧着明黛沐很是认真的模样,哼了一声,你这口气,好像本王拿最后一名是多么光荣的事情。 可是小王爷不是号称京城第一纨绔嘛,这所谓纨绔,不都是不学无术之人?那小王爷拿最后一名,不是才对得起小王爷的纨绔之名。 ....... 见小王爷没有说话,明黛沐鼓励道,小王爷放心,您努力一下,一定可以拿最后一名的。 ........ 舟羡弈见明黛沐如今都敢打趣自己了,哼了一声,倒也不生气,忽然问起另一件事情,那赵家书肆的事情,也是明大小姐未卜先知? 听到赵家书肆,明黛沐倒是怔了一下,并未作答,舟羡弈也并非真想听她的回答,只是提了一句,声音还带着气哼。 那大理寺卿可不是什么好人。 明黛沐怔了一下,从赵家书肆开始,她都引得大理寺卿出现,以他的聪慧定然有所发觉。 尤其是赵家书肆,她让人从舟翰圻派去的杀手的手中救下那几位写手,送到大理寺,却留下那几个杀手的性命。 他们行动失败又受重伤,听到有人要找杀手,定然有法子接下这笔生意。 但他们若落入大理寺之手,温泽看到他们身上的伤想必知道乃剑伤,且还是出自兵将之手。 将士受严格要求,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带着军营的痕迹,温泽此人最是谨慎仔细,不会瞧不出来。 想必很快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外祖父和祖父都给了她护卫,可她没有用祖父给的护卫,而是用了外祖父给的隐卫,一则,她就是想要温泽能找到她,二也是希望外祖父得知后,能心有提防舟翰圻。 只是想到欧阳家培养的杀手,她却是勾了勾唇,早知道朝堂会对他们下手,不过以他们的本事定能逃出三四个。 这批杀手还没有完全出师,也就没有跟舟翰圻签下生死契,那么谁有钱便是谁的。 虽然出自欧阳家,可用来对付舟翰圻往后训练的那批杀手再合适不过。 可,仅仅四位,就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 她又没有钱了。 竟然算不出明黛沐的命格。 这几日他们诸事不顺,国师百里茶想到了那个变数,怀疑上了明黛沐,却算不出她的命格。 百里茶从脸色苍白,算人命格太耗费心神,且还没有算出来,她盯着桌子上的铜钱静默许久。 国师,在赵家书肆闹事之人,还有送去大理寺的写手家属都是被救下来的,但大理寺也在查,且还抹去了痕迹。 大理寺抹去了痕迹? 是大理寺卿? 女弟子摇头,应该不会,温泽此人手段狠戾,性子暴躁,没有理由掩盖。 百里茶的眉心跳了跳,提到明黛沐,她的面色就愈加冷了,明黛沐的事情查得如何? 女弟子知道百里茶是关心太子殿下和明大小姐的事情,便提了明大小姐找太子殿下要钱的事情。 哼,明黛沐倒是出乎本尊的意料。 先前顾忌她是太子妃的最合适人选,才一直容忍她至今,如今明黛沐对他们而言已经是废棋,她岂能容许任何人破坏她跟舟翰圻的大业! 无论她是不是那个变数,就凭她们百里一族的宝物落在明家之手,明家就绝不能留着! 国师,还有一事,皇后娘娘在查灵珠手串的事情,听说是明相爷交给太子殿下的,太子殿下又给了皇后娘娘,这会儿皇后娘娘似乎怀疑到国师您的头上了。 百里茶蹙眉,灵珠手链的毒是她下的,她怎么会让明黛沐生下舟翰圻的嫡皇子。 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被明黛沐发现了毒,莫非她不嫁给舟翰圻,也是因为这个绝子毒? 无碍,无论毒是不是我下的,如今明黛沐对于皇后娘娘而言,都是无用之人,何况明相让太子殿下损失这么多,皇后娘娘又岂会放过明家。 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她跟太子殿下的关系,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明黛沐这个女人,本国师不想让她好好活着。 女弟子见国师眼中的杀意,愣住,随即应下说,弟子会处理的。 百里茶看着桌子上的铜钱,心中怒气爆起,她得想个法子将宝物夺回来! 本来就是她们百里一族的东西,凭什么落在外人的手上! 第34章 哪里配让郡主认识 京城贵族都有家族祈福节,一般都是府上的嫡长子长孙去寺庙拜佛烧香,放福寿灯,每年都是明黛沐的父亲和她一块去的,她毕竟是府上的嫡长女。 按理,她的兄长也应该去的,不过他自幼跟着外祖父上战场,未归家,所以,只是她跟父亲一同去。 不过今年刑部的事情太多,他没法跟明黛沐同时出发,但会想法子赶过去。 明黛沐知道还是因为她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让父亲在刑部受到了排斥,毕竟刑部尚书可是太子殿下的亲舅舅。 晏氏担心女儿一人去金山寺有危险,可明黛沐说她每年都去,且金山寺就在山脚下,来回不过两个时辰,不会有事。 虽说相府会派出侍卫跟着女儿去,但晏氏想到下毒一事,对女儿看着愈加谨慎,便给平北王府写信,让侄女跟女儿作伴。 平北王府是晏氏的娘家,这个小要求,她们怎么会拒绝,反正今年是平北王府的宜安郡主一人去的。 因为平北王府的郎君都去了战场,留在府上的只有女眷。 啊黛,你可不知道,我听到外面的流言,真是恨不得冲出去打人,但母妃拽着我不让我出门,啊,真是急死我了。 宜安郡主年长明黛沐一岁,今年十七岁,五官大气,因着自幼习武,不喜欢穿贵女繁琐复杂的裙子,就喜欢穿习武的劲装,方便打人。 平北王府是异姓王,族上是陪着开国陛下打天下的,世袭王位,迄今也有几百年了,手握兵权,根基重,无论男子女子,都是会武功的。 宜安郡主十四岁就跟着父亲上战场,但今年也有十七岁,到了议亲的年纪,今年开春便被送回京城了。 东雍国女子十五岁及笄,便可议亲,十六七嫁人都是寻常事,到了十八十九都已经算是很晚了。 外面的流言蜚语,随意他们说好了。 那怎么能行! 宜安郡主叉腰很是气愤,摸到腰间的鞭子,想到外面的传言,她就恨不得抽死他们,你可是咱们平北王府的掌上明珠,岂能让人欺负! 不就是拒绝个太子殿下嘛!还疯癫呢!他们全家都疯癫! 表姐-- 哼,这等辱骂太子殿下的大不敬之话,我也就在你的面前说说。 宜安郡主知道他们平北王府一直被皇族忌惮,且圣上还有收回兵权的意图,若非北疆战事不断,他们平北王府真是举步维艰。 她作为王府郡主,又岂会不知道分寸。 可是,能白白在心里骂太子殿下,干嘛不骂,这个便宜咱们得占! 明黛沐瞧着她果然细碎地骂起来,她挑眉无奈笑笑,盯着真性情的表姐,眼眸又晦暗了四秒,前世表姐未曾嫁得心上人。 当年舟翰圻联合外敌陷害平北王府,让舅舅和表兄中了陷阱,连带着十万精兵无一生还,是表姐毫不犹豫,成婚当天掀了盖头,直接冲到战场,抵御外敌。 后舟翰圻登基,几次加害平北王府,又将相府满门抄斩,那时她从太子府到皇宫,一直忍辱负重,联合臣子,发动宫变,可却刺杀舟翰圻失败。 在仅剩的护卫和丫鬟协助下,逃出了皇宫,可等她到战场上的时候,平北王府全部战死。 便是表姐,都被敌军千刀万剐。 一想到前世她去战场上给她们收尸,那等惨状,她就浑身颤栗,恨不得现在就手刃了舟翰圻! 可他现在是当朝太子,她需要一点点除去他的爪牙! 啊黛,你怎么了? 可是冷?要不我将窗户关上? 宜安郡主骂得正得劲的时候,就见明黛沐的身体似乎在发抖,担忧地看向她,见她摇头,我没事。 见她的脸色还不错,宜安郡主稍稍放心,只是下了马车,就见那么多贵女都看过来,窃窃私语的,就不喜。 明黛沐早就预料到了,她拒绝舟翰圻,所有人当她疯了,这会儿见她没事人地出来,岂会不看过来。 这不是宜安郡主和明大小姐吗? 朝着她们走来的有三位贵女,其中一人就前不久在酒楼才碰面的远宁侯府嫡长女杨悠,还有一位是刑部尚书的嫡女,林芩雾,也便是舟翰圻的表妹。 后面一位着鹅黄色衣裙,神色冰冷的妙龄女子是敬北侯府的小姐,也是另外一位太子侧妃,田薇。 见到她,明黛沐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但很快就被冷意掩盖住了。许是察觉到了危机,田薇挑眉看过去,就见一贯优雅傲气的明黛沐,唇瓣隐现讥笑,却又狐疑。 瞧着像是没疯,怎么有胆量拒绝为太子妃,又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子让太子殿下难堪。 她究竟哪里来的胆量。 不过,即便她不为太子妃,她田薇竟然也只有当侧妃的命!她也是堂堂侯府小姐,不过因为她的父兄没用,太子妃的人选始终没她。 参见宜安郡主,我们可从未在祈福节见到郡主,真是难得啊。 林芩雾的父亲就是皇后娘娘的兄长,她又得皇后娘娘喜欢,也是太子妃的人选之一,却一直被明黛沐的压制,早就看不惯明黛沐了。 两人从前见面,她也没少争对明黛沐。 宜安郡主不喜欢她们这些假惺惺的贵女,骂个人都不干脆,藏着掖着的,看向林芩雾皱眉,敢问,姑娘谁啊? 你! 林芩雾的脸色一变,随即恼怒,可宜安毕竟是郡主,忍了忍说,宜安郡主在战场上杀敌惯了,不认识我们,也正常,倒是我们失礼,忘记跟郡主介绍我们了...... 不必,本郡主也不想认识你们。 宜安郡主一点面子都不想给她们,直接拉着明黛沐就走,林芩雾哪里能忍受这样的轻视,冷哼道,宜安郡主! 哼,怎么,你还敢拦住本郡主的路? 宜安郡主握住鞭子,冷脸瞪向她们,就见林芩雾后退半步,可她又是好面子之人,瞧着有人聚集过来,顿时红着眼睛,卑微地道歉。 是,是芩雾不对,惊扰了宜安郡主,也是,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尚书府小姐,哪里配让郡主认识。 瞧着林芩雾哭得梨花带雨的,她生得又娇美,不乏爱慕者,便有人打抱不平。 这平北王府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可不是,尚书都不放在眼中呢。 早听平北王府的宜安郡主嚣张跋扈,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简直刁蛮。 那可不是,这平北王府的外甥女明大小姐都敢拒绝太子殿下,冒犯皇家,平北王府不将尚书放在眼中,岂不是很正常。 第35章 聪明还是愚笨 宜安郡主听着众人一言一语,再看着无辜装可怜的林芩雾,气得握着鞭子发抖,若不是明黛沐按住她的手,她一鞭子就甩过去了。 林芩雾见这么多人都为她说话,得意得勾唇笑笑,面上很是委屈,又胆怯地小声看向宜安郡主求饶说。 “宜安郡主,都是我高攀了郡主,芩雾身份低微,哪配让郡主听我说话。” 说着,她就委屈地落泪,宜安郡主,芩雾哪敢拦住郡主的路,只是想着宜安郡主这是第一次来金山寺,想跟郡主介绍,芩雾只是一片好心。 人群中顿时有人抱不平了,瞧着林芩雾楚楚可怜的模样,又见脸色阴沉的宜安郡主,走出来指着宜安郡主说。 宜安郡主,林小姐也是一片好心,郡主怎么能如此仗势欺人? “就是啊,宜安郡主虽说是郡主,也不能这般嚣张吧,何况这里还是寺庙。” 都说平北王府的人眼高于顶,今日一见,还真是没有半点虚假。 这宜安郡主都不把刑部放在眼中,还在皇家寺庙闹事,我看平北王府如今可厉害着呢。 那可不是,这明大小姐还敢羞辱当朝太子呢,若非太子殿下感念平北王府为国镇守疆土,明大小姐侵犯皇家之罪,哪能相安无事。 听着大家的诽谤之语,宜安郡主反而冷静下来,她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平北王府为东雍国的百姓在战场上洒血洒泪,可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他们平北王府倒是有多么十恶不赦一样。 明黛沐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深,前世平北王在边疆浴血奋战,京城内却流言四起,都是贬低之词,有人大喊平北王府造反,世人便都相信平北王府是狼子野心。 即便后来平北王府战死沙场,无一生还,任凭一丁点诋毁的声音,所有人便都信了。 真相,在世人的眼中当真那么重要吗? 可是,如果不说,谁又能知道真相? 瞧着还委屈着为宜安郡主说话的林芩雾,她一个劲夸赞平北王府,说平北王府的军功,说他们守卫疆土,手握重权,她应该敬重的,即便让她跪下,都是可以的。 她越是这样夸,外人对平北王府便越是诋毁,不满。 嘉德二十九年,骛钨族进攻北疆,强抢豪夺,壮年老人被杀得被杀,妇人孩童被掳得被掳,整个北疆都被骛钨族厮杀,血流成河,便是靠近北疆的寒城,都遭到牵连。 众人正不满平北王府,就听到一道清凉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她的声线似乎染着冰霜,冷得大家情不自禁都朝着她看去。 是因跟北桑国交战,为护着先帝而身重三箭的先平北王,带着伤赶往北疆,同骛钨族交战,将他们赶出了北疆,从他们的手上救出了被掳的妇儿。 那一仗打了整整十九天,平北王府战死四千六百九十二人,年纪最小的年仅十四岁。 而先定北王也因重伤难愈,血洒沙场,是那些被救的妇人将一具一具尸体找全了肢体,拉着拖着回了北疆,回到东雍国的领土。 众人听着,心中触动,有些年老的人也被带回了当年北疆之乱的回忆,忍不住红了眼眶。 林芩雾见大家都安静下来,再看着带着悲痛的明黛沐,觉得不妙,正想说什么,却晚了一步。 安定五年,圣上登基不久,京城内乱,被赶出东雍的骛钨族趁机攻打,和北桑国两面夹击,而西北战事也起,我想诸位对鹬蚌之战,还有些记忆吧。 明黛沐的声音依旧轻缓,只是面带忧伤,听着众人的议论,她又继续说着,很缓慢,似乎藏着极大的痛苦,那一年,平北王领兵守着北疆,同北桑国和骛钨族抵抗。 这一仗持续了三月之久,虽胜,可平北王府战死六千九百多人,他们也都是年轻之辈,一大半都是二十几岁的郎君。 他们也有父母妻儿,可却再也没有机会相见。 而那一年,平北王府的三老爷也同北桑国的二王子同归于尽,平北王府的三夫人临产之际,却听到了丈夫噩耗,悲痛欲绝,连着即将出生的婴儿一同跟随而去。 宜安郡主的眼眶红润,想到了三叔和三婶,还有一出生就没气的侄儿,浑身颤栗。 这些看客也动容了,其中有不少书生,有些哭泣了几声。 每次战争,总有死亡,你们说他们将生命都奉献了战场,是为权,为富贵,还是仅仅为了守卫疆土?为了心中那一份大义? 明黛沐平静地看向一直冲在前面为林芩雾说话的年轻男子,见他想说什么,压根不给他机会诋毁,如果为了荣华富贵,那么公子为什么不去战场杀敌,博得这样的富贵? 若是公子想,我不妨送你一程。 “我......” 那人支支吾吾,本想反驳,可对视到明黛沐眼中的寒霜,讶然转头。 我看公子也是富贵子弟,想来也是能明辨是非的。 明黛沐收住了声音的哽咽,而后又是一贯的优雅,我想聪明的人,会用眼睛看,耳朵听,而愚蠢的人只能随波逐流,任人耍弄,一双眼睛虽有,可跟废了没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公子是聪明人,还是愚笨之人? 我...... 林芩雾见大家都被明黛沐的话感动,心中气愤,张口想说什么,就见明黛沐又看过来,竟然让她后退了半步。 林小姐的父亲,林尚书,乃刑部尚书,不知道破解了多少冤案。即便当年严府尹入狱,又经过林尚书的查证,人证物证皆有,被满门抄斩。 后严家的奴仆击鼓鸣冤,林尚书知错能改,知道冤枉了严府尹一家子,去了乱葬岗找到了严家人的尸体好好埋葬,又请得道高僧超度。 明黛沐说着,还很是敬佩,这份善心,真是让人感动,我想严府尹一家三百余人都会感念林尚书的这份好心。 对吧,林小姐。 你! 林芩雾的脸色一变,听着明黛沐的声音,知道她在嘲讽,偏偏她说得又那么真诚,便狠狠地瞪过去。 严府尹可是好官,在百姓心中一直都是活菩萨,当年的冤案也是让人痛心。 听着他们开始议论起他们林家,林芩雾气得发颤,却又反驳不得,恰好这时听到后面有人喊太子殿下。 是太子殿下来了。 第36章 我上就行 舟翰圻是皇家太子,祈福节他自然也要来,只是刚踏进金山寺,就见到围着的人群,竟然又是明黛沐,顿时脸色阴沉着过去。 林芩雾见到是太子殿下,忙委屈着过去,参见太子殿下-- 明黛沐和宜安郡主见太子殿下走来,也跟着一起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起身吧-- 明大小姐,刚刚可是在说严府尹一案? 明黛沐刚起身,就听着阴晴不定的话,只是平缓地看过去,忍下想撕碎他这张脸的冲动,瞥了一眼林芩雾娇弱委屈的脸,勾了勾唇,又很是敬佩地说。 “回太子殿下,刚刚林小姐气我们不把刑部尚书府放在眼中,臣女想着可真是冤枉啊,林尚书跟家父同在刑部为官,家父还只是侍郎,这断的案子可没有林尚书多。” 且家父也没有林尚书这般知错能改的心胸,要知道,当年林尚书犯的错,可是让严府尹一家满门被杀呢,那么多人条无辜的人命啊。 也好在,林尚书后来知晓断错了案子,这不让人去了乱葬岗,将严家三百余人的尸首都找着了,且都好好安葬了,这份善心真真是让人感动。 明黛沐见舟翰圻和林芩雾脸色不好地看向她,她却越加敬佩,又有些惭愧地说,要是换做家父,父亲定然没有这般心胸。毕竟三百余人的性命,说冤枉就冤枉了,换做父亲,只怕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终生不得志。 可不能像林尚书一样,依旧意气奋发地坐在刑部的位置上,为百姓查冤案。 而且,我父亲也没有时隔四年再去乱葬岗,还能找全严家人尸体的本事。 臣女真是佩服得紧呢。 宜安郡主也听懂了明黛沐话中的讽刺,一脸感动地走过去,握住林芩雾的手,不顾她的排斥,紧紧地捏着,都是本郡主孤陋寡闻了,竟然不知道林尚书竟然这般伟大,可真是太让人敬佩了,林小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本郡主刚刚的失礼如何? 本郡主保证,会跟死去的严家魂魄一样,每天都纪念着林尚书,若非有林尚书,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凄惨的冤案呢。 你! 话说着,宜安郡主捂着嘴巴,一脸尴尬,又认错得极快,啊,瞧我这张嘴,口误口误,是不会再有这样凄惨的冤案。 林芩雾死死捏着刚刚被宜安郡主握住的地方,看向高傲优雅的明黛沐,瞪向她的眼睛都能爆出火来,但有这么多人看着,她又极力忍耐下来。 来日方长着呢,看谁笑到最后。 舟翰圻看着惯来优雅的明黛沐,忽然想到了从前,她虽然也是贵女娴静的模样,可那一双眼睛不似这般幽深,且有着他的身影,这一刻他只看到了讥笑。 想到那串手链的无子毒,他皱了皱眉,又想到近来的诸多不顺,他目光阴森,冷笑着看过去。 本宫倒是不知道原来明大小姐这么伶牙俐齿? 太子殿下过奖了。 哼-- 舟翰圻只是冷哼一声,听到寺庙的钟鼓声,暂时没有搭理明黛沐,朝着里面走去,林芩雾有些失望,她还想着太子殿下会做些什么呢。 同样失望的也有杨悠,明黛沐之前那样得罪舟翰圻,可明黛沐竟然还能好好地站着。 我还当他要为林芩雾做主呢。 明黛沐看他们走远,也跟着进去,听到宜安郡主的话,只是浅笑,他是太子殿下,总不能当众打我吧? 他敢!他要是敢伤你,我可不管什么尊卑! 知道,知道,表姐最是心疼我。 那是当然。 走吧,听着鼓声,应该是悟道大师出关了。 难怪太子殿下这么着急地进去。 悟道大师可是东雍国的得道高僧,也是先东雍国的国师,后来退隐,定居在了金山寺庙,皇家对悟道大师,很是尊敬。 这次祈福,她们要在金山寺住上一天,每天清晨,金山寺的福寿花才开,她们要放福寿灯,需要等福寿花开。 入夜,明黛沐的父亲明钧枫赶到了金山寺,他被刑部尚书临时安排案子,必须得出去查案。 但知道太子殿下今日肯定会来金山寺,放心不下明黛沐,将手下的失去都处理好了,便快马赶过来。 姑父,您放心,有我在呢,哪能让啊黛受什么委屈。 哈哈哈-- 是,有宜安在,要是有什么坏人,你还没有扬起鞭子,人家就吓跑了。 宜安郡主揽着明黛沐的胳膊,笑哈哈地说,啊黛若是习武的话,凭着你的聪慧,定然也是绝顶高手。 话落,又摇头,不不不,我们啊黛娇贵着,习武这伤筋动骨的活儿,不适合啊黛,反正有坏人,我上就行。 明黛沐听着,还真动了习武的心思,她先前回平北王府的时候,看着几位表姐表妹都在习武,也想跟着习武,她母亲也是会武功的。 只是祖母觉得女子要的是精通琴棋书画,是腹有诗书,不允许她学。 可若是有个武功傍身,将来真有危险,不至于会无助。 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 明黛沐她们正朝着大殿去听经,刚拐个路口,就听到小和尚的惊呼声,明钧枫是刑部侍郎,听到死人,顿时面色变了变,又让人护着明黛沐她们几个姑娘。 明钧枫过去一看,死者是位年轻男子,瞧着衣裳,应该出自富贵人家,随后一个小厮脸色骇白地跑来,哭喊着少爷。 是居德伯府的三少爷。 居德伯府,那不就是四皇子的外祖家。 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被杀了! 这里可是金山寺庙! 谁这么嚣张,竟然敢在金山寺庙杀人。 死人的消息传出去,众人议论纷纷,明黛沐听到是居德伯府的三少爷,顿时挑眉,那不就是今天为林芩雾说话,一个劲贬低平北王府的那位公子。 他竟然死了。 白天他跟我们吵架,现在就死了,就怕有人会将脏水泼在咱们的身上! 宜安郡主哼了一声,话音刚落,就见门外的侍女来报,说是大理寺卿让她们过去。 得,我这乌鸦嘴。 第37章 不过是口舌之争 东雍国设有刑部,督察院,大理寺,合称为三法司。刑部主要掌管法律刑狱,督察院管稽查,大理寺在东雍国立国的时候便有,但后又被废除,还是先帝登基后重新开设,专门处理官员的案件,只属于陛下。 到了圣上登基,大理寺不仅管理朝臣的案件,也掌管着重大案件的最后审核和复核,权力也越来越大,有分刑部之职。 尤其是圣上指定了温泽为大理寺卿,此人断案如神,屡破奇案,在东雍国享有判官之名,便是刑部对他尤为顾忌。 特别是刑部尚书错断罗府尹的案子,圣上对刑部就不满,只要涉及朝堂势力的案子一并交给大理寺,除非有特殊情况。 在没有大理寺之前,刑部也掌管案件,但如今恢复了大理寺,刑部的主要职责便是刑罚责令,大理寺查案子,凶手便送到刑部,由刑部判定罪责。 算起来,大理寺只是查案子,却没有判刑的权力,所以刑部的权力也大,但在断案方面,没有大理寺的分量重。 因此,发生了命案,大家报案也是去的大理寺。 明大小姐? 温泽接到报案,原本只是想让少卿来一趟,但听说明黛沐也在这里,刚好他有些疑问,便亲自来了一趟,不料此案,竟然牵扯到她了。 看到走来的妙龄女子,一袭浅蓝色的牡丹锦衣,发上只是别了一枚蓝色的白鹤玉簪,华贵中却不失清雅,步态轻缓,见到大理寺的人,依旧从容不迫,毫无畏惧。 到不愧是明相的孙女,京城的第一贵女。 只是想到近来京城传言她因为疯癫而拒绝了太子殿下的婚事,可瞧着眼前女子眼中的明亮,尤其是那一抹幽深的流光,哪里似疯癫。 何况疯癫之人,可没有这份狡诈的心思,胆敢算计到他的头上。 见过温卿大人-- 温泽坐在座位上,见女子走进来行礼,冷笑了一声,但见到后面的宜安郡主,还是起身,朝着她行礼,见过宜安郡主。 温卿大人不必多礼,只是不知道温卿大人找我们有何事? 温泽让手下将尸体抬上来,宜安郡主瞧着,顿时将明黛沐拉到身后,瞪向他,有些怒气,温卿大人,你这是何意? 宜安郡主切勿恼,本卿查案子并不顾忌这些,还请宜安郡主能够配合本官。 死者乃男子不说,且勋贵人家对死者多有忌讳,何况还是祈福节,哪有人将尸体抬上来,让她们共处一室的。 宜安郡主皱眉,她尽管在边疆,也听说温泽判官之名,又因着他的母亲可是当朝长公主,且得陛下器重,只要是查案子上,圣上给了他莫大的权力,即便是她,也不得不忌惮。 明黛沐拉了拉宜安郡主的衣袖,摇摇头,我无碍,不过一具尸体而已。 宜安郡主,明大小姐,可认识这位公子? 宜安郡主在战场上见过的死人比她吃的苹果还多,她倒是一点也不畏惧,只是顾念着明黛沐是闺阁小姐,哪遇到过这样阴森的画面,便一直挡着她,不让她瞧见尸体。 刚来寺庙,同这位公子见过。 温泽见宜安郡主挡着明黛沐,动了动眉心,想到案子,直言问,只是见过?本官听说他可是辱骂过宜安郡主。 不过是口舌之争而已,算不得辱骂。 是嘛? 本官得到的口供可不是这样。 温泽让手下将证人带上来,是林芩雾和先前参与议论平北王府的人,林芩雾见到大理寺的人,就有些畏惧,尤其是看到死人,更是吓得脸色骇白。 不过又看到宜安郡主和明黛沐,顿时又挤出了眼泪,很是痛心地哽咽说,宜安郡主,明大小姐,你们怎么能.....怀公子不过是为我说了几句话.....你们若是觉得不痛快,冲着我来便是.....何至于伤人性命。 就是啊,怀公子也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宜安郡主在战场上杀人杀习惯了,竟然这般凶残! 听着大家的指控,宜安郡主可忍不了别人泼脏水,本郡主在战场杀的都是敌军,手上可从来没有无辜之人的性命! 见到暴怒的宜安郡主,感受到她身上凌冽的气场,骇得大家一跳,不敢直视她,我们也不过是说了实话。 宜安郡主,都是芩雾的错,是我不该得罪郡主的,才连累怀公子无辜丧命。 瞧着林芩雾哭哭啼啼的,宜安郡主冷笑一声,林小姐这般难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小姐死了情.夫呢。 你....你怎么能如此辱骂我的清白! 林芩雾又怒又气,瞪着宜安郡主,满是泪痕的脸上染上了委屈。死者为大,即便我得罪了宜安郡主,可宜安郡主也不该如此毁人清白!未免太卑劣! 明黛沐听着他们的指控,见林芩雾哭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林小姐也知道毁人清白乃卑劣之举,这大理寺都没有查案呢,林小姐就不分青红皂白指控我们是凶手,又未尝不是毁人清白。 我..... 林小姐,查案子乃大理寺之责,林小姐虽然是刑部尚书之女,在案子没有查清之前,也没有这样的权力定我们凶手之罪吧? 还是说刑部尚书是这样教你的,人证物证都没有,凶手之名就能定下来? 可即便如此,判定凶手也是大理寺卿的活儿,林大小姐还真不愧京城第四贵女,都有本事替大理寺干活,为大理寺卿分忧了。 你! 林芩雾闻言,面色大变,即便是他父亲对大理寺卿都忌惮三分,她哪里敢迈过大理寺卿查什么案子,只是听着第四贵女,她就愤恨得瞪向明黛沐。 这个贱人,专门踩她的痛楚,京城第一贵女不是她也就罢了,连前三都没有进去! 她比明黛沐究竟差到哪里了! 论美貌,她..... 林芩雾下意识瞄了一眼明黛沐的脸,咬牙哼了一声,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可光有容貌有什么用! 琴棋书画,她的老师可是扬名东雍国的,尤其是书法,放眼东雍,谁能比得过她! 第38章 你带不走她 林芩雾越想越气,论才貌,她哪里差了,何况她的姑母可是当朝皇后,可京城三大贵女,她竟然没有排上名号,落得个第四! 分明就是羞辱她! 原本家中是希望她能当上太子妃的,母亲也跟皇后娘娘提过,可父亲跟她说,太子殿下需要明黛沐背后的势力,所以,一早她就知道太子妃并非她。 可明黛沐竟然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凭什么她心心念念的东西,明黛沐不放在眼中。 既然有机会让明黛沐倒霉,她又为什么不送明黛沐一程。 所以,知道怀公子死后,她便故意让人让人在大理寺卿的面前说些话,想将嫌疑安到明黛沐的身上。 哪里知道这个明黛沐,一贯的牙尖嘴利! 每回都讨不到好,真是气死她了。 林芩雾是个什么心思,明黛沐岂会不知道,前世她虽然爱慕舟翰圻,除了爱一个人该给的真心都给了,可她身为相府的嫡长女,在外人面前该有的仪态得有。 即便林芩雾是舟翰圻的表妹,只要招惹自己,她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 不过后来她无法生育,皇后娘娘的次责,祖母的狠心,祖父又出事,她一时之间被所有人抛弃,在太子府举步维艰。 可她记得,林芩雾的下场可没有比她好,起码她在太子府蛰伏,忍辱负重,联合朝臣刺杀舟翰圻,逼宫夺权,为父兄报仇。 即便没有成功,起码她做了。 可林芩雾呢,愚蠢被舟翰圻利用,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连累家人惨死,到死,林芩雾才知道仇人是谁,可惜没有机会报仇。 明黛沐回想着前世,看向怨恨看向自己的林芩雾,眼神变了变,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林尚书当年判错案子,可是听了舟翰圻的吩咐。 若是他们能倒戈,同她一起对付皇后娘娘呢。 他们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人,这个身份,可有用。 温卿大人,一听到怀公子死了,我不过是心有愧疚,才一时冲动,绝对没有冒犯大人的意思,更不敢替大人做主。 林芩雾忙跟温卿大人请罪,又委屈地说,今日怀公子因我言语得罪了宜安郡主,想到宜安郡主杀人如麻的名声,便一时心急,这才怀疑宜安郡主。 宜安郡主哼了一声,握着手上的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狠厉的弧度,冷眼看向林芩雾,本郡主杀人如麻?怎么,林小姐,要不要成为本郡主手下的第一个东雍人呢? 你.....宜安郡主,你..... 林芩雾害怕地往后退,外面的人就打抱不平,指责宜安郡主,但看到她手上的鞭子,纷纷不敢说话。 哼,本郡主是不是凶手,还轮不到你们定罪。 宜安郡主真是好大的威风! 太子殿下! 舟翰圻听佛出来,就听到居德伯府的怀公子死了,居德伯府,是四皇弟的外祖家,他倒是不在乎死不死的,但听说明黛沐牵扯其中,便来瞧瞧,就看到宜安郡主拿着鞭子想要打人。 平北王为东雍国镇守,本宫很是感激,只是宜安郡主,这里非是战场,杀人可是有罪的,即便你是郡主,这律法在上,本宫也绕不得你。 宜安郡主见明黛沐没有拉着自己,皱了皱眉,想着难道表妹也希望自己一鞭子抽死舟翰圻? 不过,真要抽死了,她们平北王府也得跟着完蛋,谁让这货是太子殿下呢。 这样一想,她又冷静下来,不情不愿地请罪,太子殿下,臣女只是被人泼脏水,一时有些气愤,还望殿下饶恕。 太子殿下,表姐的性子急躁,但表姐这么做,也是林小姐污蔑在前,若太子殿下被人污蔑杀人,我想太子殿下也会气得想打人吧? 哼。 舟翰圻冷眼看向明黛沐,见她优雅冷静的样子,越是厌恶,明大小姐,怀公子死的时候,据说你们也在现场? 怎么就这么巧呢?即便要去大殿,也没有必要朝着那个巷子走吧? 明黛沐挑眉,说起这个,是父亲受人之托去见一位故人,才先去拜访她的,不过她没有在,她们从顺道往那个巷子走的。 对了,父亲说去查案子,让她们先回去,看着父亲的样子,像是知道凶手是谁一样,到现在还没有过来。 舟翰圻逼近明黛沐,但有宜安郡主挡在前面,他也近不得,只是嗤笑一声,明大小姐刚刚还伶牙俐齿的,怎么这会儿又沉默了? 见她抬头看过来,他又恼道,哼,明黛沐,看在明相和平北王府的份上,本宫不计较你先前的不敬,但没有想到你竟然在金山寺庙杀人?此等罪行,本宫可不能轻饶。 来人,将明黛沐带回刑部。 见舟翰圻的侍卫朝着她们走来,明黛沐冷笑,毫不畏惧,太子殿下这就断定我是凶手了吗?人证物证呢? 你是最大的嫌疑人,是不是凶手,去了刑部自然会审问出来。 宜安郡主将鞭子挡在明黛沐的身前,刚要出手,就见明黛沐拉着她摇头,又从容地看向一直在看戏不语的温泽,太子殿下,只是嫌疑人可进不得刑部,是吧,温卿大人。 温泽一直在打量明黛沐,她是不是凶手,从她走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不过是好奇明黛沐是个什么人,才一直瞧着不说话。 却没有想到还能引来太子殿下,更没有想到太子殿下为了对付一个女子,用权势压人,哼,果然无耻。 太子殿下,明大小姐,恐怕殿下还带不走。 舟翰圻闻言,眯眼看向一直坐在里面的温泽,瞧他一贯的死鱼脸,哼了一声,本宫堂堂太子,难不成还带不走一个凶手? 温泽毫不畏惧舟翰圻太子殿下的身份,只是起身看向他,冷冷地说,这语气还很是狂妄,是不是凶手,该由我这个大理寺卿来判,太子殿下可没有这个本事! 舟翰圻咬牙,你说什么? 面对太子殿下的愤怒,温泽只是沉声说,太子殿下,我们大理寺查案,抓凶手,即便是刑部尚书在这里,他也没有资格带走我大理寺不认定的凶手。 恰好,太子殿下想带走的明大小姐,本官就不认定她是凶手,所以,太子殿下你带不走她。 你,本宫可是当朝太子,你胆敢忤逆本宫! 太子殿下是君不错,可还非东雍国的陛下,等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登基了,再来定我的忤逆之罪! 在此之前,太子殿下没有权利命令我这个圣上钦点的大理寺卿。 舟翰圻的眼神阴狠,宛若刀子刺向温泽,如果本宫一定要带走明黛沐呢? 温泽放肆一笑,那太子殿下大可试试,你能不能带走。 第39章 一见面就打架 舟翰圻骤然大怒,阴狠地瞪向面无表情的大理寺卿,见他毫无畏惧地看过来,手上的拳头捏得脆脆响,两人之间杀气四起,吓得屋子里的人都不敢呼吸。 众人知道大理寺卿除了圣上,向来都是目中无人,也知道太子殿下和大理寺卿自幼不合,听说一见面就打架。 温泽是当朝大长公主的儿子,是圣上的亲外甥,圣上很敬爱大长公主这位嫡皇姐,对大长公主唯一的儿子也十分宠爱,自幼,温泽便同着皇子一起在宫中念书。 那时舟翰圻还不是太子殿下,两人就互掐,每次上课都要打一架,上完课后的两人都是伤痕累累。舟翰圻后来当上太子殿下,温泽还送了四头猪去东宫,表示祝贺。 再后来,温泽是大理寺卿,一直忙着查案,倒是时常不在京城,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 众人也没有想到,这两人都这些年了,还这样动不动就想杀了对方。 明黛沐前世就知道舟翰圻跟温泽之间的恩怨,更是知道舟翰圻登基不过两天,温泽便横死在外,据说是查案的时候不幸遇害。 但大长公主见抬回来的尸体,都四分五裂,悲痛欲绝,去了皇宫辱骂舟翰圻畜生,说他害死了温泽。 当时此事在京城也是轩然大.波,可那时的舟翰圻已经是帝王,大长公主痛失儿子,一个妇道人家也不能将舟翰圻怎么样。 但大长公主不愿儿子无辜惨死,所以她才有机会跟大长公主合作,两人暗地里筹划,里应外合,又联合朝中重臣,发动宫变。 想到前世的失败,大长公主也死在了血泊之中,明黛沐心中闷疼,又愤恨,缓缓地平复下来。 哈哈哈-- 舟翰圻冷笑三声,看向温泽的眼中毫无遮掩那份杀意,好一个大理寺卿。 温泽只是冷着脸看过去,太子殿下赞誉了,我这个大理寺卿也是圣上给的,要说好,也是圣上更好。 大长公主是圣上的亲皇姐,也是先帝的第一个孩子,备受宠爱,听说先帝还给了大长公主暗兵,当年大长公主出嫁,也是风光无限,便是圣上大婚,都不及大长公主出嫁。 陛下对大长公主也敬重,给了她进出皇宫的自幼权,逢年过节,圣上都陪着大长公主在太后娘娘宫中过节,反而皇后娘娘的宫中冷清。 更为主要的是,圣上对大长公主的敬重,是朝中大事的决策权,圣上会过问大长公主的意思。 就如吏部尚书的职位,圣上对朝中推举的几人问过了大长公主才定下的。 因此,大长公主的地位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出嫁的公主,便是皇后娘娘都没有这个权力。 舟翰圻想杀温泽,最起码现在的他办不到。 圣上宠爱温泽,胜过他。 舟翰圻阴狠地瞪向温泽,又甩了衣袖,冷眼剐向明黛沐,却见宜安郡主挡着,他冷笑一声就走了。 林芩雾见大理寺卿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忤逆当朝太子,都要吓傻了,吞了口唾沫,也不敢多留,提着裙子就跟上太子殿下。 那些看客也是都惊悚地离开,大理寺就是大理寺,不愧是人间炼狱。 大家都离开了,屋子顿时就安静下来了,宜安郡主也是愣了好久,她对温泽此人更是捉摸不透了,他虽然是大长公主的儿子,可那可是当朝太子啊。 就不怕被御史弹劾大不敬之罪嘛! 后一想,温泽的父亲便是御史中丞,就温中丞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还能让儿子被弹劾。 也难怪,他肆无忌惮。 不过刚刚若非温泽,只怕她们这会儿就要被舟翰圻抓到刑部喝茶了。 刚刚多谢温卿大人。 温泽闻言,只是看了一眼宜安郡主,又瞥向优雅自若的明黛沐,勾唇邪笑了一声,宜安郡主不必客气,查案子判定凶手本就是我们大理寺的职责,你们非是凶手,谁还能定你们的罪。 在本官这里,可容不得无辜之人受罪。 明黛沐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温泽,见他饶有趣味地看过来,知道他是查到赵家书肆的事情跟她有关系,只是莞尔一笑。 温泽顿时挑了挑眉毛,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本宫听说明侍郎也在? 黛儿!! 父亲-- 明黛沐的声音还没有落,就听到急切的声音传来,转身就见明钧枫着急地赶来,上下打量她,着急地问,太子殿下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父亲,我没事。 明钧枫见她的面色很好,松了一口气,他听说大理寺卿叫走了女儿,刚刚来的时候又碰到太子殿下,吓得他赶紧过来。 好在没事。 明黛沐知晓父亲担忧,便简单跟他提了几句,知道刚刚若非温泽,女儿就被带进刑部了,明钧枫的脸色就不好,他转看向温泽,感激道。 多谢温卿大人。 温泽向来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但对明钧枫,他还是很客气,先前京城府尹送到刑部的案宗,若非明钧枫细心查看,发觉不对劲,便让那等杀妻杀子的恶徒逃了,且还冤枉了好人。 在公务上,明钧枫很负责认真,可惜上头压着位刑部尚书,不然,这世上的冤案,又会少许多。 明侍郎不必多礼,职责所在。 这件案子跟明小姐没有关系,你们可以先回去。 明钧枫再次道谢,便带着宜安郡主和明黛沐先回去了,只是回到住处后,明黛沐好奇地问,父亲刚去见朋友了? 嗯,说起来,她也是当年严府尹的女儿,好在那时她嫁人了,逃了一劫,不过,是好是坏,也难说。 明黛沐皱眉,严府尹的女儿,她似乎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当年严家被灭门,她也不过才六岁,后严家的奴仆去皇宫门口喊冤,当时她也不过十岁,具体的事情她也不清楚。 父亲跟严府尹很熟悉? 我同严府尹的嫡子乃同窗。 明钧枫想起之前,感慨又唏嘘了一声,严兄当年可是状元啊,为父才是探花郎,若非当年的惨案,严兄如今可位居高位了。 对了,父亲是不是知道杀害怀公子的是何人? 嗯,看到飘落在怀公子身上的花瓣,我猜到了,刚刚只是去确认。 第40章 多的薄情郎 居德伯府死了嫡少爷,得到消息,居德伯夫人不顾夜深,急匆匆地来大理寺,看到惨死的儿子,痛哭,又让人将跟着儿子来的小厮全部都打死。 哭着哭着,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地朝着金山寺的后山去,却被僧人拦着,尽管大理寺的人说并非谋杀,可也阻拦不得她的怒骂。 毕竟是皇家寺庙,见居德伯夫人闹得凶,温卿亲自过去跟她再次解释,说怀公子并非被人谋杀,而是意外中毒身亡。 居德伯夫人怎么能相信好好的儿子会意外身亡,说什么都是里面的人害死的,非要进去找人报仇。 后还是居德伯亲自来,连夜带走了居德伯夫人和死去的怀公子。 大理寺说怀公子对叶青萝花粉过敏,无意间闯进了后山的别院,那里种了一大片叶青萝,怀公子吸入太多,所以没有走多远便毒发身亡了。 宜安郡主一脸八卦,我听说居德伯也对叶青萝过敏,可他的原配夫人却钟爱叶青萝,对了,他的原配夫人便是惨死的严府尹的女儿,那时严小姐已经出嫁,免了一死,不过她也被夫家休了。 明黛沐夜里的时候已经听父亲简单提了几句,见宜安郡主很好奇的样子,便跟她说,严小姐年轻时,也是京城有名的贵女,还是渝州千家的弟子,也是东雍国为数不多的女将军。 当时严青萝追求者众多,但她嫁给了当时只是庶出少爷的居德伯,后有了严家的支持,和严青萝的帮助,他继承了居德伯府。 居德伯府原先是侯府,后受罚,降为了伯府,怀家也是世代为将,听说后来居德伯领兵中了敌军的圈套,是严小姐前往战场搭救,可她也受了重伤,再也提不起剑。 当时英气风发的女将军,娘家被冤枉入狱,她也不能再领兵,又被夫君休弃。 这世间还真是多的薄情郎。 宜安郡主感慨了一声,又哼了一声,若我将来的夫君胆敢这样负我,阴曹地府本郡主都要拉着他一起去! 明黛沐失笑,前世表姐虽然没有拜天地,但她要嫁之人却是真心爱慕她,知道她上战场,也是生死相随。 不过想到怀公子,虽然是意外,可当时她瞥了一眼,明显有拖拉的痕迹。 次日清晨,明筠枫带着她们去放福寿灯,又去了佛堂添了香火钱,听佛经由男子去,她们姑娘家就待在厢房里,宜安郡主是个坐不住的,又是第一次来,拉着明黛沐出去逛。 她听了严小姐的事情,很是好奇,便想过去瞧瞧,明黛沐觉得不太好,但人已经被她拉过去赏叶青萝。 叶青萝,虽是花,但却不开花,常年只是叶子,却暗藏花香,树枝折断才可开花。 且开花后花香虽然浅淡,只要沾上,一辈子都带着花香,但对此花过敏者颇多,此类体质者只要触碰到叶青萝的花粉,便会犹如中毒,即可身亡。 你是故意的,想要害我的儿子。 哼,是又如何? 你我之间的恩怨,你胆敢牵扯到我儿子的身上? 哼,胆敢?怀守仁,你真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她们二人刚刚走到后山,就见一男一女隔着一片叶青萝在说话,有树枝挡着看不清脸,但听到怀守仁三字,明黛沐也知道这两人便是居德伯和严青萝了。 是你儿子自己闯进来,又手欠折断了叶青萝,自己中了花粉之毒,与我何关? 他分明可活,是你将他拖走了,是你见死不救。 哼,你的儿子,我凭什么要救? 我又非出家人,只是定居在金山寺的后山而已,佛祖慈悲,我凭什么要心怀仁慈? 怀守仁的脸色阴沉,死死地看向背对着他的女子,你.....果然心狠手辣,当初就应该让你跟着一起死的。 叶青萝听到对方的话,很明显身体颤栗了好一会儿,随后她转动轮椅愤恨地看向对方,放过我?你挑断了我的筋骨,若非遇到前国师,我还有得活? 怀守仁,你坏事做尽,我每时每刻诅咒你断子绝孙,许是佛祖听到我的祷告,果真让你的儿子死了。 但这远远不够! 你害我严家满门被灭,这笔血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怀守仁,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怀守仁只是冷嗤,哼,疯子。 当年还以为你死了,不料你竟然躲在金山寺的后山,还种叶青萝防我,一个废人,你能做什么。 怀守仁很明显不耐烦,严青萝,你害死了我的儿子,这笔账,我会跟你算的!不要以为躲在金山寺,我就动不了你! 话落,他又阴狠地转身,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叮嘱过他,不会来这里,若非你弄的手脚,我儿子又怎么会来! 他像是气狠了一样,声音都显得可怕,当年严家奴仆带着你的小侄子逃走了,后又报案洗清了严家的冤屈,但又撞死在了皇宫门口,那个孩子,你真当我找不到? 你....不得好死! 哼。 见怀守仁离开,花丛里面的女子还在嘶吼,听着就让人觉得压抑,若非明黛沐拉着宜安郡主,她早就一鞭子抽那个负心汉了。 明黛沐看着未开花的叶青萝,又听着女子的愤恨,她也忍不住悲痛起来,宜安郡主更是叹气,想当年严青萝也是东雍国的女将军,竟然...... 回去的路上,宜安郡主还忍不住感慨,问明黛沐,你说,严姑娘是不是很后悔当初爱上居德伯? 明黛沐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她又何尝不是如此,但她却摇摇头,我从来不觉得爱慕有什么错,喜欢一个人便全心托付,错的只是人。 爱对了人,你会所向披靡,爱错了人,只会节节后退,退到连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下场,等意识过来的时候,是生是死,都已经不重要了。 宜安郡主愣住了,有些惊讶明黛沐会说出如此沉重的话,却见她的面色似乎不太好,想着可能是被居德伯无耻的行为给吓着了。 明黛沐并非被吓到了,她想起了前世一个人,难怪她会觉得严小姐的名字有些耳熟,前世她能发动宫变,刺杀舟翰圻,此人功不可没。 第41章 这是有人在想你 舟羡弈自上次见明黛沐后就回了清风学院,想到明黛沐说的最后一名,他看着卷子笑了笑,他平日虽然不怎么看书,但凡考试,他也没有考过最后一名。 那小骗子竟然说这次考试他会是最后一名。 这是在激励他? 明玉川就坐在小王爷的后面,见小王爷的卷子都填了一半,有些意外,小王爷平日里不是只随意写几个字,今日是怎么回事。 小王爷说是啊黛预知您这次月考要考最后一名? 舟羡弈看了一眼惊讶的明玉川,知道他不知道明黛沐会占卜的事情,便故作生气,气哼了一声,哼,本王看起来比那四头猪还蠢? 小王爷虽然号称是京城第一纨绔,但他写的话本可是很受欢迎,在文采方面,便是夫子都夸赞过,而且小王爷每次考试,即便随便写几笔,也从来不是最后一名。 这最后一名也是敬王世子,倒数第二是敬德侯府的三公子,倒数第三是敬北侯府的小公子,倒数第四是...... 明玉川忽然怔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看向气呼呼的小王爷,又抽搐了嘴角,那个,倒数四名,他们好像都因为被小王爷打了,在家里养伤没有参加这次月考,是不计入排名的,所以您这个第五.....是不是真的要垫底了? ...... 舟羡弈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挑了挑眉,想起明黛沐,又笑了一声,若非明黛沐说他会考最后一名,那今日的月考也会跟之前一样,随意填几笔,那还真会是最后一名。 你那妹妹莫不是真有些本事?不过,这次月考,本王可不会是最后一名! 这话明玉川是相信的,礼乐射御书数,射御小王爷因为身体原因从来没有学过,但其他方面,小王爷可排不到末尾,勋贵世家多的是不学无术者。 说他们是不学无术,那还是什么都不会,也就能打个架,射御方面稍稍强一些。 月考成绩出来后,众人见小王爷竟然是第九名,都从倒数第五一下子都冲到前九名了,惊讶了好一会儿。不过勋贵世家正经读书人还是关心前三名,这关乎到他们往后的仕途。 毕竟小王爷是皇家人,即便不学无术如今都是挂名的户部尚书,何况清风学院的院长都是他的舅爷,焉知道这第九名是真是假的。 “第一名竟然又是这臭小子,你们说他真是寒门子弟?” 什么寒门子弟,我可是得到小道消息,他是渝州千家的人! 听说还是私生子! 千家那那样的兵将世家,怎么会有私生子。 是真的,前几天我还见他唤千家二爷是父亲,可千二爷哪里成亲了,你们说不是私生子是什么? 我去,不会吧。 明玉川听着他们在后面八卦,有些不喜欢,君子不语人是非,亏得他们还是读书人。不过渝州千家乃兵将世家,精通奇门八卦,从千家出来的弟子都是将帅之才。 虽然不限制出生年纪,但每年他们只收下三名学生,其中包括女子,他记得当年严府尹之女便是出自渝州千家,也是东雍国为数不多的女将军。 若是严鸣还真是千家的人,也难怪他回回都是第一了,因为千家只收天资聪颖之人。 呦,原来我们未来的状元郎竟然还是千家的人啊,深藏不漏啊。 有人见一位清俊的郎君抱着书走进来,就嗤笑了两声,走过去坐在他的桌角上,睨了他一眼,瞧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很是厌烦,一个私生子,也配跟我们同堂学习,清风学院不限定出生,也不能放私生子来学院念书吧,这岂不是不把我们的名声放在眼中。 就是就是! 见他们起哄,严鸣的睫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他的书,但见有纨绔将水滴在他的书上,他眉眼染上了冷意,抬头看向对方,淡淡一句,莫欺少年穷。 啧,我们叫你一声状元郎,还真当自己往后会是状元郎! 且看着便是。 不过,你未必有机会。 纨绔公子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愤怒地揪着他的领子,你什么意思,胆敢诅咒大爷我! 舟羡弈瞧着一群人都欺负上来,看了一眼毫无畏惧的严鸣,瞧着他捏紧的拳头,顿了一下,又饶有趣味地勾了勾唇角,见明玉川想过去,慵懒地说了一句。 他若真是千家的人,凭着千家的傲骨,又岂会接受你的帮助。 而且,你觉得他需要? 明玉川怔了一下,看着不怒不喜的严鸣,觉得小王爷说得很对,果然就见一群人围殴上去,而严鸣一直防守,躲来躲去,毫发无伤,反而这群纨绔倒是气喘呼呼的。 忽地见夫子走来,瞧着里面的动静,很是不悦,他们也惧怕清风学院的夫子,罚起来,手都能断,顿时他们都乖乖坐好。 清风学院跟岳阳鸿鹄书院有比赛,就在咱们书院,参赛人选,便是此次月考的前十名。比赛前三名,将是无妄先生的入门弟子,大家好好珍惜。 课堂里一片惊呼,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无妄先生,东雍国四大文豪之首,关键是他创建的文渊阁,哪个不是名扬天下的谋士。 能入无妄先生的门下,也就得到了文渊阁的势力。 明玉川也是惊了一下,无妄先生不是都隐世了吗,怎么忽然要收徒了。 而舟羡弈却是眯了眯眼角,想到了明黛沐,那丫头跟他说什么最后一名,莫非就是为了让他努力考试,然后有机会入无妄先生的门下? 可她怎么知道无妄先生要收徒,莫非这小骗子还真会占卜之术? 不对,她怎么就那么确定他有机会参赛了,就一定可以入无妄先生的门下,她就那么相信自己? 哦,那小骗子莫不是真是爱慕他?都对他这么盲目信任了? 啊咻-- 明黛沐刚走出门口,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瞧着外面也没有起风,何况她也不怕冷,怎么打喷嚏了。 明宛白和明宛宁是陪着明黛沐去山庄,见明黛沐打喷嚏,关心地问,长姐,你着凉了? 没有,你们也知道,我并不怕冷。 明黛沐的身体比寻常人要冷一些,抗寒能力也强。 明宛宁瞧着,嘴快地打趣,我听人说,打喷嚏,这是表示挂念,所以,长姐,这是有人在想你啊。 第42章 绝不能手下留情 明黛沐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瞧着被明宛白批评的明宛宁,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缓缓走出府门,也同她们打趣,思念我的人不会是五妹妹吧。 啊?....是,我当然想着长姐。 明宛宁愣了一下,有些讶然长姐竟然不怪罪她胡言,反而跟她打趣,这还是一直将规矩看得极重的长姐吗? 怎么这几日跟长姐相处,总觉得长姐跟之前听到的样子完全不同。 不过之前她们也没有怎么见面,长姐是什么样子的人,她们也不算多了解。 果然人还是应该要相处的,才知道好坏。 明宛宁是嘴空闲不得的,原本她们怕打扰明黛沐,想另外坐一辆马车。但明黛沐只让府上准备了一辆马车,有明宛白扯着明宛宁的衣袖,她憋得很是难受。 明黛沐看了一眼似乎很不自在的明宛宁,知晓五妹妹不过十一岁,年纪还小,正是贪玩的时候,哪里坐得住,便跟她们随意说起了衣服首饰, 话题打开,明宛宁就打开了话匣子,收不回来,滔滔不绝的,原本以为明黛沐会恼了聒噪的妹妹,哪里知道她会笑出声。 明宛白不由得愣住了,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长姐,但现在坐在她们面前的长姐,并不讨厌她们,反而有点喜欢。 而且,明黛沐不笑的时候,眉眼是含着冷意的,看起来并不好相处,可她笑起来,眉眼完成月牙,同夜晚的弯月,虽然冷寂,却明显让人觉得干净舒服,不由得就宁静起来。 跟长姐慢慢相处,似乎能不断刷新她们对长姐的认识。 明黛沐的庄子在京城外面,离京城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俞家舅舅在城门口等她们,见她们来,就跟着他们一起去山庄。 这座山庄是晏氏的陪嫁山庄,晏氏后来给了明黛沐作为私产,这里风景秀丽,还有瀑布河流,很适合避暑。 明黛沐先前也来山庄避暑过,所以她说要出府来山庄,晏氏很放心,让侍卫保护她,老夫人忙着过几日回娘家过寿宴的事情,只是让有武功的家丁跟着去。 因为姑娘家的名节对于一个家族而言很是重要,所以她们出门,老夫人肯定要确保她们的安全。 大小姐,您这葡萄园子的葡萄很是香甜,用来酿果酒很适合,尤其你们这样的小娘子会很喜欢。 俞家舅舅三十岁出头,笑起来很憨厚和蔼,他看着偌大的葡萄院园子,眼睛亮啊亮的,俞家的生意遍布很广,其中酒起码占据第三。 他也酿了六七年的酒了,尝了一颗葡萄,就知道酿出来的酒绝对不差。 我听啊白说大小姐想跟我们俞家合作? 明黛沐点点头,笑着说,嗯,往年这么多葡萄也吃不完,全部都浪费了,我觉得太可惜了,便想着不如酿果酒,我知道俞家在京城有酒庄,想跟俞舅舅合作果酒。 大小姐,草民一介商贾,可担当不得大小姐一声舅舅,可折煞草民了。 俞舅舅见外了,您是二婶的兄长,是二妹妹跟五妹妹的亲舅舅,晚辈唤您一声舅舅,本就应该的。 这...... 俞家舅舅有些惊讶地看向明黛沐,见她微笑着,虽然面色清冷,但却无排斥嫌弃,顿时心下一松,他先前听两个外甥女说明相府的大小姐要跟他合作,便迫于她的身份,也不能拒绝,不然妹妹她们在相府的日子可不好过。 他可是知道明黛沐在相府很受宠的,且外面传言她嚣张跋扈,目无王法,连皇家都敢忤逆。 来之前,他便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谁让他是最卑微的商贾。 哪知道大小姐这么平易近人,果真是谣言不可信,下次再听到,他肯定要训斥那些嚼舌根的人了。 哪能如此毁一个姑娘家的名节。 “不知道大小姐可想着怎么合作。” 明黛沐要跟俞家舅舅做生意,来之前就规划好了,我这山庄的葡萄都是用特殊的水灌溉,同一般葡萄的甜度酸度都不一样,既然要酿果酒,便要独一无二,这样才能快速打响葡萄果酒的名声。 京城的酒庄不少,但总有俞家酒庄的一席之地,便是俞家酒庄的酒无可替代。 俞家舅舅见明黛沐的笑似乎有些狡黠,有些好奇地问,那不知道明大小姐可有什么想法。 “晚辈确实有了想法。” 说着,明黛沐让清茶交给俞家舅舅一张纸,里面交代了合作的事宜,还有具体的方向,十分细节化。 俞家舅舅俞三爷瞧着还大吃一惊,没有想到明黛沐居然有这么详细的规划,只是后面的计划,他有些惊讶,大小姐..... 俞家舅舅若信我,便按照晚辈说的做。 好。 俞三爷和明黛沐将事情谈好后,他就忙着去安排了,瞧着天色不早,明黛沐也带着她们往京城赶去,不料却遇到了拦路的土匪。 明黛沐瞧着前面土匪打扮的人,蹙了蹙眉,也没有意外,比她预想的还要晚一些。 长姐! 这里是京城外,怎么会有土匪呢? 听着外面的打斗声,明宛宁姐妹俩的脸色有些发白,明黛沐安抚她们说,不要害怕,我带来的侍卫都是绝顶高手,不会有事的。 既然要出府,她岂会没有安排。 咻-- 两支箭朝着马车射去,但被外面的人拦住,反射过去,对方中箭朝着马车倒去,看着伸进来的人头,明宛白她们吓得尖叫。 明黛沐面无表情,踩着人头撩开车帘,见清茶护在马车旁,看着围着马车厮杀的土匪,只是冷声看向树山的身影,速战速决,留下一个活口,其余全杀了。 她作为明相府的嫡长女,又怎么会只有明面上的护卫,自然还有隐卫。 隐身在树上的隐卫闻言,顿时用弩箭暗中杀人,只听着一声声的惨叫。 啊啊! 明宛宁年纪小,听到外面的惨叫声,又看着被长姐踩在脚底的人头,她颤抖着身体,看着神色冰冷的长姐,尤其是她刚刚说的话,惊悚地吞了口唾沫,长姐好像有些恐怖。 明黛沐察觉到她们的脸色发白,且还惧怕自己,眉心跳了跳,只是沉声道,对待敌人,绝不能手下留情,否则死的就是你。 可..... 五妹妹,人可以有善良,但对待恶人,你的善良是捅向自己的刀。 第43章 没有能撒谎的 明宛宁她们都是养在深闺里的小姐,没有见过这样凶残的画面,尽管路上明黛沐安抚她们,她们一想到满是血腥的画面,就忍不住脸色发白,浑身颤栗。 明黛沐知道她们是受自己牵连,有些自责,但不认为是件坏事,世间残忍之事太多了,她们是明相府的小姐,多少人的眼睛盯着,且作为太子殿下的舟翰圻和当朝国师都盯着,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等着她们。 早一点经历,往后真有危险,也不至于只能尖叫,吓倒在一旁等着别人来就帮助自己。 可这世间有多少人会在关键的时候来救助自己。 瞧着两个妹妹惊吓的神情,明黛沐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也着急不得,还是慢慢来吧。 回府过后侍卫就回禀了土匪一事,晏氏知道女儿没事,便放心了,但听说两位侄女受了惊吓,毕竟是跟着女儿一块出去的,如今她们受了惊吓,她理应过去看看。 二太太俞氏虽然是商贾出生,但明事理,并没有怪明黛沐,反而安慰她们不用担心。 老夫人知晓明黛沐身为嫡长女,保护她的人可多着,区区几个土匪哪能伤她,那她们明相府也不需要在京城立足了。 她关心的是派出土匪的人,听侍卫的描述,她知道这些人并非普通的土匪,明黛沐的父亲就是刑部侍郎,知道土匪想行刺女儿,亲自审问了被带回来的土匪。 你确定是赵家? 晏氏见老夫人不相信,面上恭敬,心中却是气愤,赵家公子是太子殿下的伴读,那赵家也便是太子殿下的人,老夫人哪里是不相信丈夫的话,分明这是不相信太子殿下会派人刺杀女儿。 母亲,儿子亲自审问的犯人还没有能够撒谎的。 明钧枫知道女儿拒绝了太子殿下,以他的傲气,又怎么会不动怒,可黛儿拒绝,也是皇后娘娘下毒在先,还不允许他们拒绝了。 可太子殿下竟然让人刺杀黛儿,如此卑劣的手段,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为君的? 老夫人沉下脸,看向明显生气的大儿子,又看着一旁不说话的晏氏,不由得怒气上涨,即便是赵家,也不一定是太子殿下吩咐的,他贵为当朝太子,若是让人知道他派土匪刺杀重臣之女,难道不怕弹劾嘛?让天下人谩骂! 母亲,即便不是太子殿下授意,可赵家是他的人,他们刺杀相府嫡长女,难道会瞒着太子殿下嘛? 老夫人怒斥,那又如何能?是太子殿下又如何?你能做什么?跑到东宫找太子殿下算账? 见她们还想说什么,老夫人却是不耐烦,既然黛沐没事,这件事情就算了,老身累了,你们都回去。 明钧枫闻言,挑眉,但见老夫人明显不想说话,他知晓老夫人的性子,是想息事宁人,可他却是不会。 晏氏在老夫人得知女儿被下了无子毒都无动于衷,且将女儿当作废子,她就对老夫人的自私了解得透彻。 女儿风光无限的时候,在老夫人这里是宝,但凡不如意,老夫人会毫不留情地舍弃。 人养一只阿猫啊狗几十年尚且还感情,何况是人呢。 老夫人不为女儿做主,她也没有奢求,反正有他们在呢。 此刻皇宫,皇后娘娘揉着手腕从太后娘娘的小佛堂里出来,看着前面金光闪闪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怨恨,又气哼了一声。 可恶的大长公主,这几天拉着本宫礼佛!抄写佛经,本宫的手都要断了! 皇后娘娘自宫中赐婚后,就被大长公主拉着来太后娘娘的佛堂礼佛,为东雍国祈福,用皇室的名义,她也不能拒绝。 只是想到明黛沐拒绝太子的事情,她就不能容忍,又想到到太子给她的灵珠手串,那是她给明黛沐的生辰礼,竟然被人动了手脚。 而且还查到了当朝国师的身上! “国师那边如何?可有说什么?” 按照娘娘的吩咐,以安神香无用的理由训斥了国师,但国师没有说什么,只是为再给娘娘研制更好的安神香。 皇后娘娘哼了一声,哼,更好的? 见皇后娘娘生气,嬷嬷有些顾忌,国师备受百姓尊敬,明大小姐已经是废子,我们没有必要为了明大小姐,跟国师为敌。 皇后娘娘嗤笑了一声,你当本宫是为了明黛沐?即便毒是本宫下的又如何?本宫赏赐给她的,即便是毒,她也得给本宫受着,这不是她忤逆皇家的理由! 何况,若非明相爷,她的兄长又怎么会下狱,拒婚的事情她还没有跟明黛沐算账呢! 不过国师.... 即便本宫不喜欢明黛沐,可也由不得别人借本宫的手! 不过是一个亡国女,以为当上了国师,连本宫都可以不放在眼中了! 说着,想到明黛沐,她又很是气愤,忍不住这口气,不过她堂堂一国皇后,也不需要亲自发难一个小姑娘。 本宫记着,明相府老夫人的母亲是不是要过寿辰了? 是,就在四天后呢。 皇后娘娘这边气愤,可大长公主却很是欢喜,一旁的嬷嬷无奈,大长公主之前虽然不喜欢皇后娘娘,也没有主动找她麻烦,这次竟然主动找皇后娘娘礼佛。 大长公主也才四十出头,但因着是皇家公主保养得很好,气质华贵,她揉了揉肩膀,笑着说,难得明相找本宫帮忙,本宫怎么好拒绝,何况还是找皇后娘娘的不痛快,那这个忙,本宫肯定要帮! 瞧着大长公主还跟孩子一样闹脾气,嬷嬷笑了笑,明相爷也是真的宠爱明大小姐,知道明黛沐拒绝婚事,皇后娘娘肯定不会放过明大小姐,连夜写信让公主您帮忙拖住皇后娘娘。 大长公主听着,倒是有些好奇,不过却也很高兴,先前他那孙女,本宫也见过,是个相貌出众的孩子,不过瞧着规规矩矩的,竟然还有胆量拒绝当朝太子,惹怒皇后娘娘! “有胆量,本宫很喜欢!” 公主,您是喜欢跟皇后娘娘作对的人。 大长公主傲娇地哼了一声,“哼,你当本公主会承认嘛?” 嬷嬷无奈扶额,想着皇后娘娘现在得空了,依着皇后娘娘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是不会放过明大小姐了,不过相爷只让大长公主拖住几天,想必应该有法子应对。 第44章 莫不是想包庇 因着土匪的事情,晏氏不放心让明黛沐再出去,刚好,明黛沐暂时也没有出去的必要,就待在书房里写话本,不过两天,明宛白就急匆匆地赶来她的院子。 等知道她在书房,明宛白知道自己失了礼,见明黛沐出来,她虽急得有些脸色发白,但还是规矩地道歉,长姐,我可叨扰你看书了? 无碍,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么慌张? 是三舅舅的酒庄出事了,赵家酒肆的人报官,说是三舅舅盗用他们的方子,这会儿官府的人都去了酒庄,正要抓人呢。 明宛白很是着急,她本来要找父母的,但父亲因着被圣上训斥,去了潭州还没有回来,母亲又跟着祖母去上香了,酒庄的人来求助她,可她一个闺阁小姐也没有什么法子。 思来想去,只能厚着脸皮来找明黛沐。 可知道去酒庄的是哪位大人? 明宛白一愣,她一听官府要抓人,急得都慌乱了,好在她身边的丫鬟机灵,忙说,回大小姐,是京兆府的卢大人,还有宫中负责采办的李公公。 李公公?是他就更好了。 走吧,我们现在去看看。 明宛白怔住,瞧着优雅从容的长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又扶了扶乱的簪子,她是一路跑来的,现在看起来定然狼狈。 跟长姐相比,她还是差远了。 不过,瞧长姐淡定的模样,像是一早就知道一样。 门房的人见两位小姐想出门,想着老夫人的吩咐,很是为难,但见大小姐一个冷眼看过来,也不敢拦,可老夫人回来定要罚她。 你们放心,祖母回来,我自会跟祖母说的。 门房的婆子犹豫后点头说,行,大小姐想出去,老奴不敢拦,但大小姐,您得多带几个家丁婆子出去,万一出点事,老奴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明黛沐点点头,那婆子立即点了力气大的两个婆子,和会拳脚功夫的家丁跟上去,又叮嘱了一句,大小姐,您可得在老夫人回来之前到府上。 见大小姐应下,门房的人才稍稍放心,大小姐可是府上的嫡长小姐,相爷的掌上明珠,但凡出点事情,她们只怕没命活着。 俞三爷自前天从山庄回来,就打算用明黛沐说的法子酿制葡萄美酒,可将方子给酿酒师傅还没有一天,隔壁巷子的赵家酒肆就带着官府的人来找麻烦,说他们盗用了赵家酒肆的酒方子。 官府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抓人,还故意渲染一下,像是要敲锣打鼓让别人知道他们俞家盗用他们的方子,商人最重名誉,一旦信誉没有了,往后的生意可就艰难了。 赵家还真是狠啊。 大人,小人真的没有盗用赵家酒肆的方子啊! 哼,人证物证都在,你竟然还反驳! 俞三爷看着赵家酒肆的赵壶爷拿出来的方子,还有跪在地上的小厮,这个小厮是前不久看他可怜才收在酒坊里干活,没有想到竟然是赵壶爷的人! 你们这是冤枉! 这方子是我正要研制的,根本不可能是你们赵家酒肆的! 哼,你满口胡言,这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赵壶爷只是冷哼一声,又恭敬地看向卢大人,忙说,大人,本朝律令,盗用他人财物可是要判重刑的!这俞三爷真是卑劣,眼红我们赵家酒肆的葡萄酒,竟然让人盗窃! 你胡说! 我胡说,谁都知道我们赵家酒肆的葡萄果酒那扬名京城,那是宫里娘娘公主都喜欢的。 赵壶爷瞧着脸色难看的俞三爷,很是得意地笑笑,他们赵家酒肆的果酒虽然是跟皇家做生意的,可凭着酒,却不是京城最受欢迎的,排在前面的便是俞家。 尤其是赵家书肆出事,赵家在京城的生意全部一落千丈,跟宫中合作的生意,若非有太子殿下,皇商这个身份都保不住。 太子殿下可说了,只要除掉俞家,往后京城只有他们赵家酒肆,皇商的问题能够解决。 所以,他才让人一直守着俞家酒坊,可算让他逮着机会。 见俞三爷越是生气,他更是痛快,阴沉道,俞三爷,你可知道这方子乃我要孝敬宫里头的,是新研制出来的葡萄酒,你可真是胆子大,连皇家的东西都敢动,若是寻常之物也就罢了,偏偏是皇家,我看你们俞家是不想活了! 你....你! 俞三爷的脸色大变,他知道赵壶爷是皇商,是跟天家做生意的,不料他竟然拿这个身份来陷害他! 俞家跟赵家不同,桐庐赵家乃是主脉,他们的族规便是及冠后,男子都分家离开桐庐,这样即便有子孙犯了律法,也牵连不到桐庐赵家。 所以赵家书肆满门抄家,赵家在京城的生意受了影响,可桐庐赵家却不会有什么变化。 可他们俞家不同,长者在,不分家,这也是大部分家族的规矩。 他若是犯法,整个俞家都得受牵连。 俞三爷看着得意的赵壶爷,脸色发白,好狠的算计,这不是要他一人坐牢,这是要对付俞家! 动皇家的东西,此事不小,带走! 不不,小人是冤枉的! 是不是冤枉的,跟本官走一趟就知道了! 俞三爷见官爷抓他,急得脸色发白,他又不是蠢人,哪里不知道他们是一伙儿,等进了官府,到时候红的白的,还不是任由他们说了算! 俞家只是商贾,人微言轻,卢大人岂会将他放在眼中,毫不客气将人带走。 舅舅!! 白丫头。 俞三爷见是侄女来,忙摇头,舅舅没事,你一个姑娘家别掺和,先回去。 明宛白见官府的人要将舅舅带走,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要去拦着官兵,明黛沐挑眉,拉着她摇头。 明大小姐? 明黛沐没有戴帷幔,她毕竟是京城第一贵女,先前又是准太子妃,京城不知道她的人很少。 卢大人见是明家的人来了,有些迟疑,才想起来明侍郎的小舅子可不就是俞家三爷。 赵壶爷见卢大人犹豫不动,看向明黛沐,瞧着她的容颜,忍不住起了贪念,但察觉到她身边丫鬟的杀意,顿时又咽下去,忙说。 明大小姐,俞家酒坊偷的可是我们跟皇家的酒方子,这罪名可不小啊,难道明相府还要包庇不成? 第45章 难道你不放肆 赵壶爷见是明家大小姐,想着明相府,他一个商贾,哪能不忌惮,但想着背后是太子殿下给他撑腰,顿时又硬气起来,瞧着明大小姐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反而看向她的眼神有些不规矩起来。 每回出门,明黛沐都会带上会武功的清茶,她见这人看向她们小姐的眼神猥琐得让人恶心,直接一脚踢过去,只听清脆的骨头声,赵壶爷没有防备直接疼得眼泪蹦出来。 嘎吱-- 哎呦-- 啊,我的腿! 哼,别说你的腿,若是你的眼睛再乱看,便是你的眼睛都保不住!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胆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们小姐! 突如其来的动静,屋子里的人都怔了一下,便是卢大人都骇住,他看向优雅端庄的明大小姐,外人都传她疯癫,目无王法,蛮横无理。 不然哪里来的胆量拒绝太子殿下,可今日瞧着,这明大小姐疯没疯,看不出来,但她张狂倒是真的,谁都知道这赵家背后是太子殿下。 何况这李公公可是皇后娘娘的人,他都坐在这里,明大小姐竟然半分面子都不给,这可是在挑衅啊。 果然,一直不说话的李公公哼了一声,明大小姐好大的威风啊,当着咱家的面,都敢打人了。 明家,还真是不把皇家放在眼中!才容得明大小姐如此放肆。 明宛白见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李公公,面色变了变,有些忌惮,她拉了拉明黛沐的衣裳,若是得罪了李公公,就是跟皇后娘娘作对。 明黛沐见妹妹害怕,蹙了蹙眉,又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只是冷看了一眼还未起身的李公公,却是清然开口,李公公,你也是放肆得很。 你说什么?! 李公公的面色一变,怀疑自己听错了,就听明黛沐轻轻一笑,难道不是?我的祖父乃当朝相爷,我的外祖父乃平北王,那么公公你呢?你是何等身份? 明黛沐瞧着李公公气红的脸,勾了勾唇,李公公,你也不过是一个奴才。 你....你! 见李公公气得哆嗦,明黛沐继续道,声音也带上了威严,所以,李公公,你一个奴才,又是谁给你的脸面,见到本小姐,连礼都不行? 区区一个奴才,不把相府,不把平北王放在眼中, 李公公,难道你不放肆? 我....你....! 众人听着明黛沐的话,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李公公,大气不敢出。卢大人先是一惊,随即心中拍案叫绝,有些欣赏地看向明大小姐,又极快地鄙夷看向李公公。 哼,不过是一个阉人,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他还没有坐呢,这阉人倒是摆起主子的架子。 要不是看在他是皇后娘娘的人,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但,这明大小姐还真是虎啊!李公公可是皇后娘娘的人! 明宛白也是惊呆了,她看了看淡然自若的明黛沐,又看着要被气死的李公公,恐惧地咽了口唾沫,可却又一脸佩服地看向明黛沐。 长姐真是太威武了! 连李公公都敢怼! 她要学着点。 李公公听着外面百姓的非议,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他用鸭子一样的声音呵斥,咱家可是皇后娘娘的人! 哼,皇后娘娘的人,你也是奴才! 一个奴才,敢对本小姐吆喝,李公公,你胆子不小啊。 来人,张嘴! 啪-- 李公公的面色僵硬,震惊地不敢动弹,他还不敢相信明黛沐敢打他,响亮的巴掌声就起来了,咣咣被扇得懵了。 啪-- 屋子里的人大气不敢出,就这样呆呆地听着屋子的巴掌声,瞧着李公公红肿的脸,大家震惊得看向神情自若的明黛沐,纷纷想着,明大小姐莫不是真疯了? 你,你敢打咱家! 明黛沐,咱家背后是皇后娘娘,你打咱家,这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中! 你放肆! 明黛沐只是冷笑,瞥了一眼愤怒的李公公,勾唇道,放肆?哼,本小姐好好一个相府嫡长女让一个奴才欺负到头上,李公公,你才放肆得很。 继续打,打到他知道尊卑! 李公公正要大骂,可却听明黛沐阴冷的声音,打死了也不要紧,一个奴才而已,我堂堂王府表小姐,还罚不得一个目无尊卑的奴才。 啪-- 明黛沐带来的婆子那力气都拍死一头猪,李公公在宫中也是养尊处优的,没有挨五巴掌就承受不住了,他看向明黛沐,心中愤怒却也忌惮,他知道明黛沐根本不惧打死他,只得暂时低头。 老奴知罪,老奴不该失礼,还请明大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 李公公,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会连尊卑都不懂。 是,明大小姐教训得是,是老奴僭越了。 赵壶爷见李公公竟然下跪行礼,看向明黛沐的眼神再也没有猥琐了,反而惧怕得很,忽地见她淡淡地看过来,浑身紧绷,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明黛沐听着李公公咬牙切齿的声音,只是淡然一笑,又看向赵壶爷,你说俞三爷盗窃你的方子,还是献给皇家的? ...是.... 方子呢? 明黛沐看向卢大人,卢大人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将方子给她,随后气恼,他好歹也是五品的官,竟然听一个闺阁小姐的。 可,就刚刚明大小姐张狂的模样,他好像也不敢惹。 你确定这是赵家的方子? 赵壶爷心中虽虚,避开明黛沐的眼神,扬声保证,当然确定,这就是小人自己研制的方子! 特意献给皇家的? 正是。 你能确定就好。 赵壶爷有些不解,就听明黛沐轻笑了一声,又啧啧了两声,那赵壶爷可是居心不良啊,莫不是想造反啊。 你.....什么造反? 赵壶爷的呼吸停滞,惊得都舌头打圈,什么造反,明大小姐,你莫要血口喷人! 明黛沐却是清然一笑,你说这方子是你的,那你可知道,这葡萄果酒的方子,出自前朝妖臣之手。 什么!? 第46章 你应该多读点书的 众人面色大变,赵壶爷都惊得傻掉了,什么前朝妖臣,这怎么会跟前朝扯上关系? 卢大人也是懵了一下,随即看向明黛沐,心中却是有了决策,这趟浑水,他不应该趟的。 赵壶爷心中的不妙感越来越浓,瞧着被明黛沐拽在手上的酒方,总觉得他好像被人算计掉坑里了,可一个葡萄酒的方子怎么会跟前朝扯上什么关系? 明大小姐,你莫要危言耸听,虽然你是明相府的小姐,也不能随意冤枉我们小老百姓。 一个葡萄酒的方子,怎么会牵扯到前朝妖臣。 明年黛沐只是淡然一笑,赵壶爷,你应该多读点书的。 我..... 赵壶爷的脸色躁红,又心中哼了一声,他一个商贾,会赚钱就行了,读什么书?难不成他还要去考状元? 明黛沐见他们都看过来,又瞥了一眼围在酒坊的路人,勾唇笑了笑,前朝皇帝因着宠爱妃嫔,杀了原配太子妃,还灭了她的族人,后来对那位妃嫔越加宠爱,朝中有一个臣子为了讨陛下欢喜,知道妃嫔喜欢喝葡萄果酒,便特意奉上了特制的葡萄果酒,名为美人笑。 美人笑三字出来,赵壶爷还是一脸懵,可卢大人和李公公却是面色大变。 宠妃极爱这种葡萄酒,可当时葡萄还未从别国引进来,东雍国极少,前朝皇帝为了宠妃,发动官兵家家户户收刮葡萄,惹得朝臣激愤,百姓叫苦不迭,后发动了战变灭国,而领兵之人便是那臣子。 原来那臣子是故意敬奉美酒,就是为了让昏君引得朝臣愤怒,方便他造反。 这一战,史称一笑灭国,而那位敬奉美人笑的臣子则被称之为妖臣。 明黛沐的声音轻缓,却听得人胆颤心惊,所以,赵壶爷,你将这美人笑敬奉给皇家,究竟安得什么心啊? 赵壶爷早就吓得嘴角哆嗦,话都说不清楚,我....没有,这个.....我没有..... 原本这美人笑也不过是一壶酒,也确实美味,不少人私底下研制都是小事,可赵壶爷你却是要给皇家,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啊,我,我没有想造反..... 明黛沐懒得搭理他,只是看向一旁脸色骇白的李公公,见他惊吓了后退了一步,只是笑笑,李公公,你负责采办酒肆,竟然联合赵壶爷敬奉美人笑,李公公,你莫不是也有造反之心? 不,咱家没有...... 哼,有没有,这不得让卢大人查查。 卢大人噎住,他很是后悔,呃.....这个..... 卢大人,事关皇家忤逆,可关乎朝政,卢大人难道不好好查查? 卢大人这才真是叫苦不迭,他就不应该趟浑水,但事关前朝,而且有这么多百姓都听着,他叹了一口气,同情地看向傻掉的赵壶爷,真是自作自受,偏要敲锣打鼓找这么多人路人来! 牵扯到前朝造反之事,向来都是皇家忌惮,不牵扯到皇后娘娘就不错了,这种事情,皇后娘娘怎么会保他! 不过一个阉人而已,宫里头缺吗? 见卢大人将赵壶爷和李公公带走,路人们听到了造反,各自都散开了,顿时都安静下来了,明宛白呆了好久,看向怡然自得的明黛沐,心生佩服。 换做她,可没有胆子跟官员反驳。 明黛沐看了一眼明宛白,只是轻轻一笑,一直生活安逸,没有经历过风霜,难免会无措。 大小姐,您给我方子的时候,就料想到了是吗? 闹了一场,险些有牢狱之中,俞三爷缓和了好久,他看向明黛沐心有猜测。 明黛沐点点头,没有瞒着,嗯,不过我不能肯定,便并未事先告诉你们,今日让你们受惊了。 俞三爷惶恐摇头,若非大小姐,我不仅有牢狱之中,俞家也难保,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俞家了,没有这个方子,也会是其他的。 那个背叛的小厮可是一早就安插在他的身边,随时打算陷害他,若非明大小姐用方子将人引出来,还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祸事。 明宛白虽然在深闺,可也不笨,听到舅舅的话,也知道这是有人刻意争对他们俞家,可赵家是太子殿下的人啊! 难道是太子殿下!? 明宛白见舅舅的脸色难看,她顿时面色发白。 好了,你们也不要担心,牵扯到前朝,赵壶爷不会那么容易脱身。 明黛沐见她们的面色不好,便轻笑道,赵家酒肆以葡萄酒扬名,我们即便是研制葡萄酒也盖不住,这下好了,没有了挡路的,我们可以好好商议葡萄果酒了。 俞三爷心中忍不住感慨,明大小姐不愧是世家嫡小姐,这一箭双雕,不仅为她清除了竞争商家,还帮他们俞家度过一劫。 解决了酒庄的事情,明黛沐也没有久留,直接回了明相府,刚回去清荷就来报,三太太去老夫人的院子告状,说明黛沐胆敢打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这是要连累明家。 明宛白有些担忧,明黛沐却无所谓笑笑,走吧,我们回院子。 祖母那里..... 不用担心,有母亲在呢,而且若是祖母生气,门房的人刚刚还能热情地迎我们进来。 也对。 此刻老夫人的院子里,三太太哭诉明黛沐无法无天,拒绝婚事不说,现在还直接跟皇后娘娘对上了,这是要给明家惹祸事。 晏氏听着三太太的话,压根就不想开口,她以为说这些就能让女儿受罚,三太太也真是不了解老太太。 你哭丧呢! 老夫人见三太太哭哭啼啼的,就心烦,她向来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生的儿子女儿没有一个中用的! 母亲,黛丫头竟然打李公公,那可是皇后娘娘的人!黛丫头这是嫌我们明家过得太好吗! 媳妇也是担心皇后娘娘迁怒我们明家,到时候...... 老夫人不耐烦她的哭声,呵斥,一个阉人而已!我堂堂明相府的嫡长女还怕一个阉人!别说掌嘴,就是打死了又如何? 一个阉人还想骑在我明家头上! 三太太呆住了,可李公公是皇后娘娘的人啊。 你身为相府的人,竟然这般无用!嫡长女打了一个阉人就慌慌张张跑来。” 老夫人看着三太太,毫不留情数落,“若是一个阉人就能让我明家遭罪,那相爷不必当什么宰相,老身也不配是一品诰命夫人了! 第47章 我也有病 三太太被老夫人训斥得抬不起头来,脸红了又白,羞愤不敢多说话,她就是想不通,明黛沐那个死丫头都得罪了太子殿下,为什么老夫人还护着她! 晏氏瞧着三太太恼恨的样子,心中哼了一声,老夫人才不是为了她的女儿,不过是为了明相府的面子,李公公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那也是一个奴才。 明家的嫡长女难道不比一个奴才尊贵?女儿打李公公,那也是为了维护明家,老夫人又怎么会生气。 三太太告状反被训斥,明宛白都惊了一下,瞧着一切都在长姐的预料之中,她越发敬佩长姐了,看着她满屋子的书,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长姐,往后,我能来跟你一起读书习字吗? 瞧着脸红羞涩的明宛白,明黛沐笑了笑,点头说,你我是姐妹,自然可以。 多谢长姐! 见明宛白这么高兴,明黛沐也希望家中多一个可以强大的人,往后明家的路只会更艰难,她希望即便明家遭难,几个妹妹也可以护住自己。 而不是像前世,任由人安排,过上那样凄惨的生活。 叫上啊宁一起吧。 啊,啊宁性子跳跃,她..... 无碍,我这里的书多着呢,她也十一岁了,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好! 明宛白喜悦地离开明黛沐的院子,想到俞家酒庄的事情,她赶紧回去跟母亲说了一声,要真是太子殿下在背后操纵,她们也要有防备才可。 赵家酒肆和俞家酒庄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又牵扯到了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公公,又是前朝妖臣,次日早上,御史台就弹劾皇后娘娘纵然之罪,弹劾之人正是御史中丞,也便是大长公主的夫婿。 因着出门前,大长公主特意交代,好好骂皇后娘娘,御史中丞温大人能扯出来的话全都弹劾了一遍,大长公主还特意去皇宫扔了两本书,乃女戒和妇德,气得皇后娘娘直接病倒。 舟翰圻本来因着上次被圣上责罚闭门思过,就火大,现在不仅没有得到俞家的财产,还被赵壶爷那个蠢货牵连! 可想到明黛沐,他的眼中闪烁着狠毒,这个女人,非杀了她才可解恨! 明大小姐,这赵家跟你有仇?这才隔了多久,两个姓赵的可都进了牢房。 墨心阁内,明黛沐明面上是来买书的,但实则是来交话本的,恰好舟羡弈在。 当然不是恰好舟羡弈在,是她知道舟羡弈在才来的。 舟羡弈得知了酒庄的事情,就乐笑了几声,瞧着温婉喝茶的明黛沐,撑着脑袋看过去,笑着问,明大小姐,你这是要将整个赵家的人一个个送进牢房,然后连根拔起? 小王爷说笑了,臣女哪有这个本事。 明黛沐一本正经地看向笑得别有深意的舟羡弈,又轻轻咳嗽了一声,臣女娇弱着呢,可没有这个本事。 哼,小骗子。 舟羡弈瞧着明黛沐还真柔弱地咳嗽起来,哼哼两声,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又邪笑地看向她,不满道,你哪能弱啊?不是还想着占本王的便宜? 本王一个病弱美人,跟明大小姐比起来,才弱着呢。 小王爷,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没病似的。 ? .....你有病? 明黛沐点点头,很诚实地点头,对啊,我也有病。 ...... 舟羡弈瞧着明黛沐还蛮开心的样子,乐笑了,你有病,还蛮高兴的? 那,我该难过吗? .....也不是。 舟羡弈见明黛沐抿唇轻笑,挑了挑好看的眉毛,仔细看了她的面容,问,本王瞧着,你不像是有病。 明黛沐并不在意地说,却是极快地看了一眼舟羡弈,笑着说,嗯,也不算病吧,就是中毒了。 .....中毒? 嗯。 舟羡弈拿着扇子的手顿了顿,瞧着她眉眼带笑,似乎一点也不难过,倒是回想了什么,清润的目光瞥过她的腹部,脑袋里浮现了几幅画面,轻轻咳嗽了一声,傲娇地说。 不就是毒嘛,这玩意,本王见得多呢,而且,自小,本王的身体就拥有了不少毒,稀奇古怪,各种各样。 说着,他又慵懒地一笑,你那点毒,哪能跟本王比啊。 明黛沐愣住,惊讶地看向舟羡弈,忽地眸色深了深,一时安静下来,没有说话。 舟羡弈喝着茶,见明黛沐盯着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忽地笑了笑,拿起扇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嗔道,“明大小姐,你这是一见面就趁机占本王的便宜?能不能把你那小心思收起来,总是惦记着本王的美色,本王觉得时刻都危险着啊。” 明黛沐下意识摸着被舟羡弈的扇子触碰到的地方,听着羡王的话,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盯着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知道他误会自己了。 不过...... 小王爷,这也不能怪臣女啊,小王爷生得这么好看,这样近距离看小王爷,可是眼睛的一大享受呢。 咳咳-- 舟羡弈顿了一下,随即饶有趣味地看向她,意外她说得如此直白,故作生气道,你知道什么是害羞嘛?能不能有世子女子的端庄腼腆? 说着,又哼道,不要以为你说这些就能让本王愿意成全你,想占有本王,现在还不行。 明黛沐微笑,抿唇道,小王爷的意思是,往后可以? 哼,你倒是会挑字眼。 那,臣女说对了? 看你表现吧。 明黛沐瞧着舟羡弈的心情似乎很好,想起来什么,便问,小王爷上次月考,拿最后一名了吗? 舟羡弈听着,拿着扇子又轻轻敲了明黛沐的脑袋,哼,小骗子,还说自己会占卜术呢,就会诓骗本王。 本王几时拿过最后一名。 明黛沐也不气,反而莞尔一笑,那这么说,小王爷考了第几名? 舟羡弈睨了一眼明黛沐,挑了挑眉毛,哼了一声,也就第九吧。 明黛沐一脸敬佩,崇拜地看向舟羡弈,哇,小王爷好厉害啊。 哼,明大小姐,你还能再真诚一点吗? 哇塞,小王爷怎么这么厉害? ...... 第48章 这难道是定情信物 舟羡弈听着笑也不是,气也不是,想用扇子再敲她,明黛沐抢先拿着扇子给他扇风,还一脸殷勤。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明黛沐瞥到小王爷趣味的笑容,心中打鼓,但还是拿着扇子给他扇风,外界一直传小王爷的身体不好,可接触下来,她也只发现小王爷很怕热。 不过小王爷的医术就是出自药王谷,应当没事。 可想起刚刚小王爷说他体内什么毒都有,又让她晃了一会儿神。前世小王爷骁勇善战,有不败战神之名,且当年他仅仅带着几千人马却能厮杀出一条活路出来,当年的艰难可想而知。 又怎么会轻易战死呢? 所以小王爷前世会战死,会不会跟他体内的毒有关系? 嘿,明大小姐,回神啦! 哦-- 舟羡弈见明黛沐又盯着他的脸发呆,避开她手的位置,反握住扇子,从她手上取过来,睨了一眼神色不正常的明黛沐,很是好奇地问。 为什么本王觉得明大小姐刚刚看本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你这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呢? 啊? 没有.... 真的没有?本王怎么觉得有呢。 臣女怎么会看死人一样看小王爷,绝对是误会。 是吗? 明黛沐赶紧回神,尴尬地摇头,见舟羡弈看过来,眼神透着不相信,她忙想解释,后又想到他的性子,一脸谄媚地笑道,怎么会呢?小王爷,我看向小王爷的眼神,只会是情人眼里出美人。 ....... 舟羡弈一顿,随即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知晓她这是故意扯开话题,只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明黛沐一次两次像看死人一样看他? 难不成他往后死了? 明黛沐瞧着舟羡弈手上的扇子停住,眉心跳了跳,忙关心地问,小王爷,户部现在忙吗? 还行吧,有敬王挖出来的金银珠宝,暂时户部很是轻松。 圣上虽然将户部给舟羡弈,但满朝文武都知道他只是挂名而已,毕竟他纨绔之名实在太响亮,而小王爷也只是时不时去个户部走个过场,拉着明玉川去户部算个账本,平日里都被清风学院的夫子拉着去上课。 好不容易得空,来墨心楼坐坐。 对了,你二叔要调回来了。 明黛沐一怔,二叔因着被圣上训斥,外任去了,她并没有担心过,因为凭着二叔的本事很快就能回京城。 但瞧着舟羡弈的神色似乎不满,还有些小幽怨,不解地问,小王爷似乎不太高兴? 嗯,你二叔回来,户部就没有本王什么事情了,本王就不能以户部的理由偷偷离开清风学院了。 舟羡弈哼了一声,你说本王能高兴嘛? 噗嗤-- 小王爷不是京城第一纨绔吗?号称天不怕地不怕,怎么怕学院的夫子? 舟羡弈不满意纠正道,本王那不是怕,夫子罚起来,本王嫌麻烦。 明黛沐抿唇笑了笑,想到后面的事情,关心地问,那小王爷往后都留在清风学院了? 听到这个,舟羡弈就觉得脑袋疼,又似笑非笑地看向明黛沐,哼,这还不是拜明大小姐那不灵的占卜术所赐,说本王会考最后一名,喽,这下好了,夫子们为了下个月的两院联考,选拔无妄先生的入门弟子,还得让本王补课! 喽,你看到那一堆书了没有?都是本王接下来要背的。 你说说,本王一个纨绔,背什么书?本王要是好好念书,还能是纨绔吗? 明黛沐听着舟羡弈的抱怨,却是笑着问,那,小王爷会好好背书吗? ......背。 噗嗤-- 哈哈哈-- 明黛沐听着咬牙切齿的背字,乐笑了,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舟羡弈翘了翘唇,隐隐也带着笑意,转而想起来什么,便跟她说,本王记得过几天就是远宁侯府太夫人的寿宴? 嗯。 小王爷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你可知道那孔雀也要去? 孔雀?舟翰圻? 知道,远宁侯府大小姐是太子侧妃,太子殿下自然会去。 舟羡弈见她一点也不担心,手上的扇子顿了一下,又跟她提了一句,国师到时候也会去。 她? 明黛沐的眼眸快速闪过一抹恨意,但因着低着头,额前有碎发挡着,让人看不清眸色,抬头看向小王爷的时候,只是困惑,小王爷怎么忽然提起国师? 你这就不记得自己会占卜术了? 哎呦-- 舟羡弈拿扇子敲了明黛沐的脑袋,见她看过来,笑着道,就你那不灵的占卜术,可别在国师的面前露出来,那个女人凶残得很,你这么娇弱,还是好好坐着吃寿宴,别跟她比什么占卜术。 说着,又傲娇一笑,等本王在你的身边的时候,她要是欺负你,本王再帮你,本王不在的时候,乖乖坐着当你的贵女,好好吃喝就行。 明黛沐愣住了,随即展眉一笑,笑着问,小王爷这是在关心我?可小王爷刚刚还说,臣女不娇弱的? “你这是跟本王比,当然不娇弱。” 那王爷这么关心我,可是臣女有机会占有王爷了? 舟羡弈听着她还有心情打趣自己,看来是一点也不担心,翘了翘唇,好笑道,你怎么总惦记着本王?你就这么谗本王的美色? 噗嗤-- 呵呵呵-- 明黛沐听着却是笑了,她发现跟小王爷在一起,总是会特别轻松愉悦,但见小王爷忽然将一个小玉牌给自己,她愣了愣,问,定情信物? 哎呦-- 想得美! 舟羡弈听着又好笑地用扇子敲了明黛沐的脑袋,见她抱着头,哼道,护身令牌。 瞧你三天两头就将人送到牢房,本王觉得你肯定不好好吃寿宴,这个给你护身。 明黛沐惊讶,又困惑地接过玉牌,瞧着上面刻着一对鸳鸯,她眨了眨眼睛,指着鸳鸯看向小王爷,发自内心地问,真的不是定情信物? ...... 舟羡弈看过去,还真是鸳鸯,之前也没有仔细看,见明黛沐困惑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两声说,咳咳,这个是梓笙给的,她好歹也是个二公主,皇家身份摆在这里,没人敢惹她。 二公主!? 第49章 远宁侯府寿宴 明黛沐捏着鸳鸯玉牌靠在马车上,发了好久的呆,却是无奈叹了一口气,等回到明相府的时候,恰好跟逛街回来的明雪韵碰见,瞧着她大包小包的,应当是为了远宁侯府的寿宴做准备。 只是瞧着她今日的打扮,艳丽得跟红尘女子一般,明黛沐揉了揉眉心,懒得搭理她,直接抬步过去。 明雪韵接连几次在明黛沐手下吃亏,这会儿见到她,就火冒三丈,可这么多下人都守着,且都是老夫人的人,她也不敢造次。 上次母亲才被祖母训斥,她也被罚,若不是远宁侯府的寿宴,她都不能出门,只是见明黛沐冷傲得不可一世,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长姐,你这是又出去买书去了? 明雪韵瞧着两个家丁抱着一堆书,就哼了一声,就会装有才学,读那么多书,还不是被人骂疯癫,还不如好好打扮自己。 只是她看着未施粉黛的明黛沐,那雪嫩的脸颊,跟芙蓉花似的,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用粉很勉强才遮住的痘痘,就嫉妒地瞪向她。 长姐,远宁侯府的寿宴,太子殿下一定会去,若是长姐不想给家中惹祸,引得太子殿下生气,连累明相府和远宁侯府,我劝长姐还是在府上好好写字看书。 明黛沐优雅一笑,却是让明雪韵被骇得后退两步,随后又恼恨地瞪过来,就听她说,三妹妹,我去不去远宁侯府的寿宴,三妹妹若是有异议,何不去祖母跟前说说? 我...... 祖母本就不喜欢她,若是她敢说,祖母就敢打死她。 可若不是明黛沐顶着明相府嫡长女的身份,被太子殿下嫌弃这一点,就不该让她出门的! 明黛沐瞧着明雪韵毫不掩饰的厌恶,忽地勾了勾唇,靠近她,上前瞄了她几眼,三妹妹,你有时间还是多学习仪容,别整天穿金带银,穿得花红柳绿的,不知道的,可真看不出你是明相府的小姐。 你若是实在眼光不成,就让你身边的丫鬟好好挑挑,免得出去给我们相府丢脸。 你,我眼光怎么了! 明黛沐指了指那边的鱼塘,三妹妹若是不明白,喽,那里有个鱼塘,你去照照,若是鱼儿愿意搭理你的话,说不准冒个泡,给你个答案。 你! 明雪韵气得浑身发抖,见明黛沐淡然自若,怒得想抓花她的脸,但见她旁边会武功的清茶,又怵了怵,随后心中嫉妒。她身边可没有会武功的丫鬟,祖父真是偏心! 小姐,三小姐真是屡次不听教训,非要找麻烦。 明黛沐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付明雪韵,只有让她对于明家毫无价值,到时候收拾她,才能一气呵成,不留后患。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没心思跟她闹。 远宁侯府的太夫人是当今太后娘娘的表姨母,这次寿宴,去的都是达官贵人,皇家的公主也会来。 这是老夫人彰显面子的大好机会,但凡这样的场合,老夫人都会很郑重,也叮嘱她们几个小姐好好打扮。 尤其是明黛沐,她是相府的嫡长女,衣服首饰都是由老夫人亲自准备,毕竟是老夫人教养大的,明黛沐适合什么,老夫人很了解。 这次寿宴,有公主和郡主在,明黛沐不能盖过皇家人的风采,衣裳首饰不能太张扬。 老夫人给她准备的是紫蓝色芙蓉千层裙,衬出她白泽的肤色,加上她本身如雪清雅的气质,愈加让她脱俗不凡,首饰也是玉簪,衣领只别了一颗紫色的芙蓉花形宝石。 简单却又无处不透着幽雅大方。 老夫人瞧着明黛沐,频频点头,很是满意,论明相府的小姐,明黛沐的容颜绝对是最好的,且放眼京城,也没有几人能比得过她的孙女。 这一点,老夫人很有自信。 只是看到穿着鲜艳牡丹裙子的明雪韵,瞧着她头顶金光闪闪的首饰,老夫人厌恶地瞪过去,呵斥道,你穿成这个样子,是要亮瞎哪位贵人的眼睛!给老身回去换一身。 尤其你头上的金簪,都给老身摘下来! 花枝招展的!你这是要去勾.引谁! 堂堂相府的小姐,硬是打扮成那等风尘女子! 明雪韵本来穿着漂亮的裙子,很是喜悦,可听到老夫人的骂声,脸色僵硬,委屈地要流眼泪,这衣裳可是她花了重金买的,这牡丹可是用金丝绣的。 凭什么明黛沐可以打扮得光彩夺目,她戴个金簪怎么了! 祖母怎么能这么偏心! 三太太也为女儿打抱不平,尤其是风尘女子四个字,让她咬牙,母亲,韵儿也是为了打扮漂漂亮亮地给太夫人祝寿..... 行了,现在去换下来! 明雪韵捏了捏手心,委屈地被老夫人身边的婆子拉下去换一身,玫红色牡丹裙被换成了绿萼色的荷叶罗裙,金簪全部被取下,戴上了玉簪。 她看着明黛沐华美的芙蓉裙,再看着自己这一身荷叶,上了马车,咬牙切齿,她就只能给明黛沐衬托嘛! 三丫头这个性子...... 晏氏摇摇头,明家的小姐都生得更肖父,偏隽秀,穿得简单反而清新脱俗,穿金带银不仅遮盖了隽美,瞧着也让人觉得庸俗了些。 你祖母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三丫头换上这身,遮盖了她容貌的那份艳丽,若是刚刚那一身,不知道的,还以是..... 花魁。 晏氏没有说出来,瞧着清雅的女儿,伸手触摸她发上的雪瑶碧簪,感叹道,你祖母倒是舍得,这碧簪可是当年太后娘娘赏赐给远宁侯太夫人的,后来你祖母出嫁,太夫人又给了你祖母。 明黛沐怔了怔,随后挑眉,又听母亲感慨,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祖母,说她疼你,只要是最好的,第一个给你,说不疼你,小时候你但凡出错,罚你也是毫不留情。 这次你拒绝太子殿下,老夫人更是想将你当成废子,这老夫人...... 母亲,不管祖母如何对我,日子总是自己过出来的。 这话,是这个理..... 明黛沐眉眼弯弯,挽着晏氏的手臂,撒娇道,而且,有母亲和父亲宠着我就好。 第50章 姑嫂交战 自幼时女儿是老夫人硬抢着去教养的,三岁起,女儿就不在自己的身边,又因着她的儿子刚刚出生被老夫人说不详,她就跟着儿子一起出府,待在相府的时间不多。 母女相处的时间太少,女儿长大后何曾这样跟她撒娇过? 晏氏感觉手臂软软的触感,心柔了柔,想起了小时候的女儿时常跟自己撒娇的画面,眼睛湿润,但又很快遮盖住了。 女儿愿意跟自己亲热,哪有不欢喜的。 瞧着在外人面前一贯端庄温雅的明黛沐,又看着现在抱着她撒娇的女儿,晏氏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眼中尽是温柔的笑容,可想到她中的毒,却又忧愁。 不过墨先生既然是神医之徒,应当会解毒。 远宁侯府在京城勋贵世家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且第一任远宁还是陪着开国陛下打天下的,东雍国在的时候,远宁侯府便存在了。 只不过陛下登基后,第一任远宁侯爷主动将兵权交上去,说就在京城养老算了,虽是没有了兵权,可陛下的隆恩不断,而且,后世的远宁侯皆是如此,朝堂若是让他去打仗,他就去。 战争结束了,远宁侯也不贪权,兵权全部交给陛下。 这样的家族,又怎么会不兴盛? 历代的远宁侯皆得陛下器重,虽手无兵权,但远宁侯在朝堂的权力不低,他们的这份恩宠,是其他朝臣比不得的,且富贵荣华不断。 放眼京都,远宁侯府的小姐也矜贵着,只是这一代,并没有太过出色的小姐。 至少京城三大贵女,没有远宁侯府。 而且,远宁侯老夫人还是商贾出生,勋贵大家没有几人是看得上商贾之家的,所以连带着远宁侯府的嫡长女,杨悠的身份直接被拖低了。 这个低,是跟其他勋贵世家的女子相比,杨悠这个嫡长女并没有那么显眼。 这也是老夫人厌恶又得意的一点,厌恶是让一个商贾女子拉低了她们远宁侯府的门槛,得意是因为她的孙女比杨家任何一个小姐优秀。 每回老夫人回娘家,总是摆出妄自尊大的样子,根本不会用眼睛瞧远宁侯老夫人,两人见面也是冷嘲热讽。 二妹来了,快请进。 今日是府上太夫人的寿宴,远宁侯老夫人也穿得亮丽喜庆好多,但看到比她小不了几岁的老夫人身上的布料,还有老夫人保养得比她好的脸,眼中就起了怒意,但到底活了六十年,很快掩盖过去了。 原本她是嫂嫂,不应该亲迎的,但相爷夫人有诰命在身,碍着这个诰命,她也得亲自过来迎老夫人。 大嫂,你腿脚不方便,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老夫人姿态摆得高,看向一身铜臭味的远宁侯夫人,话是关心的,可声音凉薄,听着人不是滋味,这要是再摔了一跤,万一起不来了,可怎么好。 说着便教训扶着远宁侯夫人的杨二太太,大嫂年纪大了,身体正是不行的时候,你们作为晚辈,要事事小心,怎么由得大嫂胡来。 杨二太太也不是第一次见老夫人,感觉到婆母的身体在颤抖,知晓明相夫人跟婆母之间的关系,她就是被连累的,但她一个晚辈哪能跟长辈顶嘴,只得受住了。 什么叫做不行? 远宁侯老夫人气得发颤,但这么多晚辈看着,她还得面带微笑,二妹也别顾着关心我,你自己也要仔细自己的身体。哎,二妹你是不知道,听到外面黛丫头的流言,我都担心二妹承受不住。 这人老了,就要看开一点,这该谁的福气,别人也抢不走,该是霉运,也得受着。 老夫人不气不怒,看向依旧温婉大方的明黛沐,满意地点头,黛丫头这孩子是老身宠到大的,往后自然是有福分的。 说着她就看向远宁侯夫人安抚道,嫂嫂也不要太担心,我听说了玫丫头的事情,不就是被男方退亲了嘛,怎么能是霉运呢,大嫂这话未免太重了些。 你....! 瞧嫂子这是怎么了?枚丫头被退亲又非枚丫头的错,大嫂都是做祖母的人了,得宽厚晚辈,就不要生枚丫头的气了。 怎么连母亲的寿宴都不让枚丫头出来? 远宁侯老夫人瞪向这个几十年跟自己过不起的姑子,她是那个意思嘛!她说的是明黛沐! 只是想到孙女被退亲,她就觉得脸上无光,两家定亲,男方毁亲,那女方的名誉都要没了,往后还能嫁给什么好人家! 这个时候还能放那丫头出来,没有把她送庙里就不错了。 见这个姑子专门挑她没脸的事情,远宁侯老夫人就看向明黛沐,作为长辈关心道,枚丫头退亲那是小事,倒是黛丫头,你说说你,怎么连太子殿下都敢拒绝,好在太子殿下不计较,要是怪罪下来,如何担当得起? 你身为相府嫡长女,关乎着家族名誉,怎么能耍着小性子,这等大事岂能是闹着玩的。 乖孩子,听话,待会儿太子殿下来了,好好跟他认错,说不准太子殿下不计较,这太子妃的位置还是你的。 屋子里的人面色都变了变,尤其是远宁侯老夫人的几个媳妇,其中一位最是看不惯明黛沐,听到太子妃,她又气得慌,她的女儿也是长房嫡小姐,竟然只能是侧妃! 母亲,您只怕没有听到外面的流言蜚语,我们黛丫头如今可不一样了,连皇家都忤逆,都敢拦着太子殿下要钱了,又岂会看得上太子妃的位置! 这名门贵女,有这样大逆不道的女子吗? 杨大太太哼道,我看待会儿太子殿下来了,黛丫头还是躲躲吧,这要是撞上了,太子殿下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 毕竟我们杨家可没有明大小姐这样的胆量,这又是拒婚太子殿下,又是堵着太子殿下要钱,前几天竟然连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都敢教训。 啧啧,明大小姐,我这个做长辈都自愧不如,我们杨家的小姐都比不得明大小姐。 这些话听得远宁侯老夫人很是舒服,给了杨大太太一个眼神,示意媳妇多说一些,她坐着看向一旁不说话的老夫人,得意地笑了笑,哼,引以为傲的孙女如今都成了京城笑柄,看她还有脸面跟自己得瑟。 第51章 让她说完 晏氏听着杨大太太当着一屋子的人数落她的女儿,顿时恼怒,冷眼想说什么,却被明黛沐抓住了衣袖,见她朝着自己摇头,顿了一下,看向老夫人,忍了忍,但这口气得出。 不过远宁侯府是老夫人的娘家,即便要开口,也是老夫人先开口,她这个做人媳妇的,没有必要在老夫人的娘家跟杨大太太吵架,逞一时之气,反而让老夫人厌烦。 三太太却是听着明黛沐被杨大太太羞辱,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晏氏母女,但见她们皆从容不迫地站在老夫人的身边,哼了一声,却也知道今日是个什么场景,识趣地没有掺和进去,只得期待地看向杨大太太。 众人看向明黛沐的眼神各异,但看向杨大太太的也有鄙夷,其中便有杨二太太,她看向愚蠢的大嫂,又看向明显得意的婆母,再看向喝茶淡定的明相夫人。 杨二太太真是心累,想着往后挑儿媳妇,一定要挑家世好的世家小姐,小门小户出来的,目光短浅! 明黛沐再如何,那也是相府嫡长女,外祖父又是手握兵权的王爷,岂容得外人羞辱,何况亲祖母还坐在这里! 杨二太太见大嫂还想说什么,连忙笑着打圆场,黛丫头几天不见,瞧这容貌,刚刚我还当着哪来的小仙子。 容貌好又如何,听听外面的流言蜚语,再瞧瞧黛丫头做的那些,哪像是勋贵家的小姐..... 大嫂..... 让她说完,阻止她做什么。 杨大太太正不满被弟妹打断,就听到阴冷的声音,冰得她浑身一颤,就见明相老夫人端着茶睨向她,对视到老夫人毫无波澜的眼眸,心里怵了怵。 这个.....我..... 老夫人将茶盏放在桌子上,动作轻,可也磕碰了些动静,吓得杨大太太一跳,只听老夫人不咸不淡地看向她说,刚刚不是还说得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结巴了? 接着说吧,老身听着还挺有趣的。 杨大太太听着,吞了口唾沫,她下意识看向婆母,在老夫人面前,她就是一个晚辈,何况她是相爷夫人,她若是顶撞,传出去,不敬长辈的名声传出来,她哪里承受得住。 可,她说的有没有错。 远宁侯老夫人想着自己也被老夫人的气场给吓着,很是不满,看向她说,二妹,大媳妇也是关心黛沐,才说这些得罪人的话,若非是一家人,又何必说这些...... 呵呵呵-- 老夫人靠在椅子上,笑出声,可脸上不见笑意,看向远宁侯老夫人说,大嫂的意思,老身还得谢谢你们数落我的孙女? ....也非..... 哎-- 老夫人睨了一眼不敢说话的杨大太太,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原本今日来,老身还想说件喜事的,但如今..... 稍稍停顿,惋惜道,昨天相爷回府,说是跟吏部尚书喝酒,聊起了兵部的空缺,相爷想着大侄子也有三年没有回京了,便想着跟吏部尚书提一提...... 杨大太太的脸色大变,便是远宁侯老夫人也是愕然顿住,看向老夫人,大儿子被御史台弹劾,去了那等苦厄之地戍守,都三年没有回来了,她找老侯爷说了好几回,偏偏侯爷不管事。 她怎么给忘记了,明相爷跟吏部尚书乃同窗啊! 可刚刚..... 远宁侯老夫人的面色很不好,她看向高高端着的大姑子,很不想求她,可儿子在外受苦,危险难料,若是一直不回京,往后如何继承侯爵? 杨大太太见老夫人忽然不说话,心里急成一团,丈夫被贬边疆戍守,老侯爷也没有让爵的意思,再不回来,这侯爵都要成二房的了。 她忍了忍,厚着脸皮问,那不知道明相爷跟吏部尚书提了没有...... 老夫人睨了她一眼,只是说了一句,你们也知道,黛丫头是我们相爷的掌上明珠,若是让相爷知道刚刚他的孙女被人教训,哎,相爷的脾气你们是知道...... 这事,老身可不敢再提,毕竟,黛丫头是在老身的娘家受委屈的。 杨大太太的心里一咯噔,脸色难看至极,可又不甘心地看向淡然自若的明黛沐,她刚刚哪句话不对? 事关大儿子的仕途,远宁侯老夫人忙训斥,你瞧瞧你一个长辈,刚刚说的都是什么话,还不快向明相夫人赔罪。 杨大太太被婆母训斥,脸色躁红,但对视到婆母警告的眼神,为了丈夫的仕途,不得不低头,只是刚要张嘴,只听老夫人冷淡道。 跟老身赔什么罪? 你应当跟黛丫头道歉。 这..... 未免太过分了!她一个长辈如何向晚辈低头!好歹她也是远宁侯府的大夫人! 杨大太太气红了眼睛,可见明相夫人没有松口的意思,一时僵持在原地,但杨悠却见不得母亲受委屈,我母亲好歹也是长辈,怎么能向明黛沐道歉! 哼,好大的架子啊,你这是冲着谁吼? 老夫人见一个晚辈竟然当着这么多人大呼小叫,半点规矩都没有,瞧着杨悠,她都能将明雪韵看顺眼。 杨悠被老夫人这样呵斥,怕却又不服气,我,我好歹也是太子侧妃..... 所以,你这是要用太子侧妃的身份来压老身? 太子侧妃又非太子妃,只是比妾氏好听一点,相爷夫人可是有诰命在身的,便是圣上的妃嫔都要礼让三分,何况是太子殿下的侧妃。 那就等你被纳入太子府,再来跟老身彰显你太子侧妃的威望。 我..... 纳字让杨悠的脸色一变,她羞恼又委屈地看向老夫人,想说什么,却被母亲拉住了,杨大太太忍了忍,走到明黛沐的面前,紧紧咬住牙齿,又朝着她弯腰道歉。 黛丫头,刚刚都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不是。 明黛沐依旧保持着微笑,礼貌地点头,表婶知道错了便好,祖母常常教导晚辈要有容人雅量,特别是对待小人,更要心胸开阔,毕竟小人再卑鄙不过,晚辈若是放在心上,反而掉了身份,所以,晚辈并不计较。 第52章 有谁允许吗 远宁侯夫人和杨大太太都面色难看,尤其是远宁侯夫人,她瞧着这对祖孙,气得发抖,她张嘴想说什么,想到自己虽然是远宁侯府的老夫人,可后宅的权力,太夫人还没有放权。 她就恼恨。 杨二太太瞧着气氛一如既往的凝固,火焰四起,跟往常一样,出来打圆场,这宾客们陆陆续续也要到了,咱们先去正堂。 明相夫人,您看..... 杨二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夫人身边的嬷嬷就进来,先是跟她们行礼,又看向明相夫人说,太夫人说让您带着晏郡主,还有黛小姐去屋子见她。 屋子里静了静,杨二太太问,祖母醒了? 是,刚刚醒的,二小姐在一旁伺候呢。 嬷嬷见远宁侯夫人想起身,便恭敬地说,太夫人说了,待会儿来的宾客都是贵人,这寿宴的事情还需要老夫人打点,所以老夫人不必去给太夫人请安了。 屋子里顿时又是寂静无声。 杨二太太见气氛又下降,忙点点头,见明相夫人她们出去,她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婆母,又看向另外一边明相府三太太她们的脸色,心中叹了一口气。 都吵了那么多年,婆母也是糊涂的,暂不论明相夫人有诰命在身,且府里头还是太夫人做主,她老人家还能不护着自己的女儿? 这下又被打脸羞辱了。 三太太她们母女的脸色也难看,二房是庶出不见也就罢了,凭什么太夫人冷落她们! 都是偏心的老不死! 明黛沐扶着晏氏,看向前面的老夫人,见她的脚步缓慢,似乎很排斥见到太夫人,稍稍拧了拧眉,抬头打量后院,心中叹气,眼中也闪过一抹复杂。 她对于远宁侯府的人并没有太深的情感,他们的结局..... 可是黛沐丫头,快到太婆跟前来。 太夫人已经年过九十,满头银发,但眉目和蔼,瞧着也还很精神,明黛沐还未行礼就被太夫人抓住了手腕,撞进太夫人安详的眼眸,她怔了好一会儿。 前世,她来远宁侯府的次数不多,都是逢年过节才来,只知道她嫁入太子府没有多久,太夫人便逝世了,仅有的记忆并没有多少。 不过,留有的记忆都是太夫人再和蔼不过的面容。 这孩子怎么盯着太婆不动? 是黛沐失礼。 太夫人握着明黛沐的手,瞧着她幽雅的模样,点头打趣,不算失礼,只怕是想念太婆,才这样盯着太婆瞧。 亦或是太婆的脸上有花,才叫你出神? 明黛沐一怔,随即反握住太夫人的手,笑着回应,被太婆识破了,太婆的脸上可不是有朵花,还是我这朵娇美的芙蓉花。 哈哈哈-- 你这孩子,倒是不谦虚。 太夫人乐笑,又嗔了一眼明黛沐,可眉目依旧和蔼,见她的眼睛明亮,倒是顿了一下,仔细打量她,赞赏道,黛丫头这几年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可不是朵花,还是太婆最爱的芙蓉花。 哈哈哈-- 曾祖母,黛表姐若是您最爱的芙蓉花,哪沅儿?沅儿是什么? 瞧着她们笑得开心,站在太夫人身边的妙龄女子也微微一笑,又抱着太夫人的手臂撒娇问道,她看了看自己,打趣道,哎,沅儿失策了,今日我这衣裳竟是没朵花,不过裙摆倒是有草,沅儿在曾祖母心中也只能是根草了。 哈哈哈-- 你这丫头倒是吃味了。 太夫人一只手抱着明黛沐的肩膀,另一手又拍着杨沅的后背,笑着说,这么俊俏的姑娘哪是草儿,都得是花。 呵呵呵-- 听着太夫人欢乐的声音,被她抱着的两个女子却像是极有默契一样,同时看向对方,都先怔了一下,又对视一笑,很是默契地又打量彼此。 前世,被赐婚太子侧妃的是远宁侯府的二小姐杨沅,而非长房嫡小姐杨悠,为何这一世不一样了。 难道是因为她拒绝舟翰圻的缘故?可另外一位侧妃却没有改变。 难道...... 两人像是一同想到了什么,眼中皆闪过一抹不可思议,却又极具默契地对视,又像是心照不宣地别开目光。 太夫人瞧着晏氏,也夸赞了几句,就让她们晚辈先出去了,留下老夫人,等她们出去,便示意老夫人坐过来,看着她摇头说。 这么多年了,你都做祖母的人了,还跟你大嫂过不去。 母亲,当年若非她算计,我远宁侯府焉能让一个商户之女进门!还让她做了长房长媳!就她那点道行,如何撑得起远宁侯府掌家夫人的重任! 老夫人想起这个就来气,一个低贱的女子却跨进了我远宁侯府的门槛,让人嗤笑!这么些年了,她哪回出门不丢脸!生出来的儿子女儿皆是废物! 瞧瞧远宁侯府都成了什么样子,一个个目光短浅!竟让远宁侯府的嫡长女当了太子侧妃,不过一个妾氏!还在沾沾自喜! 愚昧! 当初若是母亲听我的,直接杀了她,不就..... 住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太夫人见都五十几岁的女儿,动不动就说这些,叹了一口气,罢了,这么些年,不也这样了。 老夫人压下怒火,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提这些也没有用,问了太子侧妃的事情,不是让沅丫头当太子侧妃的吗? 太夫人拧眉,也没有瞒着,沅丫头落水,伤了身子,这孩子本就体弱多病,初春水寒,大夫说难有子嗣..... 什么!? 老夫人顿时窜起来,倒是吓了太夫人一跳,嗔道,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难有子嗣? 大夫说仔细调理,还是会有的,但需要时间..... 老夫人想起了明黛沐,听着太夫人的话,犹豫了一会儿,跟太夫人说了明黛沐的事情。太夫人愣住,随即皱眉,沉思了一会儿。 应当不是皇后娘娘,但绝对是位高权重之人,不然不能在皇后娘娘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老夫人点点头,我跟相爷也是这样想的..... 太夫人却是忽然看向老夫人说,黛丫头再如何,也是你的亲孙女,你莫要打什么主意。 见老夫人不说话,太夫人摇头,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凉薄...... 老夫人不愿意听这些,阴阳怪气道,我不凉薄的时候,有谁允许吗? 第53章 还是有希望被拐的 晏氏刚带着明黛沐她们出来,杨二太太就来了,跟她们说寿宴快开始了,准备来客人了,就先带着带着她们去后花园。 东雍国的女子地位终是低,女子走的是偏门,而男子走的是正门,不过皇家的贵人除外,公主都是走正门的。 所以老夫人她们跟相爷是不同方向,她们还得绕半个巷子。 这样也能避免未出阁的女子跟郎君碰面,引出什么麻烦,即便是宴席,男女之间也是隔着屏风的。 名门勋贵很注重男女大防,女子的清白尤为重要。 所以私底下,未出阁的女子是不得跟郎君单独相处的,传出去,名声有损,让人非议,家族就容忍不得了。 杨二太太她们是朝着后院去,来往的都是女子,不会有郎君,且现在还早着,都是自家人。 大长公主回了帖子说要来? 嗯,往年大长公主都只是送礼物来,今年..... 杨二太太往后看了一眼后面安静走路的明黛沐她们,悄悄跟晏氏说,我想着是为了温卿大人,算着年纪,温卿大人都及冠了,这个年纪大多都定亲了。 男子十六七岁就开始议亲了,女子是及笄。 晏氏挑了挑眉,大长公主的孩子自然是矜贵的,只是那位可是大理寺卿,年纪轻轻便传出暴戾凶残的名声,手上又是染血的,真正心疼女儿没有几家愿意结亲。 杨二太太见晏氏不说话,倒是沉思了一会儿,心有疑惑,又想不通,她看了看安静走着的明黛沐,又看向晏氏,犹豫了一会儿问。 不知道晏郡主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嗯?什么风声? 杨二太太也是不喜欢乱嚼舌根之人,但见晏氏似乎真的不知情,先跟后面的两个姑娘拉远了距离,才小声说,这个,要从前段时间的祈福节说起,祈福节的前天,居德伯府的公子不是死在了金山寺嘛。 在金山寺死人,又是祈福节,不是小事,晏氏自然知道,而且她的女儿险些被冤枉成凶手。 只是,杨二太太提起祈福节做什么? “晏郡主,你也知道我,没有根据,也不会乱说,是关于黛丫头跟温卿大人的流言蜚语。” 杨二太太斟酌着开口,外面起了流言蜚语,说是大理寺卿为了明相府的大小姐,公然跟太子殿下叫嚣,还有流言说,明大小姐之所以敢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就是为了大理寺卿,说是两人早有私情.... 晏氏的脸色冷下来,胡言乱语,黛儿先前都没有跟大理寺卿见面,何来的私情。 晏郡主,你也别生气,好在只有市井上的传言,动向倒是不大,但流言都是慢慢变大的,早些知晓也能掐断,免得闹大。 晏氏听着,收敛了冷意,转头看向杨二太太,多谢表弟妹。 晏郡主客气了。 杨二太太见晏氏的心情不佳,笑着说起其他的事情,见后花园陆续来人,她忙去前面招呼,让大嫂一人她可不放心,可别出了什么乱子, 晏氏却是有些心烦,自己的女儿她很清楚,先前女儿倾慕太子殿下,这点小女儿心思她也看得出来,可女儿却也是注重规矩,绝不会在外面跟太子殿下单独见面。 虽然退亲,她也疑惑,但女儿绝不可能跟温泽有什么私情。 这等关乎女子名誉的事情,即便只有市井上的流言,她也在意得很,若是传开了,对女儿终究不好。 明黛沐跟杨浣一走出来,两人就安静地走着,一路上无话,等到了莲花池,杨浣让丫鬟去摘几朵莲花,明黛沐瞧着,也让清荷过去帮忙,清茶明白小姐这是要跟杨小姐单独说话,便退远了几步。 黛表姐,你可真让我意外。 浣表妹,你也是。 两人又对视一笑,又默契地看向莲池,还是杨浣先开口,世间稀奇古怪之事可真不少,也不知是福是祸,让我们遇见了。 谁知道呢。 明黛沐看向杨浣,瞧着她的脸色有些白,知晓是她落水的原因,杨浣自幼身体不好,但才情却比杨悠这个嫡长女更出色,更得太夫人喜欢。 前世杨浣虽为太子侧妃,但在太子府却是透明人一般,从未跟她作对,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杀了五公主,又投河自尽。 黛表姐,今日国师会来,表姐多加小心。 瞧着宴会来的人越来越多,杨浣见到走来的杨悠她们,只是轻声提了一句,不再说什么,明黛沐也只是站着不说话。 啊泽,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跟本宫一块去参加远宁侯府的寿宴! 此刻大长公主府,大长公主拉着要出门的儿子,不让他出去,见他无可奈何的模样,哼哼道,你说说你,你都二十岁了,你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被本宫给拐到手,乖乖当了驸马,还生了你,你瞧瞧你! 温泽看向拦着自己的母亲,见她一脸得意,看着自己又不悦,问,母妃的意思,也希望孩儿被哪位小姐拐走? 大长公主白了他一眼,有些嫌弃,你若是有你父亲一半的美貌,还是有希望被拐走的。 ...... 说着像是怕打击儿子的自信,大长公主又温和道,当然啦,放眼京城的郎君,我儿子还是能排在第二的。 第二? 大长公主像是想起什么画面,花痴了一会儿,再看着儿子,叹气,陛下长得也不怎么样,怎么小王爷却是生得那般俊美。 话落,想着小王爷的生母言贵妃,那等容颜算是倾国倾城了,不然也不能让陛下独宠。 大长公主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一脸愧疚,哎,都怪本宫,若是本宫有言贵妃一半的美貌,我儿子定然能排在小王爷的前面,是母妃连累了你。 原来我儿子不能被拐,都是本宫的错。 ...... 温泽无奈叹气,瞧着母妃唉声叹气的,他看着时辰说,儿子要去大理寺了。 不成,今天你必须跟本宫一起去参加宴会! 你若不去,怎么让人家姑娘拐! 母妃不还说,儿子没有希望被拐吗? 大长公主笑着说,本宫打听了,小王爷他不去,他不在,你还是很有希望被姑娘拐回家的。 ...... 温泽的嘴角抽了抽,但见母妃不放手,他忽然想起来什么,问了一句,明大小姐去吗? 大长公主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她去。 好,那儿子就去。 第54章 她可不配 大长公主瞧着转回去换衣服的温泽,眨了眨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惊吓。 她转头问身边的大宫女,啊泽刚刚说什么? 宫女也是震惊,有生之年竟然能从她们公子口中听到姑娘家的名字,如实说,回禀公主,大公子说,若是明大小姐去,公子就去。 大长公主还是有些不相信,看向另外一边的宫女问,啊泽这样说了吗? 宫女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微笑着回禀,大公子说,他愿意为了明大小姐去参加最不耐烦的宴会。 大长公主还是迟疑,不太相信,最后看向嬷嬷又问,是吗?啊泽是这个意思? 嬷嬷一脸慈笑,点点头,回大长公主,大公子为了被明大小姐拐走,都要制造机会去参加寿宴呢。 哈哈哈-- 大长公主很是高兴,又欣慰地点头,“不愧是本公主的儿子,想当初,为了得到驸马,本公主也是制造了一系列的机会呢。” 两位宫女对视一眼,瞧着笑着的嬷嬷,她们深知自己的道行还浅着。 嬷嬷微笑着,却是想起来什么,皱眉说,虽说咱们大公子愿意被明大小姐拐走当夫婿,可外面怎么就传了流言。 她们大公子可是大理寺卿,敢非议公子的人可不多,除非想进大理寺喝茶,不过对方很聪明,只是在市井那种混杂之地传播。 大长公主闻言,只是笑了笑,却有些神幻莫测,哼,我儿子从祈福节回来,不见什么流言蜚语,倒是这两天一些市井流言却是传到本宫的耳朵里了。 还说什么,大理寺卿会和明大小姐在远宁侯府私会! 嬷嬷顿时明白了,公主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的? 不过对方应当是顾忌本宫的身份,不然又岂非只是市井流言,但却又让本宫知道。 大长公主并不在意,反而觉得很是有趣,此人无非就是希望本宫对明大小姐多加注意,哼,既然对方希望本宫和啊泽去远宁侯府的寿宴,本宫就去瞧瞧,看谁有这个胆子,胆敢算计到本宫的头上! 来远宁侯府参加寿宴的都是勋贵大家,客人来的都差不多了,只有几位皇家的尊客还没有到,宴席也得等她们才能开始,男子们就在前院喝茶聊天,女子这边在后花园赏花。 明黛沐的性子孤僻,不喜欢跟人来往,所以没有什么闺阁好友,原本远宁侯府也给平北王府写了帖子。 但平北王府手握兵权,远宁侯虽无兵权,可远宁侯在战场上的威望很高,两家皆有避讳,所以并无过深的往来,平北王府也只是送了不轻不重的寿礼。 因此,平北王府的几位郡主都没有来,明黛沐的身边也只坐了明宛白和明宛宁,但其他闺秀却是时不时看向她,眼中有试探也含着鄙夷。 可今日来的都是名门闺秀,又是远宁侯府太夫人的寿宴,她们即便看不惯,也不会故意过去找她麻烦。 因为每一次宴会,都是相看亲事的好机会,身为女子,谁不想嫁入一个好人家呢,可勋贵世家的这些夫人们都门清着,若是说错话,会让她们不喜,好亲事都没有了。 她们不想坏了自己的姻缘,自然不会亲自去,但可以让别人去,不仅能看明黛沐的笑话,还能解决一个竞争对手,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姐姐,这明大小姐都不是太子妃了,我看啊,皇后娘娘定然是选中了你,你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啊。 林芩雾听着,面上带着喜悦也有小女儿的娇羞,故作气恼,“你胡说什么呢!这种事情岂能乱说,别坏了太子殿下的名声。” 哎呀,林姐姐,这里都是自己人,妹妹便一时口无遮拦,姐姐莫怪。 对啊,她也是为林小姐高兴,想要提前祝贺林小姐呢,这太子妃不是明黛沐,放眼京城,也没有人能跟林小姐比啊。 这两人对视一眼,周围的几位顿时也起哄,夸赞林小姐,忽地有人酸酸地说,可是你们瞧着明黛沐,胆敢拒绝太子殿下,竟然还明目张胆地出来,瞧她的样子,哪里像是疯癫了。 立即有人应和,是啊,这明大小姐可是当朝宰相的孙女,身份就压下来,我看啊,宫中迟迟没有下赐婚太子妃的圣旨,只怕还是存了让明黛沐当太子妃的心思。 可不是,你们可要记得,去年明大小姐及笄礼上,皇后娘娘可是送了宫中仅有三串的灵珠手链给她,便是五公主想要,皇后娘娘都没有给呢,可见皇后娘娘是真的宠爱明大小姐。 难道这往后还是明大小姐当太子妃! 林芩雾听着脸色难看,看向另外一边笑得温婉的明黛沐,嫉妒骤起,气恼道,她可不配! 众人听着这话,皆默契一笑,就看着林芩雾朝着明黛沐走去,她们得逞地浅笑,却又安静地喝茶看好戏。 明大小姐-- 明黛沐正和明宛白她们说话,就见林芩雾面带不善走来,但见有人看过来,她顿时又很是愧疚地说,声音还带着委屈,之前在金光寺,都是我说错了话,险些连累明大小姐,不过,好在有温卿大人在,才洗脱了明大小姐的冤屈。 说着她还想抓住明黛沐的手,但被明黛沐给躲开了,林芩雾抓了个空,尴尬又自责地说,明大小姐,我知道,你还是在怪我,那日我也是一时情急,若非温卿大人在,且还在太子殿下的面前力保明大小姐,定要连累明大小姐有牢狱之灾了。 这话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夫人小姐们窃窃私语起来,金山寺祈福节闹的动静不小,听说大理寺卿都要跟太子殿下打起来了,原来是为了明大小姐。 啧啧,莫非明大小姐就是为了大理寺卿才敢拒绝太子殿下的,这也难怪,有大长公主做靠山,还顾忌什么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 明黛沐听着林芩雾的话,微微蹙眉,又听着大家不小的议论,明白了林芩雾这话的意思,竟然要往她跟温泽的身上泼脏水,还牵扯到大长公主。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只是,明大小姐竟然跟温卿大人相识啊,见温卿大人这样护着明大小姐,倒是让人羡慕。 林芩雾故作将话说得暧.昧不清,又笑着想说什么,忽然一道嗤笑的声音传来。 本公主刚刚听到了大理寺卿的名号,他护着谁啊。 第55章 打你还需要理由 众人听着这声音,都怔了一下,随即就见一位穿着华服,头戴珠冠的女子走来,她傲慢地睨向她们,大家纷纷朝着她行礼。 参见五公主。 来人正是皇后娘娘的女儿,当朝五公主。 明黛沐见跟着皇后娘娘相似的脸,眼中闪着寒光,但稍瞬即逝,长长的睫毛垂着,让人看不出她眼中的情绪,她藏在衣袖里的手也是紧紧捏着。 前世明玉川的惨剧皆是拜五公主所赐! 本公主刚刚听到了大理寺卿? 五公主走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明黛沐,哼了一声,却是看向林芩雾问的,你刚刚说大理寺卿护着谁? 明大小姐吗? 林芩雾没有想到五公主这么巧来了,虽然她们是表姐妹,但五公主惯不喜欢她,而且,五公主虽然不过才十五岁,但却早早养了面首。 尤其是今年,五公主及笄,东雍国的规矩,嫡公主及笄后,是可以拥有公主府的,五公主是皇后娘娘的女儿,也是东雍国唯一的嫡公主。 她搬出了皇宫,愈加肆无忌惮,京城但凡是好看的郎君都少不了被五公主看上,尽管御史台先前弹劾五公主的德行,可五公主只要明面上不闹出事情来,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护着,五公主依旧过得好好的。 前不久,五公主还拦住了温泽的马车,说是要尚他为驸马,温泽都没有出来见她,直接放狗咬人,气得五公主大骂。 可但凡五公主出现在温泽的范围内,都被恶狗追咬,至此五公主也不敢再出现在温泽的面前。 温泽虽然有凶煞之名,可他的容颜却是在太子殿下之上,若非他的名声太差,闺秀们对太子殿下的倾慕也会转移回温泽的脸上。 五公主得不到温泽,听说她后来找的面首有几分像温泽,许是传到了温泽的耳朵里,他直接让人抓了几桶瘌蛤蟆,又抓了五公主,让她跟瘌蛤蟆共处了两天两夜。 还是皇后娘娘去圣上的面前告状,温泽这才放过五公主。 至此,五公主也恨上了温泽,可也听不得别人提起温泽。 啪-- 响亮的巴掌声忽然响起,众人都愣了愣,便是林芩雾都被打蒙了,她知道五公主不喜欢她,可没有想到五公主竟然当着这么多的面让她难堪,顿时委屈地咬紧唇瓣。 五公主?! 哼,谁允许你在本公主的面前提起温泽? 五公主,我,我只是跟明大小姐..... 五公主却只是冷嗤,说起温泽还有暴怒,闻言不等她说话,又扫向明黛沐,嘴角勾了勾,打算一个耳光扇过去,可就要碰到明黛沐白泽的脸颊。 就见白泽柔软无骨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不可思议地看过去,却撞进一双沉寂冷幽的眼眸,怔了一下,冷哼了一句。 你敢拦本公主? 臣女不敢,只是不知道臣女犯了何错,引得五公主惩罚?臣女好歹也是相府嫡长女,并非是任由五公主打骂的奴仆。 啧-- 五公主的脸上起了讥笑,发现自己的手动弹不得,怒道,明大小姐可真是了不得啊,先前听人说你胆敢拒绝我太子皇兄,本公主还当是什么笑话。 切-- 你果然疯癫得很,连本公主都敢拦! 明黛沐毫无惧意,声音也是不卑不亢,沉稳轻缓地看向五公主,臣女岂敢拦五公主,只是臣女好歹也是重臣之女,并未有失礼之处,公主即便要打臣女,也要有一个理由吧? 哼,本公主打人,还需要理由! 简直笑话! 五公主愤恨地抽回了手,二话不说就要打过去,却又被她拦住,顿时觉得被挑衅了威严,暴怒,明黛沐,你找死! 众人见五公主让皇家侍卫围起明黛沐,皆是愣了一下,却也漠不关心地在一旁看好戏,就是刚刚被打的林芩雾见五公主要动明黛沐,忽然觉得这一巴掌也不痛了。 本公主觉得那边的莲花不错,明大小姐,你下去给本公主摘两朵如何? 五公主嗤笑,看着淡然自若的明黛沐就十分不喜,只是让侍卫将她扔过去,却见她身边的丫鬟挡着,听她悠然道。 臣女的祖父乃当朝相爷,祖母是一品诰命夫人,深得皇家隆恩,五公主要打要杀,臣女自然不敢违抗,只是却不得不为五公主着想。 明黛沐的声音宛若悠远的琴弦,幽静得仿佛能抚平人急躁的内心,让人下意识全神贯注听着。 圣上礼贤下士,更是勤政爱民,还特意准许御史台随时都找陛下的不足之处,若是陛下有戾政暴民,尽管当着朝堂指出来,可饶不死之罪。 陛下如此圣德,乃天下黎民百姓之福,更是让百姓传颂,圣上更还是给了黎明百姓之权,若是皇室子弟有残暴不仁者,御史台发现,必定重罚。 如今初冬将过,池水正寒冷着,臣女若是落了水,区区宰相府的小姐,只要能消五公主的怒气,死了便死了,可相府深受皇家恩宠,臣女却不能连累五公主传出残暴的名声。 这会儿前堂御史台的官员可不少,臣女若是死在了这里,必然坏了五公主的名声。生前让五公主不喜,死后还要连累五公主被弹劾受罚。 所以,这莲花池,臣女万不能去,还希望五公主能够成全臣女的一片诚心。 明黛沐几番话下来,五公主皱眉,冷嗤了一声,伶牙俐齿,这张嘴还真是让人厌恶。 可听到御史台,五公主还是忌惮了,上次母后还警告她这段时间安分一点,若是让御史台抓到把柄,父皇定要罚她。 见五公主犹豫,林芩雾暗骂了明黛沐,她那张嘴还真是能说,让人反驳不得,正要说话,却只听一声惊恐的虎叫声传来,吓得人毛骨悚然。 嗷嗷-- 啊啊,老虎! 声音越来越近,就见一只雪白色的庞然大物侵占了眼眸,瞧着那肥硕的躯体,众人吓得后窜,便是五公主都被吓退了,可看到骑在老虎背上的女子,她的脸色阴沉。 明黛沐也是惊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雪白的影子扑面而来,将她的身体都笼罩过去,眼眸全然是老虎的利齿。 众人大气不敢出,就眼见着老虎朝着明黛沐咬过去,只剩下惊恐,连幸灾乐祸都没有。 第56章 摸几下占回来 突如其来的白虎让场面一下子噤声,众人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都被吓傻了,眼瞧着白虎要将明黛沐吞入腹,众人都能想到明黛沐凄惨的画面,可转眼,就见那白虎的脑袋在她的脸上蹭了蹭。 这...... 众人懵了,不是应该吃了吗,怎么还舔脸...... 站在明黛沐身边的明宛白和明宛宁都被吓得停止呼吸了,眼睛全然是雪白的一片,都是老虎危险的气息,她们还能看到老虎尖锐的牙齿,眼睁睁就看着这牙齿要撕咬明黛沐,转瞬只见它在明黛沐的脸上蹭啊蹭啊。 且眼睛眯成一条缝,竟然有些可爱。 明宛白她们觉得自己肯定被吓傻了,老虎竟然会可爱! 坐在白虎身上的妙龄女子从白虎的身上跳下来,刚刚白虎朝着明黛沐靠近,她都懵了一下,随即就见白虎竟然蹭明黛沐的脸,但瞥到明黛沐腰间的小玉牌,顿时就知道原因,饶有兴趣地看着明黛沐。 这个小玉牌可是她学会雕刻的第一样作品,送给了小王爷,没有想到小王爷竟然给明黛沐了。 瞧着老虎还在蹭明黛沐的脸,听到明黛沐轻灵的低笑声,二公主愣了愣,又眨了眨眼,一掌拍在白虎的脑袋上,哼道。 小白,你可真不像本公主,竟然占人家姑娘家的便宜,孟浪!! 小白像是听懂了一样,转头看向二公主,用脑袋蹭过去,似有委屈,忽地觉得脑袋传来软软的触感,就见明黛沐伸手摸抚它的脑袋。 原来你叫小白啊。 明黛沐看着眼前的白虎,心中一疼,鼻子酸了酸,前世兵变失败,她从皇宫逃出来,一路朝着边疆去,仅仅凭着她一双腿,如何能够办到。 你不怕它? 听着狐疑的声音,明黛沐看着跟小王爷五官相似的女子,就知道她是小王爷的亲妹妹,当朝二公主,舟梓笙。 前世她跟二公主并不熟悉,她为太子妃的时候,二公主没有多久也嫁人了,再后来便是她刺杀舟翰圻逃出皇宫,在逃亡的路上碰到白虎驮着奄奄一息的二公主。 她们相依为命整整四个月,眼见要到边疆,二公主却是撑不住没能见到小王爷最后一面。 想起前世,明黛沐捏了捏手心,见二公主看过来,她笑了笑,刚刚它占了我的便宜,我得摸几下,占回来。 噗嗤-- 哈哈哈-- 二公主乐笑了,越看明黛沐越是喜欢,觉得她有趣极了,别人看到她的白虎早就吓得不敢动弹,偏偏明黛沐却还能笑着摸小白的脑袋。 难怪皇兄将小玉牌给明黛沐。 舟梓笙,你做什么!! 五皇妹,我做什么,还需要跟你交代? 五公主见二公主的白虎,就怒瞪她,迟早她要将这只白虎剐了吃肉!许是小白感觉到了敌意,嗷嗷叫了两声,又吓得五公主往后退,却也愤怒。 舟梓笙,你成天带着这畜生乱跑,这里是寿宴,你也不怕伤了人! 五公主气哼,又瞪向明黛沐,今日这御史台的官员可多着呢,舟梓笙,你可小心点! 不劳烦五皇妹提醒,我家小白乖着呢,从不咬人,畜牲小人,就难说了。 哼! 二公主跟五公主两人不合,这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唯恐两人打起来,她们遭殃,大家能躲则避开,远宁侯府的二太太瞧着这两个小祖宗,也是头疼得很。 但看到那只白虎,她也是怕,今日来的可都是贵客,伤了谁,她们远宁侯府可都得罪不起。 二公主是来参加宴席的,又不是来打架的,揉了揉小白小白的脑袋,吩咐侍卫带它去吃东西,二太太忙让人去厨房拿上好的鹿肉。 宴席开始了,大家去前厅的牡丹台用膳吧。 没有了白虎,场面才好看了一点,又听说宴席开始了,那想必太子殿下和大长公主都到了,众人便往前厅去。 只是,见二公主跟明黛沐走在一起,林芩雾捂着脸不甘心,可又不得不先过去,反正宴席才刚刚开始呢。 明大小姐,你这小玉牌是我皇兄送的? 你跟我皇兄是什么关系?这小玉牌可是本公主特意给他的。 明黛沐知晓二公主的性子,瞧着被她握住的手臂,笑了笑,又顽皮地说,在小王爷的眼中,我是时时刻刻惦记着他的美貌,娇弱又不娇弱之人。 啊? 噗嗤,惦记着皇兄的美貌? 哈哈哈-- 明大小姐,你可真有趣,你这个朋友,本公主交了,放心,有本公主在,没人欺负你! 多谢二公主。 二公主笑了笑,不过就你刚刚对付老五的那个气场,本公主觉得别人也欺负不了你!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看到的人跟见了鬼似的,便是老夫人瞧见了,也是愣了愣,见二公主朝着上座去,老夫人让明黛沐过来问了刚刚后花园的事情。 明黛沐也没有瞒着,将五公主的事情说了,老夫人冷眼看了一眼明黛沐,轻声训斥,你这是要将皇后娘娘她们彻底得罪? 给老身安分一点,回去再说。 明黛沐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晏氏的身边,见母亲关心地看过来,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那二公主...... 母亲,二公主不似传言说的那样。 晏氏还是不放心,但见上座太夫人和大长公主一块出来,后面也传来了声音,便等会儿再说。 太子殿下到!!国师到! 闻言,众人皆起身,男子跟女子这边的宴席隔着屏风,只能看到太子殿下的身影走过,可周围的贵女却已经窃窃私语起来,脸上都带着喜悦。 参见太子殿下-- 都起来吧。 太子殿下坐在上座,不少女子起身的时候偷偷朝着上座瞄去,明黛沐却是看到上座的另一个身影,浑身忍不住颤栗,脑海里浮现了一幅幅折辱她的画面,或许是有所感受,上座穿着雪白道服的女子看过来,见是明黛沐,停顿了两秒,鄙夷地挪开。 毫不在意。 也对,她是高高在上的当朝国师,何须在意一个内宅女子。 明黛沐坐下来的时候手指捏得紧紧的,眼中泛着寒光,极快地闪一抹恨意,却又很快掩盖,勾了勾唇瓣。 百里茶,终于见面了。 可她们的交战,在她重生的那一刻早就开始了。 第57章 永远是新人 等太子殿下入座后,太夫人的寿宴便正式开始了,原本太夫人想下座,但被大长公主拉住了,太夫人只好跟着大长公主一起在上面的席位。 太子殿下虽然是君,但大长公主却是长辈,拉着太夫人一起坐在正上座,次上座就是太子殿下,两边的正位是公主,再者是国师。 下面的席位就是几位王妃,然后就是明相府,所以明黛沐的位置离上座很近,近到舟翰圻一抬头就能看到明黛沐的脸。 大长公主就坐在舟翰圻的边上,见他时不时看向明黛沐,那神色像是恨不得掐死明黛沐一样,微微蹙眉,她倒是饶有兴趣地看向明黛沐。 这可是要拐走她儿子的未来儿媳妇,不得多看几眼啊。 只是总让舟翰圻这样直白地盯着,她儿子却只能隔着屏风看明黛沐,她挺不爽的。 今日是表姨婆的九十大寿,本宫可给表姨婆准备了大礼呢。 大长公主给了嬷嬷一个眼神,就见大长公主府的宫女端着盒子上来,且还刚刚好就挡着明黛沐的身影,舟翰圻顿时挑眉,拿着酒杯喝酒。 这是暖玉枕头,可助眠,听闻表姨婆近来难以入睡,本宫特意让人打造的。 太夫人笑得和蔼,朝着大长公主点头,多谢大长公主,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本公主出手,自然得是最好的。 呵呵呵-- 大长公主第一个送礼物,随后便是太子殿下和几位公主,随后便是几位亲戚,远宁侯府大夫人先送上了金光闪闪的观音佛像,瞧着这纯金打造的佛像,众人拧眉。 老夫人见杨大夫人得意洋洋的模样,冷哼了一声,就让人将礼物送上去,盒子打开,紫色的光芒外露,大家都被吸引了目光。 这是南海紫玉,世间罕见的紫玉? 竟然是南海紫玉雕刻的菩萨,都要价值连城了吧。 南海紫玉,放眼东雍国也没有几人能用,不知道老夫人这南海紫玉是何处寻的? 杨大夫人见自己送的佛像被收起来,而众人都惊叹老夫人的寿礼,气得瞪过去,老夫人只是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便看向大长公主说。 都是我这孙女找的,这孩子孝顺,知晓她太婆的寿辰,足足找了半年之久呢。 太夫人听着,面带慈爱,人老了,就喜欢烧香拜佛,东雍国,要论菩萨佛像,当以玉为贵,何况还是玉中王后的紫玉,黛丫头有心了。 明黛沐只是礼貌地起身,恭敬地笑着说,这是做晚辈应该的。 大长公主听着,笑着朝明黛沐招手,这便是明相府的嫡长女吧?这还是本宫第一次见,快过来,让本宫瞧瞧。 明黛沐怔了怔,不过也反应极快,朝着大长公主走去,正要行礼,却被大长公主抓住了手臂,不必跟本宫这么多礼。 大长公主仔细打量着明黛沐,瞧着她的容颜到衣着打扮,频频点头,不愧是明相府的嫡长女,可真是讨人喜欢。 说着大长公主给了嬷嬷一个眼神,就见嬷嬷打开了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玉镯,大长公主拿过,套在了明黛沐的手腕上,见她迟疑,笑道。 本宫给你的,明大小姐就收下吧。 太夫人瞧着是血玉镯,有些意外大长公主竟然送明黛沐这么贵重的礼物。 众人瞧着这礼物,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还有人觉得怪异,血玉养人,且还百毒不侵,价值不菲了,大长公主竟然送给明黛沐,难道外面的传言是真的? 晏氏听着大家的议论,微微蹙眉,她看向笑着的大长公主,又看向被大长公主拉着坐下的女儿,隐隐觉得不对劲。 明黛沐也很惊讶大长公主忽然对她这么好,前世未出阁前她都没有见过大长公主,看着手腕里的血玉镯,她挑了挑眉。 正要说什么,就见五公主忽然阴阳怪气道,皇姑母,您可真偏心,这血玉镯我生辰的时候,我找皇姑母要,皇姑母都不舍得给我,说是要留着给未来儿媳妇的,这会儿怎么就送给了明大小姐。 说着,五公主又看向明黛沐的另一只手腕,啧啧了两声,明大小姐,你这是有了血玉镯,就不要灵珠手串啊,那可是我母后特意送给明大小姐的及笄礼呢。 啧啧,果然人嘛,喜新厌旧。 这话一落,大家的面色各异,有人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温卿,又看向上座的明黛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颇为惊讶。 老夫人和晏氏却是神色不好,尤其是晏氏,听着大家的议论,面色冷了冷,五公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儿媳妇,又提皇后娘娘的灵珠手串,分明含沙射影,说她女儿拒绝太子殿下,跟温泽有关。 这是要坐实女儿跟温泽的流言蜚语。 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喜新厌旧四字,足以毁掉女儿的清白。 晏氏张了张嘴,要为女儿说话,就听到爆笑声,只见二公主捧腹大笑。 噗嗤-- 哈哈哈-- 哎呦,笑死本公主了,什么喜新厌旧,五皇妹,你这是在说你自己吧? 二公主走出来,睨了一眼五公主,又走到明黛沐的身边,饶有趣味一笑,五皇妹的公主府可永远是新人。 你..... 五公主自然知道二公主这话的意思,一时也没有反驳,她用过的郎君从来不会用第二次,但被二公主当众说出来,阴狠地瞪过去,又见她扬了扬手上的镯子,还拉着明黛沐一起。 什么儿媳妇啊,五皇妹这还没有出阁呢,这等话倒是脱口而出。 二公主嗤笑,喽,五皇妹,你看清楚没有,本公主手上戴着的也是血玉镯,跟明大小姐这个刚好一对姐妹镯。 说着,她就抱着大长公主撒娇,还是皇姑母疼我,刚刚我说喜欢明大小姐,晓得皇姑母还有一个血玉镯,便央求皇姑母给明大小姐,算是我给明大小姐的见面礼。 大长公主听着,嗔了一眼二公主,你这贪心小鬼,先前要了本宫一个血玉镯,送人礼物,自己不出,惯会占本宫的便宜,改明儿,本宫的库房都要被你拖走。 哎呦,也是皇姑母疼我嘛。 你呀。 呵呵呵-- 第58章 若是要你的性命呢 众人听着二公主的话,才恍然大悟,难怪大长公主会送明黛沐这么贵重的镯子,原来是二公主给明大小姐的见面礼。 晏氏却是松了一口气,看向二公主还很感激,不然今日宴席结束,女儿跟温泽定要有什么流言蜚语。 五公主瞧着二公主跟大长公主相亲相爱的模样,哼了一声,瞥过明黛沐手上的镯子,眼眸蹦出一抹恶毒,忽地她见大长公主看过来,怔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今日是杨太夫人的寿辰,小五还不快坐下,身为皇家公主,岂能胡言乱语,也不怕人笑话。 五公主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怕大长公主,只是看向明黛沐手上的镯子就忍不住想要暴怒,可收到太子殿下警告的眼神,她哼了一声,坐下来,却是朝着台下温泽的身影看去,见他都不理睬她,愤恨地转身坐下。 她堂堂皇家嫡公主,要什么得不到! 明大小姐,小五的性子直爽,你莫要同她一般计较。 明黛沐只是礼貌地笑笑,回大长公主,臣女不敢。 这有何不敢?皇家之人又如何?当今圣上都礼贤下士,温厚待人,哪里容许嚣张跋扈之人? 五公主知晓大长公主这是要说她,瞧着下面有不少御史台的官员,还是有些顾忌,便喝着她的美酒,不再说话。 明黛沐听着,知晓后花园的事情,大长公主都知道了,也并未多说话,只是被二公主拉着坐在她的身边。 大长公主瞧着明黛沐温婉大方的模样,越加喜欢,只是见她容颜出众,仪态温雅,气质幽兰冰洁,微微蹙眉,她有些嫌弃地看向台下的温泽。 这么好的姑娘,她儿子有些配不上啊。 可惜了,她还想助儿子一臂之力的,这会儿她估计要拉着儿子了,就他那个样子,哪里能让明大小姐掳走。 别祸害了人家姑娘啊。 本公主看太子殿下对你的恶意很大啊,待会儿你一直跟着本公主,保证他不敢动你。 二公主知道小王爷将玉牌给明黛沐,就是希望她能护着明黛沐,那她得好好护着未来的嫂嫂了。 反正她也看不惯五公主,能让五公主不痛快,她就特别痛快。 明黛沐看向二公主,有她挡在自己的身前,看不清舟翰圻的神色,不过国师倒是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挪开了。 百里茶会来远宁侯府,明黛沐并不意外,当年百里茶能来东雍国,便是远宁侯带回来的,她还在远宁侯府住了半年,百里茶能够当上国师,也有远宁侯的举荐之功。 听说远宁侯年轻时还曾在雀山求学,百里茶的祖母便是远宁侯的师姐,不过是真是假,无从得知,但朝政都知晓,国师百里茶跟远宁侯的关系匪浅。 待会儿便是找寿桃的环节了,本尊在远宁侯府放了两个寿桃,一个在前院石林,一个在后花园,若是谁能找到,本尊可为其卜卦,想算姻缘也好,福祸也可,除此之外,本尊还可以还其一个心愿,想要什么,只要是本尊能够做到的,都可。 东雍国的寿礼,主人家会在府上准备寿桃,男方这边一个,女方这边一个,找到寿桃者可以得到主人家的礼物。 这是东雍国的习俗,因为放眼其他国,东雍国人的寿命普遍都很长,不少百岁老人,所以长者过寿,可以沾沾寿气。 只要是找到寿桃的人,便是得到了这份寿气,通常长者会给找到寿桃的人准备一份礼物,以表祝福。 远宁侯府这样的勋贵大族,太夫人又是九十大寿,准备的礼物自然贵重,只是大家没有想到竟然是国师准备的,且还可以卜卦,还有心愿。 竟然可以让国师卜卦,国师可只给皇族算卦!只管朝政大事啊。 啊,这可是当朝国师啊! 是啊,这多难得啊! 还有心愿啊,我若是想要国师的驻颜粉,那国师会不会满足我! 我今年可就秋闱了,若是能找国师卜卦岂不是能提前知道! 最近总觉得眼睛跳个不停,刚好找国师卜卦,算算吉凶! 听着大家激动的议论说,明黛沐勾了勾唇,忽地很扫兴地看向百里茶问,国师刚刚说,可以许愿,什么愿望都可以? 百里茶听到明黛沐的声音还愣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自然,只要是本尊能够做到的。 哦,那我要是想要国师的性命呢? ....你....明大小姐,说什么? 众人也是惊呆了,明大小姐说什么,要国师的性命?莫不是真疯了? 舟翰圻也是阴沉着看向明黛沐,只见她从容不迫,又温婉地笑着,顿时眼眸闪了闪,转动手上的杯子冷冷一笑。 哼,胆子果真不小。 百里茶许是惊到了,但不过半秒又恢复了冷傲,意味不明地看向明黛沐,明大小姐,想要本尊的性命? 国师言重了,黛沐岂敢要国师的性命,只是出乎好奇,问问而已。毕竟国师说,只要是能办到的,黛沐便想知道,若是赢的人真想要国师的性命,不知道这个,国师可能办到? 呵呵呵-- 百里茶只是浅笑,又毫不在意地说,那也得对方有这个本事能赢才好。 也对,毕竟您可是我们东雍国备受尊敬的国师,谁还有胆子能要您的性命。 是嘛,本尊倒是觉得明大小姐有这个胆子。 明黛沐和百里茶对视,两人之间的气氛怪异得很,便是大长公主都觉得不对劲,狐疑地看向明黛沐。 明大小姐说要国师性命的时候,那个眼神冷得像是真想要国师的性命一样。 只是百里茶毕竟是当朝国师,即便是相爷,都要忌惮一二。 明黛沐为何有这般胆量? 太夫人收到老夫人递过来的眼神,皱了皱眉,慈笑看向百里茶,老妇人多谢国师为老身添寿桃。 闻言,百里茶淡淡地收回了目光,看向太夫人浅浅一笑,太夫人客气了。 既然如此,那这寻寿桃便开始吧,刚好咱们就听戏去,戏台子都搭好了呢。 大长公主说得是,找寿桃是年轻人的事情,咱们听戏看曲吧。 百里茶看着明黛沐的背影,面无表情,可眼眸却含着杀意,今日她可卜了一卦,远宁侯府有命劫,只要明黛沐去了厄地,她可以保证,明黛沐非死不可! 第59章 只是不喜欢 找到寿桃就可以有机会让国师占卜,还能还心愿,激动感兴趣的人还是很多,过寿辰放寿桃这是东雍国的规矩,寻常百姓家只有一个寿桃,但勋贵大族来的人多,就会准备两个,以免郎君撞见未出阁的小娘子。 所以,大家离席,朝的却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找寿桃这个环节大多都是一家子姐妹结伴而行,但明雪韵不愿意跟明黛沐一道,只跟着相交好的大家闺秀一起。明黛沐就带着明宛白和明宛宁一起,二公主也跟着明黛沐。 远宁侯府的后花园这么大,咱们朝着哪里找啊。 二公主看着各自分散的大家闺秀,挽着明黛沐的胳膊,跟着她的脚步走,见她好像不感兴趣,想到刚刚她跟国师之间的怪异,便问。 明大小姐,你跟国师之间有恩怨? 明黛沐睨了一眼朝着她们这边来的五公主和林芩雾她们,含笑道,怎么会有什么恩怨,我只是不喜欢国师而已。 哎? 哇哦,明大小姐,你果然对本公主的胃口,本公主也不喜欢她! 二公主挽着明黛沐的手臂惊喜地说,哼,不就是会点占卜术嘛,就目中无人,还以为自己有多么高贵呢,当年若非她的祖父,西岳国岂会灭国! 也亏得她能当上东雍国的国师。 明黛沐挑眉,但却实话实说,百里茶的占卜术在东雍国的术士中还是很出挑的,至少她当上国师这几年,东雍国大大小小的祸乱都被她化解了,不然陛下也不会重用她。 二公主听着不开心,你不是讨厌她嘛,怎么还为她说话? 我不是为百里茶说话,只是承认她有些本事,在占卜术上,她是佼佼者。 见二公主撅着嘴巴,明黛沐笑着说,二公主,承认讨厌的人有优点,才能找准她的优势,同时也能知晓她的劣势,那么对付起来,才会得心应手,窥见先机。 二公主怔了怔,仔细咀嚼这句话,好像是有点道理啊,但听着明黛沐似乎要对付国师? 明大小姐-- 臣女参见五公主。 五公主瞪了一眼二公主,目光阴冷地看向明黛沐手腕上的镯子,嘲讽地笑道,刚刚明大小姐说要国师的性命,那想必明大小姐很有信心能得到寿桃喽? 明黛沐依旧笑得温婉,但她的笑容惯来很清冷,五公主,刚刚臣女不过是开个玩笑,又岂会简单地要国师的性命。 五公主眯了眯眼睛,总觉得这话不对,但也没有多想,区区一个大臣之女,也没有资格让她多想想,只是看向明黛沐阴冷地说,“是嘛,可本公主却是很想要明大小姐的性命呢。” 你说本公主若是找到了寿桃,向国师请愿,摆个阵法诅咒明大小姐,让你痛不欲生,这个法子如何呢? 明黛沐从容不迫,依旧礼貌地笑着,那臣女提前祝贺五公主能够得偿所愿。 哼。 五公主瞧着明黛沐毫不在意的样子就来气,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甩着衣袖离开了,林芩雾也看了一眼明黛沐,眼中却是闪过一抹恶毒。 真是聒噪得很。 二公主掏了掏耳朵,嫌弃地瞪了一眼五公主,又看向明黛沐说,你真不怕她先找到寿桃啊? 明宛白也着急地说,对啊,长姐,我看五公主不像是开玩笑的。 那我们先找到寿桃吧,这样五公主就不会有机会了。 明黛沐却只是趣味地笑笑,不着急。 这怎么能不着急,五公主只要一声令下,多的是大家闺秀帮着她一起找,可我们才四个人。 明黛沐依旧不担心,前世太夫人过寿,也是百里茶摆的寿桃,当时她无意参与,只是走个过场,记得是敬北侯府的小姐田薇拿到的。 不过,田薇的嫡姐却是死在了远宁侯府,且还衣衫不整,前世还闹了不小的动静,后来还传出是田薇算计的。 这事是真是假,明黛沐不确定,但倘若田薇的嫡姐还活着,肯定会是田薇的劲敌,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前世,田薇这个太子侧妃可少帮着国师折磨她,还有她背后的敬北王府! 何况,以她对百里茶的了解,百里茶肯定会算到远宁侯府有死劫,那么但凡能要她性命的机会,百里茶岂会放过。 不好了,不好了,明大小姐,明三小姐跟大小姐在吵架,两人都要打起来了。 杨悠的贴身婢女着急忙慌地跑过来,看着明大小姐,像是找到了救星,明大小姐,您快去看看吧,明三小姐跟我们小姐在吵架。 明黛沐蹙眉,相府跟远宁侯府虽然是亲戚,但两家的小姐互相不喜欢,明雪韵跟杨悠两人见面谁也看不上谁,吵架很寻常。 丫鬟见明黛沐没有什么反应,忙着急地说,今日这么多贵人在,要是吵开了,对我们两家都不好。 明黛沐眯了眯眼睛,忽地明白了什么,勾唇笑了笑,看向明宛白她们说,你们先去找寿桃。 听见明雪韵又跟杨悠吵架,明宛白无奈,但寿桃可不能让五公主她们找到,便带着明宛宁先去找寿桃。 二公主刚跟着明黛沐往前面走两步,就见有宫女来说大长公主找她。 皇姑母找我? 二公主狐疑,但还是跟着宫女先走了,跟明黛沐说,她待会儿来找她。 明黛沐只是笑笑,跟着这个丫鬟去找明雪韵,眼瞧着越走离后花园越远,反而偏前院的石林了,听着这丫鬟的脚步声,明黛沐给了身后的清茶一个眼神。 可就在清茶要动手的时候,这丫鬟忽然使出暗器,好在清茶早有防备,立即同她交手,两人很快打成一团,忽地,又跳出了几个黑衣人,清茶一人敌五,但这几人很明显并不想跟清茶纠缠,很快便松手离开了。 清茶想追,就被明黛沐叫住了,不必追了。 可是,小姐..... 救命啊! 啊啊,你不要过来! 放开我! 救命啊! 清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女子悲愤的哭喊声,明黛沐皱眉,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看到里面的场景,惊了一下。 第60章 知道你不会 石林最偏裨的地方,一位胖乎乎的男子正压着一位清秀的女子,只见女子的外杉已经被他大力地撕破了,女子被他压在石壁上苦命挣扎,可她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是男子的对手。 且这个男子还如此地强壮,女子眼瞧着自己的腰带被解开了,悲愤地大喊,可这个地方这个偏裨,又是视觉的盲区,一般人找不到这里来。 小美人,让本世子亲亲。 好娇滑的肌肤啊。 不要啊,不要啊! 救命啊! 小美人,现在就叫成这样,那待会儿....嘿嘿..... 世子,我的父亲可是敬北侯,即便您是敬王世子,也不能随意羞辱重臣之女! 肥硕的男子嗤了一声,瞧着怀里软乎乎的女子,闻着清香,他贪婪地看着女子,从上到下,手也不规矩起来,吓得女子大哭,瞧她哭成这个样子,男子不悦道。 你装什么,不是你约本世子来的嘛?这会儿倒是给本世子装上了! 女子被敬王世子压在石壁上,羞愤地大哭,却也奈何不了他,听到这话,她茫然地摇头,我没有,我怎么会引诱世子。 这不是你让丫鬟给本世子的!不然本世子哪能在别人假的宅院里,要做,当然也是.... 世子,不要啊。 放开我! 女子看着世子手上的手帕,惊愕了一下,随即咬牙愤恨,忽地脸被敬王世子亲了一口,眼瞧着里衣也要被扒掉,她悲痛欲绝,士可杀不可辱。 身为大家闺秀,若是失了清白,有何脸面活在世上,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舌头,忽地感觉身下一松,就听砰地一声,像是倒地的声音。 砰-- 哎呦。 谁敢打本世子。 睁眼瞧着刚刚要欺负她的世子被一个丫鬟踹到在地,女子惊魂未定,脸上满是羞愤的泪痕,她震惊地看着走来的绝美女子,不可思议,这一瞬间,她还以为哪里走来的天仙,可看清楚女子的容颜,她喃喃了一声。 明,明大小姐? 明黛沐走过来,就见竟然是敬王世子要欺辱敬北侯府的嫡小姐田嫣,便让清茶打过去,瞧着田嫣衣服虽然凌乱,但里面的衣服却还是完整的,知晓她来得及时,不然田嫣要咬舌自尽了。 前世她知道田嫣是死在了远宁侯府,也知晓她被毁了清白,却不知道竟然是敬王世子,难怪..... 小姐,用婢子的外衣吧。 清茶将敬王世子踹倒在地,见她们小姐要脱掉外套,立即解开了外衣给田嫣披上。 她们小姐的衣裳哪能脱。 明黛沐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即便她脱掉外套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见田嫣已经披上了清茶的外衣,瞧着她颤抖的身体,便问。 田小姐,你没事吧? 田嫣摸着脸,一想到敬王世子恶心人的气味,她就羞恼地恨不得撕掉被他碰过的地方,可忽然手臂传来的冰凉让她不由得冷静下来,抬眼装进一双幽深清冷的眼眸,愣住了。 田小姐,你若是因着他人的过错惩罚自己,可不值得。 可,我现在这个样子,若是传出去了,我的清白就毁了...... 声音还未落,忽然地面晃动,就见石壁上头的石头滚落下来,眼瞧着要砸中明黛沐,田嫣顿时一把将她推开,清茶的反应极快,见她们小姐躲开。 可巨石却是要砸中田嫣,清茶立即飞扑过去,抱着田嫣飞旋出去,只是被冲力绊倒,三人都摔在了地上。 所幸,都没有被石头砸中。 明黛沐看着还在滚动的石头,眉心跳了跳,但却一点也不担心,忽地听到有动静,她勾了勾唇,看向飞跃下来的俊美男子,瞧着他冷峻的面色,喊了一声。 温卿大人。 哼,你这是知道本卿会来。 来者正是温泽,他看着摔倒在地上的明黛沐,地面还在震动,忽地一个石头砸下来,他踢向刚刚掉在地上的碎石,同掉落的石头抵抗,两块石头撞得粉碎。 听到明黛沐闷哼一声,就见碎粉扑到她的眼睛,温泽挑了挑眉,刚走过去,就见她自己勉强地爬起来,勾了勾唇,本卿还当你想要我扶你起来。 明黛沐揉了揉眼睛,浅浅一笑,我知晓温卿大人不会,所以我自己起来了。 哼。 你倒是了解本卿。 温泽哼了一声,忽然地面又是一震,眼瞧着这块大石头要朝着她们倒下来,他看了一眼明黛沐,就见她顿时朝着自己的身后躲去,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地说。 明大小姐,既然本卿来了,便不会让你死的。 多谢温卿大人。 温泽也不管身后的明黛沐,拔出腰间的软剑,砍碎这些要倒下来的巨石,但瞧着碎石越来越多,他的眼眸闪了闪,有人施了阵法。 这可真是有趣。 啊,你放开我! 你竟然敢打本世子。 老子打死你。 晕倒在地上的敬王世子被震醒,摸了摸被踹的地方,现在还酸痛着,先前被小王爷痛打了一顿,好不容易能走路,这会儿又被打,他愤怒地瞪向田嫣,又扑上去。 清茶被碎石跟她们隔开,还在用短刀砍碎石,眼瞧着敬王世子欺负田嫣,她正要将簪子砸过去,就见她们头顶砸过来一块巨石,大喊道。 小心! 啊! 啊啊! 田嫣和敬王世子拉扯,被敬王世子一个巴掌甩出去,反而逃掉了巨石的挤压,可敬王世子却被石头砸中,顿时鲜血直流。 啊啊,他..... 田嫣护着衣领,看着敬王世子被压倒在石头下,且石头缝里还有血涌出来,吓得脸色大白,死人了..... 明黛沐躲在温泽的后面,看着碎石堆那边的田嫣没事,可敬王世子却被巨石压中,但这石林也很明显安静下来了。 这阵法得沾血才会停下来。 所以,得有人死才行。 温泽收了软剑,看着被石头压死的敬王世子,拧了拧眉,看向面无表情的明黛沐,顿了一下,又瞧着要被吓傻的田嫣,冷声说,你怕什么,又不是你杀的人。 他,他可是敬王世子...... 怎么办,这么大的动静,待会儿要是来了人,我..... 明黛沐挑了挑眉,看向他们说,放心,我有办法。 第61章 三方算计 明宛白姐妹两人去找寿桃,可是却见到了跟着敬德侯府小姐在一起的明雪韵,惊了又懵,不是说她正跟杨悠吵架吗?为什么会跟敬德侯府小姐有说有笑? 二姐姐,五妹妹,你们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指望我跟你们一起找寿桃? 明雪韵被明宛白她们直勾勾地盯着,浑身不自在,好像她不该在这里一样,哼了一声,你们不是跟明...长姐在一起吗?怎么,被长姐抛弃了?早说了,长姐她这个人最是冷漠无...... 三姐姐,你不是跟杨大表姐在吵架? 啊?什么?我跟杨悠吵架?我好端端跟她吵什么架? 虽然她不喜欢杨悠,可今日是来远宁侯府做客,她怎么会跟杨悠吵架,相见两厌,大不了避开走。 见她们两人的表情怪异,明雪韵狐疑地看向她们,怎么了? 刚刚..... 没有什么。 明宛白努力用笑容掩盖脸色的难看,拉了拉妹妹,看向明雪韵摇头,刚刚走来,见到有人在争吵,瞧着衣服跟三妹妹有些像,我们便来问问。 哼,只是衣服像而已。 提到衣裳,明雪韵十分嫌弃又羞恼地看着绿叶的衣裳,若是换上她原先那一身衣裳,又岂会跟别人撞衫! 真是气死她了。 姐姐,你刚刚为什么拉着我? 刚刚杨悠的侍女分明是说三姐姐跟她吵架,可是三姐姐却好好地站在这里,那就是有人在骗长姐啊。 明宛白见妹妹将声音压低,也知道她这会儿想明白了,杨悠惯不喜欢我们相府的人,更不喜欢长姐,她骗长姐过去,定要做什么坏事,关乎长姐的声誉,此事不能伸张,我们去找大伯母。 明宛宁点点头,可是不等她们走两步,就听到有人在喊,不好了,死人啦! 快来人啊,石林,有人死啦! 两人闻言,脸色骇白,都想到了明黛沐,惊得呼吸都骤停了,后花园的其他小姐听到有人死了,也都慌乱起来,怎么会死人! 这可是太夫人的寿辰啊! 谁死了? 既然是石林,那就是郎君那边。 小厮们惊恐的声音传遍了院子,太夫人听到有人死了,脑袋晃了晃,晕得她头疼,但好在她也是一把年纪了,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让人扶着去看看。 大长公主也是拧眉,也跟着过去看看,聚集在石林的男子,扫了一眼,没有看到自家儿子,唇瓣隐隐含着冷笑。 听到有死人,儿子作为大理寺卿,肯定第一时间赶来,没有出现,说明暂时无法出现。 心中有了猜测,大长公主知晓儿子的本事,便镇定地跟着太夫人往前面看热闹去,就见石林倒塌,小厮们在搬运石头。 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我们往这边来找寿桃,忽然就听惨叫声,就见这边的石林崩塌,好像还有人站在那里,被石头压倒了。 太夫人闻言,脸色极为难看,今日是她的九十大寿,却见了血,且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但凡出事,对她们远宁侯府都不好。 远宁侯立即让侍卫过去看看,但石林倒塌,这一块又狭隘,不将石头都搬走,根本过不去,不过侍卫跳上那边的石头上还是能看到些什么。 回侯爷,是有人被压着了,有一个郎君的脚,还有....女子的衣裳。 什么!? 这里是前院石林,女子在后花园,这个地方这么荒僻怎么会有女子的衣裳在这里? 众人心中有了猜测,夫人们都脸色不好,担心起女儿来,大长公主见她们哄闹起来,微微蹙眉,让人去后花园看看,夫人们也纷纷都过去,见到后花园都慢慢聚集起来的小姐,自己的女儿都好好地在这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可却是有三家人的面色尤其凝重,便是敬北侯府和相府,还有远宁侯府。 明大小姐怎么不在?还有敬北侯府的大小姐也不在。 不对啊,远宁侯府的二小姐也不在呢。 天啊,不会是她们其中一人吧? 可是二公主跟五公主也不在啊。 听着她们的议论声,太夫人沉声问婆子,都找过了吗? 回太夫人,将后花园都翻遍了,没有见到明大小姐她们。 晏氏的身体晃了晃,面色发白,看向明宛白她们,走过去问,黛儿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大伯母...... 温卿大人和敬王世子也不在。 不对,太子殿下怎么也不在? 温卿大人竟然不在?刚刚好像见他朝这里来了。 啊,我好像也看到明大小姐朝着石林的方向去了。 难道是她们? 不会吧,温卿大人跟明大小姐偷偷在这里做什么。 听着她们提到女儿,晏氏的脸色越加难看,心中咯噔好几次,但面上还是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不能慌,绝对不会是她的女儿。 国师百里茶看到石林变成这个样子,却是蹙了蹙眉,很明显她布下的阵法被破了,那必定是有人死了,不然远宁侯府的死劫也不会消失。 可她看晏氏的面相时却没有发现她有丧女的劫难,所以死的人,不是明黛沐! 明黛沐竟然没有死! 但是怎么会,她在这里下了阵法,只要有人将明黛沐引来这里,凭着她布下的阵法,必定能将死劫转移到明黛沐的身上,可是怎么会被化解。 看着石林,百里茶皱眉,忽地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哼,竟然有人破坏了她的阵法。 忽地,她想到她们百里一族的宝物,冷哼了一声,明知予,小屁孩一个,胆敢跟她斗! 啊,不会真是明大小姐吧? 难道传言是真的? 温卿大人跟明大小姐在私会,然后就被...... 大长公主听着,一个冷眼扫过去,大家顿时被吓得噤声,里面该是谁,将石头搬了就知道,身为大家闺秀,聒噪,议论人是非,这便是你们的规矩? 勋贵世家,便是这副模样? 众千金头低头不敢再说话,收起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反正等挖出来,看是明黛沐和温泽,再乐也不晚。 立即有夫人圆场,大长公主莫要动怒,大家也是担心。 哼,若里面真是本宫的儿子,本宫都不着急,你们操的哪门子心? 大长公主注意了在场之人的表情,忽地扫过刚刚还想说话的林芩雾,见她心虚地低头不语,哼了一声。 有大长公主训斥,大家安静下来,静静等待结果,瞧着一块块石头被搬走,离真相越来越近,大家全神贯注地盯着,生怕错过,可看到被压着的人,场面静了静,众人表情各异。 第62章 各怀心思 有这么多人都盯着,侍卫小厮的速度迅速,很快就将石头搬走了,逐渐就露出了真正被压在石头下面的人,瞧着已经压得变形的尸体,有些残忍,但很明显只有一人,便是敬王世子。 众人觉得不可思议,还在往石头那边张望,希望还可以看到什么,却是没有看到她们想要的身影,顿时觉得失望无趣。 林芩雾愣了愣,惊愕了好一会儿,看到竟然不是明黛沐和温泽,她原本让人将明黛沐和温泽引到石林这里来,却发现明黛沐已经去了石林,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去,但只要她去了就成,就让人将温泽引过去。 原本瞧着时机差不多,她打算引人过去的,可听到有人死了,虽然惊讶,可若是两人不仅被人误会幽会,反而殉情,岂不是更痛快。 可竟然不是明黛沐! 反而是敬王世子! 敬王世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怎么回事! 同样惊讶的还有敬北侯府的小姐田薇,她用计让敬王世子毁长姐的清白,以长姐的个性,被辱必定不会活着,可死的竟然不是田嫣,而是敬王世子!! 这可是敬王世子啊,敬王妃的独子,若是让人查到是她引敬王世子来的,敬王妃绝对不会放过她! 田薇的脸色有些发白,左右扫了一眼,没有发现田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总之她绝不能让人知道敬王世子是她引过来的,看向田嫣的贴身丫鬟。 那丫鬟打了冷噤,知晓要做什么,惊颤着身体,尖叫一声,啊,我们小姐,那是我们小姐的衣裳。 原本扑在敬王世子身上痛哭的敬王妃听到,眼中的悲痛化为了怨恨,立即朝着那个尖叫的丫鬟瞪去,你说什么,你们小姐! 啊,不是,不是.....我没有..... 丫鬟瑟瑟发抖,敬北侯夫人并非田嫣的亲母,而是继室,对田嫣这个原配夫人的女儿本就厌恶,若真是她跟敬王世子私会,被辱了清白,她虽然心里偷着乐,可却也会连累她们侯府的名声,往后她的女儿还怎么嫁人! 何况,死的可是敬王妃的独子啊,那敬王妃是什么人,她们哪里得罪得起! 啪--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怎么会是嫣儿的衣裳! 不是,婢子该死,婢子该死...... 丫鬟拼命在地上磕头认错,可敬王妃失了儿子,冷飕飕地瞪向敬北侯夫人,你打她做什么,让她说! 王妃,这丫鬟是失心疯了,我们嫣儿怎么会...... 敬王妃气疯了,她的儿子本就被小王爷打得半死不活,现在竟然就这样死了,哼,这么多闺秀,偏偏你的女儿不在,害死本妃的儿子,本妃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见敬北侯夫人被敬王妃吓退,林芩雾忽然开口道,我记得,明大小姐也是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吧。 闻言,晏氏冷冷地瞪向林芩雾,林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芩雾立即躲在母亲的身后,不敢再说话,林夫人也不喜女儿这个时候多嘴,但也由不得外人欺负,立即瞪过去,晏郡主,我女儿不过说了句实话,晏郡主这么生气做什么? 哼,实话? 难道不是?明大小姐不也没有在这里吗?谁知道是不是她呢。 林夫人,你也是刑部尚书的夫人,没有根据的话就胡言乱语吗? 晏氏冷斥,林小姐眼瞎?怎么林夫人也眼瞎? 当众被骂,林夫人气恼,你,晏郡主,你..... 关乎女儿的名誉,晏氏毫不留情,直接训斥,哼,我女儿确实穿这个颜色的衣裳,但布料却是太后娘娘亲赏的月绒丝,林夫人没有穿过,也不会如此孤陋寡闻,连月绒丝都认不出来吧! 我...... 林夫人羞恼,但见晏郡主冰冷的眼神,臊得无话可说,月绒丝乃满月国进贡的布料,皇家人多用,勋贵世家能用的没有几家。 她也知道今年过年,相爷夫人去宫中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赏赐了两匹月绒丝给相爷夫人,今日明大小姐出来的时候,就听人惊叹是月绒丝。 再看了看地上的碎衣,虽然纹路相似,但很明显不是月绒丝,自知理亏,便不再说话。 林芩雾却是不甘心母亲被训斥,咬牙又小声说,可是明大小姐不是也没有在这里。 不在这里,就有杀害敬王世子的嫌疑? 可分明有人见明大小姐往这里来了! 听着,大长公主收了看戏的表情,哼了一声,那还有人看到本宫的儿子也朝着这边来,林小姐也想说,大理寺卿也有杀害敬王世子的嫌疑? 我...... 林芩雾不敢说话了,那可是大长公主,她可不敢顶嘴。 敬王妃却是暴怒,无论是谁,让本妃查出来,本妃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来人啊,给本妃找,将她们几个人都给本妃找出来! ”本妃就不相信,她们还能消失了不成!” 敬王妃,你好大的口气! “这里好歹也是远宁侯府,乃功勋大家,岂能是你说找便找的!” 大长公主,我儿子死了,本妃就是拼命了,也要杀了凶手! 倘若真跟大理寺卿有关系,本妃也绝不放过! 啧。 大长公主却是满不在意地哼了一声,但凡冤枉我儿子清白的,本宫也绝不放过! 一个个的,本宫不说话,当本宫这个长公主是摆设吗! 什么人都可以往本宫儿子的身上泼脏水! 敬王妃看着儿子的尸体,听着大长公主的话,愤恨地看过去,正要说话。太夫人叹了一口气,看向她们说。 今日是老身的寿宴,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远宁侯府也脱不了干系。 太夫人看向大长公主,又看向敬王妃,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世子的死因,大长公主,敬王妃你们觉得呢? 一直站着的远宁侯看着地上的尸体,挑了挑眉,见大长公主和敬王妃都给太夫子面子,便恭敬地说,死的是亲王世子,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先将不见踪迹的大理寺卿他们找出来吧。 大长公主哼了一声,又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林芩雾,又冷声道,本宫没有意见,只是倘若跟本宫的儿子没有关系,谁泼了脏水的,本宫可不会轻易罢休! 第63章 打两架就好了 听着大长公主怒气腾腾的话,林芩雾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可又想着有皇后娘娘撑腰,又不怎么担心了,只是很困惑明明她派人守在这里,明明见他们进来,却没有见他们出去啊,为什么会忽然不见他们的人呢? 太子殿下竟然也不在?奇怪,二公主跟五公主也不在这里,她直觉不对劲。 侯爷,找到了,太子殿下和温卿大人他们在...... 侯爷,二公主和五公主她们也找到了,她们就在二小姐的院子里。 听着小厮和婆子的话,大长公主就见他们的表情怪异,便问,太子殿下和温卿大人在一起? 呃,是,那个,......我们去的时候,太子殿下和温卿大人正,打得....... 打?他们在打架? 大长公主跟皇后娘娘向来不对付,太子殿下和温卿大人先前一见面就打架,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了。 只是,在人家的寿宴上,两人又怎么会打架?太子殿下好歹也是君啊。 侯爷看向太夫人,见她点点头,便带人过去看看,就见有两个身影忽然靠近,瞧着略微狼狈的两人,众人惊了惊。 走来的两人正是舟翰圻和温泽,只是两人的脸上明显都有伤,且舟翰圻的右眼还有些红肿,温泽的下颚也青了一快。 这还真是在打架啊。 太子殿下,你们...... 舟翰圻阴沉地瞪了一眼死鱼脸的温泽,哼了一声,瞧着园中景色甚好,本宫跟温卿大人一时起了兴致,比武而已。 大长公主和国师皆狐疑地看向他们二人,见他们不说话,都怔了怔,大长公主看向温泽,泽儿,这是怎么回事? 温泽却是看向地上的尸体,淡然道,我跟太子殿下正比武呢,就听到小厮慌慌张张的声音,听说死人了? 敬王妃见到舟翰圻和温泽两人,脸上的悲痛也夹着阴森,敢问温卿大人,你可有来过石林?见过我儿? 敬王妃这是质问本卿? 有人可见温卿大人来过这里? 敬王妃虽然忌惮大理寺,可如今她的儿子,她什么也顾不了,只是阴沉着看向温泽。 啧-- 寿桃就在石林,本卿不在石林在哪里?至于敬王世子,敬王妃是怀疑跟本卿有关? 温泽面无表情,看向一旁的舟翰圻,意味不明地说,本卿忙着跟太子殿下比武较量呢,可没有闲功夫管敬王世子。 是吧,太子殿下? 舟翰圻只是哼了一声,却是额头冒汗,隐隐觉得那个部位还在疼,他紧紧捏着手,瞪向温泽。原本找寿桃他堂堂太子可以不必参与,但忽然有丫鬟说林芩雾说什么有要紧事情找他,这才离席。 只是刚到那里,忽然有人踹了他的屁股一脚,随即便是眼前一黑,他竟然被套进了麻布袋子! 紧接着便是一阵闷打,且他听到了女子的声音! 他竟然被一个女子给打了! 这里是远宁侯府,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敢打他,且殴打声结束,解开袋子的人竟然是他最厌恶的温泽! 他当然不会怀疑温泽将他套进麻布袋子,温泽若是打他只会明目张胆。 越想他便越是气恼,一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被温泽看到,他顿时一拳凑过去,温泽也不含糊,也一拳揍过来,两人便打起来了。 舟翰圻是想着,与其让人知道他当朝太子竟然被人装进麻布袋子打,还不如让人知道他是跟温泽打架留下的。 温泽见舟翰圻不说话表示默认,挑了挑眉,只是冷冷地笑了笑,之前明黛沐说有办法,还说着让他往右拐有惊喜,就听到闷哼声,瞧着有人被装进了麻布袋子。 他狐疑地将袋子解开,就见竟然是舟翰圻,晃神之间就被他揍了一拳,顿时他也打过去。 温泽摸了摸下巴,想到明黛沐,啧了一声,想着她还真是胆子大,竟然敢将舟翰装进麻布袋子打,不过她也聪明,选的地方是视野盲区,即便有暗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二公主跟五公主呢?她们在二小姐的院子里? 远宁侯瞧着舟翰圻的神色不对,但见他默认是跟温泽在打架,便看向婆子问,她们怎么会在二小姐的院子里? 婆子的神色也有些古怪,斟酌着说,回侯爷,这个.....二公主跟五公主在打架,明大小姐和二小姐她们劝架,结果拉扯之间,五公主跟敬北侯府的小姐都摔到...泥坑里,这会儿......在清洗。 众人愣了愣,难怪她们一直不出来,原来是二公主跟五公主在打架,还掉进了泥坑,这么丢脸的事情,哪会公之于众。 这两位也是一见面就互掐的主。 只是,今日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打架起来? 温泽听着,翘了翘唇,这便是明大小姐说的办法,打两架就好了? 见她们一个个摆脱嫌疑,敬王妃愤恨,怒哄道,不可能,一定是你们中间有人害了我儿! 大长公主正要骂过去,就见有人惊呼出声,疑惑地看过去,也愣了一下。 啊啊,你们快看,世子他的尸首冒黑气...... 地上还有血字,这是,诅咒? 不对,这是报应吧,听闻若是做了伤天害理之事,尸首便会冒黑气,这是冤魂在索命。 可是怎么会...... 你们忘记了,敬王可是挖人坟墓的,这是要遭天谴的! 所以敬王世子这是遭了报应才死的? 肯定是啊,挖人坟墓可是损阴德的! 敬王妃听着,愤恨骂道,可她心里却还是有些打鼓,敬王挖人坟墓的时候,她就觉得要遭天谴的。 但她怎么愿意相信儿子是被天谴才死的! 胡言乱语!我儿子乃皇家世子,怎么会遭天谴! 敬王妃见她们都退后,气红了眼睛,她看向国师急忙问,国师,你能占卜,我儿子不是天谴是不是! 百里茶看着这团黑气,心里冷嗤,雕虫小技而已,不过她摆阵转移死劫的事情也不能让人知晓,便只是很惋惜地告知敬王妃。 王妃,死后黑气缭绕,这是冤魂索命,确为报应。 大长公主见敬王妃嘶吼,只是冷淡地说,既然敬王世子的死因找到了,那先前冤枉我儿的人,本宫也可以清算了。 你说,对吧,林夫人? 第64章 起码不是敌人 林夫人想到先前女儿对温泽和明黛沐的指认,面色白了白,见女儿拽着自己的衣袖,忙跟大长公主道歉,可见大长公主只是冷着脸,知晓大长公主这是不可能放过她们了。 她心中也气恼女儿好好地去招惹温泽做什么! 大长公主是谁,那是当今圣上的亲姐! 林芩雾也是惧怕大长公主,可这些是皇后娘娘授意让她去做的,不然她哪里有胆子得罪大长公主。便委屈地看向舟翰圻,她相信太子殿下不会任由大长公主当着这么多人处罚她。 她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啊。 可是她见舟翰圻竟然都不看她,林芩雾愣住了,见大长公主身边的婆子走来,她惧怕地又咬牙往后退,大长公主饶命,臣女...... 啪-- 啊啊! 大长公主只是哼了一声,并不搭理林芩雾,吩咐嬷嬷道,胆敢污蔑本宫的儿子,掌嘴四十,以儆效尤!本宫倒是想看看,往后谁还敢乱嚼舌根! 啪-- 大长公主饶命啊! 听着一声声的巴掌声,众位千金下意识摸着自己的嘴巴,瞧着林芩雾已经红肿的嘴唇,纷纷转头,看向大长公主也是忌惮得很。 晏氏瞧着却是面色凝重,区区一个尚书府的小姐竟然算计长公主的儿子,她有这个胆量?这其中,也有皇后娘娘的意思吧? 都说打人不打脸,大长公主又岂会不明白这一点,打的是林芩雾的嘴,却也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 舟翰圻听着,蹙眉,林尚书是他的舅舅,打她们,也是在伤他的脸面,只是想到若非有丫鬟说林芩雾找他,自己岂会被人装进麻布袋子里打。 简直是奇耻大辱! 即便他知道不是林芩雾,可想到后面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他就羞恼。 若是让他查到是谁,非捏碎了她不成。 而此刻,田嫣却是换了一身衣裳,她看向淡定喝茶的明黛沐,走过去行礼道谢,今日明大小姐的大恩大德,田嫣铭记于心。 明黛沐浅笑着扶她起来,田大小姐不必客气,先前在石林若非你推开我,只怕我要被石头砸中,我们二人并不相欠。 不,明大小姐,若非你及时赶到...... 田嫣想起这些画面,就忍不住身体发颤,压下那份恶心,见明黛沐并不在意,她想着自己记着就好,只是想到敬王世子,她还是揣揣不安,真的不会有事? 明黛沐听到脚步声,只是淡然一笑,田小姐只需要记得谁也没有去过石林,换好衣裳,我们便出去吧,外面应该解决得差不多了。 嗯。 田嫣听到隔壁屋子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五公主,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五公主会和二公主打起来,还拉扯到她们,但她知道一切都在明黛沐的掌控之中。 不过,今日若非明黛沐,她就要被毁了清白! 这笔账,等她回去会好好算的! 砰-- 啪-- 舟梓笙,推本公主进粪坑,本公主打死你! 来啊,本公主怕你! 隔壁屋子里,二公主刚刚换好衣裳,门就被五公主一脚踢开,两人二话不说又打上了,一旁的杨沅听着劈里啪啦的声音,看着自己屋子里的花瓶茶杯桌椅被摔得稀巴烂,她无奈扶额。 见她们再打下去,屋子都要被拆了,可这两个祖宗打起架来,她也拉不开。 好在太夫人她们赶来了,大长公主呵斥了两人几句,就让人将她们拉开了。 太夫人问了杨沅几句,得知她们本来是去找寿桃的,但忽然听到二公主和五公主的吵架声,杨沅身为远宁侯府的小姐,也不能看着不管。 但她一个人哪里拉得住两位公主,恰好明黛沐和田嫣也在附近,三人便一同劝架,可拉扯之间,几人都摔了下去。 旁边就是泥潭,且刚铺的粪。 两位公主气恼又难堪,不准外扬,杨沅就将她们带回院子,将她还没有穿过的衣裳拿出来给她们换上。 你们瞧瞧,哪里还有半分公主的样子! 在人家的寿宴上吵架! 现在这是要拆家? 丢不丢人! 大长公主见五公主羞愤的样子,再看着一旁冷哼的二公主,一眼就知道五公主被人算计了,但身为长公主,也不能让她们毁了皇家的面子。 太夫人出来圆场,好在两位公主都没事,今日都是我们远宁侯府招待不周。 今日可是她的寿宴,竟然变成了这个场面,杨沅看过去,皱了皱眉,这已经最好的结果了。 大长公主今日虽然很大原因来看热闹的,但太夫人怎么说也是长辈,便安抚了几句,又让宫女送两位公主回宫。 二公主和五公主都厌烦地瞪向彼此,又哼了一声出去,在门口见到出来的明黛沐,二公主朝着她眨眼顽皮一笑,就哼着小曲离开了院子。 好好的寿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远宁侯府要处理的事情可多着,宾客们也都纷纷离开。 娘家发生了这些事情,老夫人也心情不佳,绕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明黛沐,但在远宁侯府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沉着脸带着她们回去。 杨沅看着离开的明黛沐,略微病态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她身边的丫鬟不解,二小姐,您不是一直不喜欢明大小姐吗?那为何还要帮着明大小姐? 我是不喜欢明黛沐,可从来也没有讨厌她,何况,我没有在帮她,我是在帮我自己。 丫鬟还是有些担心,可五公主事后回想起来,只怕会怀疑上小姐。 今日若非她们在五公主的耳边提起那刚铺粪的泥潭,还故意提到二公主,五公主也不会让她的宫女将二公主引过去,这两个公主也不会在泥潭旁边打架。 杨沅毫不担心,她只是想要五公主死而已!但凡能让五公主倒霉的事情,她都会做! 只是明黛沐还真是让她意外,不过这也许是好事。 起码,她们现在不是敌人,可以继续合作! 明黛沐坐在马车上简单跟晏氏提了几句,跟杨沅说的差不多,以免晏氏担心。 知晓女儿有所隐瞒,晏氏也只是柔笑,并未多问,女儿没事就好。 明黛沐看着手上的镯子,挑了挑眉,想到杨沅真是有些惊讶,但今日,也多亏有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怨恨五公主,但杨沅可以是同盟,这是好事。 第65章 前世莫不是仵作吧 敬王世子死在了远宁侯府,毕竟是皇家世子,此事闹得沸沸扬扬,都在说敬王先前挖人坟墓,所以敬王世子遭了报应。 但敬王世子毕竟是皇室中人,焉能让报应这等名声传出来,官府出面压下,说敬王世子是染了疾病,这才发了疾病故去的。 这官府都发了消息出来,百姓也不敢多加议论,但私底下还会说说。 敬王虽不止一个儿子,但嫡子却只有世子一个,又怎么会不心疼,便去了皇宫,找圣上哭诉,话里话外都意指温泽害死了他的儿子。 大长公主乃圣上的嫡姐,乃太后娘娘的第一个孩子,陛下岂会因为毫无根据的话就处罚大长公主,但瞧着敬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陛下看着,只是允许世子葬入皇陵,不计较外面关于敬王世子惨遭报应的流言蜚语。 敬王知晓陛下这是压根不想查清楚世子的真正死因,心中怨恨,可在陛下的面前,他哪里敢流露,何况连国师也说敬王世子乃受了诅咒才死。 有这样的名声,绝不可能葬入皇陵的。 知晓这已经是陛下勉强做出的恩典,敬王也不在宫中久留,回了王府,瞧着躺在棺材里的儿子,他阴沉着脸,绝不会让儿子惨死! 我儿的身上还有胭脂味,说明我儿死之前一定有女子在一旁边! 王爷,你要为我们的儿子报仇啊! 敬王妃抱着敬王痛哭,又阴狠地骂道,一定是温泽,还有明相府的小姐,田家大小姐,一定是她们几人! 怎么会那么巧,我儿出事的时候,她们都不在! 本妃绝不会放过她们! 敬王阴冷着脸,冷飕飕地说,本王绝不会让昭儿白死! 从远宁侯府回来的次日,明黛沐就一直待在书房看书,明宛白和明宛宁也在她的院子念书。 虽然明宛宁的性子跳跃,但明黛沐书房里的书不乏稀奇古怪的,有医书,有经商的,明宛白看着经商类的书,基本都是商人的手札,还有天下第一商的笔记,她瞧着爱不释手。 但见妹妹看的虽然是医书,可却是仵作验尸该看的书,瞥了一眼,瞧着尸体白骨的,就觉得毛骨悚然,嗔道,你小小年纪怎么能看这种书呢,多吓人啊。 明宛宁却是觉得有趣,不会啊,姐姐,原来这斩首也是有分别的,若是将颈部和脑袋拼凑,如果能够拼接起来,便是砍斩性的锐器砍断的,如果颈项皮肉蜷缩,骨头凸出,则是生前砍下,若是...... 停停停,你给我打住,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这些,不可怕啊! 明宛白瞧着妹妹还很激动的样子,就瘆得慌,瞪过去,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明宛宁嘟嘟嘴,可是真的很有趣嘛,而且,我总觉得好像以前看过,瞧着很是熟悉呢,就好像我前世就是个仵作。 呸呸呸-- 你呀,胡说八道什么,那仵作乃是奴役的活儿,你堂堂相府的小姐,怎么会是仵作! 明宛宁被姐姐戳脑袋,捂着脑袋有些委屈,我说的是前世嘛。 你才多大啊,知道什么是前世嘛,不可乱说。 听着她们姐妹两的话,明黛沐却是陷入了沉思,她看向瘪嘴委屈的明宛宁,想起前世这个妹妹确实被夫家发卖为奴。 莫非前世五妹妹真的当了仵作? 五妹妹,你当真喜欢这书? 长姐莫怪,她小孩子心性,哪会真的喜欢看这等凶残的书。 明宛宁却是小心翼翼地看向长姐,见她没有怪罪的意思,便大着胆子说,不是的,长姐,我是真的喜欢。 你喜欢什么,若是让人知晓你看这等书,还不得让人怕了你,这是仵作....... 二妹妹,无碍,五妹妹喜欢,就让她看吧,也不是大事。 可是,长姐,这是死人的记录,若是让祖母知道..... “这书名是什么?” 莫医传。 这书呢乃景州一位名医亲笔所着,他的医术高明,无论是治病救人,还是验尸查案,皆受人尊敬,特别是在景州一带,因着他的验尸本事,不知道帮助官府查清了多少冤案,便是大理寺都请了他好些回。 明黛沐见明宛宁听得认真,便笑着说,莫大夫在杏林界的名望极高,一些勋贵大族也都请他瞧过病,所以五妹妹看他的札记,祖母又怎么会怪罪呢。 明宛白听着,见妹妹真的喜欢,便不再阻止,只是想着长姐真的读过好多书,好多事情都可信手拈来。 祖父常说,女子也该学识渊博,为的不是才名,而是一种底蕴,一种修养,所谓见多识广,才会处事不惊。 见她们都惊讶地看向自己,明黛沐笑笑,将话说得直白,有些事情看多了,见识多了,即便危险降临,我们不至于束手无策,总要努力做点什么,而不是任人宰割。 无论读什么书,总会有用的。 嗯嗯,长姐说得是。 瞧着里面认真读书的三人,站在门外的相爷笑了笑,他一贯清冷的脸也多了几分柔和,停留在门外好一会儿,轻轻咳嗽了两声,见里面的人看过来,淡然笑道。 祖父可叨扰你们了? 孙女见过祖父,见到祖父只有欢喜,怎么会是叨扰! 明黛沐见是祖父来了,很是惊喜,但看到祖父的身后还有一位长者,愣了愣,瞥到他腰间佩戴刻着鲤鱼的金葫芦,知晓他的身份,惊了一下,立即问安。 晚辈黛沐,见过无妄先生。 老者摸着胡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扬声大笑,看着相爷赞叹道,哈哈哈,延凛,你这孙女可真是聪慧得紧啊。 话落,他又饶有兴趣地看向明黛沐问,小丫头,你如何知道老夫便是无妄先生? 世人皆传文渊阁的阁主一袭青色布衣,无一矜贵,却无一不矜贵,但要说贵,便是不离身的鲤鱼金葫芦,所以晚辈斗胆猜测,前辈便是无妄先生。 哈哈哈-- 老夫时常听你提起这孙女,难怪你最是宠爱,这么聪慧的小丫头,怎么能不喜欢呢。 行,你这忙,老夫帮了。 明黛沐却是怔了一下,很是困惑地看向祖父,不解无妄先生口中的帮忙是何意。 明延凛看向孙女,简单地提了一句,无妄先生要在京城开一个文渊阁的分阁,需要收几个弟子帮忙管理书阁。 第66章 要收女弟子 明黛沐惊了一下,前世她知道无妄先生要来京城开分阁,想在清风学院收三位弟子,所以她才让小王爷好好考试,有机会能入文渊阁。 文渊阁最初只是一个小书院,但因出了位帝王,便是北桑国的炀帝,他一介白衣却到后来号令北桑国,成为北桑国的帝王,也是史册上的六大明帝之一。 北桑国能够从一个小国位居强国之首,离开不了炀帝的励精图治,他所在的小书院也为人所知。 后来北桑国的几位陛下皆在文渊阁念书,都是北桑国的明君,让北桑国成为五国之首,立于强者地位。 世人传颂,文渊阁的弟子要么是明君,要么是扬名天下的谋士,要么是位高权重。 至此,文渊阁便不仅仅只是一个书院而已。 且无妄先生也是她们东雍国的四大文豪之首,广为读书人追崇。 可祖父却跟她说无妄先生要收弟子一事,莫非无妄先生会收女弟子? 不错,本来老夫是不愿意收女弟子的,但你祖父却说,女子未必不如郎,老夫不信,便跟着过来瞧瞧,这郎君都比不过的女子是何样。 明延凛翘了翘唇瓣,看向明黛沐还有些自豪,先生瞧了,觉得如何? 哈哈哈,甚好,甚好啊。 老夫会再收三位女弟子,但凡考核过的,皆可入我文渊阁。 无妄先生瞧着明黛沐,很是欣赏,笑着道,老夫瞧着你这小丫头很是喜欢,你不用考核也成。 先生既然要收女弟子,自然要依着文渊阁的规矩来。 明黛沐回过神来,笑着看向无妄先生,反正最后,晚辈还是会叫您一声师父的。 哈哈哈,好,明丫头,老夫就等你这一声师父。 说着,他看向明延凛,说好的,请老夫喝酒的呢。 “先生放心,酒少不了。” 明延凛让人先将无妄先生带回书房,他看向明黛沐说,不必有什么压力,平日里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入了文渊阁,于你的将来是保障,即便...... 往后相府出事,只要文渊阁在,也能护着她。 明黛沐知晓祖父的意思,心中很是感动,她不知道祖父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但相府一定不会出事的。 可祖父会这样安排,想必祖父是知道了舟翰圻容不下相府,有他跟国师在,相府是安生不得了。 明延凛看着沉思不语的孙女,走过去轻轻拍了她的肩膀,轻声说,要对付国师,若是不能一击即中,便不要轻易出手,否则,伤的便是你自己。 祖父...... 那灵珠你当祖父查不出来? 明黛沐愣了愣,她知晓祖父的本事,很多事情她没有跟祖父说,便是知晓不必说,祖父也能查到。倒是朝政之事,她暂时还没有足够的势力能够干涉太多。 不过若是往后真成为文渊阁的女弟子,这可是一大势力啊。 祖父,可是朝政出了什么事情? 明延凛知晓孙女聪慧,先前宫中早有旨意希望孙女为太子妃,他的本意并不赞同,宫中富贵却也危机四伏,他并不愿意孙女卷入太深。 但相府位高权重,即便明黛沐不为太子妃,也摆脱不了阴谋争斗,且明黛沐身为相府嫡长女,将来能嫁之人非富即贵,否则手上没有握有足够的权力,又如何能够生存? 既然如此,那他明相府的嫡女又何不做这最尊贵的女子,将来登后宫宝座,母仪天下呢? 所以对于宫中的旨意,他是默许的,有时会跟明黛沐提一些朝政上的事情,见识多了,即便将来有难,也能寻到出路。 他从不认为女子应该安于后宅,起码外面的世界也该知道一些。 但明黛沐拒绝太子殿下,这一点他是有些惊讶的,自己的孙女很清楚,她自幼便是老夫人教导,灌注也是荣华富贵,家族利益。 身为相府嫡长女,要嫁也是最尊贵的男子,这一直都是老夫人的想法。 所以,他才会让明黛沐多读些书,但女子的教导是后宅之事,他若是干涉太多,难免传出闲话。 好在,明黛沐比他想象中要聪慧。 是你大姑父出了点事情。 明黛沐皱眉,老夫人共孕育三子一女,其中小儿子英年早逝,女儿远嫁,但祖父有两位妾室,生有两子两女。 大姑母也就是二叔的亲妹,大姑父是现任翰林学士,乃寒门出生,却高中状元,因学文好,在翰林院修书。 前世,她记得大姑父这个时候并没有出事。 顿时便猜到了,是舟翰圻动手了。 明延凛看了一眼后面低头站着的两位孙女,又看向明黛沐,只是简单提了一句,今年的春闱是你大姑父负责试题,原本两天后便是科考,但试题却传出泄露,这事还在查。 竟然是试题泄露,关乎科举考试,便是国之大事,这可是死罪。 这事你不用担心,老夫会处理的。 是。 明延凛再跟明黛沐说了文渊阁的事情,便离开了,后面站得远远的明宛白姐妹这才松了一口气,府上最可怕的不是祖母,而是祖父。 但见祖父这么关心长姐,她们还很是羡慕。 祖父刚刚跟长姐说什么呢?那位老者是谁啊? 他是文渊阁的无妄先生。 见她们狐疑不解,明黛沐知晓她们没有关心这个,只是简单提了两句,瞧着天色不早了,便让她们先回去了。 想着大姑父的事情,若真是试题泄露,圣上最不会容忍。 不过现在事情应该还没有传出来,不然外面早就闹开了,只是两天后便是科考了,学子们闹起来,事情不小啊。 明黛沐看向窗外,她的动作得快一点了,只是科举考试一事,在她的意料之外,前世并没有发生。 不过,小王爷不就在清风学院,今年春闱,清风学院参考的学生可是最多的。 她得想法子去见小王爷,可是他这会儿在清风学院背书吧。 啊咻-- 舟羡弈一袭红衣,靠在树林上,以书做枕,喝着美酒,听着树枝上的喜鹊哼唱,忽地叶子飘落在他的脸上,有些痒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子,忽地翘了翘唇角,莫不是有人在想他? 哼,肯定是那个小骗子。 小王爷! 不好了,不好了,小王爷,出事了! 出事了,你找本王作甚? 本王看起来像是能管事的? 不是,不是,是小王爷养的猪猪死了。 什么? 猪猪....死了? 第67章 谁宰了本王的爱猪 清风学院后山,一群学子看着眼前血腥的场景,面色古怪,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好好的后山怎么出现了一群小猪猪,且还被砍了猪头。 瞧着还摆放整齐的猪头和被分隔的猪身,这猪头砍得干净利落,地上都没有多少血,一看就是练家子啊,只是瞧着摆得整整齐齐的猪头,众人觉得瘆得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忽地有人惊呼道,这个,该不会是小王爷养的猪吧? 啊,不会吧,小王爷怎么会养猪呢? 是夫子的课题吧,夫子上次不是教了农业科,我们好多人都去种田了呢,小王爷怕热,这不是没去,然后夫子就让小王爷自行选一样农作物养着。 啊,真是小王爷养的猪啊。 众人没敢笑,只是瞧着被砍得整整齐齐的猪头,大家只觉得大事不好。 果然..... 这是...... 舟羡弈摇着扇子走来,瞥了一眼纷纷后退的学子,随即入目而来的便是遍地猪头,还有一旁摆放整齐的猪身,他愣了一下,轻轻拧眉,眼眸闪了闪,又故作气道。 这是谁杀了本王的猪? 呃.....这个,他,是他第一个来的! 见舟羡弈看过来,大家都打了冷噤,这尊大佛可是动不动就打人的,顿时大家都指认一旁的年轻男子,我们是听到他的喊声才来的!” “对对对,是他第一个在这里的,不关我们的事情!” 那个被推出来的年轻男子颤抖着身体,很是害怕舟羡弈,结结巴巴地摇头,不不不,也不关草民的事情,草民来的时候,它们就这样了..... 真的真的,不关草民的事情。 哼,本王好好的猪就这么被人谋害了? 也不能说是被谋害吧,反正猪都是要被杀的,而且人家宰得多么漂亮,拿到市集上去卖,一定很多人抢着买。 舟羡弈很是不悦,哼,瞧你们这副表情,是觉得本王的猪死得理所应当? 不不不,猪猪它也是命,杀猪者十恶不赦! 对对对,简直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待小王爷养的猪! 哼,你们也觉得过分? 是是是,太过分了。 杀猪如同害命! 得为猪猪找回公道! 舟羡弈勾了勾唇角,又哼了一声,本王也觉得需要给猪猪一个公道。 所以,本王得去大理寺击鼓鸣冤。 啥? .....大理寺,鸣冤? 众人懵了懵,就见舟羡弈看过来,他们下意识觉得不好,就听着舟羡弈冷哼的声音传来,你们不是说本王的猪猪死得很冤,那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走吧,跟着本王去大理寺敲鼓去。 啊?我们.....也去? 不然呢? 这个.....小王爷..... 哼,怎么,不愿意啊? 众人抽搐嘴角,早知道他们就不来凑热闹了,顿时大家幽怨地瞪向那个小书生,喊什么呢,不就是死了猪嘛! 至于大惊小怪,将他们引过来嘛! 快点快点,要是耽误了报案的最佳时机,连累本王找不到凶手,本王就让你们下去陪本王的猪! 啊,是是是。 听着舟羡弈威胁的话,大家也不敢耽搁,便一人抱着猪头,几人抬着猪身下山,书院的其他人看见了,都惊呆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卖猪去? 大人,大人,不好了! 门外一群学子在击鼓鸣冤!! 温泽刚刚才审问完犯人走出来,就见官差急急忙忙地跑来,脸上的表情还十分古怪,挑眉问,学子鸣冤? 是啊,大人,还有小王爷,小王爷也在呢。 “小王爷也来了?” 对啊,都在大堂呢。 舟羡弈来了,温泽直觉没有好事,但舟羡弈能来鸣什么冤?且还带着一帮学子来。 是清风学院死了什么人? 不,不是人。 官爷忽然结巴,觉得烫嘴,是猪死了。 温泽的脚步顿住,皱眉问,难以相信,猪,死了? 是,报案的学子说小王爷养的猪被人宰了,来大理寺报案鸣冤。 .....给猪鸣冤? 是。 温泽有些头疼,无奈叹气后朝着大堂走去,果然就见悠闲坐着的舟羡弈,还有一边尴尬又畏惧的学子,以及他们手上抱着的猪,还是猪头跟猪身分开的。 呦,温卿大人来了。 瞧着舟羡弈吊儿郎当的嬉笑模样,温泽扶额过去,先是行礼,后无奈道,小王爷,我这大理寺的案子多着呢。 舟羡弈喝着茶,额头还有些汗珠,抱怨道,都说大理寺阴森恐怖,堪比阴曹地府,怎么还这么热啊。 旁边是火刑房,自然热些。 听到火刑房,一旁抱着猪猪的学子打了个冷颤,靠在一起不敢张望,只求早点离开。 温泽瞥了一眼旁边的猪,看到被宰得整齐的猪头,眉心跳了跳,又看向扇风的舟羡弈,挑眉问,小王爷,你弄这么大的阵仗,这是做什么? 来你的大理寺为本王的爱猪鸣冤。 ....爱,猪? 温泽的嘴角抽搐,想着还有一堆事情没有处理,他只得道,小王爷,这里是大理寺,您能别闹吗? 舟羡弈不开心了,什么叫闹?本王来报案!你这大理寺不就是管这个的? 温泽有些艰难地说,大理寺是管人命案子的,小王爷的爱猪,我们管不了。 温卿大人,本王的爱猪可是...... 大人,不好了! 忽地又一位官差慌慌张张地跑来禀告,但见舟羡弈在这里,又看到一旁的猪,呆住了,这是...... 发生了何事? 官爷呆呆地回神,忙说,回大人,城中有命案...... 见他一直盯着一旁的猪,温泽揉了揉眉心叹气问,你别跟本卿说,也是哪家的猪死了。 不是,是人,且是人头分离,死者的头被砍了,就跟这些猪是一样的。 温泽愣住,随即看向一旁的猪,蹙眉问,人头分离? 是,死者还是敬北侯府的庶少爷。 舟羡弈手上的扇子停顿了半秒,嘴角勾了勾,又一副懒散的模样,笑着问,温卿大人,本王的爱猪,你还管不管? 温泽的额头狠狠抽了抽,却又很认真地说,小王爷的爱猪,本卿管了。 舟羡弈乐笑了,见温泽往外走,眨眼问,温卿大人,你这是去哪里? 温泽回头,一字一句,且咬字清晰,给小王爷的爱猪查案去。 第68章 饭量小着呢 小王爷带着猪猪去大理寺鸣冤一事传开,众人都惊呆了,随后一想,这也就是小王爷能做出来的事情,大家感叹了几句,也不敢多议论小王爷的事情。 茶楼酒馆可不缺少八卦话题,这可是消息传播最广的地方,且三月份是科举考试的时候,大家能够八卦的事情可多着呢,哪家的公子今年春闱考试,谁会高中,每年这个时候可都是热议的话题。 有人还会压中哪家的才子高中,科考是天下读书人出仕的最佳出路,只要能高中便可出人头地,这也是茶馆酒楼大赚的好机会。 即便是穷书生,高瞻远瞩的客栈东家都会很热切地欢迎他们入住,这毕竟都能来参加春闱了,那都是各省的举人了,将来前途无量啊。 且要是能高中,说不准他这个客栈就成了状元楼了,往后还会缺生意吗? 生意人这样想的可不少啊。 所以每年三月份,是京城最为热闹的时候。 而且今年文渊阁的无妄先生会在清风学院招收三名弟子,这可是文渊阁,进了文渊阁,入阁拜相者指日可待。 提到文渊阁,大家纷纷都热议起来。 你们听说没有了,这无妄先生竟然要收三位女弟子! 不会吧,自古文渊阁的女弟子可没有几位,尤其是这几年,文渊阁收的女弟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咱们东雍国也只有渝州千家的小姐曾入了文渊阁。 是真的,这无妄先生还特意去了大长公主的府上,想要大长公主亲自操办比试,说是前三名便可入文渊阁! 对啊,我刚刚来的路上,都看到了大长公主府帖的告示。 大长公主的驸马不就是无妄先生的师弟,难怪会让大长公主来操办。 这要是能入了文渊阁,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啊! 相府老夫人知晓无妄先生要收徒,还知晓无妄先生之所以要收女弟子,还是因为相爷。 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明黛沐,这个孙女是她教养长大的,且明黛沐书房里的书多半都是相爷准备的,论文采,放眼京城的名门闺秀,她的孙女定要排上名号。 只是老夫人却并不怎么乐意见到明黛沐入文渊阁,若她是太子妃还好,往后她嫁入东宫地位也能更加稳固。 可现在,明黛沐并非太子妃,一切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且她有种明黛沐已经脱离掌控的感觉。 这让她很烦躁。 身为相府嫡长女,不嫁给太子殿下,成为最尊贵的女子,又有什么用呢。 而且现在太子妃不还没有定下来嘛! 明相府没有合适的女子,可明家的女子多着呢。 老夫人,您的意思...... 不是还有旁支的小姐吗? 嬷嬷皱眉,可老夫人不是还说,太子殿下容不下我们相府吗? 那又如何?难不成相府还真要跟东雍国将来的帝王斗!只要我明家有女是太子妃,再生下太子殿下的嫡皇子,又有何惧。 老夫人阴沉着脸,她会有办法谋得万千荣华! 哈哈哈-- 带着猪猪去大理寺鸣冤! 温泽没有把你赶出来? 二公主拍桌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瞧着在自己跟前喝茶的小王爷,见他睨过来,擦了擦眼泪,还是忍不住了乐笑,皇兄,你可真行! 哈哈哈-- 瞧着皇妹这么开心,那想来关禁闭的日子很是不错喽,所以便不需要什么美食了。 舟羡弈见二公主大笑的模样,将桌子上的食盒朝着自己挪过来,别有趣味一笑,哎,那本王这美食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本王还特意给你带来了芙蓉鸡爪呢。 二公主愣了愣,随即伸手一把将食盒抢过来护在怀里,又可怜兮兮地说,父皇都关了我三天禁闭了!我这吃不好,也喝不好的,都消瘦了..... 消瘦? 本王刚刚还看着宫女端着空的碟子出去,你这关禁闭了,一天五顿,倒是一顿没少啊。 哪有! 少了一顿! 二公主嘟嘴,很是委屈,伸出六根手指,本公主寻常要吃六顿的,可是父皇关我禁闭,还不允许本公主吃饱! 哎呦-- 舟羡弈拿着扇子轻轻敲了二公主的脑袋,笑道,你若是吃饱了,御膳房的御厨可都要被累死了! 哼。 二公主啃着鸡爪哼了一声,不瞒嘟囔道,本公主饭量小着呢。 这话,你自己信? 切-- 二公主看在有鸡爪吃的份上,就不跟小王爷一般计较,可想着玉牌,却是一脸八卦,皇兄啊,你竟然将玉牌给明大小姐,嘿嘿,你跟明大小姐...... 瞧着她一脸坏笑,舟羡弈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抹趣味,又一副很无可奈何的模样,本王也是没有办法,谁让本王拥有这般美貌,让明大小姐如此痴迷本王。 当然也不能怪她,只能怪本王的魅力太大了。 ....... 要不是舍不得手上的鸡爪,她一爪子就呼他的脸上了。 二公主瞧着自我陶醉美貌的小王爷,嘴角抽搐了两下,又嫌弃地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不过,明大小姐她很喜欢。 哎,父皇这禁闭也不知道会关我到什么时候,本公主还想着找明大小姐玩呢。 舟羡弈挑了挑眉,想到了什么,看向吃着鸡爪叹气的二公主,别有趣味一笑,你想出去?本王倒是有办法。 皇兄有办法,是什么! 你可知道文渊阁要收女弟子? 二公主嘟嘴,这跟本公主有什么关系?本公主又进不了! 你进不了,和你想进是两回事。 可是本公主也不想进去啊,本公主去文渊阁做什么?撕书啊? 哎呦-- 干嘛又打我! 你就不会转个弯? 舟羡弈瞧着二公主捂着脑袋,无奈笑了笑,这个妹妹跟她说话得无比直白才行,不然就她这个脑子可听不明白。 你作为当朝公主,带头参加文渊阁的选拔,父皇还能拒绝你? 本公主若是说要去参加文渊阁的选拔,父皇不被我笑死就不错了,哪还有机会拒绝我。 ....... 舟羡弈乐笑了,只得再说得直白,你可知晓皇后给五公主找了两个伴读,也是为了文渊阁选拔做准备。 她? 就她那副德行,还能入文渊阁! 二公主哼了一声,但忽然捕捉到什么,眨眼看向舟羡弈问,皇兄的意思,也让本公主找个伴读? 你可总算是听明白了。 第69章 二公主伴读 宫中都知晓陛下最宠爱言贵妃,皇子中最得宠的便是小王爷,公主中便是二公主,即便是皇后娘娘嫡出的太子殿下和五公主都比不得他们。 虽然二公主被圣上罚,但宫中可没人敢怠慢二公主,即便她想出去,宫人们也不敢拦,迎着她去御书房。 你要参加文渊阁的选拔? 嗯嗯。 陛下改着奏折,瞥了一眼异常乖巧的二公主,啧了一声,又好笑道,朕这几日心情尚可,你就不需要再给朕添加乐趣了。 ...... 啊呀,父皇! 二公主直接过去抱着陛下的胳膊撒娇,眼睛一直盯着陛下,都没有往奏折瞥一眼,很是认真地说,父皇,儿臣好歹也是公主嘛,这文渊阁选拔女弟子,儿臣作为皇家女子,怎么也要代表皇家出面吧! 你,代表咱们皇家? “对啊,儿臣定要夺得一个名额,为咱们皇家争面子。” 陛下被二公主抱着胳膊,动不得,便停下笔,听着这话,转头看向她,乐呵道,你确定是争面子,而不是丢面子?而且,皇家已经沦落到要被百姓嘲笑的地步? ...... 父皇,你怎么不相信儿臣嘛! 儿臣是真心要进文渊阁的,即便不能进,也重在参与嘛! 二公主继续撒娇道,再说了,儿臣跟五皇妹比,不强点啊。 陛下闻言,还真是认真对比了一下,你若是跟老五比,朕觉得你还是有点希望进文渊阁的。 嘻嘻嘻,是吧,儿臣也觉得..... 哎呦-- 陛下见她还真骄傲起来,好笑地用笔敲了她的额头,你倒是也好意思比,你跟老五比赢了,你还挺骄傲! 那儿臣也是有一颗上进的心嘛! 二公主瘪瘪嘴,皇兄这次月考都考了第九名呢,都要竞争文渊阁的名额呢,儿臣这个做妹妹的,怎么也得跟皇兄保持步伐吧。 听到小王爷,陛下倒是笑了笑,看向二公主,见她一脸真诚,想着她既然要参加文渊阁的选拔,算不得什么坏事,也没有理由拒绝她,只是,自己的女儿他还能不清楚。 罢了。 你若是想参加便参加吧,朕给你挑个伴读,这太傅府的....... 父皇,儿臣有心仪的人选,要她一个就够了。 哦?你这是瞧上哪家的千金? 二公主一脸欢喜,明相府的大小姐,明黛沐。 明大小姐,就是那位胆大包天,拒绝太子的明相府嫡长女? 陛下听着,哼了一声,太子再不好,也是皇家太子,这个明大小姐竟然拒绝皇家,若非看在明相和平北王的份上,非要治她的罪不可。 见父皇似乎生气了,二公主忙过去给陛下捏肩膀,讨好地说,父皇,明大小姐不似外界传言那样,她好歹也是相府千金,当年相爷不也是探花郎嘛!若非相爷是明家的长子长孙,这会儿文渊阁的阁主都得是明相了! 陛下批阅奏章是有些肩膀酸痛,被二公主这么捏捏,舒服多了,听着这话,倒是想起来当年先皇很赏识相爷的才华,若非他要入阁,凭着他的文采确实会是文渊阁的阁主。 明相那个孙女,有着京城第一贵女的名头,只是拒绝过皇家,若是再赏赐她,那皇的家威严何在。 父皇,儿臣是真的喜欢明大小姐,而且放眼京城,除了相府千金,谁还能做本公主的伴读! 父皇,您就答应了吧。 见二公主跟自己撒娇,陛下无奈笑了笑,相爷的文采他是知道,他的孙女虽然胆大妄为了些,但能位居京城第一贵女,也是有些本事的。 行,朕就让明相府的千金给你当伴读。 二公主见陛下答应,惊喜又激动,又笑眯眯地说,儿臣想搬到皇兄的羡王府住几天。 她非嫡公主,及笄了,也不能跟五公主一样有自己的公主府。 你要去羡王府? 对啊,明大小姐是大臣之女,总让她进宫也不方便,不如就在宫外,反正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也不长。 陛下听着,却是微微挑眉,又勾了勾唇,你皇兄可不喜女子靠近。 怎么会,别的姑娘是进不得羡王府,不过明大小姐嘛,皇兄肯定会喜...... 二公主脱口而出,忽地意识过来什么,见陛下笑得神秘莫测,她呆了呆,又讪笑,立即转弯说,皇兄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不会讨厌明大小姐的。 哦,是吗?你觉得你的面子,在你皇兄的心里有分量?是一文不值吧,不对,你还得倒赔钱。 ...... 二公主眨巴眨巴眼睛,极为勉强地说,我怎么说也是亲妹妹嘛,再说了,皇兄又不常住在羡王府,我即便是住,也是待在后院,皇兄的前院可大着呢,我们想碰面都难。 陛下只是睨了一眼二公主,瞧她傻乐的模样,翘了翘唇,倒也没有说什么,反而静思了两秒,还是点头应下了。二公主却是欢天喜地离开了御书房。 圣上答应让明黛沐为二公主的伴读,当即便下了圣旨,让公公去了明相府。 二公主的伴读? 那二公主是什么人?不学无术,还刁蛮任性,竟然会让明黛沐为伴读? 明雪韵嗤笑了两声,我看,二公主就是找明黛沐寻乐! 就明黛沐那个冰冷无趣脸,二公主迟早厌烦她! 三太太却是神色不好,看了一眼乐笑的女儿,拧眉说,二公主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陛下让明黛沐那个死丫头为伴读,可见圣上并没有因为太子殿下的事情迁怒明黛沐! 这死丫头竟然攀上了二公主! 明雪韵听着,脸上的笑容停滞了,哼道,凭什么明黛沐这么好运气!我也是相府的小姐,偏偏居在她的后面! 圣上为公主找伴读,竟然只想到长姐! 三太太可还记得明黛沐打她儿子的事情呢,这笔账还没有算呢,忽地她想到什么,冷笑了一声,小王爷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且不喜女子靠近,二公主偏偏要她去羡王府,若是撞见了小王爷,被扔出来都是小事! 明雪韵听着,幸灾乐祸中却又很是嫉妒,那可是皎皎明月羡王爷啊,虽然纨绔霸道但不妨碍他长得好看啊。 见到他的人,谁会不多看几眼,却没有人能跟他站在一起,偏偏明黛沐还可以去羡王府! 真是气人。 不过羡王不喜女子靠近,她就等着长姐被扔出来! 第70章 你喜欢臣女 晏氏看着圣旨,也是惊愕了一会儿,二公主的名声可没有比嚣张跋扈的五公主的名声好到哪里去,且她跟小王爷一样出了名的不喜读书。 怎么忽然二公主要女儿当伴读。 不过想到在远宁侯府的寿宴上,若非二公主替女儿解围,凭着五公主的一番话,女儿的名声都要被毁了。 但去羡王府,晏氏还是放心不下,舟羡弈在京城可是享有第一纨绔之名,且不喜女子靠近。 母亲放心,二公主既然让我去羡王府,想必是跟羡王商议过的,何况我待在后宅,小王爷时常在书院,且即便小王爷回羡王府,不是还有三哥哥在。 明黛沐也是有些惊讶二公主伴读一事,但她确实很想见到舟羡弈,见母亲担忧,笑着安抚她说,二公主想必是为了文渊阁弟子的名额,大概也是走一个过场吧,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晏氏还是不放心,但圣旨都下了,她即便不答应,也没法改变,不过二公主既然让女儿为伴读,想来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好歹女儿也是相府的嫡长女。 叮嘱了几句,晏氏便去忙后宅的事情,她作为府上的大夫人,可不得闲,何况儿子的事情,她得时刻盯着,老夫人可不喜欢她的儿子。 想到明知予,明黛沐叹了一口气,他好像有意避开自己,先前去了两次院子,他都在书房看书,没有见到。 明黛沐知晓他们许久没有在一起生活,疏远很正常,何况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在国师动手之前,将一切都准备好,绝不会让前世的惨剧再上演。 圣旨刚下没一会儿,门房的人来报说是小王爷在门外等她,接她去羡王府,明黛沐呆了一下,随即有些愕然,小王爷亲自来接她? 这是要吓死谁? 老夫人和晏氏都惊了一下,再三确认是舟羡弈的马车,她们都难以置信,也不敢让明黛沐多耽搁,这个主可没有什么耐心,明相府也不敢得罪他。 什么!! 你没有听错,小王爷亲自来接明黛沐? 小王爷没有将明黛沐扔出去,反而来接她! 这怎么可能! 明雪韵还想看明黛沐被舟羡弈折辱呢! 是真的,小王爷的马车就在门外,哦,对了,三公子也在马车内,好像是跟小王爷一起从书院回来的。 明雪韵气愤,舟羡弈可是天子骄子,竟然亲自来接明黛沐,她凭什么! 舟羡弈一定是看在明玉川的面子上,不然舟羡弈怎么会对明黛沐另眼相看! 一想到明黛沐可以接近她都触碰不到的梦中人,明雪韵就很不甘心。 忽地门外有丫鬟来报,说是花房来送花了,明雪韵一听,捏了捏腰间的香囊,脑海里浮现白净的郎君,脸色又红了红。 舟羡弈亲自来接,老夫人催促明黛沐快些,她也没有耽误,换了一套衣裳便出去了,果然就见是舟羡弈的马车,明玉川还在门口等她。 见她走来,明玉川笑着先扶她上马车,舟羡弈正懒散地靠在软塌,见明黛沐上来,笑了笑,明大小姐。 臣女谢小王爷亲自来接。 舟羡弈听着,哼了一声,又笑着看向明黛沐,瞧她的面色不错,又睨了一眼明玉川道,本王可不是特意来接你的,是你三哥哥求着本王来的。 明玉川一愣,自我怀疑了一会儿,想着他有说过这话? 但见舟羡弈看过来,明玉川立即无奈笑着说,是啊,二公主本来是想让人来接你的,但我想着反正我们也要去羡王府,就让小王爷过来接你。 明黛沐抿唇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想着这两天外面的议论,含笑看向舟羡弈问,臣女听说小王爷养的爱猪被宰了? 小王爷还去了大理寺给爱猪鸣冤?不愧是小王爷的爱猪,果然得小王爷宠爱。 ...... 舟羡弈听着打趣的话,挑了挑眉,又翘了翘唇瓣,饶有趣味地看向憋笑的明黛沐,本王怎么从这句话听出了酸味?怎么,明大小姐这是在跟本王的爱猪吃醋? 啊,明大小姐,你对本王的痴迷已经这般深沉了?都要跟猪猪吃醋了? ...... 明黛沐顿了顿,随即扶额失笑,知晓舟羡弈是喜欢开玩笑,眼珠子转了转,又抬头笑着追问,“那不知道臣女跟王爷的爱猪相比,谁更重要?” 这是能比的? 舟羡弈本来就是逗明黛沐玩,听她跟猪猪相比,用手上的扇子轻轻敲了她一下,你好歹也是名门贵女,对自己的位置得摆清楚。 明黛沐摸着被舟羡弈的扇子触碰过的部位,眨了眨眼睛,发自内心无比真诚问,所以,臣女跟爱猪还不能比了?都没有这个资格? “......” 本王是这个意思? 难道小王爷不是这个意思? 舟羡弈笑了笑,看向略显委屈的明黛沐,乐笑道,本王的意思是说,人便是人,猪是动物,各有各的领域,人取代不了动物的地位,同时动物也取代不了人,两者没有可比性。 本王再喜欢一样动物,也不会拿它跟人相比。 本王这么说,明大小姐可懂? 明黛沐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似有得逞,轻轻一笑,所以,臣女在小王爷的心中还是有地位的,小王爷,你喜欢臣女。 ...... 本王有这样说? 有啊,小王爷不是说,动物跟人各有各的地位,小王爷再喜欢动物,也不会让它占有人该得到的位置,无法相比。 所以啊,臣女不能跟爱猪相比,这说明,臣女跟爱猪在王爷心中各有地位。 小王爷这样说,难道不是在说,你喜欢臣女吗? ...... 呵呵呵-- 舟羡弈先愣了一会儿,随后乐笑出声,看着明黛沐,啧啧了几声,又叹了一口气,哎,本王这得该有怎么样的魅力,才能让明大小姐百般琢磨本王的话。 明大小姐,你也不必如此费劲脑筋琢磨,你若是想听本王说喜欢你,大不了本王满足你就是了。 明黛沐一怔,眼睛眨了眨,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即勾了勾唇,又满脸期待地看向舟羡弈,所以,王爷愿意对臣女说吗? 嗯?说什么? 说王爷你喜欢臣女。 第71章 本王心悦你 舟羡弈顿了顿,看向笑得温柔的明黛沐,勾了勾唇角,见她一脸期待地看向自己,又笑得愉悦,他的嗓音清澈,宛若流淌花间的泉水,稍稍压低声色,魅惑十足。 明大小姐,当真想听? 明黛沐原本只是同舟羡弈玩闹,可看着舟羡弈这张绝色的脸,又听着低沉的声音,心中一动,不知怎么的,耳朵还有些微微泛红,见舟羡弈一直盯着自己,她生出一丝丝紧张,不敢直视舟羡弈的眼睛,忽地也有些结巴。 我.....我,那个......小王爷也不用太勉强。 本王倒也不勉强,你若是想听,本王说给你听,明大小姐觉得可好? 我.....想听。 好。 明黛沐,本王心悦你。 舟羡弈的声音一落地,明黛沐的心跳就漏掉一拍,顿时呆愣住,又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脸蹭地一下通红,只觉得呼吸好像停滞了,耳边一直回绕着舟羡弈说心悦她这句话,嘴巴微微张开,半晌都会回不来神。 她神色呆呆地看向舟羡弈,瞥过他如玉般的皮肤,目光在他绯色的薄唇上停留了好久,忽然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不由得娇羞。 见舟羡弈笑着看过来,她又呆了呆,才按压下去的想法又在脑海里回绕,不由得吞了口水,不敢再看舟羡弈。 哎呀,本王可着了明大小姐的道啊。 舟羡弈清润溢彩的眼眸滑过明黛沐通红的脸颊,勾了勾唇角,隐隐带着柔笑,又啧啧了两声,护着他的衣领,挪了挪位置,看向明黛沐还有些害怕,声音还带着那么一点颤抖。 明大小姐,你这是为了得到本王,随时随地都给本王下套啊。 啊? 你还啊呢?瞅瞅你刚刚看本王的眼神,无不透露着占有,明大小姐,你这想占有本王的欲望未免太强烈了,本王都感觉到了危险。 我...... 明黛沐本想说什么,但她刚刚确实被舟羡弈的美貌蛊惑得有了非分之想,便没有辩解,倒是很认真地跟舟羡弈保证道,小王爷放心,臣女会克制的,绝对不会冒犯小王爷。 话落,又补充道,臣女只会在梦里对小王爷有非分之想。 ...... 舟羡弈乐笑了,看着明黛沐一脸认真地保证,眼中闪过一抹趣味,护着衣领的手稍稍松了松,还是很不放心地说,那明大小姐可要记得守礼啊,别总想着占本王的便宜。 本王一个病弱美人,可阻止不了明大小姐,你若是趁机想对本王做什么,本王多危险啊。 是是是,小王爷放心,臣女绝对不会在梦外对小王爷做什么。 咳咳咳-- 那个,两位,我总觉得,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不然你们好像,当我不存在? 瞧着打情骂俏的舟羡弈和明黛沐,明玉川呆愣了好久,看着两人好一会儿,听着他们的话,又愣了一会儿,看了看愉悦的舟羡弈,又看向微笑的明黛沐。 好像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也在马车上,虽然他也想不存在,可是他也不能从马车上跳下去吧。 明黛沐听着明玉川的话,还真才意识到他也在这里,只能说舟羡弈的存在感太闪耀了,让她的注意力全然放在舟羡弈的身上。 想着她让舟羡弈说的那句心悦自己的话,明黛沐就有些尴尬却又脸红,她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怎么一遇到舟羡弈,什么规矩啊,都要忘记了。 明黛沐瞥了瞥舟羡弈的脸,听着他明亮通透的声音,知晓自己被他的容颜和声音蛊惑了。 舟羡弈瞥了一眼明黛沐,见她面带羞涩,又看向明玉川,懒散地靠在榻上,声音却是带着虚心的请教,本王忘记清心咒第二册的冰心符是什么来着? 玉川,你给本王念念呗。 明玉川愣了一下,倒也没有多想,很自然地背出来,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甯宓,混然无物...... 明黛沐眨了眨眼睛,见舟羡弈摇着扇子靠在塌上闭目养神,听着明玉川清爽的声音,不由得心安下来,也跟着默念清心咒。 只是脑海里却是一直冒出舟羡弈的那句本王心悦你,她有些后悔,不该被舟羡弈的美色蛊惑,这句话的后劲太大了。 等她到舟羡弈的府上的时候,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散,二公主刚刚才搬到羡王府,瞧着他们过来,笑着蹦跶过去,见明黛沐脸红的样子,狐疑地问。 你怎么脸这么红啊? 明黛沐摸了摸脸,有些尴尬,总不能说她调侃舟羡弈反被撩吧?便含糊不清地扯了一个理由,就,太热了。 二公主皱眉,皇兄可最是怕热了,他的马车可是有寒冰玉珠的,且现如今才是三月里啊,寒气还未完全离开呢,怎么会热。 忽地,她想到了什么,搂着明黛沐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哦,本公主知晓,是不是我皇兄他....... 明黛沐担心二公主说出什么来,又乱她的心,看着下人搬着一箱又一箱子进来,赶紧转换话题,公主拿那么多东西,这是要在羡王府常住? 二公主知晓明黛沐娇羞,抿唇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我皇兄的王府可没有女子用物,所有的用物本公主都得重新换上,这纱帘啊,花瓶摆件啊,茶桌茶壶茶杯啊,要不是皇兄不准本公主带太多,本公主都想将宫殿搬来。 说着,二公主就先带着明黛沐去书房,怎么说她也是来羡王府念书的,样子还得摆摆,这间书房还是刚刚才收拾出来的,所以一本书都没有,笔墨纸砚也没有。 等用了午膳,二公主就带着明黛沐去逛街了。瞧着她抱着一堆吃的,明黛沐失笑,二公主这哪里是出宫念书的,只怕是找个借口出来玩吧。 前面是不是有家宝石铺子,咱们过去看看! 明黛沐被二公主拉着过去,看到店铺名为揽宝阁,怔了一下,随即笑得别有趣味。那商铺的掌柜见到她,也愣了一下,顿时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但又极为勉强地笑着。 这位主怎么又来了?莫不是又瞧上了哪样宝贝,又来敲诈吧! 第72章 算是什么东西 揽宝阁的掌柜见到明黛沐腰间的玉牌,刻着明府,又瞧着她的身形气质,便知晓她就是明相府的嫡小姐,也就是她上次坑走他们价值六万两的南湖紫玉菩萨! 说什么还会再来,这才过几天啊,还真又来了! 明黛沐看着掌柜略微僵硬的笑容,抿唇笑了笑,知晓他在想什么,只是轻声道,掌柜,我们是来买东西的。 听着明黛沐着重强调了买字,掌柜只是头皮发麻,想着还不如直接说抢呢,这样他不安也能找个理由。 但他却是看到了另外一位姑娘,见她的打扮,无论是发上的金簪,还是身上的锦衣,都不是一般女子能够穿的,随后瞥到她腰间晃来晃去的玉牌,乃孔雀,且还刻了一个二,顿时面色大变。 东雍国能用紫玉孔雀玉牌的,也唯有皇家公主,所以这位便是二公主! 草民参见二公主-- 起来吧,本公主就是来买东西的,把你们这里最好看的玉镯拿出来。 哎,是是是。 掌柜恭敬地起身,赶紧让伙计将玉镯都拿出来,让二公主挑选,又给一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见小厮朝着隔间走去,他立即给两位斟茶。 二公主最是喜欢玉镯子,瞧着伙计拿出来的镯子,眼睛闪闪发光,又在手臂上对比,每一样都特别喜欢,还握着明黛沐的手让她戴上去瞧瞧。 不愧是揽宝阁,光镯子本公主就挑花了眼睛。 二公主选来选去,眼尖地瞥到了放在最里面的白玉镯子,让伙计拿出来,那伙计犹豫了几秒,知晓她公主的身份,也不敢耽误,便取出来。 这个白玉镯子好看,摸上去冰凉凉的,可戴着却是暖和,而且这上面还雕刻着海棠花。 本公主最是喜欢海棠花了,这对镯子本公主要了! 刚好我们二人一个。 二公主很是欢喜,但见伙计很是为难,欲言又止,诧异地问,怎么了?这个镯子本公主不能买吗? 这个镯子已经有人定下了,这个...... 伙计说得很小声,很怕二公主发飙,就见二公主只是失落地将镯子取下来,叹气道,那怪可惜的。 二公主虽然喜欢,但又不会抢别人的东西,很爽快地将镯子取下来,正要说什么时,就见屋外响起很讨厌人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然就是冷嗤的五公主。 呦,这么巧呢,二皇姐也在这里啊。 哼,本公主可没有觉得巧,只觉得倒霉。 哼,二皇姐,咱们彼此彼此。 五公主见二公主竟然出宫了,也是有些惊讶,随即想起来她也去父皇的跟前说文渊阁弟子一事,看了一眼旁边的明黛沐,见她跟自己行礼,只是冷哼一声。 听说明大小姐是二皇姐的伴读啊,本公主可提前跟你说,我这位皇姐可是大字不识一个,明大小姐可要仔细教啊。 别教她写猫,结果写成了猪。 不等明黛沐说什么,二公主挡在她的面前,嗤笑了一声,五皇妹有时间关心本公主,不如先学习什么叫做礼义廉耻,反正皇后娘娘那里有不少女戒,妇德呢,有时间五皇妹多去看看。 你! 五公主瞪了一眼二公主,瞧着她手上还拿着的镯子,哼道,这个镯子,本公主也瞧上了,本公主要了! 伙计知晓她是五公主,瞥着二公主手上还拿着的镯子,哆嗦着道,回五公主,这镯子已经有人定了,我们这个...... 五公主不以为意,切了一声,别人定下了又如何?本公主想要的东西,还能得不到? 五公主,我们......这个...... 怎么,你还敢拒绝?本公主可是东雍国的嫡公主,信不信本公主拆了你这店铺! 伙计的面色一白,但又僵硬着说着,五公主,这是从满月国运来的雪花玉,小人的店铺也唯有这一对,早早被人定下了,五公主,我们揽宝阁不可做失信之人。 哼。 五公主只是冷哼了一声,如果本公主非要呢? 二公主瞧着五公主趾高气昂的模样,就厌恶,正要说什么,就被明黛沐拉住了,见她笑得狡黠,顿了顿,又眨了眨眼睛,虽然诧异她为什么阻止自己,但还是不再说话。 伙计即便忌惮五公主的身份,但揽宝阁有做生意的规矩,别人定下了的东西,没有得到允许,是不会再转卖给他人。 五公主见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嚣张惯了,直接让侍卫去抢,伙计吓得一个激灵,但还是将二公主放下来的镯子紧紧护在怀中。 何人如此嚣张,青天白日抢劫? 侍卫正拉扯着伙计,就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位青衣俊朗的公子。 那伙计见到来人,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忙抱着镯子过去,那个,先生,您的镯子已经做好了。 中年男子瞧着伙计的衣裳都被扯坏了,示意年轻男子将镯子接过,看向正阴沉着脸瞪过来的女子,瞥过她腰间的玉牌,知晓她的身份,也只是先规矩地行礼,见过五公主。 五公主嫌弃地瞥了一眼他们,见他们穿着朴素,知晓他们只是寻常人,愈加烦躁,知道是本公主,还敢跟本公主抢东西? 五公主真是好大的口气,即便您是嫡公主,也不能在天子脚下强抢豪夺吧? 当今天子仁爱百姓,身为公主,不以身作则,反而欺压百姓!不知道五公主可有将圣上放在眼中! 五公主被训斥得先是懵了一下,随即暴怒,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教训本公主! 中年男子依旧是恭敬的模样,面对五公主的怒火,也只是平和地说,东西?那不知道在五公主的眼中,我们清风学院的夫子算是什么东西? .....你....是清风学院的夫子? 清风学院的院长可是当今圣上的亲舅舅啊,便是圣上都对清风学院的夫子有所顾忌,毕竟文人骂起来,也难以招架啊。 五公主的面色僵了僵,她不可置信看向眼前穿得寒碜的中年男子,这人竟然是清风学院的夫子,她可是记得先前大公主嫁人后欺压婆母,被清风学院的夫子骂得病倒,连公主的头衔都丢掉了。 即便是她的母后都对清风学院礼让三分,她哪里有胆子敢骂他们。 可,她刚刚已经骂了他们不是东西。 第73章 不知道配不配呢 见五公主的脸色难堪,二公主乐了,但也不敢太得意忘形,只是憋笑,又看向一脸淡然的明黛沐,想着难怪她要拉着自己,不然可就不能看到这么大快人心的一幕了。 哈哈哈! 二公主的心里真是要乐死了,五公主也真是够可以了,竟然得罪清风学院的夫子,这群书生骂起来都斯斯文文的,偏偏能叫人被扎心得吐血。 大公主也是皇家公主,却殴打婆母,刚好婆母的小儿子便是清风学院的学生,得知后便联名弹劾大公主,他的同窗也是跑到大公主的门口跟大公主讲道理。 一人一句,跟念经似的,弄得大公主头疼欲裂,让侍卫驱赶,可却也拦不住他们的嘴巴,当时这件事情闹得可大着呢。 清风学院的夫子见学生被打,便带着几个受伤的学生去了御史台,要知道御史台的大人们十个有九个出自清风学院。 大公主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当即御史台便弹劾了大公主,清风学院的夫子也来跟大公主讲道理,硬是将大公主府给讲没了。 陛下能废了一个大公主,为何不会再废一个五公主呢? 五公主心下发虚,她看着眼前的男子,想反驳什么,见着他明明平静的神色,却又不敢多说。 五公主,这个镯子是我们院长夫人定下的,草民只是代为取而已,若是五公主实在想要,倒也不用这么直接抢,何不去院长夫人的跟前说呢? 中年男子看向退后了几步的五公主轻声说,算起来,我们院长夫人也是五公主的舅婆,她老人家就坐在对面的茶楼呢。 本公主...... 五公主的额头冒汗,她心里瞧不上这些夫子,可大皇姐被废也就是去年发生的事情,她还历历在目呢,哪里敢招惹清风学院的夫子。 但让她低头,她可不会在讨人厌的二公主面前对一个夫子低头! 见五公主想走,中年男子道,五公主这是不想要了,还是要去我们院长夫人的跟前要去? 不过,在那之前,草民斗胆问问五公主,我们清风学院的夫子,究竟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五公主的脚步僵住,被他这样逼问,又见二公主的肩膀笑得一耸一耸的,她死死捏住衣裳,却又听他说,五公主回答不上来,可草民却是好奇得很,看来得去圣上的面前问一问了。 你,你一介草民,胆敢威胁本公主! 五公主言重了,草民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如何能够威胁五公主,只是草民作为清风学院的夫子,对未知的东西都十分好奇,便想向圣上请教请教。 中年男子依旧悠然道,草民懂得多了,也能更好地教导学生,为东雍国添加良臣。 五公主被他缠得气炸了,你一介草民,也配让父皇请教! 呵呵呵-- 五公主听着这笑声,心中发毛,但还是沉着脸瞪向他,却又听他说,五公主,看来清风学院的夫子在五公主这里连东西都算不上,那不知道我们渝州千家的名号如何呢? 你.....你..... 草民不才,乃是渝州千家二爷,千玖,也是当今圣上的师兄。 敢问五公主,草民这个身份配不配呢? 你....你..... 五公主的面色骤然变白,吞了好几口唾沫,看着眼前明明寒酸的夫子,更难相信他竟然是渝州千家的人!是父皇的师兄! 她张了张嘴巴,可面对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却只有惧怕,若是他到父皇面前告状,她都已经能想到要受什么处罚了。 五公主? 五公主咬了咬唇,心中虽然怕,可她堂堂嫡公主,岂能向他人低头,可若是不低头,闹到父皇的跟前去,母后和太子皇兄也要跟着受牵连。 她忍了忍,只得道歉,今日是本公主失言,还请先生莫怪。 千二爷却是问,听闻五公主要参加文渊阁的选拔? 五公主愣了愣,如实回答,是。 那五公主可知道,诗经中有一篇相鼠? 见五公主呆懵住,千二爷摆出夫子教导学生的架势,温和地说,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五公主可知道这段话的含义? 五公主如若不知道,草民倒是可以教教你。 千二爷瞧着五公主不说话,也只是温和地说,这篇文章乃清风学院的入门课程,通俗易懂地来讲,老鼠尚且有皮有体,讲究体面,可人却无仪无礼,这样的人有何脸面存在世间呢? 草民这样讲,五公主可懂? 五公主的脸色红了又白,气得浑身发抖,明明骂她的话,偏偏用教导的语气说着,还那么和蔼可亲!心中气愤,却又不得不忍,咬牙切齿道,多谢千二爷教导。 五公主不必客气,为人夫子,理应教导,草民也希望五公主能够真懂。 二公主憋笑得太辛苦了,不愧是清风学院的夫子,骂人就这么给力,瞧把五公主给气得要吐血! 她真是想笑出来! 二公主-- 啊? 听闻二公主也要参加文渊阁的竞选? 本公主..... 二公主可读了哪些书? 二公主见千二爷忽然看向她问,吓得一个激灵,讪笑了两声,躲在明黛沐的后面,十分惭愧地说,本公主虽然不学无术,但从没有做伤天害理之事,千夫子,你别骂我。 ...... 千二爷顿了一下,见二公主认错这么快,失笑,又温和地说,老夫看起来喜欢骂人? 啊,没有,没有。 二公主下意识摇头,是晚辈太没用,比较讨骂。 ...... 千二爷无奈揉了揉眉心,瞥了一眼旁边的明黛沐,瞧着她的五官,倒是愣了一下,随即猜到她的身份,便问,姑娘是明相的孙女? 是,晚辈黛沐见过千夫子。 哈哈哈,不愧是明相的孙女啊,气质如兰,难得啊。 千二爷夸赞,又笑着看向一直躲在明黛沐身后的二公主,温声教导,二公主敢于承认自己的不足勇气可嘉,但知道不足,也要改过才好。 二公主怂怂地点头,嗯嗯,改,我一定改。 哈哈哈,既然如此,二公主随老夫一起去书肆吧,老夫正巧要去书肆选书,便为二公主也挑选几本吧。 啊?好。 第74章 马车冲撞 明黛沐见二公主怂怂地听千二爷教诲,她展眉笑了笑,忽然察觉有一道视线看过来,抬头看过去,入眼便是清俊的书生,看清楚他的脸,脑海里浮现前世的画面,怔了一会儿。 对方许是见明黛沐一直盯着自己,上前一步朝着她们行礼道,他的声音很平和却是含着冷寂,草民严鸣参见二公主,见过明大小姐。 严公子。 明黛沐听到他的声音,立即回神,点头笑着道,先前听三哥哥提起严公子,今日一见,严公子果然相貌不凡。 明大小姐赞誉了,同明兄相比,草民的容貌难以入目。 严鸣挑了挑眉,他总觉得明黛沐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似乎认识他,而且明黛沐也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他们之前应该不曾见过。 明黛沐当然认识他,此人将来可是位高权重,舟翰圻登基后,他可是拜为右相,即便是舟翰圻这个帝王都颇为忌惮他,前世她能够造反,发动宫变,也多亏有他在朝中的势力。 此人心性坚韧,杀伐果决,却也重情重义。 她要对付舟翰圻,那么严鸣会是很好的助力! 千二爷知道二公主要参选文渊阁的选拔,特意带着她们去书肆挑选适合二公主的书,弄得二公主不知道该感动还是难过。 她只是想用文渊阁选拔的名头出宫玩耍而已,可不是真的想读什么书啊。 她堂堂二公主,荣华富贵宠爱皆有,她要勤奋读书做什么?吃喝玩乐就好了啊,再多的,她也不能要。 但千二爷乃是圣上的师兄,二公主也不敢拒绝他,只好他说什么,二公主便做什么。 挑选了一圈,二公主看着小厮抱着那么一堆书,扶着额头表示心累。 二公主,文渊阁的选拔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老夫为二公主挑选的这些书可以帮到二公主。 千二爷又拿着一本书过来,见二公主扶着书架,只是温笑着说,二公主,只要你将这些书都读了,文渊阁的选拔...... 本公主就能入选了? 不是,起码二公主不会输得太难看。 ....... 二公主的嘴角抽了抽,指着那一堆书,难以相信,“本公主将那么多书读完,都不能赢得一个名额?” 千二爷依旧笑得儒雅,点点头道,嗯,这些都是入门知识。 二公主头疼道,才入门就这么多? 二公主,你可得好好读书,老夫会随时检查的。 啊? 二公主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惊吓道,还要检查!? 千二爷依旧笑得温和,看着二公主格外的慈蔼,嗯,所以二公主你可要认真念书才是,既然参加了文渊阁的选拔,你作为皇家公主,不能丢面子吧? 她还是情愿丢脸,反正又不是没有丢过。 瞧着二公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千二爷笑着看向明黛沐,叮嘱道,明大小姐,你可得盯着二公主,老夫也会抽查明大小姐的学文。 明黛沐一怔,随即蹙眉又笑着点头,是,千夫子。 千二爷见书都搬进了马车,瞧着天色不早了,便让她们先回去,二公主扶着抽疼的脑袋上了马车,整个人都懒懒地瘫在马车上,唉声叹气的。 明黛沐瞧着,哭笑不得,二公主,读书也没有那么可怕。 不不不,明大小姐,你不懂不学无术的乐趣。 整天吃喝玩乐多好,为什么非要耗费心思念书呢?本公主又不缺荣华富贵,即便本公主什么都不会,就会吃喝,也有用不完的金银财宝。 那本公主干嘛还要花时间去背书呢? 虽说读书能通慧,可本公主作为皇家公主,要聪慧做什么? 明黛沐听着二公主发牢骚,却是怔住了,看向吃着葡萄边叹气的二公主,挑了挑眉,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千二爷给二公主挑的书。 确实都是浅显的知识,算是入门学问,很适合二公主。 而且还有不少趣闻,前朝皇帝的癖好还有不少大臣的秘史,说是趣闻,实则就是八卦。 二公主一听,便笑嘻嘻地接过,看着还有她们舟家皇帝的趣事,乐得咯咯咯笑。 哎呦-- 两人正看着八卦,忽然马车猛地停下来,若非马车足够宽敞,两人都只是倒在了塌上,不然要是磕到马车上,这个冲劲非得撞出血不可。 怎么回事啊! 回二公主,前面像是居德伯府的马车。 明黛沐扶起二公主,见她发簪都歪了,让宫女进来给二公主整理发型,她听着是居德伯府却是愣了一下,上次金光寺庙死的便是居德伯府的少爷吧。 谁家的马车,没有长眼吗! 听着外面的暴怒声,二公主顿时火冒三丈,要撩帘子出去骂人,被明黛沐拦住了,二公主,我下去看看,你先整理妆容。 她们回羡王府需要拐南城鱼尾巷子,这条巷子不算窄,但她们的马车都不小,便只能过一辆,且巷子口便是小溪,若非车夫反应快,她们的马车就要掉下去。 明黛沐下来便注意看了两家马车留下的车辘子痕迹,就见穿着橙色衣服的女子走过来,她的衣袖上还有明显的污渍。 明大小姐? 竟然是你! 怀小姐。 回明相府也不需要经过这个巷子吧?明大小姐,你这是故意拦本小姐的马车! 明黛沐看着怒气腾腾的怀苓,挑了挑眉,只是清冷地说,怀小姐,自作多情也不是像怀小姐这样的,虽然明相府不需要经过这个巷子,难道本小姐还不能经过了吗? 你..... 而且,我们的马车都要出巷子口了,是怀小姐你们的马车忽然冲过来,而且若非我们的车夫停得及时,我们就要掉下去了,怀小姐,我还未说什么,你倒是先乱咬人了。 怀苓看着自己新衣服上的污渍,就恼火,这可是她存了半年月钱才买的衣裳,才穿第一次,而且撞她的人还是明黛沐! 她们怀家可跟平北王府有不解之仇! 当年若非平北王府,她们怀家也不会从侯府被降为伯府! 伯府的嫡小姐哪里比得过侯府嫡小姐! 硬生生矮了一截! 一想到平北王府,怀苓就气愤,看向平北王府的表小姐明黛沐,尤为厌恶! 第75章 何故闭嘴 见怀苓眼中的厌恶,明黛沐依旧神色清冷,怀苓讨厌她的理由,她是知道的,当年还是居德侯府的侯爷领兵打仗,却中了敌人的陷阱,连累三十万兵马全军覆没,居德侯还被北桑国擒住。 是当时的居德侯夫人不顾危险前去敌军营救,这位居德侯夫人没有嫁人之前也是东雍国为数不多的女将军,出自渝州千家,备受士兵尊敬。 可她嫁人后便基本安居后宅,鲜少再上过战场,此去北桑国救人受了重伤,被废了武功。 那一场同北桑国的战争,若非平北王及时赶到,北桑国的兵马就要直入东雍国了。 即便如此,北桑国也早攻下了城池,陛下大怒,得知是居德侯的失误,才连累城池失守,还让镇守的三十万兵马全军覆没,本想夺了他的侯位,但还是念在居德侯府也死伤了不少,便降为了伯府。 当年的战事本就是怀侯爷冒进轻敌才会战败,平北王也只是如实将战报呈上去,可怀家却是认为平北王故意争对怀家。 明黛沐想起内情,只是冷冷地笑了笑,软弱的人只会将错误推脱给别人,因为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明大小姐,你未免太过分了! 你定然是因为先前在金光寺,我兄长说了几句平北王府,你便怀恨在心,可我兄长已经死了,明大小姐你这样揪着一个已死之人不放,还故意对付我,实在太欺负人了..... 怀芩见有百姓看过来,将怒火顿时化为了委屈,看着明黛沐又气又怕,提起兄长还带着哭嗓。 有些百姓看着柔弱的怀芩,再看着清冷的明黛沐,听着怀芩的哭声,纷纷倒向怀芩。 这明大小姐还真是嚣张跋扈呢! 是啊,不仅拒婚太子殿下,且还堵着太子殿下要钱呢! 哎呦,这怀家的公子死了,明大小姐竟然还欺负怀小姐,这人怎么能这么坏呢。 相府的小姐蛮狠点怎么了?有相爷和平北王撑腰呢! 啧啧啧,这有权有势的小姐就是不得了呢! 听着百姓都站在她这边,怀苓很是得意,但她看到自己衣裳上的污渍,又很恼气,见明黛沐依旧神色清冷,淡然自若,就气愤道。 明大小姐,现在你的马车故意拦住我,明大小姐难道不说点什么嘛! 明黛沐听周围百姓的指责,只是挑眉,见怀苓气愤又得意的模样,淡然地看了看地上的车辘子痕迹,但平静地说,怀小姐,究竟是谁的马车忽然冲过来,我想地上的印记总不会骗人。 说着,她又看向围观的百姓,平和地说,诸位时常从这个巷子往来,想必也见过不少马车相撞的架势,那么大家可以看看。 是不是我们的马车及时刹车,才能在地上留着这么深的痕迹,如若不然,我们的马车可就要掉进溪里了,可怀小姐的马车相较而言,却只有急冲过来的痕迹。 难道还不能说明,是你们的马车忽然冲过来,而我们是避让吗? 凡事讲一个理字,不是谁哭一下就有理,谁更柔弱谁便是理。 怀小姐,你说对吧? 你...... 怀苓瞪向明黛沐,听着有围观百姓倒向明黛沐,她咬牙,又挤出了几滴眼泪,可忽然一个哭着的小姑娘指着她哇哇大哭。 就是这个姐姐把我的糖葫芦给撞掉了! 哇哇哇-- 你赔我糖葫芦! 哪里来的小屁孩,滚开。 怀苓见这个小孩子要触碰她的裙子,一把将她推开,小孩子哭得更凶了,百姓瞧着也忍不住出来骂人。 听着大家的指责,怀苓厌恶地瞪向这个孩子,忽然穿着朴素的妇人赶紧过来抱起孩子,随后也走来了一个青年男子,他也是简陋的布衣。 见女儿被欺负,他看向怀苓,护着女儿说,这位小姐,欺负一个小孩子未免有些过分! 谁欺负她了,分明是她自己跑过来的! 怀苓气恼,但又不想跟一介书生吵架,免得掉了身份,便让丫鬟打发他们,丫鬟拿出了几个铜钱扔给他。 年轻男子皱眉,有些不悦,在此并非叫花子,小姐未免有些侮辱人! 天下之道,在乎于礼,于...... 听他念经似的背书,怀苓就头疼,叱责,闭嘴! 何故闭嘴,难道鄙人说的这段话不对? 粗鄙不堪! 年轻男子只是恭敬地说,这段话出自君子论,小姐可知道何为君子论? 怀苓正要骂人,就听他说,这篇君子论乃陛下在书院念书时所着,东雍国的读书人广为传颂,可这位小姐竟然让鄙人闭嘴,还辱骂粗鄙。 所以,怀小姐,你这是在辱骂圣上之词粗鄙吗? 怀苓的脸色一白,惊悚地吞了一口唾沫,吓得语无伦次,我......你,胡言乱语,本小姐何时说过! 难道闭嘴,粗鲁不是出自小姐之口? 我.....我..... 你..... 年轻男子见怀苓吓得脸色发白,只是道,“怀小姐既然觉得这篇君子论粗鄙不堪,那想必小姐定然很有才华,才可以将我们读书人敬重的君子论看作下等之词。” 小姐能如此优秀,想必家中长辈更是才华横溢,他日若鄙人有望高中,定会前去拜访。 还会在圣上面前夸赞今日小姐之举。 我,我没有..... 怀苓被吓得连退好几步,听着百姓的嘲笑和非议,她刮了一眼明黛沐,逃跑似地上了马车,赶紧走了。 明黛沐却是看向哄着小女孩的年轻男子,有些惊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年轻公子见有人盯着他,好奇地看过去,见她腰间挂着的玉牌,刻着明字,知晓她的身份,便走过来行礼,见过明小姐。 公子不必多礼。 在下一直敬仰明相之才,没有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明小姐,刚刚小姐那番话在下很是赞同。 公子多礼了。 明黛沐看着眼前清朗的年轻男子,神色复杂,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人前世高中状元,被舟翰圻收拢,后来祖父出事,舟翰圻登基,这人更是被封为左相。 说他有错,他只是支持舟翰圻,为了权势往上爬,立场不同。说他没错,可他却是帮着舟翰圻对付祖父。 倘若今世他还是投靠了舟翰圻,那么他们注定是敌人,那此人,她便非除去不可。 第76章 学子闹事 二公主本来听着百姓的议论和怀苓的辱骂,想出来打她一顿的,但后又听着书生的话,愣了好一会儿,等明黛沐上来的时候,她啧啧了两声,又感叹道。 果然不能得罪文人,稍不注意就被他们的言语算计,都反驳不了,可怕,可怕啊。 明黛沐笑了一声,看向二公主打趣,以二公主的身份,哪里需要开口呢。 也对,按照本公主的脾气,只是让我家小白出去咬人,哪会给机会他们胡扯。 呵呵呵-- 对了,小白也在羡王府吗? 嗯,小白就是我皇兄送的,平日里小白常住在皇兄的王府呢,我只是偶尔出门带上它。 明黛沐点点头,跟二公主说了一会儿话后,两人回了羡王府,明黛沐将书都分类整理好,又将自己带来的书给二公主,知晓二公主不爱看书,带来的是史册,且是她先前学画时,根据史册画的。 这样二公主看着也不会觉得枯燥。 二公主果然很高兴,看着明黛沐的画觉得有趣,缠着她问了好些问题,还说想学画,明黛沐就教她简单的作画。 等很晚了,小王爷和明玉川也从户部算账回来了,两人又累瘫在椅子上,明黛沐端了两杯茶给他们,蹙眉道。 户部的账本很多吗? 小王爷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一杯茶咕噜入口,明玉川缓了两口气,叹气道,本来昨日便是科考,可朝中传出消息,说是今年荒灾不断,科考前京城见血,吏部尚书便去了金山寺庙让悟道大师另选了黄道吉日开科考试。 但毕竟是临近科考前两日才发出消息,科考的举人们还是避免不了猜测,这礼部尚书就发了通告,这改时间也是为了他们着想,希望他们能够金榜题名,且还说凡科考之人在京城的花销朝廷可以承担。 关乎银子,这不得又是户部的活儿。 明黛沐听着便懂了,这应该是祖父的主意,先将科考推后,安抚学子,免得他们闹事,能有时间解决泄题之事。 科举考试乃国之大事,朝廷尤为重视,东雍国的科考由吏部和礼部共同主持,这学子们进入考场后,衣食住行由礼部负责,考试相关事宜是吏部掌管。 刚好吏部尚书跟祖父乃同窗,所以让科举考试延后,吏部尚书愿意相助,那么礼部也会愿意配合。 考题泄露一事,也能暂时压下,还不让此事闹大,陛下的怒火也能稍稍迟缓,只要祖父能尽快解决,大姑父也能免于牢狱之灾。 可既然舟翰圻出手了,他又岂会让这件事情这么顺利解决。可她又怎么会让舟翰圻得逞呢。 不出明黛沐所料,果然有学子在吏部闹事,说科考延迟乃考官泄露了题目,而非科考时间不祥,顿时吏部就围上了不少举人,还有百姓。 很快就有人将矛头指向了出题的翰林学士许颂,也便是明相府的姑爷。 许学士泄露试题,请吏部给我们一个公道! 要公道,要公道! 我们寒窗苦读才中举人来京城科考,可却有人早就得到答案,那我们的苦读又有何意义! 就是,今年科考的明家弟子可不少呢!明相偏私! 明相偏私! 学子们在门口闹得凶,吏部尚书五十几岁但看起来保养得极好,瞧着跟四十出头一样,他正喝着养生茶和对面的明相爷下棋。 瞧着黑白相错的棋盘,吏部尚书睨了一眼拿着黑棋的明相,又听着外面的动静,笑了笑,这外面的学子正扯着你骂呢,明兄还如此淡定,都赢了我两个子,佩服佩服。 这动静可不小啊,再闹下去,吵到圣上的跟前,明兄可要小心明日早朝御史台的弹劾了。 明相爷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捏着手上的黑棋勾唇道,算起来,御史中丞还得唤老夫一声师叔。 那还有京兆府呢,这群学子要是去京兆府敲鼓呢?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圣上怪罪下来,明兄也要受罚了。 无碍,现任京兆府尹乃老夫举荐的,算是他的恩师了。 哈哈哈-- 老狐狸,你这是都算计好了! 吏部尚书乐哈大笑了两声,又指着自己道,还有我呢,我这个吏部尚书还是明兄的同窗! 啧啧啧,明兄在朝中算是一手遮天了,难怪太子殿下容不下你啊。 不过,我们这个太子殿下的心胸跟圣上当真没法比,陛下的帝王权术可谓是炉火纯青呢,朝中重臣相互抗衡,偏偏太子殿下看不明白了,啧啧啧。 他日,太子若是登基,明兄,你我性命不保啊。 明相手上的茶杯顿了顿,看向笑得深意的吏部尚书,沉声道,慎言。 我呸,慎言个鬼! 吏部尚书骂了一声,又气哼哼道,若非太子殿下,我的长孙女又岂会嫁给那等无耻之徒! 堂堂一国太子,竟然算计闺阁女子! 卑鄙至极! 说着,他又气血翻滚,喝了好几口养生茶,才压下来,只是想起太子殿下他就不爽,对明相说,我们还是早做准备,老夫敢肯定,只要太子登基,便是你我的葬身之时,还有一些武将,不不不,或许,他还没有登基,咱们就被咔嚓掉了。 瞧着吏部尚书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明相蹙了蹙眉,瞧着这老头子气呼呼的,没有忍住笑了,扶额无奈,见他的养生茶见底,便给他添了一杯茶,安抚道。 事已至此,往好处想,路总是需要走出来的。 吏部尚书哼了一声,刚刚也骂够了,便喝了一口养生茶,不再提及此事。听着外面的声音似乎小了一点点,有些狐疑地问小厮。 那群学子走了? 不会吧,这还没有闹一会儿呢。 没有,他们还在呢,但是清风学院来了一批学生,正在外面跟参加科考的举人们讲道理呢。 什么......讲道理? 吏部尚书怔了一下,琢磨着清风学院的学生们讲道理是怎么个讲法,又看向明相,见他也转头看过来,微微蹙眉,狐疑地问,清风学院的学生不是你安排的? 明相听到清风学院的学生来讲道理,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唇,带着柔笑。没有办法,老夫有个体贴的好孙女。 第77章 来讲个道理 吏部门外,清风学院的学生正在和一群科考的学子讲道理,科考的学子们说有人泄露真题,且还是在明家子弟的书柜里发现的,今年出题的人乃翰林学生许颂,他可是明相府的姑爷。 他们便扬言说明相爷偏心,许翰林故意泄题给明家的弟子,要找吏部尚书讨公道。 清风学院的学子便说,每年科考出题人都是陛下钦点,总共有六位出题人,每人都写了一份,最终决定权是圣上。 由圣上挑选,再科考当天交给吏部尚书,真正的考题,吏部尚书现在都不知道,科考的举人倒是先知道了,莫不是还能未卜先知,要是这样,还科考做什么,直接去钦天监,说不准还能竞选国师。 科考学子纷纷哑然,总觉得他们将话题撤偏了,但这话又反驳不了。 随后又有人将泄露的题目拿出来,希望吏部尚书可以将许翰林出的那份卷子拿出来对比,就知道有没有泄露了。 啧啧啧-- 这就是你们的真正意图吧?竟然索要科考题目,每年科考都有一个中心点,知晓了许翰林的题目,不就知晓了今年科考的重点。 诸位都是进京赶考的举人,竟然想出如此卑鄙的法子,就不能一心一意科考,实在觉得自己无法金榜题名,那放弃好了,两年后再来呗,何至于仗着科考学子的身份说什么题目泄露! 就是就是,先前科考也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啊。 科考乃国之大事,陛下尤为看重,诸位竟然觉得科考题目会泄露,这是在怪罪圣上的眼光不好,看错了出题人的为官之道? 你......我们岂敢怪罪圣上! 妄加之罪! 这位举人说错了,我们还未有官职在身,你们有没有罪,是官府说了算,我们还没有这个权力,你们这样讲,好像考中了举人便有权力定人的罪名一样。 就是啊,那诸位还科考做什么,你们的权力都比六品的官都大。 哦,莫不是诸位觉得举人比官大? 你们..... 胡言乱语,胡搅蛮缠! 闹事的举人们气急败坏,看着清风学院的这些学生,气得火气上头,偏偏又反驳不得,但直觉他们将话题越扯越远,想要拉回来,就听清风学院的一位学生看着他说。 这位兄台便是袁州乡试第一名? 是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小生对兄台的事迹有所耳闻,听说原本兄台跟其他五位同窗一起乡试,可你的几位同窗却是拉肚子中途离场放弃,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 其中有一位同窗成绩尚好,虽是寒门出生,却天资聪颖,着了一篇山河论,名扬袁州,便是我们清风学院都拜读过。 这位学生看向他,含笑问,我们夫子还说,此人若是参考科考,必然能够及第成名。真是太可惜了,怎么偏偏考试的时候都拉肚子了呢。 .....这种事情也常有..... 可不是,所以兄台的运气可真好,六人同行,唯有兄台无事,这样的运气,小生想兄台也能蟾宫折桂。 这位举人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面色变了变,四处张望,也不敢再说什么,往后退了退,忽然他前面的人见那学生看过来,自觉心虚。 这位兄台是永州举人? .....是..... 听闻兄台有位相依为命的妹妹,年十五,但因进京的盘缠不够,便将妹妹卖人为妾,且还是六十岁的老翁,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 此话一出,周围先是一片寂静,随即七嘴八舌地指责辱他的无耻无情,听着大家的辱骂,这人捂着脸赶紧往后撤退。 站在前面的人见到清风学院的学生都看过来,他们都纷纷后退,道了一声身体不舒服,就走了,这一个人离开,大家面面相觑,都告辞离开了。 哎,诸位兄台怎么都走了,我们这道理还没有讲完呢! 清风学院的学生们瞧着他们落荒而逃,相视得意一笑,拍了拍袖子,先是朝着吏部的大门口行礼鞠躬,这才相继离开。 噗嗤-- 哈哈哈-- 不愧是清风学院的学生,那老家伙教出来! 乐死老夫了! 用学生对付学子,妙啊妙啊! 原本涉及科考,国之大事,让学生出面,无关朝廷,这事情能大到哪里去呢? 吏部尚书盛琞想着那些学生的言论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看着隐隐带笑的相爷,好奇地问,你先前说有位好孙女?莫非是黛沐丫头的主意? 见相爷点点头,盛尚书放下养生茶,靠近相爷试探地问,黛沐丫头如今都非是太子妃了,不知道相爷可有相中的人家? 相爷挑眉,睨了一眼热切的盛尚书,很是平静地说,你可别打老夫孙女的主意。 明兄,你这话就不对了,老夫的长孙也很优秀好不好!今年科考,定能高中! 盛尚书夸赞自己的长孙,又笑着看向相爷说,先前老夫就想跟明兄结个亲家,知晓宫中选中了黛沐丫头,便也没有说,现如今不是刚刚好! 老夫这长孙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定然会对黛沐丫头好的,明兄考虑考虑呗。 不考虑。 明相简洁干脆,盛尚书有些不乐意了,老夫这长孙也没有很差劲吧! 明相睨了一眼气呼呼的盛尚书,勾唇道,倒也没有差劲,就是随你,貌丑。 ...... 哎,你...... 盛尚书哼了一声,摸了一把胡子,倒是沉思了好一会儿,正经地看向明相说,黛沐丫头身为相府嫡长女,她若是不嫁入皇家,也没有几家能娶。 只是如今,这丫头拒绝了太子殿下,怕是皇家嫁不得,可若真嫁入其他勋贵世家,皇家对明相府的猜忌怕是更深,而且愿意结亲的勋贵世家,老夫想着,也没有几位。 黛沐丫头早已及笄,婚事还是要定下来,不然对这孩子的影响不好。 明相爷只是绕有深意一笑,黛丫头的婚事不急,老夫自有打算,而且即便她将来不成婚,有文渊阁护着,也无人敢说什么。 第78章 就叫糯米吧 吏部门口发生的事情迅速传来,让大家非议的并非考题泄露一事,而是考生的八卦,大家议论纷纷,被清风学院指出八卦的考生都被客栈赶了出来。 这些人想怒,但听着大家的指责,他们又不敢多说,几人无处可去,结果结伴去了礼部赵侍郎的府上,赵侍郎又气又怒,觉得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个节骨眼来找他,这不是诚心连累他吗!但又不能放任他们不管,万一他们说出什么来就不好了,便给了他们些银子,安顿好他们,却又悄悄去了太子府。 不过两天,这几人不是喝酒从楼上摔下去,就是失足落水,还有死在了风尘之地。 明黛沐得知后,拿着书的手顿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将笔记都整理好了,就去了羡王府,自她要去陪二公主念书,羡王府都会派人来接她。 晏氏见还是羡王府的管家亲自来,知晓二公主对女儿的看重,也便放心了,而且即便羡王在府上,也有明玉川这个兄长在,也可以不用担心什么。 这是..... 喵喵喵-- 猫? 明黛沐瞧着在她脚边打滚的小动物,通体雪白,毛茸茸的,一双黑葡萄的眼眸通透明净,眼睛不睁开的时候眯成一条缝,像是带着可爱的笑意。 见她蹲下来,小家伙凑近用小脑袋在她的怀里蹭啊蹭的,毛茸茸的毛碰到她的脖子,冰凉凉的,格外柔软,特别像汩汩清泉。 明黛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感觉到掌心的柔腻,她惊喜地看向一旁喝茶的小王爷,笑着说,这是小王爷养的猫?臣女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小猫。 舟羡弈瞥了一眼在一旁喂白虎的二公主,又见端着鹿肉过来的明玉川,瞧着明黛沐抱着小家伙爱不释手,扬眉笑了笑,你当然不会见过这样的猫,因为,它不是猫。 啊? 可是....... 喵喵喵-- 这不是猫? 会猫叫的不一定就是猫。 舟羡弈瞧着软乎乎的小家伙,有些嫌弃,好好的狼被养成了只会卖萌的猫。 喵喵喵-- 小家伙许是听懂了,又瞄叫了几声,粉红的小爪子在空中挠啊挠的,却是跟跳舞似的,小眼神还有些委屈。 明黛沐瞧着抿唇笑了笑,但看着雪白的小家伙很是喜欢,认真地打量它的外形,尤其是它雪花般的小爪子,顿时猜到了什么,很是意外,这是西南独有的雪翎狼? 正是! 二公主喂好了白虎,见明黛沐抱着小狼崽,笑着过来。明玉川也过来,将切好的鹿肉放在地上,上一秒还在明黛沐怀里的小狼崽一眨眼便跳到了地上,小爪子抓住鲜美的鹿肉啃起来。 见状,明黛沐这才相信这不是猫,真的是小狼崽,可是瞧着怪可爱的。 喜欢? 嗯,喜欢。 那便带回去吧。 啊? 明黛沐一顿,惊讶地看向小王爷,臣女带回去? 嗯,你不是喜欢? 舟羡弈瞧着他们在逗小狼崽,一只手撑着脑袋,歪头笑着看向明黛沐,本来就是送你的。 送臣女的?!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不就是送你个小狼崽,弄得本王多么小气一样。 可是小王爷怎么忽然送臣女礼物? 舟羡弈哼了一声,又叹了一口气,看向明黛沐打趣,哦,那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娘子,跟本王的爱猪吃醋。 哎....臣女倒也没有..... 哼,还不承认呢,上次瞧着你,本王都觉得牙酸。 舟羡弈见她微微脸红,猜到她想起来什么,勾唇浅笑了一声,转而又吊儿郎当道,以免本王的牙再酸,便送你一匹爱狼。 本王有宠物,你也有,这下你总不酸了吧? 我....爱,狼? 嗯,别看它现在是幼崽的模样,等它长大,可比白虎凶猛。 明黛沐挑了挑眉,爱郎?爱狼?她抬头见慵懒摇着扇子的小王爷,顿了好一会儿,还是小狼崽忽然扯了扯她的裙子,这才回神,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二公主瞧着见底的盘子,感慨道,到底还是狼,小小的一团,吃得还不少。 这是西南独有的雪翎狼,跟寻常的野狼不一样,它们要么跟从人类生活,要么就做雪山上的王者,且一生只认一位主人,至死都会护着主人。 明玉川瞧着在明黛沐怀中卖萌的小狼崽,笑了笑,看向它说,因为雪翎狼生存的环境恶劣,在冰川之上,倘若遇到了人,便跟着人类走,若是没有遇见,它们便从冰川走到雪地称王。 但雪翎狼很罕见,能遇到的基本也是成年后的雪翎狼,但遇到了,也意味此人走到了死亡。所以想拥有雪翎狼,最好是刚出生的狼崽,但冰川寒冷,寻常人也难以靠近。 明黛沐听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见它添了添自己的手背,心中一软,又好奇地看向小王爷,臣女记得汝南王就是镇守西南一带,莫非是汝南王府的人寻到的? 小王爷还没有回答,二公主就笑着说,嗯,西南的狼虎多,便是本公主的小白都是皇兄让人去西南找的,还是外祖父亲自寻的呢! 话落,二公主想起来什么,笑眯眯地看向小王爷,先前外祖父还写信说,我莫不是不喜欢小白了,不然皇兄怎么忽然要外祖父给你寻什么雪翎狼。 外祖父还说,雪翎狼虽然体凉,但它们极通灵性,即便是上好的羊脂玉都不及它们,尤其是体寒的女子,有雪翎狼陪伴,无异于灵丹妙药。 皇兄,你这是特意送给黛沐的吧,而且半个月前就催促外祖父去寻。 明黛沐听着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暖暖的,半月前不就是墨先生为她解毒,难道是那时知晓她体寒,这才特意为她寻的么? 哎呀,咱们得为小狼崽起个名字。 二公主笑着说,忽然灵感一闪,要不,叫它鸡爪? ....... 凤爪?羊蹄?牛眼?猪肚? 二公主,能稍微靠谱一点吗? 那汤圆?糖葫芦?糯米糕?糯米? .....那还是糯米吧。 第79章 力气竟然这么大 小狼崽的名字就在众多选择中挑好了,明黛沐抱着它有些哭笑不得,但糯米听着也很可爱,很适合它。 回府的时候,相府都知道二公主送了明黛沐宠物,乃是通白雪灵的猫,一看就非凡品,听着大家唤它猫,明黛沐也没有解释。 每天让厨房多准备一些鹿肉,婆子们还特别惊讶,什么猫竟然吃鹿肉,随即想着二公主送的,哪能是寻常的猫。 三房的人见明黛沐这么得二公主的欢心,明雪韵嫉妒又愤恨不平,但在相府她也不敢对明黛沐怎么样,相爷和老夫人可都护着她呢。 所以要对付她,便只能在外面! 明黛沐每天带着糯米去羡王府陪二公主读书作画,羡王偶尔在王府内,但大多时间还是在清风学院,要么在户部。 二公主在羡王府窝了好几天了,就呆不下去了,但又怕遇到千二爷,就事先跟小王爷打听了,知晓今日千二爷有课,便拉着明黛沐出去玩。 两人逛了一圈,正要去明黛沐的酒楼吃饭,就见一个小丫鬟着急忙慌地跑过来,看清楚她的脸,知晓她是明宛白的小丫鬟。 大小姐,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 是...五小姐,大理寺的人要带走五小姐!! 明黛沐惊了一下,随即拧眉,大理寺带走五妹妹做什么? 小丫鬟大口地喘气,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是居德伯府的小姐死在了酒楼,大理寺的人说五小姐是凶手,要带走五小姐! 什么!? 明宛宁怎么会杀人呢! 明黛沐立即去酒楼,果然就见大理寺的官爷将来吃饭的人都围起来,一个个在盘查,而明宛白正护着明宛宁和一个妇人在争吵,一旁还有尸体,且,人头分离! 听着有尖叫声,明黛沐回了神,提着裙子过去,就见远宁侯府的大小姐扬悠和明雪韵竟然都在。 长姐! 明宛白看到明黛沐走来,满是惊喜,但她被人拦着不能过去,只是看着坐在地上呆滞的妹妹哭道,长姐,啊宁不会杀人的! 怎么不是她! 我女儿死的时候只有她在里面!不是她是谁!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杀人! 居德伯夫人看着地上躺着的女子,尤其是被砍断的头,面色沧白如雪,哭得嗓子都要哑了,扑倒在地上,又浑身颤抖,不敢触碰。 她才死一个儿子,现在又死了女儿,且还是如此惨状,这怎么叫她承受得住。 啪-- 啊! 你还我的女儿! 居德伯夫人哭得眼睛通红,又阴狠地瞪向明宛宁,蹲在地上拉扯她的衣裳,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明宛白注意力在明黛沐的身上,见状赶紧护着妹妹。 明黛沐也是惊了一下,随即就让清茶拦着居德伯夫人,但她刚死了女儿,神色不清,几乎疯癫了一般,而且她也是武将之女,两人拉扯之间,撞到了桌子。 顿时热滚滚的汤砸下来,明黛沐赶紧推开明宛白她们,但又被居德伯夫人拉着手臂,狠狠地将她一推,明黛沐就朝着栏杆倒去,整个人要掉下去。 啊!! 明宛白尖叫了一声,想去拉却是来不及,只见雪白一团的东西跳上栏杆,粉粉的爪子抓着栏杆,牙齿却是咬着明黛沐的衣袖,硬是拉住了她。 众人瞧着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猫!! 竟然力气这么大! 便是悬在空中的明黛沐也呆住了,她看着紧紧抓住自己的小狼崽,瞧着它锋利的牙齿,又见它小小的身躯竟然能拉住自己,顿时眉眼弯弯,即便是悬在空中也没有惧怕。 清茶反应极快,不顾手臂上的烫伤,赶紧过来将明黛沐拉上来。 好糯米,真棒! 一直被地上的无头尸体吓着的二公主,瞧着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幕,拍了拍受惊吓的胸脯,赶紧过去,又轻轻揉了糯米的脑袋,待会儿本公主给准备一大盘的鹿肉! 喵喵喵-- 小糯米听着在原地转圈,雪白的尾巴转啊转的。 明宛白也回过神,赶紧看向明黛沐,长姐,你没事吧! 没事。 明黛沐却是看向清茶,见她的衣袖打湿,知道她定然被汤给烫着了,忙扯开一看,果然通红一片,立即将腰间佩戴的药囊打开,让她先上药,随后看向愣住却也愤恨的居德伯夫人,冷冷道。 夫人,案子还没有查清楚,夫人就这么认定凶手是我五妹妹? 居德伯夫人对视到明黛沐冰冷的眼神,尤其是她这份冷冽沉寂的气场竟然心中发怵,可想到女儿的惨死,她愤恨道,我女儿死的时候只有她在一旁!不是她是谁! 不是,我去的时候,她,她已经死了! 明宛宁也被吓得不轻,尤其是看着地上的人头,更是吓得哆嗦,书上看到和真正瞧见,竟然冲击力天壤之别。 怀芩是死在雪隐里面,也就是如厕的地方,这是大户人家的雅称。 每家酒楼都会有准备雪隐,男女方向不同,南边是男子,西边的雪隐是给女子准备的。雪隐有两个隔间,一个是换衣服的,一个便是如厕的,中间是隔着屏风的,避开了视野区,这样也能保护隐私。 明宛宁如厕后出来就听到换衣间大喊,走出来就见怀苓倒在了地上,且脚边就是她滚落在地上的头,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尖叫声便引来更多人,晕乎乎间她就被人推了出来。 勋贵大族有诸多避讳,如人不能死在如厕这种肮脏之地,会给家族带来霉运,怀苓的尸体也顿时被丫鬟搬出来。 五妹妹,你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你跟怀苓吗? 我....我进去是看到里面有身影在整理头发,可我不知道是不是怀苓.....长姐,我真的没有杀人! 明宛宁抱着明黛沐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到大理寺的官爷走来,更是吓得哆嗦,长姐,我真的没有杀人! 官爷知晓她们是相府的人,很是恭敬,但言语却是没有放低姿态,明大小姐,小人们也是按照规矩行事,目前明五小姐最有嫌疑,还请明大小姐不要为难小人。 明宛白着急地喊道,不不不,我妹妹她连刀都提不起来!怎么可能杀人! 可是,五妹妹不仅看解剖尸体的书,还买了一把刀呢。 忽地,明雪韵哆嗦着声音说,顿时屋子里寂静了一下。 第80章 可自证清白 明宛宁的脸色白了白,随即咬牙想反驳,可她确实在看解剖尸体的书,而且为了实验,特意去铁铺买了一把小刀,可是她还没有用过啊! 居德伯夫人听着,却又拽着明宛宁的衣裳,愤怒又心痛地吼着,你还我女儿的性命!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没有杀她,我真的没有杀怀小姐! 不是啊宁,我妹妹不会杀人! 明雪韵看着她们纠缠,看向明宛宁还有些打抱不平的意味,“五妹妹,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不仅看那等凶残的书,而且还买刀杀人。” 怀小姐不过是跟长姐吵了几句,你竟然就杀人。 我没有...... 难道你没有看尸体解剖?而且刀不是你买的? 远宁侯府的小姐杨悠看向一旁冷着脸的明黛沐,忽然也说着,前天,明大小姐还和怀小姐争吵呢,那么多百姓可都看到了,今天怀小姐就死在了明大小姐的酒楼。 还真是巧合得很! 居德伯夫人听着,空洞无神的眼神又死死地瞪向明黛沐,想要过去抓住她,却被清茶护着。一侧的二公主见了,当她死了女儿,也没有呵斥,只是冷声道。 居德伯夫人,本公主知晓你死了女儿心痛,可你也不能毫无证据就冤枉人吧?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本公主还说怀小姐是被人诅咒死的呢! 你!...... “啊啊!” 诅咒.....啊!! 居德伯夫人却是听到诅咒二字吓得面色煞白,脑海里一直回转着一个女人恶吼的声音,我每时每刻诅咒你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啊啊,不会的,不会的,为什么要报应到我的孩子身上! “严青萝,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我不会放过你的! 听着居德伯夫人的怒吼,屋子里的人都惊了一下,二公主也被吓着了,瞧着她像是疯了,看着有些吓人,便抱着糯米躲在明黛沐的身后。 明黛沐也是怔了一下,随即拧眉,见大理寺的官爷要带走明宛宁,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喊大人,脚步声逼近,抬眼看去,来人正是大理寺卿温泽。 大人,都问清楚了,怀小姐被人发现的时候,里面只有明五小姐,她的嫌疑是最大的。 温泽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是人头分离,加上今天这一起,总共已经有两位死者都是被人头分离了,先是敬北侯府,现在又是居德伯府,短短几天两人被杀,同样的作案手法。 对了,还得加上小王爷的爱猪。 头身被砍得极为干净利落,都没有什么血,可见此人乃是练家子,且这人极为注意美观,伤口的痕迹可堪称完美,弧度极好。 温泽瞥了一眼畏惧的明宛宁,目光在她略显胖乎乎的双手上停留了两秒,随后抽出了侍卫的刀递给她,却是吓得她一哆嗦,拧眉道。 还请明小姐拿着这个刀,在空中挥两下。 我...... 五妹妹,听温大人的。 明宛宁见眼前的刀,双手忍不住颤抖,都不敢看温泽,但听到明黛沐的声音,还是接过了大刀,可这刀太重,她没有准备,直接砸在了地上。 砰地一声吓了她一跳,但见温泽看过来,明宛宁立即双手抱着大刀,用尽全力将大刀举起来,可能拿起来已经让她双腿颤抖,站都站不稳,更别提挥动了。 可以了。 温泽瞥了一眼她颤抖的四肢,让侍卫将刀拿回来,就走到怀芩的尸首旁,仔细打量地上的人头,又瞥过颈部的断口,可以肯定这两起凶杀案皆是出自同一个之手。 还有小王爷的爱猪,都是一人所砍。 明五小姐,当时只有你跟怀苓在雪隐?再无其他人? 回大人,我进去的时候,只是看到屏风里面有身影,刚走出来,就见屏风打开,又听到喊声,才走出去看到滚落在地上的人头。 当时她的身体躺在哪个方向?人头又滚落到哪里? 明宛宁心中害怕,可听着温泽水晶般通透的声音,却又莫名的心安,好像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特别熟悉,可明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见他看过来,明宛宁便走到桌子面前,拿着筷子和碗在地上摆出位置,她努力回忆,又用汤水画出了雪隐的构造,屏风的摆放。 瞧着清晰的画图,温泽抖了一下眉毛,饶有意外地看了一眼明宛宁,后又仔细看地上的图画。 明宛宁看向温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特别安宁,有了勇气看着滚落在地上的人头,虽然还是怕,可是瞥到怀苓的颈部断口,却是想起来书中的内容,看向温泽说。 大人,臣女可以自证清白。 哦? 明宛白见温泽只是平静地看向她,没有怀疑,便吞了一口唾沫,却又逼着自己看向尸体,声音虽然有些哆嗦,但还是清晰可听。 大人,怀小姐的颈部皮肉没有蜷缩,骨头也没有凸出,两肩皮肉正常,着说明怀小姐的头是死后被人砍下的。 且瞧着血液凝固的程度,起码怀小姐已经死了有半个时辰了,也便是午时时四刻之前,可我却是之后才进去的。 所以臣女进去之前,怀小姐就已经遇害了。 还有这人头滚落后在地上摩擦的印记来看,对方很有可能是左撇子,要么对方的手指比常人要纤长,这样使劲的话,人头才会跟身体形成这样的位置。 因为,左右手不同,手指长度不同,所用的力度也不同,那么留下来的痕迹也不会相同。 明雪韵听着先是懵了一下,随即讥笑,五妹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刚刚你还说自己进去的时候,怀小姐还好好站着呢! 还什么左手右手,五妹妹,你也真能胡扯! 明宛宁不明白明雪韵为什么非要将凶手的罪名安在她的身上,难道她被定为凶手,连累了明府,对明雪韵而言是好事? 三姐姐,我说得有没有错,大理寺自有仵作在,而且,倘若怀小姐是死后才被人砍头的,那么三姐姐跟杨小姐岂不是也有嫌疑? 我记得你们是跟怀小姐一起进去的,你们出来的时候,她却是在那个时辰死了,三姐姐,杨小姐,你们的嫌疑可比我大。 你.....你胡说! 第81章 明年再还给你 明雪韵和杨悠皆是面色变了变,两人见温泽看过来,都吓退了,明雪韵更是瞪向明宛宁,五妹妹,你真心狠,自己杀了人,还要诬蔑我们! 杨悠也是愤怒吼着,明宛宁,你这是胡言乱语,怀小姐死的时候,可是只有你一个人在的,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而且若是怀小姐早死了,雪隐屏风里面岂不是还有人在?不然你看到在整理衣裳的人是鬼啊! 何况,外面都是有丫鬟守着的,若是还有其他人在,为什么我们大家都没有看到她! 明雪韵也是气骂道,我们出来的时候,可见到有人要打开屏风整理衣裳,就听到了里面怀小姐的声音,她那个时候还活着! 且屏风里面只有一个身影!等你进去,便就只有你们两个人! 明宛宁被她们指责,反而不怕了,虽然她也想不明白,但她却是有法子证明凶手不是她,这样就足够了。 杨悠见明宛宁保持沉默,以为她是心虚,正要说什么,就听官差说话。 大人,仵作来了。 温泽看了一眼争吵着的几人,神色冷清,见仵作走来,点点头,清冷道,验尸。 是。 仵作刚刚才从另一个凶杀现场急匆匆赶来,也没有多耽误,初步验尸,所说的话跟明宛宁是一个意思。 也就说怀芩是在午时四刻之前死的,凶手极大可能是左撇子,要么手指纤长。 那就是午时四刻之前在雪隐的人都有嫌疑。 顿时明雪韵她们面色大变,见所有人都看过来,两人急忙喊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我没有杀她! 忽然的嫌疑人转变,屋子里的其他人还有些惊讶,便是明宛白都怔了一下,虽然她肯定是相信妹妹没有杀人,却是惊讶明宛宁既然能说出那一段话,而且跟仵作说得差不多。 连死亡时辰都跟仵作推断得一模一样,妹妹竟然这么厉害了。 其他人也有几位是慌乱的,怀小姐死的那个时辰里,也有人在里面。 温泽听着仵作的话,让官爷松开明宛宁,只是简单一句凶手非她。 明宛宁很是喜悦,这份高兴里不仅是她不用去大理寺,还有她竟然真的能用书上的知识帮助自己,而且跟仵作推断得一模一样! 她惊喜地看向明黛沐,若非长姐让她看那些书,她早就慌乱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且,好像她有点喜欢仵作的活儿了。 明黛沐却是拧眉,前世并没有发生的命案,怀苓前世也没有死这般早。 亥时四刻还在里面的,有嫌疑的便是明三小姐,杨小姐,敬德侯府的小姐,....... 明雪韵听到自己有嫌疑,就吓得脸色发白,忙喊着她不是凶手。杨悠见大理寺的官员要带走她,也是吓了一跳,紧张地咽口水,又怒道。 我是太子侧妃,你们胆敢抓我! 温泽听着只是冷淡一句,本卿要抓嫌疑人,于你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即便你是太子妃,只要有嫌疑,你也得进大理寺。 带走。 不不不,我不是凶手! 你们好大的胆子,放开我! 杨小姐,本卿只是带你去大理寺录个口供,你若是不配合,本卿很难保证你的嘴巴还能不能张开。 杨悠知晓大理寺卿肆无忌惮,听着也不敢再挣扎,只是大理寺可是人间炼狱,进去得还有出来的嘛! 明雪韵也是吓得直哆嗦,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嫌疑人,分明应该是明宛宁! 可见大理寺的官差来抓她,她惨白着脸,脑袋一片空白,看到了明黛沐,忙喊着,长姐救我,长姐,我没有杀怀芩! 长姐救我! 明黛沐还在失神,听着明雪韵的喊声,倒是怔了一下,随即蹙眉,只是沉声说,三妹妹既然没有杀人,又何必怕呢?温卿大人只是带你去大理寺录口供而已。 不不不,我不去! 明黛沐,是你,是你冤枉我! 明雪韵见明黛沐不肯帮她,顿时阴狠地骂道,明黛沐,是你,是你杀了怀芩!是你! 明黛沐听着,只是冷笑了一声,倘若不是知道明雪韵的人品,看在她是相府小姐的份上,为了相府的名誉,她会帮明雪韵,可她又怎么会帮一匹白眼狼呢? 反正被带去大理寺问话的又非明雪韵一人,也损坏不了明家的声誉。 温泽看向明黛沐若有所思,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只是轻轻一句,真是奇怪啊,每次见到明小姐,总有人命案子。 明黛沐怔了好一会儿,忽地眼眸沉了沉,见大理寺的官员在陆陆续续放走其他客官,她便让掌柜收拾残局。 二公主瞧着被大理寺抬出去的尸体,缩了缩脖子,又见温泽忽然回头看她,吓得她一个激灵,就听他说,二公主,微臣记得,你还欠微臣一袋子红豆。 ...... 本公主这不是还没有挑完三千颗! 你这人也真是挑剔,非要一模一样大小的! 微臣被你喂虎的那份便是一样大小的红豆。 好啦好啦,本公主已经挑好了八百颗,明年再给你就是了。 .......明年? 二公主心下一虚,但面上理直气壮,反正梅花还没有开呢,等你家的梅花开了,本公主再送你就是了。 温泽只是哼了一声,见大理寺的官差都处理好了,直接抬步走了。 红豆? 二公主见明黛沐诧异地看过来,扶额叹气,温泽这个人喜欢做点心,今年新年的时候,他要研制什么梅花红豆饼,本公主不小心将他磨好的红豆给小白吃了,结果他就缠着本公主赔。 哼,小气吧啦的,还这样挑剔,不就是红豆嘛,非得一模一样! 明黛沐只是微微蹙眉,见明宛白她们走来,瞧着今日的闹剧,等酒楼的事情安置妥当,就先带她们回府,二公主也是被那命案弄得没有什么胃口,便也先回了羡王府。 等明黛沐她们刚进门口,三太太就怒气冲冲地过来骂,明黛沐,你好狠的心!竟然将雪韵送进了大理寺! 第82章 不能不管 三太太得知女儿被抓进了大理寺,还是在明黛沐的酒楼被抓的,便将所有的错都怪罪到明黛沐的身上,见她依旧自持清高的模样,就厌恶得很,愤恨地走过去。 明黛沐,韵儿好歹也是你的妹妹,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将她送进大理寺! 我跟你拼了! 见三太太发疯一样地过来,清茶挡在明黛沐的身前,跟着三太太一起来的丫鬟婆子都扭打上来,清茶是明相府侍卫长的女儿,是相爷特意给明黛沐。 所以几个丫鬟婆子又怎么会是清茶的对手,三太太见她们都打不过清茶,气得拿起一旁的花盆朝着明黛沐砸过去,只听砰地一声,花盆碎了一地,三太太也摔倒在一旁。 她正要怒吼,可看着走进来的人,顿时身体僵硬,想骂明黛沐的话也都咽下去了。 这是在做什么? 见过祖父。 嗯,起来吧。 走来的人正是明相爷,他看着失态的三太太,又看向地上碎掉的花盆,还有地上东歪西倒的丫鬟婆子,蹙了蹙眉,看向三太太,声音清淡,毫无温度,也格外平静。 你这是在大门口做什么?闹事夺权? 夺的是后宅的权力,还是前院? 儿媳.....儿媳不敢。 三太太连老夫人都害怕,哪里不忌惮一家之主的相爷呢,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还在大理寺受苦,她就心如刀割,又瞪向明黛沐,可相爷挡在明黛沐的身前,顿时又胆怯地收回了目光,可忍不住咬牙不甘心地说。 父亲,韵儿也是您的孙女,您不能不管韵儿啊。 我们韵儿也是相府骄养的千金小姐,怎么能去大理寺那等地方! 三太太知晓相爷宠爱明黛沐,自然不敢说明黛沐的坏话,只是央求相爷能够将女儿带回来。 明相知晓明雪韵被大理寺带走,且还是在明黛沐的酒楼被带走的,他这才从内阁回来,只是看向三太太说,韵丫头若是没有杀人,大理寺问完话,自然会放她回来。 我们韵儿怎么会杀人呢!父亲,可那是大理寺啊,被带进去的,哪有完好无损出来的。 大理寺卿从不断冤案,韵丫头只要没罪,大理寺也不会将她怎么样。 见相爷一点也不在于自己的女儿,三太太的眼中藏着恨意,凭什么,她的女儿也是相府小姐,为什么老夫人相爷从来不肯多看她们三房一眼! 明明她们三房才是嫡出,可是相爷他们却是看重一个庶出! 瞧着相爷护着明黛沐她们,却是对自己的女儿毫不在意,三太太失控不满道,父亲,您未免太偏心了!韵儿也是您的亲孙女,您怎么能对韵儿不管不顾呢! 若是今日换成明黛沐被大理寺带走,父亲,您早就去大理寺了!哪里还会回相府! 父亲,您就这么不待见我们三房!? 明相正问明黛沐酒楼的细节之事,听到三太太的怒吼,转头看向她,面无表情,却是吓得三太太后退了两步,她哆嗦了两下,不敢看向相爷,可紧紧捏着衣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不满。 老夫刚刚说了,韵丫头若是无罪,没人伤她。 父亲..... 三太太想反驳,可却是说不出话来,恰好一位中年男子走进来,四十出头,模样跟相爷还有些相似,就是他穿着鲜艳亮眼,哼着小曲,还抱着几坛子美酒,很是悠闲。 他看到里面的场面,呆愣在原地两秒,又笑哈哈地跟相爷行礼,儿子见过父亲。 三爷!! 三太太见夫君回来了,忙过去拉着他,哭着说,三爷,你可要救救韵儿啊! 三爷瞧着三太太哭哭啼啼,又拽着他的手,险些将他的美酒摔碎,皱眉问,韵儿怎么了? 韵儿被带到大理寺了! 大理寺?呦,那是挺难办的。 三爷咿呀了一声,又很是不解地看向三太太,可是你找我能做什么?我一个在鸿胪寺挂闲职的次五品官爷,可没法去大理寺救人,我哪有这个面子? 听着夫君理直气壮的怂样,三太太就气得呕血,她知道夫君是不学无术的,当初若非被他的脸迷惑,她堂堂侯府的小姐又怎么会嫁给这种庸才! 可看着三爷这张脸,她又气不起来,但夫君这话戳痛她的心窝。 三爷依旧是不管事的悠闲样子,像是忽然想起来,问道,对了,你不是有个侄子在大理寺当官,年轻轻轻就是大理寺少卿了,你怎么不去找他? 他去了外地查案,不在京城! 若是能找侄子,她早就出去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 三爷! 好了。 相爷问清楚了,听着三太太大吼大叫的,清冷看向他们,在大门口当着长辈的面吼叫成何体统。 是是是,父亲教训的是,我们这就回去。 三爷怂得很快,忙拉着三太太往里面走,可三太太却是不甘心,但相爷都发话了,她闹下去也没有用。 难道就任由女儿在大理寺受苦。 可相爷和夫君都不肯帮忙! 明相见她们都走了,轻轻蹙了蹙眉,又看向发呆的明黛沐,温和说,天色不早了,你先回院子休息吧。 是,祖父。 明黛沐听到祖父的声音,立即回神,行礼就带着明宛白她们朝着内院走去,可却是看了一眼三爷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她这个三叔年轻时有纨绔之名,不学无术,独爱美食美酒,在鸿胪寺挂了闲职。 平时不着家,不是在酒楼就是在酒肆。 众所周知,三爷是相府最平庸之人的,可前世,他却是相府活得最长久之人。 明黛沐叹了一口气,抱着小糯米回了自己的院子,小糯米很是跳跃,一进到院子,就在花丛里跳来跳去的,但却又很聪明,竟然没有踩到一朵花。 且还时不时叼着一朵娇艳的花给明黛沐,又在她的怀里蹭啊蹭的,瞧着身上软糯糯的小狼崽。 明黛沐也不由得心情很轻松,听着它喵啊瞄啊,又这副可爱的模样,总是让人忘记它是狼,而非猫。 忽然晏氏身边的大丫鬟过来说,大小姐,碧水间的墨先生刚刚派人来了,说是让大小姐明天去一趟碧水间。 墨先生? 不提,她都忘记墨先生为她解毒的事情了。 第83章 想让你当面首 自上次墨先生为她解无子毒,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墨先生给她开的是熏香法子,每天晚上点燃熏上就可以。 明黛沐看向香炉,墨先生为她调的香,无色无味,所以平日里她也没有在意,不过好像晚上睡觉时,她的手脚有些温度了,不似之前一整晚都暖和不得。 夫人明日有事,说不能陪您一块去了,大小姐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婢子。 明黛沐点点头,母亲作为府上的大夫人,事情自然多,不过是去碧水间瞧病,也不需要让母亲陪着她去。 次日一早,明黛沐去给晏氏和老夫人请安后,便去碧水间。老夫人知晓明黛沐是去解无子毒的,肯定不会拦着她出门,女子的子嗣何其重要,只要能治好,什么法子都可以。 她也听说过碧水间墨先生出自药王谷,有神医徒弟之名,很放心让明黛沐去碧水间,还让她多带几个会拳脚的小厮出去。 相府嫡长女出门,安全最为重要。 鱼得水巷子离相府较远,相府所在的位置偏向城北,而鱼得水巷子却是在城南,两个相反的方向,坐马车过去也要半个时辰。 墨先生虽然才来京城不久,可他神医之徒的身份却足够让他在京城立足,且还跟药王谷有关系,每天来求医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且一天比一天多。 便是京城附近的村庄都有百姓慕名来求医,但墨先生并非什么人都会亲自瞧病,得看他心情。 但碧水间的弟子不少,皆会医术,只要是疑难杂症,且是百姓,他们都会医治,而且若是付不起药钱,也没有关系,在碧水间外面种上点什么就可。 可以是花,可以是草,也可以是果树,也可以白菜萝卜。 只要是诚心来求医,碧水间就真心医治,若是遇到无礼捣乱之人,无论勋贵百姓,碧水间都不欢迎。 上次碧水间还赶走了果亲王呢,那可是圣上的亲叔叔,可墨先生就是放狗放猪将人给赶走了。 有人说墨先生太嚣张,连皇家都不放在眼中,也有人说墨先生医术高明,又是神医之徒,还是药王谷的人,狂妄点怎么了? 人家有这个底气,那干嘛还要受气?自然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不然,这么多身份当摆设吗? 小姐,前面便是碧水间。 明黛沐戴上帷幔出来,就看着碧水间的外面有桃花,有松树,有白菜萝卜,还有西瓜藤,种类杂乱,可瞧着五颜六色,竟然很赏心悦目。 碧水间四处都被小溪围绕,里面还建有桥,溪水之上还停放着船只。东雍国本就有水国之称,京城的水域广泛,所以桥便多。 尤其是城南,这边的河流是最多的,宅院里常备着船只,因为可能两个院子就隔着一条溪。 明大小姐,先生就在里面。 药童领着明黛沐往庭院走,里面晒着各种药材,墨白依旧一袭白衣,头戴一根墨色的发带,长身玉立,飘飘欲仙,明黛沐怔住很久。 每回见到墨白,她是真的难以将张扬肆无忌惮的小王爷,和温润如玉若世外仙人一般的墨白联系起来,画面太违和了。 明大小姐? 墨先生。 墨白将手上的药材摆放好,见明黛沐一直盯着自己,轻笑了两声,打趣道,为什么明大小姐每回见到在下,都要发愣呢? 在下真的这么好看? ...... 可是,在下并没有觉得自己生得好看啊。 难道是我的眼睛有什么问题? 看来我得好好治治眼睛了,不然怎么看不到自己的美呢? ....... 明黛沐愣了愣,随即蹙眉又笑了笑,她好像有点相信墨先生便是小王爷了。 墨白见她回神,眼中带笑,请她进去,又解释说,这次让明大小姐来碧水间,是为了第二次施针,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尤其是玄冰打造的床,相府不好准备,在碧水间要方便很多。 有劳墨先生。 明黛沐中的毒只是会影响子嗣,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体。 墨白见她淡然自若的模样,微微蹙眉,倒也没有说什么,带着她去内间,让她将衣服脱下。 这虽然并非第一次施针,明黛沐听着还是会胡思乱想几秒,但很快便心静下来。 许是有玄冰床的作用,第二次施针,她一点痛觉都没有。 这玄冰的镇痛效果极好,对女子的身体也有奇效,待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我会让人给你备上一份用玄冰打造的小枕头,你每晚休息时垫在后背这个位置。 墨先生将针都取下来,侧身对着明黛沐,在他自己的身上指了个位置,见明黛沐点点头,让她先躺一会儿,他撩开帘子出去了。 瞧着墨白的身影,明黛沐朦胧间好像看到了鲜红的少年郎君,顿时眉眼弯弯,静静躺着,不由得她想到了前世,不过一会儿,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很像是五公主。 哎呀-- 小心。 明黛沐本想出去看看情况,没有想到墨先生忽然进来,她一时不察,撞在他的身上,好在墨白反应快扶着她的手臂,见她站稳,又松开了。 只是感觉墨白独有的药香在自己鼻尖萦绕,让她的脸色微红。 墨白也是没有想到明黛沐会忽然出来,瞧着她低头似乎有些局促,温声问。 孟大小姐,你没有磕到吧? 没..... 明黛沐听着外面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诧异地问,外面,可是五公主? 嗯。 五公主怎么来碧水间?可是求医? 话落,明黛沐忽然想起来什么,抬头看向墨白温雅的五官,眉心跳了跳,五公主好美色,但凡生得好看的郎君,她看上了,便想法子得到。 所以,五公主这是看上了墨白这张脸? 那个.....五公主想要墨先生当....面首? ...... 五公主的男宠? 呵呵呵-- 墨白轻笑了三声,饶有趣味地看向明黛沐,又指了指自己的这张脸,在下其貌不扬,焉能做五公主的面首? 说着,他又笑着看向明黛沐,似有惊讶,原来在明大小姐的眼中,在下生得肤白貌美?都有这个姿色当男宠了? ....我..... 第84章 明媒正娶的名分 墨白瞧着明黛沐支支吾吾的,扬眉笑了笑,低头看向她的脸,晃了一会儿神,又靠近她一步,就见她下意识后退,便又逼近两步。 两人一进一退,直到明黛沐的后背抵在桌子上,没有了退路,她才有些紧张地问,墨先生,你这是想做什么.... 在下想近距离观察明大小姐的面色。 ......那,我的面色可好? 嗯,甚好,只是...... 只是什么? 明大小姐的眼睛里,怎么有我呢? ...... 明黛沐被噎了一下,看着离她咫尺之近的墨先生,嗅到他身上很特别的药香,让人明明很心静,可这个距离,却是让她的心跳有些不稳。 明大小姐,你莫非对在下有什么想法? 啊? 不然,明大小姐怎么回回见到我都发愣? 墨白看着明黛沐,瞧着她清澈却也冷寂的一双眼睛忽然像是有了温度,且透着她的眼眸能清晰看到自己的身影,便笑了笑。 而且,明大小姐一有机会就夸赞在下貌美? 我,好像没有吧? 怎么没有,明大小姐刚刚还说五公主瞧上了在下,想要在下去当男宠,这男宠可是以色待人?没有点姿色如何当五公主的面首? 所以,明大小姐,你这难道不是在夸在下生得好看? 墨白见她又发愣,瞧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笑得越加温柔了,明大小姐夸赞在下,是对在下有好感? 你,莫不是喜欢我? ...... 这个场景怎么有点眼熟? 明黛沐眨了眨眼睛,瞧着笑得温柔的俊美郎君,怔了一下,又勾了勾唇瓣,笑着点头,嗯,墨先生玉树临风,又温文尔雅,且还医术高明,喜欢墨先生,不是很轻易的事情? ...... 墨白愣住,看着一本正经说喜欢他的明黛沐,挑了挑眉,却是后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抹趣味,又噙着笑说,明大小姐,喜欢在下可以,只是想要在下当面首,这可不行哦。 ....... 她倒也没有这样想。 墨白见她顿住,又往后退了一步,莞尔一笑,在下也是名门出生,清白子弟,若是明大小姐想拥有在下,也得三书六礼,三媒六聘,给在下一个明媒正娶的名分。 不然,在下可不同意。 ....... 明黛沐听着这话,愣了好久,又眨了眨眼睛,看着跟她拉开距离的墨白,也笑着问,那,我若是三书六礼,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墨先生就同意让我拥有你? ...... 噗嗤-- 呵呵呵-- 瞧着墨先生忽然愣住,明黛沐乐笑了几声,见他为难的样子,抿唇笑笑,不再同他开玩笑,只是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看向墨白问。 墨先生不出去看看吗? 墨白见明黛沐转移话题,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然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 听着外面吵闹的声音,墨白毫不在意,也不担心,见明黛沐蹙眉,示意她先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茶,看着明黛沐好一会儿,温声问她。 明大小姐,你觉得位高权重之人,最为忌惮什么? 明黛沐手上的杯子晃了晃,认真思考墨白的话,拧眉道,民心,尤其是皇家,不能失了民心。 那第二个问题,明大小姐觉得在下的碧水间拥有什么? 拥有什么? 明黛沐蹙眉,打量着周围的摆设,又看向院子外面晒着的药草,听着外面的争吵,却是想到了碧水间外面杂乱的花草果树,顿时眼睛亮了亮,又怔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笑着说。 碧水间拥有民心。 墨白轻笑一声,又绕有深意地看向明黛沐问,所以,明大小姐,觉得在下怕吗? 区区一个皇家公主,能如何呢? 即便是当朝太子,又能如何呢? 明黛沐的心惊了惊,被墨白的接连三句震惊了好一会儿,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小王爷要以墨白的身份隐藏,知道他为什么要在鹿儿巷开一个药铺,为什么百姓来者不拒。 为什么百姓付不起钱,可以随便种植点什么。 碧水间外面哪里是什么花草树木,这是民心啊! 所以小王爷前世便已经防备朝廷了吗?防备舟翰圻吗? 所以当年舟翰圻登基,其他皇子都死了,唯有小王爷置身事外,让舟翰圻动不得他。 还能当个逍遥王! 小王爷从什么时候开始布下这么一大盘局! 逼得前世舟翰圻不择手段,丧心病狂要除去他。 若非舟翰圻拿东雍国百姓的性命为棋子,那样惊才绝世的战神王爷又怎能会战死沙场! 明大小姐?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有些白? 莫不是在下的话吓着你了? 没.....没有。 墨白瞧着明黛沐的面色不好,见她手上的茶凉了,伸手将她手上的茶杯取下,又给她重新倒了一杯,等五公主被百姓轰走了,明大小姐你再回去。 嗯。 此刻五公主被一群百姓拦着,气得冒火,区区几个贱民竟然赶拦着她进去,她堂堂东雍国的嫡公主! 给本公主滚开! 哎呦,当朝公主欺压百姓啦! 哎呦,我这头啊,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哎呦,我的腿啊。 见到五公主的侍卫围上来,来瞧病的百姓也没有怕,他们都得绝症了,要是让五公主带走墨先生,那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死了,死了,我要死了。 哎呦,杀人啦! 五公主掠杀百姓了! 你们.... 五公主看着忽然倒在她脚下的妇人,又瞧着妇人在地上打滚,随后见其他人也躺在地上喊,她被吓到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着这群撒泼打滚的百姓,气骂。 瞎喊什么,真当本公主不敢杀你们! 见侍卫拔刀,百姓们齐齐尖叫,哎呦,救命啊,来人啊,五公主杀百姓了! 有没有天理啊,我们都是东雍国的百姓,是陛下的子民啊,可当朝公主竟然掠杀陛下的子民! 陛下爱民如子,可五公主却是要杀我们! 这是不把陛下放在眼中啊。 啊,五公主瞧不上陛下? 不好了不好了,五公主要造反啊! 第85章 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听着造反,五公主吓得脸色发白,见他们越喊越大声,她往后退了好几步,瞧着这群刁民,到底还是忌惮了。 她是皇家公主,知晓皇家的底线在哪里,身为嫡公主,平时嚣张跋扈都可以,即便父皇要罚,最多也是训斥关禁闭。 可要是牵扯到造反,那就不仅仅是关禁闭,还会牵连到太子皇兄! 五公主看着这群刁民很是愤恨,却也不得不先离开,将事情闹大了,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可她却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恶狠狠地剐了他们一眼,五公主又哼了一声,便在侍卫的保护下,从人群挤出去了,只是在上马车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碧水间。 见外面消停了,墨白送明黛沐到门口,目送她上了马车,望见马车消失在鱼得水巷子,这才转身回到别院。 明黛沐回到明相府后,听说三太太去找过老夫人,却被骂回去,后跟三爷又大吵了一顿,气得三爷离家暴走,只剩下三太太哭哭啼啼。 三太太本想回娘家的,但被老夫人禁足,说是三小姐没有回来之前,不准三太太出去。 明黛沐知晓三太太肯定想回娘家找侯府帮忙,可那是大理寺,只要明雪韵没有杀人,她便不会有事。若是总去大理寺想要提人,反而不利。 因为大理寺只属于陛下,那便是陛下的地盘,所以陛下又怎么会愿意看到臣子在自己的地盘动来动去呢? 敬德侯府有在大理寺为官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所以又怎么会趟浑水? 跟着明雪韵一起被带去大理寺的,也有敬德侯府的嫡小姐,可现在敬德侯府也没有动静。 三太太即便再得娘家宠爱,可侯府也不会为了一个表小姐去惹皇上不快。 老夫人便是知晓这一点,才不让三太太出去,一来丢人,免得让外人觉得夫家没有本事救人,让儿媳妇去娘家求帮忙。 这第二嘛,便是老夫人也不希望三太太弄巧成拙,连累明家被皇上不喜。 可当天夜里,三太太偷偷离开相府回了娘家,可没有过一会儿,三太太又被娘家的人送回来,且脸上满是愤怒。 老夫人知晓后,气得怒骂了三太太一通,将三房上上下下的婆子丫鬟全都罚了,尤其是三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婆子,全都仗责二十。 还说若是再敢违抗她命令的奴仆,全都发卖出去,相府不留不听话的人。 自老敬德侯爷逝世后,他们老夫人也不管事了,现如今敬德侯是长房当家,侯夫人跟三太太的关系可僵持着呢,当年侯夫人嫁到侯府,还没有出嫁的三太太仗着小姑子的身份,可没少给侯夫人使绊子。 现在是侯夫人当家做主,三太太昨夜里只怕都没有见到老侯爷夫人,就被侯夫人训斥了,而且侯夫人竟然还让侯府的人送三太太回来,这是狠狠打三太太的脸面啊。 听着两个丫鬟的话,明黛沐只是笑了笑,瞧着蹦跳着的糯米,想在院子里再修葺一个小园子,专门给它玩耍,不然她这院子里的花都给它叼没了。 想到花,明黛沐忽然想起来一个人,让清荷出去打听打听,没过一会儿,清荷就回来了。 花房的林管事今早出去了,说是要采办新的花种,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呢,婢子让隐卫悄悄跟过去查了,才知道那林管事去了彤珊公主府。 彤珊公主府? 是,林管事在公主府待了好一会儿呢。 明黛沐还有些意外,没有想到林陌对明雪韵倒是真心的,竟然想着去彤珊公主府找公主帮忙。不过他一介草民自然不可能见到彤珊公主。 但是彤珊公主的驸马却是爱花之人,想必林陌便是以花为由,希望驸马可以在公主的面前提一两句。 彤珊公主虽然并非跟陛下一母所生,但她的外祖家地位不低,且彤珊公主的脾气温和,先前在皇宫便人缘好,出嫁了,同勋贵世家夫人之间也有往来。 且她跟大长公主的关系似乎也很好,尤其出嫁后,两位公主时常一起结伴游玩。 林陌找上彤珊公主,可是聪明得很。 这个人,难怪前世能步步高升,手握兵权,成为小王爷手下的一员猛将! 就是现在眼瞎,看上了明雪韵! 等林陌回来,让他来见我。 是,大小姐。 林陌本是良民出生,家中世代为花匠,但家道中落,为了养活家人,无奈卖身,跟相府签了活契。 在花草植物上他的天赋极高,相府的花房全权是他负责。 小人见过大小姐。 不必多礼。 林陌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大小姐找他,惊讶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多耽误,只是一路走来很是诧异,大小姐在花草一事上并不讲究,送去什么花都会收下,鲜少让人来花房。 所以他有些想不通大小姐找他做什么,莫名他想起了明雪韵,心中有些忐忑。 不知道大小姐找小人何事? 明黛沐看向林陌,虽然只是青布粗衣,可干净清爽,他的五官很端正,皮肤也比寻常人要白,这副相貌很多富贵子弟都比不上。 难怪能让明雪韵心动,主动引诱。 五少爷养了只金狐狸,前不久中毒死了,因为荔夹草,此事林管事可知道? 林陌怔住,随即面色微变,这件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他还因为此事被老夫人训斥,可毒并非他下的。 大小姐,五少爷的金狐狸跟小人无关。 瞧他不卑不亢的模样,明黛沐还有些欣赏,随即笑着说,跟你有没有关系,本小姐并不关心,但荔夹草极难种养,数目都有记载,当日谁拿走了荔夹草,花房有纪录吧? 这...... 林陌撞到大小姐清冷的目光,额头冒汗,花房肯定有记录,只是他不相信会是三小姐,三小姐毒死五少爷的金狐狸做什么? 而且,这件事情老夫人已经掀过了,大小姐今日提起又是为了什么。 你说五少爷若是知晓真正下毒害金狐狸的人,会如何呢? 林陌愣了一下,随即面色难看,五少爷跟三小姐的关系向来不好,若是知晓金狐狸真是被三小姐毒死了,依着五少爷的脾气定要闹起来。 老夫人本就不喜欢三房,若是知晓三小姐下毒,那相府哪里还有三小姐的容身之处。 林陌静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明黛沐,低声问,不知道大小姐,想要小人为您做什么? 第86章 只是搂抱 明黛沐听着林陌的话,笑了笑,想着此人还真是聪明,在相府当一个花匠确实有些可惜,不过他会说这句话,说明心中还是有明雪韵的,倒是痴情。 但不知道明雪韵对不对得起这份痴情了。 瞧着林陌视死如归的架势,明黛沐却是笑了,只是看向林陌很平和地说,她的声音很通透,像是一颗颗珍珠掉落在白玉上。 本小姐倒也不需要林管事做什么,只是听说林家有独家秘方,可以通过特制的土壤养出无忧花,据说是彩色九瓣花,且无论是阳光,还是月光,即便是微光照耀都会散发彩色的光芒,看到的人都会忘记烦恼,所以取名为无忧花。 本小姐想要这种花,且独一无二。 这...... 林陌很惊讶,他没有想到大小姐竟然只是想要无忧花,这对他而言并不难,林家先前便是花匠,也有自己的花圃,在兖州,林家也是数一数二的花匠大家。 只是得罪了贵人,家中遭难,他无奈之下只能来京城,又得相爷赏识,来相府当花匠,相府花房里的花草都他亲自料理的。 但林家族谱上特有的花他并没有种植出来,他在相府种植的花都是他后来研制出来的,也都是独一无二的。 大小姐想要的无忧花还是他祖母研究出来的,这种花的外观像云彩,在土壤上加了染料,才会五彩斑斓。在兖州便很得夫人小姐们喜欢。 林家出事后也有很多人模仿,但却不及林家。他一直没有种林家族谱上的花,便是不想让兖州贵族知晓他在京城,怕惹事端。 可他若是不帮大小姐,三小姐必定要受罚。 几番斟酌犹豫下,林陌答应给明黛沐种植无忧花,还说会尽快种好的。 那刚好,本小姐要新修葺一个小花园,便交给林管家一起负责的。 是,大小姐。 明雪韵被大理寺关了两天就放出来了,老夫人得知后也只是派了两个婆子去大理寺接她,听说她受了不小的惊讶,出来的时候还蓬头垢面,身上还有气味。 从大理寺的牢房里出来,哪还会光鲜亮丽,三太太瞧着明雪韵这个样子,抱着她痛哭了好一会儿,又忙让人准备换洗衣物吃的。 明雪韵睡了一觉后,精神好了一些,可想到在大理寺牢房待了两天,她就又畏惧又气愤,想到明黛沐,就恨得浑身颤抖。 你说林管事在大小姐的院子里? 丫鬟听着明雪韵阴沉的声音,后背一凉,但还是如实说,回三小姐,听花房里的人说,林管事帮大小姐打理花园,这两天都在大小姐的院子里,还亲自还种无忧花,听闻是林管家的独门秘方。 无忧花?! 呵呵呵-- 明雪韵冷笑了三声,现在她一听到明黛沐眼中就冒着阴森的寒意,若非明黛沐,她堂堂相府嫡小姐何至于要去牢房受苦! 现在连林陌都是她的人了! 明黛沐!! 当天夜里,明雪韵趁着夜深人静,披着黑色的斗篷到了花房不远处的庭院,这个地方很是隐蔽,且有花草挡着,很难让人发现。 她坐在庭院里喝茶看着对面的花房,脸色阴沉,但夜色深,且避着月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小韵。 忽然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他看到庭院里的身影,很是惊喜,又加快了步伐,瞧着是他的心上人,顿时面色大喜,小韵,你没事便太好了。 哼,你很关心我吗? 当然,知道你被关进了大理寺,我还特意..... 特意什么?特意去明黛沐的院子帮她种花,还是无忧花! 明雪韵看着眼前清秀的男子,眼中没有小女儿娇羞,只是恼怒,你可是说过,要为我一个人种无忧花的,你竟然为明黛沐种无忧花! 你明知道我讨厌她! 不是,不是这样的....... 林陌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质问她,五少爷的金狐狸是不是她毒死的? 那是哪样? 明雪韵见他哑口无言,气得发颤,林陌,我堂堂相府嫡小姐,不顾闺誉,就是为跟你在一起,你,你竟然背叛我! 没有,我只是..... “小韵,我对你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 林陌见她气愤,知晓她是在牢房受了委屈,并不在意,只是看着她高兴地说,我在跟叶大哥学武,等年下武科考试,我便去报名参军,去战场上博取功名,到时候风光娶你,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得罪了贵人,走文官仕途是不成的。但从军是在战场用命搏,只要他不惧危险拼搏,那些贵人也不能将他怎么样。 明雪韵冷笑,武科?去战场? 林陌假意听不到明雪韵的嘲讽,只是说,是啊,你是相府小姐,我吃苦可以,但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吃苦。 等我有了功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说着他又哄了明雪韵几句,明雪韵虽然还是很生气,但到底林陌是她情窦初开时喜欢的郎君,瞧着他这张脸,又听着情话,便相信他了。 只是想到明黛沐,她还是很气愤,看向林陌说,你当真喜欢我? 嗯,当然了。 那好,那你就想法子给我杀了明黛沐。 你..... 杀.....杀了大小姐? 林陌咂舌,震惊地看向明雪韵,难以相信她会说出这话,明黛沐可是她的亲姐姐。 见林陌愣住,明雪韵上前一步抱着他的腰,感觉他身体的僵硬,只是轻柔地说,陌哥哥,你刚刚还说喜欢我的,若非明黛沐,我又岂会在大理寺受苦。 陌哥哥,你要帮我,不然我会被明黛沐欺负死的。 林陌被她这样抱着,很是不自然,两人还未成亲不应该如此亲密,可每回明雪韵想抱着他,推开了几次,见她生气,后来便也没有再推开。 但他守着底线,只是搂抱而已,再无其他。 可今日也被她这样抱着,他却是有种异样的感觉,下意识伸手将她推开了。 明雪韵被推开,面色僵了僵,随即阴沉着脸,可声音却是带着委屈,陌哥哥,难道你刚刚说的话都是假的吗? 怎么会...... 那你就帮我杀了明黛沐! 可是..... 你不是在明黛沐的院子里种花嘛,我记得你说过,别看有些花草不起眼,却是致命的毒,只要悄无声息的,不会让人察觉出来的。 好不好嘛,陌哥哥。 听着明雪韵撒娇,林陌却是拧眉,就听明雪韵说,你若是不帮我,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第87章 真会赚民心 科举考试的事情定下来了,就在三月二十五号开考,也便是四天后,学子们纷纷都开始准备。 至于题目泄露一事,明相爷也查清楚了,但朝廷并未外扬,而且圣上还为了安科考学子的心,请文渊阁的无妄先生亲自为这次科举考试出题。 有无妄先生坐镇,众位学子们不敢再有什么异议,只是都认真地准备考试。 至于朝廷这边,相爷将证据呈给圣上,说几位考官商议题目期间都是在礼部,吃喝用度也是由礼部负责,当日翰林学生许颂将题目出好后,准备封好,给他研磨的小厮将墨都拨在了卷子上。 许颂便不得不重新再抄写一份,而那个被泼墨的卷子就流传了出去。 相爷也将泼墨的小厮找到了,扔到了刑部,由明侍郎亲自审问,他全部都招供了,说他是受人恩惠,将题目偷出来,而那人是赵家子弟,也便是礼部赵侍郎家的人。 但小厮只是供出了赵家子弟,且也没有证据指向礼部赵侍郎,那些闹事的学子都死了。 圣上看着口供,只是冷哼了一声,既然试题是在礼部出的问题,便罚了礼部尚书和两位侍郎,尤其是赵侍郎,圣上训斥他办事不利,罚他闭门思过。 朝中的官员心思通透,赵侍郎可是太子殿下的人,这次之事,不难猜到是太子殿下跟相爷在打擂台。 原以为赵侍郎被罚会牵连太子殿下,哪知太子殿下忽然高兴地进宫,说是跟司农新研制出了大麦,这种大麦极为抗旱,即便是再干涸的地方,都能种植出来。 圣上得知,也是大喜,民以食为天,粮食可是国之大事,知晓这几天太子殿下没日没夜跟着司农研制大麦,殚精竭虑,为百姓着想,很是高兴,赏了太子殿下和司农。 太子殿下可真是聪明,人家司农辛辛苦苦研制两年的大麦,现如今都成了太子殿下的功劳。 吏部尚书跟相爷走在一块,看着那边喜气洋洋的太子殿下,面上毫无表情,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讽刺,太子殿下可真是会找时机,在司农研制成功的时候过去做做样子,不仅得了圣上的夸赞,还能赚民心。 这粮食可是大事啊,大麦一旦普及,这是百姓之福,尤其是边疆一带,粮食最是难种,有了这个大麦,百姓都会记挂太子殿下的好。 这民心赚得,老夫真是佩服。 相爷听着吏部尚书的话,只是淡然地看向舟翰圻,不过两秒便收回了目光,简单一句,要不然他怎么能是太子殿下呢。 这话...... 吏部尚书轻笑了一声,想着科举考试临近,看向相爷说,“科考乃国之大事,这几天老夫得盯紧点。” 说着,他看向相爷问,老夫记得今年明家科考的弟子不少? 明相点点头,旁支多,我们相府只有一位。 这科考完了,朝中的官员也要有所变动了,咱们都得当心点。 此次科考的学子中,好几位年轻人都有大才啊,自古青年才俊嘛,这年轻人也是一片天啊。 吏部尚书说笑着,又打趣道,咱们老骨头的,跟年轻人打起来,多少有点吃亏啊,别被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被咔嚓掉了。 相爷听着,依旧淡然一笑,并未说什么,跟着吏部尚书一起出宫。 因着科考,京城这几天禁止娱乐,也关闭了夜宵,不准大晚上还在路上游走,主要是避免落水,每年失足落水的学子可不少呢。 而京城水域又多,所以朝廷也加强巡逻,以防止意外。 二公主这两天回宫了,没有在羡王府,明黛沐便也没有出去,待在府上读书写字,还有陪着糯米玩耍。 别看它跟小喵咪一样小小的,但胃口可大着的,厨房的婆子可没少感叹,再被吃下去,京城的鹿都要没了。 大小姐,您看这花如何? 林陌这几天都待在明黛沐的院子捣鼓花园,看着他抱过来的花,明黛沐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并不在意,这个花园既然让你负责,你便全权掌管。 是。 见林陌离开,明黛沐抱着糯米勾了勾唇角,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见厨房的人又端来兔肉,她哭笑不得。 哎呀,我的小祖宗,您可得慢点。 嬷嬷瞧着狼吞虎咽的糯米,扶着额头说,厨房的人可都兢兢业业着,生怕这个小祖宗不肯吃,好在也不挑食。 这个小祖宗可是二公主送的,万一要是出了点毛病,厨房的人脑袋都不够砍。 呵呵呵-- 明黛沐抿唇笑了笑,又看向嬷嬷问,府上没有鹿肉了? 回大小姐,咱们明相府也只有五少爷喜欢吃鹿肉,所以准备得不多,从大厨房拿来的鹿肉已经吃完了,今日咱们去大厨房,说是已经没有鹿肉了,得明天早上出去采办了。 老奴已经交代大厨房了,让他们多准备。 明黛沐点点头,想着胖乎乎的五弟,揉了揉眉心,她是知道五弟餐餐都要吃鹿肉的,这没有了,定要闹起来。 长姐,救命啊! 救命啊,长姐! 这边正说着话,就见一位着橙色衣裳的女子急匆匆地跑来,面色还有些发白,她是府上的四小姐,也是三房的庶出小姐,明清怡。 四妹妹,你这么慌慌张张,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姐,求你救救我兄长! 明清怡一过来就跪在地上,压下泪水免得自己口齿不清,她看向明黛沐,祈求道,长姐,你一定救我兄长! 明黛沐惊了一下,见明清怡跪在地上,忙伸手拉她起来,就见她不肯起来,只得蹲下来问,发生了何事? 兄长出事了!刚刚兄长的小厮跑回来说兄长高烧不起,可是过两天就是科考了! 长姐,您要救我兄长! 二哥哥出事了? 明黛沐愣了愣,正在回想前世,就见几个气喘吁吁的婆子跑来,她们见四小姐还真会跑,竟然来大小姐的院子里,瞪了她一眼,看向明黛沐又一脸恭敬。 老奴参见大小姐。 见明清怡浑身僵硬,又白着脸看向自己,目光带着祈求,明黛沐皱眉,伸手拉着她起来,又站在她的身前看向这些婆子问。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回大小姐的话,老奴是奉三太太的命令,请我们四小姐回去,您看,这是我们三房的事情...... 第88章 自然是要帮你 明黛沐见明清怡的身体发抖,皱了皱眉,她跟府上的几个妹妹都不熟悉,前世这会儿她已经是御赐太子妃,在府上备嫁。 老夫人也不准外人来叨扰她,府上的事情她一概不知道,等嫁到太子府没有多久,便得知二哥哥明禹昀病死,明禹昀乃三房庶出,并非嫡子。 大户人家嫡庶分明,她跟庶出的少爷小姐都并不熟悉,所以得知明禹昀病故,也没有让人去打听,府上说是病死,她便默认。 后来明雪韵同林陌私奔被人知晓,闹得人尽皆知,相府将人抓回来,三房为了保护明雪韵的名声,便将三房的庶出小姐,也便是明清怡推出去。 说私奔之人乃三房庶出,私奔乃家族耻辱,为人鄙夷,明清怡的名声尽毁了,被老夫人送到了寺庙,受尽苦楚。 而后在战场上厮杀建立军功的林陌回来,就来相府提亲,愿意迎娶明清怡,那时的林陌已经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愿意迎娶一个庶出小姐为嫡夫人,老夫人岂会不同意。 前世明清怡出嫁,林陌送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即便是勋贵大族的嫡小姐出嫁都没有那般盛华,林陌还向圣上请封明清怡为将军夫人。 偌大的将军府也唯有明清怡一人,林陌也极为宠爱明清怡,每次获得军功,他都让圣上赏赐明清怡,他们二人也是为人传颂的恩爱夫妻。 要说前世最为幸福之人,也便是明清怡了,能从一个庶女摇身变成一品将军夫人,得到了荣华富贵,夫君的宠爱。 而被明雪韵抛弃的林陌也成了大将军,前世还手刃了敬北侯世子和明雪韵。 不过,前世,明清怡和林陌为了死守疆土,陪着小王爷一起战死沙场。 前世的回忆涌上来,明黛沐看着畏惧的明清怡,心中叹气,但又沉着脸看向气势汹汹而来的婆子,既然这一世让她遇到了来求助的明清怡,她便不会放任不管。 虽然四妹妹是你们三房的小姐,但也是相府的小姐,那也便是我的妹妹,身为嫡长女,本小姐还不能管府上的妹妹了? 这...... 婆子们面面相觑,她们是很忌惮明黛沐,即便大小姐现在不是太子妃,可那也是相爷最宠爱的孙女,现在又是二公主的伴读,她哪里敢得罪大小姐。 只是她们若是不带回四小姐,三太太怪罪下来,她们也承担不起啊。 其中一个婆子恭敬地看向明黛沐,为难地说,大小姐,老奴们也是听三太太的吩咐做事,还望大小姐不要为难老奴。 长姐...... 明清怡轻轻拉了拉明黛沐的衣袖,眼中含着泪水,她是没有办法才来找明黛沐,可也不愿意让明黛沐为难,但见长姐回头跟自己摇头,还朝着她微微一笑,顿时怔住了。 本小姐也不愿意为难你们,只是想带着四妹妹出府办事而已,长姐带着妹妹出门,我想三婶是不会怪罪你们的。 这...... 你们回去告诉三婶,就说本小姐有事需要四妹妹先陪着我。 大小姐...... 明黛沐见她们依旧拦着不动,挑了挑眉,冷声道,怎么,本小姐带着妹妹出门,还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见大小姐不悦,几个婆子的额头冒冷汗,忙赔罪,老奴不敢,只是我们三太太正等着四小姐呢,老奴也不敢自作主张让大小姐带走四小姐,还望大小姐能够体恤我们做奴才的难处。 见她们说得如此动容,明黛沐微微蹙眉,脸上的厉色也稍稍缓了缓,看向她们轻声说,本小姐也知晓你们为难,但我实在有急事需要四妹妹,这样吧,我让人跟三叔说一声。 有了三叔的同意,我想三婶是不会说什么的。 若是实在不成,等祖母从金光寺祈福回来,我再跟祖母说一声,还不成,我现在就让人去内阁同祖父说一声。 几位嬷嬷,觉得如何啊? “这.......” 大小姐的声音轻柔,可说出来的话威胁力十足,句句让她们忌惮。 不说相爷,便是她们三爷都顾忌大小姐,但凡大小姐想要的,三爷哪回没有应允。 几个婆子的面色变了变,看向明清怡的眼神也藏着不满,想着她也真是聪明,竟然躲在大小姐这里。 知晓今日她们带不走明清怡,只得行礼告辞离去,反正有大小姐挡着,三太太顶多也只是训斥,不会罚她们。 见几个婆子走了,明清怡的面上大松,又跪在地上求明黛沐帮忙,长姐,兄长病重,母亲不愿意让人请大夫去看看,还请长姐救命。 四妹妹,你快先起来。 明黛沐知晓她们在三房的处境,便伸手将她扶起来,又将她发髻上的簪子扶正,见她眼中的泪珠,轻声说,我既然留你,自然是要帮你的。 多谢长姐。 明清怡惊讶也有感动,本来她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求明黛沐的,没有想到长姐真愿意帮她。 清荷你去被备马车,清茶你现在赶到鱼得水巷子,去碧水间请墨先生帮忙派一个大夫直接去岳阳鸿鹄书院。 是。 明清怡听着竟然是碧水间,她虽然处在深闺,也知晓神医之名,顿时心中大喜,这样兄长便有救了。 明黛沐见大家都去准备,让明清怡先进屋洁面,整理一下,不然满脸泪痕怎么出门。 明清怡一听,赶紧进屋去洗脸,不敢耽误一丁点儿时间,她是真的害怕兄长撑不住。 见她这么着急,明黛沐也知晓情况的严重性,吩咐大家动作快些。 等准备好后,明黛沐派了个小厮去内阁寻相爷,将明禹昀病重一事告知祖父,虽然明禹昀乃庶出,但他也是相府的少爷,祖父对待府上的子孙都是重视的。 即便是老夫人,对明禹昀他们几个庶出都不会亏待,只要他们有用。何况明禹昀今年可是要下场科考的,老夫人去金山寺祈福,本就是为了保佑明家子孙今年能够金榜题名。 若是知晓明禹昀病重,老夫人定然会看重,所以知晓她们出府是为了明禹昀,不仅不会怪罪,反而还会夸赞。 到时候三太太若是去老夫人的跟前告状,她可不理亏。 第89章 哪有什么礼不礼 岳阳鸿鹄书院虽然不在京城,但距离京城并不远,也是东雍国数一数二的学院,且还有榜眼书院的美称。 因为几乎殿试钦点的榜眼皆是出自岳阳鸿鹄书院,所以便有榜眼书院的美称。 论东雍国书院排名,岳阳鸿鹄书院也是能排在前五的,这次文渊阁的无妄先生选弟子便是从岳阳鸿鹄书院和清风学院挑选。 可见岳阳鸿鹄书院的名气,不过岳阳鸿鹄书院不同于清风学院,他们的学生多半都是寒门子弟和家世平淡的弟子。 而清风学院乃皇家钦点的学院,多半都是勋贵世家子弟,寒门出生的弟子很少,除非天赋极高。 明禹昀是庶出,但他勤恳学习,老夫人都很看重他,对他可比对三房的嫡子重视,每月他回来都会嘘寒问暖,给他的月钱也是按照三房嫡子的分例发的。 因为他考上的也是岳阳鸿鹄书院,庶出能在鸿鹄书院念书也是很不容易,当年明二爷也是在岳阳鸿鹄书院念书,现在明二爷已经是户部侍郎了。 东雍国嫡庶分明,一个家族的重任基本都放在嫡子的身上,所以庶出也只能靠自己。 明黛沐曾听祖父夸赞过明禹昀,知晓他的天赋不低,这次参加科考,相府也很重视,所以怎么会忽然病重,且相府才得到消息。 若非明清怡来找她,相府到现在还不知道明禹昀病重。 好在岳阳鸿鹄书院离京城不算太远,赶路快的话也就一个半时辰。 大,大小姐!? 明禹昀的书童正在门口着急地跺脚,见到有马车过来,忙期待地看过去,结果看到了他们大小姐,咂舌惊愕住,又赶紧迎过去。 小人参见大小姐。 不必多礼,二哥哥现在怎么样? 明黛沐挥手让他起来,直接朝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书院可有请大夫? 书童提到他们二少爷,眼眶就红红的,哽咽说,回大小姐,请了,可是他们说少爷病得太重,没办法医治...... 啊! 明清怡一听,就吓得脸色发白,还是明黛沐扶着她,才稳住了身体,只是还是忍不住发颤,长姐...... 先别担心,先进去看看二哥哥。 明黛沐让书童带路,可见路越走越偏,皱了皱眉,即便是走家属通道,也不至于这么荒僻,就听书童说,夫子担心他们少爷病重感染其他人,便将明禹昀抬到最没有人的地方。 瞧着满地的杂草,地上还有虫子在爬,明黛沐皱眉,脸色冰冷,明禹昀都病重了,竟然将他放到这么恶劣的地方,这是让他等死? 好一个鸿鹄书院! 咳咳咳-- 是.....咳咳.....是有人来了....吗?咳咳.....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猛地一声咳嗽,干咳还带着沙哑,听着就让人揪心。 二少爷,是大小姐和四小姐来了。 咳咳.....咳咳..... 兄长!! 明清怡看着躺在床上的男子都瘦成皮包骨了,脸色苍白,唇瓣都裂开了,瞧着兄长这个样子,顿时眼泪忍不住哗哗哗地流,跑过去抱着他痛哭。 他们都是庶出,三爷是不管事的,只顾着自己花天酒地,三太太又是善妒自私之人,这些年他们能活过来已经是不容易。 兄妹两人更是相依为命,好在兄长争气,自幼勤奋读书,让老夫人多看一眼,可却因此让三太太更加嫉妒,她和姨娘在后宅实乃生存。 每天都要去三太太的面前立规矩,她一个庶出小姐,每天起得比丫鬟还要早,为三太太洗漱更衣,还得倒茶捶背。 若是她反抗,三太太不是打便是骂,姨娘也是不争气的,她除了忍受还能如何? 庶出小姐何其艰难,她就指望着兄长高中,能让她将来有个依靠,可若是兄长出事,往后的生活还有什么期盼。 四妹妹......咳咳咳...... 兄长,你不要再说话了。 明清怡看着兄长这副样子,尤其是他干裂的嘴唇,心疼极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少爷好歹也是鸿鹄书院的学生,病重了,被送到破院子,连一床好一点的被子都没有,茶水也没有? 明黛沐瞧着眼前半死不活的明禹昀,又看着破了几个洞的被子,还有满屋子的蜘蛛网,很难不怒。 大小姐,这几天我们去找夫子好几次,可是一点用都没有,整个书院都没有人理睬我们,小人也给相府写了书信,但这都两天没有回复,小人实在着急,这才让小七回相府。 书童抹了抹眼泪,明黛沐皱眉,回头见清荷气得脸色铁青,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去马车将能用的东西都拿过来,特别是水。 清荷也擦了擦眼泪,气呼呼地返回马车拿东西,动作麻利,她抱着水壶和吃的进来,后面的婆子就将马车备用的蚕被拿过来。 瞧着明禹昀干裂的嘴唇,清荷将手帕打湿,小心翼翼地擦他的唇瓣,等好了一些,才缓缓喂他喝水。 暖暖的水入肚子,明禹昀这才好了一些,看向神色冰冷带着怒气的明黛沐,轻轻咳嗽了一声,看向她感激又惭愧道。 有劳大妹妹亲自过来一趟,让你瞧见我这副样子,失礼了。 他只是庶出,活了十九年,也没有见过明黛沐几次,而且男女大防,即便是兄长,他也不能衣衫不整面对两位妹妹。 明黛沐听着他沙哑的声音,收敛了怒火,只是轻声说,二哥哥这是什么话?你我是兄妹,哪里什么礼不礼的。 说着,她又沉声吩咐书童,你先去书院找二哥哥的夫子,倘若他不来,抬也得给我抬来! 是,是大小姐! 书童见大小姐愿意护着他们少爷,感动地哭,又赶紧出去,就见门口守着的小厮跟着他一块去。 明黛沐又吩咐侍卫去查查,书童送去的信是怎么回事,又让他们将书院的学生想法子引过来,侍卫听到吩咐,立即出去了。 咳咳-- 大妹妹,不必....... 二哥哥,你也是相府正经的少爷,焉能让书院如此欺负! 这是当我们相府没人! 明黛沐听到脚步声故意将声音扬大,带着厉气和压迫,让门外要进来的人下意识颤了颤,但还是进屋看向明黛沐行礼。 “鄙人见过明大小姐。” 先生便是我二哥哥的夫子? 是。 呵呵呵-- 明黛沐冷笑了几声,先生,倒是还有脸面承认。 你.......明大小姐何意! 第90章 枉为人师 夫子听着明黛沐的话,面色变了变,有些难看,他好歹也是进士出生,虽无官职在身,在鸿鹄书院也是备受人尊敬的,刚走来就被一个女子打脸,又怎么会不生气。 但明黛沐是相府的嫡长女,身后是相府和平北王府,他到底只是一个教书的夫子,也不敢得罪明黛沐。 只得先压下心中的不悦,看向明黛沐说,语气还是端着夫子的架势。 明大小姐,鄙人怎么说也是禹昀的夫子,你这般指责,未免太过失礼。 明黛沐扫了一眼屋子,指着墙上的蜘蛛网说,哦?是吗?原来先生还真是能够大言不惭说是我二哥哥的夫子? 您这位作为夫子的,就是将学生扔到这等破屋,外面的草丛都能淹没膝盖,屋子里的蜘蛛都能做窝了,而且学生生病,一床被子都没有,连水都没有。 您就这般做人夫子的? 这...... 夫子对视到明黛沐冰冷带有压迫的眼神,下意识怵了怵,但还是狡辩道,明大小姐,鄙人已经在调院子了,只是明大小姐也知道,这不到三天后便是科考了,鸿鹄书院内的事情实在太多。 说着,他看了一眼拼命咳嗽的明禹昀,身体往后退了退,又别开目光,继续道,而且,明禹昀他这是伤寒,也不能跟其他人住在一起,要是传染给其他人了也不好,所以暂时只能住在这里。 明黛沐哼了一声,夫子说得还真是有道理。 听着明黛沐嘲讽的声音,夫子倒也不惧,明禹昀不过是庶出,又非嫡子,即便是死在了书院,又如何?名门世家看重的从来都是嫡子,庶出死了便死了。 而且若是相府重视,为何这几天也不见相府有人来。 瞥了一眼夫子,明黛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见清荷将凳子擦干净了,这才坐下来,冷冷地看过去,沉声道。 鸿鹄书院也是东雍国数一数二的书院,桃李满天下,只是我倒是不知道书院还有夫子这般卑鄙冷漠之人。 你简直妄为人师! 夫子听着,再也绷不住气愤,他向来受人尊敬,哪能容忍被一个女子羞辱,你,明大小姐,鄙人好歹也是进士,乃鸿鹄书院的夫子,岂能由你辱骂! 说着,他哼道,明大小姐,听闻你拒婚太子殿下,身为大臣之女,却忤逆皇家,明大小姐也是大逆不道! 名门闺秀,竟然也有明大小姐这样肆意狂妄之人! 你敢骂我们小姐! 见侍卫围上来,夫子吓了一跳,却又挺起腰板,哼道,鄙人乃是鸿鹄书院的夫子,即便见了官老爷,没罪也不用行礼,怎么难道明大小姐,还敢打鄙人不成! 呵呵呵-- 明黛沐依旧从容不迫,又轻笑了一声,看向夫子冷声道,夫子放心,本小姐倒是不会打你。 话落,明黛沐又勾了勾唇角,挑眉看向夫子,语气还有些请教的意味,不知道夫子可知道我朝律令第四百八十九条是什么? 夫子一怔,随即别过头不语,但似乎是出于本能仔细想着答案是什么,随口摸着胡子哼道,为人师者,必先正其身,方能读书教人,此乃师德之本,若有授业不解惑者,若有苛责虐罚学生者,若有受贿者,若有....... 说着,夫子的面色变了变,吞了口唾沫,有些心虚,忽然静默下来。 明黛沐依旧是浅笑着,只不过声音有些冷,继续问道,那不知道夫子可知道何为师德? 这...... 见夫子躲避不答,明黛沐继续道,我记得师道开篇便有提到,为师者,惟匠心以致远,须先正其身,善其德,不修其身,何以德配天下? 岂不枉为人师? 所以,夫子,你觉得自己可配为夫子? 你..... 刚刚第一个问题,夫子还没说完,那我便替夫子答了,我朝律令第四百八十九条,若有枉为人师者,剥夺进士出生,仗责四十,学院终身不得再用,若有严重害人性命者,当斩! 啊...... 鄙人,鄙人哪有害人性命!明大小姐,你莫要冤枉鄙人! 明黛沐冷哼了一声,我有没有冤枉你,自有学院的院长来断定,有官府来断定! 来之前,我便已经让人去京兆府报官了,我二哥哥可是今年科考的学子,在考试临近若有人为谋害,官府必定重罚。 所以,夫子你有没有罪,就让京兆府尹来判! 我一个深闺女子,自然不敢冤枉鸿鹄书院的夫子! 你,你...... 听到报官,夫子有些畏惧,倘若官府来查,事情传开了,闹到了院长那里去,便是他叔父都保不住他。 见明黛沐强势的架势,他不得不先低头,先将明黛沐稳住再说,哪知道忽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只见一个个学子都跑到院子里面。 明大小姐威武,夫子不仅罔顾人命,还受贿! 对对,平日里上课,夫子从不过问我们这些出生寒门的,偏私富贵子弟!且还威胁我们,若是敢闹事,就不给我们评优! 平日里考试,我们明明答得是对的,可夫子却恶意评分,反而是那些富贵之弟,回回都是第一,能拿名额! 就是,就是! 夫子枉为人师! 听着外面的学生闹事,夫子的面色阴沉,你们这是做什么,造反吗! 那些学子还是有些畏惧的,他们只是学生,且还无背景,可夫子们相互打掩护,让他们这些寒门子弟叫苦不迭,却又无处伸冤。 今日相府有人出头,这么好的机会他们焉能不把握,不然一直被打压,到时候连参加科考的名额都没有,他们能有什么出路! 夫子,你就是仗着副院长是您的叔父,就一手遮天!你手上闹出的人命还少吗! 就是,去年便病死了一位! 就是,等官兵来了,我们皆可作证! 对,我们都可以作证! 夫子的面色大变,看着义愤填膺的学子,瞧着他们粗鄙的衣衫,可这声音洪亮,吓得他心里打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忽然走来一位年迈的老先生,众位学子瞧见了,纷纷后退行礼,学生见过院长。 来人正是鸿鹄书院的院长,瞧着院子里的动静,皱眉走过来,又看着屋子的情节,拧眉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夫子,又看向一旁娴静优雅的明黛沐,稍稍弯身点头。 想必这位便是明相的孙女,明大小姐? 明黛沐礼貌行礼,温声道,晚辈见过院长,还请院长能为我二哥哥主持公道。 第91章 还你一个公道 鸿鹄书院的院长看了看明黛沐,又望向屋子的情景,听着明禹昀的咳嗽声,让人将明禹昀送到自己的院子去,那夫子的面色变了变,随即变得难看,又低头,可眼睛藏着阴狠,瞥了一眼明黛沐。 忽地院长看过来,夫子的身体下意识抖了抖,脖子也缩了缩,就听院长说,李夫子,既然这么多学生都对你有意见,那便跟老夫走一趟,看看这些学生为什么对你有言辞。 说着,院长又让人去请副院长,让副院长直接去他的院子。 明大小姐,明禹昀是我们鸿鹄书院的学生,老夫定会查清楚,给你们一个公道。 鸿鹄书院的院长,明黛沐还是很敬重的,便点点头,再次行礼温和地说,多谢院长。 见院长让人去请大夫,明黛沐含笑摇头,院长,来之前,晚辈已经让人去碧水间请大夫了。 院长听着碧水间,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便点点头,带着他们一起去院子。 夫子却是听着碧水间,面色骇白,很是心虚,又忌惮,他瞄了瞄周围,见学生们都将他围起来,无处可逃,捏紧了手心,又让自己镇定下来。 碧水间又如何,未必能够查出来。 院长将明禹昀安置在了偏房,又让人准备热水,明清怡和清荷就在里面照顾明禹昀。 清荷看着四小姐,还有些小尴尬,她们是大小姐的丫鬟,按着排辈,都是清字开头,可三太太却还是给四小姐取了清字,这分明就是为了羞辱四小姐。 明清怡见清荷看向自己,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在意这些,接过她递过来的毛巾,给明禹昀擦脸。 小姐,墨先生来了。 清茶去碧水间请墨先生派一个大夫来,没有想到墨先生就在碧水间,还愿意亲自来一趟。 瞧着眼前的白衣公子,明黛沐也是惊讶,随即感激地走过去,墨先生,你怎么亲自来了? 墨白笑着走来,明大小姐让人请在下,我自然要亲自来,才放心。 这话.....有些暧.昧。 见明黛沐的脸色微红,墨白笑了笑,又望向看过来的院长,朝着他走过去礼貌地行礼,见过莫叔叔。 莫叔叔? 众人惊讶了,就见院长朝着他点头,和蔼地说,小墨,老夫这个年纪当你祖父都可以了,奈何老夫被你师父给坑了,他都是老夫的长辈了 呵呵呵-- 墨白想到自家师父,失笑,听着里面的咳嗽声,也没有耽误,跟着明黛沐进去,见她诧异地看过来,简单地跟她提了一句,我的师父也便是神医,娶的是莫叔叔的表姨,所以莫叔叔这辈分便低了我师父一辈。 明黛沐怔了一下,这她还真不清楚,她只知道鸿鹄书院的院长也是出生名门大家,乃桐庐第一世家的莫家,东雍国的大儒十个中有六个都是莫家的。 莫家在天下学子中的名望极高,鸿鹄书院的前院长也是七顾茅庐才从桐庐请来的莫先生担任鸿鹄书院的院长。 也因着莫先生是鸿鹄书院的院长,文渊阁才会给鸿鹄书院的学生一个机会,能够竞选文渊阁的弟子。 墨先生,我二哥哥如何? 见墨白搭脉又是检查瞳孔舌苔,且他的面色有些凝重,明黛沐直觉得不对,前世明禹昀是病重死去的,难道并非如此。 墨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让药童去外面抓几只蚂蚁来,药童立即应下,学医之人自有自己的法子引来蚂蚁,所以很快药童便抓来了四五只蚂蚁。 就见墨白用细针划破了明禹昀的食指,又用装着蚂蚁的小碟子就接着,不过两秒,蚂蚁便死了。 明少爷并非得了风寒,而是中毒。 啊! 明清怡惊愕,吓得尖叫了一声,随后捂住嘴巴,可脸色却是苍白,中....中毒? 明黛沐也是一愣,随即看向屋子里的夫子,就见他的目光闪躲,眼眸沉了沉,问墨白,莫先生,这是什么毒,可能解? 草芥子,这是一种烈性毒,中这毒者,最慢也不过半月,必死无疑,且症状跟风寒一样,在脉象上很难能判断,所以一般的大夫也会认为是风寒。 墨白吩咐了书童几句,见她们担心,便解释,声音温雅,像是春日里的煦风,让人的心自然地暖了暖,草介子虽然是烈性毒,但只要发现及时,也很容易解毒。 所以,你们不必担心,既然我在这里,那么明少爷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多谢墨先生。 明清怡听着,心下大松,朝着墨白行礼很是感激,墨白却是看向明黛沐,笑着说,不必客气,明大小姐的兄长,在下必定会保他的性命。 明黛沐闻言,朝着他轻轻一笑,转头看向李夫子,面色顿时变冷,沉声道,李夫子,我二哥哥为什么会中毒? 李夫子心中发虚,但面上只有怒气,这.....他会中毒,老夫如何知晓! 李夫子会不会知晓,让人去李夫子的院子搜搜便知道了。 墨白取下银针,又点燃了蜡烛,烤了烤银针,看也没有看李夫子,只是很平和地说,这草介子是一种野草,又名躲蚂蚁,之前很常见,先前的农户多半用来驱赶蚂蚁,但因着气味很冲,常人闻着会咳嗽不断。 后来便有人发现将草芥子加上鱼胆的胆汁混合煮着,晒干研磨出来的粉,没有什么气味,但蚂蚁却是能嗅到,便自动逃离,若是碰到这种粉,必死。 且不仅如此,这鱼胆的胆汁内含有的毒性,便是比同剂量的砒霜还要厉害,再混合草芥子,便是剧毒,常人食用,半月必死。 所以,这种草介子便被官府禁用了,每年都派官兵铲除这种野草,因此草介子不多,且一旦离开土壤,须得用胆汁灌溉,不然很容易枯萎。 墨白给明禹昀施针,又轻声说,明少爷中毒不过五六日,在下想着,施毒者的院子里必然还有鱼胆和草芥子。 见李夫子的面色,院长就已经知晓了什么,让人去李夫子的院子里搜,果然就发现了鱼胆和草芥子,还让人去门卫验证了,李夫子确实买了好些鱼胆。 院长沉声看向李夫子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院长,我,我是冤枉的! 冤枉?人证物证皆有,你既然觉得冤枉,那便请京兆府好好查查,还你清白。 李夫子的面色大变,随即求饶,院长,我.....我是鸿鹄书院的夫子,我..... 我鸿鹄书院没有你这等毒害学生的夫子! 第92章 换命符咒 牵扯到学子的性命,院长没有姑息养奸,直接让人去报官,得知京兆府尹已经派来了卢大人,吩咐学院配合卢大人查案。 这一清查,才知道李夫子已经毒害了四名学子,根据学子反馈,李夫子的罪行还不止这一条。 院长听着,面色深沉,他才来鸿鹄书院不过数月,没有想到好好的书院,不能授业解惑,反而连毒害学子的事情都做出来。 既然他当上了院长,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卢大人一来见是明大小姐,不由得有些后怕,这位主子可是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人都送进了牢房,这次只会是一个夫子那么简单? 果然...... 李夫子害的四人,皆非普通人家,暂且不提我们相府,便是先前死的那位学子也是悦城郡守府的少爷,这郡守可是皇亲国戚,李夫子哪里来的底气胆敢谋害皇亲国戚? 李夫子听着,颤抖着身体不敢言语,忽然听到脚步声,就见一位年长的老者走来,他瞧着里面的情景,走来便是踢了李夫子一脚,骂道。 你这个混账,竟然在鸿鹄书院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李夫子被踢懵了,望见了叔父眼中的阴狠,他的心口颤了颤,只得忍受着,又求饶说是他错了,可李副院长只是踢着他骂。 还是院长出手制止,外面这么多学生都瞧着呢,李老,还是要注意些。 李老听着院长的话,这才住手,只是脸上还带着怒气,看向院长很是惭愧,都是老夫没有教导好侄子,让他酿成大错,老夫实在愧对鸿鹄书院的学生。 说着他朝着门外的学生弯腰行礼,向他们道歉,又说得诚恳,已经有不少学生有些动容,这李老的学问高深,在学院很受学子尊敬。 且当朝驸马是他的学生,众人对他还是忌惮的。 但明黛沐瞧着,只是冷冷地说,李副院长,李夫子手上有四条人命,若非今日晚辈请来墨先生,都不知道我兄长中毒,那便又是一条人命,所以,李老,您觉得,晚辈是不是应该要一个公道? 李老听着,起身看向淡然自如的明黛沐,顿了一下,随即叹气说,明大小姐说得对,李夫子罪恶深重,老夫不为他求情,官府该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明少爷遭受此罪,老夫也会备礼赔罪。 倒时候明相府想要老夫怎么做,老夫绝对不会推脱。 李老的姿态摆得很低,明黛沐蹙眉,听着外面的学生已经在为他说话了,她也只是看向李夫子问,你下毒害我二哥哥,总要有一个理由吧? 这....... 李夫子忽然支支吾吾的,一看便有鬼,见李老想说什么,明黛沐抢先开口,先前死了那几位,李夫子又因为什么下手? 我二哥哥的性情温和,在学院的人缘一直都很好,李夫子总不能因为看我二哥哥不顺眼,就害他吧? 我..... 明黛沐见他躲闪不肯回答,并能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而是看向卢大人,先前死的那四位,他们可有什么共同点? 共同点? 卢大人见明黛沐看过来,愣了一下,让官兵将其他四位学生的卷宗拿过来,仔细查看发现这四人的生辰是同一天,而且不光这四人是同一天,明禹昀跟他们也是同一天生辰。 为什么要是这一天生辰。 明黛沐听着,却是忽然面色变了变,她想起来前世一件事情,乃昭德公主府的,昭德公主成亲十二年才有的孩子,可生下来却是病秧子,太医断定活不过四岁。 可昭德公主的孩子却是活了一年又一年,还是后来有人发现,昭德公主用了续命之术,用别人的命数给她的儿子换上。 一年一换,也意味一年便要有一个人死。 昭德公主的驸马,不就是李老的得意门生。 诸位可听说过续命术?听说两个生辰相似的人便可以换命数。 众人听着面色大变,李夫子更是呆住,随即身体发颤,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瞄向同样脸色不好的李老,不敢看向众人。 院长和卢大人也是惊讶到了,随后卢大人叹气看向明黛沐,他就知道遇到明黛沐,事情就不会这样简单结束,便让人去李夫子的屋子仔细搜。 不仅仅是李夫子的屋子,对吧,李老? 李老对视到明黛沐清冷的面容,愣住,随即沉着脸说,老夫好歹也是鸿鹄书院的副院长...... 去搜吧,不仅李老,老夫的院子也搜搜吧。 院长忽然发话,看向李老说,换命这种阴狠的符术,天理不容,我们学院也绝不允许! 既然要搜,整个学院都搜一搜! 李老的面色极差,看向一旁明黛沐,眼眸深沉,他有些站不住了,想着该如何脱身,可看着团团围住的官兵,他捏着衣袖,时不时看向明黛沐。 事关符术,卢大人让官兵仔仔细细地搜,果然就在李老的院子搜到了一个稻草做的小人,身前贴着明禹昀的名字,身后贴着生辰八字,还有奇怪的符咒。 将里面拆开。 官兵听着明黛沐的话,看向卢大人,见他点头,便用力将里面拆开,顿时一个小木牌就掉下来了,清脆的声音吸引着大家都看过去,便看着明晃晃的血字,韩子昭。 昭德公主府的世子不就唤韩子昭? 明黛沐的声音落地,众人又惊了惊,便是卢大人都面色大变,随即扶额,很是无奈,他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可竟然牵扯到皇家公主! 这可是事关皇家名誉啊! 我记得昭德公主的驸马乃榜眼郎,也是李老的得意门生。 这...... 咯吱-- 啊啊! 李老哑口无言,又听着外面的非议,忽然眼眸闪过一抹恶毒,银色的光芒一现,直直朝着明黛沐的脖子刺去,打算挟持明黛沐,可只听着手臂被折断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咣当-- 砰!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匕首掉落在地上,李老摔倒在地上惨叫,转头看去,就见刚刚在收拾银针的墨白正护在明黛沐的身前。 卢大人看着匕首,才回神,立即让人将李老他们抓起来。 而明黛沐却是呆了一下,刚刚李老拿着匕首刺过来,她就只觉得腰间一紧,落入了温暖的怀抱,耳边惨叫声连连,等她回神,抱着他的人也松开她了。 瞧着挡在她身前的白衣公子,明黛沐的眼中却是浮现了前世躺在她怀里的红衣铠甲男子,心又颤了颤,久久未能平静。 第93章 不会让你受伤 墨白见官兵将人抓走了,这才回头看向明黛沐,见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微微蹙眉,上下打量她,没有见她受伤,以为她是吓着了,便温声说。 明大小姐,不必担心,既然我在这里,便不会让你受伤。 听到墨白如沐春风的声音,明黛沐瞬间回神,只是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就想到前世他满身是血的模样,心难受地抽疼了一下,随即低头眼眸暗了暗,忽地额头传来轻柔的触感,抬头便是墨白温雅的模样,怔了一下。 真吓着了? 没......没吓着。 明黛沐朝着他微微一笑,我只是有些惊讶墨先生竟然会武功? 墨白怔了一下,随即失笑,只是会些拳脚。 说着便不提此事,跟她说了明禹昀的情况,说是毒已经解了,只要好好休息,便不会有什么问题,且他知明禹昀不过两天就要科考,还开了温补的方子,这样不会影响明禹昀的科考。 明黛沐听着很是感激,墨白只是轻笑,知晓他们兄妹有话要说,便跟着院长他们一起先出去了。 长姐,多谢你,若非你,兄长他...... 他们都不会想到竟然是当朝公主要害人,若并非长姐姐,那兄长必死无疑。 明清怡擦了擦眼泪,瞧着兄长的面色好了很多,也安下心,看向明黛沐满是感激,长姐的这份恩情,我们兄妹二人定会记在心上。 二哥哥也是我的兄长,帮忙是应该的,四妹妹不必谢我。 明黛沐见明禹昀醒过来,瞧他要起来,便走过去制止他,朝着他摇摇头,二哥哥先躺着休息,过两天你还要参加科考呢,若是觉得感激我,二哥哥好好准备科考,能金榜题名,护住自己心中想要守护的便可,若是可以,二哥哥再变得强大一点,可以护住明家。 咳咳....是,大妹妹说得是...... 明禹昀虽然觉得身体好很多了,可嗓子还是有些沙哑,说几个字便要咳嗽几声,没法说出完整的话。 明黛沐瞧着,让书童再喂他喝点水,见他的嘴唇都都没有之前那样干裂了,让书童好好照顾他,才说,二哥哥,你先休息吧,过两天便是科考,今天你是跟着我们回京城,还是留在学院? 咳咳......我..... 明禹昀犹豫了一会儿,皱眉说,我还是留在学院吧,明天学院便会送我们去京城,到时候会安排住处的。 好,既然二哥哥想留在书院,那我留下一位侍卫,若是二哥哥有需要,尽管吩咐他。 明黛沐知晓明禹昀留在学院,也是防着三太太,他写了那么多信,可相府一直都没有收到,且明清怡想要救助,三太太也让人拦着。 他若是回府,三太太定要做点什么,而学院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院长定会严格看管学院,这两天是安全的,且明禹昀还是住在院长的院子。 这会儿住在学院,是比相府要安全。 知晓明黛沐的好意,明禹昀也没有拒绝,道了一声谢谢,看向明黛沐的目光都柔和了好多,他从前只觉得明黛沐的性子冷傲,跟祖母一样,利益为重,可今日若非明黛沐,他都不会好好活着。 他有些惭愧先前对她的误解。 大小姐,相爷来了。 门外的侍卫喊着,明黛沐顿时起身,转头看过去,果然是祖父来了,便走过去行礼,祖父-- 嗯。 怎么回事? 明相是收到了明黛沐的信,知晓事情不对,便先让人去京兆府,让京兆府尹先派人来鸿鹄书院,他随后过来看看。 明黛沐简洁地跟明相爷说了事情的经过,明相听着拧眉,吃惊竟然会是昭德公主使用换命术,随后面色一冷,看向明禹昀,见他要起身,摆手让他先休息。 好好休息,这件事情,老夫会处理的。 是,祖父。 明相爷交代了科考的事情,便看向明黛沐,黛丫头,跟我去见院长。 好。 见相爷和明黛沐离开,明清怡才回神,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祖父的气场实在太压迫了,她见到祖母已经很害怕了,见到祖父,她都不敢说一句话。 刚刚连礼怕得都没行。 抬头瞧着明黛沐落落大方,跟祖父有说有笑的样子,很是敬佩又羡慕。 随后,她却是想到了三太太,这次她忤逆三太太,等她回去,又是一场恶罚。 四妹妹....... 知晓兄长要说什么,明清怡藏下心中的担忧,看着兄长摇摇头,我没事的,这些年不都这样过来了吗,只要兄长能够高中,我跟姨娘的日子也会变好的。 明禹昀瞧着妹妹,很是心疼,他是男子还好,不常在相府,可四妹妹却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生活,受的委屈和罪,他只要想想,就觉得难受。 可现在他只能好好念书,像二叔一样出人头地,才能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相爷带着明黛沐去见院长,刚好院长将鸿鹄书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见相爷来,过来行礼,参见明相爷,今日之事,是老夫管理不当。 莫先生不必多礼,先生才来鸿鹄书院不过数月,很多事情都管理不来,难免会有疏忽,只是今日若非我这孙女,只怕相府要丢一条年轻的性命。 莫院长知晓明相爷的意思,看向明相爷郑重道,此事牵扯了四条人命,又险些迫害禹昀,他们都是我鸿鹄书院的学生,老夫待会儿便进京面见圣上,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话落,又补充一句,老夫已经写信给桐庐莫家,虽然事关昭德公主,但牵扯换命邪术,我们莫家也不会袖手旁观,定会上折子参昭德公主。 桐庐莫家的地位可不低,若是莫家都要参昭德公主,那此事绝对小不了,皇家若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又如何能够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要知道死的还是学子,读书人的嘴巴可不比将士手上的武器弱。 玉相是相信莫院长的,莫家出手,昭德公主绝不会全身而退,而他们相府连退不会让昭德公主退。 同莫院长说完后,明相看向屋子里的年轻男子,知晓他便是碧水间的墨白,孙女的无子毒也便是他解的,只是看着他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见过明相。” 这次多亏墨先生相救,我们相府绝对以重礼相谢。 墨白听着却是看向明大小姐,见她乖巧地站在明相的身边,只是轻笑道,明相客气了,这重礼嘛,明大小姐已经给在下了。 第94章 送你金狐狸 明相愣了一下,看了看墨先生,诧异地回头看向明黛沐,见她也是愣着,微微挑眉,有些狐疑,但瞧着墨先生翩翩君子的模样,且他身上这份温雅脱俗的气质十分难得,看着不像是在说谎,便看向明黛沐问。 黛丫头,谢礼,你已经给墨先生了? 明黛沐自己也是懵了一下,刚刚在仔细回想自己跟墨先生说的话,好像没有说要给他什么重礼,只是见墨先生笑得温和且别有趣味,她直觉这份重礼并不简单。 但祖父这样问起来,明黛沐担心墨白又说出什么让她懵圈的话来,先应下,便点头,嗯,这次请墨先生来救二哥哥,我提前备了重礼。 哦,是什么重礼能让小墨亲自来? 莫院长听着倒是很好奇,墨白在京城住了数月,可救过的贵人屈指可数,且都是人家主动上门,他可不会离开碧水间,何况还是跑这么远。 明大小姐能请得动墨白,那准备的礼物想必很特别了。 明相爷也是好奇地看向明黛沐,碧水间神医之徒的名声,他自然也是听过的,在京城可是名声很响亮,那可是连皇亲国戚都打过的人。 听闻五公主都是被墨先生狼狈赶出来的。 明黛沐哑然了一会儿,看向一直笑着的墨白,给他使眼神,可他却是笑而不语,但有明相爷和莫院长两个长者都盯着她,让她不觉得顿时手心有些冒汗,想着随便扯出一个礼物。 可是金银财宝肯定不行,能打动碧水间墨先生之物岂能是什么俗物。 忽地,她想起来什么,便笑着跟他们说,是金狐狸! 明相爷蹙眉,金狐狸? 明黛沐听到墨白的笑声,硬着头皮说,是啊,上次去碧水间听墨先生提过,说他想要一个宠物,我想着墨先生于我有大恩,便想着送墨先生一个宠物。 这金狐狸能带来福气,且也是十分罕见的宝贝,送给墨先生也不算礼轻。 墨白见明黛沐当着他的面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且还说得如此顺畅,毫不心虚,就不担心他拆穿她? 金狐狸确实十分珍贵,特别是小幼崽,更是难寻,可若是想要养金狐狸,就必须得是小幼崽,不然等它们长大很难驯服。 明相爷想着这个礼物确实不算轻,便看向墨先生说,墨先生,既然黛丫头承诺送你金狐狸,我们相府便不会食言,三日之内将金狐狸送到你的手上。 墨白看了看避开他目光的明黛沐,勾唇笑了笑,不着急。 莫院长诧异地看了一眼墨白,他什么时候喜欢养宠物了,先前他师父漓落子还想要他帮忙照顾猫,他可是直接拒绝了,说是不喜欢掉毛的动物。 这孩子可是有洁癖的,所以怎么忽然喜欢宠物了?金狐狸的幼崽可是经常掉毛的,每长一岁就要换一次毛,直到拥有最纯正的金色毛发。 难道治好洁癖了? 明相只是觉得墨白的身影有些眼熟,但瞧着这张脸却是没有什么印象,便也没有多想,瞧着外面天快黑了,他们也该回去了。 莫院长便送他们出院门,但挽留了墨白,让他在书院用晚膳,明天再回去,墨白笑着应下了,便在书院住下。 明相爷带着明黛沐和明清怡回去了,还说金狐狸的事情他会让人去寻的,让她不用担心,明黛沐点点头,金狐狸确实很难寻。 不然当初五弟弟死了金狐狸也不会那么伤心,因为实难遇到金狐狸的幼崽。 祖父的势力可比她广,找到金狐狸于他而言不难。 明清怡知晓长姐为了请来墨先生,要送这么贵重的金狐狸,心中感激却又愧疚,她好像什么也不能给长姐。 不过若是有需要,只要她有的,都可以给。 只是,这次她偷偷找长姐,母亲是不会轻饶了她。 三太太知晓明清怡胆敢跑出去,还去找明黛沐,气得心肺都疼起来,知晓他们去了鸿鹄书院,且还惊动了相爷,让她被老夫人训斥,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一见到明清怡回来,便让婆子将她带过来,瞧着她这副狐媚的样子,三太太就气得狠! 三爷花天酒地,喜欢美色, 尤其是年轻的时候,若非有老夫人,三爷何止纳回四个妾室,起码都要七八十个了! 这世家主母哪个喜欢妾室,可她又拗不过夫君,只能同意了,眼瞧着一个个妾氏生下孩子,可她又不能做什么手脚,老夫人是喜欢家族兴旺的。 若是妾室生子死了,老夫人定会罚她。 所以三房的庶出是相府最多的,因为也只有三爷有妾室! 你这是翅膀硬了,胆敢忤逆我! 三太太看着跪在地上的明清怡,气骂,这个三房,还是我当家作主!你竟然跑到长房,还求明黛沐!你将我们三房的脸都丢尽了! 明清怡知晓自己逃不过三太太的责骂,也不打算还口,说多错多,只要她发出声音,都是会让三太太厌恶,所以不如不说。 只要兄长平安无事,能够金榜题名,得到老夫人的重视,她的日子也会好的! 哼,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个庶出,也妄想荣华富贵! 庶出便是低等的庶出,永远也迈不过嫡出! 见明清怡一声不吭,三太太骂得也不起劲,瞧着这张狐媚的脸,就气得直接让嬷嬷拿着鞭子罚她。 哗-- 响亮的鞭子在空中一震一震的,明清怡直接被打趴在地上,可她却是咬牙一声不吭,这些嬷嬷打人都是有讲究的,伤口要红要肿,要掐在皮肉的那种痛,但皮不能破,不能见血,更不能留疤痕。 这打得次数多了,下手的手感和分寸都熟练了。 她们也非第一次这样罚四小姐,庶出的小姐就比丫鬟好听一点,若是不把四小姐打疼,三太太不满意,到时候疼得便是她们。 所以,她们打在明清怡身上的鞭子毫不手软。 但明清怡很是能忍,回回疼晕过去,唇瓣咬出血都不会吭一声。 呦,这么热闹呢,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三.....三爷?! 婆子们正带劲地鞭打明清怡,就忽然听到低沉带着低磁的声音传来,就见踉踉跄跄的男子抱着酒过来,看清楚人,婆子的手抖了抖,纷纷跪下行礼。 三太太也是惊了一下,平常这个时候,三爷可都是在哪个温柔乡里,怎么会忽然回来,还来了她的院子。 忽地,她看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明清怡,顿时知晓了原因,不由得面色阴沉。 第95章 帮你成长 明清怡疼得已经麻木了,忽然听到后面有声音传来,她也不敢动,只是听着三爷,她愣住了,惨白的脸上也有些难堪,却是咬牙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三爷,您,怎么来了。 明三爷抱着美酒,脸色还有些红晕,眼睛跟睁不开一样,一看便是醉得不清,由着小厮扶着,又看向地上的明清怡,挥了挥手,又睁大眼睛看向走来的三太太问。 这么热闹,你们这是做什么? 呃,这个,四丫头犯了错,妾身在教导她呢。 教导? 是。 见明三爷站都站不稳,三太太拧眉,赶紧伸手扶着他,又吩咐下人去准备蜂蜜水,但瞧着三爷一直盯着明清怡,她的面色黑了黑,训斥婆子。 愣住做什么,还不快将四小姐扶着回去,好好照看着! 哎,是,是。 婆子们面面相觑,知晓这是不打了,便让一旁的粗使婆子赶紧将四小姐抬着回去,可忽然就听三爷说,刚好,我也去蔷薇院,顺便将我也抬着过去。 三...... 三太太听着,脸色大变,目光深沉阴狠,见三爷推开她的手臂,气得身体发抖,果然蔷薇院那个贱人对三爷是不一样! 这么多妾室,偏偏只记得那个贱人的院子! 三爷踉踉跄跄的,都没有人来扶着他,不悦喊道,嗯?还不快来扶着你家老爷,怎么爷还叫不动你们? 不,不敢。 几个婆子察觉院子的气氛不对,尤其是三太太的脸色阴沉得跟乌云一样,大家都有些害怕,但三爷才是一家之主,她们自然还是得听三爷的,便将三爷和四小姐一起送回蔷薇院。 瞧着她们远走的身影,三太太气得将院子里的东西全部都给砸了,又忽然想起来什么,阴沉地吩咐丫鬟,去查查,为什么三爷忽然回来了。 丫鬟知晓三太太正是气愤的时候,立即去查,不过不一会儿便跟三太太说,听说是大小姐身边的清茶去了酒肆,没一会儿三爷就跟着清茶一起出来了。 好啊,明黛沐! 这个死丫头,竟然将手伸到我们三房来了! 三太太的眼中闪着一抹狠毒,看向一旁的嬷嬷问,要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嬷嬷听着压着声音回答,在路上,快到了。 三太太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明黛沐,这一次非要你的命不可。 三爷被婆子扶着回了蔷薇院,原本勋贵世家的小姐过了十岁,便要有自己单独的院子,可是三太太以茹姨娘身体不好为由,让四小姐可以好好照顾姨娘,便一直没有给四小姐安排院子,所以两人还挤在一个院子里。 老夫人虽然不怎么喜欢庶出,可从不会打压庶出,为了这件事情,训斥过三太太了,但三太太说辞都有,老夫人本就不喜欢三房,后也懒得管她们三房的事情。 这次出事,明清怡是瞒着茹姨娘的,因为跟她说了也没有用,每回她受罚,姨娘除了哭什么也不会,她们兄妹二人的事情,茹姨娘是什么都帮不上的。 说了也只是让茹姨娘多哭几次,本来她的身体就不好,再多哭几次,病倒了,受罪的还是她们。 这次被三太太鞭打,明清怡也没有让下人告诉茹姨娘,只是让人通茹知姨娘,三爷来了。 得知后,茹姨娘赶紧迎过去,见是三爷,又喜又羞,帮着婆子扶着三爷进屋。 是大姐姐? 回小姐,是大小姐身边的清荷姐姐托丫鬟送来的药膏,大小姐还带了一句话给小姐,是嫡是庶皆有难处,重要的是,人得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明清怡趴在床上,听着这话,心触动了好一会儿,随即热泪盈眶,捏着明黛沐送来的药膏,无声哭泣了好一会儿,又擦了擦眼泪,泪眼朦胧的眼睛却多了一份坚定。 父亲会回来得这么及时,想必也是因为长姐,可这样,母亲定会记恨上长姐,她要做点什么。 大小姐,三爷带走了四小姐。 清荷端着热茶进来,见她们小姐在书房写话本,跟明黛沐说了三房的事情,见她们小姐只是点点头,有些不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小姐,三房本就跟咱们长房不和,小姐为什么还要管三房的事情,这次您让人去救二公子,三太太肯定记恨上您。 而且你还叫回三爷帮四小姐,三太太只怕要气死。 明黛沐喝了一口茶,听着,只是浅笑,我即便是不做什么,你认为三婶会喜欢我? 清荷立即摇头,不会,三太太自小姐出生,就不喜欢小姐,一直说小姐占了嫡长女的身份,可即便小姐晚出生,这还有二小姐,三小姐也排不到嫡长女的身份。 虽然二爷是庶出,可二爷却是户部侍郎,差一点点就是户部尚书了,那可是六部啊!可三爷却只是闲官。 自古女主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真要论起身份,三小姐可不如二小姐的身份高贵。 明黛沐笑笑,却是摇摇头,别小瞧三婶婶的娘家,敬德侯府王家也是簪缨世族,东雍国立国,王家便是世家之首,不过后来因为皇家的打压,王家识时务,退居了而已,但底蕴仍在,并不输给我们明家。 别要小瞧任何一个敌人。 是,婢子记得了。 清茶点点头,又好奇地问,不知道四小姐会不会记得小姐的好。 明黛沐听着,只是挑眉摇头,我不需要她记得,我只希望明家多一个有自保能力的人,在明家有为难的时候,不说相助,起码护住自己。 前世明清怡饱受磨难,能从寺庙走出来,当了一品将军夫人,后又陪着她的夫君一同战死,她又岂会是软弱之人,不过需要一个成长的时机。 但明黛沐并不希望明清怡需要经历前世的磨难才能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那样失去亲人,又被家族抛弃的痛苦,前世经历一次就可以了。 只要明清怡愿意,她便会帮着明清怡成长。 她要的是明家繁荣昌盛,不仅仅是除掉舟翰圻和百里茶,她重生若是仅仅为了他们,那就太不值得了。 第96章 因为我百毒不侵 这两天便是科举考试,京城都安静了好些,等参考的学子门进了考场,整个京城瞬间跟活过来一样,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喧哗。 酒楼茶馆赌坊都在压中谁是会试前三名,今年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不少勋贵世子子弟皆在自幼便扬名,竞争可热烈着,大家也争来争去,买定的人还都不一样,热闹非凡。 明黛沐知晓京城现在的热闹,还拿了一笔钱让清茶去压中一个叫白京鸿的,全部买定他为会试第一名。 清茶很是惊讶,意外小姐怎么要压中一个名不经传的书生,要压也是压中他们府上的二公子啊,但小姐的命令即便她诧异,但还是去完成了。 前世,明禹昀是没有参加科举考试的,所以明黛沐并不确定明禹昀的名次,但白京鸿却是会试第一名,也便是会元,当时可是惊动了整个京城。 那么多勋贵子弟参加会试,竟然让一个寒门书生拿下会元,而后殿试,他更是便圣上钦点为状元郎。 这人乡试便是第一名,乃解元,后会试殿试皆是第一名,连中三元,可见其的才华,要不然前世,他也不能取代祖父,年纪轻轻便当上了相爷。 虽然她不喜欢白京鸿,但不可否认,此人很厉害,而且,只要他跟前世一样发挥,就能让她趁机大捞一笔! 这么快找到了金狐狸了? 嗯,相爷特意让小人将金狐狸送来。 这才两天,祖父说三天之内送到碧水间,还真这么快就找到金色小狐狸了。 瞧着笼子里面的金狐狸小崽崽,这会儿它还是幼崽,毛发并不是很纯真的金色,反而更偏向耀眼的红色,尤其是这一双好似将太阳藏在眼中的红色眼眸,瞧着就让人觉得温暖。 明黛沐不由得想起了小王爷,他也是一贯的红衣闪耀。 忽然,她还真觉得这小狐狸很合适小王爷。 明大小姐,你这么积极啊? 既然说要在三日之内送给墨先生,自然得遵守。 明黛沐等小厮将金狐狸交给她,便抱着小狐狸来了碧水间,这小家伙似乎也不怕生,且安安静静地就缩在树下晒着太阳,懒懒地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祖父说,这小狐狸崽崽才出生没有几个时辰,所以便容易犯困,养几天,就会恢复精气神。 墨白看着躲在树下的一团,小小的脑袋晃来晃去的,眼睛半眯着,红色的小尾巴还在转圈,光是瞧着,他都觉得困,听到明黛沐的话,蹲下来瞧着小狐狸,笑着说。 明大小姐,你这是担心我嫌弃? 明黛沐见墨白修长如玉般的手指摸抚小狐狸的毛发,愣了一下,随即很是诧异地问,刚刚我抱着小狐狸来的时候,药童还说墨先生不喜欢掉毛的动物。 嗯,在下确实不喜欢掉毛的动物。 那....... 可这不是明大小姐送的? 明大小姐送的宠物,在下为什么不喜欢? 毕竟,爱屋及乌。 我...... 明黛沐见墨白含笑看过来,脸色红了红,明明是轻浮的话,可偏偏他的气质清新脱俗,丝毫没有孟浪。 这人还是真是...... 若是换错小王爷,爱屋及乌这种话,应该是出自她的嘴巴,小王爷可不会对她说这句话。 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还真给她两个人的感觉。 不过也对,若是能从墨白的身上看出小王爷的影子,那还伪装什么。 见明黛沐低头像是在发呆,墨白只是轻笑,又吩咐药童给小狐狸搭个窝,既然它喜欢晒太阳,就将它抱着去窝里睡。 忽然想起来什么,墨白看向明黛沐问,可给小狐狸起名了? 还没有。 明黛沐愣了一下,随即挑眉说,既然是送给墨先生的,自然该是墨先生来起名。 那,明大小姐可有什么宠物? 嗯,有,是一只小狼崽。 哦,那叫什么名字。 糯米。 墨白听着,勾唇笑了笑,看向睡懒觉的小狐狸,别有趣味一笑,那它便叫糍粑。 .....糍粑? 明黛沐微微蹙眉,看向墨白确认道,糍粑? 嗯,是不是很好听?跟糯米很相配? ...... 明黛沐扶额,见墨白笑得有深意,她别开目光,轻轻咳嗽半声,道,既然是墨先生的宠物,墨先生决定就好。 呵呵呵-- 墨白觉得心情很是愉悦,看着站在阳光下的明黛沐,忽然想起来什么,将腰间的一个小药囊给她,解释说,这里面是一些防身的药,若是遇到危险,直接洒在对方的身上,即便是再武功高强的人,也伤不了你。 明黛沐接着药囊,还有些受宠若惊,给我准备的? 嗯,你一个姑娘家又不会武功,身上备点毒药还是很有必要的。 墨白见她拿出里面的几个小瓷瓶很是惊讶,便上前半步,教她用法,这个蓝色的瓶子装的是类似软筋散一样的东西,你可以涂抹在头发上,只要对方靠近你,必定中招,没有伤你的能力。 明黛沐听着,有些惊喜,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又笑眯眯地上前贴近墨白,却听他好笑地说,我是让你对付别人,你倒是拿我当实验? 哎.....我.... 墨白看着咫尺之间的明黛沐,嗅到她身上的清香,目光瞥过她的侧脸,顿了一下,随即往后退了两步,笑着说。我既然把毒给你,自然对我没有什么作用。 因为我,百毒不侵。 明黛沐一怔,却是想起小王爷说他自幼什么毒都尝过了,不由得蹙眉,见墨白看过来,又浅笑道,那万一对方也百毒不侵呢? 若是真让你遇到了,那在下一定会挡在明大小姐的身前。 明黛沐撞进墨白漆黑却又泛着暖光的眼眸,愣住好久,随即避开墨白的眼神,正想着要说什么,就听墨白笑着跟她说。 走吧,天色还早着,在下带明大小姐去一个地方。 嗯?去哪里? 铁铺。 去铁铺做什么? 墨白看向明黛沐,见她诧异,笑着说,不是担心遇到百毒不侵的人?那我再送你一件暗器,用来防身。 明大小姐可需要? 暗器? 明黛沐惊喜道,要, 呵呵呵-- 墨白轻笑,嗯,那走吧,那家铁铺离鱼得水巷子不远。 好。 第97章 算不算始乱终弃 墨白说送明黛沐暗器,就带着明黛去了铁铺,这家铁铺就在鱼得水巷子的拐弯处,两人坐马车也不过两盏茶的功夫。 这家铁铺老板是中年大汉,三月天还是带着寒风,可他却是光着膀子,且还满头大汗,拿着锤子在敲打烧红的铁。 见是墨白来了,他惊讶又惊喜,忙让媳妇过来迎,他将最后的工序做好,也笑着过来。 墨先生,您怎么来了! 来找钟大哥打造一个武器。 哈哈,我就是一个粗人,哪配跟墨先生称兄道弟。 钟大汉笑得憨憨的,又见墨白将武器的构造图给他,忙擦了擦手,双手接过,瞧着像是袖箭,小巧精致,却暗藏机关。 这构造很是巧妙啊,不过瞧着不像是男子用的,而是适合弱不禁风的女子用。 随即他这才注意到站在墨白旁边的女子,虽然她带着帷幔看不清面容,可瞧着身形衣着,也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忽然明白了什么,笑哈哈道。 墨先生,原来你已有妻室啊! 听到有妻室,钟大嫂立即八卦得过来,仔仔细细打量明黛沐,越瞧越是欣喜,俺就说像墨先生这样一表人才的公子,都二十好几了,怎么会没有成亲! 瞧着墨夫人这个身段,定然是大家闺秀,美若天仙,跟墨先生可真是般配呢! 明黛沐还没有从妻室中回神,又听着墨夫人这个称呼,瞧着他们夫妻二人的夸赞,她的脸色通红,好在有帷幔挡着,让人瞧不出来。 只是听到墨先生的低笑声,又像是憋笑,她看过去,嗔了一声,墨白才稍稍收敛,失笑看向他们解释,两位误会了,这位姑娘还并非在下的夫人。 啊?还没有成亲呢? 钟大嫂吃惊,又劝着墨白,墨先生,您这都二十好几了,人家姑娘都站在你的身边呢,竟然还不把人家娶回家,到时候晚了,人家姑娘不愿意嫁给你了,那可得追悔莫及了。 墨白听着,看了看远离他好几步的明黛沐,笑了笑,钟大嫂说的是,在下会努努力的。 哎,这就对了。 明黛沐听着墨白跟他们夫妻打趣,尤其是他们二人教他怎么追求心上人,墨白还一一应下了,且还时不时看向自己,但这目光很是清澈,没有任何其他情愫,却让她羞也不是,气也不是。 知晓明黛沐是大家闺秀,脸皮子薄,墨白只是跟他们打趣了一会儿,就说起了暗器的事情,交代了几句,就带着明黛沐先离开。 都走了有好几步了,还能听到后面夸赞他们郎才女貌的感叹。明黛沐隔着轻纱揉了揉眉心,看向似乎心情很愉悦的墨白,笑着道。 墨先生,你这样,让我很容易误会的。 墨白笑道,误会什么? 误会墨先生是登徒子,且爱慕我。 哈哈哈-- 墨白听着明黛沐控诉的话,乐得哈哈笑,听她嗔了一声,又放低了笑声,看向她笑着说,我还当明大小姐感情迟钝,没有想到你还很清楚嘛。 什么啊? 墨白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明黛沐,饶有趣味地看向她说,明大小姐出生名门,仙人之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聪慧善解人意,如明大小姐这般的女子,在下爱慕明大小姐,不是很正常? 不过登徒子? 见明黛沐呆愣住,墨白翘唇笑笑,又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在下都二十好几了,虽然也是名门子弟,但也就会点医术,没有其他用处,这容颜嘛,还没有明大小姐好看,我若不嘴甜点,如何能博得美人一笑呢? ...... 你......墨先生...... 明黛沐听着愕然了好一会儿,瞧墨白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紧张,忽然脑袋里又浮现了小王爷说喜欢她的声音,面色烫红,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呵呵呵-- 墨白却是轻笑了好一会儿,又看向有些紧张的明黛沐,温声说,哎,上次明大小姐还说要三书六礼,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但在下寻思着,明大小姐也没有什么行动啊。 我,那个我...... 明大小姐,你这算不算是始乱终弃了呢? 啊? 在下原本对明大小姐也没有什么想法,但见明大小姐对在下一片真心,这才努力发现明大小姐的优点,好等明大小姐三书六礼,三媒六聘的时候,不会拒绝明大小姐。 墨白见明黛沐都懵了,眼中的笑意更浓,又有些委屈,但明大小姐好像是忘记了一样,在下多番提醒明大小姐,可明大小姐一点回应都没有。 倒是在下自作多情了。 ...... 明黛沐瞧着墨白一副被人抛弃的可怜模样,皱了皱眉,为自己辩解,我,我也没有...... 哦?这么说,明大小姐这是要将三书六礼,三媒六聘,提上行程了? 那不知道明大小姐何时来跟在下提亲呢? 在下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免得被惊吓,就下意识婉拒明大小姐了。 ...... 墨白接连三句话,直接把明黛沐问懵了,眨着眼睛,见墨白笑得很是得逞,知晓他故意寻她开心,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好啦,是在下错了,这样吧,前面有家铺子的烧鹅特别好吃,在下请客赔礼。 明大小姐想吃多少,在下都请。 明黛沐听着像是哄她的声音,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像是闹变扭一样,哼道,那我要是想要整个铺子呢。 墨白听着,憋笑,又柔声说,好,明大小姐想要铺子,在下就送。 你想要什么,在下都送,就当作在下的嫁妆好不好? 明黛沐噎住,随即又嗔了一眼墨白,却忽然见他上前两步,轻柔地看向自己,明明声音温和,却是听得她呼吸停滞,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明大小姐即便是要整个天下,在下都给。 你..... 墨白依旧是温煦的笑容,眉目清朗,看向呆住的明黛沐,只是轻笑,他的声音像是暖阳下的和风,明明极为叛逆的话,可却是让人内心安宁,仿佛他能够做到。 明大小姐,你可想要? ....要什么? 都可,只要是明大小姐想要的,在下便当作嫁妆送给你。 即便是,东雍国的天下? 嗯,只要明大小姐想要,我便将东雍国的天下相赠。 第98章 不会长命百岁 明黛沐惊了一下,随即怔怔地看着笑得云淡风清的墨白,好一会儿才平复悸动的心。墨白这话,她是相信的,若是小王爷想要东雍国的天下,他绝对是可以取到的。 前世他便是心系百姓之人,不然以小王爷的惊才绝世又岂会英年早逝。 明大小姐?可以回神了。 墨白见明黛沐又发呆,且看他的眼神很是熟悉,这是看死人的目光,他已经不止一次被明黛沐这样看了,不由得诧异。 明大小姐,在下怎么觉得,明大小姐好像透着我在看一个已死之人? 呃......没有。 明黛沐听着,立即回神,忙摇头,赶紧挽救解释,绝对没有,墨先生好好地站在我的跟前,我怎么会看死人一样看你呢。 一定是墨先生误解了。 当真? 当然。 墨先生你会长命百岁的,我用死人的目光看谁都不会看墨先生你的。 墨白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明黛沐,只是听着长命百岁,却是笑了笑,长命百岁? 嗯。 我不会长命百岁。 明黛沐怔住,皱眉看向浅笑着的墨白,不解地问,墨先生怎么不会长命百岁?你可是神医之徒,又是药王谷的人,寿命自然要比寻常人长。 墨白听着,难得怔了一下,随即看向明黛沐,撞入她黑寂的眼眸,勾了勾唇瓣,隐隐带着笑容,可这笑容却是有些凉,带上了忧伤。 我会学医,也是久病成医,但医者不自医。 明黛沐的心一紧,想到小王爷说的自幼体内什么毒都有,担忧地看向墨白问,墨先生,你,这话是何意?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墨白听着明黛沐的声音都不对劲,眉眼带笑,将难得隐现出来的忧伤盖过去,轻轻一笑,我即便活不到百岁,但我会让明大小姐平安喜乐,长命百岁的。 那,墨先生你呢? 为什么你不会长命百岁? 见明黛沐逼近自己,瞧着都要贴到他身上的明黛沐,墨白的身体僵住,一时都忘记后退了,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后推了推,隔开了两人的距离,笑着说。 明大小姐,你这么关心我? 这么在意我的寿命?都高过你自己了? 明黛沐听着,只是皱眉,再次发问,墨先生,你,你的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瞧着明黛沐似乎真的很在意他的身体,墨白蹙眉,有些不解,但听着她的声音带着担忧,却是触动了他的心弦,知道不跟她说,反而让她更担心,便简单地提了一句。 我自幼便身重多种毒,这些毒相互抗衡,暂时要不了命,反而让我百毒不侵。 可,墨先生,你不是神医的徒弟?还有药王谷呢?难道他们也没有办法吗? 墨白挑了挑眉,依旧含笑,有安抚之意,嗯,大家都在努力呢,我自己也在努力。 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前面到了,我们进去吧。 见墨白不愿意提起,明黛沐却是放心不下,看来前世小王爷英年早逝,跟他体内的毒有关系。 明大小姐? 瞧着明黛沐没有动,墨白回头看她,停顿了好一会儿,凑近她的面前,轻声说,其实体内有毒,对我而言反而是好事。 毕竟,家中家大业大,我这个活不长的人,反而能得到别人都得不到的 明黛沐惊愕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面色变了变,墨白这话的意思,是指圣上的宠爱吗? 因为小王爷自幼体弱,活不成,所以圣上最是宠爱他? 一个活不久的人,又怎么会对皇权感兴趣?所以圣上才会溺爱小王爷,对小王爷也格外宽容。 圣上的这份偏爱都让小王爷肆无忌惮了,因为,小王爷活不久? 明大小姐,别发呆了,进去吧。 墨白见她站在寒风下,又嗅到里面的香气,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轻轻拉着她进去,正要跟她介绍这家店铺,就听到让人不喜欢的声音响起。 墨先生! 草民参见五公主。 来人正是东雍国的五公主,而且太子殿下舟翰圻竟然也在,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明黛沐也是惊讶,随即面色沉了沉,她跟舟翰圻也有好久没有见了,知晓他忙着揽功勋,跟司农研制什么大麦,在百姓的眼中,他现在可是爱戴子民的好殿下。 这会儿他应该正忙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舟翰圻可不会闲得无聊,陪着五公主来买什么烧鹅,他这人做事都会有目的。 随即,明黛沐看到了舟翰圻身边的一个身影,有些眼熟,顿时想起来她是内阁首辅的孙女,柳姿嫣。 京城三大贵女,柳姿嫣便是其中之一,前世她们也只有几面之缘,只知道后来她和亲北桑国。 柳姿嫣的性格冷傲,不喜跟外人接触,虽然才貌双全,但人缘并不好。 她竟然跟五公主她们在一起买烧鹅。 不对。 明黛沐想起来了,内阁首辅柳大人有两大最爱,一是结发夫人,二便是烧鹅。 这位柳大人,她也听祖父提过,性格古怪,在朝廷是出了名的脾气差,便是圣上每回都要训斥他的臭脾气,可他却是很有实力,圣上骂归骂,可他却是圣上的亲信。 所以,舟翰圻来烧鹅店,这是想借着柳小姐,想拉拢柳首辅? 你是何人?为什么跟墨先生在一起! 五公主瞧着墨先生这副皮囊,眼中的贪婪毫不掩藏,但见墨先生竟然牵着身边的女子,顿时妒嫉地瞪向明黛沐,瞧她带着帷幔,想伸手掀开,看她长什么样子,却被墨先生拉在了身后。 五公主,请你自重。 你! 见自己瞧上的人竟然护着另一个女子,五公主怒火冲冲,自重?你区区一个草民,胆敢这么跟本公主说话? 墨白不喜不怒,只是清雅地说,“草民虽然只是区区百姓,但难道都没有说自重的权力?当今圣上都让百姓言论自由,莫非五公主的权力已经超过陛下,都可以控制百姓的言语了?” 你! 五公主气愤,要骂过去,却被舟翰圻拉住了,她看了看一旁明显面色不喜的柳姿嫣,想起他们来做什么,便忍了忍。 可舟翰圻却是看向被墨白藏在身后的女子,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认出了她,沉声道,明大小姐,倒是很巧啊。 第99章 也是私相授受 五公主先是一怔,随即面色变得阴晴古怪,她瞪向戴着帷幔的女子,仔细上下扫描了她几眼,瞥见她腰间的药囊,顿时目光阴沉,这个药囊她可是见墨白佩戴过的! 明黛沐,竟然是你! 明黛沐在听到舟翰圻的声音,就顿住了,有些意外他竟然能认出自己,但既然都被认出来了,她也没有必要带着帷幔,便取下帷幔,看向舟翰圻行礼说。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五公主。 见果然是明黛沐,舟翰圻的面色沉了沉,瞧着她规规矩矩却又冷漠的姿态,就心生烦躁,也没有唤她起来,却见一旁的墨白将她扶起来了。 太子殿下,明大小姐不宜久蹲,太子殿下爱民如子,想必是会体恤大臣之女。 舟翰圻听着,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反驳,鱼得水巷子的墨先生在京城可是名望极高,连皇亲国戚都不放在眼中。 知晓他背靠神医和药王谷,虽然只是学医之人,可这世上谁又能保证自己无病无痛。这药王谷的弟子又遍布几大国,但凡有名望的大夫皆出自药王谷。 可以说,天下名医,一百个中九十个都是来自药王谷,足以可见药王谷的地位,而且还是对于天下而言,不仅仅是东雍国。 舟翰圻对于药王谷也是忌惮的,所以看向墨白也是有所顾忌,只是瞧着他的身影还有些眼熟,想着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可盯着这张脸,他又觉得陌生。 五公主看着墨白这么护着明黛沐,怒瞪明黛沐,尤其是瞧着他们站在一起卿卿我我的画面,就讥讽,明大小姐,你这不想当太子妃,跟温泽拉扯不清,现如今又跟墨先生暧.昧不清,本公主倒是佩服得很啊。 听着五公主说明黛沐不想当太子妃,舟翰圻不悦地看了一眼五公主,但听着后面的话,他又看向冷漠的明黛沐,从前她的眼神分明是对他有爱慕的,为什么现在只有漠然。 难道还真是为了温泽,或许是墨白? 若是这样..... 舟翰圻只觉得自尊心受辱,他一国太子难道还比不得温泽,亦或是区区一个大夫? 墨白将明黛沐护在身后,听着五公主的话,依旧笑得温煦,只是望向五公主的目光有些冷,五公主,你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辱人清白,可是不妥当? 哼,不妥当? 墨白越是护着明黛沐,五公主便越是气愤,难道她腰间佩戴的药囊不是你的?明黛沐,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佩戴男子之物,这难道不是暧.昧不清? 本公主可有冤枉你! 哼,不知羞耻。 五公主,你若是喜欢乱吃药,在下没有意见,但你若是乱说在下跟明大小姐的话,在下,便要管一管了。 墨白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这话却是让五公主的身体颤了颤,她刚刚竟然下意识害怕了? 意识到这一点,五公主怒气上腾,哼道,墨白,本公主肯以礼相待,那是你的福气,可不代表你一个大夫,胆敢在本公主的面前撒野! 呵呵呵-- 墨白只是轻轻一笑,这笑容极为浅薄,看得五公主竟然心生惧怕,在下区区一个大夫? 怎么,难道不是?莫不是你以为自己是神医之徒,是药王谷的人,就能以下犯上,跟本公主叫嚣了? 你哪里来的脸面! 面对五公主的羞辱,墨白依旧轻笑,看向她说,那不知道东雍国的先皇和太后娘娘,他们有没有这个面子? 五公主一怔,随即狐疑地看向墨白,你....你这话何意? 当年先皇御驾亲征,被北桑国的大将重伤,是药王谷的谷主相救,才救了先皇一命,后先皇为了感念药王谷的恩情,特意赏赐药王谷的谷主为药尊,以亲王之礼相待。 药王谷谷主的嫡传弟子,若是来东雍国,医治百姓,造福东雍国的子民,地位等同于一国的国师。 这话,五公主可知晓? 五公主愣住,听着心中发虚,望向舟翰圻,见他的脸上起了薄怒,也知晓墨白说的是真话,可很是不甘心,但先皇的圣旨她也不敢违抗。 还有,太后娘娘生陛下时难产,也是神医漓落子相救,才保母子平安,后太后娘娘为了感谢神医,也便是我的师父,特许神医见到皇族不必行礼,且皇家还以礼相待。 当今圣上登基后,知晓当年太后娘娘生产的九死一生,还赏赐了神医玉牌。 墨白从腰间取出一块雪白的玉牌,上面刻着舟字,这是皇姓,代表的可是皇家恩宠,见此玉牌,皇族中人,都不得无礼,便是陛下,也是如此。 五公主听着面色发白,看着他手上的玉牌,想着刚刚她的话,面带愤怒,可却也不敢在玉牌面前放肆,不然传到父皇的耳中,可有她的罚。 神医可不是随随便便叫的,舟翰圻知晓神医漓落子的地位,这才容忍墨白行礼时的敷衍,还有墨白这份尊者的傲气,若是可以,他也是不愿意得罪药王谷。 只是他一国太子,让墨白在他的跟前耍威风,很是不爽。 五皇妹也只是心直口快,墨先生倒是连玉牌都掏出来了。 舟翰圻冷眼看向墨白,又见他护着明黛沐,觉得碍眼得很,何况,明大小姐这还待字闺中,却和墨先生私相授受,五皇妹身为公主,有教导大臣之女闺范的职责,便出言指导明大小姐而已,墨先生,倒是护得紧。 听着嘲讽的话,墨白依旧只是怡然轻笑,却是看向一直不说话,反而有些矜怒的柳姿嫣,想起柳相的嫉恶如仇,又看向舟翰圻笑了笑。 太子殿下,教导和污蔑这是两回事,莫非太子殿下蒙昧无知,不知两者的分界? 你! 舟翰圻见墨白竟然敢骂他,怒道,你胆敢这么跟本宫说话?莫要以为你手持玉牌,就可以目中无人! 当真以为本宫罚不得你! 墨白见护卫都围上来,依旧云淡风轻,只是看向发怒的舟翰圻说,太子殿下,这罚也该有个缘由吧?何况,即便太子殿下你是君,也不能随口污蔑人的清白吧? 难道本宫说得有错? 难道太子殿下以为自己说得没有错? 墨白转头看向明黛沐,让她将药囊给他,明黛沐不解,但还是取下给他,就见墨白将药囊扬起,浅笑道。 太子殿下,在下跟明大小姐可没有私相授受,这个药囊,也非在下的私人物品,但凡是来碧水间求药,且经过在下医治的,皆有这个药囊。 说着,墨白看向很不耐烦的柳姿嫣,问,在下记得柳首辅夫人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药囊,对吧,柳小姐? 柳姿嫣本来被五公主拦着,心中很不舒服,听着墨白的话,看过去,点点头说,不错,我祖母患有心疾,来碧水间求药,墨先生给我们的药也是用这种药囊装的。 话落,她又看向五公主问,我祖母也有跟墨先生一样的药囊,所以,五公主觉得我祖母跟墨先生也是私相授受? 第100章 给钱吧 柳姿嫣的声音落地,五公主的面色难看,瞪向墨白,她虽然喜欢美色,可不识趣的美人,她也不需要,反正天下好看的郎君多的是。 察觉到五公主眼中的杀意,墨白依旧轻笑着,面色不改,只是看向舟翰圻问,太子殿下,明大小姐乃闺阁女子,被你们这样败坏名誉,太子殿下难道就不想说些什么? 舟翰圻的目光阴沉,对视到墨白含笑的眼眸,怔了一下,听着百姓的非议,他又迟疑了一下,这段时期他可是为了民心做了不少事情,没有必要为了明黛沐去损坏这份民心。 而且,他一国太子肯向大臣之女道歉,还能赚一波心胸宽厚的名声。 只是,他看向依旧淡然自若的明黛沐,心中哼了一下,面上却只是冷漠,对着她道歉,刚刚是本宫失言,还请明大小姐莫怪。 明黛沐看了看挡在她身前的墨白,又看向舟翰圻,勾唇浅笑道,可是太子殿下,您刚刚污蔑臣女跟墨先生,先前臣女的名声本就不好,太子殿下这番言论若是传出去,臣女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所以,太子殿下,臣女很难不怪啊。 哼,明黛沐,你不要得寸进尺,本公主...... 舟翰圻拉着暴怒的五公主,冷冷地看向明黛沐问,那不知道明大小姐想要本宫如何? 太子殿下言重,臣女岂敢想要太子殿下做什么,只是太子殿下刚刚的污蔑之语,实在让臣女难受,原本臣女是想吃一只烧鹅的,但现在,臣女想着一只烧鹅可能不够安抚我的内心。 明黛沐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又叹了一口气,还真有点忧郁的模样,伸出手指对着舟翰圻说,起码得十只烧鹅。 所以,太子殿下,给钱吧。 ...... 舟翰圻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可思议地看向唉声叹气却又跟他要钱的明黛沐,怔了一下,蹙眉问,你说什么? 太子殿下,给钱。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明黛沐点点头,很是清楚地说,臣女知道啊,不是太子殿下说臣女想要做什么,这不是想请太子殿下赔偿臣女的好心情吗? 这家店铺的烧鹅能得柳首辅喜欢,那想必味道绝美,十只应该能治愈臣女忧伤的内心,所以太子殿下你难道不应该给臣女钱,让臣女去买十只烧鹅? 舟翰圻瞧着明黛沐一本正经跟他要钱,冷哼了一声,但不过是十只烧鹅,几两银子而已,正打算让侍卫给她,就听明黛沐报了价钱。 一万两。 一万两? 你当本宫是冤大头?本宫可还待在这家烧鹅店铺,你就敢跟本宫狮子大开口? 明黛沐听着舟翰圻的讥笑,也不在意,只是看向柳姿嫣,笑着说,太子殿下,您可误会了,臣女可没有说在店铺买,而是跟柳小姐买。 这不刚好,柳小姐就有十只烧鹅。 柳姿嫣一顿,有些意外明黛沐会忽然看向自己,但听着她的话,看向阴沉着的舟翰圻,又瞥向冷淡却笑得趣味的明黛沐,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笑着点点头。 明大小姐若是想要我刚买给祖父的烧鹅,虽然这让我有些为难,但若是能让明大小姐的心情好一点,卖给你也可以,只是,一万两,还不够。 明黛沐勾了勾唇角,看向为难的柳姿嫣,笑了笑,柳姿嫣能是京城三大贵女之一,后远嫁和亲,还能当上北桑国的皇后,又岂会不是聪慧人? 那不知道,柳小姐想要多少? 这满朝文武都知道,我祖父最爱烧鹅,每天每餐都要吃烧鹅的,还得是现下这个时辰第二批出炉的烧鹅,所以,我若是让给了明大小姐,祖父知晓肯定要骂我了。 柳姿嫣为难地皱眉,明大小姐也知道我祖父的脾气不好,所以,这十只烧鹅让给明大小姐可以,但得双倍,也便是二万两。 明黛沐闻言,看向舟翰圻,太子殿下,您可听到了,得两万两。 舟翰圻见这两人一唱一和,目光阴冷,可却是看向柳姿嫣,她愿意配合明黛沐来对付自己,这难道不是婉拒自己? 这是不愿意让柳首辅站在他这边了? 见明黛沐和柳姿嫣都看向自己,舟翰圻哼了一声,两万两还真是能开口,买下这家店铺都绰绰有余了! 但他已经得罪了明相,没有必要为了两万两银子再得罪柳首辅,不然这两个老家伙联手,那就是占领大半个朝廷了。 他冷眼看向明黛沐,让侍卫给他两万两,哼了一声,就带着五公主离开了。 明黛沐看着两万两的银票,勾唇笑了笑,又给柳姿嫣,但她只拿了一张,又让丫鬟将十只烧鹅给明黛沐,浅笑道,若是卖给明大小姐,我只需一万两。 如此,多谢柳小姐。 不客气。 柳姿嫣回笑,眼中还有意外,近来京城的流言蜚语她也听说过了,都说明黛沐疯癫才会拒绝太子殿下,可这世上并非所有女子都爱荣华富贵。 能得一人心,胜过万千荣华。 可惜,身在富贵窝里,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所以她还很敬佩明黛沐,竟然会拒绝太子殿下。 明大小姐,希望这些烧鹅能让明大小姐开心一点,忘记刚刚的烦恼。 明黛沐点点头,多谢柳小姐。 这烧鹅也买了,明黛沐就跟柳姿嫣告辞,跟着墨白一起出来了,就见他忽然纳闷地看向她问,明大小姐,你为什么如此缺钱? 啊? 墨白指着她手上的一万两银票,挑眉问,你好歹也是相府的嫡长女,按理说你一个闺阁女子不缺钱才对。 明黛沐听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看向墨白很认真地说,墨先生,我很缺钱。 有多缺? 明黛沐指了指墨白抱着的烧鹅,很真诚地说,买不起烧鹅。 噗嗤-- 哈哈哈-- 墨白乐笑,看向明黛沐说,一万两买十只烧鹅,能买得起的人,也不多。 瞧着明黛沐也眨眼趣笑,墨白看了她好一会儿,又问,你现在缺多少钱? 嗯,很多,数不过来。 明黛沐算了算,又想着说,现在至少缺二十万两,往后就不知道了。 墨白点点头,多看了明黛沐一会儿,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带着明黛沐回了碧水间,只是想着五公主,得给她一点教训。 第101章 本宫凭的美貌 夜里皇宫,小王爷舟羡弈抱着话本,又哼着小曲来了皇宫,一路上宫人们纷纷都避开,惶恐地请安,又赶紧撤退,他们可不敢靠近小王爷,虽然小王爷生得好看,可也得有命看才行。 哎呀,母妃的宝贝儿子回来了,快快,让母妃好好瞧瞧。 一位年轻绝美的妇人看着走来的修长身影,顿时喜笑颜开,忙放下甜甜的葡萄,提着裙子迎过去,又瞄了瞄他手上的话本,眼睛亮了亮。 母妃,你这是想看儿臣呢,还是稀罕儿臣这手上的话本? 言贵妃听着,看着新出的话本,笑嘻嘻的,又瞄了瞄儿子俊美不凡的脸,摆手笑着让他坐下,自己坐在他的身边,将话本搁在她的腿上,又给舟羡弈倒了一杯葡萄果酒,笑眯眯地说。 这话本是能比得了本宫的儿子? 本宫当然是稀罕你啦,话本顺带的而已。 母妃说这话不心虚? 只要本宫不承认,本宫就不心虚。 ...... 舟羡弈乐笑了,接过言贵妃倒的葡萄果酒,喝了两口,瞧着言贵妃时不时瞄着话本,眉眼带笑,又笑着说,母妃,您这看话本的速度,儿臣写话本的速度已经追不上了。 所以啊,你平日里多写点嘛。 言贵妃看着儿子带来的话本,微微挑眉,嗯?这几本并非你写的? 母妃看出来了? 那是,你是本宫的儿子,本宫还能不了解你,只是这风格跟你蛮像的。 言贵妃翻看了几页,挑了挑眉,都是妖魔录,这几本胜在讽刺,瞧着还蛮有趣的,她看向舟羡弈问,本宫平日里可只看你的话本,怎么忽然带着其他人的话本来了? 那母妃可喜欢? 嗯,本宫最是喜欢妖魔鬼怪了,挺合本宫的喜好。 只是,这京城除了啊弈你写妖魔鬼怪,还有人能入本宫的眼睛,此人不凡啊。 舟羡弈喝着葡萄果酒,扬眉笑了笑,见言贵妃很感兴趣,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嗯,这是明大小姐写的。 明大小姐? 言贵妃顿了一下,随即有些狐疑,明相爷的孙女?那位拒绝了太子殿下的明大小姐? 嗯。 她一个相府千金还会写话本呢? 那儿臣一个亲王也写话本呢。 言贵妃听着,抿唇笑了笑,又眨眼看向舟羡弈,语气似有讨好,哪能一样嘛,我儿子这是心疼母妃,才写话本给本宫解闷的,不然本宫如何在这深宫中熬下去。 舟羡弈像是想起来什么,眉心跳了跳,犹记得幼时母妃整日在他耳边说鬼故事,后来讲完了,整日哭哭啼啼的,弄得他四岁就得写妖魔鬼怪哄她。 不得不说,这明大小姐还真是厉害啊,这话本很有深度,本宫很喜欢。 言贵妃翻了十页,越看越觉得有趣,只是忽然诧异地看向舟羡弈,眼中毫不掩藏的八卦,难得啊,本宫竟然从你的口中听到了姑娘家的名字。 儿臣的书阁,也有女子。 但,你从未提起她们,还是在本宫的面前。 因为她们不写妖魔鬼怪。 真是这样? 嗯。 哼。 言贵妃一副识破他的得意笑容,啊弈,你什么时候喜欢解释了? 换做平常,你只会一句,提了就提了,本王还不能提起姑娘家的名字? 瞧着母妃学着自己说话,舟羡弈勾了勾唇角,也没有说话。言贵妃搬着椅子靠近他,坏笑了两声,我儿子这是长大了? 儿臣什么时候没有长大? 本宫指得是这里。 言贵妃指着他的心口,又翘唇说,你以前可不喜欢女子? 舟羡弈看向坏笑的母妃,也没有回避,依旧是懒散地说,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她们。 言贵妃怔住,别看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这是她的儿子,她还能不了解,所以,儿子这是动心了? 忽然,她想起来,女儿的伴读好像也是明大小姐。 莫非,他这还真是喜欢明大小姐? 不然,他又为什么要将明大小姐推给她们? 只是,明黛沐是平北王府的表小姐,手握兵权啊。她们汝南王府也手握兵权,圣上是绝对不可能让她们两家结亲的。 除非,两者相争。 舟羡弈见母妃在沉思,只是笑着喝葡萄果酒,等言贵妃继续翻看话本,才开口说,母妃,您还想看明大小姐的话本吗? 嗯。 那母妃得先帮明大小姐把五公主给解决掉。 言贵妃听着,哼了一声,饶有趣味地看向儿子,你倒是总算说出了目的。 你大晚上过来,就是为了让母妃教训一个丫头? 哪能啊,儿臣主要是给母妃送话本,让您解闷,不然漫漫长夜,只有美食相伴,多不好。 哼,你说这话不心虚? 只要儿臣不承认,儿臣就不心虚。 言贵妃见他拿着自己的话堵自己,哼了一声,不过五公主嘛,她也不喜欢,便点头答应了,好吧。 说着,言贵妃就起身去了小厨房,捣鼓了好一会儿,瞧着乌黑的浓烟四蹿,舟羡弈看着从黑烟中出来的言贵妃,又瞥向她手上端着的盘子,嘴角抽了抽,母妃,您这是做什么呢? 言贵妃擦了擦脸上的黑炭,得意洋洋地举着盘子,这么晚了,本宫当然是准备夜宵,给你父皇送去。 ......这个.....希望父皇不会以为母后这是想毒死他,然后篡位。 哼,瞧你说的,本宫若是想篡位,直接朝着陛下一脚踹过去了,因为你父皇,他可打不过本宫。 ...... 舟羡弈看着绿绿的一团,默默为父皇送上祝福,瞧着母妃还挺得意的,很是困惑地揉了揉眉心,好奇地问,母妃,您究竟是怎么得到父皇的万千宠爱? 言贵妃挑高了眉毛,将盘子随手往桌子一扔,又捧着她的脸,得意洋洋地扭着细腰道,本宫自然凭借的美貌。 ....... 舟羡弈扶额,却也没有说什么,母妃年轻时可是东雍国第一美人,听说当年父皇登基第一件事情,就册封了母妃为皇贵妃。 自此后宫佳丽,可母妃却能独得父皇的宠爱,十几年间,母妃在后宫还从未受过什么委屈。 因为母妃若是哭起来,父皇会很头疼,父皇头疼了,后宫的人,包括皇后在内,都不好过。 第102章 说你是祸害 次日早上,宫中传来消息,说是五公主代表皇家要去皇陵守墓,平常这个时候,都是其他不得宠的公主或是皇子去的,这次竟然换成了五公主。 宫里的人猜测颇多,听说五公主还去皇宫闹了一通,但被圣上训斥了,直接让人带着去皇陵守墓。 每年皇家守墓,少说得半月,且皇陵守卫森严,像五公主这样的性子,在皇家吃素念经,还没有美男相伴,无异于坐牢,简直能让她生不如死。 五公主得知的时候,可左右抱着美男呢,顿时就觉得天塌了,气呼呼地去皇宫找皇后娘娘,说了一堆气愤的话,便是连皇陵都骂上了。 恰好圣上就在,听她辱骂先祖,直接让公公将五公主带去了皇陵,还让她守着一个月,若是不知悔改,那便永远待在皇陵! 五公主被吓坏了,也不敢再说什么,慌乱之间就被带到了皇陵,便是皇后娘娘都被圣上叱责。 陛下怎么会忽然让瑶儿去守皇陵! 听说昨天夜里,皇贵妃去了御书房。 皇后娘娘一想到自己被陛下责骂,就气愤,听到言贵妃,她目光阴沉,竟然是这个贱人,平常她那个女儿跟瑶儿争对,这一次这狐媚子倒是亲自出场对付瑶儿了! 这后宫之主,可还是本宫呢! 皇后娘娘想到言贵妃那张脸,又嫉妒又愤恨,就会用脸迷惑陛下!迟早她要手撕了这张脸! 那五公主...... 先让她待着吧,陛下正在气头上,叮嘱她这几天安分一点,别在皇陵惹事! 皇陵这种地方若是出事,本宫也保不了她! 是。 说着,皇后娘娘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陛下怎么会这么巧忽然来了她的宫里,又这么巧听到瑶儿辱骂皇陵,哼,定然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竟然将手伸到她的宫殿里了! 五公主守皇陵? 是啊,外面都在传这件事情呢,按理来说,五公主是嫡公主,守皇陵一般都是其他公主的活儿,往年可不见五公主守墓。 明黛沐也是惊了一下,前世确实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五公主是嫡公主,只要不将事情闹到台面上,陛下也不会将一个公主怎么样。 这一世,改变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不好,不好了! 明黛沐正琢磨着五公主的事情,就见清荷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还满头大汗,便皱眉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么慌乱? 大小姐,外面都是您的流言蜚语,说您是祸害,还说京城的凶杀案跟您有关系! 我? 嗯嗯,外面都在传,只要是跟大小姐您见面的人,都会遭遇迫害! 先前是居德伯府的少爷,后是敬王世子,接着又是居德伯府的小姐,便是昨天才见面的柳小姐都出事了。 所以,就有人说小姐您的八字..... 等等,柳小姐出事了? 明黛沐惊愕,不应该啊,前世柳姿嫣即便是被封为和亲公主,远嫁北桑,都能从北桑的王子妃到后宫之主,且儿女双全,便是北桑王都对她颇为尊敬,她的儿子也被封为了太子。 柳姿嫣一个异国女子,能在北桑国拥有权力地位,可见她的本事,怎么这一世会出事。 难道,她也被,杀了? 清荷被小姐忽然打断,她急得一时找不到声音,好一会儿,点头又摇头,忙说,昨天柳小姐回去的时候,听说马车出事了,有人行刺柳小姐,但四皇子忽然出现,救下了柳小姐,听说她只是受了轻伤。 明黛沐听着,松了一口气,只是想着柳姿嫣这次受伤,想必是受她牵连。 小姐,怎么办,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小姐您八字不好,说您是妖孽转世!再这样下去,您的名声都要毁了! 清荷急得跺脚,恰好这个时候清兰也跑进来说,小姐,不好了,听说居德伯夫人,敬王妃都去了宫中,要皇后娘娘为她们做主。 说是小姐您是祸害,让国师施法除去你。 明黛沐依旧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绕了这么一大圈子,杀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对付她? 不好了,不好了! 好多百姓围在了咱们相府,说是让相府交出您,别祸害京城百姓! 几个丫鬟急成一团,可瞧着她们小姐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不由得诧异,就见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说是老夫人有请。 明黛沐也不意外,提着裙子就跟着嬷嬷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她的母亲晏氏也在,见她走来,身体颤抖了一下,极力忍下,走过去,拍着她的后背轻语,不必担心。 老夫人瞧着她们母女,就没有好脸色,想到高高在上的相府因为明黛沐被百姓围堵辱骂,她就大怒,但明黛沐是相府嫡长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能交出去。 祖母,您说什么? 外面都传相府有祸害,你是相府的嫡长女,岂能让你担着这个恶名。 老夫人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母女,依旧冷声道,但相府得有人担着,刚好明知予在相府,将他送出去。 祖母,知予是我的亲弟弟! 那又如何! 老夫人见明黛沐竟然朝着她吼,怒骂,难道他不是祸害!鬼节出生本就是不祥之兆!且一出生,便连累我相府三条人命! 一想到自己最宠爱的儿子被明知予连累受死,想想她的心就疼得慌。 祖母,我不同意,我绝不可能让知予替我挡着! 明黛沐的面色难看,但意志很坚定,出了事情,哪有弟弟挡在长姐的面前! 哼,你这是在老身这里上演姐弟情深,老身就是阴狠不慈祥了? 明黛沐,老身这是在为你着想! 不然,老身直接将你送出去了! 见老夫人阴郁地看过来,明黛沐冷静下来,看向老夫人,忍了忍说,祖母,外面都传我们相府不详,当务之急不是应该想法子面对?若是将知予推出去,岂不是遂了造谣者的意? 相府顶着祸害,对相府的名声终究不好,不如想法子将祸害这个名声洗清。 明黛沐见老夫人静默,便继续说,祖父在朝为官,若是相府顶着祸害之名,陛下对祖父定会心生隔阂,而且几位兄长的仕途必定也会受到影响。 老夫人听着,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正要说什么,就听嬷嬷来报,说是国师来了。 第103章 绝不能伤她 老夫人听着嬷嬷说国师来了,顿时皱眉,但当朝国师的地位她们相府也要忌惮,也没有多耽搁,叮嘱了晏氏母女几句,便带着她们去前院见国师百里茶。 国师这么快就来了,明黛沐也没有意外,她们既然布局想要对付她,又岂会不积极,何况百里茶可是一直惦记着她们百里一族的宝物,若是不早点将宝物弄到手,她岂会安心。 老身见过国师,敬王妃。 相爷夫人不必多礼。 跟着百里茶一起来的还有敬王妃,瞧着敬王妃不善的目光,老夫人挑了挑眉,知晓敬王妃还是为了敬王世子的死,怨恨上了明家。 哼,明相夫人,不知道你可听说了京城外面的流言蜚语? 听着敬王妃带着敌意的话,老夫人只是很平静地说,回敬王妃,既然只是流言蜚语,老身又何必在意,不过都是些茶余饭后的闲聊罢了。 哼。 敬王妃冷哼了一声,看向老夫人嘲讽道,老夫人倒是心大,这外面可都传明大小姐乃祸害,命犯煞星,京城近来的命案可都是因为明大小姐的煞气所害。 敬王妃,虽然您为亲王妃,但也不能随口污蔑老身的孙女。 老夫人拧眉,看向敬王妃沉声道,她身为当朝相爷的夫人,这份底气还是有的,这世间对女子的名声有多苛责,敬王妃,您也身为女子,想必深有体会。 你! 敬王妃尚在闺阁时,便同当时的探花郎有所牵连,听说都私定终身了,可敬王妃已经是御赐的王妃,当时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敬王妃也险些被送进家庙,听说还是敬王上门说愿意相信敬王妃,等她嫁到敬王府,这些非议才慢慢消散。 不过,当年那位探花郎却是忽然死在了去外任的路上。 见敬王妃阴狠地瞪过来,老夫人也不惧,依旧面色平静,可说出的话也带着威胁,敬王妃,这里好歹也是我们相府,我们相爷这会儿可还在内阁处理朝政,为国分忧,敬王妃来我们相府,说这些污蔑之词,若是相爷知晓了,必定心有烦忧。 毕竟,这满京城都知道,我们相爷最是宠爱孙女,所以敬王妃若是没有什么证据,在这里胡言乱语,老身便是拼了性命,也绝不可能让你伤我孙女分毫! 你! 敬王妃气得脸色铁青,若是换做之前她会心生忌惮,一个相府,一个平北王府,还有一个远宁侯府,三府加起来,便是敬王府都难以招架。 敬王虽然是亲王,可正因为是亲王府,在京城的权力并不大,不然敬王也不可能在京城久住,早被陛下赶回了封地。 可敬王妃刚刚死了儿子,不为儿子报仇,她岂能甘心,她绝不可能放过明黛沐! 百里茶听着老夫人跟敬王妃的话,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明黛沐,见她一如既往的淡然自若,倒是有些佩服她这份沉着,只是可惜了。 可是,先前她也见过明黛沐,还能看出明黛沐的命相,乃富贵却也凄苦之相,可自从传她疯癫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在远宁侯府的时候,她便看不出明黛沐的面相。 这世上只有三种人的面向看不得,一是九五至尊,二是大限将至,三是祸福难辨。 福祸难辨之人,说是福,对于此人而言可以是大祸,而大祸之灾,也可以成为大福。 这一类人,说白了,也是大智大慧,能够运筹帷幄。 那么明黛沐,是大限将至,还是福祸难辨。 百里茶瞧着明黛沐的眉眼,却是看不出来,心中不由得烦躁,她并不喜欢没有在掌握中的事情。 老夫人,本尊知晓你宠爱孙女,只是近来京城接连发生了这么多命案,便是在金山寺都无法避免,闹得人心惶惶,本尊身为一朝国师,有安定惑乱之责。 百里茶看向老夫人,语气依旧是冷淡,但知晓明相跟前国师的关系,她也得顾忌一二,所以话不能说得太满。 那么国师大人,可是算得我孙女是祸害?还是煞星附体? 老夫人的声音很冷硬,明黛沐出生的时候,她便请前国师算命过,可是大富大贵,难得可贵的命格,所以她是不相信明黛沐被什么煞星附体。 百里茶见老夫人这么护着明黛沐,且态度这么强硬,倒是怔了一下,随即又冷声道,老夫人,事关京城安危,也便关乎朝政,本尊希望明相府能够配合本尊,查查明大小姐是否是命犯煞星。 国师大人,并非老身不配合,只是这深闺女子的名誉太过重要,稍不小心,便是性命攸关,国师大人,即便要查,也该有个说法。 老夫人沉着脸看向百里茶,很强势地说,不然,除非有圣旨,否则,国师大人休想动我明相府的嫡长女。 明相夫人好大的威风! 国师亲临,老夫人都敢忤逆不成? 敬王妃言重,只是,我们相府也不是什么寻常府邸,老身也是有诰命在身的,难不成还护不住一个小丫头,那我们老爷还当什么相爷,我这个诰命,敬王妃也收回去吧。 你! 敬王妃的脸色变了变,她阴沉着脸看向老夫人,听闻老夫人年轻时也是狠角色,今日倒是见识了。 若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呢?老夫人也敢违抗不成? 老夫人依旧神色不改,关乎明相府的底面,她岂会这么轻易让人污蔑,敬王妃,刚刚国师大人也说了,关乎京城安危,事关朝政,皇后娘娘虽是后宫之主,但朝政之事,皇后娘娘也无权过问。 莫非,敬王妃觉得皇后娘娘有踏足朝政的权力,若是有,老身绝不敢违抗。 你! 老不死的! 敬王妃的目光沉了沉,老夫人乃先皇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她的夫君又是当朝宰相,娘家又是勋贵世家的远宁侯府,便是太后娘娘都要唤她的母亲为表姨。 若是不能一招击倒明相府,等她们反扑,那么她们必定倒霉。 可今日若是不能对付明黛沐,她可不甘心。 百里茶看了一眼依旧淡定的明黛沐,又看向挡着的老夫人,便说,本尊身为国师,若是有人命犯煞星,本尊也不能不管,不然何以安百姓的心呢? 明相身为一国宰相,理应以身作则,以京城安危为重,对吧,老夫人? 第104章 要一个筹码 百里茶的声音落地,老夫人的眉头皱了皱,她虽然话是这样说的,可也不会真的跟国师对上,毕竟外面还有一群百姓呢。 何况,她是当朝国师,凭着她的本事,若是想陷害明家并不难,所以没有必要在明面上跟国师为敌。 她之所以阻拦,不过是想要一个筹码而已。 国师大人说得对,只是关乎女子的声誉,也希望国师能够谅解。 百里茶拧眉,明相爷在朝中的势力可谓是一手遮天,且明相跟前国师还有交情,在没有瓦解明相府的势力之前,还需要有所顾忌。 老夫人说得是,明大小姐怎么说也是贵府的嫡长女,若明大小姐并非煞星附体,本尊自然不会冤枉明大小姐,会还明大小姐一个清白。 听着国师的话,老夫人也知晓阻止不了,不然百姓闹起来,对她们相府不利,但既然阻止不得,相府也该争取应有的利益。 国师都这么说了,老身也不拒绝了,只是若是就这样让国师查了,对于黛丫头的名声终究是不好,老身实在是心疼,总不能让我们黛丫头白白担着这煞星附体的污名吧? 百里国师,你说呢? 百里茶扫了一眼明相府,微微挑眉,看向老夫人点头说,本尊知晓明大小姐是相府的掌上明珠,若待本尊察明明大小姐并非煞星附体,为表歉意,本尊送明大小姐一颗舍利子,可保平安,避过一劫。 老夫人,觉得如何? 老夫人听着竟然是能驱灾的舍利子,有些意外,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看向百里茶,便点头答应,那,百里国师便请吧。 百里茶得到老夫人的同意,便看向依旧淡然的明黛沐,唇瓣隐隐勾起,冷声说,明大小姐,待会儿还请你能够配合。 百里国师放心,关乎我的名誉,臣女自然会配合。 如此甚好。 晏氏听着,却是抓住明黛沐的胳膊没有放手,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女儿被人当朝煞星,可见明黛沐摇摇头,母亲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 老夫人见百里茶在地上画什么图案,朝着明黛沐看去,拧了拧眉,压低声音说,黛丫头,你最好是能保证没有事情,不然坏了明相府的名声,老身可不会轻饶你! 祖母放心,我并非煞星。 明黛沐是她一手带大的,又请前国师看过命格的,老夫人自然相信明黛沐并非煞星,只是若是有人诚心要加害,命格祸端,还不是由着别人说了算。 老夫人忽然有些后悔相信明黛沐,直接将明知予扔出去就好了。 明大小姐,此乃地寐阵法,可以驱赶煞气,只要明大小姐站在阵法之上,本尊便可以判断明大小姐的身上有没有煞气。 明大小姐,请。 晏氏还是不肯撒手,沉声看向百里茶问,百里国师是否能够确保我女儿不会有危险? 这是自然,只要明大小姐的身上没有煞气,这个阵法不会对她有什么伤害。 晏氏的眸色沉了沉,但听着门外百姓的声音,她握紧了明黛沐的手臂,还想说什么,就听明黛沐安抚说,母亲放心,女儿不会有事的,这么多百姓都在外面看着,若是我不去,外面的污名可是洗不清了。 晏氏,百里国师都说了,黛丫头不会有事的,莫要阻拦国师,只要查出来了,相府也能无事,也便不会再也有人乱嚼舌根了。 不然相府的威望何在? 听着老夫人的声音,门口的声音小了小,晏氏也犹豫再三,但还是放手了。明黛沐只是朝着她轻轻一笑,便朝着阵法走去。 见明黛沐的步伐轻松,毫无惧怕,百里茶眯了眯眼角,但她早就算过了,明相府是有死劫的,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这人在明相府,她就有办法将这个死劫的煞气转移到明黛沐的身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明黛沐暴露煞气,到时候她的名声尽毁,明黛沐还不是任她拿捏。 百里国师,这样可好了? 明大小姐站在里面便可,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明大小姐也不用担心。 明黛沐笑着看向百里茶,毫不担心,只是轻声道,百里国师的本事,臣女自然是相信,只是,国师大人可要真的找到有煞气之人才好,不然如何让百姓信服呢? 这一点明大小姐放心,本尊自会缓解京城的煞气。 那就好,只是,国师可知晓千山白骨。 百里茶怔住,随即面色微变,眼中有着惊愕,但很快就掩盖下去了,她冷飕飕地看向明黛沐,你说什么? 六年前,鹿儿岭发生瘟疫,据说是被一个女道士化解了,鹿儿岭的瘟疫停止了,可是鹿儿岭山脚下的千山镇,却是遍地白骨,满镇四百六十二人一夜之间全部暴毙。 听闻有人将鹿儿岭的疫病转移到了千山镇,这才造成了千山白骨推挤成山。 那位女道士,国师可熟悉? 百里茶的眉眼阴了阴,当年是她第一次出山,为了搏名声,这才出手,可却因为符咒不熟悉,只能转移,无法化解,她也只能将鹿儿岭的疫病转移出去了。 反正都是要死人的,谁死不都一样。 不过,她分明都处理好了,不可能让人察觉出来的。 可明黛沐究竟为什么知晓? 国师,你应该比我清楚,符咒的痕迹是否能够完全消除? 百里茶眯了眯眼睛,捏着手上的符咒看向明黛沐,就听她依旧沉静地说,百里国师,可还觉得我的身上有什么煞气? 哼,你这是在威胁本尊? 国师要这么想也可以。 百里茶对视到明黛沐波澜不惊的眼眸,探索地撞进去,可她的眼中一片黑寂,竟然什么都看不到。 沉默两秒,她冷嗤了一声,明黛沐,这一次是本尊小瞧你了,只是,明黛沐,你真的,很找死。 呵呵呵-- 百里茶,那你大可试试,能不能杀了我。 百里茶闻言,眯着眼角,想到明黛沐无法探知的命格,又想到明相府跟前国师的关系,尤其是千山白骨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不然这个国师,她可当不得! 静思两秒,百里茶忽然饶有兴趣地看向明黛沐,又哼了一声,忽地动了动手上的符咒,就见天空飞来一群乌鸦,随即便听到敬王妃的尖叫, 嘎嘎嘎-- 啊啊,走开,走开,怎么这么多乌鸦。 第105章 努力去死吗 众人只见明黛沐站在符阵里面,百里国师手握符咒,只听细微的声音传出来,那符咒就围着明黛沐转圈,可还未等大家回神,那符咒忽然贴到了敬王妃的身上。 紧接天空有什么动静,周围的乌鸦倾巢出动,都朝着明相府飞来,又围着敬王妃,在她的身边嘎嘎嘎地叫着。 大家都愣住了,瞧着被一群乌鸦攻击的敬王妃,门口的百姓顿时明白了,扬言道,这煞星竟然是敬王妃! 你们可还记得敬王可是挖人坟墓的! “这可是损阴德的!” 一定是敬王挖人坟墓,引得阴曹地府不满,这才降下煞星啊! 就是啊,那敬王世子死的时候,听说尸体也是冒着黑气呢!这可不就是诅咒! 原来京城近来的命案都是因为敬王府。 门口的百姓七嘴八舌,敬王妃被乌鸦的叫声吵得头皮发麻,又听着众人的话,尤其是自己被一群乌鸦弄得狼狈不堪,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却是阴沉地看向百里茶。 来之前不是说定能让明黛沐成为煞星,为什么会忽然转变! 百里茶竟然背后插刀! 察觉到敬王妃的怨恨,百里茶依旧神色冷清,今日这么多百姓都在围观,既然她都说了有煞星,总要拉一个出来,那在此的也只有敬王妃最为合适。 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敬王妃,敬王虽是亲王,可手上的权力可没有当朝宰相大,这一次敬王妃陷害明黛沐,明相岂会放过敬王。 而她,既然都打算让敬王妃来背锅,她有岂会让敬王妃还能好好地待在京城,跟她作对! 只是百里茶看向淡定的明黛沐,心中并不怎么愉快,这次是她小瞧了明黛沐,竟然被她威胁。 难道有胆子拒绝太子殿下,看来明黛沐还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千山白骨的事情,她得处理好。 百里国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晏氏见敬王妃狼狈地被乌鸦群攻,也知晓这煞星跟女儿没有关系,刚刚她看到女儿跟百里茶在说话,她猜到或许跟那番话有关系,才让百里国师转而对付敬王妃。 可不管如何,女儿既然没事,又岂能让她白白让人污蔑。 百里茶轻轻挑了挑眉,又念了一串符咒,就见围绕着敬王妃的乌鸦都缓缓散开,敬王妃却是被乌鸦弄得发簪头发都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无视敬王妃的怒火,百里茶看向明黛沐,微微弯腰赔罪,明大小姐,这煞星跟你没有关系,多谢明大小姐愿意配合,且还协助本尊抓到真正有煞气之人。 说着,她让女弟子将一个香囊给明黛沐,这里面装着的是可以逢凶化吉的舍利子,以表本尊的歉意。 明黛沐面无表情接下,并没有说什么,就听敬王妃怒瞪她们,一定是你们联手陷害本妃! 本妃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百里茶看着敬王妃几乎疯癫的样子,只是冷声道,敬王妃,先前因为你是皇家人,本尊没有探查你,但符法布下,煞气符咒朝着敬王妃您的身上跑,这煞气便跟敬王妃你有关系。 你胡说! 一定是你们陷害本妃! 敬王妃,您是亲王妃,本尊也不好在这里做什么,若是敬王妃觉得冤枉,那还请敬王妃跟本尊先回一趟钦天监,再细细算之。 敬王妃见钦天监的女弟子过来围着她,愤恨地瞪过去,只听百里茶冷淡地说,敬王妃,还请王妃不要让本尊难办,事关凶煞星,危害到百姓,敬王妃还是跟着本尊走一趟钦天监吧。 门口的百姓听着,纷纷进言,这可是凶煞星,若是不除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听着百姓的议论,敬王妃的脸色铁青,又瞧着钦天监的女弟子守着自己,她冷冷地瞪向百里茶,又深深看了一眼明黛沐,扶着头上歪道的簪子,就跟着钦天监的女弟子一起离开了。 明大小姐,后会有期。 国师慢走。 见百姓茶她们都走了,老夫人狐疑地看了一眼明黛沐,刚刚你在那边跟国师说了什么? 明黛沐并没有将千山白骨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跟老夫人说,祖母,孙女跟百里国师说,前国师在我出生的时候便算了一卦,说我是大富大贵之人,不可能是什么煞星。 若是百里国师这会儿说我是什么煞星,岂不是在打前国师的脸面。 老夫人皱了皱眉,只是看了一眼明黛沐,也没有说什么,自从明黛沐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明相府的麻烦一件接着一件。 文渊阁的选拔就在下月初,也快到了,你就好好陪着二公主念书,无事便不要出去了。 孙女谨记。 老夫人见事情都解决了,吩咐了嬷嬷几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只是明黛沐脱离她掌控的感觉越来越浓,这让她很厌烦。 孙女可以优秀,但也不能太优秀,至少在相府,就不能脱离她的手掌心。 见老夫人离开,晏氏也带着明黛沐回了院子,百里国师都将舍利子给女儿了,那外面的流言蜚语自然也就散开。 明黛沐跟母亲说了几句,让她安心,又去了明知予的院子,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来他的院子了。 听说他一直在书房念书,明黛沐知晓他在捣鼓占卜术。 长姐,你要将舍利子给我? 嗯。 明知予看着明黛沐手上的舍利子,惊讶了一下,看了一眼舍利子上雕刻的纹路,就知道符文很厉害,便摇头拒绝,这舍利子长姐留着吧,我并不需要。 明黛沐伸手抓住明知予的手臂,将舍利子交到他的手上,轻笑道,你不是在研究占卜术,这个舍利子我瞧不出名堂,也不知道百里国师是不是糊弄我,刚好你研究研究,能不能逢凶化吉。 长姐,这颗舍利子上的花纹很厉害,即便是大灾难,都能化解。 那死劫呢?可能化解? 明知予愣了一下,随即低头静默了好一会儿,摇头说,死劫很难化解的,这是命中注定。 知予,若是凡事都有命中注定,那人还努力做什么?努力去死吗? 这...... 明黛沐蹙眉,她想到前世明知予出事便在她出嫁前三天,也便是下月十七,距离现在不足一个月,她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第106章 妹凭兄贵 可见明知予保持沉默,明黛沐拧眉,知晓他一直住在城外,没有在明相府生活过,对她不熟悉,她都能理解,也给了他时间适应。 但明知予这样什么都不愿意跟她说,像是对她有防备一样,这一点还是让她有些难受。 知予,我们是一家人,我只会盼着你好的,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跟我说。 明知予怔了一下,随即又是沉默,他想起回来之前给自己算的卦,这是死劫,他不想连累长姐,所以才回避所有人。 长姐,我知晓,只是在相府,我也没有什么事情。 明黛沐闻言,心中叹气,也不勉强他,只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便看向他问,我听说你在找一个小姑娘? 明知予怔住,也没有否认,点点头说,嗯,是师父的女儿,师父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找到她。 百里先生的女儿,那也就是百里一族的人了,她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可有线索了? 还没有。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不...... 既然是你师父嘱咐的,还是尽早找到才好,多一个人,也能多一点力量,说不准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明知予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多谢长姐。 说着,他便将画像给明黛沐,又跟她说了掌握的线索。明黛沐点点头。 等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看着画像中的小姑娘,跟百里茶还有七分相似,只是五官稚嫩,若她想得不错,这小姑娘是百里茶的妹妹,百里呦。 前世百里呦也是舟羡弈的军师,她听说过,百里茶一直用各种计谋对付舟羡弈,都被百里呦一一解决,且她的占卜术,在百里茶之上。 若是百里茶没有占星罗盘,她不是百里呦的对手。 所以这一世若是能早一点找到百里呦,帮助她取代百里茶,无异于折断舟翰圻锋利的羽翼。 不过前世,百里呦是舟羡弈找到的。 说起来,她也好久没有见到舟羡弈了。 圣上让敬王带着敬王妃回封地了,而且这敬王一走,大理寺就找到了凶手,听说就是给清风学院和咱们酒楼送菜的小厮。 而且,大理石找到他的时候,他疯癫了一般,自己把自己的头给砍下来了。外面都在传这人就是被敬王妃的煞气给连累的。 明黛沐皱眉,却也不意外,不过以温泽的性子,即便是找到了凶手,但背后之人,他也不会放弃找到的。什么煞气之说,他可不像是会相信。 大小姐,科举考试今天结束了,难怪这么热闹呢。 二公主在宫中住了几天,又回了羡王府,明黛沐作为伴读,也要去羡王府,只是一路上看着那么多学子,有人高兴,有人唉声叹气,还有被人扶着出来的。 这科举考试也是体力活,得考三天呢,每年都有人扛不住累倒,也是很可惜。 放榜还得四天后呢,也不知道咱们二公子考得怎么样。 明黛沐也有些好奇,只是二哥哥考完试,祖父会安排人去接他,毕竟他是三房的人,她若是亲自去接他,也不太好,不过想来二哥哥的考试应该很顺利才是。 因为刚刚出来的时候,碰到三房的奴婢正在议论,说是往后明清怡要妹凭兄贵了。 啊黛,你有没有想我啊! 明黛沐刚刚踏进门口,还没有看清楚什么人,就被抱住了,听着她激动的声音,知道是二公主,伸手扶着她,笑着说,几天不见,公主好像...... 二公主知道明黛沐要说什么,只是笑眯眯说,胖点多可爱,父皇今天还说本公主像母妃养的肥猫呢。 那只肥猫是父皇送给母妃的,母妃平日里可宝贝着,那父皇的意思不就是说,本公主胖乎乎得惹人喜爱? “是,公主确实很让人喜欢。” 哈哈哈-- “本公主也是这么想的。” 明黛沐抿唇轻轻笑了笑,又被二公主拽着进去了,今天皇兄他们狩猎去了,打回好多野味,咱们今天吃烤肉! 小王爷打猎去了? 准确来说,其他人狩猎,我皇兄靠在马背上吃葡萄。 哈哈哈-- 明黛沐知晓舟羡弈在外人眼中是虚弱的样子,又怎么会亲自去打猎,只是舟羡弈的心情还不错,都去狩猎了。那看来,后天文渊阁的选拔,舟羡弈是一点也不担心了。 呦,明大小姐。 臣女参见小王爷。 舟羡弈抱着美酒靠在桃花树下,一袭红衣很是耀眼。明黛沐看向他,都愣住好久,还是听到咳嗽声,才回神,朝着他走近。 明大小姐,本王真的这么好看,你这每见本王一次,这痴迷的眼神就浓烈一次啊,你瞧瞧你,若不是本王提醒你,只怕你那脑海里都已经浮现了什么不该有的画面。 舟羡弈的话语虽然是打趣,但请着明黛沐坐下,又将刚刚蒸好的牛肉片往她这边挪,自己也坐在她的对面,靠着明玉川坐下。 明黛沐看着眼前的美食,尤其是舟羡弈推过来的芙蓉蒸牛肉片,这是她平日里喜欢的一道菜,诧异地看向舟羡弈问。 小王爷,这是特意给臣女准备的? 嗯。 舟羡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喝着果酒,听明玉川和舟梓笙在说话,挑眉笑了笑,见明黛沐拿起筷子品尝了一块,很慵懒地问了问。 味道如何? 明黛沐很认真地品尝了,见舟羡弈看着自己,便笑着说,挺好吃的,跟我平常吃的不一样,牛肉韧度和软度恰恰好,还带着芙蓉花香。 瞧着舟羡弈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得意,明黛沐眨了眨眼睛,好奇地说,臣女听二公主提过一句,说是小王爷不喜欢吃牛肉,可小王爷府上的厨子怎么还能做出这么美味的牛肉? 哼。 舟羡弈轻轻哼了一声,倒是一旁觅食好的二公主啃着鸡翅笑着说,哪里是什么厨师做的,这是我皇兄亲自做的。 啊?小王爷,您还会烹饪呢? 我皇兄虽然不学无术,但写话本,做佳肴,会雕刻,反正会的不比那些勋贵子弟少。 呦,难得啊,竟然能听到你夸赞本王。 那是,你是本公主的皇兄,我不夸你,夸赞谁。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她不说好话,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佳肴吗? 毕竟,她皇兄的厨艺可比宫中的御厨好多了。 第107章 可有什么奖励 听着舟梓笙的夸赞,舟羡弈很是受用,特意将她爱吃的凤爪鸡爪都放在她的边上,瞧着她吃得很高兴,他也是笑笑。看向明黛沐,见她也恰好看过来,瞥见她眼中的笑意,他勾了勾唇角,隐隐带着满意的笑容。 明黛沐却是很惊讶舟羡弈竟然还会厨艺,且手艺还真是不错,这芙蓉牛肉片可不容易做好,先前她的父亲可是找很多厨师都不满意,也只能去酒楼买了。 偶尔她会吃上几回,但也没有舟羡弈做的美味。 忽地,她又很诧异,那前世舟羡弈为什么只有纨绔之名呢?在京城他可是凶神恶煞的形象,不过跟舟羡弈交好的人却是不少。 但前世,明玉川倒是没有跟舟羡弈往来,不然有舟羡弈在,明玉川也不能落得个那样凄惨的下场。 二哥哥,后天,你们清风学院和鸿鹄书院是不是要参加文渊阁的考试了? 明玉川的成绩在清风学院也说是名利前茅的,所以这次他也是有机会竞选这次文渊阁的选拔。 她是很希望明玉川能够竞选上的,有了文渊阁为后盾,五公主若是再想算计明玉川,也要掂量一下了。 明玉川听着明黛沐的话,点头说,嗯,无妄先生今天已经在我们清风学院住下来了,文渊阁的选拔后天开始了,学院就放我们的假,等鸿鹄书院的人一到,我们就统一进书院。 明黛沐听着抿唇笑了笑,却又打趣道,我瞧着三哥哥似乎一点不担心,可是有把握能进文渊阁? 这次文渊阁只收下三名弟子,排在我前面的可有好几位同窗,且鸿鹄书院也有很多优秀的学子,我并未想着非要进文渊阁不可,没有执着便不会有压力和烦忧。 明玉川吃着烤肉轻笑着,又看向明黛沐说,反正不是还有啊黛你,我们学院的竞选结束,也该是你们女弟子的选拔了。 我觉得咱们兄妹总能进去一个,我不行的话,那啊黛你就加油。 三哥哥,你这话说的,我是不是得开始紧张担忧起来了? 哈哈哈-- “啊黛你这么优秀,读过的书可不比我少,且还在我之上,哪里需要紧张。” 舟梓笙用隔胳膊轻轻撞了一下明黛沐的手臂,边吃着凤爪边便笑着说,就是,我们啊黛可是最厉害的,紧张也是其他闺秀紧张,你若是紧张了吗,她们还不得被吓死。 见她们都这么相信自己,明黛沐看向悠闲喝茶的舟羡弈,瞧着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就如明玉川说得一样,没有执着便不会犯愁。 先前她希望舟羡弈能够参见文渊阁的选拔,也是希望他能够得到文渊阁的势力,要知道朝中大大小小的文官都跟文渊阁有关系,还有扬名天下的大儒。 舟羡弈现在还领着户部的官,若是能得到文渊阁的力量,在朝中方便做事很方便。 她终究只是女子,朝廷的事情不容易插手,而舟羡弈是王爷,朝中的事情他很容易出手。 这样,若是舟翰圻陷害他祖父,起码朝中还有舟羡弈这个亲王在。 见明黛沐一直盯着自己,舟羡弈挑了挑眉,瞧着她沉思的模样,握着紫玉酒杯的手顿住两秒,明亮的眼眸拂过一抹溢彩,似星辰点点,却比星辰还要闪耀。 明黛沐捕捉到他眼中的星辰流光,瞬间回神,见他笑着看向自己,她好奇得问。 小王爷,这次您也在参加文渊阁的选拔,不知道小王爷可觉得自己能够进文渊阁? 舟羡弈只是用慵懒地笑了笑,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又捏着酒杯,看向明黛沐热切的目光,笑着问,明大小姐不是会算卦吧?那明大小姐帮着本王算算,本王能不能进文渊阁。 这..... 明黛沐微微蹙眉,诧异地问,先前小王爷不是还说臣女的占卜术不灵,怎么这一会儿又相信臣女的占卜术了。 舟羡弈看了看明黛沐,只挑了挑眉,噙着笑容说,本王觉得应该给明大小姐一个机会,你可以拿本王做实验,若是算错了,本王不会怪罪你,换做其他人,他们可没有本王这么大度。 所以明大小姐可以尽管占卜。 明黛沐让听着笑了笑,却是问,算错了没有惩罚,那臣女若是算得准呢,小王爷可有什么奖励? 舟羡弈乐笑了,本王给你当实验品,本王还没有要酬金,明大小姐还找本王要将奖励了? 嗯,臣女若是给小王爷算准了,这不是好事,既然是好事,那臣女要一个奖励也很合乎情理吧? 听着明黛沐的话,舟羡弈看过去,瞧着她露出财迷的笑容,翘了翘唇,饶有兴趣说,嗯,本王觉得明大小姐说得有道理,是应该给你奖励。 啊,什么奖励? 见明黛沐的眼睛闪亮闪亮的,舟羡弈含笑,低声喃喃了一声小财迷。 但见她真的很在意钱财,舟羡弈便笑着说,嗯,那本王给明大小姐写话本的酬金提到九成,如何啊? 明黛沐顿时抿唇乐笑,点点头,可以,九成可行。 臣女听说这次文渊阁选拔中的弟子,陛下还会有奖励? 舟羡弈见明带黛沐这么欣喜,笑着点头,嗯,是有奖励,好像是银子和地契吧。 那我们四人,起码得进去两人! 明黛沐给她们打气,又看向舟羡弈嘱咐道,小王爷,为了奖品,小王爷您也要进文渊阁啊。” 听着明大小小姐的意思,这是给本王算好了,本王可以进文渊阁。 嗯嗯,只要小王爷您不要正常发挥,便可以进去文渊阁。 舟羡弈听着不正常发挥,乐笑了,却是故作不解,可是本王向来喜欢正常发挥,而且,本王也并不缺少那点钱,要什么奖励。 钱财不是应该越多越好? 可是本王的钱财已经多到不想再多了。 ..... 明黛沐的嘴角抽了抽,抬头看向笑得慵懒的小王爷,眨了眨眼睛,只得道,那小王爷就当是为了臣女拿的奖品,臣女挺缺钱的。 ....为了明大小姐?: 嗯,小王爷可以试着为了臣女。 舟羡弈翘了翘唇,见明黛沐这么真诚地想要钱财,清了清嗓子,还挺勉为其难地说,嗯,那成吧,本王就为了明大小姐拿这个奖励吧。 第108章 岂会在意庶出 二公主舟梓笙和明玉川专心地吃烤肉,听着舟羡弈和明黛沐的打情骂俏,他们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专注美食,耳朵就听着两人的话,唇角弯上去的弧度就没有下来过。 等品尝好了美食,舟羡弈和明玉川去了户部,明玉川跟明黛沐说等他回羡王府接她,两人再一起回去。明黛沐点头答应了,就和舟梓笙去书房读书习字。 见舟梓笙忽然认真起来,还乐此不疲地问明黛沐学问,明黛沐还很是惊讶,不解地问,二公主,您这也是为了奖品忽然努力? 小王爷不缺钱财,那二公主更应该锦衣玉食才对。 圣上这么宠爱二公主,金银珠宝对于二公主而言可是应有尽有。 舟梓笙听着明黛沐的话,又看着一串文字,头都大了,她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叹气,哎,还不是千二爷! 千家二爷?千玖?清风学院的夫子? 明黛沐好奇,千二爷怎么了? 这几天不是科举考试嘛,学院都放假了,千二爷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进宫找父皇下棋。 舟梓笙捏着书本,盖在自己的头上,叹气说,母妃可是说过了,自从父皇登基,千二爷就不来皇宫了,哎,还恰好让本公主给遇到了。 早知道本公主就不去给父皇送点心了,这样就不会遇到千二爷了。 哎-- 千二爷说,这次文渊阁他协助皇姑母选拔女弟子,说是让我好好准备,即便不能竞选,也不能连入选资格都么没有,不然要抓我念书。 关键父皇还给同意了! “说好的让我当个无忧无虑,只会吃喝玩乐的公主呢?” 舟梓笙越说越是忧伤,抱着书,懒懒地趴在桌子上,啊,本公主怕是要废了。 明黛沐哭笑不得,又见舟梓笙拿着书叹气,读一句,就叹一口气,她听着扶额,又过去将要用到的知识用最简洁的话语跟她讲。 舟梓笙听着,觉得生动干练多了,抱着明黛沐的腰撒娇,啊黛,你可得帮我,我只想不学无术。 不想跟着千二爷念书,我会疯掉的。 明黛沐皱眉,瞧着舟梓笙唉声叹气的,她温声说,二公主放心,臣女让人打听这次去大长公主府选拔文渊阁弟子的名单,入选十人再竞选呢,到时候臣女会帮着二公主的。 哇哦,就知道啊黛你最好了。 见舟梓笙又恢复了活力,都吩咐丫鬟去拿点心去了,明黛沐失笑扶额,又陪着二公主读了一会儿书,两人便去用晚膳。 很晚,明玉川才跟舟羡弈一起回来,瞧着他们二人疲倦的样子,知道他们又是去户部算账单去了,明黛沐蹙眉,想着近来京城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明玉川只是作为舟羡弈的伴读,被舟羡弈拉去户部算账的,户部一些机密,他可接触不得。 不过账单也能看出不少问题。 是塔鞑要跟咱们打仗了,昨天夜里开战的,户部要准备物资。 明黛沐蹙眉,塔鞑是南边的一个小国,这几年一直追着东雍国打,去年下半年刚停战,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又攻打东雍国。 想到这里,她看向依旧懒散喝茶的舟羡弈,见他一点都不在意,挑了挑眉,想起前世汝南王府私自造兵器的消息,似乎就是跟塔鞑的战争有关系。 她得先查一下,想法子给舟羡弈提个醒。 几人再说了一会儿话,明玉川就带着明黛沐回去了,因为后天便是文渊阁的竞选,老夫人很重视,让他过去强调了文渊阁选拔的事情,让他好好准备。 毕竟是关乎家族荣耀,若是明玉川能够入文渊阁,这对于老夫人而言是还很值得炫耀的事情,所以这两天老夫人吩咐厨房让明玉川好好补补,都是上好的补汤。 便是科考完的明禹昀,老夫人都让人好好照顾他,一日三餐都让人守着。 这科考连考三天,很废精力的,且老夫人知晓上次在鸿鹄书院下毒的事情,且还是换命的邪术,很是气恼,也让娘家参奏了昭德公主的夫家。 上次昭德公主用换命邪术闹得沸沸扬扬,圣上处罚了昭德公主,废除她的公主之位,且让她去守护皇陵忏悔,终身不得回来。 昭德公主为了救自己的儿子,用续命术,残害了那么多学子,这其中还有郡守的儿子,也是皇亲国戚,又是牵扯鸿鹄书院。 鸿鹄书院的院长莫先生为了给学子讨个公道,亲自去了皇宫面见圣上,且莫家的人也上奏弹劾昭德公主,还有翰林界的大儒纷纷声讨昭德公主。 便是御史台都追着昭德公主弹劾,不过短短两个时辰,昭德公主就被贬为庶人,去了皇陵。 皇族对公主不比皇子严格,只要不是牵扯朝廷亦或是造反,皇家都会宽和处理。 但之前的大公主,现在的昭德公主都被天下学子讨伐,皇家的声誉也是头等大事,昭德公主引起学子大儒的公愤,皇上便废除她的公主之位,又将她送去皇陵。 在皇陵,每日只能扫墓,念经诵佛,青菜白米,且还没有自由,这对于养尊处优的昭德公主而言无异于是折磨。 且她的夫家也被贬官,离开了京城,有相府和远宁侯府在京城一日,昭德公主的夫家是得没有机会再回京城。 听说祖母为了二哥哥的事情亲自去了皇宫面见太后娘娘,所以昭德公主的母妃去求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都没有搭理。 明宛白她们姐妹两人得空就会来明黛沐的院子里,除了读书写字,便是闲聊了。 昭德公主的夫家可是在远宁侯的手下做事,那昭德公主竟然还敢伤害二哥哥! 明宛宁想想就觉得生气,虽然明禹昀是庶出,但也是她们的兄长,何况她的爹爹也是庶出,她对同是庶出的明禹昀就存着好感。 明宛白看了看书房只有她们三人,便小声说,以昭德公主的身份,岂会在意庶出,自然想着咱们相府也不会为庶出跟昭德公主对上。 明黛沐蹙眉,前世明禹昀是死了的,但还是病死,因为那时候昭德公主用换命术的事情还没有暴露,等有人爆出来时,相府已经大不如从前。 即便相府想为明禹昀讨个公道,也有心无力。 还有三天就放榜了,不知道二哥哥考得怎么样。 明宛宁一脸期待,她是希望明禹昀可以考好,不然他一个庶出太难出头了,但见三房的气氛不太好,那想必二哥哥考得不错。 第109章 竟然是第二名 听她们提到三房,明黛沐想着最近三房还真是安静,都没有见明雪韵来她的眼前晃悠了,不过..... 明黛沐走到窗户旁,见林陌在整理花园,她家小糯米正躺在花丛里晒太阳呢。 瞧着它懒洋洋的模样,明黛沐就抿唇了乐笑,想到了舟羡弈,明天便是文渊阁的考试,这会儿舟羡弈想必在哪个地方凉快着,看书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舟羡弈都答应她不会正常发挥,那他应该能入文渊阁。 明玉川前世是没有入选文渊阁,这一世不知道有没有变化,明黛沐当然也是希望明玉川能够入选文渊阁的,但明玉川是想走仕途的。 去文渊阁当弟子,前几年要专研学问,还有为人处事,因为文渊阁教导出来的弟子不仅学问要好,谋略人品皆是上层。 不然文渊阁又怎么会出帝王和宰相呢。 但这需要时间积累,并非一日之功,可明玉川是想今年下场考试的。入选了文渊阁弟子,虽然不需要科考,直接是文渊阁的推荐便可以入朝为官。 若是想出仕,至少需要两三年的沉淀,能够过文渊阁的考核,一开始至少都是五品的文官。 但明玉川若是今年下场考试,后年便可以参加会试,有明相府和明二爷这个户部侍郎在,且吏部尚书就是明相爷的同窗。 只要明玉川能够考中,他的仕途是不用担心的。 所以去文渊阁和参加科考,对于明玉川而言都是好的选择,两者就是缺少文渊阁的人脉。 但明玉川大概是不想等那么多年才去朝中为官,所以对文渊阁的选拔并没有那么热衷,寻常心对待。 “放榜啦!” 大小姐,科考成绩出来了! 咱们二公子榜上有名! 清荷惊喜地跑进来,话还没有落下,就将写好的科考榜单给明黛沐,中了,大小姐,咱们二公子中了! 竟然是第三名! 明黛沐也是震惊,这次会试明禹昀竟然是第三名! 二哥哥竟然这么优秀的吗? 前世,明禹昀没有参加科举考试,第三名是吏部尚书的嫡孙子,这一世,他是第四名。 是啊,报喜的人已经来了咱们相府,宫中的报喜也要到了! 老夫人知晓后可是高兴呢,给二公子好多赏赐,便是他的姨娘和四小姐都有! 清荷也很是高兴,这可是会试第三名啊!能科举考试进前三名,且她们二公子可还是庶出呢! 好多勋贵世家可都比不过她们二公子! “今年会试第一名竟然是寒门子弟!” 叫白京鸿!听说他的卷子连夜送到了皇宫,很得圣上的欢心呢,宫中送去报喜的奖品都比往年的重! 每年会试前三名宫中都会赏赐,以表祝贺,毕竟科举考试关乎朝廷社稷,历朝皇帝都很重视科举考试。 清茶听着,很是惊喜,她们小姐可是全部压中了白京鸿为状元郎! 足足一万两呢! 那这翻倍的话,天,起码得有十万两了!! 这一次赚翻了啊! 还是她们小姐有先见之明! 婢子从外面回来,大家都在感慨,说是今年的会试第一名是寒门子弟,第三名是庶出少爷,唯一第二名是出自勋贵子弟,说什么勋贵子弟怕是不行了。 明黛沐听着,看到第二名,是裴国公府的三公子,前世他也是榜眼,娶了二公主,成了驸马,便绝了仕途。 因为并不是所有的驸马都可以跟大长公主的驸马一样手握实权的。 前世,她听过一些关乎裴国公府三公子的事情,他的母亲并非原配,据说娶二公主是被原配的公子算计的,因为娶了公主便代表跟仕途无缘,且无法继承爵位。 毕竟娶了当朝公主就拥有一世富贵,哪能会再拥有权势。 对于皇家而言,公主的血脉只需要富贵,却不能拥有权势,自古皆是如此。 像大长公主这样,驸马和儿子都手握实权,东雍国也唯有大长公主一位公主而已。 可既然裴国公府的三公子参加科考,又岂会不热衷权势?不然凭着裴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即便他不努力,这一世都不会缺少富贵。 可想而知,他又岂会愿意娶二公主? 但二公主是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只要皇上还在,他便不可能对二公主不好。 可这好也有很多种,至少前世二公主没有儿女,且先皇去世,二公主就传出病重,裴国公三公子就带了一个女子还有几个孩子进了公主府。 再后来,便是她逃亡遇见了二公主,但二公主却是没能再见到舟羡弈最后一面。 想到活泼可爱的二公主,又想着前世她的结局,明黛沐的胸口闷得慌,她不能让二公主嫁给裴国公府的三公子! 盯着裴国公府的三公子? 嗯,这几天盯紧他,尤其是等殿试后两天! 清茶虽然诧异,但还是听从吩咐出去了。 外面这么热闹,可是皇宫报喜的人来了? 是,宫中给了好多赏赐呢! 明黛沐让清兰去库房挑了一个砚台,等报喜的人离开,她就去了明禹昀的院子。 一路走来,相府都是喜气洋洋的,因为明禹昀中了会试第三名,还得圣上的赏识,往后荣华富贵少不了。 毕竟她二叔会试的时候只是第六名,现如今已经是户部侍郎了。 二哥哥,恭喜啊。 大妹妹,同喜。 明禹昀今日穿着翡翠的锦袍,他身形修长,八尺有余,五官随了他的姨娘,柔却不魅,一改先前的病态,气色红润,且带着喜气。 明黛沐见到他还惊了一下,先前都没有仔细看他,这会儿还觉得惊艳,没有想到明禹昀不仅优秀,还生得这么好看。 前世他英年早逝,都没有来得及多见他几面,好在这一世让她见到了意气奋发的明禹昀。 这是名臣杜首辅所用的砚台?! 明禹昀看到明黛沐送他的礼物,看到下面的刻字,惊了一下,名臣杜首辅从一介贫民到位及人臣,造福百姓,万人景仰。 他生平最爱砚台,每一个做的砚台都会刻上专属的字。但他一生也只做了四个砚台,送给好友,自己独留一个。 而明黛沐送给他的便是杜首辅当上首辅后用的,一直到寿终正寝。 后来每一个用这砚台之人都位位高权重,且德高望重。 这个太贵重了! 他哪里能用这么名贵的砚台。 明黛沐却是笑着打趣说,二哥哥可是会试第二名!等殿试圣上钦点,状元,榜眼,探花,总有一个是二哥哥的!那二哥哥往后肯定飞黄腾达,我还不得先巴结巴结。 第110章 三太太的算计 明禹昀听着愣住,明黛沐的话语虽然是打趣,可目光真诚,让他的内心触动了一下。在明相府,除了他的姨娘和妹妹,还有祖父会关心他,他也只有自己一人。 没有想到明黛沐会这么相信他。 他只是庶出而已,自古嫡庶有别,但他在相府比其他庶出要幸运很多,大多数勋贵世家都是会打压庶出的,至少庶出是不能迈过嫡出。 可无论是相爷还是老夫人,都没有打压他,读书教养,相爷请的夫子都是德高望重之人,且学习用物相爷给他的也是很好的,并不比嫡出要差很多。 吃穿用度,老夫人给他的也是上等的。 当然这其中有他自己的努力,不然庶出而已,老夫人不会废太多心思,也不会多次从三太太的手上帮他。 尤其是他考上了鸿鹄书院,老夫人对他就更重视了。但其实他是能考中清风学院的,可清风学院大多是勋贵子弟,去了只会被他们打压,反而不利于做学问。 上次在鸿鹄书院,大妹妹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往后有我的一日富贵,便不会让大妹妹受委屈。 虽然知晓明黛沐是相府嫡长女,往后肯定缺少不了荣华富贵,但只要是他有的,便会给明黛沐一份。 明黛沐听着,怔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我可记得二哥哥的话了。 长姐! 两人正说着,明清怡提着食盒来了,见到明黛沐也在这里,三步并两步过来,朝着让她行礼,又擦着汗说,长姐,就知道长姐肯定这个时候来。 哦?四妹妹这是有事找我? 明黛沐看向走来的明清怡,见她也换了一身新衣服,便是首饰一看也是新的,想必都是祖母赏赐的。 现在明禹昀可算是出人头地了,祖母给明清怡赏赐,也是在抬高她在相府的位置,让三太太对明清怡的打压也要适可而止。 我做了糖醋鱼,知晓长姐喜欢吃甜的,特意做的,长姐你要不要尝一下? 听明清怡的声音带着紧张,明黛沐微顿,知晓她这是有话跟自己说,便点点头,就朝着内屋去。 明禹昀自然也知晓妹妹这是有话要说,就让小厮丫鬟去拿碗筷。 怎么了? 明清怡见他们都出去,门口守着的是明黛沐的丫鬟,凑近明黛沐小声说,是三太太身边的丫鬟有些古怪。 明黛沐挑眉,就听她说,今天我的丫鬟去香房取香时,见三太太身边的丫鬟也在香房,拿的还是三太太不常用的安神香,因为那一款有茉莉花,但三太太却是不喜欢茉莉花的气味,明雪韵也不喜欢。 明清怡伺候三太太十几年,对三太太的习惯很了解。 她听到丫鬟说起这件事,就觉得奇怪,去给三太太请安的时候,也没有闻到她香炉有茉莉花的气味,所以三太太是没有用的。 可接连三天,三太太都让丫鬟去香房取了含有茉莉花香的安神香,但我从未见她们用过,就觉得很奇怪。 明禹昀听着,看向明清怡,见她特意跟明黛沐说起这件事情,是觉得三太太要对付明黛沐? 明清怡见她们都看见自己,小声说,这两天我刻意留意了一下,就发现三太太身边的一个三等丫鬟身上就有茉莉花香。 相府这种大户人家对丫鬟的仪容外表也是有要求的,所以她们的衣服,还有房间都是会熏香的,只不过是些普通的香。 我今天特意去香房让丫鬟取了三太太要的那种安神香,跟我在那个丫鬟身上闻到的气味差不多一样,但却有些奇怪。 明清怡一口气说完,又缓了一口气,紧接着说,然后我就让人去查了那个丫鬟,发现那个丫鬟跟长姐院子里的一个三等丫鬟住在一起,叫喜月。 我便觉得事情不对,想给长姐提个醒。三太太那个人,睚眦必报,她在姐姐的手上吃了那多么亏,必定不会甘心。 而且三太太并不会那么好心,将那么好的安神香不给伺候她的一等丫鬟,反而只赏赐给一个三等丫鬟,还那么巧跟长姐的丫鬟住在一起。 这其中必定有问题。 虽然三太太是她的主母,但十几年,她在三太太的眼中,还不如一个丫鬟,所以她也不愿意尊称她为母亲了。 明禹昀听着皱眉,他相信妹妹不会无中生有,会跟明黛沐说这些,那必然是确认三太太要害明黛沐了。 只是他住在外院,内宅的事情他还不能够到,妹妹又只是一个庶女,也无法做什么,可明黛沐却是嫡长女,手上的权力可比她们大多了,便嘱咐明黛沐说,大妹妹,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件事情,大妹妹还是要查清楚。 明黛沐听着她们的话,陷入了沉思,见让他们都担心,微微一笑,看向明清怡说,多谢四妹妹这么心细,我会查查的,你们不用担心。 明清怡见明黛沐夸赞自己,脸色微红,看向她说,能帮到长姐就好。 话落,她又指着食盒说,那个,长姐,食盒里面真的是糖醋鱼,长姐你要不要尝尝? 明黛沐轻轻一笑,好啊。 等从明禹昀的院子出去,明黛沐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让人将喜月唤进来,一般三等丫鬟基本就是做些打扫的活儿,平常都没有机会在主子的跟前做事。 床单被褥这些本该是二等丫鬟的活儿,但因着院子里的一个二等丫鬟生病,喜月又手巧,做事细心,便让她先顶替了。 从喜月进来,明黛沐也闻到了她身上的茉莉花香,但这气味有些奇怪,但说不出来是哪里是奇怪。 晚上夜深人静时,喜月等大家都熟睡后,听着大小姐的吩咐,悄悄从香炉里面拿了一点点香灰。 大小姐,这个是刚刚从香房里拿来的安神香。 老夫人对吃穿用度都很严格,尤其是吃的和用的,香房请的都是有名的调香师,且为了避免用外面的香有什么问题,只允许她们用府上香房的香。 安神香是最常用的一款香,且不同种类供她们选择,三太太拿的是也是常见的。 但很明显,从香房里取来的香,跟喜月从香炉拿来的香不仔细闻,一模一样,但还是有出入。 可她对香料也不是很熟悉,便让清茶拿去碧水间给墨白看。 疯人散? 清茶的脸上还带着愠怒,墨先生说这香里加了疯人散,气味很淡,能融入其他香味中,不易察觉,尤其是混入茉莉花香,能加快疯人散的毒性,乱人心智,让人魔障! 明黛沐听着,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又冷冷一笑,她们还真是巴不得我疯了。 第111章 将计就计 墨先生还强调了疯人散不易察觉,虽然跟茉莉花香混合在一起能加快毒性发作,但是若没有孔雀苓这味药草,疯人散的毒性也扩散不出来。 这孔雀苓有调节气血的功效,明黛沐的体质寒冷,她用安神香是少不了孔雀苓的,所以三太太才在含茉莉花香的安神香里加了疯人散。 因为孔雀苓这个药草的味道很重,其他人都不喜欢,整个相府也只有她一个人在用。 且三太太还很聪明,将安神香给一个三等丫鬟用,便是想让她院子里的三等丫鬟带上疯人散的香味,再跟她屋子里的孔雀苓相混合,产生毒性。 这一招,明黛沐倒是都得夸赞一句三太太了,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若非明清怡心细,注意到这一点,她大概也不会这么快发现她们的计谋。 不过很可惜,她现在香炉里用的是墨白特意给她调的香,并未用上孔雀苓。 只是因为她是医治无子毒,所以是瞒着外人的,三太太自然是不知道,她已经没有用孔雀苓。 三太太真是太恶毒了!竟然在喜月的身上动手脚,若非咱们香炉里换上了墨先生的香,这每天点的香岂不是都有毒! 清荷很是气愤,三太太可真是太卑鄙了!自她们大小姐出生,三太太便不喜欢她们大小姐的存在,还不是嫉恨她们大小姐得相爷和老夫人的宠爱。 可也不想想,三爷自己不上进,整日花天酒地,寻欢作乐,且三小姐自己琴棋书画,哪样不是半途而废? 三太太讨厌她们大小姐无非是给她们的失败找一个借口。 放心,且不说我没有用孔雀苓,何况有糯米在呢,这小家伙每日都窝在我的身边。 明黛沐看向在草丛里打滚的糯米,笑着说,小王爷可是说过,糯米便是灵丹妙药都比不得的,有它在,我便相当于百毒不侵。 清荷她们听着,都松了一口气,又看着小糯米激动地说,我们小糯米可真是太棒棒哒!我们要给糯米奖励大块的鹿肉! 还在草丛上玩耍糯米许是听到了,转动着小尾巴,仰着小脑袋,眼睛眯成月牙。一旁的嬷嬷看着忍俊不禁,又见它蹦跶着过来蹭她的手,吐着小舌头,知晓它这是又渴了。 便又吩咐丫鬟去取冰水,瞧着糯米啄着冰块,嬷嬷都觉得牙冷,但糯米却是啄得很开心。 明黛沐瞧着喜滋滋吃冰的小糯米,抿唇笑了笑,又看着香炉里的香,明黛沐却是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吩咐喜月几句话。 当天夜里,喜月见三太太身边的小丫鬟春日又在点香,她故作好奇地过去,咿,之前还没有注意到这香,跟我们之前用的不一样啊。 几个丫鬟洗漱好要倒床就睡,因为她们都是干粗活累活的,每天干活到最晚,白天又起得早,谁还注意香炉里的香奇不奇怪。 这香我之前去大夫人屋子里的时候,还闻到过呢,这可是主子才能用到的香,春日,你哪里来的? 听到主子,一个睡眼惺忪的丫鬟来了兴趣,也仔细闻了闻,还真是,我们五小姐不就是用这个香吗? 啊,是主子用的香? 听着,其他躺下去的人翻身看向她们,也用鼻子闻了闻,茉莉香的香气还是很浓的,大家仔细闻,还是能嗅到的,且她们虽然是打杂的,但平常收拾主子的屋子,各种的香都闻过了。 三等丫鬟的屋子是住着六个人,其余三人也纷纷都好奇地说她们的主子也用过这样的香,这个香气闻着就知道不是她们平常用的普通香。 一个资质年长一点的丫鬟看着她教导,春日,咱们做奴婢的,可得有自知之明,你可不能盗窃主子的东西啊,咱们相爷和老夫人谁容不得做背主的丫鬟! 没有,不是,我没有偷..... 另外一个小丫鬟哼了一声,你不偷哪里来的香?这么好的香还能是我们这些三等丫鬟能用的?府上的用物可是很严苛,都有记录的,你可别连累我们。 就是就是,要是让主子们发现,我们可是要受罚的! “你究竟从哪里拿来的香!” 春日见她们都围过来,心里慌乱,她就是一个打杂的三等丫鬟,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没有被逼问两句,就如实说了,这是三太太给我的! 另一个丫鬟冷嗤了一声,她跟三太太身边的一等丫鬟纸鸢是表姐妹,听到她的话,认定她在撒行,纸鸢姐姐可是三太太身边最得宠的,都没有见三太太赏赐上等的香给纸鸢姐姐,三太太会赏赐给你一个倒夜壶的三等丫鬟? 就是,痴心妄想呢! 我可告诉你,若是你不老实交代,我们可要跟钱嬷嬷禀明了,免得查出来,你连累我们! 钱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专门调教她们这些小丫鬟的,最是严格,且处罚人的手段更是狠辣毫不留情,府里的小丫鬟都怕钱嬷嬷的。 春日一听,想到上次被钱嬷嬷罚跪在玻璃碎片上,腿都在隐隐作痛,她立即就怕了,哭着说,真的是三太太,我发誓,真是三太太赏赐给我。 哼,发誓?你敢拿你的哥哥发誓,若是骗我们,你哥哥就不得好死! 不然,我们就将你交到钱嬷嬷的手上! 我发誓,我发誓。 春日是因为家里重视她哥哥,为了给她哥哥凑钱娶妻,家里人才将她卖进来的,若是让她家里知道她拿哥哥发誓,还不得有她受的。 所以见她发誓,几人都狐疑了一下,随即便相信她了,三太太竟然送你这么好的香?这是要提拔你当大丫鬟?可是大丫鬟只有四个,莫非三太太身边的哪位姐姐要退下来?没有听说啊。 啊,不会就是纸鸢姐姐吧?她先前还不是被大小姐处罚,后来又被三太太训斥,只怕纸鸢姐姐这是失了三太太的心,不然这么好的香为什么不给纸鸢姐姐? 听着大家的议论,春日都要哭了,而纸鸢的表妹荔枝却是冷冷地看向春日,同样是三等丫鬟,凭什么她能得到三太太的赏赐。 还想做一等丫鬟取代她表姐,若不是纸鸢是三太太的一等丫鬟,其他人见她都要巴结一下,可若纸鸢真被顶替,那从前被欺负的丫鬟还不得来找她算账。 不成,不成,她得赶紧给纸鸢报个信,让她防备一下。 第112章 明雪韵疯了 纸鸢得知一个三等丫鬟竟然想取代她的地位,冷嗤了几声,丝毫不放在眼中,她跟了三太太这么些年,岂能是这么容易被取代的,还是三等丫鬟。 但想着三太太赏赐给春日的香,她还是很嫉妒,那么贵重的香,她都没有得到赏赐过,凭什么让一个三等丫鬟得到。 且上次因为被明黛沐罚,连累三太太丢脸,三太太对她已经很不满了,不然也不会打发她去明雪韵的院子管什么仪容。 明雪韵是什么性子,哪里会让她在衣服首饰上指指点点,要这样下去,三太太的身边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想着三太太很有可能真要春日顶替她的位置,她就气得慌,便趁着夜黑,就等在春日的必经之路,瞧着她果然抱着一个精美匣子走来,闻着香气就知道是很名贵的香,顿时嫉妒地瞪过去。 昨天被她们发现香的事情,春日没有跟三太太说,要是让三太太知道,她连一点小小事情都做不好,往后又怎么会派她做其他事情,又哪里来的赏钱。 纸鸢姐姐? 纸鸢冷哼了一声,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姐姐,说不准往后,我还得唤你一声姐姐。 不不不,不敢..... 不敢? 纸鸢瞧着她畏缩的样子,很是满意又得意,直接从她的手上抢回了匣子,就见她惊愕,又忙说,纸鸢姐姐,你,把匣子还给我,这是三太太给我的。 一听到说是三太太给她的,纸鸢就气愤,瞪过去,你刚刚还说不敢?怎么这会儿让你送我一匣子香,还不愿意? 春日都要急哭了,不是,只是这是三太太给我,纸鸢姐姐,求你别为难我。 哼,我也是三太太的人,刚好屋子里的熏香用得不好,我先用用三太太赏赐给你的香。 不是..... 纸鸢见她要过来抢,冷冷地警告她,我可是三太太的一等丫鬟,我婶婶还在厨房做事,我记得你那个哥哥也在厨房忙活吧?你说我婶婶要是做点什么,让你的宝贝哥哥丢了差事如何啊? 春日的脸色发白,也不敢抢了,只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见纸鸢朝着她走来,她下意识后退,不敢看纸鸢,我可告诉你,最好别跟三太太说这件事情!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知道了。 春日见拿着匣子走远,哭着坐在地上,很是无助,三太太要是知道她活儿没有做好,肯定不会放过她,可纸鸢她也得罪不起。 无助之下,看到那边的池子,刚走过去手臂就被人拉住了,见是明黛沐身边的清荷,怔住了,就听她说,帮着三太太助纣为虐,害我们大小姐,哪能轻易让你解脱了。 当天夜里,几个丫鬟见春日没有拿着香回来,都嗤笑了,说她这么快就失了三太太的宠爱,春日却捏了捏手心,压下心中的紧张,盖住自己的慌乱,并不担心,又佯装很得意。 我可知道怎么讨好三小姐。 几个人一听,都狐疑地看向她,纸鸢的表妹荔枝却是逼近她问,讨好三小姐? 春日吞了口唾沫,紧张地往后退,却被荔枝抓住手臂,什么法子能讨好三小姐? 我.....我不能说,我..... 哎哟-- 疼疼疼-- 荔枝比春日可胖多了,手指用力,春日就疼得额头发汗,屋子里的其他人瞧着虽然同情春日,可她们也不敢得罪荔枝。 因为荔枝是府上的家生子,一家子亲戚都在相府做事,她们却是从府外买回来的,在府上没有根基,开罪了,她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春日被荔枝逼着,只能委屈地说,是我去处理废品的时候,见香房的两个小丫鬟也在处理香渣,就听她们闲聊,说是大小姐每天用的香都是用最名贵的香料,可不仅仅是养身,尤其是能够美容养颜。 所以大小姐的皮肤才会比府上的其他小姐要好。 荔枝皱眉,大小姐用的当然是府上最好的,但大小姐用的安神香竟然还能美容养颜,难怪大小姐比府上的其他小姐气色要好。 她可是听表姐说过三小姐喜欢吃味道重的点心,都爆出了好多痘痘了,用了很多方子都能不管用。若是三小姐知道大小姐用的安神香能够美容养颜,将皮肤养好了。 那还不得赏赐她! 三小姐的身边可缺少了一位一等丫鬟! 想到这里,她就很激动,第二天她就去找了纸鸢,跟她说了明黛沐用的安神香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想着大小姐的皮肤又白又粉软,纸鸢就找个机会跟明雪韵说了。 哼,祖母可真是偏心!竟然偷偷给明黛沐准备那么好的安神香!凭什么香房不给我准备! 我也是相府的嫡小姐! 明雪韵气得将杯子都砸了,直接去了香房,点名要明黛沐用的安神香,香房的人有些为难。 怎么,难不成只能长姐用这一款安神香? 不是..... 香房的调香师只是有些触不及防,香房里的香本就是给府里的夫人小姐用的,倒没有什么限制其他人不能用。只因为明黛沐的这一款安神香含的药草多,且药香味很重。 先前几位小姐来选安神香的时候,都是跳过的,这么久都只有明黛沐一个人用,所以香房做的不多。 本小姐今天就要这个! 这......好吧,待会儿我们送过去。 调香师傅想着今天大小姐让人来说需要换一款安神香,那这一款也用不着了,便点头给三小姐了。 明雪韵很得意地离开了,当天晚上就用了含有孔雀苓的安神香,虽然药香气味很浓,但想着能让皮肤好,她便忍了忍。 第二天早上起来,果然就见脸上的痘痘消了好多,惊喜又气郁,想着老夫人真是偏心,这么好的东西只给明黛沐用! 接连用了两天,明雪韵的脸上完全没有了痘痘,她一高兴,就赏赐纸鸢,还将荔枝提拔了一等丫鬟。 荔枝欣喜若狂,她嘴巴又甜,又有纸鸢帮衬,很得明雪韵的欢心,便让她贴身伺候。 可当天夜里,她守夜的时候,迷迷糊糊就见明雪韵披头散发,满眼通红,又是哭又是笑,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还朝着她扑过来,她吓得尖叫。 啊啊! 救命啊.! 三......小姐疯了! 第113章 怎么会中疯人散 屋子外面守夜的奴仆听到惊恐的尖叫声,都被吓醒了,忙进屋去看,就见明雪韵扑在荔枝的身上撕咬,血淋淋的一片,瞧着荔枝的脸皮耳朵都被咬掉了,众人吓得脸白,纷纷腿软倒在地上。 还是嬷嬷的反应快,强压下惊骇,忙让婆子将明雪韵拉开,抓着她的手,可明雪韵忽然力气变得猛大,一把推开了嬷嬷,又拽着婆子撕咬。 惨痛声顿时响彻整个院子,嬷嬷瞧着满地的血和明雪韵发疯的样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但又怕将事情惹大。 要是让明雪韵就这样出去,让外人看到了,坏了她的名声,她们也不需要活了。 心中利弊权衡,嬷嬷拿着枕头朝着趴在婆子身上嘶哑的明雪韵的脖子狠狠地砸去,顿时就见她晕倒在地上。 一屋子的人吓得浑身僵硬,不明白她们小姐怎么就忽然疯掉了。 韵儿! 我的韵儿! 三太太听到动静后,急急忙忙地赶来,她还想着明黛沐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不是说疯人毒的毒性很强,不过一两天的事情,可这都几天了,也不见明黛沐疯。 可这会儿就见婆子哆嗦着声音跑来,说是明雪韵出事了,三太太下意识觉得不好,立即赶过来,就瞧着屋子里零乱且血腥的样子。 又看着披头散发躺在床上的明雪韵,看着她满嘴的血,身上都是血渍,三太太的心口猛跳,面色大变,阴沉着脸,这个症状,还不明显吗? 这可不就是疯人散毒发的样子! 明明该是明黛沐,为什么会是她的女儿! 究竟怎么回事! 三太太气得瞪向她们,见她们都狼狈不堪,且都被明雪韵给咬伤了,一点同情也没有,只有愤怒,让你们守着韵儿,你们竟然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太太饶命啊!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三小姐今天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 三太太看着女儿这个样子,揪心地疼,好在这疯人散有解药,不然她的韵儿可就毁了! 只是她的女儿怎么会中疯人散! 三太太见明雪韵服用了解药,脸色脖子上的青筋都变少了,这才吩咐嬷嬷仔细地抱着明雪韵去清洗,一瞧着明雪韵满身血腥的样子,她就气得发抖。 她的女儿冰清玉洁,怎么能染上这等污渍! 且还是用牙齿咬的,想想那个画面,三太太就阴沉地看着跪在屋子里发抖的丫鬟婆子。 忽地,她嗅到了很显眼的茉莉花香,因为她不喜欢这个气味,所以能够很清楚地察觉到,就将目光落在了纸鸢的身上。 你用的是什么香? 啊,婢子.....用的..... 纸鸢的手臂也被明雪韵咬得血淋淋的,这会儿还没有回神,身体疼得颤栗,听到三太太的话,见三太太阴沉地看过来,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三太太怎么会好心送一个三等丫鬟这么好的香,一定是有目的。 她虽然想不明白三太太要做什么,但她直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哆嗦着声音,想逃避可见三太太身边的嬷嬷看过来,她吓得什么都交代了。 我给春日的香,你给用了? 是,是婢子一时亏迷心窍,求三太太饶命。 三太太的面色阴沉,她看向一旁的香炉,让嬷嬷去查查,就听说里面有孔雀翎,顿时都明白了,她阴冷地问,为什么韵儿会忽然换安神香! 躺在地上的荔枝已经被明雪韵咬得奄奄一息,她是疼得已经没有知觉了,跪在地上的丫鬟却是瑟瑟发抖地指着纸鸢说,是纸鸢说,大小姐用的安神香有养颜美容的功效,三小姐才去香房换的安神香。 不不不.....婢子也是听春日说的,是她说大小姐平常用的安神香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婢子想着三小姐脸上的痘痘迟迟不见好转,这才跟三小姐说的。 砰-- 三太太将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脸上满是怒气,好啊!明黛沐,果然是你! 死丫头,竟然害我的韵儿! 嬷嬷却是看向地上一片狼藉,还有这么多丫鬟婆子都受伤了,刚刚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其他人,也好在老夫人从来不在意她们三房,给她们的院子都是比较偏的,老夫人这么晚了,肯定没有注意到。 可后院的事情瞒不过老夫人,这么多伤患呢,明日老夫人定要问起来,她们得给出一个说法。 肯定不能将明雪韵发疯的事情抖落出来。 一个丫鬟发病,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究竟是怎么当家的! 老夫人今日一早就听说明雪韵的院子传来凄惨的尖叫声,虽然她并不喜欢三房,但也不能让她们影响到相府。 听三太太说是明雪韵身边一个叫荔枝的丫鬟发疯,自己把自己咬得不成样子,还弄伤了其他人。 老夫人听着就不喜,三房向来事情最多,不是苛责庶出,就是跟三爷争吵,她看着三太太就心烦。 那就送出府去,明相府哪能留一个发病的丫鬟! 是,媳妇知晓,昨天夜里便都送走了。 三太太说话的时候,还瞥向一旁淡定喝茶的明黛沐,见她连眼神都没有给自己,似乎一切都跟她无关,就气郁,且想到明雪韵一醒来,就吐个不停。 知晓她是想起昨夜她咬人的画面,心里有了阴影,都是明黛沐给害的! 只是可怜我们韵儿,被一个发疯的畜生给害得受了惊吓。 明黛沐知晓三太太这是在骂她,淡然地喝茶,很冷静地说,三婶,若是畜生咬人,只怕会有传染,三妹妹可别感染什么怪病,我看,还是请个大夫吧。 见老夫人皱眉,三太太气狠地瞪向明黛沐,又咬牙说,不必,我们韵儿好着呢! 老夫人懒得管三房的事情,交代了几句,就让她们散开了,出去的时候,三太太拦住了明黛沐,低声骂道,明黛沐,你好狠的心! 明黛沐依旧是冷漠淡然的样子,看向三太太冷冷道,三婶是在说自己吧? 三婶用疯人散害我,就没有想过会自食恶果? 果然是你。 明黛沐勾了勾唇角,朝着三太太逼近了一步,明明声音很冷静,却是吓得她后退,三婶,昨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若你们再做什么,我可就不仅仅是将计就计了。 如果你们,想死的话。 第114章 中了探花郎 三太太看着明黛沐远走的身影,目光阴沉,想着女儿受过的罪,迟早要让明黛沐双倍偿还。 明黛沐都不需要回头,就知道三太太看自己的眼神是恶毒的,却也没有理会。 可清荷她们却是很生气,分明就是三太太自己先要害她们小姐,难道就允许她们害人,还不允许别人反抗了,这是什么道理。 明黛沐只是很冷静地说,不必理会。 三太太虽然很讨厌,但有三太太的娘家敬德侯府在,只要三太太不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老夫人看在敬德侯府的面子上,也会睁一眼闭一只眼,想要将三太太她们压制住,就得逼得她们犯不可饶恕的罪名。 所以不急。 何况三房还有位深藏不露的三爷。 大小姐!! 探花郎!! 咱们二公子中了探花郎!! 清荷高兴地跑进来报喜,圣上钦点咱们二公子为探花郎了!这会儿在回来的路上,吏部报喜的官爷来了! 明黛沐正在书房看书,明宛白姐妹和明清怡都在,四人闻言,都面带喜悦,明清怡更是激动地落泪,兄长,他中了探花郎?! 是的,四小姐,吏部尚书亲自来的府上祝贺! 皇上还赏赐了好些东西,十几个箱子呢! 为鼓励天下学子念书,也慰藉他们十年寒窗苦读,会试前十名都有奖励,殿试前三甲的奖励更是丰厚。 听说还有宅院,虽然只是个两进的屋子,但在城中,也是繁华地段! 清荷激动地说着,明黛沐听着也很为明禹昀高兴,见明清怡喜极而泣,想着她们也是苦尽甘来。 只是虽然圣上赏赐了院子,老夫人肯定不会让她们搬出去,相府尽力培养庶子,可不是让他们出去自立门户的。 长者在,不分家,这是自古名门世家的规矩,违背了规矩,便有违孝道。 不过明禹昀如今是探花郎,老夫人也绝不会亏待了明清怡母女。 明禹昀被圣上钦点为状元郎,相爷也很是高兴,发了帖子,打算明天在家中摆了一桌子酒席,请来朝中的好友庆祝。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相爷在为明禹昀造势,好让他在朝中走得更稳当,毕竟明禹昀只是庶出,朝中为官者大多都是勋贵之弟,寒门庶子终究是太少。 一来,任何家族都是以嫡子为重,庶出马马虎虎,而寒门更是难以培养出大才子。 所以今年的新科状元出乎意料,便是寒门子弟,且他还是连中三元。 乡试,会试,殿试,皆是一甲名次。 便是名门子弟都鲜少有连中三甲的人,近百年,也只有明相一人而已。 “这新科状元不仅文采斐然,仪表堂堂,且还是重情之人!” 明宛宁激动地跟她们聊起八卦,我听爹爹说,圣上钦点他为状元郎的时候,说是可以许他一个愿望!这是何等恩赐。 要官位啊,金银珠宝啊,只要他开口,岂不是应有尽有! 明清怡好奇地问,那这位白状元要金银珠宝,或是什么官位了吗? 明宛宁摇头,却又一脸崇拜,扬高了声音,激动道,说他想要的,都会往后自己去努力,但唯有一样,他现在就想要,便是许他娘子同等荣耀。 不想让外人觉得,他现在是状元郎了,娘子只是乡下女子,让人轻视了她,不想外人提起他的娘子,只是惋惜,而非祝福。 说是想让圣上赐下一个名头,便是状元夫人,允许他娘子同他一起游街,让他娘子跟他一起得到百姓的祝福。 明清怡惊了一下,随即感慨,那这位白状元还真是宠爱他的娘子啊。 对啊,听说他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现如今又是状元郎了,这真是美满了啊。 明宛白也感叹,又好奇地说,“白公子放弃金银财宝,却只要夫人孩子一起,可见他的夫人想必也是位佳人,才让他这般割舍。” 那,要不咱们去看看吧! 这状元郎可还在游街呢! 明宛白皱眉,却是看向明黛沐,她心中也是想去的,这会儿街上肯定正热闹呢,只是她们是深闺女子,哪是想出去便出去的。 明黛沐见她们都很期待地看着自己,挑眉笑了笑,便点点头,我去跟祖母说一声,就说在我的酒楼为二哥哥庆祝。 话落,她见明清怡低下头,看向明清怡笑道,四妹妹,你也一起啊。 可是我...... 只是庶出,没有主母她哪能出去。 明黛沐打趣,四妹妹,今时不同往日了,像下人说了,妹凭兄贵。 哈哈哈-- 明宛宁挽着明清怡的手臂,笑道,对对对,大姐姐说得对,四姐姐,你如今可是探花郎的妹妹,等二哥哥当了大官,谁还敢轻视你啊! 明清怡见她们都没有鄙视自己庶出的身份,心中很是感动,也微微一笑,她已经太久没有出门了。 明黛沐说带着她们出去,先去跟她母亲说了一声,又去请示老夫人,老夫人不过犹豫了两秒,就点头同意了,只是说外面正闹着,让她们小心,别太晚回来。 老夫人会同意,明黛沐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老夫人巴不得她们兄弟姐妹和睦。 家族兄弟姐妹和睦相处,这是家族兴旺的体现。 哇,那就是状元郎! 旁边那位显得拘谨的年轻妇人便是他的妻子吧,被抱着的小姑娘好可爱,毫不怯场呢,还朝着百姓招手呢! 她们的马车到了街上,就被迫停下来,只能步行去酒楼,因为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了。 明宛白她们看着风风光光游街的状元郎都在欢呼,明黛沐却是看着新科状元,发了一会儿呆,前世她没有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却也听人提过。 就是不知道,这一世,这位状元郎是不是还会站在舟翰圻的边上,对付她们相府,取代她祖父的位置。 这个人,太聪明了,前世若非有他为舟翰圻出谋划策,相府不会那么快倒下。 二哥哥!! 她们欣赏完了状元郎游街,就去了酒楼,明禹昀也是刚从皇宫出来,就见明黛沐的丫鬟清茶在等他,便跟着来酒楼了,同行的还有榜眼郎君,裴国共府三公子,裴永蘅,前世也就是二公主的驸马。 第115章 打个十一折扣 看到裴永蘅跟着明禹昀一起过来,明黛沐还有些惊讶,但又想着两人一同殿试,一个是榜眼,一个是探花郎,总会说上几句话的。 跟前世一样,裴永蘅也是榜眼。 听说原本圣上想钦点明禹昀为榜眼郎的,也算是全了鸿鹄书院榜眼书院的名声,但圣上又夸赞明禹昀俊美,不为探花郎可惜了。 她们刚刚走来,也是听人打趣,若非相府的庶出少爷长得俊美,这榜眼郎可就是人家的。又有人打趣说裴国公府的嫡少爷要不是长得不好看,就是探花郎了。 这两句看似打趣,也是在挑起两人之间的矛盾,还有她们相府和裴国公府。 所以看到明禹昀和裴永蘅两人过来,且还有说有笑,明黛沐还几分诧异。 大妹妹。 明禹昀见到明黛沐她们都在,忙过去,又跟她们介绍,这位是金科榜眼,裴国公府的三公子。 明宛白她她们见裴永蘅朝着她们行礼,也忙还礼,裴公子。 裴永蘅点点头,见明黛沐一直盯着他,便看过去,行礼说,明大小姐。 裴公子。 明黛沐想着二公主的事情,看向裴永蘅的面色有些冷,但她一贯是这样清冷的性子,所以外人也没有察觉,只见她好奇地问。 裴公子是跟着二哥哥一起来酒楼用膳的? 裴永蘅的性子很敏感,他像是察觉到明黛沐似乎对他有敌意,蹙了蹙眉,看向明黛沐礼貌地回答,我们一同出宫,走的是不同路,却又在酒楼的门口遇见了,便一起上来了。 明禹昀见明黛沐似乎对裴永蘅很好奇,也笑着说,是裴国公府的小姐在这里设宴,恭贺裴兄金榜题名,所以他才来的。 哦,原来是裴小姐也在这里啊。 明黛沐挑了挑眉,又笑着说,既然是祝贺,裴小姐又选择了我的酒楼,我给你们打个十一折扣? 嗯? 十一? 裴永蘅怔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听人说九折八折,还没有听说过十一折扣。 明禹昀也是诧异地看向明黛沐,就听她说,对啊,十一,今日可是裴公子的大喜事,那想必点的都是名贵上等的 好菜,那我不得趁机捞你一笔? 哈哈哈-- 裴永蘅听着先是发愣,随即无奈笑笑,明大小姐,你这个生意做的,估计不会有人再来第二次了吧? 反正裴公子也没有机会再来了。 嗯?明大小姐这话何意? 明黛沐只是看向他说,我的意思是,裴公子如今可是榜眼郎君,往后位居重臣,公务繁忙,哪里还有时间来我的酒楼用膳。 哈哈哈-- 裴永蘅听着位居重臣,心中很是欢喜,笑着说,承明大小姐吉言,那今日便多谢明大小姐给在下打了十一折扣。 不必客气。 裴永蘅也没有多说什么,跟明禹昀寒暄了几句,就去了隔壁的雅间,明黛沐给了清茶一个眼神,就见她点头出去了。 二哥哥,恭贺你金榜题名。 明黛沐举着酒杯朝着明禹昀笑着说,今日我们姐妹做东,在此设宴,便是恭贺二哥哥的。 明禹昀瞧着几位妹妹,又看向明清怡,难得见她笑得这么明朗,也举着酒杯,跟她们道谢,多谢诸位妹妹。 哎,二哥哥最应该谢谢五妹妹。 啊? 明宛宁正喝得尽兴,听明黛沐提起她,还愣了一下,最应该感谢我? 嗯,可不是。 明黛沐抿唇笑笑,打趣说,出来给二哥哥庆祝可是五妹妹提出来的。 我那也是为了看状元郎出街...... 明宛宁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实话,就见明禹昀看过来,她又立即转变话,当然主要还是为了给二哥哥庆祝。 咯咯咯-- 明宛白和明清怡看着明宛宁忽然怂起来,都抿唇乐笑,明黛沐又笑着说,可不是,五妹妹可是真心想祝贺二哥哥的,来之前还说,我们几人请客,她付钱。 所以啊,二哥哥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五妹妹,毕竟这一桌子的佳肴都是她付钱的。 明清怡听着懵了一下,....我...付钱? 嗯,对啊。 我说过,我付钱了? 明黛沐点点头,又看向偷笑的明清怡和明宛白,问,二妹妹,四妹妹,五妹妹是不是这么说的?就是在出门的时候便说,请客是咱们四个人一起的,但这钱嘛,她一人出了。 明宛白见妹妹懵了,憋笑,又点点头说,对,我也听到的,五妹妹,你确实说过。 明清怡也点头,对啊,五妹妹你确实这么说过。 明禹昀瞧着晕乎乎的明宛宁,又见她们三人憋笑,知晓她们在寻明宛宁开心,举着酒杯跟明宛宁道谢,多谢五妹妹如此破费为我庆祝。 明清怡摸了摸瘪瘪的钱袋子,欲哭无泪,但又好面子,只能撑着,不,不必客气,应该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请客啊,不然肯定多带点钱出门了,可是她犯错,母亲都把她的月钱给克扣了,她现在身无分文啊。 她又是不喜欢存钱的人,反正俞家那么有钱,她才不会缺钱。 但她现在就没有钱付款。 那个,长姐,你这儿赊账嘛? 明黛沐淡定地喝茶,很平静地说,那可得算上利息。 长姐你说,什么利息都可以,只要给我赊账。 嗯,一个时辰一千两。 啊! 长姐,你这怕不是黑店! 噗嗤-- 咯咯咯-- 明宛白忍不下去了,什么黑店啊,宛宁,你可乐死我了。 哦,你们合起火来捉弄我! 明宛白见她们都憋笑,呆了一下,顿时明白了,鼓着腮帮子,哼,你们真是太坏了! 谁让你这么可爱,不捉弄你捉弄谁啊。 明宛宁羞红了脸,长姐! 好啦,好啦,长姐自罚一杯,跟五妹妹道歉。 明宛宁倒没有生明黛沐的气,只是想着明宛白是她的亲姐姐,却是不帮着她,就要跟她闹。 见她们姐妹两人在吵闹,她就看向明禹昀,有些好奇地问,二哥哥中了探花郎,便就入了仕途,二哥哥对于往后是怎么想的? 明禹昀知晓明黛沐并非一般的深闺女子,祖父对她的教诲更是胜过他,想了想说,我想入兵部。 明黛沐惊了一下,兵部?这也是祖父的意思? 嗯,祖父说,兵部现在有个空缺,不过,裴家也在为裴三公子争取。 第116章 裴家相邀 明黛沐想着兵部乃六部之一,又涉及兵,确实是很好的去处,难怪裴国公也在争取这个位置。 若是明禹昀真的能去兵部,这对于她们相府而言是件好事,她外祖父手握兵权,若是在兵部能有个位置,往后兵部若是有什么大事,她们也能有个照应。 但裴国公是皇后娘娘的表兄,也便是舟翰圻的人,他现在正得民心,有舟翰圻跟裴国公在,兵部这个位置很有可能就是裴家的。 兵部是个好去处,若是能入兵部,可是大喜事。 明禹昀点点头,虽然只是五品的官,但能在兵部历练,起点已经很高了,而且兵部可是手握实权的。 但方才听裴兄的意思,似乎兵部这个位置已经内定下来了。 明黛沐挑眉,见明清怡也看过来,便轻声说,裴国公裴家,原先是从太原起家,先前内乱的时候,裴家便在太原自立为王,后是舟太祖平定纷乱,定国号东雍。但那个时候太祖便忌惮裴家这个太原王,几度征战都未能取下太原,后双方停战,但裴家有一个条件,便是裴家女为皇后。 见她们都好奇地听自己讲,明黛沐便继续说,这位裴家女也是英勇无畏的性子,陪着先祖打天下,乃一代贤德的皇后,先祖也赐封裴家爵位国公,还许诺,只要东雍国的天子姓舟,就有裴国公的位置。 而后,立国足足四百年,裴家出了三位皇后,皆有贤能之名,且还有亲王妃,出自裴家的也有六位。 明清怡惊讶,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心中惊涛骇浪,总觉得听了这一番话后,她会有什么变化,却又说不上来,但又觉得陪着夫君上战场很熟悉,像是前世她也做过。 后又觉得自己在痴心妄想,她一个庶女而已。 哇哦,如此说来,这裴国公从先祖起到现在,荣宠不衰啊,难怪裴家的女子肆无忌惮,摆出比郡主还高贵的架势。 明宛宁啃着鸡爪,听着啧啧啧了三声,又感叹道,裴家这般厉害,那为何当今皇后娘娘却是林家,而非裴家女,这林家还不如咱们明家的底蕴呢。 五妹妹! 明宛白听着,忙喝止她,皇家的事情岂能是我们妄议的,小心祸从口出! 我..... 明宛宁见姐姐训斥自己,委屈地瘪嘴,我知晓了,我只是好奇嘛。 好了,这里都是自家人,不过二妹妹说的对,跟外人说话可不能口无遮拦,别让人从你的话里抓到把柄。 明黛沐轻声说了几声,只是简单提了一句,我也只是听说,原本朝臣举荐的皇后确实是裴家女,但后来便成了裴家的表小姐,也便是皇后娘娘。 话落,她又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明禹昀说,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们,裴家在京城的地位,便是皇家都要礼让的。 裴家还是兵力起家,历朝历代的兵部,都有裴家的子弟。 所以裴永蘅才会说兵部已经内定了,因为裴国公府有这个实力说话。 而且即便明禹昀进了兵部,里面还是会有裴国公府的人,这朝廷的弯弯绕绕可复杂着呢。 明禹昀失神了好一会儿,明白了明黛沐这话里的意思,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明黛沐她们一起用膳。 等出去的时候,恰好裴永蘅她们也出来了,跟着他一起的是裴家的两位小姐,皆是他的亲妹妹,还有一位是他的表妹。 明大小姐,我们结账的时候可是按照十一折扣了。 说话的是裴六小姐裴霓,她一袭高调的牡丹裙,无论是首饰还是布料,足以可见裴家小姐的富贵,而且穿戴的都是皇家用物。 一看便是皇家赏赐的。 明黛沐只是客气地跟她们还礼,裴三小姐,裴六小姐。 前世她跟裴家并无恩怨,跟她们也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在宴会上碰过面。 明大小姐,你这可小气得很,我兄长高中,你怎么还趁机敲诈我们,跟那些商贾做派一样,这可有些穷酸了。 裴六小姐裴霓睨了一眼明黛沐,瞧着她端庄的模样,哼了一声,这可配不上你相府嫡长女的身份啊。 咳咳咳-- 裴语嗔了一眼妹妹,又看向明黛沐道歉,我妹妹心直口快,言语有得罪之处,还请明大小姐莫怪。 明黛沐只是浅笑,裴六小姐这么直率,这才对得上武将家小姐的身份嘛。 我.... 裴霓见姐姐看过来,瘪嘴,哼了一声,我又没有恶意,再说了,本来就是,这哪有趁人家喜事捞钱的啊,这不是商贾做派是什么? 明黛沐听着,也只是看向裴霓说,裴六小姐说的对,只是我若不是在你们有喜事的时候敲诈,难不成还得等你们落魄的时候再敲诈? 这个..... 裴霓一怔,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觉得她说得有理,若是在人落魄的时候敲诈,那不是很卑鄙,这在人家喜事的时候捞钱,是显得不过分哦。 哎,不对,为什么她们就非得被明黛沐敲诈呢? 裴语听着明黛沐的话,倒是深深多看了她几眼,忽然想起来什么,朝着明黛沐走近两步,看向她说,明大小姐,后天是我们裴国公府的赏花宴,不知道明大小姐有没有兴趣呢? 裴国公府的赏花宴? 明黛沐怔了一下,这裴国公也是手握兵权的,她们平北王府同样也是,所以两家之前从无往来,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可裴语竟然邀请她去参加赏花宴? 裴语也是出生名门,自然知道明黛沐的顾忌,便笑着解释,“这次我们裴国公府的赏花宴会,不少是武将家的小姐呢,我想着明大小姐的兄长也是大将军了,同我们这些武将家的小姐定然也聊得来,便想着邀请明大小姐。” 不知道明大小姐可否赏个脸? 裴霓也很惊讶姐姐竟然邀请明黛沐,先前她们之间可没有什么交情,怎么忽然好好地邀请明黛沐,不过见她还挺不乐意的,便嘟囔说。 哼,这次宴会,几位公主和郡主都来呢,怎么偏偏明大小姐这么不乐意的样子,像是我们在强迫你参加一样。 明黛沐听到二公主也要去,想起前世裴国公府的算计,便微笑看向裴语,好,多谢裴小姐相邀,后天定去府上叨扰。 嗯,待会儿我便让人将请帖送去贵府。 第117章 废了你们 裴语说要请明黛沐去裴国公府上参加赏花宴会,还没有等明黛沐她们到相府,裴国公府上的帖子便到了,老夫人知晓后,还惊了一下,等明黛沐回来,知晓她们是在酒楼用膳的时候碰到了。 老夫人也是顾忌裴国公的兵权,平北王可是手握六十万大军驻守边疆,这裴国公也是太原威慑一方的王啊,若是两家走得太近,只怕引来猜忌。 便让人去打听了裴国公府上的赏花宴都有哪些人家去了,毕竟人家的帖子都送来了,也不好拒绝了。 裴国公府的势力,便是皇家都要忌惮,她们相府也是了,最好还是不要得罪裴国公府。 得知去裴国公府上的武将之女不少,其中不乏手握重权的,且二公主也会去,明黛沐身为二公主的判读,跟着一起去,也没有什么问题。 老夫人同意后,就让人给她们做新衣裳,因为裴国公府不仅邀请了明黛沐,还邀请了府上的小姐,特意写了明清怡。 虽然明清怡是庶出,但她的兄长现在是探花郎,那她也算是水涨船高。 虽然帖子上邀请的是相府小姐,但老夫人却没有打算让明雪韵去,三太太知晓后,气了一通,这哪有庶女去,而嫡女不出席。 这传出去,还不是在打她们三房的脸。 老夫人却是说让明雪韵出去,就是在丢相府的脸,三太太不服气,明雪韵才是三房的嫡女,哪能让一个庶出骑在头上,凭什么不让明雪韵去。 哼,凭什么? 李嬷嬷,将东西拿出来。 三太太气得脸色铁青,看到李嬷嬷拿出来的东西,顿时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巴,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哼,你们倒是好得很,用香害黛丫头,现如今连蛊毒都用到了! 老夫人看着桌子上的香炉,还有一个贴着鬼画符的坛子,仔细听里面还有声响,她就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三太太,发怒骂道。 你们敬德侯府倒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当初用下作手段嫁入相府,一个两个孩子都被你养成了废物!现如今到是连我相府的子孙都敢加害! 谁给你的胆子! 我..... 三太太见老夫人暴怒,她吓得忙解释,没有,这些不是...... 哼。 老夫人只是冷冷地说,你以为老身没有证据?若非看在敬德侯府的份上,老身早将你送进家庙了! 母亲.....我...... 三太太想要解释,可看到老夫人脸上的阴沉,吓得闭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老身最后警告你一次,你若是还敢毒害我相府的子孙,老身就废了你们三房! 啊! 三太太吓得一哆嗦,脸色煞白地倒在地上,不敢置信老夫人竟然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可她做了老夫人十六年的媳妇,岂能不知道老夫人的性子。 将这些送到敬德侯府,老身倒是想问问,敬德侯府究竟是是如何教导女儿的! 三房在相府是什么地位,三太太可没有什么人脉能都拿到香跟蛊毒,必定跟敬德侯府有关。 敬德侯府联合三太太加害她们相府的子孙,这笔账,老夫人肯定要跟敬德侯府清算。 三太太被吓得不敢言语,还沉浸在老夫人说要废掉她们三房的惊恐中。 老夫人却是懒得再跟三太太废话,让人将她送回去。 大小姐,敬德侯府送来了礼品,好些都是给大小姐的,李嬷嬷亲自送来的。 清兰将礼品单子交给明黛沐,又说,敬德侯府还接回了三太太,说是要请三太太去府上住一段日子。 祖母同意了? 嗯,老夫人同意了,三太太这会儿已经带着三小姐一起回敬德侯府。 明黛沐接过礼品单子,随意瞥了一眼,也知道都是名贵之物,价值不菲,这次敬德侯府还真是下了血本,敬德侯府来送礼的是哪位? 是敬德侯府的大奶奶,她在老夫人的院子待了好一会儿,听说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老夫人肯让敬德侯府带走三太太,肯定跟敬德侯府要了什么,不然老夫人可不会让敬德侯府这么轻易带走三太太母女。 只是,她都还没有发现蛊毒坛子,老夫人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 大小姐,四少爷来了。 知予? 明黛沐见明知予过来,还惊讶了一下,明知予自从回了相府,便再也没有出过他的院子,今日怎么会来。 长姐。 明知予比明黛沐小两岁,十三岁的少年五官还是稚嫩的,但他的眉宇却是透着沉稳,且隐隐有些病态,脸色也是有些发白。 知予,你怎么来了,若是有什么事情,我直接过去找你就好。 明黛沐请明知予赶紧进来,让清荷上茶,就见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跟自己说,瞧着明知予将卜卦的龟甲拿出来,诧异问。 你可是给我算卦了? 明知予点点头,又摇摇头,捏着龟甲看向明黛沐,我给咱们相府算了一卦,是大凶之兆。 卜卦很耗费心神,也并非每天每时每刻都能占卜,这都是有讲究的,这些天他一直在研究师父留下来的占星罗盘,便给相府算了一卦。 明黛沐怔了一下,随即皱眉,沉声问,大凶? 嗯,祸及家族的大凶。 且凶在西边。 明知予知晓卦中所带的凶,原本是想跟祖父说的,但他一个小孩子的话,祖父未必会信,老夫人又不喜欢他,思来想去,只能来找明黛沐了。 西边能有什么祸端呢? 明黛沐拧眉,仔细回想前世的事情,却是忽然想起来一个人,敬王,他的封地就在西边。 难道祸指敬王! 长姐,碧城就在西边,碧城的太守不就是二叔公吗? 二叔公? 明黛沐皱眉,脑海里没有二叔公的印象,只知道他是爷爷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但很早就去了碧城,她从未见过这位二叔公。 能祸及家族,要么开罪皇族,要么造反,要么引起民怨。 民怨,等等! 碧城位居西边,临近西岳,缺水还只有酷暑,这几年旱灾不断,我记得上月便又发了一次旱灾,这灾难过后极其容易爆发瘟疫。 若是不及时防备,一旦爆发瘟疫,必定又会死伤无数百姓。 明知予顿时一惊,听着明黛沐的话,皱眉说,碧城物资匮乏,瘟疫若是爆发,便是满城百姓的性命,那碧城太守肯定也逃脱不掉。 第118章 必须得有聪明 前世,碧城确实是发生了瘟疫,这场瘟疫来得太快,且传播迅速,最先是从村子爆发的,几乎一夜之间,全村人包括鸡鸭都感染了。 然后便是村跟村,等碧城太守发现的时候,碧城临近的几个村子都已经感染上了瘟疫,便是城里面都已经感染了瘟疫。 这次瘟疫太过猛烈,朝廷也派去了太医和物资,可等他们到的时候,整个碧城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还活着的人都没有二十。 死了一个城的百姓,这件事情肯定要有一个交代,存活的知县说瘟疫都是太守防备不当,说是已经有人上报了,可太守却是只顾着纳妾,只顾着自己欢乐。 完全不顾百姓,才会酿成碧城的灾难,这知县说完就自刎了。 圣上大怒,那时明相爷已经不在京城,但明家所有在朝为官的,都受到了牵连,贬官的贬官,发落的发落。 至此明家在朝廷的地位一落千丈。 那时候明黛沐被困在太子府,消息滞后,具体的事情她也不清楚。 但若说西边有祸牵连明家,那很有可能就是这次瘟疫了,按着时间,这场瘟疫应该在一个月后,若是能防备最好了。 不对,国师本该为朝廷预警的,可前世百里茶却没有提前算到,是她算得了西边有难,却没有说,还是她真的能力有限,没能提前算到。 自百里茶当上国师后,能深受百官信任,便是东雍国的大灾难都让她提前算到了,朝廷才能提前做准备应对。 隐瞒西边大乱,她必定受罚,很有可能丢掉国师的位置,所有百里茶没有理由隐瞒,难道是没有占卜到,还是另有原因。 明黛沐隐约觉得这件事情另有原因,可惜前世这件事情发生得太快,她自己在太子府应接不暇,只是知晓西边发生瘟疫。 不管是不是,还是先做好准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明黛沐看着茶杯里漂浮着的绿叶,拧眉,这件事情我会跟祖父说的。 话落,见明知予还有话要说,明黛沐看向他问,怎么了,可还是有事? 长姐,明天你要去裴国公府? 嗯。 明知予的眉头蹙着,抬头看向明黛沐提醒说,这次裴国公府上有姻缘,但却是恶缘,且是在水上发生的,长姐多加小心。 姻缘? 明黛沐想到了二公主,前世二公主嫁给了裴国公发府的三公子,只知道是被算计,但是如何算计的她不知道。 若是恶缘,且是在水中,她要多加防备,不能让二公主被裴国公府的人算计。 嗯,我知晓了。 明知予见长姐的心中有数,将茶喝了,便先回去了,明黛沐也没有挽留,让人去前院守着,等祖父回来,她立即去了祖父的书房。 祖父,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防备总算没有错的。 明相听明黛沐说明家有大凶之兆,顿时皱眉,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她问,这是知予算出来的? 嗯,祖父,您也知道知予先前在外面的时候,有缘拜百里先生为师,虽然百里先生只教了他两年,但知予聪慧,便是百里先生都夸赞知予的天赋高。 占卜一说,学问奥秘玄幻,能够入门的人少之又少,何况明知予又被传不祥,他的话,明黛沐担心祖父不信,便说。 知予虽然年纪小,但他不会胡言乱语的,何况事关明家。 明相听着,只是沉思了一会儿,见明黛沐担忧,便说,我会写信给你们叔公,让他提前防备的。 瘟疫并非小事情。 好。 有明相爷的话,明黛沐就放心了,知晓祖父还有事情忙,便先离开了。 文渊阁的选拔已经进行了好些天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她很相信舟羡弈,既然舟羡弈说会进文渊阁,那他一定没有问题。 次日一早,二公主知晓明黛沐也要去裴国公府的赏花宴,特意来明相府接她。 本来老夫人嘱咐明清怡,毕竟她这是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的宴会,又叮嘱明黛沐凡事多管着几个妹妹,但知晓二公主在府外等着,也不好让二公主久等,便让明黛沐她们去了。 二公主也没有得到消息? 二公主靠在塌上吃葡萄,听着明黛沐的话,摇头说,这文渊阁的选拔可不仅仅是考学问,听说有五个考核呢,得明天才有消息。 我皇兄都五天没有回来了。 啊,这五天,整个王府属于我一个人。 噗嗤-- 明黛沐没有忍住,见二公主这么得意,想了想问,二公主,您很想拥有自己的府邸? 二公主不假思索摇摇头,我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府里面没有一个亲人,多孤独啊,在皇宫,我有父皇母后,在王府,我有皇兄。 多好啊。 明黛沐知晓二公主喜欢热闹,见她又愉悦地吃着葡萄,笑了笑,她想着裴国公府的事情,随便跟她说了些关于裴国公府的趣事。 我也听说过。 二公主吐了葡萄籽,笑嘻嘻地跟明黛沐说,本公主得闯祸,但必须不大不小,分寸得拿捏好,自然就得知道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得礼让。 这最需要礼让的便是裴国公府,尤其是裴国公原配夫人留下的一双儿女,因为这裴国公的原配夫人,可是出自鲁国公府。 这鲁国公可是藩王之首啊!便是我父皇都要喊他一声表叔公,西北一带,都是鲁国公的地盘了,几十年,都无人能跟他争。 二公主叹了一口气,又啧了一声,当初裴国公夫人病故,留下四岁的儿子和两岁的女儿,鲁国公亲自入京,让父皇赐封他的外孙为世子,又给外孙女求了一个郡主之位。 等裴国公娶了继夫人,鲁国公更是怕两个孩子受委屈,直接霸道地将她们带回了鲁地。 前两年才送回来,但他们从小没有在裴国公的膝下长大,难免对她们跟继任夫人的孩子有所偏差。 鲁国公将外孙送回来,定然是为了裴国公的爵位,总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这裴国公内,可斗法着呢。 但皇家肯定是支持继任夫人的孩子,所以啊,本公主只能得罪郡主,得站在继夫人的小姐这边。 明黛沐听着,心中惊骇不已,她好像是第一次才认识二公主,最后叹了一口气,公主当得也不容易。 二公主却是豪迈一笑,荣华富贵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你知道为什么父皇那么宠爱我们?就是因为我们懂得拿捏分寸。 不然,皇家的宠爱,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有时候得愚笨,但必须得有聪明。 第119章 裴国公府赏花宴 裴国公府的宅子是皇先祖赏赐的,位居京城最为繁华的地段,在城北,从相府出发,最快也要一个时辰。 这次参加是赏花宴,来的都是闺阁女子,走的都是侧门,但二公主是皇家公主,她带着明黛沐走的是正门,恰好跟裴国公府上的世子遇见。 裴国公府世子裴恒澈今年二十二岁,还未娶妻,生得也是风神俊朗,见是二公主她们,也是怔了一下,随即走过去行礼。 微臣参见二公主。 啊,是世子啊,不必多礼。 二公主向来只会找郡主的麻烦,郎君嘛,她都是不管的,所以看向裴恒澈也是客客气气的。 明黛沐看向裴恒澈,倒是怔了一下,前世她跟裴恒澈也见过,且还有点渊源呢,前世她跟大长公主发动宫变,这人趁机造反。 当初,也是他带兵谋反,她才有机会趁着战乱逃离京城。 但这个人...... 明黛沐的神情有些复杂。 裴恒澈见明黛沐看着他发呆,且神色古怪,不由得蹙眉,看向她温声问,“这位便是明大小姐吧?” 哦,见过裴世子。 明大小姐,久仰。 明黛沐一愣,挑眉问,久仰? 久仰她什么? 裴恒澈见明黛沐诧异,直言笑着说,明大小姐的画,可是师从掬月楼的梅先生? 正是。 掬月楼的梅先生有画仙之名,我曾有幸得梅先生教导,也时常听梅先生夸赞明大小姐,尤其是明大小姐画的海棠花。 明黛沐顿了两秒,掬月楼的梅先生跟她的祖父有些交情,梅先生这才愿意收自己为弟子,传授画艺,她其实并不喜欢海棠花,只因为祖母打听了太子殿下喜欢海棠花,她便学着画。 便是梅先生都夸赞是一绝,那想必明大小姐在画上的造诣很高。 裴恒澈看向明黛沐,还很是遗憾,我的母亲也师承掬月楼梅先生,只是很可惜,梅先生不愿意再收徒,也不愿意再作画,若有机会,真希望可以见到明大小姐的画。 裴世子赞誉了,我愚笨,未能得师父的真传。 明大小姐莫要谦虚,梅先生都夸赞你的画,明大小姐定然有过人之处。 裴恒澈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他一个外男也不方便跟明黛沐久留,尤其是二公主已经有些不耐烦看到他了,失笑了两声,就告辞离开了。 二公主瘪瘪嘴,这世子真是啰嗦,这么多丫鬟在呢,留着你说这么多话,且还夸赞你,不安好心。 啊黛,我可跟你说,这裴国公府都没有好人。 明黛沐挑眉,听着二公主的话,无奈笑了笑,但很赞同,我信二公主。 哈哈哈-- 信本公主就对了。 二公主挽着明黛沐的手臂,在丫鬟的带领下进了后花园,名门贵族小姐都到了,看到是二公主来了,纷纷过来行礼,但有些小姐看明黛沐的眼神很不善。 明黛沐也能猜到,名门小姐来参加赏花宴,又岂会真的是什么赏花宴,赏的是姻缘。 裴国公世子,几位公子可都未娶妻呢,谁不想嫁入裴国公府呢。 她们看明黛沐不喜,自然因为裴国公府的世子跟她说话,且还夸赞她了。 这位是明大小姐?本郡主还是第一次见明大小姐这般国色天香的美人,难怪我兄长要多留着你说话。 说话的十六七岁的女子,她笑得爽朗,这话看似是夸赞,可听到别人的耳朵,这就是在为明黛沐拉仇恨了。 二公主不悦地哼道,哼,嘉苑郡主的意思,本公主长得丑喽,不然世子怎么不跟本公主说话? 嘉苑郡主听着,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但很快盖过去了,顾忌她公主的身份,只得道,二公主可是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呼,二公主怎么会不美呢? 那嘉苑郡主的意思,是在说你的兄长眼瞎,看不到本公主的美喽? 二公主,本郡主何时这么说过? 你这夸赞啊黛国色天香,你兄长才愿意多看几眼,又夸本公主倾国倾城,那不就是在说你兄长,眼瞎吗? 你! 嘉苑郡主气郁,二公主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说她兄长是贪恋美色之徒,真是气人! 该死的二公主,从她回京就跟她过不去! 这会儿桃花开得正好呢,大家移步庭院赏花吧。 见嘉苑郡主又跟二公主吵起来,裴国公府三小姐裴语忙过来打圆场,又笑着看向明黛沐,明大小姐这是第一次来我们裴国公府,我可要好好跟你介绍介绍。 明黛沐听着,只是淡笑,多谢裴三小姐。 不客气,明大小姐是客人,我们理应照料。 有裴语的打圆场,嘉苑郡主也不是很想跟二公主争吵,哼了一声,又瞪了一眼抢她风头的裴语,见她们去亭子,她看向二公主,嘴角勾了勾,眼中滑过一抹算计。 裴国公府后花园种了不少奇形怪状的花,但香气扑鼻,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 裴语带着她们去亭子,丫鬟们端来花茶,这是我们裴国公府特有的花茶,明大小姐尝尝。 明黛沐一直盯着二公主的吃食,见裴语亲自端茶过来,顿了一下,忙接过,含笑谢过,多谢裴三小姐。 味道如何? 清香微涩,但这涩中又留有余香,很特别。 裴语笑了笑,这些是我平常无聊时捣鼓的,能让明大小姐喜欢便好。 原来是裴三小姐亲自泡的茶? 献丑了。 不会,这花茶别有新意。 见明黛沐跟裴语有说有笑,嘉苑郡主哼了一声,又看向一旁吃着点心的二公主,给了丫鬟一个眼神,就见这丫鬟端着凤爪过来。 二公主一看有她最爱的凤爪,便要伸手吃,却被明黛沐抓住了手,狐疑地问,怎么了? 明黛沐不知道这凤爪会不会有问题,但这个时候也只有二公主会在赏花宴吃凤爪,便阻止她说,二公主,你可不宜吃辣的,上次还说长了痘痘心烦呢。 二公主愣住,她眨了眨眼睛,凤爪可是她的最爱,长几颗痘痘怎么了?反正她足够美,又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明黛沐不让她吃,肯定有原因,配合地说,啊,对,本公主给忘记了。 见二公主没有吃凤爪,嘉苑郡主又给丫鬟使了一个眼神,就见这丫鬟端来枣泥糕和酒,都被明黛沐阻止了。 嘉苑郡主有所怀疑地看向明黛沐,似笑非笑地问,明大小姐,可是我裴国公府的吃食有什么问题?你这也不让二公主吃,那也不让? 明黛沐只是含笑说,嘉苑郡主误会了,确实公主对这些有忌口,我作为二公主的伴读,理应为二公主的身体着想,不然再让二公主吃坏肚子,小王爷都不会放过我。 小王爷可凶了。 二公主张了张嘴巴,又呆了一下,也配合地说,啊,对,我皇兄可坏了。 第120章 碧湖作画 嘉苑郡主听着,只是哼了一声,但却是多看了一眼明黛沐,总觉得她像是知道了什么,又觉得不可能,但有明黛沐在,她很难对二公主下手啊。 得想个法子将明黛沐支开,但她这个人防备心很重。 前面就是碧湖,是本郡主特意从胡泽引来的温泉,这胡泽是咱们北方的小国,他们的河流都是暖洋洋的,且还带花香,用他们的水才能孕育夜火海棠花。 这夜火海棠花,顾名思义,是夜晚才会开花,且若火光一样耀眼,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团团的火焰,很是壮观。 嘉苑郡主看向明黛沐,笑着问,平北王府镇守北疆,本郡主想明大小姐应该听说过夜火海棠花? 明黛沐听着,见她们都好奇地看过来,蹙了蹙眉,又点头说,嗯,确实耳闻过,之前去北疆也有幸见过夜火海棠花。夜晚开花似火焰,白天它们通体雪白,只要周围有蝴蝶,都能被它们的香气吸引过来,所以又名蝴蝶引。 在花中,夜火海棠花的香气是可以排在前五的。 听着明黛沐的话,嘉苑郡主勾唇笑了笑,又起身看向大家说,明大小姐说得不错,虽然这会儿不是晚上,看不到夜火海棠花开花,但白天它们的美可不输给其他花。 且这会儿快四月天,蝴蝶不多,但只要有夜火海棠花在,存在的蝴蝶便都只会围着夜火海棠花转悠。 既然是来赏花,怎么能不瞧瞧夜火海棠花呢。 大家也只是听说过夜火海棠花,见嘉苑郡主带着她们去赏花,她们很是期待,忙放下花茶,跟在嘉苑郡主的后面。 见她们都离开,这么好的花茶都给糟蹋了,裴霓为姐姐打抱不平,姐姐可是一大早就准备这些呢,就会显摆,不就是海棠花嘛! 啊霓,谨言慎行。 我...... 去赏花吧。 明黛沐和二公主走在一起,又嘱咐明清怡她们紧跟着自己,碧湖就在后花园的右边,但靠近前院。从碧湖旁边的石子路走,就能到前院。 她站在湖边,都看到了对面的石子路有两个郎君经过,不由得皱眉,但大家都在欣赏夜火牡丹,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也或许是注意到了,但没有人主动问起。 是我兄长在前院设宴。 裴语察觉明黛沐时不时盯着一旁的石子路,靠过去轻声说,可是有什么问题? 哦,没有。 明黛沐听到裴语的声音,立即回神,朝着她淡笑,只是有些困惑地说,一般府上,郎君设宴,后院便不会设宴,所以听到那边有笑声,我还有些吃惊。 裴语怔了一下,随即垂眸,想要捕捉到什么,皱了皱黛眉,原本她兄长是打算明天设宴的,但长姐却是说她们只是赏花,又不会去前院,何况这两天兄长就要任官,哪里还有时间摆宴席庆祝。 她们想着也没有什么问题,可现在听着明黛沐的话,她却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长姐会做什么? 来这里的可一大半都是武将家的小姐,长姐又能做什么? 嘉苑郡主忽然看过来,对着明黛沐说,明大小姐,听说你师从掬月楼的梅先生,尤其擅长画海棠花,本郡主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明大小姐可以将这碧湖的盛景画出来,明大小姐觉得可行? 明黛沐一顿,还不等她说什么,就听其他人应和,就是啊,明大小姐可师从画仙梅先生,十二岁因做了一幅初雪梅花,名扬京城,又因此享受画仙子的盛誉,世人可都夸赞你乃东雍国第一才女呢。 对啊,明大小姐,你可是不许推脱,我们都是武将家的小姐,只知道舞刀弄枪,粗蛮得很,可不懂什么琴棋书画,今日这么好的机会,明大小姐可得让我们长长见识,什么是第一才女的画。 见明黛沐还在犹豫,嘉苑郡主便笑着说,明大小姐,大家盛情相邀,明大小姐可忍心拒绝? 我...... 明大小姐不愿意?可是嫌弃我等粗蛮,不懂欣赏你的作画? 哎,既然人家不愿意,咱们何必强人所难。 算了,咱们都是粗鲁人,这等雅兴,岂能是咱们能有的,只是不能见到这传闻画仙子的作画,有些可惜。 人家是相府的嫡长女,外祖父又是平北王,人家高高在上,她的画作多少人捧着,咱们哪里有这个眼福。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明黛沐见嘉苑郡主看过来,没有想到推脱之词,她先欣然接受,倒是想看看嘉苑郡主想做什么。 那好,我便作画,承蒙诸位抬举。 声音一落,刚刚还嘈杂的声音立即安静下来,有人又看着明黛沐笑着说,哪里是什么抬举,能见到明大小姐作画,是我等之福。 听着大家的夸赞,明黛沐见嘉苑郡主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画布,画笔和染料,却是笑了笑,嘉苑郡主,这夜火海棠花还是夜晚开花时更为惊叹,所以我想画其他的。 嘉苑郡主只是笑道,当然,明大小姐想画什么便画什么。 明黛沐点头,见她们将桌子抬在了正中央,跟湖边有些距离,便挪步过去,瞥了一眼在一旁专心喝花茶的二公主,却是小声嘱咐明宛白,看着二公主,寸步不离。 明宛白愣了一下,见明黛沐的神色沉重,立即点头答应了,走到二公主的边上,清茶也听着明黛沐的话,跟着明宛白一起。 明黛沐看着碧湖里的荷叶,还有跳动的鲤鱼,便扬手做了一幅鲤鱼戏荷叶,碧绿的荷叶养眼,线条优美,鲤鱼跳跃其上,还有几滴碧水,栩栩如生。 众人对比着湖面,又看着明黛沐的画,简直就是生动地将湖面上的荷叶和鲤鱼移到画上,忍不住吃惊,难怪明黛沐有画仙子的美称。 好美的画啊。 但本郡主却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明黛沐挑眉,见嘉苑郡主从人群中走来,问,不知道少了什么? 少了..... 啊! 哎哟...... 忽然嘉苑郡主不知道被什么绊倒,惊得她拉着旁边的女子朝着明黛沐扑过去,明黛沐一时不察,被她们撞得直接往碧湖里倒。 一旁的小姐看着三人倒下去,都伸手去拉嘉苑郡主,可却弄得场面混乱,只听着一声声的扑腾声。 而明黛沐是半只脚落水,手臂却是被人拉着,抬头看去,竟然是裴霓。 第121章 落水算计 碧湖边上一片零乱,嘉苑郡主和四五个女子都掉落在碧湖里,好在这水是暖和的,大家掉下去身体反而更加温暖。 明黛沐被裴霓拽上岸,她吃惊裴霓竟然会帮自己,且知晓她是会武功的,不然不会反应这么敏捷。 多谢裴六小姐。 不必谢我,我是看长姐想要害你,那我就救你。 裴霓站在后面看得清楚,这路这么平,嘉苑郡主刚刚是故意踩到自己的裙角,且还故意拉着旁边的人,就是为了将明黛沐撞下去。 不管嘉苑郡主为什么要害明黛沐,她只要不让嘉苑郡主得逞就好了。 只是她离明黛沐有些距离,最快地跳过去,也只能将明黛沐拉上来,可明黛沐的鞋子还是湿掉了。 真是抱歉,都是本郡主一时激动,想要看明大小姐的画,踩到了裙子,连累大家落水。 掉到碧湖里的嘉苑郡主,抬头见明黛沐竟然被裴霓给抓住了,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但见她的鞋和裙角还是湿掉了,才缓和心中的气郁,忙上岸。 落水的都是武将家小姐,会些拳脚,自然水性也是很好的,毕竟东雍国可是有水国的美称,她们学武之前,都是在水里泡着的。 因此几人很快就从水里出来了,虽然落水让她们狼狈,心中不悦,但她们也不好得罪嘉苑郡主,扯着她骂,只能跟着嘉苑郡主一起去换衣裳。 大家出门都是带着备用衣裳的,这是名门贵女的习惯,带的衣裳需得跟身上穿的花样颜色相似,让人第一眼看不出异样。 不然参加个宴会,都换了衣服,传出去对她们的名声不好。 明黛沐的鞋子和裙角都打湿了,也要去换,抬头不见二公主和明宛白,她看向着急跟过来的明宛宁,轻声问。 怎么不见二公主和二妹妹? 明宛宁是刚刚被明黛沐险些落水给吓着了,听她的声音才回神,忙说,二公主花茶喝多了,去雪隐了,二姐姐跟着去了。 这个二公主,不让她吃东西,就喝茶。 明黛沐见前面的嘉苑郡主时不时朝着自己看过来,瞧着嘉苑郡主这个眼神,似有得意。让她拧了拧眉,觉得嘉苑郡主的计谋已经得逞了,想要用隐卫去找,但只怕会惊动裴国公府。 想了想,便朝着后面跟裴霓说话的裴语看去,收到明黛沐的眼神,裴语下意识跟过去,站在明黛沐的身边,陪着她去屋子里换衣裳。 我没有带鞋子,不知道三小姐可否借我一双鞋子用? 裴语怔了一下,见明黛沐看过来,她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便吩咐守在明黛沐身边的丫鬟说,去我的屋子里拿一双新鞋。 那丫鬟似有犹豫,但见明黛沐已经在屋子里了,便点头退下了。 裴语便靠近明黛沐,轻声问,明大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情? 明黛沐见屋外有人影,挑了挑眉,用最简介的言语轻声说,如果不想你兄长娶二公主,现在就将二公主找到,她应该也在这个院子。 这个院子就在碧湖的前面,跟前院很近,如果嘉苑郡主想要算计二公主跟裴三公子的话,这里便是最好的选择。 裴语的脸色大变,随即震惊地看向明黛沐,见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仔细回想今天,知晓了什么,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让自己的神色正常。 还是我亲自去选一双新鞋吧,免得明大小姐不喜欢。 有劳裴三小姐。 不必客气。 裴语出了院子,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但很快就掩藏了,吩咐自己的心腹去前院看看裴永蘅是不是还在,又让人去找二公主。 小厮说,三公子喝醉了酒,来了院子换衣裳,二公主原本是去雪隐的,但被粗心的丫鬟撞到,衣裳弄湿了,也在这里换衣裳。 裴语听着,脸色沉重,又冷哼了一声,真是好狠的算计!也是她小瞧嘉苑郡主了,竟然连二公主都敢算计! 不行,不能让嘉苑郡主得逞,若是兄长娶了二公主,便跟爵位无缘! 悄悄让人去查,看兄长是不是跟二公主在一块! 要快! 裴语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忽地她想起来明黛沐,又让丫鬟给裴霓托话,让裴霓想法子拖住嘉苑郡主。 丫鬟应了一声是,赶紧去办事。 裴语看向院子,这个院子很大,平常是没有女眷来这里的,但现在刚刚落水的女子都在。 明大小姐,现在怎么办?二公主很有可能就跟我兄长在同一个屋子里!若是让长姐带人去,那...... 明黛沐蹙眉,她看了看院子,见几个婆子都守在门外,她是出不去了,但必须想个法子出去,忽然她眼睛一亮,看向心烦意乱的裴语说。 法子是有,但不知道裴小姐可舍得。 只要能阻止,我什么都舍得! 若是兄长没有继承爵位的资格,那整个裴国公府就是她们兄妹的,依着嘉苑郡主的心狠,绝对会对她们赶尽杀绝的。 所以,她还有什么不舍得的。 明大小姐,你说,什么法子? 放火。 裴语一惊,面带犹豫,放火? 明黛沐勾了勾唇角,不错,只要这个院子烧起来了,必定会乱,我们就可以趁乱行动! 二公主的身边是有皇家隐卫的,若是看到有火,他们必定会找到二公主,将她救出来。 看到着火,裴三公子必定听到院子有女子的喊声,就会知道这里有女子,他也会想法子离开的,所以,这火,得放。 至于你们裴国公府会烧成什么样子,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裴语凝神,只是犹豫了两秒,就咬牙应下了,吩咐自己的丫鬟去放火。 裴霓,你拦着本郡主做什么? 嘉苑郡主是看时辰差不多了,就推门出来,见裴霓拦在门外,哼了一声,满是不悦,你这是想什么? 裴霓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丫鬟准备的姜茶端过来,又努力笑着给她,瞧长姐说的,我能做什么,就是关心长姐,给你准备了姜茶。 哼,你给本郡主准备姜茶? 对啊。 让开。 嘉苑郡主懒得搭理裴霓,就要离开,但裴霓却是端着姜茶不动,长姐,我也是一片好心,怕你着凉。 着凉?碧湖的水比你这杯姜茶还要暖呢。 给本郡主让开。 裴霓想着姐姐的交代,说什么都要拦着嘉苑郡主出去,嘉苑郡主正要发火,就看到浓烟翻滚,随即就是惊呼声。 不好啦,快来人啊,走水了! 快来救火啊! 第122章 欠你一个人情 忽地院子烧起来,嘉苑郡主惊了一下,就见丫鬟婆子还有侍从赶紧端着水来救火,耳边还有女子的尖叫声,场面一下子乱起来。 这火越烧越猛,看着这火势,嘉苑郡主的脸色阴沉难看,她就眼睁睁看着屋子里换衣服的女子都跑出来,整个院子都陷入了杂乱声。 凭着这些声音,都能将屋子里面的人都吓跑,那她还去抓什么人! 该死,竟然敢坏她的事情! 嘉苑郡主冷冷地看着喝姜茶的裴霓,见她无辜地看过来说,长姐,我是真的想给你喝的,但是你不喝,我这不是怕浪费了嘛,便自己喝了。 长姐,你若是想喝,我再让人给你准备一份? 哼,不必,六妹妹你自己慢慢喝吧! 嘉苑郡主看着猛烈的火势,冷嗤了一声,敢在裴国公府放火,小心玩火自灭! 六妹妹可要当心,站远些,别被烧着了。 裴霓听不懂,只顾着喝姜茶,多谢长姐关心,长姐也是,别被这火光给烫着了。 哼。 嘉苑郡主看着这漫天的火光,咬了咬牙,见明黛沐她们出来,哼了一声,甩着衣袖先离开了。 裴语见这火势竟然这么大,却是被吓着了,这么大的火,父亲肯定要追究。 可想到兄长的前途,她又觉得被罚不算什么。 因着大火,在别院换衣服的女子都跑出来,去了亭子,这赏花宴肯定是办不成了。 确认没有受伤后,大家都纷纷告辞,明黛沐见二公主她们都平安地出来,瞧着二公主又没心没肺地笑着。 后面的明宛白却是受了惊吓一样,但看到明黛沐,顿时就心安下来,长姐。 回去再说。 裴国公府走水,她们府上应接不暇,裴语便将一个个客人送回去,走出去之前,裴语小声跟明黛沐说,我欠着明大小姐你一个人情。 说着她便拉开了距离,看着她们出去,然后就回了裴国公府内。 明黛沐却是没有多想,她可不是为了裴语,也不是为了裴三公子的前途,她是为了二公主。 听着小姐的吩咐,婢子狠狠踹了裴三公子几脚,将他扔到前院了。 清茶扶着明黛沐,极快地在明黛沐的耳边说,听到有人喊救火,我就将裴三公子打晕,扔出去了,恰好借着二公主的隐卫,即便事后裴三公子知道有人打他,也只会认为是二公主的护卫做的,不敢说什么。 明黛沐点点头,见二公主靠在榻上,懒懒地吃着葡萄,但见她的小拇指在发颤,浑身僵硬了半秒,随即心疼地看向二公主。 二公主自然知道是被人算计了,前世想必便是如此,二公主被毁了清白,也只能嫁给裴三公子。 刚刚在屋子里换衣服时,二公主见到裴三公子,吃惊中也有害怕吧,毕竟二公主也不过是十五岁而已。 但这件事情,二公主必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不然让人看穿,她的名声也要毁了。 过两天就是文渊阁选拔女弟子了,二公主回了羡王府,可要好好背书。 二公主怔了一下,随即吃着葡萄看向明黛沐,忽地有些委屈,吸上一口气,又将葡萄给扔了,抱着明黛沐撒娇,那你得帮我,本公主不喜欢读书。 好,我肯定帮二公主。 那好。 等看着二公主进了羡王府,明黛沐才上了自己的马车,和明宛白她们一起回相府,这会儿明宛白还是后怕的,她听明黛沐的话,一直跟着二公主寸步不离。 即便她去雪隐,明宛白都是跟着二公主的,只是路上被丫鬟泼湿了衣裳,她们又跟着丫鬟去屋子里面换衣裳,可却没有想到会听到男子的声音。 她们只能躲在后面不能发声,一旦让人发现,她们的名声必定要毁,好在忽然院子烧起来,清茶趁着裴永蘅不注意,将他打晕了。 且还在地上狠狠踹他几脚,她早就吓得不敢吱声,等清茶将裴永蘅扔出去,她们这才将衣服整理好出去。 但事后想想还是冒了一身冷汗,若是院子没有走水,她们和一个郎君共处一室,且还都在换衣裳,虽然她们在里屋,有屏风挡着,可是名声..... 好了,这件事情你们当没有发生过! 明黛沐伸手握住明宛白的手,安抚她说,裴永蘅为了他的仕途,也不会说出去的。 嗯嗯,长姐我明白。 一旦传出去,她也只能嫁给裴永蘅为妾室了,也好在,她们的衣服换好,裴永蘅才进来的。 当时他虽然喝醉,定然也发现屏风后面有人,但我们都捂住嘴巴,他不知道里面有谁。 明黛沐点头,放心,这件事情裴永蘅自己也会善后的,他是金科榜眼,会爱惜名声,尤其他事后会知道是二公主在屏风后面,咬死都不会传出去的。 明宛白点点头,听着明黛沐的话,将这件事情咽下去,不再提起,只是她没有想到嘉苑郡主连二公主都敢算计。 嘉苑郡主有鲁国公做靠山,即便二公主被算计丢了名誉,圣上大概也不会把嘉苑郡主怎么样,而且裴国公府三公子当驸马,也不会辱没皇家。 前世,二公主是嫁给裴永蘅的,嘉苑郡主好像去了寺庙,也只在寺庙住了不过两个月,就被裴国公府接回来,但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土匪。 嘉苑郡主被人找到的时候,衣服凌乱,后裴国公带兵剿匪,但那帮土匪却早就跑路了,且便是裴国公府都找不到他们。 但嘉苑郡主的清白已毁,后来的事情明黛沐也不清楚,但她有些怀疑是舟羡弈做的,为了给二公主报仇。 明黛沐回了相府,就去老夫人的院子,简单说了裴国公府的事情,也将嘉苑郡主陷害二公主的事情说了,老夫人惊了一下,随即面色变了变。 嘉苑郡主有胆子算计二公主,不是裴国公给她的的底气,而是鲁国公给她的。 老夫人的面色有些凝重,但鲁国公连圣上都不惧,那他的心思..... 鲁国公一脉在鲁地盘踞将近两百年之久,权势滔天,但鲁地靠近北边,你让你外祖父小心提防鲁国公,他若是有什么动静,第一个要除掉的,便是平北王府。 明黛沐点点头,前世,鲁国公确实反了,那个时候平北王府也确实不在了。 第123章 这个院子可还住 老夫人夜里想起裴国公府的事情,有些心神不宁,相府能在京城有这样高的地位,离不开平北王府的兵权,一旦平北王府出事,相府也无法独善其身。 等相爷回来,她让人将相爷请来,跟他说了裴国公府的事情。次日一早,老夫人回了一趟远宁侯府,午膳后才回来的。 明黛沐知晓后,也没有意外,老夫人最看重家族名望,在意明相府的兴衰,平北王府早跟相府绑在一起,平北王府出事,相府也会受到牵连。 而且远宁侯也是侯爵,兵家向来讲究兵力平衡,一方守将有事,其余几大掌握兵权的家族都会波及。 大小姐,任命下来了,咱们二公子去了兵部。 今天早朝,远宁侯,敬德侯,便是兵部尚书都举荐了咱们二公子,圣上便任命咱们二公子为正五品的兵部监官。 明黛沐的眉眼带笑,敬德侯府会为明禹昀举荐,想必是老夫人放三太太回去的条件之一。 只是,竟然连兵部尚书都请动了,应该不会是祖父,兵部尚书向来不喜欢参与朝廷纷争。 他可是只老狐狸,从不会偏向哪一方,他会举荐明禹昀,应该是得到了圣上的允许。 昨天夜里,太后娘娘连夜将裴国公夫人叫进了宫里,训斥裴国公夫人,说她们府上办赏花宴,又是落水,又是着火,险些伤到人,还吓着二公主。 太后娘娘很是生气,还是皇上去了太后娘娘的宫殿,太后娘娘才放裴国公夫人回去,而且无论是太子殿下,还是裴国公连夜进宫,陛下都没有见,就一直陪着太后娘娘。 清茶一口气说完,见她们小姐在沉思,接过清荷递过来的茶,一口给喝了,又接着说,外人都在传,太后娘娘和圣上盛宠二公主。 “即便是裴国公府,她们惹二公主不快,太后娘娘和陛下照样要罚。” 且怒火还不小,今天早朝,圣上还训斥了裴国公治家不严。 明黛沐皱眉,想到二公主,她很是心疼,圣上或许是宠爱二公主,但皇家的宠爱,少不了算计。 二哥哥可回来了? 还没有,二公子接了圣旨,就去了吏部办理任职的事情。 你去二哥哥的院子,跟小厮说,我有事情找二哥哥,等他回来,我再去找二哥哥。 是,大小姐。 明黛沐吩咐完了事情,就去书房,后天得去大长公主参加文渊阁的选拔,她得再为二公主做点事情,只是刚走出屋子就听到外面有动静,便问。 外面是什么声音? 扫地的丫鬟说,回大小姐,是四小姐在换院子。 换院子? 是,老夫人特许四小姐从茹姨娘的蔷薇院搬出来。 明黛沐愣了一下,随即朝着院子出去,就见外面几个婆子搬着东西进进出出。 果然是在换院子,只是她这附近只有三个院子,都很小,之前都是放杂物的。 即便明清怡是庶出,现如今明禹昀可是在兵部任职,老夫人都不会亏待明清怡,怎么会让明清怡住先前的杂物院子。 长姐,是我自己选的,原本祖母是想将西苑那个院子给我。 明清怡搬出来,整个人都是轻松的,她见到明黛沐出来,很是欣喜地过去。 西苑那个院子,便是之前明雪韵争着要的,祖母都没有同意,那院子可不小,后壁还有温泉,你怎么不要? 明清怡丝毫不觉可惜,只是笑着摇头,西苑离三房太近了,我既然不想再伺候三太太,就不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听着,明黛沐走进去,扫了一圈,微微蹙眉,她的倚云轩是这个院子大小的十倍不止,便劝明清怡说,后院空闲着的院子不少,你也不该选这么小的院子,这里原先是放杂物的,即便收拾出来,也只有一间主卧,五个空房,太小了。 明清怡却很是高兴,见丫鬟婆子在收拾,她笑着跟明黛沐说,我不觉得小的,伺候我的人不多,总共也就两个大丫鬟,四个婆子,她们住三间房就可以了,空出来的两间,一个当书房,一个当库房,反正我的东西也不多。 你这个新院子,比你在蔷薇院的还小。 明黛沐见她这么欣喜,好笑地说,即便想离我的倚云轩近点,也不能选这么小的院子。 我..... 明清怡微微脸红,她就是想离长姐的院子近一点,才有安全感,不然她很不心安。 四妹妹,院子不仅仅让你住的,也是你体面的象征,你这院子都没有老夫人身边的嬷嬷院子大,府上的丫鬟婆子见了,可会将你拿小姐对待? 只会觉得你连一个嬷嬷的地位都不如。 明黛沐见明清怡这么高兴,沉默了一会儿,温声指导她说,身份高了,院子也好,衣服首饰也好,你可以不在乎,但你必须拥有。 明清怡怔住,她没有想到这些,只想着早点搬出院子,不再受三太太掌控。 你是三房的小姐,即便你住的离三房再远,三太太这个嫡母叫你回去,你能躲着吗? 我..... 明黛沐见明清怡的脸色不好,继续劝导,四妹妹,不想让三太太欺负你,就必须让三太太忌惮你,得有保护自己的底气。 “这个底气,便是你在相府的地位,你住在这么小的院子,祖母只会觉得你是庶出,小家子气,撑不起探花郎妹妹的面子,往后可还会提点你?” 若是你住在西苑,便是明雪韵都住不得的院子,到时府上的下人也会多想一想,觉得她们四小姐可得老夫人的喜爱,住的院子比嫡出都好。 暂且不说其他的,就是三太太若是想欺负你,下人虽然不能阻止,但可以透个口风,为你打个马虎眼,或者去搬救兵。 见明清怡听进去了,明黛沐最后再说了一句,人心是要收买的,跟嫡庶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你看二叔和你父亲,他们在府上的地位,也是相差甚远。 三房的奴婢效忠的是三房,是效忠能够掌握三房生杀大权的,并非三太太一人。 想要不被欺负,你得自己立起来,等你自己强大了,拥有的多了,三房的奴仆会自动靠近你,那么你在三房的人脉便有了。 明清怡听着明黛沐的话,沉思了好久,看向明黛沐说,长姐,我懂了。 所以,这个院子,你还住吗? 不,我住在西苑。 第124章 主要是相信你 明清怡换了新院子,比明雪韵的院子还要大,且她摆了宴席,一桌子给明黛沐他们,丫鬟婆子也摆了两桌。席面上摆着的,都是京城最受欢迎的佳肴。 有聚香楼的醉鸡和芙蓉蒸牛片,还有南街的凤爪和烧鹅,北街的香酥鸡和卤酥藕,都是明黛沐他们爱吃的,光这些都要五六百银子,丫鬟婆子的席面少说也要一百两。 虽然为了办席面,她将这些年的积蓄都用上了,但看着满桌子的佳肴,她却是很高兴。 寻常她的丫鬟去大厨房提食盒,连好一点的吃食都没有,厨房的婆子顾忌三太太,会克扣她的膳食,即便她去厨房,也拿不到什么。 可自她搬到了西苑,还没有等她去大厨房,她们就送来平常她都吃不到的佳肴,便是明朝瑞最喜欢的鹿肉,大厨房都舍得给她送来。 长姐说的不错,院子不同了,得到的也会不一样。 哇哦,好香啊。 明宛宁走到西苑,就闻到了香气,看着有她最爱的醉鸡,立即嘴馋地过去,瞧着满桌子的佳肴,将准备的礼物给明清怡,就入座了。 啊宁,长姐都没有坐下呢,二哥哥还没有来呢! 明宛白伸手将明宛宁拉起来,明黛沐笑着摇头,这里就只有我们,不必多礼。 那可不行,长幼有序,起码礼貌得有。 明宛宁被姐姐拽起来,也不生气,只是吐了吐舌头,刚好明禹昀从兵部回来,见他身上的官服,两眼发光,立即过去赞叹。 这身官服,二哥哥你穿得太好看了! 翩翩君子,温润如玉,这不就是在说二哥哥你吗! 我相信,二哥哥你一定是兵部最俊的! 明禹昀听着明宛宁的夸赞,笑着走过去,拱手行礼,多谢五妹妹赞誉。 这可不是夸赞,这是最贴切的真心话! 二哥哥若是不好看,圣上可不会赐你探花郎! 明宛白见明宛宁围着明禹昀转悠,伸手将她拉过来,啊宁,你乖乖坐好,别把二哥哥给吓住了。 姐姐,你一会儿让我坐,一会儿不让我坐,我到底是坐,还是不坐。 见她们姐妹拌嘴,明禹昀失笑,接过明清怡温好的茶,看了一眼屋子,很是为她高兴,她们总是熬出来了。 对了,这个院子可取了名字? 明清怡给大家斟酒,听着明禹昀的话,笑着点头,嗯,我起好了名字,就叫如喜院,还是长姐题字的,我就希望我们可以如意喜乐。 如喜院好,我第一个干杯,希望可以沾沾妹妹这新院子的喜气。 哈哈哈-- 那我要第二个。 见她们都吃喝得开心,明黛沐吃着蒸牛肉看向明禹昀,轻声问,二哥哥,你今天第一天在兵部当值,可觉得好? 明禹昀蹙眉,当官跟做学问可不一样,但他好歹也是相府的人,他们顶多就是来个下马威,也不敢做得太过。 我今天就在兵部的库房,纪录清点兵部的武器材料,弄了一整天。 明黛沐蹙眉,明禹昀好歹也是五品官,登记清点可不是他的活儿,但第一天难免会被刁难,那二哥哥可能适应? 放心,我既然选择了兵部,便心中有数。 明禹昀并不担心,给明黛沐夹了一块卤藕,压低声音说,我今天清点兵器的时候,听你的吩咐,特意留意了汝南王府的清点单子,发现确实有些问题。 哦?什么问题? 因为塔鞑进攻南疆,兵部给南疆送去士兵需要的盔甲和兵刃,但我清点库房的时候,发现库房存留不少盔甲所需要的材料,可库房炼制的新一批盔甲已经送来了,按理来说,不会还存留这么多,数目对不上去。 明黛沐皱眉,面色微变,她心中有一个猜测,心沉了沉。前世汝南王私造兵器,让圣上猜忌,召汝南王进京,可在路上却是发生了意外,汝南王重伤。 舟翰圻趁机进言让朝中派去监官,监管汝南王府,而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汝南王府几次作战都惨败,损失惨重。 而后,监官被斩首,但汝南王府经历几次战败,元气大伤,再然后,汝南王府...... 细节的过程,她知道的也不多,但私造兵器是汝南王府惨剧的开始。 二哥哥,你还能查清楚一点嘛? 明禹昀点点头,可以,我现在在库房做事,在兵部,库房是低级的,所以关注的人不多,我反而可以更自由地查。 清点零碎的材料很繁琐劳累,所以很多人都不重视,却是不知道这些反而很重要。 虽然单个的配件没有什么作用,可这些配件虽小,却是武器必不可少的。 明黛沐有些担忧,明禹昀刚到兵部,查起来不会太齐全,可现在塔鞑族已经跟汝南王府交战,且武器也送到了汝南王府。 既然已经意识到有问题,且有了方向,她还是得给舟羡弈提个醒。 只是这文渊阁的考试怎么还没有结束。 是清风学院死了一个学子,所以耽误了一天。 明玉川是太阳落山后才回来的,先去见了老夫人,就带着明黛沐去羡王府,知晓是舟羡弈要见她,也没有耽误。 死了人? 嗯,还是敬北侯府的少爷,嫌疑人是严鸣,大理寺的人去了清风学院,排除了我们的嫌疑,我才能回来的。 明黛沐点点头,但听着敬北侯府,眼中却是闪过一抹恨意,但很快就掩盖了,想到严鸣却是怔住了,跟严鸣有关? 是有人作证,当时严鸣跟敬北侯府的少爷在一起,且之间两人也有过节,严鸣还出言诅咒过他,所以他便被当成嫌疑人了。 见明黛沐好奇,明玉川便多提了几句,跟她说,严鸣不像是会杀人的,且温卿大人也证实并非严鸣杀人,可敬北侯府估计会将怨恨放在严鸣的身上。 明黛沐听说是严鸣,有些惊讶,但他背后是千家,即便是敬北侯府想找他麻烦,也不会有事情。 等到了羡王府,明黛沐看到在里屋喝茶的舟羡弈,瞧着他一贯的红衣耀眼,心异常宁静,见他看过来,笑着过去行礼,小王爷,不知道小王爷可给臣女准备好了礼物? 舟羡弈闻言,快速地打量一眼明黛沐,见她似乎很轻松,想必这几天过得不错,扬眉笑了笑,明大小姐对自己的占卜术,还挺有信心。 不,臣女不是对自己的占卜术有信心,臣女主要是相信小王爷。 第125章 过于轻佻了 舟羡弈听着,眉眼带着趣笑,见明黛沐看着自己,且笑得温柔,又愣了一下,见明玉川已经很熟练地推着侍卫出去,翘了翘唇角,手握扇子,轻轻摇动。 见明黛沐一直看着自己,目光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移开,故作摇头轻叹,明大小姐,你这般痴迷本王可不成啊。 明黛沐已经习惯了舟羡弈的打趣,听着也只是为难地说,可是小王爷生得这么好看,臣女很难不喜欢小王爷。 咳咳咳-- 舟羡弈闻言,咳嗽了三声,好笑地看向淡然自若的明黛沐道,明大小姐,你这是已经放弃京城第一贵女的头衔啦? 腼腆含蓄,你现在是一点也没有啊。 你现在过于轻佻了。 嗯? 明黛沐抿唇轻笑,可是臣女也只是对小王爷这样。 舟羡弈听着,勾了勾唇瓣,带着笑意,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跟明黛沐比什么轻浮,他好像还比不过。 小王爷,说好的给臣女礼物呢,小王爷可不能食言啊。 本王有说自己进了文渊阁? 可是小王爷也没有说自己没有进文渊阁,所以,您这是默许自己进了文渊阁。 噗嗤-- 舟羡弈乐笑了,见明黛沐朝着自己捧着双手,一副热切要礼物的表情,扬高了眉毛,噙着笑说,明大小姐现在都能揣摩本王的心思了。 嗯,因为臣女跟小王爷心意相通啊。 ...... 舟羡弈手上的扇子顿了一下,随即笑得别有趣味,故作不满哼道,不要以为你说这些甜言蜜语,本王就能被你骗了,本王可不是这般随意之人,想得到本王,可不是光甜言蜜语的。 明黛沐憋笑,又很配合地接住舟羡弈的话,抿唇轻笑,又很遗憾地说,啊,这样啊,那臣女只能再努力努力,想着其他的法子。 话落,她又补充了一句,还好,臣女还可以在梦里对小王爷做点什么。 噗嗤-- 舟羡弈忍不住又乐笑了一声,看向明黛沐,很是大方的说,罢了,本王就不跟你计较你的以下犯上了。 哦,那多谢小王爷。 话落,明黛沐捧着双手靠近舟羡弈,笑着说,那臣女的礼物呢? 这个礼物,你倒是记得很牢固。 那是当然。 舟羡弈笑了笑,看向明黛沐说点头说,本王已经跟掌柜说了,将利润提到了九成。 多谢小王爷。 明黛沐眉眼带笑,见舟羡弈忽然看过来,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怎么了? 明日是文渊阁女弟子的选拔,对吧? 嗯,是大长公主举办,选拔时间是两天,就在郊外的别院,明天晚上我们都得在郊外住上一晚。 明黛沐以为舟羡弈是关心二公主,便说,小王爷放心,有臣女在,臣女肯定会保护二公主的。 不是让你保护梓笙,她有白虎相伴,没有人能伤到她。 舟羡弈轻笑,但忽然想起来什么,眼中倒是闪过一抹冷意,但一瞬即逝,依旧笑得吊儿郎当,睨了一眼明黛沐,跟她说,将本王送你的小狼崽带上。 糯米? 嗯。 好,大长公主也没有说不准带上宠物,那臣女就带上糯米。 舟羡弈见明黛沐这么听话,倒是笑了笑,又嘱咐她说,大皇姑母的别院跟本王在南城的山庄很近,明天晚上,本王会赶过去的,若是有什么事情,你让小糯米来找本王,这小狼崽的小蹄子可灵活着呢。 小王爷也要去城南? 见她这么惊讶,舟羡弈点头说,嗯,你们要在郊外选拔,别院都是女子,无妄先生和千二爷他们不好跟你们住在一个院子,恰好本王的山庄也在同一座山上,父皇便让本王招待无妄先生。 不过,本王白天要去户部办点事情,只能晚上赶过去去了。 舟羡弈见明黛沐惊讶地看着自己,轻笑道,所以你白天乖一点,若是要做什么,等到晚上,本王再帮你。 好。 明黛沐闻言,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又见舟羡弈起身,要唤侍卫来,她想起汝南王的事情,顿时起身盖过他的声音说。 小王爷。 舟羡弈是看着天已经黑了,打算让侍卫准备送明黛沐回去,就听明黛沐叫他,诧异地回头,怎么了? 小王爷可知道我二哥哥今天在兵部当值? 嗯,听你三哥哥提过一句,怎么了?他在兵部受人欺负?要本王欺负回去? 不是。 明黛沐走过去,斟酌着用词,跟舟羡弈说了送去汝南王府的兵器数量不对一事,是我二哥哥在库房清点武器零件,无意间发现给汝南王府送去的盔甲和兵刃有些问题,说是剩下的配件数目太多了,跟没有用过一样。 舟羡弈顿时拧眉,脑海回绕跟没有用过一样这句话,立即捕捉到了什么,眼中掠过一抹寒光,但看向明黛沐只有笑意,放心,本王的外祖父可厉害着,若是真有问题,他们会应对的。 天黑了,本王让人送你们回去。 好。 明黛沐知晓舟羡弈的心中有数,便放心地和在外面等她的明玉川一起回去。 等目送着明黛沐离开羡王府,舟羡弈去了书房,让侍卫去请人,不过一会儿,就见一位青衣抱着美酒的年轻男子从窗户跳进去,看着在处理文书的舟羡弈,倒是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说。 呦,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小王爷怎么唤我来了。 舟羡弈一改往日的纨绔面容,面色有些凝重地将手上的文书给他,说,塔鞑忽进攻,本王就觉得不对劲,这次兵部送去汝南王的盔甲和兵刃也有问题。 你好歹也是首辅家的四公子,办起事情来方便,本王需要你去查查。 青年男子正是柳首辅的嫡次孙,柳昱琛,他看着文书,也是目光深重,点点头,王爷是怀疑朝中有人联合塔鞑,意在陷害汝南王府? 嗯,虽是怀疑,但八九不离十,你的身份比本王查起来方便。 柳昱琛知晓舟羡弈的难处,点点头说,王爷放心,我会亲自去一趟汝南王府。 多谢。 王爷跟我还客气什么,多给我一壶酒便好了。 王府的酒随意你挑选。 柳昱琛笑哈哈的,抱着美酒又从窗户跳出去了。 第126章 也要装作不知道 等柳昱琛离开,舟羡弈拿着文书,看了好一会儿,又从抽屉里拿出书信,这些都是他跟汝南王府的书信往来,都是些家长里短,且都并非他第一时间能看的。 送到他的手上时,已经是被拆开的,舟羡弈明白,汝南王府可是手握八十万大军,几大驻军中,汝南王手上的兵权是最多的,天子不可能不会在意。 汝南王府跟他们的书信往来都是受到监视的,即便彼此都知道,也要装作不知情。 外祖父这个月的信,是不是还没有送来? 侍卫点点头,嗯,跟之前比,晚来了四天,或许跟塔鞑的交战有关系。 话落,他又说补充了一句,也或许在陛下的手上,没有给我们。 舟羡弈顿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不会,外祖父每回给我们写的,都只会是家信,里面不会提到任何关乎朝政的事情,父皇不会小气到连书信都不给本王。 那..... 哼,去太子府看看吧。 王爷,您怀疑是太子? 舟羡弈只是轻笑,父皇大气,舟翰圻的心眼可小着呢。 侍卫皱眉,却又觉得不可能,太子殿下怎么能劫走汝南王的信? 没有送到京城之前,他没有这个本事,但在宫里,关系错综复杂。外祖父写的信,本来就是给父皇看的,本王也没有在意过,舟翰圻自然有机会下手了。 侍卫点点头,卑职会去太子府看看的。 说着,侍卫想起来什么,又道,咱们王府的暗影又多了几位,尤其是明大小姐在的时候。 有两批,其中一批是皇后娘娘的人,另外......应当是陛下的隐卫。 舟羡弈靠在椅子上,并未意外,汝南王府手握兵权,平北王府同样手握重兵,各自镇守边疆,若是他们两家联手,谁还能不忌惮。 不必放在心中,随着他们吧,他们想待多久都可以。 每回明黛沐来,明玉川也在,且他们独处的时间不长,何况他跟明黛沐在一起的时候,守着的都是他自己的人,他走的又是暗门,即便有外人在,也不会知道里面是他跟明黛沐。 不过皇后娘娘..... 让母妃多盯着皇后娘娘。 是,王爷。 明黛沐跟明玉川来羡王府,找的口头原因便是二公主参加文渊阁选拔的事情,所以老夫人想也没有想,就让明黛沐跟着明玉川一起出去了。 明天便是文渊阁的选拔,相爷等明黛沐回来,跟她提了几句,也没有多说,明黛沐知晓舟翰圻的党羽在跟相爷争锋相对。 那位状元郎白京鸿还是站在了舟翰圻一边,就是舟翰圻的人举荐他进了内阁,直接当了次四品的官,比明禹昀要高一官。 不过他才刚刚入内阁,现在不会有多大的权力,何况还是在柳首辅的眼皮子底下,柳首辅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在他的手下做事,可不容易。 但白京鸿虽然现在没有什么权力,不代表他不会帮助舟翰圻出谋划策。 明日文渊阁的选拔,你得在郊外待两天,多带几个丫鬟。 晏氏给明黛沐整理包裹,嘱咐她们将香枕也带上,明黛沐可是很认床的,还得带上熏香,这可是墨白给的,得每天熏上。 见晏氏忙前忙后,明黛沐笑着过去说,母亲,让嬷嬷看着收拾吧,我只是去两天,而且是在大长公主的别院,不需要太多东西。 两天可长着。 晏氏接过明黛沐递过来的茶,喝了两口,又先让嬷嬷收拾起来,她待会儿看看还缺少什么,虽然是在大长公主的别院,但都是在外面,哪里比得家中。 何况参加比试的贵女可多着呢。 我听说五公主和几位亲王府的郡主都会参加,那五公主之前在远宁侯府时,就故意争对你,这次你去别院可要多加小心。 明黛沐点点头,母亲,我知晓的,还有二公主也在呢,我现在可是二公主的伴读,二公主可说了,我现在是她的人,二公主会护着我的。 想到二公主,晏氏笑了笑,先前她还担心二公主如外界传言一样,嚣张跋扈,不好相处,可每次回来二公主都送女儿回来,还送女儿宠物。 她现在对二公主的印象很好,即便五公主想要欺负明黛沐,有二公主这位皇家公主在,也可以挡一挡。 对了,好些日子不见父亲回来了,父亲可有说什么时候忙完? 晏氏想到夫君,也是叹了一口气,但见明黛沐担忧,只是轻声说,你父亲去了京城外整理近两年发生的大案子,可能是近两年发生的案子有些多了,所以便忙,还没有回来。 明黛沐点点头,父亲已经是第三次外任京城办事了,肯定还是受刑部尚书的打压,不过若是父亲凡事这样亲历亲为,在刑部尚书的眼中是些最苦最累的活儿,却是最贴近老百姓的生活,得到的便是民心了。 父亲做事向来谨慎,所以明黛沐是不担心的,她是想着近两年的大案子,脑海里浮现什么,又很模糊。 今天晚上早些休息。 忽然想起来什么,晏氏又笑着说,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这次选拔,你宜安表姐也要去。 明黛沐惊了一下,啊,表姐?我怎么没有听她说过?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宜安这几天忙着相看婚事,你舅母说这孩子坐不住,便干脆让她跟着你一起出去,说不准就遇到好亲事了。 明黛沐哭笑不得,这次文渊阁的选拔可都是女子,哪有什么好姻缘,不过若是能跟前世一样,宜安表姐还是能遇到那位生死相随的良人。 只是..... 千二爷在,他应该也在吧。 啊黛! 次日一早,明黛沐就启程去南山大长公主的别院,二公主是由皇家的车辇相送,就没有跟她一起,但宜安郡主却是在城门口等她。 宜安表姐。 宜安郡主一袭橘色干练的劲装,梳着高马尾,就系上了镶嵌着小铃铛的发带,像是从练武场出来的一样。 看到明黛沐,她直接跳上了明黛沐的马车,又抱着茶喝,哎,渴死我了。 表姐,你莫不是刚从练武场回来? 对啊,难得母亲肯放我出来,我就去练武场耍了大刀,几天不练,我这都生疏了。 明黛沐笑笑,知晓宜安郡主就喜欢舞刀弄枪,忽地她有个小想法,看向宜安郡主问,我这个年纪,还能习武吗? 第127章 缘分得天注定 宜安郡主一愣,将茶水咽下去,吃惊地看向明黛沐,听她说要习武,又惊了一下,她们平北王府的人,无论男女都是会武功的。 明黛沐的亲兄长自幼就跟着平北王习武,十二岁就跟着平北王去了北疆,现如今的他,已经是威震沙场的大将军了。 明黛沐的弟弟,也是在平北王府习武的,当初明黛沐来平北王府,她们也是想教明黛沐习武,但她们府上的老夫人并不同意。 她们也就作罢了。 啊黛,你要练武啊? 嗯。 你认真的啊? 嗯。 宜安郡主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好好观摩了明黛沐,想了想说,现在习武,肯定是晚了些,但你自幼跳舞,筋骨也拉开了,学个拳法,练套剑法,虽然不能跟我这样打遍天下无敌手,但强身健体,防身还是可以的。 明黛沐也知道自己现在学肯定是晚了,但能防身就好,不然若没有清茶和护卫在她的身边,遇到威胁,她很吃亏。 等下次你来平北王府,我先教你射箭,再教你一套鞭法,这两种比较适合你。 剑法你现在练习,太吃力,我教你快速有用的。 好。 说好了练武的事情,明黛沐又跟着宜安郡主闲聊,知晓她的相亲对象都不满意,挑了挑眉,想着姻缘莫不是还真得天注定。 大长公主的别院在城南的南山脚下,从京城出发最快也要三个半时辰,若是等到了城外的驿站,再坐船去,就快很多,只要一个半时辰。 所以她们都是到了驿站,就换乘舟去大长公主的别院,本来她们东雍国就是河流多,一般驿站外的鸳鸯湖里停泊很多船。 但今天可能太多人要去南山,所以只有两艘船还停在这里,且在她们之前已经有人站在这里了。 而且还是熟人,是敬北侯府的小姐,一旁还有严鸣。 你一个私生子,也敢跟本小姐抢船? 先来后到而已,在下只要一艘船,这不是还有一艘,他们的船足够大,可以坐下六七人。 说话的是敬北侯府的小姐田娉,身后还有田嫣和田薇,田嫣是原配夫人的孩子,田娉是继任夫人之女,这田薇是敬北侯三房的小姐。 田娉冷哼了一声,本小姐不想跟你一起泛舟湖上,这里还是鸳鸯湖,本小姐岂会跟你这种人待在同一个地方! 你杀了我们敬北侯府的少爷,这笔账,我们敬北侯府还没有跟你算过呢! 死的是敬北侯府三房的少爷,也便是田薇的兄长,田娉纯碎是厌恶严鸣。 严鸣面无表情,被田娉羞辱也只是很平静地说,田少爷并非在下所杀,大理寺也查清楚了,他是自己摔死的,若是田小姐不相信,质疑大理寺查的结果,可以去大理寺喊冤。 哼,严鸣,你不过是仗着千家罢了!一个私生子而已! 田娉冷哼,你敢跟我们敬北侯府作对,本小姐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着,就让人将严鸣的东西都扔下去,严鸣拧眉,正要做什么,只见一个橙色的身影晃过,还未回神,她就将几个小厮都扔下水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再场的人都是惊了一下,田娉更是呆了一下,随即看着落水的小厮,瞪向着橙色衣服的女子,知晓她的身份,虽然不甘,但还是行礼。 见过宜安郡主,只是宜安郡主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动我们敬北侯府的人,可问宜安郡主,我们敬北侯府可有得罪你? 宜安郡主只是睨了一眼田娉,哼了一声,本郡主只是打抱不平而已,这位公子先来的,且也付了船家银子,你也没有道理扔人家的东西。 天子脚下,田小姐都敢欺负清风学院的学子,咿呀,你们敬北侯府好威风啊。 你! 田娉的面色变了变,又冷冷地瞪向被宜安郡主挡在身后的严鸣,哼了一声,还要说什么,就被田嫣拦住了。 适可而止,二妹妹,这里还在京城外面呢,那些御史台的人可时常在这里晃悠,你若是不想被弹劾,咱们就上船吧。 田薇皱了皱眉,看向走来的明黛沐,瞧着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很不喜,但也没有必要在驿站面前闹事,便也轻声说,二姐姐,我们还要去南山呢,可不要耽误了考试。 哼,这次本小姐不跟你一般计较,但你的船必须跟我们的船隔着三仗远。 这条鸳鸯湖你家的! 宜安郡主可忍不了,怎么,你们敬北侯府还真是厉害,天子游湖,都没有下令三丈远内不许别人的船靠近,田小姐倒是有胆子说。 你! 田薇还想说什么,就被田嫣给拉着上船了,田薇看了一眼明黛沐,也只是吩咐船家赶紧开走。 见她们都走了,严鸣看向宜安郡主道谢,多谢宜安郡主。 宜安郡主很是豪迈地摆手,不必多谢,本郡主就是看不惯她们用权势欺压人,换做在边疆,本郡主定要将她扔到战场,让她知道,权势最大的人,脚下的人头往往都是最多的。 严鸣一愣,回味宜安郡主的话,忽地笑了笑,再次道谢。 宜安郡主却是瞄了瞄岸边仅剩的一艘船,湖中央隐约回来了两艘,但还得等。 随即她笑着指着这船说,严公子,你若真谢本郡主,不如载我们一程? 这.....宜安郡主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 说着,宜安郡主就让丫鬟将包袱放在船上,她们的东西不多,安置好了,她和明黛沐就上船了。 瞧着站在船头的严鸣,明黛沐又看向喝茶的宜安郡主,不由得皱眉,想着,缘分还真得天注定。 前世,严鸣就是那个对宜安郡主生死相依之人。 这一世,她们还是相遇了,只是,希望这一世,两人能相伴到老,而不是一同赴死。 严公子,听三哥哥说,你入了文渊阁。 严鸣听到明黛沐的话,转身点点头,是,有幸能得无妄先生的赏识。 前世,严鸣是没有入文渊阁的选拔,他是今年就下场参见秋闱,这一世倒是变了。 那严公子这是去南山? 嗯,千先生让我将他的行礼先送过去,顺便帮忙文渊阁女弟子的选拔。 宜安郡主的眼睛亮了亮,笑着看向严鸣,那这么说,严公子知晓试题? 严鸣一愣,知晓宜安郡主的意思,蹙眉说,知道一点,但不能告诉别人。 小气,本郡主都还没有说呢。 宜安郡主瘪瘪嘴,却又听严鸣说,但宜安郡主不是别人,是在下的恩人,所以可说。 第128章 作弊三人组 严鸣含笑看向宜安郡主,见她吃惊地看自己,扬了扬眉,将衣袖里的小竹筒递给宜安郡主,跟她说这是千二爷出的选题。 宜安郡主惊讶地看着递过来的竹筒,双手接过,很是郑重,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瞄了几眼竹筒,打开看到里面的字,她很是困惑,狐疑地将纸条给明黛沐。 见明黛沐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看着她点点头。宜安郡主呆了一会儿,又看向微笑的严鸣,很不可思议地说,你真是试题给本郡主了? 嗯,这是千先生在桌子上留下的笔记,我给千先生收拾桌子的时候发现的,后也问了一句,千先生也说这是此次文渊阁选拔的试题。 见严明说得诚恳,宜安郡主反而糊涂了一下,又看向明黛沐,跟她确认可信度,见她蹙眉后又点点头,就知道这是真的。 宜安郡主顿时觉得竹筒很是烫手,她就是开个玩笑啊,这清风学院的学生不都是很严谨的吗?为什么严鸣真的将考试的试题都给她了。 这不是主动让她作弊吗? 宜安郡主有些小纠结,想起来小时候她作弊,就被父王罚,扫了一个月的马厩,那熏人的味道,此生她都都忘记不了。 但是吧,这都知道了试题,很难不让她想作弊啊。 这可怎么办,她为什么会陷入这种两难的局面。 宜安郡主放心,这些试题绝对是真的,只要按照小字条来,你们必定能过关,起码闯过第一关是没有问题的。 哦,对了,这次文渊阁的选拔,总共三关,千先生负责前一关,第二关是大长公主负责,第三关就是无妄先生出题。 严鸣忽然很贴心地看向宜安郡主说,能够闯过千先生这一关,还是会有奖励的。 这奖品嘛,能拿的时候还是拿着吧。 .....这个..... 宜安郡主很狐疑地瞄了一眼严鸣,诧异地问,本郡主莫不是遇到了一个假的清风学院学生? 严鸣只是轻笑,宜安郡主放心,在下如假包换。 那千二爷要是知道你泄露了试题,难道不会罚你嘛? 只要我不承认,千先生就罚不得我。 ...... 宜安郡主呆住了,这.....还能这样? 严鸣面带笑容,嗯,可以的。 明黛沐听着两人的话,抿唇想笑,但又憋住了,她怕自己笑得太开心,让前面敬北侯府的人看到。 做坏事嘛,还是该偷偷摸摸的。 严鸣虽然也是去南山,但他去的是舟羡弈的山庄,在山顶上,大长公主的别院则是在山脚下,所以严鸣将她们送到山庄,还得爬山去山顶。 宜安郡主想着严鸣给她们的小字条,心里有些发虚,她抱着明黛沐的手臂,很小声地问,那咱们......作弊吗? 明黛沐抿唇,又轻轻咬唇,憋住笑容,随后很淡然地看向宜安郡主说,当然啊,反正我们都看了。 啊黛,你不要这样一本正经,这样让我以为作弊是一件好事。 人要做坏事之前,就得想着这是一件好事,不然如何下手?反正都是要做的。 这话.....很有道理。 所以,还有疑问吗? 没有,我很坚信,这是一件好事。 噗嗤-- 哈哈哈-- 明黛沐憋笑不住了,忍不住笑出声。前面的田娉她们听到她们欢乐的笑容,狐疑地回头,见她们又面无表情,哼了一声。 这么开心,当自己能过关一样。 大长公主的山庄,这会儿来参加比试的贵女差不多都到了,几位公主郡主都是随着大长公主一起来,别院里的宫女先安置她们的住所,让她们休息一下。 用过了午膳,今天的比试就开始。 山庄很大,安置三十位贵女不成问题,但一个院子要住五位贵女,明黛沐和宜安郡主在一起,隔壁的便是敬北侯府,因为她们是一起来的。 宜安郡主和田娉都不满意,想换院子,宫女有些为难,只能说若是有人愿意的话就可以,刚好对面院子的柳姿嫣和裴语姐妹也不满意,双方协定后,互相交换了。 好巧啊,明大小姐。 裴语拿着包袱过来,先是跟宜安郡主行礼,又看向明黛沐笑着说,虽然是竞争对手,但能跟明大小姐住在一起,我觉得很荣幸。 这份荣幸,加上我一个。 柳姿嫣也走过来,她选择靠近明黛沐旁边的屋子,笑着说,我是百姓评选的京城第二贵女,自然要跟明大小姐这个第一贵女紧挨在一起。 你们住得开心就好。 明黛沐只是淡笑,礼貌地打了招呼,就带着宜安郡主进屋,歇息了半刻钟,大长公主就到了,但也没有让她们去拜见,只是让人准备膳食,说用过膳食后,午憩半个时辰,正式开始比试。 午膳的时候,明黛沐正想去找二公主,但见二公主自己找来了,知晓她们有试题,二公主惊呆了,随即忍不住大笑,但被宜安郡主给捂住嘴巴了。 二公主顿时收敛了欣喜,只是脸上实在掩盖不住那份稳过的快乐。 你们啊,正常一点,别让人看出来了。 二公主抱着明黛沐的手,很是紧张,本公主都没有读过一天书,也没有考过试,哪里有作弊的经验啊,这心虚啊。 明黛沐哭笑不得,又看向很是淡定的宜安郡主,笑着说,二公主,请向宜安表姐学习。 二公主听着,顿时虚心请教,看向宜安郡主说,那,本公主努力啊。 迎面走来的五公主一行人,见到明黛沐她们很是高兴的样子,哼了一声,三位这么高兴,想必是胸有成竹了? 二公主不耐烦见到五公主,切了一声,本公主有实力,为什么不胜券在握? 见两位公主又吵起来,嘉苑郡主却是看向明黛沐,嘴角勾了勾,冷笑了一声,二公主有明大小姐这位伴读在,说不准真能竞选。 毕竟,我们明大小姐可是京城第一贵女。 话落,她又看了一眼后面的柳姿嫣,笑着说,只是这次文渊阁只选择三位女弟子,明大小姐肯定有一个,那二公主和宜安郡主有明大小姐指点,应该也有吧,可柳小姐,你这位第二贵女呢? 似乎有明大小姐在,没有柳小姐的地位啊。 第129章 怎么改了试题 柳姿嫣听了,面露不虞,她看向明显想挑起纷争的嘉苑郡主,心中鄙夷了几声。 当自己是傻子,会受她的挑拨? 区区名头,当她在乎? 什么第一,第二,说起来好听,又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 不过是给她带来了好名声,可她一个女子要那么好的名声做什么? 难道就是能嫁给好人家,可她堂堂内阁首辅的嫡孙女,还愁嫁不得勋贵世家? 这等名头给不了她好处,反而一堆麻烦事,任谁想夸赞或是贬低,都要拿她比较。 而且,但凡选妃,亦或是和亲,可都是先从有盛誉在外的女子挑选。 是福是祸,可不一定呢。 柳姿嫣哼了一声,直接甩脸色,嘉苑郡主,你若是想看明大小姐的热闹,直说就好了,何必拉我下水? 你.....! 嘉苑郡主被戳穿心思,顿时有些难堪,随即瞪了一眼柳姿嫣,见她胆敢给自己甩脸色,哼道,本郡主不过说了一句实话,柳小姐何必胡乱揣摩本郡主? 哦? 柳姿嫣故意拖长尾音,声音带着诧异,可面上却是鄙夷,原来嘉苑郡主是想夸赞明大小姐的优秀啊? 也对,明大小姐的琴,师从掬月楼的楼主,棋,更是得明相的真传,这明相的棋艺,便是圣上都自愧不如,书嘛,也是明相亲自教导,画是师承掬月楼的梅先生。 放眼京城,确实明大小姐这位第一贵女,当仁不让,我这个第二是实至名归,也心服口服。 说着,她冷笑了一声,愈发鄙夷地看向嘉苑郡主,所以啊,第一在了,第二还要什么地位,不然岂不是不给其他人留有余地? 到时候,嘉苑郡主这个都不知道排在第几的人,该如何自处啊,都没有位置可以站着了。 对吧,嘉苑郡主? 你.....! 噗嗤-- 哈哈哈-- 裴霓大笑,见嘉苑郡主气得脸色铁青,她很是得意,不顾裴语的拦住,尤为高兴,面上落井下石的笑容不要太明显。 长姐,你瞧你,人家柳小姐多好的心啊,怕长姐没有位置,都不想争地位。 可长姐你,非要说出这番话,戳穿人家的好心,反而打自己的脸,何必呢。 长姐的脸,不疼嘛? 你....裴霓! 嘉苑郡主当众被裴霓讽刺,她阴冷得地瞪过去,就见裴霓毫不畏惧,知晓她凭着的是父亲的宠爱,捏紧手心,眼中蹦出一抹杀意,但很快抹去。 听到鼓声,嘉苑郡主甩着衣袖,狠狠瞪了一眼柳姿嫣,又剐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裴霓,余光却是看向明黛沐,阴沉地哼了一声,跟着五公主一起离开了。 宜安郡主想着刚刚都没有她发挥武力的机会,多看了一眼柳姿嫣,还很是惊讶,这柳小姐很直率嘛,而且毫无畏惧啊,满京城的贵女,多少都忌惮嘉苑郡主的。 毕竟,她可是藩王之首鲁国公的外孙女啊,谁敢得罪她? 便是她这个平北王府的郡主,都要顾忌,因为鲁国公的地盘太大了,都涉及到北边了。 明黛沐看向走在前面的柳姿嫣,轻声跟宜安郡主说,柳家三代权臣,也是忠臣,家中子弟都是文官,手上的权力说大,也不大,但绝对不小,联姻家族也绝非兵将之家。 这样的家族,向来得皇家喜爱,现任柳家的家主就是内阁首辅,是极受帝王信任,说柳首辅是第一宠臣都不为过。 所以啊,有帝王的宠爱和眷顾,柳家的人,为什么不肆无忌惮?又有何惧? 宜安郡主顿时明白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也对,若是有帝王的宠爱了,还畏畏缩缩的,那不就显得帝王的宠爱,一文不值? 只是,这份帝王宠爱,也意味着柳家的人选择不多,起码柳姿嫣的婚事,柳家的人做不得主。 明黛沐挑眉,前世柳姿嫣便是和亲公主,远嫁他国。但她的性子通透,也看得明白,所以她过得很好,都成了一国皇后,母仪天下。 此次文渊阁女弟子的选拔,由本宫负责,竞选的选题由清风学院的千先生负责。 大长公主看着入座的三十位贵女,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落落大方的明黛沐身上,顿了一下,随后欣赏地移开目光,又扬声跟大家说清楚比试的规则。 比试总共有三场,第一场由千先生出题,竞选十五位,第二场明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开始,本宫出题,竞选五位,最后就是文渊阁的无妄先生出题,竞选三位。 现在是第一场比试,落选的十五人,本宫会在太阳下山之前送你们回去。 诸位可懂了? 众位贵女窃窃私语,悲喜都有,见大长公主看过来,齐齐回答,臣女听懂了。 大长公主见她们哀叹完后又安静下来,便看向千玖说,千先生,开始吧。 千玖看向似乎很有信心的二公主,倒是怔了一下,又看向身边的严鸣,见他的目光落在明黛沐那边,微微蹙眉,觉得哪里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站起来看向她们说。 今天的试题有三道,能全部答对者,就能够晋级。 第一道题很简单,就是写出我们东雍国从开国到现在,扬名天下的才女,她们的名作,列举三位即可。 第二道题,文渊阁藏书楼的对联是什么。 千玖说完,就扫了一眼台下,有人在奋笔疾书,有人冥思苦想,有人面带心虚。 在二公主的面上停留多了一会儿,千玖勾了勾唇,继续说,第三道题,写出在场三十位贵女中,你最讨厌的人和最喜欢的人。 规则是,喜欢次数最多的人和讨厌次数最少的人淘汰,次数持平的人淘汰,次数为二的人淘汰。 千玖的声音落地,台下顿时就哄闹起来,面面相觑。二公主将背熟的答案写下来,正要写第三道题,却是懵了,她震惊地看向明黛沐。 这怎么不一样啊。 恰好宜安郡主也是看向明黛沐,怎么第三道题给换掉啊? 这可跟严鸣给她的不一样啊! 她蹙眉看向严鸣,见他也是惊讶地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相撞,知晓是千玖临时改题了,顿时,她求助地看向明黛沐。 哎,答案都给背好了,怎么还给临时改题啊,这还怎么作弊啊! 第130章 狼群闯别院 其他千金也是一片哗然,她们都很是震惊,想着这叫什么试题啊?她们要怎么答? 大长公主听着,却是很有兴趣,看向千玖,见他笑得神幻莫测,也是抿唇笑了笑。 这道试题出得真是绝妙啊。 有趣得很。 明黛沐听着,抬头看向千玖,眉眼弯弯,隐隐带着笑意,给着急的二公主和宜安郡主投去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们不必担心。 忽然改题,宜安郡主虽然有些慌乱,但有明黛沐在,她跟二公主又很放心,都镇定下来。 那这个答案,能写自己心里想的那个答案吗? 回头看向明黛沐,见她朝着自己点点头,宜安郡主就明白了。她最喜欢的人当然是明黛沐了,最讨厌的人,就是之前跟她吵架的田娉。 二公主的答案也很是明显,最喜欢的人当然也是明黛沐,最讨厌的人就是五公主。 众位千金彼此看了一眼,有人为难纠结,有人很干脆痛快,有人哼气不悦。 五公主和嘉苑郡主都皱了皱眉,两人最后都看向了明黛沐。 柳姿嫣和裴语也看向了明黛沐,但眼中却是带着笑意,三人的目光相撞,又心照不宣地笑笑。 这个试题,其实很简单,而且注定有人淘汰。 明黛沐察觉到五公主和嘉苑郡主都看向自己,只是淡然一笑,因为嘉苑郡主和五公主两人必定淘汰。 在场,身份最高贵的人便是五公主,有五公主在,这被喜欢的次数最高之人,非五公主莫属,即便她因为这个被淘汰,反而很荣誉。 嘉苑郡主也是,她的身份摆在这里,且她的性子也是出了明的强硬,没有多少人敢得罪她。 二公主虽然也身份高贵,但比起得罪五公主,她们更愿意得罪二公主,因为五公主恶名昭彰。 明黛沐看了一眼会场的人,只要稍稍分析在场之人的身份,就不难推断出她们的答案。 这里除外她,柳姿嫣,裴语,裴霓,二公主,宜安郡主,她们几个人完全不需要忌惮五公主和嘉苑郡主,其余人的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她自己,五公主讨厌她,那她被讨厌次数就会最多,反而安全。 现在,是她们六人怎么投,才能保证彼此能留下来,这就更简单了。 好了,三题的答案,已经在我的手上了,诸位千金可以先回休息了,半个时辰后,公布成绩。 千玖让严鸣将卷子都收好,看着很明显的狗爬字,他顿时拧眉,瞥到下面的署名,无奈笑了笑。 这个二公主,下次得抓她好好练字了。 可恶的千先生,也不知道出的什么题目! 田娉离开了会场,就气哼,瞪向很是轻松的明黛沐她们,就气愤,最后一道题目,她知道自己写最讨厌的是明黛沐,会保她留下来,可难不成她还要写最喜欢的人是明黛沐! 真是气人! 二妹妹,你还是小点声吧,这里都是大长公主的人。 田嫣见田娉的脸色难看,小声劝道,她倒不是担心田娉,只是怕她胡言乱语,连累了敬北侯府。 田娉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嘉苑郡主她们也是没有想到千二爷会出这个试题,这明显就是故意想淘汰她们! 真是可恶!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明黛沐她们晋级! 可是被淘汰的人今夜不能留在这里,她想做什么,都没法下手啊。 啊黛,咱们真能晋级吗? 明黛沐笑笑,二公主放心,第一关咱们是过了。 二公主一听,顿时轻松又喜滋滋的,这下就不需要担心被千二爷抓去读书了。 我就在你的房间眯一会儿,本公主懒得回去了,出了结果你再叫我。 明黛沐见二公主哈欠连连,笑着点头答应了,宜安郡主也回房休息了,但意外的是裴语姐妹来了她的屋子。 裴三小姐有事? 长姐今夜肯定会想法子留下来,因为上次的事情,她算计不成,将怨恨都放在我们的身上了,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晋级的。 明黛沐知晓裴语的来意,以嘉苑郡主的身份,她根本不会在意文渊阁女弟子的名额,她来这里,纯碎就是来找她们的不痛快。 所以嘉苑郡主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做,就会离开呢。 还有一个五公主,她跟嘉苑郡主一样,是不会轻易离开的,至少今天晚上会选择留下。 裴霓哼了一声,长姐肯定会被淘汰,大长公主会送她们离开的。 明黛沐蹙眉,却是问裴语,嘉苑郡主此行带来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裴语仔细想了想,看向明黛沐说,长姐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是鲁国公府的人,都会武功,且其中有一个丫鬟,精通毒术。 不仅这一个。 裴霓补充道,虽然她也没有多喜欢明黛沐,但看姐姐的意思,似乎想跟明黛沐结盟,便说,长姐身边还有一个哑奴,听说是西北一带金狼族的人,不会说话,但却是能支配狼群。 还有这回事? 裴语皱眉,她还不知道,就听裴霓点头说,是真的,我也是听婆子提起来的,说她们大半夜听到了狼叫,吓得她们直哆嗦,却只见长姐身边的哑奴在。 提到狼,这里是南山,四周都是深山,真要引来狼,会很麻烦。 嗷-- 明黛沐微微挑眉,正要说什么,就听到清晰的狼叫声传来,顿时惊了一下。裴语姐妹两人都面色变了变,没有想到嘉苑郡主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嗷-- 有狼啊! 是狼,有狼群啊! 外面忽然吵闹起来,狼叫声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声,二公主也被吵醒了,她听到狼叫声,身体下意识颤栗了一下,又睡眼惺忪地出来,揉了揉眼睛。 就见屋子里的明黛沐她们,二公主惊讶地走过去,外面这是怎么了? 二公主说着,她的宫女已经带着白虎过来了,二公主,山庄闯进来了狼群,已经伤了不少人了! 怎么会忽然有狼群? 大长公主事先肯定会做好安全的防备,又怎么会让狼群忽然闯进来。 二公主是不担心的,因为她有白虎,便看向明黛沐说,啊黛你别担心,小白很厉害的。 明黛沐倒是不担心,来这里参加比试都是名门贵女,自然都会有护卫,只是这南山的狼群是出了名的凶猛,但也只会藏身深山,轻易不会下山。 啊黛,狼群已经闯进了山庄,快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宜安郡主拔剑来明黛沐的屋子,挡在门口,听着越来越明显的狼嚎声,严阵以待。 第131章 还能睡个安稳觉 别院忽然闯进狼群,让人始料未及,但别院守着的侍卫都是大长公主府的侍卫,且还有文渊阁的人,一见到冲进来的狼群,大家虽然吃惊,但也很快做出防备。 闯进来的狼群是南山深林里的黑狼,它们的爪子要比寻常的狼锋利,且它们的身形庞大,却更为敏捷。 闯进来的数量还不少,侍卫中不少人都受伤了,但因着深林有黑狼,大长公主一直都防患于未然,早在别院里备着了烟花。 侍卫见到狼群越来越多,立即让人去点燃烟火,因为这种黑狼是很害怕巨响和闪光的东西,所以用烟花来驱赶黑狼最为合适。 果然等烟花在别院里绽放,这些狼就缓缓停止了攻击,做出后退的架势。 砰-- 哗-- 忽然天空绽放着烟花,宜安郡主还惊了一下,抬头看着五彩绚烂的烟花,一时都被迷住了,周围的狼嚎声都被烟火的声音给盖住了,整个别院瞬间都被五彩斑斓的光芒笼罩。 且她们这个院子有白虎守着,还有侍卫,狼群都没有来得及进来,就被忽然绽放的烟花给吓着了。 声音好像小了。 裴语原本苍白的脸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听到有狼群,她一个深闺女子难免会害怕,但抬头见明黛沐至始至终都神色不改,且淡然自若,不由得佩服,也觉得惭愧。 的确,好像都没有狼嗷声。 裴霓向来胆子大,她自幼跟着兄长习武,还跟着裴国公一起狩猎过,所以她是不害怕狼群的。 这里终究都是大长公主的别院,嘉苑郡主再肆无忌惮,也不会明目张胆做什么,所以即便这个狼群是她引出来的,她也不会在明面上伤多人。 何况,来参见比试的小姐,身份都不低。 事情惹大了,她也担待不起。 明黛沐起身,走到门外,看着天上的烟花,挑了挑眉,轻声说,“不然大长公主可不是任人耍弄的性子,所以嘉苑郡主引出狼群顶多就是吓个人。” 说着,她看着柳姿嫣的屋子,没有任何动静,守在她屋外的丫鬟也是镇定得很,顿时勾唇笑了笑,想着柳姿嫣前世不愧是母仪天下之人。 外面有狼群,她都能睡个安稳觉。 卑职参见二公主,你们这里可有人受伤? 等驱赶了狼群,侍卫就来了她们的院子查看情况,没有看到躲避着的狼,又见蹲在门口的白虎,他也能知道二公主没有受伤。 二公主摇摇头,本公主没有事情,五公主呢?她可被咬死了? 侍卫怔了一下,随即为难地说,五公主也没有事情。 哦,那还挺可惜的。 明黛沐听着失笑,问侍卫,其他人呢?可有受伤的? 回明大小姐,其他小姐只是受了惊吓。 侍卫回答明黛沐的问题,也确认了她们的安全,就先离开去复命了。 因着忽然闯入的狼群,不少贵女都受了惊吓,大长公主担心山下还有狼群,便下命令,让她们先在别院里休息,明天早上再送她们回去。 这些贵女当然没有意见了,她们可被狼群吓得不轻。 狼群都驱赶好了? 大长公主听说有狼群,也是惊讶,随即哼了一声,小把戏而已,她带来的护卫可都是精兵,且还有文渊阁的人也在别院呢。 可查清楚了?这狼群是怎么回事? 回大长公主,狼群是被人引下山的。 去调查的侍卫回来,将装着黑乎乎烟灰的帕子呈给大长公主看,寻常黑狼轻易不会下山,这次它们也是被激发了野性,被迫下山的。 哦? 大长公主瞥了一眼黑乎乎的烟灰,闻着似乎还有皮肉的恶臭味,不由都皱眉问,这个是什么? 回大长公主,这是用狼尾巴烧的灰,再用小狼崽的血混合调成的狼香,只要点燃此香,但凡周围有狼,嗅到带着幼崽的血,出于保护小狼崽的本性,它们都会被激发狼性。 嬷嬷和宫女听着都忍不住露出同情的表情,又忍不住摇头,好残忍的法子。 侍卫也说,即便是捕猎的猎户,都不会用这种残忍的法子引来狼。 大长公主却是哼了一声,看着黑灰,面带寒意,这么说,引出狼群的还是咱们别院的人? 她之前还以为是跟大长公主府有仇之人弄的,可没有想竟然会是别院的人。 这些是在别院发现的,但因为那个角度很隐蔽,我们还在查是什么人。 大长公主却已经能猜到是什么人了,嬷嬷也顿时知晓了,她先前跟大长公主想的一样,要么是看不惯大长公主府,要么是驸马的政敌。 肯定是外面的人将狼群引到别院来。 不料竟然是别院这些贵女! 自己引来狼群伤害自己?但凡哪里出错,便是性命之忧。 小小年纪,竟然用如此心狠的手段,全然不顾她人的性命。 别院里能有这个胆子,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种手段,也不过那么几位。 大长公主以为是五公主,还是嘉苑郡主? 大长公主冷哼了一声,老五?她有这个胆子? 嬷嬷想着也对,那便是裴国公的嫡长女嘉苑郡主了,大长公主,我们要审问嘉苑郡主吗? 鲁国公的势力,便是皇兄都忌惮,若不是必须,暂时不要跟鲁国公府的人交手。 大长公主沉思过后,皱眉说,裴国公府的势力已经不弱了,背后的鲁国公府更是高深莫测,他们盘踞鲁地百年,还不知道他们的兵究竟有多少。 这个时候,鲁国公府没有动静,我们也要睁一眼闭一只眼。 一切以皇家利益为重。 嬷嬷听着却是心惊,大长公主的性子向来肆无忌惮,只会在大事上格外慎重,能让大长公主都要深思熟虑,看来鲁国公府......只怕往后要反啊。 那大长公主,我们...... 大长公主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将这些送去宫中,让皇帝瞧瞧,跟鲁国公有关的事情,本宫管什么,本宫手上又没有兵权。 嬷嬷顿时又明白了,该是陛下操心的事情,她们大长公主为什么要担心。 别院里没有人受伤吧? 回大长公主,只是有几位贵女受了惊吓。 大长公主点点头,又吩咐道,今夜让人严加看守。 话落又补充,尤其二公主和明黛沐的院子,让人多警惕点。 是。 宫女惊讶,大长公主是担心嘉苑郡主还要做什么? 不等大长公主说什么,嬷嬷就说,她将狼群都引出来,难不成就是想在别院住一晚? 第132章 自然为了对付我们 入夜,二公主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就住在明黛沐的屋子,让白虎守在门外,她就和宜安郡主陪着明黛沐。 宜安郡主在烛光下擦剑,二公主在啃鸡爪,明黛沐看了看两人,笑了笑,只是坐在一旁抄写佛经。 寂静的夜里,只听得到写字的沙沙声,混着剑光和鸡爪的香气,气氛略微有些古怪。 皇兄说来南山,也不知道到了没有,也不让人送个信来。 二公主啃着鸡爪,又喝了一口茶,瞄向窗外的明月,叹了一口气,又接着啃鸡爪。她特意让人准备了五种口味的鸡爪,麻辣,茶熏,卤味,不辣,黑芝麻。 她已经吃了两碟子了,啃了一口卤味,又吃了一口麻辣,仔细回味着,又摇头感叹,我还是想念皇兄做的鸡爪。 噗嗤-- 宜安郡主擦好了剑,瞧着二公主吃得欢乐,忍不住笑了一声,坐过去,看着满桌子的鸡爪,擦了手,拿了一个茶熏的,吃了两口,点头道。 这不是挺好吃的? 不,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吃过我皇兄做的鸡爪,这些可没法跟我皇兄亲手做的相比。 小王爷还会下厨呢? 会啊,我皇兄的厨艺可比宫中的御厨都要好! 宜安郡主还有些不信,舟羡弈的名声在京城可不算好,虽然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但他也还是不学无术的纨绔。 可想着二公主,京城也盛传二公主嚣张跋扈,可二公主可爱着呢,所以传言并不能信。 宜安郡主这样一想,觉得舟羡弈或许也跟传言中不太一样。 啊黛也吃过我皇兄做的佳肴呢,你可以问问阿黛,问我皇兄的厨艺如何? 宜安郡主听着二公主似乎别有深意的话,面带狐疑,看向静心写字的明黛沐,诧异地问,啊黛,你跟小王爷见过啊? 虽然明黛沐是二公主的伴读,但舟羡弈不喜女子靠近,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 所以听到明黛沐吃过舟羡弈亲手做的佳肴,宜安郡主才会很惊讶。 明黛沐闻言,想起舟羡弈做的芙蓉蒸牛,点头赞誉,嗯,小王爷的厨艺确实很好。 宜安郡主一听,顿时两眼发光,八卦地走过去,啊黛,你竟然能靠近小王爷啊,哦-- 故意拖长,宜安郡主笑得坏坏的,你这每次去羡王府,是不是都跟小王爷单独见面? 忽地,宜安郡主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惊道,啊黛,你莫不是因为小王爷才拒绝太子殿下的吧? 明黛沐一怔,随即皱眉,正要摇头,就见宜安郡主激动地说,小王爷好啊! 小王爷长得多么好看啊!咱们东雍国的第一美男啊! 冲着小王爷这张脸,你就应该拒绝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哪有小王爷生得好看! 你也长得美,你若是嫁给了小王爷,哇塞,你跟小王爷的孩子,得多好看啊! 光是想想,就好让人期待啊! ...... 见宜安郡主越说越离谱,明黛沐扶额,可有二公主在,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对吧,我皇兄多好啊! 整个东雍国,就我皇兄最好看! “所以啊,以我皇兄的容颜跟啊黛多相配啊!” 我在北疆的时候,都听说小王爷的美貌..... 听着她们二人的八卦,明黛沐放弃了挣扎,随意她们怎么说,她依旧写字,只是想着舟羡弈,她挑了挑眉,看向窝在床上的小糯米,见它睡得安稳,抿唇笑了笑。 砰! 啊! 忽然一声巨响,随即又是惊恐的尖叫声,惊动了正聊八卦开心的二公主和宜安郡主,二公主发愣之间,宜安郡主已经拔剑,打开了门。 院子里的侍卫齐齐拔剑,宜安郡主听到裴霓的屋子里有动静,和明黛沐对视一眼,就进了裴霓的屋子,里面裴霓在打人,裴语抱着已经熄灭的香炉,目光深沉。 让明大小姐猜对了。 见她们走来,裴语看向明黛沐,冷声说,今夜我们一直都防备着,吃穿用度,十分警惕,发现这香闻着奇怪,这一问,这丫鬟就支支吾吾的。 明黛沐看着裴语手上的香炉,蹙眉,若是嘉苑郡主要下手,用毒是最方便的,因为她身边本来就有会毒的丫鬟。 但在膳食下毒不太可能,丫鬟去厨房拿吃的,宫女都会先试毒,没有问题,才让她们拿走。等拿回了屋子,丫鬟都会再一次试毒。 而且,吃的东西,很容易就试出问题来。但熏香,却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轻易不好发现。 想要对付她们,只需要在裴语或是裴霓的屋子下手,出事了,她们这个院子都逃不掉。 是田娉的院子。 柳姿嫣忽然进来,看向她们说,听说是一个丫鬟发疯,险些掐死田娉,还重伤了侍卫,那个丫鬟的身体奇怪,刀枪不入,这会儿还在闹着。 话音一落,裴语惊讶,田娉? “她对付田娉做什么?” 柳姿嫣和明黛沐很有默契,下意识看向了对方,都勾了勾唇瓣,一副看穿的眼神,自然是为了对付我们。 裴霓皱眉,心中觉得不好,就听到了脚步声传来,见是大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绿萼,宜安郡主,明大小姐,柳小姐,裴小姐,还请你们跟婢子过去。 哎,那本公主呢?你怎么没有叫上本公主? 绿萼看向二公主,皱了皱眉,说,即便奴婢没有叫上您,二公主您也会去的,所以婢子便没有说。 二公主瘪瘪嘴,跟上明黛沐,但明黛沐忽然想起来舟羡弈的嘱咐,看向绿萼问,不知道我可否带上我的宠物,它看不到我,会乱跑的。 绿萼都没有想,很干脆地点头,可以,明大小姐请便。 明黛沐道了声谢谢,就回屋子,抱着已经被吵醒的小糯米,跟着绿萼一起出去了。 绿萼带着她们去的正是田娉的院子,路上的时候,绿萼就已经提醒明黛沐了,说是田娉屋子里的香炉被人动了手脚,现在有证据指向她们的院子。 明黛沐也没有意外,和柳姿嫣她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数,只是她们刚刚踏进院子,就听到怒吼声。 宜安郡主,明黛沐,一定是你们! 一定是你们想要害我! 第133章 连手脚都不会动 田娉的屋子一片狼藉,地上还有被侍卫制伏的丫鬟,这个丫鬟还在地上挣扎,且还有血渍,跑出来的田娉一看到明黛沐她们,就愤恨地骂过去。 想要打人,却被大长公主的宫女拦着了,绿萼站在明黛沐她们的身前,看向披头散发的田娉说,田小姐,虽然您的香炉确实被人下毒,但现在还没有确认是明大小姐,所以还请您先冷静,等确认了,再骂也不迟。 不然,若不是明大小姐她们,岂不是让她们白白被你先骂了? 田娉听着,瞪过去,本来她睡得好好的,可忽然听到奇怪的声音,就见她的丫鬟发疯了一样,要过来咬她,若非她自己的反应快速,只是手臂被丫鬟咬伤,不然非要被毁容不可。 她看着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忍着痛,怒瞪明黛沐,吼道,哼,不是她,还能是谁! 本小姐只跟明黛沐和宜安郡主她们几人起过冲突,一定是她们想要报复我! 谁想要报复你! 裴霓也是急性子,大半夜不睡觉,被人叫过来,还要被诬陷,她可容忍不了,尤其是看到在一旁得意笑着的嘉苑郡主,她就怒道。 就你嗓门大! 什么人证物证,拿出来啊! 田娉被裴霓一吼,气得发颤,让丫鬟将香炉拿过来,这个香炉里被下了毒!大长公主的人已经证实过了,是有毒的! 我这丫鬟去拿香的时候,路上就只碰到你们院子里的人,若是要动手,不是你们是谁! 她们的院子是相对着的,香房里的人将香端过来,让她们的丫鬟去挑选自己主子喜欢的熏香。 若是动手,也就是挑选熏香的过程,所以也只能是她们两个院子里的人。 裴霓听着,冷哼,出了问题,就说是我们下手,难道你们院子都是死人,连手脚都不会动! 你! 田娉气郁,听着也觉得很有道理,就冷眼看向田嫣,可又想着不可能,她这个人最是清高,下毒这种事情她可不会做。 田薇因为咳嗽,自己带上了熏香,没有让丫鬟去取熏香。 忽地,她看向一直漠不关心的嘉苑郡主,但很快就否决了,她跟嘉苑郡主又没有仇,跟她有争执的是宜安郡主她们,一定是她们! 好了,这里是大长公主的别院,让田小姐受伤,我们一定会给田小姐一个交代。 绿萼见她们争吵,站出来说,有意无意多看了一眼嘉苑郡主,沉声道,敢在大长公主的别院动手脚,我们可不轻饶! 说着,她又看向明黛沐她们,明大小姐,现在你们也有嫌疑,不知道你们可否愿意将此事交给婢子来处理? 明黛沐点头,自然可以,这里本就是大长公主的别院。 柳姿嫣和裴语她们也没有什么意见,都淡定地站着,一点也不担心。嘉苑郡主瞧见了,心中冷笑,只是没能看到她们受伤,面上有些失望。 不过,这份失望很快就消散了,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好戏。 这种摄魂香,能够扰人心神,让人轻易疯魔,这个丫鬟便是中了摄魂香,着了心魔。 香房的师傅检查了香炉里的香,看向绿萼说,摄魂香分为很多种,但都大同小异。这款摄魂香,是利用九曳草和蓓草相斥,产生毒,让安神香变为了摄魂香。 一般的安神香是不会含有蓓草,这种草虽然也有凝神的功效,可女子用的胭脂水粉里面,常常含有美容养颜的九曳草,所以蓓草很少用在安神香里。 这香炉里的香却是有蓓草,但我们别院是没有蓓草的。 田娉一听,顿时瞪向明黛沐,所以,现在谁的屋子里有蓓草,便是谁想要害我! 明黛沐依旧是淡然的模样,见田娉瞪自己,也只是挑眉,嘉苑郡主是没有机会将蓓草藏在自己的屋子里,所以嘉苑郡主陷害不了自己。 宜安郡主惯来不喜欢熏香之类的,且她的屋子都是清荷收拾的,也不会有什么蓓草。 可为什么嘉苑郡主一副得逞的样子? 她看向柳姿嫣,见她也摇摇头,随后两人看向裴语姐妹,见她们二人的表情古怪,顿时愣了一下。 难道她们的屋子里有蓓草? 裴语捏了捏手心,抬头看向洋洋得意的嘉苑郡主,眼中带着怒意,见绿萼已经让人去搜屋子,面色变了变。 在裴三小姐的屋子发现了蓓草。 去搜屋子的宫女端着一个盒子走来,这里面装着的便是蓓草研磨而成的粉。 竟然是你,裴语! 是你要害我! 田娉见宫女手上的盒子,想到自己差点出事,她就气疯了,扬手就要打过去,但被裴霓给抓住了手臂,两人都是武将家的小姐,多少都会些拳脚。 火焰冒起了,田娉毫不留情地就打过去,裴霓也不是好惹的性子,两人顿时打成一团。 你们敢在我的香炉里下毒,本小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都说了,不是我们! 物证都有了,你还敢狡辩! 好了,都住手! 绿萼沉声,让宫女将她们拉开,见田娉愤恨的样子,她皱眉问裴语,裴三小姐,你的屋子为什么会有蓓草? 裴语的面色有些红,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支支吾吾的,很是羞愧开口。 都无言狡辩了,你们还不承认,谋害大臣之女可是重罪,本小姐要报官! “不是.....不是我!” 不是我姐姐,我姐姐才不会下毒! 明黛沐看着眼前的闹剧,却是瞥向嘉苑郡主,她眼中得逞的笑容让人有些发麻,她总觉得嘉苑郡主将她们引过来,可不仅仅是为了诬陷裴语。 哪里不对劲。 柳姿嫣也察觉不对,嘉苑郡主的笑让她难以心宁,她悄悄跟明黛沐说,嘉苑郡主绝对是冲着我们来的,绝对不会只污蔑裴语。 嗯,我们要小心...... 明黛沐看着宫女手上满盒子的蓓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皱眉沉声说,不好,我们的脸上有九曳草! 啊! 明黛沐的声音还没有落地,便是一声惨叫,就见刚刚制衡住丫鬟的侍卫都被甩开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众人还没有回神,那丫鬟面目狰狞,身体宛若老鼠一样窜过来,朝着明黛沐她们的脸咬去。 第134章 就是不讲道理 突如其来的叫声,让人心都颤了颤,还没有等大家反应过来,就见那个丫鬟已经蹿到了明黛沐的身边,狰狞的面容宛若野兽一般,朝着明黛沐的脸就要咬去。 惊心动魄间,却只见白色的小身影嗖地一声蹦跳出来,凌冽的爪子哗地一声,就挠花了丫鬟的脸,血痕零零,又是一声惨叫。 惊醒了众人,宜安郡主反应迅速,一脚就踢在了丫鬟的胸口上,就将这个丫鬟踢到在地,口吐鲜血。 见这个丫鬟还要动弹,柳姿嫣身边的丫鬟手握银针,在她的脑袋上扎了五针,丫鬟顿时无力挣扎,五官的扭曲也缓缓恢复正常。 但田娉却是被吓得不轻,都摔倒在了地上,裴语姐妹想到刚刚那个丫鬟疯魔的样子,也是被吓花容失色。 瞄-- 二公主也是惊了一下,还是听到小糯米的叫声,缓和了受惊吓的面容,立即看向明黛沐,就见明黛沐镇定自若,似乎一点都没有吓到,反而抱着小糯米,亲了它两口。 她拍了拍胸脯,刚刚可真是吓死她了。 幸好有小糯米在。 你这猫...... 有些非同一般。 柳姿嫣眨了两下眼睛,刚刚真是千钧一刻,人的反应是会迟钝的,尤其是对从未见过的东西,内心深处都会藏着一丝丝恐惧,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可若非明黛沐的猫,她们都要被刚刚那个发疯的丫鬟给伤到。 可这真的是猫? 怎么觉得怪怪的? 瞄-- 小糯米被明黛沐亲了两口,似乎很是欢快,又瞄瞄地叫着,二公主也赶紧抱着它,夸赞道, 小糯米,你真是太棒哒! 不愧是本公主起名的小可爱! 明黛沐她们这边欢乐,嘉苑郡主却是气得牙痒痒,明明就要毁了明黛沐的脸,真是该死的猫! 察觉到嘉苑郡主的愤怒,明黛沐回头看向她,就见她又挑衅地笑了,顿时挑了挑眉,眼中却是闪过一抹狡黠,面上却是关心。 嘉苑郡主,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柳姿嫣听到明黛沐的声音,顿时知晓了她的意思,一边整理衣裳,一边冷笑,我们同样跟嘉苑郡主站在一起,这丫鬟全然冲着我们来,都没有近嘉苑郡主的身,她又怎么会有事? 嘉苑郡主眯了眯眼睛,又听裴语也用特别关心的口吻说,好在长姐今夜没有敷花容粉,咱们这些闺阁女子,都是习惯在睡前用花容粉敷脸,这样一整晚脸都是清爽干净的。 好在只有今夜长姐没有用。 裴语刻意强调了今夜没有用。裴霓扶了扶发髻,刚刚那个丫鬟发疯地朝着她们这个方向扑过来,被她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了好几步,发簪都乱了。 她听到明黛沐她们的话,知晓是嘉苑郡主故意算计她们,气哼了一声,配合地道,说起来,也真是奇怪,长姐平日里都会用花容粉,且长姐的皮肤喜欢出油,你的花容粉里面的九曳草可比我们都要多,怎么偏偏今天晚上不用了呢? 哦--莫非是长姐还有预知的能力,知晓用了九曳草,就会遭遇什么? 二公主跟她们不一样,她们说话讲究迂回,她就直接开口,哼道,什么预知!我看八成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你有关系! 不然,今天晚上怎么偏偏只有你一个人没有用花容粉? 嘉苑郡主,你胆敢算计本公主! 嘉苑郡主被她们群攻,面上依旧带上不慌的笑容,看向二公主说,二公主,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难不成就因为本郡主没有用花容粉,就是本郡主弄的手脚? 本公主才不管你是不是,本公主就是想将这笔账算在你的头上! 二公主,你未免有些太不讲道理了! 二公主说得坦荡直白,哼,跟本公主讨厌的人,本公主为什么还要讲道理? 嘉苑郡主怔了一下,张嘴想要说什么,就察觉到田娉忽然瞪向自己,顿时又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在意。 田娉虽然讨厌明黛沐,可她又不是傻子,听着大家的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然是嘉苑郡主为了对付明黛沐她们,反而将自己拉下水。 今夜但凡她反应慢一点,她的脸就要被毁了,想到这里,她冷冷地瞪向嘉苑郡主,嘉苑郡主没事还真是太好了,不然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鲁国公的怒火,只怕我等也要遭殃! 嘉苑郡主和田娉两人的眼神火光撞击,还是田娉哼了一声,鲁国公府权势滔天又如何! 真当她们敬北侯府是软柿子! 明黛沐见田娉眼中的怒火,嘴角勾了勾,前世敬北侯府可是投靠了鲁国公府。她正想着如何断了两家的牵连,没有想到嘉苑郡主却是主动将把柄送到她的面前。 嘉苑郡主,大长公主有请。 忽然嬷嬷走来,先朝着二公主她们行礼,又让宫女将嘉苑郡主请走,随后跟田娉说了一些安抚的话,又请了女医来给她瞧伤口。 也给明黛沐几人准备了礼物,说是给她们压压惊,二公主见嘉苑郡主离开,想说什么,就被明黛沐给拦住了。 大长公主会处理的。 二公主不情愿这样放过嘉苑郡主,但也知晓嘉苑郡主代表的不止她一人,哼了一声,抱着小糯米跟着明黛沐回去休息了。 没有一会儿,清荷就打听到嘉苑郡主连夜被送出了别院,还是阴沉着脸离开。且嘉苑郡主在渡河的时候,船忽然翻了,嘉苑郡主就落水,又恰好碰到鱼群。 还是蛤蟆鱼,就是长相丑陋又有恶臭的鱼,一般这种鱼在臭水沟里生存,不会出现在湖里。 嘉苑郡主被蛤蟆鱼围住啃咬,等侍卫捞她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狼狈不堪,衣不蔽体,身上有多处被啃咬的痕迹。 噗嗤-- 哈哈哈-- 哼,活该,真是大快人心! 二公主听着嘉苑郡主的残样,乐得哈哈大笑。 明黛沐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抿唇笑了笑,敢这样明目张胆对付嘉苑郡主,且就离长公主的别院这么近,除了舟羡弈还能有谁? 竟然用蛤蟆鱼啃咬嘉苑郡主,起码留在嘉苑郡主身上的恶臭味没有个三四天,绝对消散不了。 这对于嘉苑郡主而言,可是个屈辱的折磨啊。 小王爷真是太坏了,可是她很喜欢小王爷的这份坏。 第135章 大长公主的打算 大长公主听到嘉苑郡主落水,且还被蛤蟆鱼包围,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捧腹大笑。 嬷嬷见大长公主笑得这么开心,哭笑不得,但她也觉得很痛快。 能这样肆无忌惮,不将裴国公府和鲁国公府放在眼中的,也只有备受宠爱的舟羡弈了。 小王爷还真是...... 她们都能猜到是舟羡弈,那裴国公府自然也会知道。 小王爷这样明目张胆...... 哼,怕什么! 大长公主就是喜欢舟羡弈这样无法无天的样子,不喜欢直接欺负就好了,活得多么痛快啊。 裴国公府只怕会...... 哼,羡王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有了圣上的宠爱,还能被人欺负?那要陛下的宠爱做什么? 大长公主笑够了,就悠闲地坐下来喝茶,很是舒心地呼了一口气,想着舟羡弈的性子,真是太对她的喜欢了。 随即想到自己的儿子,再一次嫌弃了一下。 长得没有舟羡弈好看就罢了,做事也不够舟羡弈的爽快。 不过公主的儿子都能肆无忌惮,那等待她的,就是牢狱了。 凡事总要有个度。 羡王那个孩子,倒是聪慧得很,将帝王宠爱的分寸拿捏得极致。 能让本宫佩服的人不多,言贵妃是一个,她的儿子羡王,也是一个。 这对母子,真是太会拿捏帝王的宠爱了。 嬷嬷心惊了一下,忽然听到大长公主的感慨,回味这句话,皱眉问,拿捏? 大长公主勾了勾唇,不错,就是拿捏。 说着,她又心有感慨,想到舟羡弈,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轻轻喃了一句,若是羡王是帝王,那...... 我的公主啊! 快别说了! 帝王两个字入耳,嬷嬷吓得脸色煞白,四处张望了一下,又拍着胸脯,压下震惊,见大长公主瘪嘴,赶紧劝道,公主慎言啊! 哼,慎言个鬼。 这里只有你跟本宫,连鬼都没有,本宫干嘛慎言! 见大长公主又耍起小孩子脾气,嬷嬷心累,这等话,哪能胡乱说的。 大长公主哼了一声,见嬷嬷急得脸色发白,她反而很欣喜,愈加说得欢快,羡王若是有帝王之心,本宫第一个助他夺下太子之位,助他登上帝位! 嬷嬷听着,真是要被大长公主给吓死了,但瞧着大长公主笑得很是愉悦,她制止的话吞了下去,又拍了拍胸脯,见门窗都锁紧了,吞了几口唾沫,问。 公主,您是认真的? 大长公主叹了一口气,放下茶盏,又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才问,嬷嬷觉得他日太子登基,皇后成了太后,这东雍国可有本宫的容身之处? 可有我大长公主的地位? 嬷嬷震惊,强行压下震撼,却又哆嗦着嘴唇说,可您是大长公主,您的手上还有先帝给的....... 正因为如此,皇后的小家子气,更容不得本宫,我儿自幼跟太子不合,一旦太子登基,我儿的死期也就到了。 啊! 嬷嬷吓得脸色发白,又赶紧捂住嘴巴,可仔细想着,却是无力反驳,但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可.....您好歹也是公主啊,只要咱们不参与朝政,自古没有废除公主的先例..... 大长公主面带愁容,摇了摇头,换做之前,本宫也是这样想的,可那天明相跟本宫说了一席话...... 明相爷? 对,明相爷那个孙女是宫中早就定下的太子妃,那么明家就是太子这边的人,可太子呢,私炼黄金,若不是明侍郎被贬出京城,那被抄斩之人就是明侍郎了。 还有太子的舅舅,为了保住他自己的地位,连亲舅舅都不肯救,如此狼心狗肺,无情无义之人,你觉得往后他登基,会放过跟他作对的我儿? 大长公主想着明相爷说的话,伸手捏紧了茶杯,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觉得明相爷说得不无道理,她是该为自己做个打算了。 不然等舟翰圻登基,那就太晚了。 太子现在紧抓着明相府不放,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架势,这个局面不太好。 嬷嬷知晓了大长公主的打算,还是不赞同,公主能得圣上尊重,便是对朝政从不过问,只是圣上不说,咱们就不管,一旦公主您主动插手了朝政...... 大长公主却是摇摇头,本宫若是不做点什么,太子迟早要登基的。 ....公主,您难道要扶持羡王?可羡王的名声,在百姓眼中,他可是不学无术的小王爷啊。 嬷嬷以为,羡王当真是纨绔?一个不学无术之人,可不会拿捏帝王的宠爱。 一个纨绔,可不会让皇帝又宠爱又防备。 大长公主别有趣味地笑了笑,东雍国立国以来,都是嫡皇子登基,可是废除了皇后,言贵妃为后呢? 这么多皇子中,本宫跟明相,都看重羡王。 嬷嬷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缓和了好久,忽然想起来什么,惊讶道,难不成,相爷有意让他的孙女为羡王妃?陛下是绝对不会赐婚的。 怕什么,有本宫在呢,本宫会想法子,让明黛沐为羡王妃! 次日,明黛沐醒得很早,她想起身,却发现动不了,回头就看着抱着自己睡觉的二公主,无奈笑了笑,见她睡得正香,小心翼翼地将抱着她腰的手挪开,又缓缓起身。 见清茶进来,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又指了指床上,清茶顿时轻轻地将洗脸盆放下,伺候明黛沐洗漱。 等早点都摆好,明黛沐才唤醒二公主,待会儿就是第二场比试了,二公主,你该起来了。 二公主将被子蒙着头,懒洋洋地说,太阳都没有出来呢,我也不起床。 明黛沐失笑,哦,那二公主您是想让千二爷亲自来叫? 啊,我起! 二公主吓得顿时起来了,瞌睡都没有了,忙将衣服都换好了,又洗脸漱口,梳妆,就跟着也来明黛沐屋子的宜安郡主,一起用早点。 可还没有吃两口,就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是大长公主让宫女来催了。 二公主懒懒地咬着肉包子,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要这么早啊。 今天举行第二场考试,本宫的题目很简单,就是画太阳,你们需要在一炷香内作画。 第136章 惦记本王的美色 琴棋书画,都是名门贵女必学的,所以大家听着,也觉得简单,且还是在晨曦之时。瞧着天空中绚烂的朝霞,染红的色彩,显得格外柔和,让人的心情都不由得愉悦。 看着晨曦,大家都面带微笑快速作画,大长公主瞧着她们舒适的笑容,又感受到朝霞的温柔,觉得心旷神怡。 难怪驸马每天起来这么早,画晨曦的天空,这个时辰的天空,确实让人觉得舒服。 二公主一直在打哈欠,看着太阳只想趴着睡觉,但察觉到千二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顿时坐起来画太阳。 明黛沐看着天空,又被清晨的凉风吹得很是心宁,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作画了。 看来大家都画好了。 大长公主喝了几口茶,看到香炉里的香已经熄灭了,见诸位贵女也停下了画笔,便让她们将画都扬起来,面对彼此。 会作画之人,也要懂得欣赏画作,今日的规则是,你们来投选出最好的五幅画作。 众人听着,面面相觑,又皱了皱眉,有人为难,有人已经开始欣赏其他人的画作,柳姿嫣第一个投了明黛沐。 宜安郡主和二公主顿时也投了明黛沐,裴语看了一圈大家的作品,在明黛沐和柳姿嫣的画作上多停留了几秒。 明黛沐的画在色彩上多了一些暖意,让人瞧着欢喜,柳姿嫣则是冷调,总觉得有几分凄凉,她还是选择了明黛沐。 其他贵女看了看其他人的画,面带惊艳,又微笑着投选,有人觉得不甘心,但又不能投给自己,便只能投给明黛沐。 因为明黛沐现在的票数是最多的,输给最厉害的人,她也不算太惨,反正惨,大家一起惨。 明黛沐则是看了看宜安郡主和二公主的画,宜安郡主采用黑白调,跟画八卦图似的,二公主的画....嗯,很可爱。 她扶额笑了笑,又看向其他人,目光落在了裴霓的画上,只有四个字形容,干净纯粹。 明黛沐将自己的一票投给了裴霓,许是没有想到明黛沐会投她,裴霓都惊了一下,看着自己的画,又对比明黛沐的画。 她虽然投给了裴语,但明黛沐的画让她不讨厌。 现在投选出来了,本宫宣布第二轮竞选者,明相府明黛沐,柳首辅府柳姿嫣,裴国公府裴霓,敬北侯府田嫣,远宁侯府杨沅。 听到杨沅的名字,明黛沐看过去,恰好对方也朝着她点头微笑,两人顿时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人不甘心,但又不敢说什么,只是好几位看向明黛沐的眼神带着怒意。 裴霓却是震惊,她听到自己竞选了,而姐姐没有,愣住了,就听裴语耸肩,无奈道,你也知道,我不擅长作画。 可是我..... 咱们姐妹二人有一个人能竞选就可以。 但第三关,我肯定不行。 没事。 裴语笑着安抚妹妹,能进第二关就可以了,不需要多想。 第二场比试结束,又有十人要离开,刚好可以跟昨夜那一批一起回去。 但二公主却是回去睡了回笼觉,可没有睡一会儿,舟羡弈就让人接她去山庄,说是庆祝她过了第一关。 二公主瘪瘪嘴,听着侍卫的话,又见是明玉川亲自来接,她也能知道,舟羡弈分明就是想见明黛沐,她就是个顺带的。 啊黛,恭喜你竞选。 多谢二哥哥。 等我真的入了文渊阁,二哥哥可不能只是口头恭喜哦。 哈哈哈,这是自然。 明玉川带着她们上山,看向明黛沐笑着说,无妄先生本来在山庄,但刚刚跟着我们一起下山,这会儿在大长公主的别院。 明黛沐点点头,舟羡弈的山庄是在山顶上,爬上去只怕要累死。舟羡弈可是出了名的病弱美人,他哪里会爬山,便在山上修建了一个绳索轿子,是用的机关绳索。 她们直接坐上去,按动机关,轿子就顺着四根绳子往上升起来。 宜安郡主还是第一次坐这样的机关轿子,看着自己一点点往上升起来,她都震惊了好一会儿,想着小王爷可真是会享受啊。 这样的设计若是能运用到战场上,往山上运送物资也很方便,不过做起来也费神废时间。 宜安郡主。 严鸣知晓她们要上山,一早就在这里等她们,见到宜安郡主她们上来,笑着过去按动机关,让轿子停稳。 严公子。 宜安郡主见到严鸣,很热情地打招呼,反而严鸣很是腼腆,她只是爽朗地笑笑,又想起来什么,悄悄地问,千二爷忽然改题,莫不是知晓我们作弊了? 严鸣点头笑笑,嗯。 啊,被发现了,你怎么还笑?难道千二爷没有罚你? 我没有承认。 .....千二爷相信了? 没有相信。 ...... 严鸣见宜安郡主都愣住了,笑着摇头,进去吧,小王爷在里面等你们用膳呢。 一听到吃的,刚刚还懒洋洋的二公主顿时欣喜地蹦跶过去,又拽着明黛沐一起,果然就见舟羡弈正在悠闲地烤着鸡翅。 闻到香气,二公主谗地都流口水了,啊,我最爱的鸡翅! 舟羡弈见她们都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明黛沐,瞧她跟自己行礼,慵懒地摇头,让她们都起来,你们随意吧,本王惯不喜欢那些规矩。 这些都是新鲜打的野味,什么都有。 看到吃的,宜安郡主也不客气,拿着烧鸡就吃,见严鸣皱眉看着自己,她想着自己是不是太粗鲁,吓着人家文雅书生了,就见他只是轻笑,便又毫无形象地啃烧鸡。 咯,芙蓉蒸牛片。 舟羡弈将早就准备好的芙蓉牛肉片端到明黛沐的跟前,见她笑得温柔,他翘了翘唇,又见小糯米在他的跟前晃悠,让人给它准备大盘的鹿肉。 小王爷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自从吃了小王爷做的,其他的牛肉,臣女都难以入口啊。 听着,舟羡弈勾唇笑了笑,但又故作哼了一声,一副看穿她小心思的傲娇样子,哼,忽然夸赞本王,这是想让本王往后再做给你吃? 明黛沐点头笑着,很诚实地说,对啊,谁让小王爷做的蒸牛肉这么好吃,让臣女总是惦记着。 舟羡弈乐笑了,看着明黛沐问,你这是惦记着美食呢,还是惦记着本王的美色? 明黛沐眨了眨眼睛,噙着笑问,那,臣女可以惦记小王爷的美色吗? 第137章 教本王骑马可好 舟羡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看着笑得欢乐的明黛沐,瞥见她眼中的明媚,不似刚刚的沉寂,勾了勾唇,清澈如水的眼眸也带上了笑意。 见明黛沐一直看着自己,舟羡弈的声音虽然带上了轻快,可却又故作哼了一声,明大小姐,你这对本王的痴念是越来越深了,在梦里都没法满足你对本王的占有?这是想在梦外做点什么? 明黛沐只是轻笑,看向一点也不生气的舟羡弈问,那臣女能做点什么呢? 你这都不反驳一下? 真情实意,如何反驳? ...... 见舟羡弈语噎,明黛沐抿唇乐笑了,从前都是舟羡弈调侃自己,但只要自己足够胆大,绝对让他无话可说,她现在可是掌握了跟舟羡弈说话的秘诀。 瞧着明黛沐笑中的得逞,舟羡弈翘了翘唇,忽然想到什么,故作不满地看向她,明大小姐,你这不能光想着如何占有本王,总得有实际行动吧?不然,本王岂能是这般轻易得到之人? 啊? 那臣女要做什么,小王爷才愿意让臣女占有? 嗯..... 舟羡弈还真是很认真地想了想,见明黛沐迷茫地看着自己,便挑高了右侧的眉毛,噙着趣笑问,明大小姐可会骑马? 明黛沐皱眉,不懂舟羡弈忽然问她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诚实地回答,会,臣女曾经去过北疆,北疆草原多,兄长便教过我骑马。 嗯,如此甚好。 如何好? 舟羡弈看向明黛沐笑着说,因为本王不会骑马。 啊? 小王爷,您不会骑马啊?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本王一个病弱美人,如何会骑马这种高危险的事情? ....啊,这..... 小王爷前世可是战神啊,如何不会骑马! 明黛沐有些不相信,但她似乎从没有见舟羡弈骑马过,出行都是坐马车的。 难道小王爷真的不会骑马? 南疆的水域多,基本都是海上作战,舟羡弈也确实不需要会骑马。 明大小姐,你可以回神了。 哦。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明黛沐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了,舟羡弈依旧不懂为什么她总是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但见明黛沐又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舟羡弈便放下心中的异样,看向她笑着说,明大小姐既然会骑马,那你教本王骑马可好? ....... 明黛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敢相信,臣女教小王爷骑马? 对啊,本王最近想学骑马了。 舟羡弈见明黛沐发愣,唇瓣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可却哼了一声,怎么,难道明大小姐就只会甜言蜜语,不会付出行动? 还说什么要得到本王,本王这给你机会靠近本王,趁机可以做点什么,明大小姐可真是不会把握机会啊。 啊.....这....有点道理。 明黛沐出神不过两秒,就被舟羡弈不悦的声音给拽回来了,仔细想了想,便点头笑着说,好,臣女教小王爷学骑马。 只是不知道小王爷什么时候方便。 就明天吧。 明黛沐一怔,明天? 对,本王还会在这山庄住上两天,这两天你就负责教会本王骑马。 好。 舟羡弈很是满意明黛沐的答案,看向她说,今天文渊阁的选拔结束,本王会以梓笙的名义,说是她想狩猎,便留下你跟宜安郡主。 说着他看向欢快吃着鸡爪的二公主,翘了翘唇,又想到什么,看向明黛沐说,你是梓生的伴读,能帮着她入文渊阁的第一关,本王可以向父皇给你要个奖赏,你想想,需要什么奖励。 明黛沐怔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眼睛,见舟羡弈不似开玩笑,那便真的能给她讨个奖赏,顿时笑着说,臣女别的不要,就是很缺银子,小王爷您就让皇上多赏我点黄金。 黄金? 你就这么缺钱? 嗯,很缺。 哎哟-- 舟羡弈用手上的扇子轻轻敲了一下明黛沐的额头,嗔道,父皇的赏赐可不常有,你就不能目光长远一点? 明黛沐下意识摸向被舟羡弈的扇子碰过的地方,挑眉说,可是臣女只缺钱。 ....那你可听说钱能生钱? 啊? 舟羡弈见明黛沐诧异,有些恨铁不成钢,赵家书肆的事情明大小姐可还记得? 记得。 前户部上尚书被抄家斩首,可记得? 记得。 那明大小姐可知道,这赵家和前户部尚书有什么? 明黛沐怔了一下,随即眼中一亮,知晓了舟羡弈这话的意思,小王爷的意思,臣女可以在他们的家产中挑选一样? 哎,明大小姐,你可总算是跟上本王的思绪了。 舟羡弈一副心累的样子,但也知道明黛沐只是相府的小姐,哪里会有商贾赚钱的小心思,便跟她说,皇家抄了他们的家,他们所有的田庄铺子,别院山庄,只要是他们名下的财产,都归皇家所有。 且这份财产现在都是在户部这里,而户部本王管着,所以你想要他们其中哪一个家产,本王都可以给你。 明黛沐还真没有想到能得到赵家的家产,当初虽然她也可惜赵家的家产都被皇家收了,但想在皇家的手上得到他们的财产,并不容易。 而且当时那个节骨眼若是转手要赵家的东西,只怕会被怀疑上,便没有动这个心思。 可现在,是舟羡弈以皇家的赏赐给她,便没有这个后顾之忧。 且赵家的财产丰厚,随便得到哪一个,都比圣上赏赐黄金要好,因为这家产不仅意味着银子,还有赵家铺子的人脉。 想通这一点,她看向舟羡弈笑着问,小王爷之前说在算账,便是在算赵家和王家的财产? 嗯。 舟羡弈见明黛沐想明白,身体往后仰,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慵懒地说,等你今天考完了文渊阁的选拔,本王就给你要赏赐去。 赵家的财产,本王给你挑个好的。 好,多谢小王爷。 明黛沐的眉眼弯弯,真心感谢舟羡弈,她没有想到舟羡弈会为自己做这份打算。 别光是口头谢谢,你得多付出点行动。 臣女一定好好教小王爷骑马。 仅仅只是教会本王骑马? 那小王爷还喜欢什么?臣女都答应。 哼,这还差不多。 第138章 真的给你收尸了 明黛沐见舟羡弈的心情很不错,抿唇笑了笑,若是能得到赵家的铺子,那她的动作可以再快一点,起码她得在宫中有个眼线。 舟翰圻现在顾着跟明相爷争斗,没有顾及到她,但百里茶最近也没有什么动静,就有些奇怪了。 以她对百里茶的了解,百里茶一定在暗地里盘算什么,能让百里茶盘算的事情,明黛沐的心中也有数,现在就是比谁的动作快。 明黛沐思忖了不少事情,舟羡弈虽然靠在椅子山闭目养神,却是睁开了两次眼睛,深深看了明黛沐,但却没有说什么。 在山庄里吃了野味,二公主便困了,今天她可是起得很早呢,舟羡弈见她懒洋洋的样子,就让人带着她去休息。 下午的考核,二公主和宜安郡主都是不需要参加的,别院里的贵女也只剩下了四位,明黛沐现在回别院,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明黛沐便让宜安郡主就待在舟羡弈的山庄,她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宜安郡主想着山庄跟别院离得这么近,便点点头,她也打着哈欠目送明黛沐下山。 等明黛沐下山的时候,考核也差不多开始了,现在山庄就剩下她们五位贵女,见到明黛沐从外面回来,柳姿嫣她们知道明黛沐是陪着二公主去舟羡弈的山庄。 瞧她平安回来,裴霓还吃惊了一会儿,我还当你被小王爷给扔下山了。 明黛沐只是笑着打趣,若我被小王爷扔下山了,裴小姐可有打算帮我找个尸体? 裴霓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傲娇道,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你上一轮投了我一票,我可以勉强帮你找到尸体,免得被野兽给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话落,她又哼了一声,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之前越国公府的小姐对小王爷投怀送抱,小王爷可是直接让人将她扔到湖里了。 那可是十二月里,那越国公府的小姐落下了寒疾,险些病死了。 所以,能避开小王爷,你还是绕道走吧。 不然,我可真得给你收尸。 舟羡弈不喜欢女子靠近,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仅裴霓这样想,柳姿嫣她们也是想到这一点。 不过杨沅却是知道的,前世的舟羡弈可不是什么纨绔小王爷,只会吃喝玩乐,人家可还是战无不胜的战神。 她看向明黛沐,目光有些奇怪,又皱了皱眉,等明黛沐靠近自己的时候,轻声问了一句,表姐,你这是跟小王爷结盟了? 明黛沐挑了挑眉,她现在有些捉摸不透杨沅的心思,只是说,并非结盟。 哦? 杨沅只是皱眉,狐疑地看了一眼明黛沐,想着说,小王爷是什么身份,你我都清楚,如果可以,表姐趁着是二公主的伴读,和小王爷扯上关系吧。至少他日明家出事,小王爷重情重义,定会护着你还有...... 还有什么? 没有什么。 杨沅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痛意,转瞬之间又是滔天的恨,见明黛沐看着自己,她又偏头避开明黛沐的目光,只是安静地走。 但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她放慢脚步,和柳姿嫣她们拉开距离,说,表姐,越国公府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明黛沐拧眉,越国公世子夫人便是她的姑姑,也就是老夫人的亲生女儿。 见明黛沐沉默,杨沅就知道她心中有数,但还是多提了一句,那越国公世子是个什么东西,表姐,你也知道,我们远宁侯府和你们明相府前世可都是被他所连累,我们该做打算了。 那表妹可找到那对母子了? 杨沅皱眉,眉间有些着急,但还是摇摇头,没有,我找人跟着越国公世子,但被他发现了,后面就断了线索。 说着,她想到百里茶,便提醒明黛沐说,百里茶是太子的人,现在太子在对付明家,百里茶或许也算到了越国公府的事情,那对母子不能落入百里茶的手上。 可百里茶会占卜,她便比我们抢占先机了。 明黛沐的眉眼动了动,想到越国公府的糟心事,她又揉了揉眉心,杨沅说的不错,百里茶若是想对付她,只会抓住对明相府不利的事情来。 比起对付她一个人,百里茶更想的是将明相府连根拔起,因为没有了明家,她一个深闺女子便失去了庇佑,还不是任由百里茶拿捏。 前世不就是如此。 她想到了前世发生的事情,也算着明家的隐患,让隐卫盯着了,现在也只有越国公府有轻微的动静。 见明黛沐沉思,杨沅见她们到了前堂,便收住了话题,不再说什么。 参见大长公主,见过无妄先生。 免礼。 大长公主见她们五人走来,笑着让她们入座,又看向无妄先生说,这最后一关先生来出题吧。 无妄先生看了看她们五人,目光又落在明黛沐的身上,笑得很是舒朗,见严鸣抱着一个箱子走来,就看向她们说,前面文和才艺都比试过了,老夫这一关就比比武吧。 比武? 裴霓皱眉,看向她们,又指着自己说,那就有些不公平了,她们三人都是文臣之女,就我和田嫣是武将之女,比武,她们三人可就吃亏了。 无妄先生听着,赞赏地看了一眼裴霓,摸着胡子笑着意味深长,又指着严鸣手上的箱子,裴小姐莫急,老夫说的比武,可不是让你们舞刀弄枪,而是让你们跟兔子比武。 “什么?” 她们五人都愣住了,明黛沐看向严鸣抱着的盒子,嗅到了什么气味,就问,跟兔子比武? 不错,老夫让严贤侄抓了十五只兔子,也都做了标记,待会儿老夫将兔子放走,你们谁最后抓到的兔子多,前三位便是胜利者。 无妄先生说着,见她们都面带诧异,便示意她们去外面,是在别院的小山林,他特意让人圈了一个小地盘,便是为了今日的试题。 总不能让她们去野外,对于她们姑娘家而言,太危险了。 范围虽然不大,但石头缝可是不少,足够让野兔钻进去,你们需要做的,便是在一炷香之内抓到它们。 明黛沐听着,却是笑了笑,文渊阁的比试这么稀奇古怪,难怪舟羡弈入了文渊阁的选拔,也没有人惊讶。 第139章 一起抓野兔 柳姿嫣她们听着,也觉得有趣,她们还想着会是比诗文,做才问之类的题目,不曾想竟然是让她们抓兔子。 见她们都明白了,且都只有好奇和期待,再无其他表情,无妄先生赞赏地看了她们一眼,就和大长公主退出了考试范围,坐在前面喝茶。 严鸣听到无妄先生说开始,就蹲在地上,打开箱子,顿时就见野兔嗖地跳出来,四处乱窜,跑得没影。 明黛沐她们只看见了兔子的影,都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只见它们蹬着兔腿,嗖地一声从她们的脚边跳过去,随后就在石林乱窜。 她们五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无力失笑,扶额看着乱蹦的野兔。 严鸣看了看哭笑不得的明黛沐她们,提醒了一声,这些野兔被抓受了惊吓,这会儿还是惊慌失措的状态,又到了新环境,它们还在摸索洞口。 这会儿抓它们是最佳时刻,等它们进去洞里,就不容易抓了。 多谢严公子提醒。 明黛沐揉了揉眉心,打起精神,看着跳来蹦去,极有活力的野兔,瞧着它们敏捷的小短腿,失笑,只是在一旁先观望。 裴霓瞧着这些小兔崽,已经撸起袖子,目测在石林里乱跑的野兔,抓准时机准备逮捕,又缓缓靠近,等距离差不多了,立即飞扑过去。 眼瞧着就碰到它的小兔腿,就见它的小腿在地上蹦跶,蹿出的灰尘全然进了裴霓的嘴巴和眼睛,她被迫松手揉眼睛,这小兔子顿时又跑得没影。 呸呸呸-- 裴霓吃了一嘴巴的灰尘,又见到手的小兔子跑了,气得她跺脚,蹭出了火气,将袖子撸得高高的,本小姐就不信抓不到你们! 非将你们红烧了不可! 田嫣也是武将之女,虽然武功不高,但也会射箭,从前也跟着兄长狩猎过,但若是有弓箭还好,可徒手抓兔子,她也很是吃亏。 眼瞧着这两位武将之女追着兔子乱跑,除了吃一嘴巴的灰尘,连跟兔子毛都没有碰到,明黛沐她们三人忍俊不禁。 憋笑完,看着蹦跳的野兔,她们又犯难,凭着蛮力,出生武将的裴霓和田嫣都抓不到,她们手无缚鸡之力就更不行。 所以,还得智取。 大家配合怎么样? 明黛沐看着到处碰灰的裴霓和田嫣,挑眉问,野兔的腿虽然短,但我们想追上可是不容易,所以不能这样毫无章法乱追。 裴霓看着自己的裙子脏了,脸上一擦都是灰尘,瞧着乱窜的野兔,连跟兔毛她都没有抓到,真是气死她了。 但听着明黛沐的话,她停下脚步看过去,和同样抓不到野兔的田嫣又互相看了一眼,见她耸耸肩,也停下来。 明大小姐,那你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就是有个小主意。 明黛沐见她们都没有意见,便说,你们看,这些兔子没有再到处乱跑,反而在同一个范围蹦跶,说明它们已经快要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了,很快就能摸索到洞口。 所以咱们起码得在它们进洞口前,抓个几只。 柳姿嫣也说,蛮力不行,我们五人合力智取。 杨沅也道,我们刚刚算过了,这里有很明显的三个洞口,我们得先堵在洞口,但又不能全堵上。 裴霓听不懂,能不能说直白点。 是诱敌深入。 明黛沐笑着说,我们主动驱赶野兔进洞口,让野兔产生错觉,以为它们能进洞口,那一瞬间它们会放松警惕,我们就趁着这个空挡抓兔子。 田嫣明白了,直接问,我们要如何配合? 明黛沐和柳姿嫣,还有杨沅三人对视了一眼,便跟她们说了想法,田嫣的反应快,守在洞口,裴霓的活力不输给野兔,让她追赶兔子。 杨沅说,我跟裴霓一起赶兔子进洞口,你们三人守着。 好。 五人商议好,明黛沐她们就蹲在洞口旁守着,裴霓和杨沅看向差不多找准洞口的兔子,先将它们朝着其他方向追赶。就见这些被驱赶的野兔,它们的小兔腿拼命蹦跶。 等瞧着它们的速度慢下来,裴霓缓和了一口气,就顺着洞口将它们驱赶。 野兔瞄到洞口,嗖地就蹿进去,不料头进了洞口,腿却被抓住了,想进却进不得,只能在空中乱蹦。 总算是抓到了五只。 洞口就那么大,一群兔子都要进去,肯定会拥挤,挤起来,她们就有机可乘了。 见她们配合起来抓兔子,无妄先生喝着茶,很是满意地笑笑,不愧都是名门贵女啊。 大长公主也瞧着有趣,她还是第一次见人这样抓野兔,野兔的速度可快着,人哪里追到它们,凭蛮力不行,但智慧却是可以。 都聪慧得紧。 哈哈哈,她们五人皆有优势,但也要有能指挥之人,不然如行军作战,没有主帅,也是一盘散沙。 大长公主听着,笑得别有深意,看了看明黛沐,又看向裴霓,随后再看了一眼她们五人,喝着茶,很是悠闲地瞧着她们抓野兔。 但进去了不少,哎,最后两只也进去了。 一招用过了,再用就不起作用,这些在野外生活的动物可警惕着。 那现在怎么办? 明黛沐看了竹林,又打量几个洞口,绕着走了两圈,心中有主意,进去了又如何,再让它们出来。 柳姿嫣也跟上去,绕着走了一圈,顿时明白明黛沐的意思,狡兔三窟。 不错。 裴霓不喜欢她们打哑谜,哼道,能不能说我能听懂的话?你们直接指挥,我来做就行了。 明黛沐闻言,笑了笑,又看向严鸣,走过去问,能不能借点火? 严鸣挑眉,回头看向无妄先生,就见无妄先生点点头,便让婆子去拿干柴和火折子。 我刚刚看了一下,这些洞口都是相连着的,我们在这三个洞口放火,这些野兔就只能从另外两个洞口出来。 明黛沐将干柴都分好,见裴霓诧异,解释说,所以我们现在就需要在三个洞口放火,再让人在没有放火的洞口蹲着,总会蹲到它们。 裴霓顿时就明白了,行,我来放火,让我吃了那么多灰,我得报仇。 明黛沐笑笑,看向柳姿嫣她们,田嫣的反应敏捷,你守在洞口,我们三人呢? 你守着吧,我和柳小姐放火。 杨沅看向柳姿嫣,见她也点点头,便拿了干柴去洞口放火,明黛沐就在另外一个洞口里蹲着。 顿时就见焰火三起,浓烟滚滚。裴霓呛了几声,但明显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见明黛沐堵在洞口的竹笼里,不停有自投罗网的野兔,不由得乐笑了。 第140章 一直都很规矩 无妄先生见她们五人同心协力将十五只兔子全部都抓到,笑得格外慈蔼,招手让她们都过来,见她们的眼中都带着笑容,很满意地点点头。 只是有些可惜,这次文渊阁只收下三位女弟子,所以这五人有两人要被淘汰。 实在有些难选。 五位小姐聪慧,但这次我们文渊阁只收三位女弟子。 明黛沐她们听着,蹙了蹙眉,彼此都看了一眼,大家的心中其实也能有个答案。 无妄先生见她们都很安静,没有异议,便摸着胡子,赞赏地点点头,这十五只兔子,是你们齐心协力,共同抓到的,但这其中少不了主帅,副帅,和冲锋。 诸位小姐想必心中有数。 无妄先生说完,瞥了一眼她们的神色,示意严鸣将盒子拿过来,是两枚书签,他将这两枚书签给杨沅和田嫣,告诉她们说。 虽然两位小姐没有进文渊阁,但老夫不得不送你们一份礼物,这是我们文渊阁独有的书签,凭着这个书签,但凡是文渊阁的书楼,里面的书你们都可以借阅。 杨沅和田嫣都很惊讶,她们知晓自己会被淘汰,但没有想到无妄先生还会送她们礼物,而且还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文渊阁的书可都是上古名着,不少孤本,千金难求。 她们竟然可以随意借阅。 谢过无妄先生。 杨沅很是惊喜,忙接过,看着手上的书签,心中激动,这可是文渊阁的书签,虽然不能入文渊阁,但这个书签也代表文渊阁的人情啊。 无妄先生又指点了杨沅和田嫣两句,大长公主也给她们备上了礼物,又让人送她们下山。 这留下来的明黛沐三人,便是文渊阁的女弟子,裴霓还很是震惊,她是没有想过她竟然会入文渊阁。 但能入,她肯定是很高兴的。 姐姐说过了,嘉苑郡主的背后是鲁国公府,她们若是能入文渊阁,便有了一份底气。 这是文渊阁书楼的钥匙,我们文渊阁已经在京城物色好了新的书楼,六天后,老夫会让人给你们送上帖子,也会有弟子来接你们去书楼。 明黛沐接过钥匙,朝着无妄先生行礼,又看向笑得格外开心的裴霓,见柳姿嫣看着自己,先是一怔,随即点头微笑。 无妄先生再跟明黛沐三人说了文渊阁的事情,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便让她们先回去了。 那我们这算是师姐妹了? 柳姿嫣看向明黛沐笑着说,同样为文渊阁的女弟子,若是要算排辈,不如按照年纪,我年长明大小姐半岁,恐怕我得担着这大师姐的名头了。 裴霓嘟嘟嘴,那有些不公平啊,你们都为师姐,我岂不是只能是师妹。 明黛沐抿唇轻笑,哦?那裴小姐想为师姐? 我..... 裴霓看了看她们,瞥见她们眼中的慈爱,愣了一下,又偏头,哼了一声,嘴硬道,师妹就师妹吧,反正我也是做人妹妹的。 咯咯咯-- 明黛沐和柳姿嫣没有忍住笑了笑,瞧着太阳的确快下山了,她们在这别院也待了两天,是该动作快一点,不然天色晚了,就不好进城了。 但明黛沐是不着急的,舟羡弈跟她说过,会在山庄多住两天,以二公主的名义,所以来接明黛沐的是二公主身边的宫女小银。 见明黛沐还要去舟羡弈的山庄,柳姿嫣她们虽然惊讶,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柳姿嫣看着明黛沐的身影,倒是静静站了一会儿。 恭喜大妹妹。 多谢三哥哥。 明玉川也在别院外等明黛沐,见她走来,笑着过去迎她,又带着她去舟羡弈的山庄,祝贺道,啊黛你这么聪明,就知道你一定能进文渊阁,所以二公主她们可是在狩猎,说是晚上要给你庆祝。 明黛沐好奇,二公主狩猎? 回明大小姐,别看我们公主大字不识几个,但我们公主的箭术可是陛下亲自教的! 小银很是喜悦地说,眉眼还带着骄傲,我们公主自三岁就跟着陛下学箭术,放眼宫中,都没有哪个公主有这么殊荣! 陛下可疼爱我们公主了。 明黛沐还真是惊了一下,她还没有听二公主说过会箭术。都说陛下宠爱二公主,独独亲自传授箭术这一件,确实是极大的宠爱了。 等明黛沐到山庄,不见二公主和宜安郡主,知晓她们还在山上狩猎。舟羡弈既然放心她们去狩猎,那这山中肯定是安全的。 啊黛,你先去休息吧,二公主她们还有好一会儿才会回来。 明黛沐点点头,她确实是有些疲倦了,便跟着宫女去二公主的院子休息,她是有些认床的,昨天夜里都没有睡好,但奇怪的是,她躺下来就觉得浑身舒服,且很心安。 看到床帘上挂着的香包,鼻子轻轻动了动,眉眼自然地带着笑意。香包放着的是特别宜人的安神香,肯定是舟羡弈安排的。 有了安神香,明黛沐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还是自然睡醒的,等她醒来,院子外面已经萦绕着浓郁的烧烤香气。 “啊黛!” 你终于醒了! 本公主还想着跟你炫耀一下,我亲自抓到的猎物! 二公主见明黛沐过来,立即欢喜地蹦跶过去,指着那头被架着烤的野猪,很是得意,这是本公主亲自抓的! 好大的野猪啊。 那是,本公主抓的野猪,能小吗? 二公主可真厉害! 嘿嘿嘿-- 被明黛沐夸,二公主还不好意思了,见野猪要被烤糊了,立即紧张地过去。 明黛沐瞧着,抿唇乐笑,看了一眼院子,见宜安郡主和严鸣在烤肉,明玉川也在一旁忙活烤全羊,再转头,就见舟羡弈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喝着美酒,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她眉眼带笑,朝着舟羡弈走过去,见他也抬头看过来,便行礼,臣女参见小王爷。 嗯,起来吧,这会儿倒是对本王很规矩。 臣女一直都很规矩。 哼。 舟羡弈哼了一声,但还是请明黛沐坐下来,瞧着她要倒酒,想起来她的酒量,好笑地敲了她的脑袋,就你那个三杯倒的酒量,你还能喝酒? 明黛沐有些尴尬,她确实酒量不行,但这酒闻着很香,她有点谗。 哦,明大小姐,你莫不是又想趁着醉酒,好占本王的便宜吧? 舟羡弈瞧见明黛沐的谗意,勾唇笑了笑,又故作啧啧啧了三声,明大小姐,你这对本王的占有欲真是太强烈了。 你就不能稍稍收敛你对本王的坏心思? 第141章 不是我的脸红 明黛沐听着,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听着舟羡弈的话,她这是之前有醉酒过?而且还是在舟羡弈的面前? 有吗?应该不会吧,她知道自己的酒量,轻易是不会喝酒的。 哦?明大小姐这是忘记了? 舟羡弈瞧见明黛沐眼中的困惑,就知道她已经记不清了,想着也对,当时她都醉得神志不清了。 只是忽然想起明黛沐趴在他身上的画面,他却是怔了一下,见明黛沐看过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又故作生气。 哼,若非本王阻止,当时本王的清白可都不保。 本王记得,明大小姐说过自己很娇弱,不可能对本王做什么,但你这醉酒,可什么都忘了? 明黛沐仔细回想,她真的没有印象,却是忽然见小王爷的脸上有红晕,愣了一下,问,小王爷,你的脸怎么有点红? ....... 咳咳,是灯笼的烛光。 可,咱们背着红灯笼,烛光照不到我们。 ...... 舟羡弈语噎,目光滑过明黛沐的唇瓣,回想那日两人亲密的距离,又顿了一下,但见明黛沐一直看着自己,他嗔道。 明大小姐,你这是不懂? 啊?臣女应该懂什么? 知道那晚你醉酒,都对本王做了什么? 啊? 明黛沐愣住,满是困惑,正要努力回想,就觉得清风从脸边滑过,还未回过神来,只见舟羡弈的脸忽然贴近她,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鼻息。 顿时心噗通不受控制乱跳,感受到舟羡弈的气息,她忍不住咽口水,又浑身僵硬,想张嘴,却又不敢,她怕碰到舟羡弈咫尺之间的唇瓣。 舟羡弈贴近明黛沐的脸,听到她的心跳声,惊吓住了,他不懂自己怎么忽然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等他回神,明黛沐的唇瓣和他的唇瓣就隔着一缕清风。 但察觉不到明黛沐的鼻息,知晓她在憋气,舟羡弈顿时身体后仰,拉开了和明黛沐的距离,按压住内心的浮动,他回头见明黛沐还僵硬着,轻轻咳嗽了几声,又好笑地说。 明大小姐,你可以呼吸了。 ....咳咳咳-- 明黛沐听到舟羡弈的声音,很艰难地回神,身体下意识猛地吸气,却是呛住了,她脑海里满是舟羡弈的脸,蹭地脖子到耳朵,和脸全然红了。 咳咳咳-- 舟羡弈见明黛沐呛着,也是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伸手给她拍背,就见她红着脸问,小王爷,你这是做什么呢? 本王做什么?自然是做你之前醉酒对本王做的事情,若非本王及时阻止,你对本王做的事情,可就更深入了。 ...... 明黛沐听着,脸愈加红了,她又不是少不更事,忽地胡思乱想了一通,就见舟羡弈敲了她的脑袋,嗔道,不准胡想,本王的清白可还在呢。 ....... 舟羡弈见明黛沐脸红,眉眼带笑,勾了勾唇瓣,却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恰好二公主来叫他们吃野味,便起身过去。 只是二公主瞧着明黛沐的脸色烫红,惊道,啊黛,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明黛沐有些心虚,尤其是想着自己刚刚对舟羡弈的亵渎,愈加心乱,她胡乱扯了一个理由,.....这个,不是我的脸红,是红灯笼的烛光。 那可不是烛光哦,本王跟你是背对着红灯笼的。 ....... 二公主眨了眨眼睛,看到她皇兄得意的笑,又见明黛沐的窘迫,她知道了什么,抿唇乐笑,想着皇兄的进展还挺快的。 那她的小侄子是不是也快来了? 今日我们可要好好庆祝一下,咱们可有三人是入了文渊阁的。 宜安郡主是热闹的性子,又在军营里待惯了的,举着杯子大笑,渲染气氛,小王爷,严公子,还有我们啊黛,我们敬一杯! 多谢宜安郡主。 哈哈哈-- 我们干一杯! 宜安郡主大口喝了一杯,目光瞥到明黛沐要喝酒,忙握住她的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我们喝酒,以你的酒量,你只能喝茶。 ...... 明黛沐听着哭笑不得,她怎么想喝个酒这么难。 舟羡弈见明黛沐面带遗憾,调高了眉毛,看向她说,你若是想喝酒,等回去了,本王送你几坛不会醉的酒。 还有不会醉的酒? 嗯,准确来说是药酒,可以滋养身体,但本王会将药味淡化,只有酒气。 跟真酒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不醉人而已。 小王爷还会酿酒啊? 不等明黛沐说什么,宜安郡主就惊讶道,本郡主怎么觉得小王爷你什么都会呢? 又是见小王爷你下厨,又是做香包,这又是酿酒,小王爷,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舟羡弈听着,先是一顿,随即笑得别有深意,本王不会的,多着呢。 是吗?我可没有觉得。 那是,我皇兄可厉害着,皇兄除了不会好好读书,其他都会。 ...... 噗嗤-- 哈哈哈-- 宜安郡主听着乐笑了,她从前对舟羡弈有诸多误会,但跟舟羡弈相处过,就会知道他跟皇家人不一样。 皇家多无情,可舟羡弈却是很重情意。 最起码,舟羡弈对明黛沐是不一样,从她的口中知晓明黛沐认床,便特意做了香包。 这份心细,可不是谁都有的。 明大小姐,别忘了要教本王骑马。 他们几人闹到很晚,才收拾着回去休息,舟羡弈瞧着明黛沐脸上的轻松,提醒她,不然他可不信明黛沐的记忆。 明黛沐点点头,小王爷放心,答应小王爷的事情臣女不会忘记。 那就好。 两人约定好要明天学骑马,但却是没能如愿。天还没有亮,皇家侍卫就来了山庄求见舟羡弈。 小王爷,圣上有令,请小王爷和二公主立即回宫。 舟羡弈见竟然是皇家的麒麟卫,皱了皱眉,诧异地问,“父皇让本王回宫,这是发生了何事?” 皇家侍卫恭敬地答,回小王爷,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去寺庙祈福的途中,遭遇突袭,乃启荣族人。圣上担心小王爷和二公主的安危,便让卑职来护卫小王爷和二公主回京。 舟羡弈挑眉,不由得惊讶,启荣族本是临近西南一带的王族,但十年前就被他外祖父所灭,这会儿竟然出现了启荣族? 小王爷? 本王知晓了,现在就跟你们回宫。 第142章 不是被灭族了吗 二公主被叫醒,很是气郁,满满的起床气,但见是皇家的麒麟卫,惊了一下,知晓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父皇也不能出动麒麟卫,便也没有闹,乖乖地跟在舟羡弈的身后。 竟然是启荣族? 宜安郡主也是震惊,启荣族在西南一带,更靠近西边,因为他们擅长用蛊毒邪术,一直让周遭的王族忌惮,他们的族人也是狂妄嚣张。 一直骚扰东雍国,他们阴险狡诈,用蛊毒残害东雍国的百姓,当年西疆一带的百姓被毒害,苦不堪言。 整个西疆都要成了启荣族的炼狱,上至将军士兵,下至百姓,全都中了蛊毒。 便是当年先帝御驾亲征,都遭受了启荣族的毒害,若非药王谷相救,先帝都要命丧启荣族的手上。 当时的启荣族就是东雍百姓的噩梦,东雍国多次出兵,但启荣族只要还有一个人在,用他们的蛊毒,就能操纵人,便是尸体都可以操纵,十分可怕。 当年的几次交战,启荣族也大伤元气,但启荣族即便没有兵,他们用蛊毒让西疆的百姓成了傀儡一般,受他们掌控。 此战长达十几年,而后还是汝南王带兵踏平了启荣族,西边才彻底解脱。 这十年间都未曾听说启荣族人出现,现在竟然出现了,且还行刺太后娘娘。 启荣族不是全部都被灭了吗? 舟羡弈将明黛沐她们都安置好,送她们离开山庄,等她们上船,又让自己的侍卫护送她们上岸。 明黛沐看着和皇家麒麟卫在一起的舟羡弈和二公主,神色有些凝重,听到宜安郡主的话,挑了挑眉,就又听严鸣说。 启荣族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且既然他们出现了,肯定会有一番大动作。 明玉川也说,启荣族睚眦必报,曾扬言,只要有启荣民在,哪怕是三岁孩童,只要等他长大,必定报仇。 是啊,当年启荣族跟咱们东雍国交战,损失惨重,只剩下妇孺,可她们的手段比男子还要阴狠,不惜用孩童来对付我们。 启荣族被灭还是十年前,那时他也不过是孩童,但当年的战争,却让人记忆犹新,严鸣皱了皱眉,“启荣族是被汝南王带兵灭的,依着启荣族人的狠毒,肯定会找上小王爷和二公主。” 明玉川也有些担心,所以圣上才会着急让小王爷回去。 近来京城是安定不了,听到启荣族,百姓也是会害怕的。 严鸣瞧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明月,叹了一口气说,但启荣族既然出现了,她们的动作肯定少不了,她们的蛊毒可是很可怕的,而且,听说当年言贵妃生产,便是受了启荣族的蛊毒,小王爷才会自幼体弱。 明黛沐猛地一怔,有些惊愕,她问严鸣,小王爷体弱,是因为启荣族的蛊毒?! 严鸣见明黛沐反应这么大,还愣了一下,随即拧眉,想了想说,我也是无意间听千先生和无妄先生说话的时候,听了一句,不知是真是假。但言贵妃生小王爷的时候,确实是九死一生。 而且,小王爷出生便体弱,也是药王谷的谷主和神医相救,小王爷才勉强活下来,而后汝南王才出兵攻打启荣族,用了将近七年的时间才将启荣族灭族。 明黛沐却是面色变了变,她一直想调查舟羡弈中毒的事情,只是宫里头,她现在还没有线索,可舟羡弈又不愿意跟她说。 倘若舟羡弈中毒真跟启荣族有关,那她明天就得去一趟越国公府了。 明黛沐离家也有两日,她入了文渊阁,无妄先生和大长公主当即就让人来相府送礼物,所以相府是早就知道明黛沐入选了。 晏氏很是高兴,早早让人在门口等她,见明黛沐回来,嬷嬷就欣喜地上前,瞧着她们小姐的气色极好,又带着她去晏氏的院子。 黛儿。 母亲。 你这在外,母亲总是放心不下,见你回来就心安了。 晏氏见明黛沐好好地回来,心里的石头就放下了,又让人摆膳,你回来这么早,可是因为启荣族的事情? 明黛沐到家,天还是刚刚亮,这个时辰老夫人是还没有醒的,所以明黛沐还没有去给老夫人请安。 嗯,是皇家的麒麟卫来了小王爷的山庄,让小王爷和二公主回宫。 晏氏给明黛沐盛紫薯粥,听着点点头,启荣族跟咱们东雍国纠缠二十几年,还是十年前被汝南王灭族,先皇和陛下都是极为痛恨启荣族的。 圣上这是担心启荣族人伤害小王爷,才会派麒麟卫去接他们。 明黛沐喝着粥,看向晏氏,想了想问,母亲,小王爷自幼体弱,母亲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跟启荣族有关。 晏氏一怔,诧异地看向明黛沐,瞥见她眼中的担忧,虽然很淡,不易察觉,但又怎么瞒得过她这个做母亲的。 想到舟羡弈背后的汝南王府,她有些顾虑,语重心长地劝道,母亲对小王爷倒是没有什么偏见,无论他在京城是什么名声,只要你喜欢,母亲都会接受,但他的外祖父是手握八十万大军。 汝南王府一直都是让皇族忌惮的,何况咱们平北王府同样是手握重兵的,皇家焉能让你们在一起,这桩亲事,陛下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说着,晏氏见明黛沐蹙眉,又伸手握住她的手,小王爷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你想嫁给他,却是很难,母亲也是不想你受伤。 母亲,我知道。 晏氏知晓明黛沐懂事,但心中却是不好受,想了想又说,不过,若你真的喜欢小王爷,我和你外祖父肯定不会阻止,反正皇家忌惮咱们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嫁不嫁小王爷,咱们平北王府的处境都是一样的。 汝南王也是最宠爱小王爷,到时,我们会为你们谋划的。 明黛沐心中温暖,鼻子又酸了酸,很是感动,嗯。 晏氏见明黛沐的心情明显变好,也摇头笑了笑,女大不中留啊,忽然想起明黛沐的话,跟她说。 小王爷自幼体弱,宫里头只是说言贵妃难产,但若真是如此,汝南王何必守卫南疆的同时,又艰辛攻打启荣族,这一战可是打了六七年。 宫里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太关心,若你想知道,母亲去帮你打听。 好。 第143章 荒唐的越国公府 明黛沐跟着晏氏用过早膳,就在晏氏的屋子里休息了一会儿,等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唤,她才净面,又整理了发容,跟着晏氏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是知道明黛沐入选了文渊阁,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但明黛沐能入文渊阁也是一件喜事,起码相府脸上有光。 便夸赞了几句,也让嬷嬷去库房挑几件名贵的玩物给明黛沐,而后又问起了在舟羡弈山庄的事情。 原本二公主让人来相府送信,说是要在山庄多待几天,但明黛沐天还没有亮就回来,她便多问了几句。 知晓跟启荣族有关系,老夫人心中有数,便不再提,只是嘱咐她说近来京城可能会出乱子,让她别没事出去。 但明黛沐却提起了越国公府,说是想去看世子夫人,也就是她的二姑姑。 你要去越国公府? 老夫人很是惊讶,越国公府世子夫人便是她的女儿,自女儿嫁给越国公府世子后,在京城住了没有两年,因着越国公府的肮脏事,女儿就跟着世子回了西边,越国公府谢家的祖宅在这里。 西边离京城甚远,便是逢年过节母女也见不到一面,女儿还是去年才回京城的,世子是今年新春回来的。 回京后她们母女也见过几次面,但世子回京,越国公府有很多事情要忙,这两个月便没有见了。 这会儿听明黛沐说想去见她二姑姑,老夫人迟疑了一会儿,越国公府的情况有些复杂。 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要去见你二姑姑? 明黛沐知晓老夫人是担忧越国公内的情况,她便说,祖母,我是听沅表妹说表姐病了,想着去探望表姐。 姝姐儿病了? 我也是听沅表妹说的,说二姑姑也请了不少大夫,但姝表姐还是病着,具体是什么情况,孙女也不知道。 可能是二姑姑怕您担忧,便没有让人跟祖母说。 老夫人皱眉,面色又变了变,这姝姐儿不是今年六月就要成亲,嫁给果郡王府的世子,她怎么会这个时候病? 越国公府世子夫人会提前回京,也是因为这桩婚事。 晏氏听着,却是皱了皱眉,得知亲外孙女病了,老夫人就只担心跟亲王府的婚事,竟然连外孙女的情况都不多问一句。 这二姑子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明黛沐早看透了老夫人,没有什么可动容的,只是说,祖母,沅表妹提了一句,说她上回去瞧了姝表姐,觉得哪里不对劲,便想约着我一块再去看看。 老夫人心里想着越国公府跟果亲王府的婚事绝对不能有问题,便点点头,也好,你便去越国公府瞧瞧吧,老身待会儿让人给你二姑姑带个信。 说着,她又提醒道,越国公府的情况,老身也不需要跟你多说,你心里想必也有数,只管着去见你姑姑,其他的事情不要去理会。 “是。” 明黛沐应下来,老夫人还是不放心,多嘱咐了几句,又让嬷嬷去准备上门的礼物。 晏氏回去后也准备了一份礼物,想着越国公府的情况,便跟着明黛沐说,越国公府是世袭爵位,只要不犯什么大事,皇家是不会撤掉他们的爵位。早些年,越国公府的太夫人还在时,这越国公府也算是风光。 哎,这后来......不像个样子。 明黛沐是知道的,第一代越国公也是开国的大功臣,得先祖赏赐世袭爵位,前面还好,后世的子孙都没有机会上战场,越国公府也是一代代的颓废。 尤其是这一代的老越国公宠妾灭妻,闹得不成样子,若非太夫人的娘家够强大,整个越国公府还得让妾给掌控了。 可惜啊,太夫人厌恶妾室,她的儿子也是这个货色,宠爱妾氏,险些废掉正室,还想让妾氏生的孩子为世子。 若非越国公府谢家的族人强行阻止,越国公府可要被天下人嗤笑,惹得皇家厌恶。 虽然自古男子三妻四妾很是正常,但东雍国是有明文规定,宠妾灭妻乃是大罪。 因为但凡宠爱妾氏,让其兴风作浪,都会给家族带来祸端,哪一个不是抄家灭族? 所以但凡讲究的人家,即便纳妾,也不会越限,可不会像越国公府一样,接连两任都是宠妾灭妻的主。 陛下是很不喜这样没有分寸的人,见越国公府闹得不成样子,若非看在越国公府也是功勋家族,早废了他们,但也容忍不了,让越国公滚回了老家。 哎,若非谢家的弟子争气,你二姑姑都没有回京城的机会。 明黛沐想着前世,谢家也是被抄家灭族的,但她的表兄和表姐,还有二姑姑,何其无辜,都是被越国公府给连累的。 重生回来后,她就让隐卫盯着越国公府,希望这一世可以救下二姑姑她们。 你二姑姑虽然回来了,但越国公的那个爱妾,还有世子的那个妾室都跟着一起回来,是个不安分的,你过去了,可要小心,别搭理她们,一个妾而已,不必给她们什么脸面。 女儿知晓。 晏氏叮嘱明黛沐,又送着她去门口,想着越国公府的情况,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想着有远宁侯府的杨沅也跟着一起去,两人也能有个伴。 明黛沐要去越国公府是和杨沅说过的,杨沅收到明黛沐的信,也动身去越国公府,两人约好在巷子汇合,再一同去越国公府。 我先前来过一回,这越国公府真是不成样子,你要有心理准备。 两人要下马车的时候,杨沅就提醒明黛沐,结果刚下车,就吃了个闭门羹。 哎哟,这是明相府的大小姐和远宁侯府的小姐吧,真是不巧,今天我们夫人没空...... 本小姐不是来见什么闲杂人等的。 见一个婆子拦她们,明黛沐冷冷地看向她说,本小姐是来见我姑姑的。 婆子听着,面色有些不悦,也不惧明黛沐,反正这里是她们越国公府,有主子给她撑腰。 明大小姐,您这是上门做客的,这主人家不愿意见,您难不成还想硬闯? 哦? 哪个主人家? 明黛沐依旧是冷若冰霜的模样,声音也是淡淡的,本小姐记得,越国公夫人都病故十年了,现如今后宅难不成不是世子夫人当家?这个主人难道不是我姑姑? 哼,大夫人死了,我们夫人还在呢! 婆子不喜,扬声道,我们夫人可是国公爷的夫人,那也是世子夫人的婆婆,自然是后宅的主人。 哼。 明黛沐冷哼,胡言乱语,清茶,掌嘴。 你....你还想打我? 第144章 敢给我甩脸色 拦门的婆子面色变了变,就见明黛沐身边的一个丫鬟站出来,冷冷地看着她,已经抬手要过来打她,顿时吓得后退,又觉得惊愕,随即恼怒。 明大小姐,你看清楚,这里是我们越国公府,你即便是明相府的大小姐,也不能在我们越国公府撒野! 哦,撒野? 明黛沐勾了勾唇,一双黑寂波澜不惊的眼眸淡淡地看过去,让那个婆子心里发麻,她下意识吞了几口唾沫,手心也不由都窜出了汗水,但想着这里是她们越国公府,她为什么害怕。 难道不是! 我是越国公府的奴役,可不是你们明相府的,你有什么权力打我! 哼,你还知道自己是奴役?那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我说话? 你一个婆子,也敢给我甩脸色? 我...... 哼,你?你究竟算个什么东西,也能在本小姐的面前用平称? 明黛沐冷嗤,我好歹也是相府的千金,岂能允许一个下人在我的面前,撒野? 清茶,让她知道什么才是奴役! 你..... 啪-- 哎哟-- 啪-- 婆子还想反驳什么,清茶手疾眼快,直接一巴掌扇过去,那婆子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清茶就拽着这个婆子的衣领,毫不留情打耳光。 响亮的巴掌声在门口响起,其他婆子吓得呆住了,可瞧着这个婆子被扇得鼻青脸肿,她们忙过去,但就见明黛沐身后的婆子都站出来,她们又不敢动了。 哎哟-- 疼死了。 明大小姐,我是....哎哟....老奴是越国公府的奴仆,您不能打死老奴..... 啪-- 清茶面无表情,还在扇耳光。明黛沐依旧淡然自若,听着,也只是翘唇,你的确是越国公府的奴仆,但东雍国有贵贱之分,且这份规矩大,若有以下犯上的恶奴,可当即处决。 所以,我打死你又如何? 那婆子被打得牙齿都掉了几颗,鲜血流了一地,疼得她都不敢开口说话,稍稍一动,她觉得自己的嘴巴都要被撕拉掉了。 见清茶还要打她,连忙吓得跪下,磕头,嘴里说着什么,但口齿漏风,听不清楚。 明黛沐懒得管她,只是抬脚往门口走去,那几个婆子面面相觑,瞧着磕头婆子的惨样,拦也不敢拦。 想着还是禀明夫人,她们可不敢再阻拦明黛沐,不然还不得被她打死。 表姐倒是比我直接多了。 那上回表妹是怎么进来的。 杨沅见明黛沐霸气地踢门进去,又见一旁的婆子吓得不敢动,眉眼弯弯笑了笑,我上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表兄了,就跟着他一起进来的。 明黛沐和杨沅进越国公府,就见里面的丫鬟吵架的吵架,拉扯的拉扯,完全乱成一团,她瞧着直蹙眉。 我知道越国公府乱,竟不知道成了这个样子! 杨沅也真是长见识了,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勋贵世家,上次我是跟着表兄一起进来,情况还好一点,听说世子想袭爵,但越国公那位爱妾的儿子可得宠,这不,里面就闹起来了。 表小姐,杨小姐! 奴婢见过两位小姐。 她们进来,连一个领路的丫鬟都没有,两人互相看着,都有些无力,忽地一个丫鬟着急地跑过来,见到她们,忙行礼。 明黛沐认识她,是世子夫人的贴身丫鬟,红糖,也是她们明相府的丫鬟,老夫人给世子夫人的。 我们世子夫人刚刚才收到拜帖,便让奴婢来接你们。 红糖的面色很是难堪,拜帖早就送到府上,但被西堂那位妾室给拦下来,若不是明相府来送帖的婆子留了个心眼,悄悄给她们通气,她们还不知道! 真是过分! 走吧,我们去见姑姑。 是,我们夫人就在小姐的院子,奴婢带着你们过去。 红糖看着院子荒唐的情景,咬了咬牙,这哪里像是一个家! 她们世子夫人想管,可国公爷却是袒护着那个妾室,世子也不帮着她们夫人,真真是气人! 且她们夫人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这越国公府...... 从红糖的口中大概知晓了越国公府的状况,明黛沐的面色越来越冷,瞧着连姑姑和表姐的院子都被人拦着,她冷眼看过去。 明黛沐教训婆子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越国公府,原本守在院子里的婆子有些畏惧,但还是拦着。可明黛沐懒得搭理她们,直接让清茶都扔出去了,又让她们守着,不准外人进来。 啊黛,啊沅! 见过二姑姑。 见过二表姑。 快起来,快起来! 越国公世子夫人明菁,今年都不到四十,跟老夫人生得像,可面色明显有些苍白,也带上了愁容,但见到明黛沐她们,疲倦的脸上染着笑意。 好孩子,让你们看笑话了。 明黛沐瞧着二姑姑,见她一下子似乎苍老了很多,回想着新春见她,还是容光焕发,这才多久,竟然都憔悴成这个样子。 二姑姑,越国公府这个样子,怎么不见您回府跟祖父提一句? 而且,即便是祖母,知晓越国公府是这个样子,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世子夫人听着,却是皱眉,摇头说,不必麻烦父亲了,父亲在朝政上的事情很多,只要父亲能照顾你们表兄就好。 可是越国公府这个样子,二姑姑觉得不会影响表兄的仕途吗? 世子夫人的面色变了变,随即垂眸,明黛沐明显瞧着她的肩膀在颤抖,顿时拧眉,二姑姑,您可是有难言之隐? 明小姐,我们世子夫人根本不能出门! 什么!? 明黛沐和杨沅都惊了,什么叫做不能出门?二姑姑背后可还有我们相府呢! 红糖哽咽着说,虽然很丢脸,但真的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是.....是姑爷禁足了我们夫人.....” 好了..... 夫人,现如今咱们的处境真的不好,只有相府能帮我们! 红糖真的忍不住了,压下眼泪,也不管她们夫人的阻拦,跪在明黛沐的脚下,抱着她的腿求助,是世子的妾室,寐姨娘陷害我们小姐......拿我们小姐的清白威胁我们夫人。 说若是我们夫人跟相府提,就将小姐的事情宣扬出去,扬言毁了小姐的清白,还要毁了我们公子的仕途。 明黛沐惊了,她还不知道有这样的隐情。杨沅也是愕然,难怪上次她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145章 将她扔出去 红糖真的不忍她们夫人再这样被越国公府欺负,便什么都跟明黛沐说了。原本她们小姐是来京城待嫁的,这婚期也快到了。 但就在一个月前,世子的妾室寐姨娘故意陷害她们小姐跟人私通,让一个男子闯进了她们小姐的闺房,若非丫鬟发现及时,她们小姐的清白真的要毁。 可恶的是世子竟然还袒护寐姨娘,处罚她们夫人,指责夫人不会教导女儿,还骂她们小姐不知羞耻,败坏门风,硬生生将她们小姐气病。 明黛沐气得面色阴冷,她只知越国公府世子荒唐,可没有想到他这么找死! 简直欺人太甚!表姑好歹也是相府的小姐,她们怎么敢! 杨沅也是被越国公府世子给气着了,她虽然是担心越国公府的事情牵扯到远宁侯府,可世子夫人是她的亲表姑,是很疼爱她们的。 听到这样的无耻事情,她真是很难不动怒! 那表兄知道吗? 世子夫人想着女儿的事情,她又怒又气,可女儿现在病倒,她又担心事情真的传出去,果亲王府退亲还是其次,她是担心女儿想不开。 啊钺知晓,但她们拿啊姝的清白要挟,他们父亲又不是个东西,一旦传出去,我们...... 表姑,那您不能任由一个妾室欺负到头上! 越国公府都成了什么样子! 您好歹也是世子夫人啊! 杨沅被气着了,在她印象中,二姑姑可不是这样软弱的性子,也不是心慈手软的啊!为什么会被一个妾室欺压在头上。 杨小姐,我们夫人也是被逼无奈,自古世人对女子就苛刻,我们夫人也是做人媳妇的。世子不帮着我们夫人,越国公府的奴役最是会见风使舵,见世子宠爱妾室,就全部听妾室的吩咐,我们夫人在府上也没有.....地位啊。 夫家不行,还有娘家呢!我们相府,远宁侯府可还在京城呢! 好啦,沅表妹,在夫家的内宅生存没有那么简单的。 见杨沅气得脸色发青,明黛沐伸手拍着她的肩膀,又看向脸色难看的世子夫人,她叹了一口气,二姑姑在西边待了将近二十年,去年才回的京城。之前在曦城的时候,离京城甚远,相府也没有办法相助,全都是越国公府谢家的人。 二姑姑还能留下几个自己的人,又抚养表兄表姐长大,已经是不容易。这次回京,跟来的也都是越国公府的人,二姑姑即便想做什么,可整个越国公府都是妾室的人,二姑姑也施展不开。 杨沅听着,气躁的内心安定了一会儿,知晓是自己太没有礼貌了,看向世子夫人道歉,是我失言了,二表姑莫怪。 怎么会,我知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 世子夫人被杨沅一吼,想着在老家曦城的日子,她就觉得辛酸,可是娘家离得远,夫君又宠爱妾室,对她不闻不顾也就罢了,还要帮着妾室来算计她! 若非离开京城时,明相爷多给了她压箱底的银子,又给她几个能干的侍卫和奴仆,她焉能护着一双儿女长大。 曦城,整个越国公府都是妾室掌家,前几年有婆母压着还好,可后来婆母病故,他们母子三人的日子愈加难熬。 但好在她的儿子争气,让谢家的族人护着,高中来了京城当官,谢家其他子弟也争气,屡立奇功,才让圣上网开一面,让他们越国公府回京城。 只是跟着她一起回来的都是越国公府的奴役,但起初回京城还算安稳,没有太过火的举动,她知道越国公府是忌惮相府的势力。 可她没有想到世子带着妾室寐姨娘回来,就着急算计她们! 想到这里,她就悔恨,她应该将在曦城十几年过的糟糕日子都跟明相爷说,明相爷肯定会帮她,会帮她做打算。 可她又想起老夫人指着她的鼻子说没用,让一个妾室欺负成这样,又觉得难堪。 跟果郡王府的婚事,也是老夫人跟太后娘娘求来的,不然她也不能这么快回京。 老夫人只是让她好好准备果郡王府的亲事,其他话也不愿意听她说,母女二十年未见,得到只有责备,毫无怜爱。 呦,听说是相府的小姐来了,怎么不来见见我。 忽地外面响起一道尖锐让人不喜的声音,只见一位美妇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一步一扭,但走到门口被明黛沐的丫鬟拦住,她面色变了变,又恼道。 你们算是什么东西,胆敢拦我! 知道我是谁吗! 明黛沐见世子夫人的身体发颤,就知道外面是什么人,和杨沅对视一眼,两人就扶着世子夫人一块出去。 那你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 杨沅知道这个妾室做的事情,就忍不住骂,拦你又如何?区区一个低贱的妾,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大吼大叫! 你....你敢骂我! 这位便是越国公世子的宠妾,寐氏了,她因得世子宠爱,府里的丫鬟婆子哪个不对她比世子夫人尊敬,何曾让人这样羞辱过! 骂你,本小姐还觉得脏! 你也配! 你....! 明黛沐听着杨沅的愤骂,挑了挑眉,她来见世子夫人是有事情的,实在懒得搭理一个妾氏,直接吩咐清茶说。 将她扔出去,本小姐不想看到她。 是,小姐。 嘎吱-- 啊! 见清茶朝着她过来,寐氏还愣住了,随即就见自己身边的丫鬟都被清茶打倒在地,听着骨头折断的声音,她吓得清醒过来,连连后退,又骂。 这里是我们越国公府!你们岂敢如此嚣张!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寐氏见自己的丫鬟婆子都被打倒在地,又见清茶甩着鞭子过来,吓得忙喊着。 那些护卫也是被这个动静给吓住了,但听到寐氏的喊声都来了,想着寐氏可是世子的宠妾,要是受伤了,他们肯定要被处罚。 我看你们谁敢! 明黛沐见周围的护卫都过来,眼中闪着寒光,想着二姑姑的处境比她想的还要艰难,整个府的人竟然都听妾室的吩咐。 听妾的话,来对付正室! 荒唐至极! 为什么不敢?这里可是越国公府! 哼,越国公府? 宠妾灭妻的府邸? 明黛沐冷冷道,东雍国的律法,宠妾灭妻乃重罪!帮着妾室作恶的奴婢一律重罚! 本小姐倒是想看看,想进刑部的,都有哪些找死的人! 第146章 已经撒野了 侍卫听着都愣住了,随即有些顾虑,他们虽然不通律法,但进府签订卖身契的时候,也听过跟他们密切相关的律法,自然也是知晓这一条。 但律法归律法,他们在深宅生存,也要讲究主仆,做人奴仆,得听主人的吩咐,他们都是越国公府的人,主子就是越国公和世子。 这世子最宠爱的便是妾室,他们又岂能不管寐姨娘? 之前在曦城的时候,深宅都是两位姨娘做主,世子又不宠爱世子夫人,这个世子夫人也是形同虚设,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反而若是寐姨娘有事,世子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宠妾灭妻是主子的事情,他们就是听从吩咐而已。 想通这一点,几位侍卫互相看了一眼,又朝着明黛沐她们过来,要出手。 明黛沐瞧着,却是勾了勾唇,这越国公府还真是好样的! 既然如此,来人,不必手下留情,敢动手的,全部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明黛沐冰冷的声音落地,就见四位侍卫从屋顶飞下,还未看清楚他们的人,就见闪耀的剑光,随即便是惨叫声,只见鲜血直喷。 啊啊! 看着一个个护卫都被明黛沐的侍卫给杀了,捂着脖子倒在地上,随即瞪大眼睛死不瞑目,丫鬟婆子吓得尖叫,不敢动弹,便是寐姨娘也是目瞪口呆。 她惊愕地看向镇定自若的明黛沐,怎么也不敢想明黛沐竟然在他们越国公府大开杀戒! 反了,真是反了! 明黛沐,你简直无法无天! 这里是我们越国公府,不是你们相府,你胆敢杀人! 明黛沐只是轻轻挑眉,也没有其他表情,一贯的冰冷,她淡淡地看过去,却是吓得寐姨娘浑身僵硬住,看着手拿血剑的侍卫,又吓得摔下去。 寐姨娘,你这就说错了,本小姐这是防卫,是你们越国公的护卫胆大妄为,要行刺本小姐,所以本小姐才反击的。 你.....你..... 寐姨娘见侍卫要过来,她看着地上的死人,吓得直哆嗦,又拉着婢女挡在她的身前,颤栗地说,你....我是世子的人,你不能杀我! 放心,本小姐不杀你。 只是想教你什么是尊卑! 清茶,动手。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啊! 啪-- 啊! 清茶听着明黛沐的吩咐,直接将丫鬟拉开,往旁边一扔,一巴掌就扇在寐姨娘的脸上,疼得她一哆嗦,惨叫声连连。 世子夫人都震惊了,她看着面色清冷的明黛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只觉得鼻子酸涩,视线迷糊,缓缓什么都看不清。 红糖却是觉得痛快,心中激动欢呼,她跟着世子夫人在越国公府憋屈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觉得这么痛快过。 明黛沐,我是世子的人....啊! 啪-- 清茶,如果手疼,就用鞭子,打死了不要紧。 本小姐又不是没有在越国公府杀人,再多杀一个低贱的妾室又如何。 是,小姐。 哗-- 啊! 寐姨娘只觉得身体火辣辣地疼,想要挣扎,却被一鞭又一鞭子给抽得动弹不得,疼得她觉得皮肉都要被撕拉掉了。 这些年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罪,当即就疼得颤抖,快要晕过去。 母亲! 明黛沐,你这个疯子,你胆敢在我越国公府伤人! 走来的女子披着火红的披风,她的面色带着病弱的白,说话都是虚气,但她面上的阴狠却是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她是寐姨娘的女儿,谢凝,也就是一见到舟羡弈就缠上去,却都近不得舟羡弈的面前,就被侍卫扔到冰湖里,险些冻死,但落下了寒疾。 母亲? 谢小姐好大的规矩,认一个妾为母亲。 你! 谢凝见明黛沐高高在上教训她,就怒火中烧,又见寐姨娘被一个丫鬟打得半死不活,更是羞愤,明黛沐,你看清楚,这里是我们越国公府! 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 哦? 本小姐从进你们越国公府,就已经撒野了?谁能阻止我? 你! 明黛沐见谢凝气得脸色白了又红,只是冷淡地看向清茶说,清茶,我可有让你停下来? 婢女知错! 哗! 啊! 明黛沐! 你放肆! 哗! 母亲! 谢凝见清茶又接着打,面色大变,忙过去,可清茶毫不客气,直接一鞭子甩过去,抽中了她的肩膀,疼得她倒吸凉气。 见寐姨娘要被打死,谢凝疯了一样朝着明黛沐扑去,却被她的婆子拦住,怄得她血气不通,猛地咳嗽,咳咳咳....明黛沐....咳咳咳..... 杨沅瞧着这架势,佩服地看向明黛沐,换做她,大概是不敢在越国公府大杀四方,因为她带的人不够。 只是越国公府应该也不止这一点护卫吧,可动静这么大,竟然也不见其他护卫来。她忽然想到什么,朝着明黛沐走过去,小声问。 你难道还留有一手? 明黛沐勾了勾唇,看向杨沅只是简单提了一句,是皇家隐卫。 杨沅惊了一下,随即想着明黛沐可是二公主的伴读,但二公主竟然将皇家隐卫都给明黛沐,这是有多看重她? 而在暗处掌控越国公府护卫的皇家隐卫,几人忽然看了彼此一眼,又看着那边的惨状,皆同情地叹了一口气,哎,小王爷还让我们来保护明大小姐,可瞧着杀伐果决的明大小姐,我怎么觉得我们的病美人王爷更需要保护呢? 噗嗤-- 虽然吧,但是我很同意。 谢凝觉得自己要被明黛沐给气死了,可见寐姨娘已经奄奄一息,她吓得脸色煞白,惊愕明黛沐胆敢真的打死她们。 她咬了咬牙,又忍着咳嗽,扑到寐姨娘的身上,只能求饶,母亲,求您饶了我们,女儿和姨娘知错了。 明大小姐,求你住手吧! 明黛沐看向世子夫人,见她似乎也是被震撼到了,但见她的眼中没有怯懦,挑了挑眉,问,二姑姑,您是府上的女主人,她们便交由二姑姑来处置? 世子夫人先是怔住,随即知晓明黛沐在帮着自己立规矩,她有些惭愧,可想着自己这些年被寐姨娘欺压的日子,她就满心的恨意。 但她还是有些顾忌,若真将寐姨娘打死了,世子绝对不会放过她,那她的一双儿女怎么办? 杨沅见世子夫人顾忌,微笑着耸肩道,二姑姑,这人我们已经打了,您可没有后退的选择哦。 明黛沐也道,我既然敢在越国公府打人,便是越国公和世子在,我也是不惧的,反而是他们该忌惮我。 第147章 不是不能废掉你们 明黛沐的声音落地,众人先是惊了一下,随即面露震撼地看向她,便是谢凝都呆愣住了,顿时心里咯噔了几下,隐隐带着不安。 但又阴狠地看向明黛沐,想着等她祖父和父亲过来,定有明黛沐好看的。 这里可还是她们越国公府! 世子夫人听着,也是惊愕地看向明黛沐,虽然她的背后是相府和平北王府,可越国公府还是功勋爵位,也不是相府能灭族的。 明黛沐这是哪里来的底气。 但莫名,她却是很相信明黛沐。 来人,将寐姨娘绞发,送进尼姑庵。 院子的奴仆都没有动,她们听寐姨娘的吩咐都习惯了,这会儿听到世子夫人的话,还无动于衷,总觉得难以起身去做她吩咐的事情。 见她们没有动静,红糖却是已经拿了剪刀,一副要报仇雪恨的架势朝着寐姨娘走过去,寐姨娘早就疼得没有什么意识了。 可听到世子夫人的话,和靠近她的剪刀,吓得脸色惨白,但伤口疼得她无法动弹。 谢凝想要去拉红糖,却被清茶给拉住了,她急得掉眼泪,又愤恨地瞪向世子夫人,见她真是长了本事,竟然敢动她们母女! 之前在曦城的时候,就不该留着她的性命! 咔嚓-- 不....不要....不要动我的头发.... 红糖想着这些年她们受的委屈,听着寐姨娘的求饶,毫无动容,直接两剪刀就下去了,只见寐姨娘乌黑亮泽的头发落了一地。 寐姨娘最爱护她的秀发,如今被剪掉,只怕她的心在滴血。 世子夫人却忽然觉得心里畅快,好像二十年的浊气全部都吐出来了,她看着满地的头发,想到自己的女儿还躺在床上,又是悲愤。 明菁,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寐姨娘忽然疯癫了一般,用最后的神智在尖叫,诅咒明菁,等世子知晓了,我定要将你们母子三人碎尸万断! 世子夫人看了看明黛沐,又看着院子里明家的人,心中有了底气,不再畏惧退缩了,只是冷厉地说,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活着的机会? 你.....明菁你敢! 那你可以看看我敢不敢! 住手! 都给本世子住手! 世子夫人让红糖一剪刀解决了寐姨娘,却听暴怒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位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跑过来,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便是鞋都慌乱穿错了。 放肆,这里是我们越国公府! 岂能容许你们撒野! 后面也走来了一行人,就见一个年老的男子搂着一个摇曳多姿的女子走来,这女子看起来跟寐姨娘的容貌相似,但明显要年长一些,可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也相差不了多少。 这位便是越国公的宠妾,当初让越国公不惜废掉妻子,整个越国公府被闹得荒唐至极。也是因为她,让越国公色令智昏,惹得圣上厌烦,让越国公府全部滚回老家。 明黛沐看向这位二十几年都色宠不衰的女子,明明该是五十几岁的年纪,却保养得跟二三十岁一样,身姿婀娜,丰.腴饱.满。 尤其是她暴露出来的肌肤,透着魅惑的色彩,且衣服袒露,胸前的弧度完全暴露出来,便是一旁的奴役都控制不住被吸引目光。 世子夫人明菁瞧着,脸色难看,将明黛沐她们都拉到身后,她是早就看惯了这样荒唐的画面,可明黛沐她们还没有出阁呢! 好啊,明菁,你这个贱人!竟然联合明家在我越国公府撒野! 老子给你长脸是不是! 世子谢魄的脸上还带着旖.旎之气,瞧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知羞耻,白日宣淫! 一见到谢魄这个样子,明菁就觉得恶心,当年若非她被退婚,她何至于嫁给这等货色! 想到和他还是夫妻,明菁气得发颤,却又无可奈何,但她的一生可以被毁掉,可她的孩子却不能被越国公府这对父子给毁了! 世子何必这么动怒,我不过在处置一个以下犯上的妾而已。 明菁,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竟然把寐儿伤成这个样子! 世子....你要救妾! 寐儿! 寐姨娘见谢魄终于来了,爬着过去,凄惨地喊着,她的声音自然地带上了魅色,让人的骨头都酥了,谢魄满是心疼,看向明菁更是怒火暴起。 明菁,我看你不想要你的女儿好好活着是吧! 非要我将这个不知羞耻的女儿赶出家门! 你....谢魄,你若是敢动我的女儿,我必定跟你拼命! 明菁有了娘家撑腰,想着身后的明黛沐她们,还有病倒的女儿,她怒瞪谢魄,眼中只有强硬,再无畏惧。 我告诉你,若是你敢伤姝儿,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你....疯子! 我是疯了,那大家就一起疯! 你当我明家没人吗?你若是敢动我的孩子,我父亲绝对绕不了你! 你们越国公府如今是个什么样子,能跟我明家比! 谢魄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明菁,都怔住了,随即暴怒,我还是世子,你的丈夫,你胆敢冒犯我!我若是将你的儿女驱除谢家,我倒是想看看,京城哪里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你! 没有家族姓氏,你的儿子可还能当官,你的女儿可还能嫁入亲王府! 明家又如何,你们现在是我越国公府的人,是谢家的人! 你....卑鄙! 明菁气得浑身颤抖,一双儿女就是她的软肋,若非如此,她岂能容忍至今! 哦?表兄表姐确实是谢家的人,但谢家,你们可不能做主。 明黛沐见明菁支撑不住了,站出来,冷冷地看向越国公父子,就见他们父子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惊艳,随即是贪恋,顿时拧眉。 这位就是明相府的嫡长女? 明锐地察觉到谢魄的眼神,明菁挡在明黛沐的身前,怒骂,别用你那肮脏的眼神看我侄女!恶心! 你! 谢魄听着脸色阴沉,但明黛沐这样的娇美人很难让他移开目光,可有明菁挡着,他什么也看不到,想着明黛沐的话,怒道。 谢家我不能做主,笑话!我可是越国公府的世子! 明黛沐站在明菁的身后,冷声道,哦?你只是现在是,待会儿是不是可就不一定了! 哼,我越国公府乃是功勋世家,只要不犯大错,圣上也不能废掉我们越国公府! 难不成你们明家还能一手遮天,废掉我们的越国公府不成? 听着谢魄的声音,明黛沐依旧镇定自若,清冷地嗤笑,随即漫不经心地说,圣上是可以不废掉越国公府,可不是不能废掉你们。 毕竟嘛,谢家的嫡系可不止你们这一支。 所以,谢魄,你也只是现在还顶着世子的名义,待会儿,被废掉的就是你们,越国公,还有世子。 第148章 那就休夫好了 谢魄怔住了,耳边萦绕明黛沐的话又呆愣了,越国公府乃功勋世家,只要家族不犯错误,爵位便不会丢。 可不丢的是越国公这个爵位,不代表圣上不会废掉他们。 但又觉得不可能,越国公府这一脉都是谢家的长子长孙,自然就是他们的,有其他嫡脉又如何。 他可是越国公府世子,岂能说废就能废掉的。 明菁却也是愣住了,回头看向明黛沐,见明黛沐的面色清冷,毫无波澜,可这话却是让她震惊不已。 越国公府的确还有其他嫡脉,可他们并非长子长孙,如何能够袭爵? 而且听明黛沐这话的意思,是要废掉谢魄?这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父亲的意思? 啊黛? 二姑姑,您可舍不得这世子夫人的位置? 明菁对视到明黛沐明亮沉寂的眼眸,愣了一下,随即面色难堪,想到这些年受的罪,她咬牙切齿道,越国公府这个世子夫人,我又怎么会稀罕。 这样,就简单了。 明黛沐的眉眼松动,却听到谢魄讥讽的声音传来,什么简单了?你们明家莫非还真能废掉我这个世子? 你这话错了。 明黛沐很平静地说,不是废掉你这个世子,而是连同越国公一起废掉。 你.....口出狂言! 一直没有说话,还在一旁和姨娘嬉闹的越国公忽然看过来,脸上还带着被打扰的愠怒,他侧身看向明黛沐,狂笑了几声。 哈哈哈-- 废掉老夫?你一个女娃娃?能废掉我? 明黛沐又是很镇定地说,声音也是缓平,毫无起伏,越国公你这话又错了,不是我要废掉你,而是谢家要废掉你们。 越国公听着只是冷嗤,老夫是越国公,整个谢家老夫最大,他们能废掉我。 你这个小女子,敢在我越国公府胡言乱语,又伤我越国公府的人,真当老夫不敢动你! 话音刚落,就见数十位带刀护卫朝着明黛沐围上去,一旁的谢凝瞧着,才觉得解气,她非得将明黛沐抽筋扒皮不可! 明黛沐见围过来的护卫,依旧镇定自若,毫无惧怕,只是很冷淡地看向越国公,勾唇浅笑,越国公,我还真当你不敢。 你...... 圣上虽然让你们越国公府回京,可有给越国公你一官半职?你能继续当着这越国公,也是因为谢家子弟争气。 你这个越国公形同虚设而已。 所以,你们整个越国公府的护卫能有多少? 明黛沐见越国公父子的脸色铁青,依旧慢悠悠地道,可我是明相府的嫡长女,真要打起来,你们可伤不了我。 谢魄只觉得怒火暴起,这里可是京城,明黛沐,你难道还敢在我们越国公府大开杀戒? 世子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可有说要跟你们开打?我只是跟你们讲述一个事实。 让你们不要自取屈辱,你们越国公府的几个护卫,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威慑。 你! 越国公羞愤暴怒,可对视到明黛沐冷若冰霜的眼神,却是骇然,她分明毫无表情,可站在这里却让人心颤。 但他堂堂一家之主,岂能被一个女子的气魄给吓着? 哼,小娃娃,你当我谢家功勋世家只是个摆设? 谢家不是摆设,但他们可听你的吩咐? 明黛沐忽然见杨沅给她倒了杯茶,还一脸敬佩地给她递过来,怔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喝了两口,继续看向阴晴不定的越国公父子,缓声道。 越国公,你们父子荒唐,宠妾灭妻,闹得人尽皆知,惹得圣上厌烦,若非圣上还记得你们谢家以往的功德,早就废了你们。 如今你们虽然还顶着越国公的名义,可放眼京城,可有你们的立足之地?走出去,人家都要唾骂。 便是谢家的弟子,因为你们的荒唐举步维艰,走到哪里都要被人嘲讽。 越国公,你当真以为谢家还是你们越国公府的谢家? 从前或许是,有越国公府才有谢家,所以越国公府的人才能掌管谢家,可现如今呢,是有谢家才有你们越国公府。 而圣上呢?皇家呢?他们只需要京城有个越国公府,至于谁当越国公,重要吗? 明黛沐的声音落地许久,只见越国公父子的面色难堪又阴沉,被越国公搂着的女子看向明黛沐,她一直都是笑着的,这会儿依旧是看着明黛沐笑。 而谢凝听着,想着自己回京城,那些贵女都当面给她难堪,心中气郁,却又觉得明黛沐的话很可笑。 哼,明黛沐,你的意思,莫非你还能窜动谢家的人来越国公府废掉我们? 谢小姐,你还算是有点脑子,若非没有准备,我又怎么会来你们越国公府。 你..... 前世的越国公府,可是残害她们明相府的一大毒蛇,这一世焉能还让越国公拖累她们明相府。 明黛沐一双黑寂的眼眸看向越国公父子,就见他们也震怒地看过来,也只是很淡然地笑笑。 谢魄却是看向明菁,阴沉道,废掉我?我可是这个贱人的丈夫,是你们明家的女婿!废掉我,你们明家能落得个什么好! 我若不是世子,谢钺那个逆子还能在朝为官!我定要将他逐出谢家! 明菁气得颤栗,看一眼谢魄都觉得恶心,想到自己的孩子,她想要开口骂,却听明黛沐悠然的声音传来,让她浑身僵硬。 那就休夫好了。 你....你说什么?! 谢魄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玩笑话,休夫?! 明菁也是愣住了,她呆呆地看向明黛沐,嘴里喃喃着休夫二字,震惊却又难以按压喜悦,可又觉得不可能,她怎么能休夫? 她休了我? 有何不可? 明黛沐依旧淡然,声音也是清亮毫无波澜,却是听得人震惊不已,涵德皇后为我东雍国女子谋得的权力,我们怎么就不能用? 涵德皇后乃斓帝的皇后,继承凤印当日便扬言,男子可以休妻,女子为何不能休夫?若夫君无情无义,那要这个夫君做什么? 郎无情,妾便休。 斓帝也赞同涵德皇后的做法,还特意立下律法,若郎君做出天理不容,让妻子没能得到应有的尊敬,在夫家受尽苦楚,妻子便可以休夫,官府都必须受理。 谢魄,你独独宠爱妾室,让一个卑贱的妾室欺压到正室的头上,这一条,我们就休定了! 第149章 不得谢家灭 涵德皇后乃东雍国第五任皇后,出自裴国公府裴家女,有贤德之名,从她闺阁时因为跟父亲上战场,便有了威名,后成了一国之母,更是为东雍国的女子谋得利益。 自古女子的地位便远不如男子,但因着涵德皇后,东雍国女子的地位也稍稍有了变化,还立了不少有利于女子之事,这休夫便是其中一条。 涵德皇后因为提出休夫的建议,遭朝臣弹劾,毕竟休夫,哪个男子能接受,在他们看来,只有他们能舍弃女子,哪里轮得到女子休他们? 当时也受到了诸多阻拦,可有陛下的支持,涵德皇后硬是将休夫这一条律法加上去了,而且也亲自帮着不少女子脱离苦海,休了夫家。 这其中还有不少是大臣的夫人,而后几代也有休夫之事,但毕竟少,再后来,人们便逐渐忘记还有休夫这一条。 因为勋贵世家哪里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便是女方的家族,觉得休夫,会惹来不好的名声,让人觉得这个家族的女子彪悍不能娶,这岂不是影响家族其他女子的姻缘。 所以,有家族阻碍,休夫也成了妄想,主要是女子,也没有人敢想。 休夫? 谢魄从震惊中回神,嘲讽地看向明黛沐,又瞥向呆愣住的明菁,休夫?你还能休得了我? 明菁傻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休夫,她怎么能休夫?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母亲也绝对不会同意,明家宁可淹死她,也绝对不会让她休夫。 休了我?你的一双儿女呢?难不成还要他们跟着你姓?跟着你们明家姓? 哼,简直可笑,荒诞! 明黛沐却依旧很平静,面对谢魄的讥讽,很淡然地说,表兄和表姐是你们谢家的弟子,自然是跟着谢家姓,但有休夫,未尝不可休父,不过是断绝血缘关系而已。 “东雍国虽然注重孝道,但却不重愚孝。” 若父不父,那子不子,东雍国断绝血缘关系的,岂在少数? 你.....你..... 越国公父子显然被明黛沐的话给震撼到了,便是谢凝也是一脸震惊,好一会儿才从休夫,休父中回神,一副看疯子一样看待明黛沐。 明黛沐,外人说你拒婚太子殿下,是疯癫了,你果然是疯魔了! 我如何疯魔?我哪句话不对?我所说的话,都有明文规定,且休夫乃涵德皇后所定,休父乃斓帝所言。 谢小姐觉得说这话的人是疯了,可是觉得斓帝和涵德皇后也疯魔了? 你.....我.....我没有....! 谢凝吓得舌头打结,哆嗦了好几声,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话说。 杨沅也是震惊不已,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眨了好几下眼睛看向明黛沐,她这番言论若是传出去,京城少不了轩然大.波,必定都是指责之语。 因为这世上,总是男子的话语权高,单单休夫这一条,就足够为她引来骂名。 但明黛沐这番话,当真是让她开了眼界,让她从新认识明黛沐,若不是她被惊得身体还僵硬着,定要为明黛沐鼓掌叫好。 明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的神色呆滞了好久,也没有回过神来,院子里面的其他人也是,都惊呆了。 忽地安静下来,便是哭哭啼啼的寐姨娘惊得连哭都忘记了。 国公爷,不好了,谢家来人了,是老宅的人都来了,四位长老,族长,还有几位在朝为官的谢家弟子都来了! 便是,二爷也来了! 说是要开祠堂,要....您让出越国公之位。 什么!? 越国公和世子都惊呆了,他们还没有从休夫和休父中回神,就听到这话,猛地僵硬住了,两人不可思议地看向明黛沐,面色骤然变得难堪。 是你! 当然是我,你们以为我来你们越国公府,会毫无准备? 越国公,世子,好好珍惜这个身份,因为很快你们就不是了。 你.....明黛沐! 越国公,世子,还请跟着我们去大堂。 越国公气得要杀了明黛沐,但忽然见数十位谢家族人走来,为首的年轻男子一袭墨色衣裳,腰间悬挂着金色匕首,身材挺拔,五官端正,自带着威严正气。 他是谢二爷,谢家嫡系二房的掌权人,谢隽。 谢魄见为首之人,呆住了,虽然谢二爷是晚辈,可他却是心生忌惮,因为谢家的弟子中如今有实权,且官最大的便是此人。 整个谢家,都要礼让他六分。 越国公的心中也是发虚,他虽然荒诞无淫,但也知晓这次越国公府能够回京,就是因为谢隽屠贼有功。 见他亲自来请,越国公愤恨地瞪了一眼明黛沐,甩着衣袖就离开了,谢魄紧跟其后。 而谢隽却是一眼就看到了明黛沐,试探的目光扫了她两眼,又浅笑朝着她点点头。 半月前,他收到一封密信,落款是明相府嫡长女,信上只有一行端正却又飒逸的字,可助卿得越国公爵位,不得,谢家灭。 简单,却也霸气。 谢隽当时正从山上剿匪回来,就收到这封密信,他知道送信之人是平北王府的侍卫。 看到信上的内容,他还吃惊了一会儿,随即便是浓浓的兴趣,不是对越国公这个位置感兴趣,而是明相府嫡长女,明黛沐。 他很想知道,能说出灭掉谢家的女子是何等模样。 越国公这个爵位,他是不稀罕的,不过是个空壳而已,但越国公这个爵位是谢家祖上谋来的,也不能不要,它代表着谢家的荣誉。 只是,越国公父子的荒唐事早就人尽皆知,他先前也有动过废掉越国公父子的心思,可谢家嫡脉如今只剩下他们两支。 真要争夺,不是容易事,但不破不立,若想让谢家恢复以往的荣誉,那这对父子就留不得。 明大小姐放心,他们翻不了身。 那便提前恭贺谢二爷。 谢隽闻言,只是挑眉笑得别有趣味,刚走没有两步,又回头看向明黛沐,若是世子夫人真想休夫,休父,在下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好,休夫是一定的。 明黛沐不可能让谢魄再连累她们明相府,不然她才懒得管越国公府的糟心事,不过谢隽这个人,前世很可惜,也是被越国公府所连累。 而且想要解决越国公府这个麻烦,还是需要谢家的人,有谢隽在,她做起事情来就会方便很多。 如若不这样,想将越国公府连根拔起需要长久的谋划,可百里茶不会给她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谢家的人自己将坏掉的根拔起。 第150章 是要造反吗 明菁看着他们都走远,又听着谢隽和明黛沐的对话,惊懵了,还是寐姨娘骂骂咧咧的声音将她唤醒,可脑子却依旧嗡嗡作响。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能抓住什么就问明黛沐,你是什么时候跟谢隽合谋的? 重生回来的第二天,在拒绝婚事后明黛沐就开始筹谋了,让隐卫盯着他们,知晓越国公府有动静,立即就让隐卫送密信给谢隽。 有谢隽在,谢家族人那边,就不需要她担心。 今日来越国公府,她就给谢隽通气。因为剿匪有功,谢隽来京城复命。 他其实也是借着复命的缘由,将谢家的族人都带来京城,早早安置妥当,所以来得也快。 即便今天不知道明菁的隐情,明黛沐也是要废掉谢魄的。 至于休夫和休父,她一开始有这个打算,但不知道明菁能不能接受,可知晓明菁在越国公的遭遇,她知道,是可以的。 但这些,明黛沐不能跟明菁详细说,只是让人将院子外面的闲杂人等都轰出去。 谢凝是在听谢家族人来了,就傻掉了,这会儿被明黛沐的人驱赶,她谩骂,可身体弱,只是一阵阵的咳嗽。 而被宠爱的两位妾氏如今却是狼狈,但国公爷那位妾氏比寐氏要镇定很多,她走之前还多看了一眼明黛沐。 黛丫头,你是如何跟谢隽合谋的? 明菁被杨沅扶着进去,等屋子只剩下她们几人,她再次问明黛沐,震惊得她都语无伦次,你一个深闺女子,怎么会跟谢隽....黛丫头,你可知道你这样做,让你祖母知道....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名声? 二姑姑,您不要着急。 明黛沐给明菁倒了一杯热茶,看向她说,这是我跟谢二爷第一次见面,合谋这件事情不会传出去,至于如何合谋,此事含有隐情。 隐情?什么隐情? 等祖母来了之后,我再说。 明菁喝了一口暖茶,温暖的水入喉咙,她也随着安定了一会儿,闻言又是震惊,母亲要来? 跟着我来的婆子可不全是我的人,我在越国公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祖母焉能放任不管? 明黛沐很是平静地说,我原本是想选着祖父在京城的时候再来越国公府的,但事情紧迫,我也只能提前来了。 明菁听着云里雾里,可明相府老夫人此刻却是雷霆大怒,她看向跪在地上颤抖的婆子,狠狠地将杯子砸在地上,怒吼。 这个孽障!! 好啊,如今真是胆子大了! “先是拒绝皇家婚事,现在倒好,都敢掺和越国公府的事情!” 废爵位?休夫! 这个孽障! 真是越发胆大妄为!不将老身放在眼中! 老夫人气得冒火,胸腹猛地起伏不定,她按压住心中的躁怒,只是想着越国公府,她就恨不得掐死明黛沐。 晏氏呢!看她生出来的好女儿! 胆敢插手越国公府的爵位!这是要做什么! 造反吗! 婆子哆嗦着声音说,大夫人在大小姐出去后,就带着四少爷去了定北王府。 砰! 老夫人气得将桌子的茶壶也都扔了,又扶着桌子才能站稳,她扶着抽搐的额头,想着越国公府的事情,又怒道,准备马车,现在就去越国公府。 婆子不敢耽误,连滚带爬出去,老夫人想着越国公府的事情,立即朝着越国公府去,是以探望女儿的名由去了越国公府。 原本老夫人有诰命,可以走正门,但她心里想着事情,直接进偏门,但看到门口守着的护卫,瞧着他们的穿着,她愣了一下,知晓这是谢氏族人。 顿时也能猜到现在越国公府的状况,她的脸越加难堪,强行压下怒火,由着嬷嬷扶着才能走稳路,等进了院子,看到喝茶聊天的姑侄三人,她气得大骂。 混账东西!!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母....母亲..... 见过祖母,姨婆。 别叫老身! 老身没有你们这样的不肖子孙! 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尤其是看到明黛沐平静的脸,她就骂道,老身是怎么嘱咐你的,叫你不要插手越国公府的事情,你倒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掺和越国公的爵位! 越国公府的爵位是你能动的! 你这是要上天,还是要谋反! 母亲,黛丫头也是为了我...... 你闭嘴! 老夫人看着明菁就来气,你堂堂明相府的小姐,这么些年被一个妾给压在头上,你有什么脸面! 因为你,我们明家被人暗地里嗤笑! 名门贵女,连一个低贱之人都比不得! 枉费我们明相府对你的教导,你还有脸说是为了你! 明菁被老夫人劈头盖脸的骂,羞愤得脸色白了又红,眼中含着泪,却又忍住没有哭,她只是看着冷血的老夫人,二十几年的委屈全部涌上来,再也忍不住,却还是压低声音才敢嘶吼。 母亲,是,我是给您丢脸了!那是我想嫁入越国公府的嘛! 当年我被退婚又是因为谁! 二十年,我们母女二十年未见,母亲您可曾关心过我?我在曦城没有娘家的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 若非念着一双儿女,我早就抹了脖子! 二十年,我受了二十年的折磨! 好不容易回了京城,得到的只有母亲您的责骂!您可有听过我的苦! 我好歹也是你亲生的女儿,是您养了十六年的女儿! 可是你呢,在意过我嘛! 人家养猫养狗,尚且都有感情,母亲您呢,我在您的心中,究竟算什么! 我这个亲生的女儿比不得您心中那点利益!我有利益,您当我是宝,失去了,我连猪狗都不如! 明菁带着悲愤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响起,老夫人听着,脸色黑沉,她看着要奔溃的明菁,眼中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冷声道。 你这是在怪老身?老身难道没有为你打算?即便让你嫁入越国公府又如何?明家养了你十六年,你当是白养的? 老身难道没有为你的女儿打算!若非老身去求太后,你的女儿能嫁给亲王世子! 苦?那也是你自找的! 但凡你能手段强硬,但凡你能聪明,你何至于落个这样的下场! 老身告诉你,休夫绝无可能! 第151章 你应该上朝为官的 明菁听到老夫人冷血无情的话,怔住了,眼角不受控制落下两行泪,虽然早就知道老夫人是什么样子的人,可她的心还是难受得颤了一下。 母亲....您知道谢魄这些年都对我做了什么?您知道谢魄都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您竟然还让我留在越国公府? 老夫人毫不在意,依旧沉着连,拔高声调骂,难不成你这个不孝女还真想休夫不成! 因为你嫁给越国公府,让一个妾室欺压,就让我们明相府被人嗤笑,现在倒好,你连休夫都想出了! 你是想让明家沦为东雍国的笑柄!名门闺秀,哪个敢休夫! 明菁泪流满目,她对老夫人是半点温情都没有了,她就怔怔看着自己的亲母,但想到自己的孩子,还有明黛沐为自己做的一切,她又有了勇气,泪眼婆娑的眸子也多了一份坚定。 母亲,谢魄我绝对要休! 就算您不认我这个女儿,我也绝对会去官府提出休夫! 我绝对不会再忍下去,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没有母亲护着! 你! 你敢! 女儿绝对敢! ....好啊,你若是敢休夫,你永生都不要回明家! 老夫人气得发颤,她看着格外坚定的明菁,听着她强硬的语气,却是只有厌烦,你这会儿倒是强硬起来了,你若将跟老身作对的底气,留给越国公府,你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追根究底,还是你蠢! 听着老夫人的怒骂,明菁已经不觉得受伤了,她现在只在乎她的一双儿女,明黛沐都为她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她岂能退缩! 休夫的言论既然出来了,她就绝不能让明黛沐一个人担着! 红糖,去官府报官,我要休夫! 好,夫人! 不准去! 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让嬷嬷拦着红糖,她骂道,老身绝对不允许你这个不孝女损坏我明家的名誉。 母亲! 为了我的孩子,我一定要休夫! 见母女两人对峙,明黛沐看了一眼屋外,又看向愤怒的老夫人,轻步走到老夫人的身边,先是规矩地行礼,见老夫人瞪过来,面色不改,很淡定地说。 祖母,谢家的族人已经来了,且还是谢二爷谢督军亲自来了谢府,这谢魄的世子之位肯定会被废,谢魄被废了,还如何在京城立足,倘若二姑姑不休夫,谢魄肯定会连累咱们明相府。 孙女想祖母必定不愿意看到这一点。 尽管明黛沐说得很有道理,但老夫人却只有满腔的怒火,她阴沉着脸看向明黛沐问,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你从一开始就要插手越国公府爵位的事情? 明黛沐犹豫了半秒,点点头,回祖母,是,我一开始就要废了谢魄。 你!...... 老夫人紧紧盯着明黛沐,她看着这个自己教养长大的孙女,碰撞到她黑寂深沉的眼眸,竟然心还颤了一下,随即铁青着脸骂。 好啊,老身真是小瞧你了! 明黛沐,明大小姐,你长本事了,你一个深闺女子,竟然有胆量插手越国公爵位的事情! 让你当个内宅女子,真是屈才你了!你应该上朝为官的! 听着老夫人的怒吼跟嘲讽,明黛沐的面色依旧镇定自若,毫无动容,见老夫人的手在颤抖,似乎在极力忍住才没有扬手打她。 当然不是老夫人心疼她,而是若一耳光扇过来,她的脸上肯定会有痕迹,这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老夫人最是重面子,她又怎么会让自己丢脸,因为她丢脸,也是明相府丢脸。 祖母,您先息怒,孙女要废掉越国公府,也是为了咱们明相府好。 为了明相府好? 老夫人讥笑,当日明黛沐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也是一句为了明相府好,尽管理智告诉她,明黛沐的话是正确的,但她很气恼,气明黛沐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 这一点,她怎么能允许! 一想到明黛沐竟然私底下做了这么多事情,而是她却是一无所知,她就怒气腾腾! 祖母,越国公府是咱们的姻亲,可这些年除了拉低咱们明相府外,也没有什么作用,而且越国公父子的荒唐事情惹得圣上厌烦。 明黛沐知晓老夫人气什么,但她并不在意,她知道老夫人会分辨孰轻孰重,便直言道,只要有越国公父子在,即便表兄在朝为官,可又能高就到什么程度,即便表姐嫁入亲王府,果亲王妃可会喜欢表姐? “与其让越国公府成为我们的累赘,倒不如破而后立,毕竟越国公府虽然是空壳子,可谢家终究也是世家。” 何况,谢督军近来深得陛下信奈,越国公府能够回京也是因为谢督军,倘若越国公府是谢督军当家做主,祖母觉得,越国公府会不会恢复以往的辉煌? 老夫人怔住了,陷入了沉思,她虽然恼明黛沐,但她更在意家族利益,越国公府的糟心事,她是一点也不想管。 但明黛沐的话很有道理。 谢督军谢隽虽然年纪轻轻,但武力高强,又剿匪有功,深得陛下喜欢,倘如是谢隽为越国公,那凭着他的能力,越国公府恢复威望指日可待。 而且,若是这个时候他们明相府相助谢隽得越国公爵位,这份利益可远比姻亲来得可靠。 祖母,陛下早就厌弃了越国公父子,若非是看在先前越国公府的功勋,不然京城早就没有越国公府了。 明黛沐见老夫人安静下来,停顿了一会儿,给足老夫人思忖的时间,然后才接着说,皇家可以养废物,但不会一直养着废物,皇家的爵位也不能白给。 这会儿没有出事,不代表往后越国公府还能存在。 老夫人怔住,当即面色变了变,她想到什么,心中虽然气郁,但不得不承认,明黛沐说服了她。 谢魄确实应该废! 只是休夫..... 祖母,休夫虽然听着对咱们女子的名声不利,但只要二姑姑向官府提出休夫,圣上绝对会赏赐二姑姑。 换人袭爵岂能没有个理由,圣上乐得有人承担这个名由。 而且越国公府父子的事情早就让人鄙夷,若二姑姑不立起来,反而让人瞧不起。 明黛沐看向老夫人,知晓她最在意什么,便说出最能打动她的话,即便休夫一开始会让人觉得骇人听闻,可只要二姑姑休夫成功,我相信很多深宅夫人会敬佩。 会羡慕咱们明家的女子有胆量,够胆魄,为什么我们有这个底气,还不是因为明家足够强大,可以不惧流言蜚语。 第152章 该给她赐桩婚事了 明黛沐的话让老夫人有些动容,她犹豫下来,仔细琢磨明黛沐的话,无不没有道理,越国公府的荒唐事连累明相府颇久,且越国公父子是惹得圣上厌烦的。 他们没有必要接受一个惹得皇家不喜的姻亲,这样于明家没有半点好处。而且明黛沐有句话很对,皇家可以养废物,但不可能一直养着废物。 越国公府是一代不如一代,恐怕圣上早有废爵的心,只是担忧悠悠众口,毕竟越国公府可是功勋世家。 可越国公父子让人鄙夷,让这样的人继承爵位,圣上必定心中膈应,功勋爵位可是享受朝廷俸禄的。 现如今东雍国四处征战,多地都有天灾,圣上烦闷着,哪天容忍不得,必定废爵! 那他们明家肯定要受到影响。 老夫人越想就越觉得烦躁,尤其是看到明黛沐运筹帷幄的模样,她更是眉头皱得深,她不喜欢明黛沐脱离掌控,而且她竟然是被明黛沐推着走! 祖母,谢魄废爵已成定局,我们要及时止损,那便让二姑姑休夫! 杨沅看了看老夫人,又看向淡然自若的明黛沐,她是杨家人并非明家人,这是明家的事情,她也插不了嘴。 只是她得助明黛沐,因为她们耽误不得,越国公府有谢隽就足够了,她们这边必须再快点。 姑婆,我知晓休夫一事传出去,明相府必定让人争议,但我们是理方,就谢魄做的这些事情,拿出去讲,御史台都没法弹劾咱们。 何况,休夫又非咱们是第一人,这本就是东雍国的律法,只是她们没有胆量做而已,咱们明家,杨家的女子难道没有这个魄力吗? 不过是一个宠妾灭妻的薄情郎,我们为什么要顾忌他? 咱们明家,杨家的血脉岂能被他们给糟蹋了? 老夫人听着,对明黛沐的不满又转移给了谢魄,想着他的混账事情,又想通了其中的利益,休夫一事她也可以松口。 但却有一个条件。 你必须答应老身,不可改嫁,这是老身的底线! 一女不侍二夫,名门贵族岂能容忍二嫁之女! 因为世人对女子的名节尤为苛刻,仅仅是女子被退婚,家族便可舍弃。 见老夫人答应,明菁的心里燃起了希望,只要有明相府愿意帮她,那她定能摆脱越国公府! 至于改嫁,她只在乎一双儿女,岂会再嫁人! 拿着明家的拜帖,去京兆府,就说明家要休夫! 老夫人见明菁应下,当即果决地让嬷嬷去官府,得在圣上废谢魄之前就跟他们断绝关系! 听着老夫人松口,明黛沐翘了翘唇,京兆府尹大人可是她外祖父的门生,只要帖子送上去,尽管他觉得惊骇,但不会不管。 收拾东西,先回明家。 你们当休夫这么容易,明相府有老身还好说,咱们明家的几位长老要来京城找我们的麻烦了! 老夫人瞪了一眼明黛沐她们,脸上还带着愠怒,但又克制住了,借着越国公府在争议爵位之事,她们带着明菁和病着的谢姝回明家。 守在越国公府门外的都是谢隽的人,所以明菁想走,也没有人敢拦着她们。 休夫!? 倒是稀奇。 圣上接到了京兆府尹递过来的状纸,先是有些吃惊,随即笑得神幻莫测,看向恭敬跪着京兆府尹,笑了笑。 明家递过来的? 回陛下,是。 朕记得明相爷不在京城?所以这是她们府上老夫人的意思? 京兆府尹听着,黑溜溜眼珠子转了转,抬头看了一眼陛下,见圣上似乎在笑,再看又没有表情,他思忖了一会儿说。 是越国公府世子夫人不堪受辱,求到相爷夫人那里,相爷夫人大概是爱女心切,便同意了。 哼,朕怎么听说,那明相的孙女大闹越国公府呢? 这..... 哦,谢隽是不是也在越国公府? ....许是巧合..... 哼。 果然是胆大包天。 京兆府尹不敢多言,但听着圣上这话怎么带着赞赏的意味,他试探地问,那这休夫的状纸..... 圣上哼了一声,你是京兆府尹,还是朕是京兆府尹? 微臣知罪,微臣知晓了。 圣上看着京兆府尹退出去,靠在龙椅上喝茶。一旁的公公还在研墨,看着龙案上就差盖印的圣旨,那旨意便是废除越国公府的爵位..... 明家可真是会赶巧。 陛下,这圣旨您看..... 哼,朕岂能养着废物!不过,谢隽倒有真才。 圣上想着这次谢隽剿匪有大功,正犹豫赏赐他什么,若是让他袭越国公这个爵位,倒也省得再赏赐军官。 越国公府早已经败坏,比起赏赐军官,不如让他继承越国公府,那谢隽可是汝南王府的人..... 但明相那个孙女,哼,朕该给她赐桩婚事了。 公公心中一惊,又听圣上问,大长公主还在太后那里? 回陛下,大长公主还守着太后呢。 嗯,午膳朕就在太后的寝殿用吧。 是。 圣上将奏章都处理好,就往太后娘娘的宫殿去。因着昨天从寺庙祈福回来遭遇行刺,太后娘娘便受了惊吓,一直在宫殿里休养。 大长公主得到消息,当天夜里就来了宫里陪太后娘娘,舟羡弈回宫也是守在太后娘娘这里,所以当圣上到的时候,刚好他们都在。 儿子给母后,皇姐请安。 参见父皇。 见过陛下。 皇帝-- 太后娘娘已过六十,但眉眼依旧带着精神气,声音自带着和蔼,见到圣上,挥手让他靠近,笑着问,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朝政上的事情可都处理好了? 儿子这是念着母后,想来陪母后用膳。 咯咯咯-- 太后娘娘笑了,让他们都坐下,这个时辰用膳还早着呢,皇帝若是饿了,哀家让人摆膳? 圣上看了一眼屋子,就挨着太后娘娘坐下,笑着说,那也不必,还是顺着母后的时辰来,刚好儿子可以陪母后说会儿话。 太后娘娘听着,却是看向了一直在吃葡萄的舟羡弈,眉目慈爱,又嗔了一句,这可是你舅爷种的葡萄,今天才送来宫里的,哀家都没有尝三颗,全让你给吃了。 可不就是因为舅爷种的葡萄好吃,我这才吃的。 舟羡弈端着碟子靠近太后娘娘,笑眯眯地说,那我再给皇祖母您留三颗? 你吃一碟子,就给哀家三颗? “那要不再加三颗?” 太后娘娘又嗔了一眼舟羡弈,随即笑着摆手,罢了,你这孩子小气得很,哀家可不跟你抢。 哀家找你舅爷要去。 第153章 当然觉得不好 圣上听着太后娘娘和舟羡弈的对话,也是笑了笑,但瞧着舟羡弈穿得单薄,现在还不到四月天,京城还是冷的,但他就穿着一件单衣,额头上还是不停地冒出汗水,像有多热一样,不由都皱眉。 啊弈,药王谷给你开的药不管用? 朕瞧着你这怕热的体质怎么一点也没有改善? 舟羡弈吃着葡萄的手一顿,随即笑得很随意,说的也很随意,一点也不在乎,父皇,儿臣自幼便是如此,改不改善不都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你那药可每天按时喝了? 朕记得,药王谷留个药童在你的王府,你可别因为贪玩,就忘了喝药。 父皇放心,儿臣还是很惜命的,这荣华富贵,儿臣还没有享受完呢。 嗯,你倒是真惜命,朕也能放心。 哈哈哈,父皇可是让儿臣当个逍遥王的,那儿臣可不得好好活着,享受父皇给儿臣的逍遥自在日子?” 圣上闻言,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见舟羡弈将一碟子葡萄快要吃完了,眉眼动了动,伸手也拿了一颗吃了,再准备拿第二颗的时候,就见舟羡弈端着碟子坐远了,不由都乐笑了。 你皇祖母说你小气,还真是,朕吃你一颗葡萄,你还护食上了! 儿臣还没有吃够呢,父皇若是想要,不如也找舅爷要去,儿臣的不给。 哼,朕给你的逍遥日子,你是过惯了,不想要了? 舟羡弈笑嘻嘻地抱着碟子,丢了一颗葡萄进嘴里,很是享受地品尝,又吐了皮,才说,只要东雍国的江山在一日,儿臣还能少得了逍遥富贵? 再说了,父皇这不是还得长命百岁,这样儿臣能得到的可不止逍遥富贵了。 圣上挑了挑眉,接过宫女倒的茶,喝了一口问,哦?朕在,你还想得到什么? 自然是平安喜乐啦。 有父皇在,可没人敢欺负儿臣。 舟羡弈的五官生得像他的母妃言贵妃,但眉眼却更神似圣上,瞧着他笑得没心没肺的,圣上勾了勾唇,明显脸上多了一份温存。 脑海里浮现他第一次抱着舟羡弈的画面,又回想着牵着他放风筝的画面,再回转到眼前不过才十七岁的舟羡弈,心中感慨颇深。 许久才将茶饮尽,圣上才看向舟羡弈说,朕即便不在了,也没有人能欺负你。 这话...... 大长公主喝着茶僵硬了半秒,随即深深地看向舟羡弈,又翘唇笑得别有深意。 圣上只是看向舟羡弈笑着说,朕给你的封地可是靠近南疆,你外祖父的兵马就在那里,等太子登基,你就去封地,谁还能动你? 舟羡弈却是叹了一口气,儿臣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圣上收起了笑容,立即嗔道,有些不悦,胡说! 有药王谷和神医,还有朕在,岂会让你短命?那些太医还说你活不过一岁,朕不是也让你活到现在,朕还要看着你行冠礼,娶妻生子呢! 你若是再说这等诅咒自己的话,小心朕罚你。 是是是,儿臣知错。 太后娘娘也嗔道,你这孩子口无遮拦,明知你父皇最是紧张你的身体,还这般诅咒自己,诚心让我们都难受? 舟羡弈忙认错,又将葡萄端给圣上,笑着赔罪,是,都是儿臣胡言乱语。 哼。 圣上哼了一声,但还是接过舟羡弈端来的葡萄,不继续这个话题,说起了明相府的事情,太后娘娘和大长公主都惊了一下。 休夫?明相府休夫? 嗯,可不是,都是越国公府的糟心事。 太后娘娘听着越国公府,摇头叹气,那越国公府的太夫人也是将门虎女,可惜啊,子孙..... 那皇帝是怎么想的? 圣上却是看向舟羡弈,见他摇着扇子打盹,勾唇笑了笑,明相爷宠爱女儿,孙女,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相爷为我东雍国殚精竭虑,朕岂有不应允的道理?何况越国公府也太荒唐了。 太后娘娘听着,跳过朝廷,说起深宅妇人关心的话题,哀家还不知道越国公世子夫人有这个魄力,此事传出去,有的是非议。 母后,这休夫可非是世子夫人提出来的。 哦?难道是相爷夫人? 非也,是明相爷那个孙女,就是拒绝皇家婚事的那个明大小姐。 圣上说着,依旧看向舟羡弈,见他毫无反应,眉眼轻微动了动,却又夸赞道,这个小丫头胆子不小,但这份毫不畏惧流言蜚语的魄力,朕还十分欣赏。 放眼京城,有这份魄力的女子可是不多,只是她这个休夫的言论传出去,满京城敢娶她的家族屈指可数。 朕怎么能让明相爷捧在手心里的孙女嫁不出去。 大长公主听明白了,心思转了转,却是笑着打趣,陛下这是要给明大小姐赐婚? 明相爷这个孙女也有十六了,是该成婚了。这明相爷也算皇姐的老师,不如朕将明大小姐的婚事交给皇姐,皇姐给朕挑挑,许给哪家好? 大长公主不假思索,立即激动地说,给本宫啊!我那儿子今年都二十一了,早就及冠了,可这都没有大家闺秀愿意嫁! 圣上见大长公主这么激动欣喜的样子,还怔住了,随即看了一眼依旧闭目养神的舟羡弈,眯了眯眼角,又哼了一声。 那可不成,依着皇姐跟明相爷的关系,他若是愿意将孙女嫁给啊泽,何须朕赐婚。 好吧,免得明相怨本宫。 大长公主满是失落,又叹了一口气,这我儿子都娶不到的闺秀,本宫可想不到哪家还能娶。 圣上喝着茶,若有所思,却是笑了笑,裴国公府的世子如何? 啊.......这..... 裴国公世子的外祖父是鲁国公,在北边,平北王府的驻地也在北边,陛下这样赐婚,绝对不是要鲁国公府跟平北王府联手...... 圣上见大长公主沉默,却是看向舟羡弈,噙着笑容问,啊弈,你觉得呢? 闻言,舟羡弈缓缓睁开眼睛,他明亮的眼中带着困意,似刚刚睡醒一样,又揉了揉眉心,摇着扇子,慵懒地问,父皇,你问儿臣? 嗯,明大小姐跟裴国公世子的婚事,啊弈觉得可好? 屋子里的三人都看向舟羡弈,太后娘娘皱了皱眉,隐隐有些担忧,就见舟羡弈却是笑得吊儿郎当的。 儿臣当然觉得不好。 第154章 可不是谁都能害的 大长公主怔住了,顿时拧眉,她下意识看向圣上,就见圣上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这笑容有些高深莫测,她一时看不懂这是真的高兴,还是其他意味。 而且圣上刚刚赐婚明大小姐和裴国公府世子的话,究竟是真心的,还是在试探?那是在试探她,还是在试探舟羡弈? 大长公主忽然心沉了沉,都说帝王之心难以预测,即便是她这个当皇姐的,此时都猜不透皇帝。 不过皇帝究竟为什么忽然要赐婚明黛沐?按理来说,明黛沐拒绝了皇家的亲事,陛下绝对不会再搭理明相府。 此时赐婚是为何? 是明相府有了什么动静?还是平北王府发生了什么? 大长公主越想越心惊,她得给明相爷通个信了。 圣上却是笑着看向舟羡弈,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擦杯盖,噙着趣笑问,啊弈觉得不好? 对啊,儿臣觉得明大小姐不能嫁给裴国公府世子。 舟羡弈依旧是没心没肺的纨绔模样,说的漫不经心,他看着圣上,余光却是瞥了一眼面色有异样的大长公主,转头笑着说。 皇姑母,您也觉得这桩亲事不好吧? 大长公主怔了一下,看到舟羡弈懒散的笑容,忽然想到了什么,点头气哼,当然,本宫当然不希望明相爷的孙女嫁入裴国公府。 怎么说,明相爷也是本宫的老师,可那鲁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可跟本宫有仇,本宫岂能将明大小姐嫁给裴国公府世子。 陛下,这桩婚事不成。 皇姐还是这般孩子气,这都多少年了,皇姐还记着呢。 哼,那是自然,本宫可是很小肚鸡肠的,陛下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你抢本宫吃的,本宫可是趁你小,狠狠踹了你两脚。 圣上听着笑了一声,却是问舟羡弈,那啊弈为什么觉得这桩婚事不成? 自然是因为梓笙啊。 哦? 舟羡弈耸肩无奈笑笑,梓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就只喜欢明大小姐,又特别讨厌裴国公府的嘉苑郡主,若是梓笙知道父皇将明大小姐许配给了裴国公府世子,还不得去跟父皇闹? 哈哈哈哈-- 这倒是。 圣上忽然大笑出声,看了一眼笑得慵懒的舟羡弈,想到二公主确实头疼了一下,罢了,这裴国公府上次还让梓笙险些被烧伤,朕哪能给他们赐婚。 太后娘娘听着,却是忽然说,孩子们的姻缘,自有她们的造化,皇帝,你朝政上的事情够多了,这赐婚的事情还是缓缓,反正该是明相爷操心的。 母后说得是。 时辰差不多了,咱们传膳吧,兄长今天特意送来了几只大螃蟹,咱们尝尝,哀家可记得皇帝跟啊弈都最喜欢了。 哈哈哈,那朕可得有口福了。 大长公主见屋子里的气氛柔和了很多,笑着打趣,本宫看陛下就是知道有螃蟹,才特意来母后这里的吧? 陛下若是不来,这些螃蟹可都是咱们啊弈的,陛下来了,啊弈可得少吃几只。 哈哈哈,让皇姐猜中了朕的心思。 那是,小时候陛下可没少跟本宫抢吃的,本宫还不了解陛下的小心思。 哈哈哈-- 舟羡弈听着屋子的笑声,依旧笑得懒散,只是捏着扇子的手却是紧了紧,但也不过是半瞬,随即毫无异样。 等用过了午膳,舟羡弈没有回他自己的宫殿,而是去了言贵妃的寝宫。就见言贵妃在院子里晒太阳,悠闲地磕着瓜子在看话本,顿时眉眼带笑。 见到舟羡弈走来,言贵妃的眼睛亮了亮,笑着挥手让他过来,在你皇祖母的院子用膳的? 午后的阳光洒在舟羡弈如玉的脸颊上,色彩越加绚丽,且带着暖意,但这缕阳光却不及他一袭红衣的闪耀。 舟羡弈坐在言贵妃的身边,见自家母妃的日子过得自在舒适,笑了笑,嗯,父皇也在。 哦,难怪你父皇今天没有来本宫这里用膳。 言贵妃继续翻看话本,忽地瞥见舟羡弈看着一旁的牡丹花出神,愣了一下,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母妃这院子里的牡丹花开很鲜艳。 言贵妃挑眉,顺着舟羡弈的目光看过去,又顿了一下,忽地笑得很是八卦,凑近舟羡弈问,呦,我儿子什么时候喜欢赏花了? 舟羡弈只是笑着说,只是觉得今日的牡丹花很美,梓笙应该会喜欢。 言贵妃却是听懂了,含笑唤来宫女,送两盆牡丹花去二公主的宫殿,这可是北疆那边独有的牡丹,今日花房送来的,整个皇宫也只有本宫这里有。 是,娘娘。 言贵妃见宫女将花搬走,笑眯眯地看着舟羡弈说,儿子啊,母妃这话本又快看完了,这可怎么办啊。 舟羡弈扶额,又无奈笑笑,左右儿臣要在皇宫多住几天,儿臣待会儿就给母妃写话本。 言贵妃顿时笑得灿烂,那好那好。 圣上回了御书房,得知舟羡弈去了言贵妃的寝宫,又听说言贵妃送了两盆牡丹花给二公主,笑了笑,那牡丹花呢? 公公回禀,二公主收到牡丹花,过了一个时辰才让人送出宫,奴才打听知道,二公主让人送去了明相府,说是要给明大小姐。 过了一个时辰才送,反应倒也是真慢。 圣上哼了一声,脸上掩盖不住的嫌弃,坐在龙椅上喝了茶,想起舟羡弈的一句话,眯了眯右侧眼角,吩咐隐卫去查一件事情。 小王爷喝的药已经有三次被人动了手脚,但都被药王谷留下的药童发现了,这些是隐卫送来的药渣。 里面加了什么? 回陛下,加了相斥的一味药,量极少,此药草是没有毒性,也不容易发现。但却跟小王爷要喝的一种药材相排斥,一旦小王爷喝了,身体就会大损,且长期喝,不过半年,必死。 砰-- 圣上听着,愠怒,将杯子砸在了地上,顿时茶水落了一地,朕还没有死呢! 倒是迫不及待了! 查到是什么人了? 侍卫跪在地上,感受到帝王之怒,额头直冒冷汗,硬扛着压迫回禀,小王爷府上的人.....不少,还在排查。 圣上挑眉,哼,不少? 是.....小王爷不常回羡王府,也不在意府上的人,所以这混进去的...... 那就全部清理了! 圣上的面上带着怒意,朕小心翼翼护着长大的儿子岂是谁都能害的! 是。 第155章 该绞发当姑子 老夫人带着明黛沐她们回府,因着明菁要休夫的事情,她暂且放过明黛沐,没有搭理她们,反而是向宫里递了牌子,想面见太后娘娘。 得到太后娘娘的应允,她又给相爷传了信,将明菁要休夫的事情告知,随后便是等着明家族人来跟她们算账了。 小姐,京兆府尹大人是受理了二姑奶奶的休夫状纸,且说在审批了,但京城现在流言四起,便是不少学子都在议论此事! 清荷见明黛沐还在赏牡丹花,且还很是悠闲,她却是急得要跺脚,“小姐,现在外面都在议论您呢,不对,都不是议论那么简单了,在声讨您!” 说您罔顾女规妇德! 说什么女子就应该遵从三从四德,哪有休夫这等荒唐事! 还骂小姐您粗俗无礼,说你轻视世俗规矩,说你妄为名门贵女..... 明黛沐听着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二公主送来的牡丹花,她当然知道真正送自己牡丹花的是舟羡弈,瞧着这两盆娇艳的牡丹花,不由都抿唇笑了。 “哎哟,小姐,外面都将您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您怎么还有心情赏花啊! 见清荷都要急哭了,明黛沐才抬头看向她,浅浅一笑,这牡丹花可是北疆一带独有的。 清荷才不管是不是北疆一带独有的,只是着急地说,小姐,明家有一脉旁支就在京城不远的镇上,不过两三个时辰就能到京城,等他们来了,必定也要声讨您! 明黛沐见清荷着急,缓缓起身,接过清茶递过来的茶,喝了两口,只是很平静地说,你家小姐我可有错? 清茶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没有,小姐才不会做错事情! 既然我没有错,何惧之有? 可是小姐,您是没有错,可外人却不会认为您对! 小姐,当大多数人都认为你错的时候,您便是没有错也得有错! 明黛沐听着,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依旧笑着说,这不是还有少数人觉得我对。 可..... 好啦,你就不要担心了,闲言碎语而已,咱们小姐可是明相府的嫡长女,平北王府的表小姐,现在还是文渊阁的女弟子! 清茶过来安抚清荷,要论天下学子,文渊阁难道还不能代表? 清荷听着,好像也对,这什么人的嘴最能说,肯定是文人啊,那谁还能比得过文渊阁? 明菁休夫一事传出去,顿时掀开了热议,京城达官贵人学子百姓,众说纷坛,有人觉得惊世骇俗,有人觉得罔顾祖宗规矩。 便是女子听了,也先是震惊,随即又是嘲讽,觉得明家的女子真是疯了,但也有不少人是敬佩的。 “这世上女子岂能休夫!这明大小姐简直伤风败俗!” “就是,女子就应该三从四德!嫁入了夫家,就该一辈子守着!哪有什么休夫!这将男子的地位放在哪里!” 对啊,休夫,闻所未闻! 你没有听闻,那是你愚昧无知,休夫可是东雍国的律法,也是涵德皇后所言! 咱们东雍国休夫之人可也不少! 哼,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放眼这一百年间,可有男子被女子休弃? 自古男为重,女为轻,岂有被女子休这样丢脸之事? 酒楼茶馆,各路客官都纷纷议论,声讨明黛沐之人为多,维护明黛沐的声音轻,但总是有。 就是啊,说什么休夫,陛下也是男子,难不成女子还能休了陛下? 这是不尊不敬! 天理难容! 对对对,明家简直胆大包天!竟然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话! 明家的女子还真是彪悍无理,竟然想出休夫! 比起休夫,那明大小姐可还是拒婚太子殿下呢!这等罔顾尊卑的女子,能说出休夫之言,又有何奇怪! 疯言疯语! 听着各种贬低明家,声讨明黛沐的话,有人扬高声音说,那诸位可知道明大小姐为何说出休夫之言?大家也知道越国公父子的荒唐事吧? 那越国公父子宠妾灭妻,当初可是惹得圣上厌烦的,男子三妻四妾可以,但为了妾欺压正室,难道就不丢人? 既然大家接受不了休夫,那就从其他方面入手,另一个学子也接着说,娶妻,理应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如若不然,娶妻是为何? 既然娶了妻子,就该给她尊重,给她夫人该有的权力,可越国公府世子呢,他为了一个妾室,羞辱世子夫人将近二十年! 难道此人不是伤风败俗?谢魄所做之举实在贬低咱们男子。 男子该有风度,而不该是疯度。那越国公世子让多少人骂?难道世人只是骂他一人,还不是连着男子一起骂? 可不是,凭什么其他无错的男子要被谢魄这等粗鄙之人拉低,被世人审判? 这话落地,不少人的激愤都转移给了谢魄,觉得言之有理,但也有人接受不了休夫,可听着那些人列举谢魄的所作作为,他们都忍不住唾骂。 所以啊,越国公世子之举更是天理难容,诸位也都是读书人,岂能让世子夫人再受越国公世子的折磨,而不解救? 读书该明智,知晓事理,懂得变通,焉能被世俗定论所驱使? 休夫早就有了律法,世子夫人要休夫,于情于理,明大小姐提出休夫,更是有情有义。 顿时茶楼酒馆的言论被文渊阁的书生扭转,从声讨明黛沐到声讨越国公府世子,但休夫言论还是让勋贵世家容忍不了。 不少出嫁的明家女被夫家训斥,没有出嫁却定亲的明家女子,也面临着被退亲的境遇,一时之间,明氏族人愤恨不平。 离得京城最近的一脉明氏族人,怒气冲冲来了明相府,一进门就大骂,老夫人,你可给我们一个说法! 你们相府为了明菁一人,却连累我明氏整个家族,简直过分! 明家可是簪缨大族,自立足以来,何曾受过此等非议!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老夫人早就有了准备,见到明氏一族来的人,沉着脸,没有放低姿态去缓和他们的怒气,只是说,不过是休夫而已,咱们明家又不是第一人,诸位何必这般动怒。 哼!动怒? 明家旁支老爷气骂,你们明相府的女子不想嫁人,可不要连累我们! 短短几个时辰,你知道我们明氏一族多少女子被退婚! 老夫人,你让她们如何自处!你让那些出嫁的明家女如何在婆家立足! 老夫人听着,虽然也气明黛沐,但这个时候她也只能维护明黛沐,那诸位想如何? 交出明黛沐,明菁,让她们自请罪,绞发去当姑子,平悠悠众口! 第156章 单纯讽刺你们 明家旁支老爷说完,其他人也忙应和,且越说越生气,说明家因为明黛沐和明菁的休夫言论,将明家推到风口浪尖上,让明家的女子被人非议,明家几百年的声誉都被她们给毁了。 若是不处置明黛沐,如何能让明家的族人泄愤,如何给明家被牵连的女子一个交代! 老夫人,咱们明家可不止你们明相府,上至四大嫡脉,七大主旁支,还有大大小小的从旁支,可现如今呢! 因为你们明相府的明菁和明黛沐,却是连累整个明家的清誉,尤其是我明家的女子,被退婚的不在少数! 必须处罚明黛沐! 对,交出明黛沐,否则来明相府的就非我们几个旁支了,其他三大嫡系的长老也要来明相府走一趟了! 见他们义愤填膺,老夫人皱了皱眉,只是很平静地说,让明家的晚辈被退亲,老身确实愧疚,但跟越国公府的事情,也只能休夫来解决了。 明家旁支老爷哼了一声,休夫?老夫人,你也是出生名门,勋贵世家,哪个允许休夫这等荒唐事情? 可不是!若是世人能够理解允许,我们明家又何至于让人非议,我们明家的女子又怎么会被人退亲! 老夫人,此事必须解决! 没错,现在明氏一族,谁的心里不憋着气呢!老夫人,我想你们相府也不希望惊动几位长老吧! 老夫人皱眉,见他们个个气得怒气腾腾,她也能理解,她现在自己也是气得一肚子气,但事情必须有所割舍。 比起现在被大家议论一下,明相府长远的利益更为重要。 想通这一点,她还是维护明黛沐说,诸位,老身知晓你们的憋屈,但黛丫头是我们明相府的嫡长女,岂能让她绞发当姑子? 那明氏一族其他的女子呢?难道她们就白白受了这样的委屈?! 必须交出明黛沐,让我们带她去主宅受罚! 外面的流言蜚语必须制止! 见他们又在大堂闹起来,老夫人也没有好气,面上带上了阴怒,但还是忍住暴怒,还算平和地说,诸位只看到了外面的议论,却是看不透本质? 越国公府是个什么情况,难道还需要老身再跟你们强调?如若不休夫,难道让越国公府影响明相府? 我们明相府被牵连了,难道明氏一族还能明哲保身?这些年,明氏一族可是因为有我们明相府,才得到了牢固的利益。 诸位难道是只能享福,却不能跟我们明相府共苦?何况,这些流言蜚语也不过是暂时的而已,难道诸位觉得我们明相府会让这个议论一直上涨? 难道我们明相府就不要面子的? 几位旁支老爷闻言,倒是暂时冷静了一点,想着勋贵世家最是讲究清誉,又怎么会任由他人非议,只是现在明家不少女子都被退亲了,名声都毁了。 老夫人,你自己也是女子,自然也知道退亲对一个女子的影响有多大,当初明菁也是被退亲,才会嫁给越国公这等府邸! 明相府的女子尚且如此,那明氏旁支的其他女子呢?她们又该如何自处? 老夫人有些不耐烦跟他们纠缠,但明氏族人她也不能随意应付了,强行压下怒火,她只得再说。 诸位,何不再等等,这休夫一事确实难以让人接受,等越国公府的事情传出来,咱们明家反而要让人称赞了。 老夫人莫不是以为我们是三岁孩童?若是休夫这等妄言都能被人称赞,明家的女子何至于被退亲? 那是因为他们目光短浅而已。 大堂内议论纷纷,忽然只听一道清幽的声音传来,众人看过去,就见着一袭碧色芙蓉裙的女子缓缓走来,看清楚她的姿容,众人先是眼前一亮,随即知晓她的身份,又面带怒气。 黛沐见过诸位叔叔伯伯。 哼,我们可不敢当明大小姐的礼,明大小姐在京城的名望可高着,走到哪里都有明大小姐的言论! 听着他们嘲讽的话,明黛沐依旧神色清冷,很是规矩地行礼,见他们不搭理,也不在乎,只是淡然一笑。 诸位叔伯也不必妄自菲薄,即便我名声在外,也是晚辈,这礼叔叔伯伯还是可以受的。 毕竟,晚辈是怎么也不该嫌弃长辈。 你! 哼,我们可不敢当明大小姐的长辈。 旁支老爷见明黛沐还这么淡定,很是气愤,明大小姐,你可知道因为你休夫的言论,给明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明黛沐依旧很镇定,一贯的清幽,听着他们的怒火,平缓地说,这个麻烦只是暂时的,后面的荣誉,诸位还没有看到,不如等看到了再说。 大言不惭! 休夫这等话都说出来了,还谈荣誉! 明黛沐只是挑眉,伯伯这话可就不对了,休夫又非晚辈提出来的,这是涵德皇后提出来的,一国之母的言论难道不是荣誉? 你! 另外一位旁支老爷看着明黛沐,哼了一声,明大小姐不愧是相府的嫡长女,果然是伶牙俐齿,聪慧过人! 叔叔过奖了,女子嘛,还是该有才智一些,不然岂不是愚昧到,受了委屈还觉得是自己应该受的。 明黛沐依旧神色冷傲,声线平缓带着冷意,让人听着都觉得寒意中来,自古确实是男尊女卑,但我们女子又非真的要卑微到连自尊都没有,若是如此,诸位叔叔伯伯养女儿是做什么?天生来受委屈的? 天生就该卑微地活着?难道在夫家受了委屈,还要一声不吭?那要家族做什么?连一个卑微的女子都护不住,这家族也是要走向灭亡了吧? 你...你! 你胆敢诅咒明家! 见旁支老爷气得脸色铁青,明黛沐只是勾唇,笑了笑,可这笑容全然只是冷意,叔叔伯伯错了,晚辈岂敢诅咒明家,晚辈只是单纯地讽刺你们而已。 你....! 旁支老爷气得哆嗦,我们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竟然这样跟我们说话! 明黛沐很是委屈,诸位叔叔伯伯刚刚还不肯受晚辈的礼,怎么这会儿又说是我的长辈了? 诸位叔叔伯伯怎么还擅长变脸呢? 你! 见他们被明黛沐呕得气血翻滚,都捂住胸口喘气,未免他们被明黛沐气死了,老夫人瞪了一眼明黛沐。 黛丫头,不可无理! 明黛沐从善如流,是,孙女知错。 第157章 还不如灭族算了 明黛沐看向气得不轻的几位旁支老爷,起身朝着他们福身道歉,也不管他们接不接受,就看向他们说,声音还是轻缓带着凉意,让人觉得身处冰川,浑身僵冻。 都是晚辈言语有失,也对,咱们明家可是簪缨世家,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怎么会连家族的女子都护不住?我们女子可是最柔弱了,这受了委屈,可不得依靠娘家。 何况还是咱们明家这样的大家族,更是会给明家的女子庇佑,哪能让她们在夫家受了委屈,自己独自承受的,这不是在说娘家的男子都是废物嘛? 连个该卑贱的女子都护不住? 见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得快喘不过去来,明黛沐也只是淡笑一声,咱们明家可不会是这样的,该是尽管外面流言四起,也不会随波逐流。 不会只想着如何将女子拉出去堵住悠悠众口,而是明家的郎君想着如何驱散流言蜚语,而不是让明家这些柔弱女子独自承受这些非议。 说着,明黛沐看向他们又很平缓地说了一句,咱们明家的人该想着,为什么明家的女子敢提出休夫,自然是娘家给的底气! 不然我明家千百来的底蕴在哪里? 明家又不是没有见识过大风大浪,区区休夫而已,还能天塌了? 诸位叔叔伯伯觉得呢? 明家旁支老爷气得哆嗦,话都说不清,只是瞪向明黛沐,他们又不是傻子,岂会不知道明黛沐这是讽刺他们! 而老夫人不阻止,这就是认可明黛沐的话,这就是明相府给出的答案! 至于退婚,结亲自然要结善缘,这听着流言蜚语就要退亲,如此目光短浅,毫无担当的家族,明家还会稀罕? 我们明家可是簪缨大族,明家子孙在朝为官者众多,哪个不是深受隆恩,难不成还害怕家族女子嫁不出去? 明黛沐见他们不吭声,勾唇笑了笑,又很平缓地说,而且仅仅因为休夫就不敢娶咱们明家的女子,这是咱们明家的悲哀,还是他们的凄惨? “咱们明家可是淮东第一大望族,悲哀轮得到我们? 所以,若是因为几桩婚事,就能惊动明家主宅的几大长老,那咱们明家还不如灭族算了! 你....你.... 几位明家旁系被明黛沐的话气得脸色铁青又黑沉,胸脯猛地起伏,呼吸急促,一口气被堵在喉咙里,进出不得,险些被憋死。 哈哈哈哈-- 言之有理啊! 不愧是我明家四房的嫡长女啊。 恰好此刻就听到沉稳带着老气的笑声传来,就见院外走来一位古稀老者,头发花白,杵着拐杖,爬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可却是让屋子里的其他旁支老爷骇住了。 四.....四太爷。 老夫人和明黛沐看到来人也是惊了一下,随即赶紧下去朝着他行礼,四太爷。 哈哈哈-- 都起来,都起来。 走来的老者乃明家嫡脉四房太爷,也就是明黛沐这一主脉,乞骸骨前官拜内阁首辅,也任先帝的太子太师。 当今圣上见了,也要对明太爷敬重有礼,整个明家还不得对这位四太爷恭恭敬敬的,所以大家见到四太爷,都很是震惊。 因为四太爷早就不管俗事了,就在京城养老,没有想到四太爷会过来,但稍稍一想,也知道四太爷是为了何事而来。 且也唯有明相爷能够请得动四太爷,毕竟他们可是嫡亲的一脉,但明相爷人还没有回来,便将四太爷都先请过来,足以可见明相爷对明黛沐的宠爱。 想通这一点,旁支的几个老爷忽然后悔他们有些太冲动了。 这就是黛丫头吧。 晚辈见过四太爷。 四太爷在明家可是德高望重的,无论嫡旁庶,都得尊称他老人家为四太爷。 哈哈哈,不必多礼,老夫还记得上回见,你还是个小娃娃,这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四太爷由着书童扶进来,挥手让明黛沐他们都不要多礼,只是看向明黛沐,频频点头,很是赞赏。 老夫犹记得,见你时,你才四岁,却是将功德论倒背如流。 这功德论可是有八卷共一百二十四篇,明家的子孙便是十四岁能背下来者也是屈指可数。 当时老夫便说了,咱们明家的女郎可不比郎君差。 四太爷边说着就坐在上座,又请他们也坐下,接过明黛沐递过来的茶,笑着点头,相反,老夫觉得咱们明家的郎君可还不如女郎呢。 这不眼前就是,四十几岁的人,还不如一个女娃娃活得明白。 四...四太爷....我们..... 几个旁支老爷早就吓得不敢多言,就见四太爷看过来哼了一声,不必支支吾吾的,老夫说的就是你们。 不过是些流言蜚语,就急匆匆来明相府闹事,连你们旁支的长老还请动了,丢人! 被四太爷教训,他们也不敢反驳,只能受着,多大点事情?不过是休夫而已!咱们明家的女子被欺负了,还不能休夫了? 明家已经败落到连家族的女子都护不住了? 哼,退亲又何妨?老夫的门生遍地,哪个门户低? 四太爷喝了一口茶,又看向他们说,若是你们觉得明家旁支的女子嫁不出去,来跟老夫说,老夫全权安排了,便是嫁妆老夫也给出了! 你们可还有异议?可还要找我们嫡系四房的麻烦? 旁支的几位老爷只觉得灰溜溜的,早就脸色臊红,不敢说话了,而且四太爷都放话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若是没有了,便都回去吧,刚好趁着天黑前出城,免得宵禁了,你们想出去还不能走了。 几人的面色变了变,顿时也不敢多留,行礼赶紧退下去。 老夫人等他们都走了,恭敬地朝着四太爷行礼,多谢四太爷亲自来一趟。 哈哈哈,应该的,你们相府可是跟老夫乃同脉,老夫焉能不管? 老太爷说着又看向明黛沐,笑着挥手让她靠近些,果然是个好的,难怪让你祖父这般疼爱,不舍得你受半点委屈,连着四封信催着老夫过来。 老夫一把老骨头了,还得被个晚辈催促,哼,没个安生。 你祖父就是仗着老夫疼他! 这话带着嗔怪,眉目却满是和蔼,四太爷又说,咱们嫡系大四房这一脉,老夫最看重的便是你祖父,虽然老夫不问世事了,但这威望还在,护着你一个女娃娃还是可以的。 明黛沐很是感动,多谢四太爷。 第158章 让你高攀不起 有明家四太爷亲自出面,来明相府闹事的旁支老爷全部都被赶回去了,还在朝着京城赶路的几位长老也都被四太爷的人给轰回去了,还特意骂了他们一通。 四太爷的威望明家还没有人敢挑衅,便是明家四大嫡脉都得给明四太爷面子,他不让动,明家谁敢闹事。 何况明家其他三大嫡脉又非目光短浅,哪个不是位居重臣,怎么会没有点眼力见,也只有那些旁支闹来闹去的。 觉得休个夫,明家的天都要塌了,这明家的天还不是靠着他们嫡脉支撑,他们嫡脉都没有慌,这些人倒是急得蹿来蹿去的。 四太爷第一站出来骂,其他三大嫡系也都派出了人去安抚旁支,说是安抚也是责骂,顿时明家一片安静。 不过是休夫,也不看看休的哪家货色! 越国公府明家早就看不过去了,这夫休得好! 若是因为明相府休夫,就退亲的人家,明家也不稀罕! 我们明家的女子也珍贵着呢! 明家嫡脉放出了这话,顿时旁支都行动起来,将亲退得彻底,还扬言不再往来,明家在一日,明家的女儿便受不得半点委屈! 其他在娘家受了委屈的女子也都被明家接了回来,还放狠话,我明家嫁女儿可不是在夫家受气的,明相府都休夫了,明家也不嫌多休个夫! 娘家硬气起来,夫家也忌惮,还留在夫家的明家女也备受尊敬,没有人敢再说她的闲话。 要知道明家也非普通家族,整个淮东明家可是第一望族,真要休夫,损失的可是他们。 所以见到明家的姻亲,已经有好几家都被明家女休夫,他们知晓明家休夫不是闹着玩的,那是真的护着明家女了。 哪里还敢欺负明家女子,不得供起来。 一时之间,从被百姓唾弃,被人议论的明家女都珍贵起来。 尤其是被夫家呵护着的明氏女,感激涕零,哪个做人媳妇的不受委屈,哪有今时今日这样的爱护。 而她们有这样的待遇,源自明相府休夫,是因为明黛沐的休夫言论,想到这里,她们都对明黛沐很是感激。 这明家两天之内竟然休了十二个夫家,主动退了二十一桩亲事! 这明家莫不是全都疯了? 呸,什么疯了,这叫有底气! 哪个家族敢像明家这样,说休夫就休夫!还不是因为明家有这个本事! 就是,明家可扬言了,日后明家嫁女若是受了欺负,直接休夫,反正还有明家在,难不成还养不起姑娘? 哎,这还得是明家好啊。 短短两天,因着明家的硬气,流言蜚语全都转变了,从嘲讽明家到羡慕佩服起明家,还有一些勋贵世家也是震惊,随即也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但一些勋贵世家妇人却都是羡慕起明家女,明家女有家族护着,才敢休夫,她们却是没有这个底气。 明家不愧是淮东第一望族,一旦强硬起来,势不可挡啊! 可不是,前两天对明家可是一片骂声,但今日呢,全都是赞赏和敬佩了。 一个家族团结起来的力量不容小觑,何况还是名门望族。 几个贵公子坐在茶馆听着他们对明家的赞赏,皆神情有变,其中便有裴国公府世子裴恒澈,敬北侯府世子田彬炳,刑部尚书的大公子林智宸。 田彬炳笑得别有趣味,难怪明相府有底气退亲太子殿下,又是休夫。 林智宸却是看向喝茶不语的裴恒澈,见他蹙眉,若有所思,才说,或许不是明家该有底气,而是明相府让明家凝聚起来的底气。 哦? 休夫言论起来,明家旁支可是先来了明相府,这后才是明家出言相护着明家女,其中明相府肯定是做了什么。 也或许明相府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让明家人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过,明相府的那位嫡长女,不容小觑。 田彬炳皱眉,有些听不懂这话,但见林智宸似乎很看重明家,尤其对一个女子忌惮,嗤之以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田兄,你只需看着,明家强硬起来,会得到什么。 田彬炳狐疑,他看向裴国公世子裴恒澈,世子是如何看待明相府? 暂时不要招惹明家。 就这一句? 只有一句。 田彬炳愣了一下,听着周围人对明家的赞誉,皱了皱眉,却是说起了其他事情,北边是出了事吧? 启荣族本在西边,他们的族人是如何在北边的? 裴世子,你可知道? 还不清楚。 世子不够坦诚啊,我还当咱们已经是同盟了。 哈哈哈,田兄说笑了,我们裴国公府可不需要什么同盟。 那鲁国公府呢? 裴恒澈微微拧眉,他看向敬北侯府世子田彬炳,面色有些沉,田世子,人言可畏啊,所以,谨慎言行。 说着,他便起身告辞,敬北侯府世子田彬炳见他一点也不给面子,冷哼了一声,却又不满,我可有说错什么?他这是拒绝了。 林智宸耸耸肩,喝着茶,嗯,在田兄没有看清楚明家局势的时候,裴世子就做出了拒绝。 明家的局势?明家能有什么局势? 哎....等等吧。 京城明家休夫闹得沸沸扬扬,这几天都在议论此事,茶余饭后都离不开明家休夫,但不过再过了一天,京兆府尹就判决明菁休谢魄正式生效,自此明菁同谢魄再无任何关系。 随后宫里还赏赐明菁,夸赞她的胆魄,说她为东雍国的妇人做了典范,都是赞美之词。 而且皇家更是扬言,往后明家女出嫁,无论在何地,地方官府都得备上一份嫁妆,以皇家的名义。 此言传出去,众人惊愕,顿时又是议论纷纷,有人惊叹,有人惋惜,有人羡慕,还有人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就反转了? 这也太快了,这才几天啊! 就三天吧! 明家的女子一下子从被人鄙夷,就珍贵起来了啊! 有了这份荣誉,明家女还不得百家求啊! 可不是,那些出言诋毁明家女的人家只怕此刻在怄气呢。 三天前看不上明家女,现在她们高不可攀! 第159章 启荣族闹事 因着明相府休夫,京城热议不断,原本等着看明家笑话的人,却是看着明家是如何得到荣誉,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但却又气又羡慕。 而明家却是欢天喜地,原本那些被退亲的女子惶恐不安,还恼上了明黛沐,但听着圣上对明家女的夸赞,且皇家还会给她们备上嫁妆。 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啊! 那她们还担心家族舍弃她们,还担心嫁不出去吗?过几天媒婆都要踩断明家的门槛。 旁支欣喜若狂,明家的嫡系却是想得更为深远,他们也是震惊宫中的这道圣旨,更是惊讶明相府的承诺竟然做到了。 明家团结起来,连皇家都忌惮了嘛...... 小姐 长姐! 明黛沐的院子此刻也是一片欢声笑语,这三天她们都要被外面的言论给吓死了,出门都要被人追着骂,都容不下她们明家的女子一样。 明宛白见明黛沐一个人在下棋,拍着胸脯走过去说,哎,真是有惊无险啊,我还真担心明家的族人将咱们送去庙里当姑子! 可不是,三天前旁支的几位老爷可是来势汹汹呢,这几天我都不敢出门! 明清怡听着却是看向明黛沐,见她淡然自若,给自己一种一切尽在她掌握中的感觉,走过去问,长姐,现在,明相府是没有事情了嘛? 当然没有事情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出门了! 明宛宁很是激动地说,哼,这三天可有不少人退回了我送给她们的礼物,一副嫌弃的样子,哼,我怎么也要出去显摆! 让她们嫌弃我,孰不知本小姐也不稀罕! 咯咯咯-- 好啦,你收敛一点! 明宛白嗔了一眼洋洋得意的明宛宁,见明黛沐却是蹙眉,好奇地问,怎么了? 祖父还没有回来。 父亲和叔父也都在外面,二哥哥被兵部派出去了,三哥哥在清风学院,咱们明相府的男子都没有在府上。 知予虽然在,但不过是十四岁的孩童。 明黛沐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棋局,眉心跳了跳,见她们都不安地看过来,只是挑眉说,不必担心,只是这两日我们不要出去了。 明宛白比她们年长,这段时间跟着明黛沐念书,也听着明黛沐的话,让人时刻关注酒楼茶馆的闲谈,知晓了什么问。 可是因为启荣族?四天前,他们还行刺太后娘娘呢,这是要闹事了吗? 明清怡也是忽然紧张起来,想到兄长嘱咐她小心的话,面色有些不好,兄长说,兵部去京城外围的驻地调兵了,这是要打仗了吗? 那兄长会有危险吗? 打....打仗? 明宛宁年纪小,听着打仗不由都害怕,不会吧,这可是天子脚下,怎么会打仗呢? 明黛沐却是点点头,启荣族既然出现了,便势必要闹一场,不过这里终究是京城,咱们只需要不出门,将门窗关好,便不会有事情。 还有,咱们身为主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你乱了,府里的下人岂不是更乱? 明宛白点点头,长姐放心,我们不乱。 对,我们不害怕。 明宛宁和明清怡也是咽下口水,但撞进明黛沐内敛坚定的眼眸,不由都心安。 明黛沐见她们都镇定下来,很是满意,想着这段时间的指导没有白费,今日唤你们来,是有事情需要你们做。 长姐尽管吩咐。 你们现在回去将你们院子里的奴役都清点好,将她们的胆量力气优势都列举出来,今天晚膳时交给我。 明宛白她们听着虽然不解,但都点点头,听着明黛沐的嘱咐,大家都回了各自的院子。 明黛沐也去了晏氏的院子,见她也在清点相府的人,便过去问,舅母她们怎么说? 晏氏见是明黛沐,忙招呼她过来,听到她的话,目光深沉,也带着怒气,但在女儿的面前强行压下了。 黛儿,你想的不错,启荣族的老巢确实在北边,且还伪装成咱们平北王府的士兵! 当天明黛沐去越国公府,晏氏就带着儿子去平北王府,就是为了调查启荣族的事情。 好在咱们同你外祖父有暗信,消息传得也快,你外祖父当即就去军营里排查,发现两位副将可疑,且其中一位还是你二舅舅的副将! 真是可恶,一旦此事传出去,圣上必定大怒,一个勾结启荣族,谋反的罪名就压下来! 晏氏想着就很气愤,还有一人像是提前得知了,逃跑了,你外祖父他们还在追捕。 他们在北边都能逃掉,除了鲁国公府给他们庇佑,还能有谁盖得住平北王府的眼线。 想到鲁国公府,明黛沐看向晏氏说,母亲放心,外祖父既然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他们活着来京城。 嗯,但愿吧,但这两天你就在我这里歇息,京城肯定会有动静。 好。 此时越国公府,谢隽早已经强迫越国公父子写了让爵的折子,今天早朝圣上也同意,当即就赐下圣旨,封谢隽为新任越国公,这可是满朝惊讶。 谢魄被休夫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又被废了爵位,而且当天又传出谢家废除了谢魄他们父子的族藉,还是先越国公写下的认罪书。 谢家立即召开族内大会,毫不留情且干脆地将他们驱赶谢家,废掉他们的谢姓,从今谢魄不再是谢家的人。 督军,根据明大小姐指出的方向,找到那对母子了! 谢隽正在清理越国公府,将原先的人全部撤掉,此刻越国公府犹如空壳,但谢家的族人却是看着格外舒心。 但那两个妾室却不见了。 谢隽皱眉,他顾着管理越国公府的糟心事,却是没有心思看着两个女子,让人去追,她们绝对还没有出城。 是。 吩咐下去,越国公府全府戒备。 是。 入夜,京城格外寂静,因有了官府的公告,不准城内的人夜行,除了城内巡逻的官兵,再无其他人,便是连只猫都没有。 忽地一声巨响,就见几百人从巷子的四面八方涌出来,他们面目狰狞,尤其是一双眼睛变得混浊无神,姿态僵硬,却是力大无穷。 叮铃铃-- 啊! 是启荣族的傀儡兵! 快,戒备! 第160章 还护不住你们 阴森古怪的铃铛声响起来,让人头皮发麻,就见那冲出来的几百人不受控制一般,朝着官兵就袭击,他们的力气很大,随即便是骨头被拧断的惨叫声。 但却不及那铃铛声让人觉得阴森,是让人发自内心的恐惧,还有记忆的老人,想起了二十年前启荣族血洗京城的画面。 也是这样的铃铛声,这是启荣族的傀儡术。 顿时,百姓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皆面带恐惧,听着外面的动静,婴孩也是哭作一团,整个京城都陷入了尖叫恐怖中。 咚! 咚! 明相府响起了剧烈的撞门声,但明相府早就有了准备,侍卫全部都堵在门口抵挡着,但听着院外的惨叫声,还是让人觉得恐怖。 好在明黛沐早有安排,让人将胆子大的人都安排在外围守着,胆子小的都让她们躲好,不要乱动瞎跑。 没有胆怯的人,就没有恐惧的尖叫声,所以这会儿明相府整洁有序,毫无内乱。 婆子护卫还有力气大的丫鬟都拿着武器,锅碗瓢盆,夜壶都有,护在院子外面。 砰! 咚! 拿武器,有人闯进来了! 快!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明黛沐早就被吵醒了,晏氏让她穿上了软甲,免得受伤,明黛沐乖乖地将软甲穿上,就见晏氏在擦剑。 她知晓晏氏是平北王府的郡主,焉能不会武功,若非嫁给她父亲,晏氏早就在战场上杀敌了。 外面是什么情况? 晏氏拿着剑去院子外面,就见几个婆子严阵以待,丝毫没有慌,她们都是平北王府的人,是晏氏的陪嫁。 回郡主,侧门被攻破了,但有护卫守着,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内院。 晏氏点点头,又赶紧吩咐婆子,去看四少爷醒了没有,让他过来。去将二太太和几位小姐都接过来,几位姨娘都安置在一个院子,让护卫都守着。 是。 婆子办事迅速,且有老夫人和晏氏的嘱咐,听到有动静,她们全部都穿好了衣裳,也安定了院子里的人。 等晏氏来请,她们即便听着外面的动静,也不敢流露任何害怕的表现,麻利地跟着婆子来了晏氏的院子。 大嫂,伯母。 听着她们声音的颤抖,晏氏安抚她们都进去内屋,不必担心,即便相府只有咱们女眷,又有何惧,我十三岁就跟着父兄上战场,能守护一城的人,还护不得一个相府? 二太太她们听着,皆是心颤了颤,随即又是佩服和心安,二太太本想陪着晏氏守在外面,但她手无缚鸡之力,留着反而拖累晏氏。 长姐。 明黛沐见她们害怕,便笑着说,你们做得很好,不过五妹妹倒是个爱美的,这会儿还扑粉呢,脸上滑溜溜的。 明宛宁原本听着外面攻打的声音,吓得双腿发抖,但听着明黛沐的话,下意识摸着脸,感觉油腻腻的,知晓长姐在打趣她,不由都脸红。 我知晓现在自己油光满面,可我的皮肤就是夜晚爱出油。 那去扑粉吧,二妹妹你跟着四妹妹去梳妆打扮一下。 明宛白听着,有事情做就不会害怕,立即拉着明宛宁去净室梳妆了。 四妹妹怕吗? 明清怡听到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响,就见院子也有人闯进来,婆子毫不畏惧地拿着扫帚就打上去,几个会武功的丫鬟也都和他们打斗。 她明明该是害怕的,却莫名觉得心安,她好像对这样的场景很熟悉,但明明该是让人胆战心惊的画面。 不怕,有这么多人在呢。 明黛沐点点头,目光有些欣慰,但见动静越来越大,她的眉心跳了跳,若是启荣族要闹事,没有必要派这么多人来相府,还不如多吓一户人家。 所以鱼龙混杂,不过是有人趁着启荣族闹事来相府大开杀戒而已。 晏氏上过战场,看着那些人的身手,就知道并非普通人,眼瞧着来人越来越多,她直接拔剑冲上去。 瞧着晏氏矫健飒气的身姿,二太太她们都看痴了,只剩下惊呼,连畏惧都没有了,大婶婶好厉害! 明黛沐看着晏氏的身影,也满是敬仰,但瞧着这些人越来越多,一副要血洗明家的架势,就不由都皱眉。 长姐不要担心,有救兵,分为四派,相府的困境可破。 咳咳-- 知予,你近来咳嗽有些严重了。 明知予一直安静地坐着,忽然开口,接着就是咳嗽,明黛沐忙给他倒茶,见桌子上的铜钱,知晓他在占卜。 四派?祖母去了大长公主府,这是一派,平北王府肯定会来人,怎么还会有两派。 明知予想说什么,就见屋外有动静,冲上来一群深灰色的铠甲侍卫,腰带写着一个平字,随后又来了数十位带刀侍卫,这是皇家侍卫,一看就知道是大长公主府的人。 还没等人回神,便又是两路人马,腰牌上写着谢字,明黛沐惊了,是谢隽的人。 她正愕然,又看向另外一路人,看到腰牌上的羡字,又呆了一下。 羡,羡王府?舟羡弈? 羡王府跟相府可是相反的方向,即便听到动静赶来,也不可能这么快,这是一早就守在相府附近? 想到这里,明黛沐的心暖了暖。 有了这四路人马,晏氏退回来,已经不需要她了,只是看着羡王府和谢家的兵,她也是有些惊讶。 巡逻的官兵没有来,他们却是先来了。 瞧着相府的混战,晏氏沉眸,若非他们来的及时,相府损失惨重。 这些人是冲着灭掉相府来的! 怎么说打仗,就乱了呢。 二公主坐在言贵妃的身边,看向在写话本的舟羡弈,又瞄向在看话本的言贵妃,她有些怅然,好像,就我一个人担心。 言贵妃听着,笑眯眯地说,你担心什么?宫里头的侍卫多着呢,且还有你父皇在。 可是启荣族不是应该很憎恨我们?当初可是外祖父灭了他们,要闹事,还不得冲着我们来。 二公主朝着外面看去,只看到层层护卫,没有听到有什么动静,不由都纳闷。 言贵妃瞄了一眼在认真写话本的舟羡弈,很是满意地笑笑,又看向二公主笑得格外优美,若是启荣族真冲着咱们来的,被行刺的可就不是太后娘娘和皇后了。 他们潜伏这么久,毫无动静,真要伤我们,还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二公主愣住了,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只是道,那,咱们没有危险? 言贵妃只是抿唇笑着说,怕什么,有你父皇在呢,他可是一国之君,若是都护不住咱们,还不如把皇位给本宫。 二公主咂舌,.....母妃您这话很危险啊。 哼,怕什么,你父皇又打不过本宫。 ....... 第161章 也是受害人 启荣族的傀儡人惊扰京城百姓,达官贵人的府上也少不了傀儡人,一时之间满京城都陷入了惊慌,但城中的禁卫军早有准备,纷纷支援。 这批傀儡人目测不到一千,扰人心慌的是铃铛声,听着就让百姓觉得被傀儡包围,傀儡人还没有到,他们先惊慌失措起来。 此次领兵守护京城是乃裴国公府,得到圣上的命令,裴国公世子立即去军中清点人数守护京城安危。 裴国公府的兵很是强悍,百姓也是多信奈的,见到是裴国公府的蓝铁骑,城中的人也安定了许多。 铃铛声虽然依旧清晰让人恐慌,但城中嘶叫的声音却是越来越浅,几乎都听不到了。 明相府为何没有禁卫军去? 裴国公世子裴恒澈带兵灭傀儡人,虽然这些傀儡人力大无穷,刚好他们裴国公府的兵就是不缺力气,这也是圣上让裴国公府出兵的理应。 而且这些傀儡人明显不如当年的傀儡兵,不到一千人,有禁卫军和裴国公府在,很快就安定了京城。 只是裴国公府守卫京城,禁卫军却是保护达官贵人,但裴国公世子裴恒澈收拾完城中,问了一句,得知禁卫军迟迟没有去相府,不由得皱眉。 他的亲卫回答,属下打听过了,这次禁卫军的守将乃敬北侯府的人,他们的人几次临近相府,但都没有进去。 裴恒澈的眉心微跳,随即嘲讽地笑了笑,但想到明黛沐,他问了一句,明相府可有人出事? 回世子,目前没有收到明相府出事的消息,而且属下见大长公主和谢督军的兵都朝着明相府去了。 裴恒澈微微惊讶,大长公主和驸马都跟明相的关系匪浅,会相助不奇怪,但谢隽他竟然会派兵去相助相府。 这会儿越国公府才乱成一团吧。 不好了,督军,在城中驱动铃铛的是前越国公的妾氏! 谢澜和谢魄都被掌控了,这会儿正在城门口争斗! 谢隽心惊了一下,谢澜的妾室?孔雀儿? 是,裴国公府的人已经发现了铃铛所在,就见是孔雀儿浑身戴着铃铛,而谢澜父子疯魔了一样,连同先前越国公府的奴仆,在城门口大开杀戒,已经伤了不少人了。 皇家侍卫和禁卫军都赶过去了,咱们越国公府都让人围着了! 谢隽听着,面色忽地煞白,身体晃悠了一下,随即想起了明黛沐给他的私信,独独三个字谢家灭,就让他压抑不住的惊骇。 倘若此刻越国公还是谢澜父子当家,窝藏伙同启荣族,独独这一条,就足够让谢家有灭顶之灾! 只是,那个妾室竟然是启荣族的人! 在越国公府生活了将近二十年! 若非现在她们已经脱离了谢家,那他们谢家真是脱不开干系,灭族怕是谢家的归宿! 督军,几位长老都来了。 二爷,你看看,这可怎么办啊! 闹得越国公鸡犬不宁的妾室竟然是启荣族的人! 圣上必定雷霆大怒,这会儿越国公府已经让皇家侍卫围住了! 谢家的长老都急得跺脚,面色霜白,他们谢家立足也有四百多年了,怎么能毁在一个妾室的手上! 二爷您得想想办法啊!谢家不能被灭族啊! 祖宗的基业,怎么能毁在我们的手上! 谢隽见他们都惊慌失措起来,不由都皱眉,看向他们说,诸位害怕什么,有罪之人是谢澜父子,跟我们有何关系?他们又非谢家人? 这.....但她们在越国公府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圣上岂能不怀疑啊! 她们只是妾室而已,又非谢家的嫡夫人,从来没有在谢家的族谱上,也只是记在了谢澜的名下,但现在谢澜都没有在谢家的族谱上,她们跟谢家就更没有关系了。 听着谢隽的话,大家稍稍心安,可想到皇家侍卫将越国公府都围起来,分明是要收拾他们越国公府的! 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记住,咱们谢家也是受害人。 谢隽很快整理了思绪,跟他们说,准备一下,将谢澜父子写的认罪书带上,我们要去皇宫喊冤。 众人听着忙遵从,谢隽年纪轻,却是谢家的主心骨,他说什么,谢家族人很是信服。 督军,那对母子可要带上。 留着,暂时不要暴露。 谢隽压下心惊,想着明黛沐让他找到那对母子,那是他们最后的底牌,自然得等敌人冒头才能亮出来! 什么,越国公府那个妾,竟然是启荣族! 老夫人刚回到相府,就听人回禀,震惊地呆坐在塌上,许久都没有回神,竟然是启荣族..... 明菁也是惊愕,随即又脸色骇白,若非我休了谢魄,跟他没有关系,那我跟孩子岂不是都得陪着谢魄死..... 牵扯启荣族,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老夫人已经惊得手脚发麻,怎么会是启荣族,圣上和东雍国的百姓有多痛恨启荣族,谢家必定难逃灭族,那他们明家..... 好险..... 好在明相府跟谢家没有关系了,不然明家受的牵连绝对不小啊! 黛丫头呢,把她叫进来。 老夫人震惊之余,脑海里抓住了什么,立即吩咐嬷嬷,她却还是难以按压住震撼。 明菁休夫,越国公府换爵位都是明黛沐提出来的,也是她一手促成的,怎么会这么巧呢! 若非明黛沐做这些,那明家也难逃大劫! 明黛沐见嬷嬷来请她,也没有惊讶,反而在意料之中,稍稍整理了一下,就跟着晏氏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晏氏已经知道了越国公府那个妾是启荣族的人,也是惊得脸色发白,倘若不是她们断绝得及时,平北王府也及时揪出了启荣族的人。 如若不然,两件事情加在一起,平北王府和明相府都得大难临头! 晏氏的后背发凉,她看向毫无动容的明黛沐,心里漾起了哀伤,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可却又脑子空白,只是想伸手牵着明黛沐的手。 无论什么时候都该是她这个母亲护在前面。 明黛沐感受到晏氏掌心的温度,心中暖了暖,面对老夫人的发问,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你是说明知予占卜出来的? 明黛沐点点头,这次知予回京,也是算到了明家的劫难,且祸在越国公府谢家。但知晓你们不会信,便没有说,可却不能不管。 知予便同我说了,我想着事关明家存亡,焉能不在意,无论是真是假,明家也赌不起,所以孙女才暗地里筹谋这一切。 第162章 不是你请我来的 老夫人听着是半分也不相信,明知予可是家族祸害,是不祥之人,怎么可能会占卜术,还能预知明家存亡。 他自己不祸害明家就不错了。 可见明黛沐的神情不似作假,老夫人又陷入了沉思。 明知予在别院时,她也不是没有让人暗地里看着,自然知道他拜了一位师父,据说是姓百里,还跟着学习占卜。 她不喜欢明知予,管他做什么,只要他不对明家有威胁就可以,所以一直都没有在乎。 难不成明知予还真的会占卜术不可? 祖母,我知晓您不相信,但越国公府的事情确实是知予算出来的,不然孙女哪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没有这个胆量非得帮着二姑姑休夫,还插手越国公爵位的事情。 明黛沐知晓老夫人肯定不相信,但她却必须让老夫人相信,只有老夫人看到明知予的能力,才会重视明知予,才会给他庇佑。 百里茶在一日,她就不会放过明知予,这回是她算好了越国公府的灾难,想拉着明相府和平北王府在一起。 下回只会变本加厉,很多事情防不胜防,保护明知予的人多一点,便安全一点。 知予跟着百里先生学习占卜术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有天赋。 老夫人依旧沉思不语,她怎么也不可能相信明知予一个祸害还能会占卜术。 母亲,我知晓您对知予心有芥蒂,但知予的占卜术很灵验的,若是您不相信,可以去庄子里问问。 晏氏看了一眼明黛沐,尽管明黛沐的神色如常,但她知道明黛沐在撒谎,越国公府的灾难并非明知予算出来的。 若真算出来,明知予肯定会告诉她,因为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会不相信明知予,肯定会帮着一起解决明家的灾难。 但明黛沐这么说,她又怎么会不明白。 明菁也帮着明黛沐,看向老夫人说,母亲,休夫和越国公府爵位哪个女子敢做?若非事关明相府的安危,黛丫头何至于不要自己的名声? 明黛沐是她们母子三人的救命恩人,她岂会不帮着明黛沐说话。 好了,此事老身需要好好想一想,启荣族大闹京城,又牵扯到越国公府,你们好生待在府里,不要出去。 老夫人觉得自己应该相信明黛沐,因为这是最好的解释,但她没有办法压下对明知予的厌恶。 这个孩子一出生,她的小儿子就没有了,她怎么会不痛恨明知予,如何看重明知予。 明黛沐知道老夫人需要时间,便也没有多逗留,等出去后,明菁对她很是感激,她也只是笑着说。 姑姑不必谢我,帮着你们也是应该的,只是越国公府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跟果亲王府的亲事。 前世越国公府满门抄斩,明菁母子三人也难逃死劫,所以谢姝前世是没能嫁入果亲王府,这一世她也无法预料。 明菁已经不担心了,只要我们母子三人平安就好,其他的我们不奢求。 晏氏带着明黛沐回去,两人直接去了明知予的院子,听到里面的咳嗽声,都是担忧。 明黛沐更是心慌,离前世明知予病逝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揣揣不安,尤其是她察觉明知予的身体似乎变差了。 母亲,不如请碧水间的墨先生来一趟。 晏氏也是担心,她也觉得儿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点点头,虽然太医说只是着凉,但这都这么多天了,也不见好。 还是请墨先生来一趟心安,只是不知道墨先生会不会来。 母亲不必担心,我这就让人去请,墨先生只要在碧水间,就会来的。 明黛沐听着明知予的咳嗽声,立即让清茶去鱼得水巷子碧水间请墨白,但她又想着舟羡弈这会儿在皇宫,怕是不能立即来了。 不出所料,碧水间的药童说墨白出去办事了,得晚上才能回来,明黛沐点点头,也没有意外,但惊讶墨白会夜晚过来。 墨先生!? 不是明大小姐请我来的,怎么这会儿这么惊讶? 墨白一贯的白衣,纤尘不染,三千发丝用白玉冠束起,看起来格外干净,且他笑起来墨色的眼眸像是藏着星辰,让人看一眼便可沉溺。 见明黛沐盯着自己发呆,墨白笑了笑,打量她一眼,瞧她没有受伤就好,只是她没有受伤怎么让人去碧水间找他。 门房是认识墨白的,因为他也不是第一次来明相府,药王谷的大夫是相对而言避讳少,丫鬟是直接带着他来明黛沐的院子。 但他清楚明黛沐的身体情况,还不到第三次驱除毒素的时间,有他的药和香在,明黛沐的身体不会有问题。 所以墨白有些诧异地问,明大小姐,是你想瞧病,还是府上什么人? 听到墨白的声音,明黛沐回神,带着墨白去了明知予的屋子,简单跟他提了明知予的情况。 明知予知晓明黛沐她们担心,也很配合,近来他的身体状况确实变差了,给自己占卜,依旧是死劫。 奇怪。 墨白给明知予诊脉,脉象很正常,可他的面色却是很差,且有生命枯竭之相,怎么会..... 四公子没病。 明黛沐皱眉,见墨白的神色不对,紧张地问,没病?可是知予他..... 见明黛沐担心,墨白看向她直接说,从脉象上来看,是一点也没有病,但四公子的面向却是有枯竭之症。 明知予愕然,墨先生会看面相? 墨白摇摇头,我只知晓跟病症有关的面相,但四公子你的面相确实不好。 那先生可有办法医治? 明黛沐的心沉了沉,前世明知予不久后便..... 墨白见明黛沐的面色不好,但也只能讲实话,我只能治病,若是没病我便不知道该如何了。 说着,他又认真地看向明知予,见他一点也不意外,倒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明公子的身体没病,但面相却不好,这实在奇怪,我记得有一种巫术,可以消磨一个人的命数。 但巫术向来是神乎其神,且能做到之人也不多。 听到巫术,明黛沐顿时想到了百里茶,面露寒霜,定然是百里茶动了手脚,启荣族的账才刚算呢。 明知予却是怔住了,巫术? 不错,传闻天下术士者,有精通占卜术,奇门阵法,符医,风水,摸金,炼丹术,巫蛊术,其中以占卜术为重中之重,地位最高,其余者能入门都不容易。 墨白见明知予惊讶,他挑了挑眉,眼前的小公子也不过才十四岁,但看着心事重重,负担重。 这是为何。 第163章 选个好姻缘 此刻钦天监,百里茶夜观天空,瞧着稀疏的星光,眉目沉了沉,为国师者,不可为自己占卜吉凶,也占卜不出来。 但她却是自觉得近来不太对。 百里茶摸了摸自己的脸色,虽然占卜极其耗费心神,她又动用了巫术,但她也休息了几日,没有道理面色会不好。 国师,太子殿下来了。 百里茶闻言,就见舟翰圻从夜色中走来,顿时脸上带上了笑容,按压了心中的忧患,迎着烛光走过去,笑着行礼,殿下,您回来了。 舟翰圻这几天一直跟着司农研究粮草,赚足了好名声,刚刚回京圣上还赏赐了他,此刻他很是得意又欣喜。 见到百里茶更是高兴,此去西边,正值干涸,但司农研制出来的稻谷果真能在西边生长,这是大喜事。 民以食为天,百姓只想要吃穿不愁,能够饱腹就可以,只要殿下能够让他们吃饱肚子,百姓岂会不爱戴殿下?何况您本就是君。 因着赵家书肆炼金术的事情,引得圣上不喜,朝臣猜忌,但这次他跟着司农在西边开荒,忙活都是司农,但功德却是他的。 舟翰圻很是欣喜,这次多亏了国师,才让父皇对本宫赏识。 能够帮助殿下就可。 百里茶看着舟翰圻柔柔一笑,只是听着西边,她想起一件事,有些闷气,启荣族这么好的棋子,竟然没能伤到相府和平北王府。 明黛沐和明知予,她是一定要除去的,但她堂堂国师,没有必要专门对付她们,她要的是除去明相府和平北王府。 因为这两大家族是舟翰圻帝王之路的阻碍! 可惜了,启荣族这盘棋废了。 她已经算得明家有大劫,源自越国公府,这才布下这盘棋,但等事发她再算,竟然破解了。 想到明相府休夫,越国公府废爵,这一步走得还真是绝,又快。 启荣族祸乱京城,她趁机让人去明相府,可及时赶到明相府的人还不少。 舟翰圻想到明相府,却是哼了一声,不必担心,明相爷这不是还没有回来,淮东帅司的位置要空下来了,本宫请旨去淮东接管帅司的兵马,父皇松口了。 还有兵部的空挡,得将敬北侯世子安上去。 民心果然是个好东西。 百里茶听着,笑了笑,殿下放心,相爷没有那么快回来,只是淮东,明家的主宅在那里。 正因为如此,淮东的帅司绝不能跟明家关系好,不然整个淮东岂不是明家的天下! 想要对付明相府,就必须重伤明家,那从他们的主心入手,才能让明家元气大伤。 见舟翰圻眼中的杀意,百里茶反而笑得柔媚,我会帮着殿下的。 说着,百里茶问了一句,明黛沐呢? 舟翰圻不屑冷笑,一个女人而已,明家没有了,等待她的只有凄惨!这个时候何须在意她! 他忙着朝政之事,哪有闲工夫搭理明黛沐,只是被她拒婚,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很是阴怒。 但大事为重,他一国太子岂会费心对付明黛沐,一桩婚事就能解决了她。 赐婚? 百里茶惊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又翘了翘唇,这是个好法子。 舟翰圻只是冷笑,当初吏部尚书跟本宫斗,解决他的孙女,不就安分多了。 殿下放心,此事交给我,必定给明黛沐选个好姻缘。 百里茶这边在商议明黛沐的事情,忽然一个女弟子进来,说是陛下找她。 陛下唤本尊? 这么晚了,圣上找她做什么? 舟翰圻和百里茶虽然不解,但也没有耽搁,百里茶稍稍整理了,就跟着在外面候着的公公一起去了御书房。 就见圣上正靠在龙椅上,桌子上放着一摞折子,百里茶一眼就看到那些折子,下意识觉得跟她有关,但她却是不能为自己占卜,面对喜怒不知的圣上,她竟然有些慌。 微臣参见陛下。 百里茶朝着圣上行礼,却是半晌没有见圣上回应,她顿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却是理不清思绪,想着朝政上应该没有事情发生才对。 但圣上明显在敲打她。 御书房内寂静无声,压抑之气席卷而来,百里茶一直弯腰行礼,额头也不禁冒出了汗珠。 许久,圣上才抬头看向躬身的百里茶,唤她起来,声音自带威严,百里国师可知道朕唤你何事? 百里茶见圣上终于让她起身,心有余悸,闻言只是惶恐道,微臣愚钝,不知朝中发生了何事。 启荣族早该灭的,为何国师没有算出启荣族还在,且在京城脚下。 这....微臣...... 听闻国师为越国公府占卜过,就没有发现什么? 百里茶的面色变了变,随即藏着衣袖里的手紧了紧,她知道钦天监并非她一个人的,定然有陛下的耳目,只是她分明藏得深,怎么会被发现。 启荣族祸乱京城,且还行刺太后,国师倒是什么都没有预警啊。 百里茶立即下跪请罪,微臣知罪,是微臣能力有限,让太后受了惊扰。 若是仅仅因为这个,还不足以罚她,虽然身为国师,但只要朝廷不出事情,她的地位就不会受到威胁。 不然她也不能算计让启荣族的人行刺太后,将启荣族的事情拉到明面上来。 国师确实能力有限。 圣上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百里茶,哼了一声,将桌子上的折子全都扔给她,朕还不知道国师平日里偷闲呢,百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国师倒是什么都不知。 听着帝王的怒气,百里茶的心中咯噔了一下,随即看着圣上扔下来的折子,叶城有蝗灾,粮仓不足,粮价疯狂上涨,村民早就吃不起,但叶城太守却是瞒着,只是打压百姓,已经引起了民怨。 鹿儿县接连几天都在下暴雨,庄稼都被淹死了,百姓已经一月未能饱腹,死伤不少。 翰城干涸近半月,没水没粮,满城的百姓抢粮,和官府殴打,乱成一团...... 百里茶的面色难看,竟然都跟粮食有关,她脑海里捕捉到什么,心中引起了愤怒,定然跟明相府有关! 哼,你身为国师,最基本的就是天灾预警,你自己数数,我东雍国发生了多少天灾,你倒是一桩也没有算到! 微臣知罪,微臣罪该万死,没能算到,让百姓遭罪,请陛下降罪! 见她认罪极快,圣上冷哼了一声,这些天灾没有算到,国师倒是对司农很是关心。 百里茶愕然,随即捏紧手心,不能牵扯到舟翰圻,天灾大多难以预料,微臣想着不如治本,只要粮食足够了,也不惧什么天灾。 第164章 你倒是真敢想 圣上听着,笑了笑,这笑容毫无情绪,听不出喜怒,却是让百里茶心里发慌,天子的威严,她又怎么会不惧。 只是这些年她的功绩在,圣上即便动怒,也不会重罚。 百里茶这样想着,心里又安下来,只是圣上又笑而不语,让她头皮发麻。每回面见圣上,她都捉摸不透圣心。 天下术士是无法窥探帝王先机的,只能算吉凶,所以百里茶根本算不出陛下的喜怒,这才让人惶恐不安。 太子去钦天监的次数倒是不少,这一回来又朝着钦天监走,不知道太子找国师占卜何事? 闻言,百里茶又是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舟翰圻为一国太子,去钦天监并不可疑,钦天监本就是为了皇家做事。 从前舟翰圻也时常往钦天监跑,不见圣上起疑,为何现在生了疑心。 虽然知晓钦天监并非她一个人的,但这么些年心腹总是有的,她跟舟翰圻说的话,无人知晓。 太子殿下忧国忧民,今夜来寻微臣,也是问微臣西边的稻草种下会不会有隐患。 哦? 圣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太子此去西边,倒是办了件好事,只是这稻草的事情解决了,其他几个地方的天灾还在。 微臣知罪。 你确实有罪。 国师管得了粮食,却管不到天灾预警,算了越国公府,却不知道启荣族。 百里国师既然能力不足,那朕又如何放心将钦天监全权交给你一人。 陛下..... 百里茶愕然,又心惊不已,她震惊地看向圣上,就听他说,钦天监关乎朝廷运数,关乎黎民百姓,此乃大任,确实交给国师一人,有些为难国师了。 朕会下旨,再选二人去钦天监为国师分担重任。 这是要分她的权力! 一旦钦天监不止她一人坐镇,那朝廷对她的需要岂不是也要弱化。 圣上为什么忽然对她不信任了。 百里茶张嘴想说什么,但见圣上却是不愿意听她说,只能压下心惊,行礼,微臣多谢陛下的体恤。 嗯,退下吧。 圣上见百里茶离开,瞥了一眼地上的折子,公公立即起身去捡折子,这些都是明相爷让人送来的。 一个是当朝国师,一个是当朝相爷,陛下要的,终究是平衡二字...... 还是明相爷深得陛下的心。 陛下夜深了,可要歇息? 圣上瞧着天色,确实很晚了,点点头,去言贵妃的寝殿。 公公也没有意外,自从言贵妃进宫,陛下哪晚不去言贵妃的寝宫,数数就知道次数了。 言贵妃宫殿里的人每晚都会习惯给圣上留灯,见是圣上来了,都纷纷关门退下。 陛下怎么比平日晚了一刻钟? 言贵妃靠在软塌上看话本正乐得笑,见圣上走来,也没有起身,只是很精神地抬头看了一眼笑着走来的圣上。 陛下再不来,臣妾这话本都要快看完了,这可是臣妾守着啊弈写完,才放他回去的。 圣上听着笑了笑,瞥见言贵妃手上的话本,又看向一旁的点心,已经有好几个空碟子,便走过去,坐在言贵妃的身边。 这么晚了,你也不歇息? 言贵妃也很自然地挪了挪,笑眯眯地说,这不是等陛下吗?臣妾若是睡了,陛下岂不是只能孤零零地进来,躺着睡了。 想想臣妾都觉得陛下可怜。 “哈哈哈--” 圣上轻轻捏了言贵妃的脸,失笑,是爱妃害怕一个人睡吧? 言贵妃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也不否认,从前臣妾还能抱着啊弈和梓笙守着漫漫长夜,但他们都长大了,臣妾可不喜自己一个人独守长夜。 圣上一听,顿时心疼,伸手将言贵妃揽入怀中,你可怪朕将你带入宫中? 言贵妃伸手抱着圣上的腰,却是轻声问,那当初臣妾不愿,陛下可愿意放臣妾离开? 不能。 霸气又干脆,毫不犹豫。 言贵妃感觉圣上抱着她的力度紧了紧,微微蹙眉,但转瞬又是甜美的笑容,抬头直视陛下的眼睛,笑着叹气。 哎,臣妾可是东雍国第一美人,臣妾的美色,也只能陛下享受。 那不然,你还想要谁享受? 这个..... 你倒是真敢想。 圣上见言贵妃还真在思考,生气地哼了一声,又抱着她朝着床去,除了朕,你谁也不能想。 此刻相府,墨白跟明黛沐和明知予说了巫术的事情,见她们都面色凝重,安抚她们说是他会有办法。 天下术士多,但精通者少,而大多精通术者,又喜欢云游四海,不问俗事。 所以想找到他们,犹如海底捞针。 不然百里茶又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地位,不就是因为精通占卜术者少之又少。 但少不代表没有。 四公子若是中了巫术,必须得要符医才可,刚好我认识一位。 明黛沐听着心中大喜,她上回给平北王写信,问了军师占卜术的事情,军营里的军师大多都是术士。 原本想让军师帮着引荐一位术士,但一直都没有消息,但明知予的事情又等不得。 没有想到墨白竟然会认识符医,她真觉得舟羡弈就是她的福星。 明天你带着四公子来碧水间。 好。 墨白瞧着天色不早了,就起身离开相府,明黛沐送着他到门口,今日多谢墨先生了。 明大小姐已经说了不少次谢谢了,但明大小姐只能口头谢谢? 墨白笑着打趣,就见明黛沐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那不知道墨先生想要我怎么谢谢? 嗯.....这个.....在下也没有想好,不如明大小姐自己好好想想能给在下什么? 好。 墨白听着,点头笑笑,见天色太晚了,让明黛沐回去休息,他也要回碧水间,等他回去,就见一个侍卫禀告。 主子,宫里有消息了,陛下要挑选术士分百里茶的权力。 嗯,这么说,陛下是相信了。 墨白并不意外,只是有些疲倦,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合眼,听到明黛沐找他,立即就去了相府。 揉了揉眉心,想到什么,墨白便吩咐,让人去揽宝阁,请他明日来碧水间。 侍卫怔了一下,有些惊讶,主子不是说非必要的话,不见九爷,怎么...... 该他露面了。 是,属下这就去。 第165章 怎么能是软肋 此刻揽宝阁一位穿着玄色锦衣的男子拿着一封信,听着掌柜的话,很是好奇,看着信上的内容,又很是惊讶。 你确定是碧水间的墨先生找我? 掌柜点点头,看向玄色男子,他也有些困惑怎么墨先生忽然来找他的主子,但来的确实是墨先生身边的侍卫,便说。 墨先生让主子去碧水间用早膳,说是让人做了西岳的甜品。 玄色衣服男子怔了一下,随即无奈摊手,又让掌柜去准备马车,他要去碧水间。 揽宝阁离着碧水间不远,且他让人走的是小路,绕着巷子转来转去,反而更快,又进了碧水间的后门。 书童一早就在后门等他,见他来了,唤了声九爷,又荡着小舟带着他去庭院。 墨白一袭白色坐在里面,桌子上早就摆放了早点,红红绿绿的小糕点沁着香甜的气味,让人垂延三尺。 墨先生还真是会抓我的软肋。 九爷说笑了,怎么能是软肋呢,只是单纯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墨白请着他坐下,见他一直盯着桌子上的早点看,笑了笑,示意他随意品尝,要论糕点,还得是你们西岳好。 九爷听着看了一眼院子,只有他们二人,顿时神色松了松,又接过墨白递过来的筷子,也不跟他客气,拿了一块绿色的酥糕品尝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亮,打趣道。 你堂堂一个亲王,厨艺竟然这么好,不当御厨可惜你了。 你堂堂西岳九皇子,商业弄得这么好,这是打算就在我们东雍国当个商人了? 哈哈哈-- 九爷听闻,对视到墨白眼中的笑,放声笑了三声,随即叹气,面上又寒了几分,眼中也含着杀意。 当初我西岳也一大强国,被百里一族陷害灭国,百姓流离失所,我们舒家皇脉也几乎断绝,若非我皇祖父生性坚韧,和舒家族人艰辛立国,历经三十年,才夺回皇位。 这天下,焉能有我西岳的位置,又怎么会有我舒家? 说着他便满腔怒火,许久才缓和,但西岳却大不如从前,任谁都可以踩一脚! 百里一族为了兴旺他们的家族,就将我舒家的运道转移,这笔账,我焉能不算! 墨白听着蹙了蹙眉,想起西岳国和百里一族的恩怨,也未多说,只是当一个安静的听客,许久才听他说。 我们西岳国灭国,虽然也没有放过百里族,也让他们跟着被世人唾弃,无路可逃,但当日的百里国师,却是留了一手,将我们西岳皇族的圣物盗走。 我查到就在百里茶的手上。 西岳九皇子舒星移吃了一碟子点心,才勉强压下怒火,看向墨白感激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王爷。 当日若没有王爷,我只怕要病死在他乡。 墨白只是笑着摇头,能相遇也是缘分。 也幸好西岳跟东雍并非敌对,不,西岳还没有这个本事能跟东雍作对。 舒星移看向墨白,他知晓墨白的真实身份,也知晓他的难处,看向墨白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伤感,又吃着点心,问起正事。 你这么急着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 说着,舒星移又诧异地问,这次你为何帮我,你不是一向不管国师的事情,怎么帮着我对付百里茶? 墨白喝着粥笑了笑,她讨厌,百里茶便不能留。 她? 舒星移狐疑,就又听墨白说,“这次请你来,便是希望你能巫术救一个人。” 论巫蛊之术,你们西岳国舒家才是鼻祖,舒家的子孙不当帝王,做个符医同样也能站在巅峰。 听着夸赞,舒星移却是笑着,也没有拒绝,行,你将人带过来,我瞧瞧。难得听你夸我的巫术,换做之前,你可是对巫蛊之术毫不在意的。 不是毫不在意,只是巫蛊之术伤人害己,后患无穷。 墨白提了一句,你们西岳国能够灭国,也是你们的巫蛊之术让人忌惮。 舒星移听着,却是陷入了沉思,但手上的筷子没有停,两人又说着其他事情。 明黛沐跟着明知予在晏氏这里用膳,晏氏知晓可能是巫术,心有担忧,但府上的事情一大推,她没法走开,只是叮嘱几句,就送着他们出门。 明知予也才是十四岁的孩子,想到他将近的命数,难免还是有些害怕,他是害怕家人会担心。 墨先生会有法子的。 明黛沐轻轻拍了他的肩膀,又微微一笑,又带着轻松的语气打趣,这世上会占卜术的人可是不多,百里茶咬着相府不放,你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兄长在北疆,现在你可是家里的小男子汉,我们可全靠着你呢。 明知予一愣,随即垂眸,可手心却是捏紧了,半晌才叹气,若是能早些遇到师父,我也能多学一些,不像现在这样,会的太少了,占卜的时间也有限制。 “你才十四岁,百里茶十四岁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不要妄自菲薄。 嗯。 见明知予的眉间舒展了不少,明黛沐松了一口气,又听他问,我算到百里茶有劫难,可是长姐出手了? 我只是以祖父的名义,让祖父的门生递了折子,肯定会让百里茶被圣上责怪,让圣上猜忌,只是下步棋子还没有走,便达到了我的期盼。 陛下训斥了百里茶,今日早朝还说要挑选两位天师入钦天监,很明显这是百里茶失了圣心,圣上对她不信任,才会另外挑选天师。 按理来说几封折子不至于让陛下这么动怒,因为百里茶国师的地位并不容易一下子就能除去。 若是没有把握能压制百里茶,她不会轻易出手。 但百里茶竟然这么快就失去了帝心,不过明黛沐却也没有小瞧百里茶,在占卜术上,百里茶是佼佼者。 对了,长姐,我算到了长姐会有桃花运。 哎? 明黛沐正想着事情,忽然听到明知予像是很为难的声音,愣了一下,指着自己说,桃花运? 嗯,很明显的桃花运,先前算不出长姐的运道,但这几天几次为长姐占卜,都只算出了桃花运。 明知予看向明黛沐说,长姐的姻缘将近,但却是看不出好坏。 第166章 不喜欢什么送什么 明黛沐听着姻缘,愣神很久,她怎么会有什么桃花运,但转头见明知予拧着眉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更是困惑了。 我的姻缘看着很不好吗? 明知予想着卦相,点点头又摇摇头,长姐的命格很奇怪,我还看不透,而且自从长姐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后,我便算不出长姐的命格。 后我研究师父留给我的占星罗盘,才能看到一点迹象,却是我并不擅长的姻缘签。 明知予说着,稚嫩的脸上多了一份老成和沉重,师父说天下姻缘不好解,不好算,便没有教会我占卜姻缘。 所以我只能算出长姐有桃花运,却是解不出卦象的好坏。 明黛沐见明知予很自责的样子,只是轻松地笑了笑,并不是很在意,我好歹也是相府的嫡长女,即便是有桃花运,姻缘之事极为难说,不论好坏,成事在人。 长姐说的是。 姐弟二人说着,也到了城南的鱼得水巷子,这会儿碧水间外还是挤满了前来求医的百姓,但瞧着百姓脸上的担忧少,反而希望多。 明黛沐定格了一会儿,才带着明知予进去,药童一早就在门外等她们,见她们来了就带着往庭院去。 刚靠近庭院,就听到爽朗的笑声,其中一人的声线清灵自带着温雅,另外一道是很低沉的磁性音调,但两人的笑声听着就莫名让人舒心。 墨先生-- “明大小姐。” 见是明黛沐带着明知予来了,墨白顿时起身,让她们过来,又跟明黛沐介绍舒星移,这位便是我跟你提过的符医,在家中排行九,唤他一声九公子便可。 见过九公子。 舒星移见竟然是明黛沐,顿时想起来先前她来揽宝阁敲诈的事情,看向她的目光还有些复杂,就见她看着自己也很惊愕,随即微微蹙眉,只是福身行礼道。 “明大小姐,在下也是揽宝阁的东家。” 明黛沐愕然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难怪她会觉得眼前这位公子这么眼熟,前世他们见过一次。 前世她联合大长公主发动宫变,汝南王又趁机谋反,京城乱成一团,后又传出国师被杀。 而杀百里茶之人便是西岳国的九皇子,舒星移。 她猜到揽宝阁的东家会是西岳国的贵人,却不知道竟然是西岳国的九皇子,是西岳帝最宠爱的皇子。 传言西岳九皇子聪慧过人,自幼便通晓舒家的符术,也是舒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年纪轻轻,无论是蛊毒还是符术,造诣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没有想到西岳国这么得宠的九皇子竟然会特意来她们东雍国。 明大小姐,先坐下吧。 墨白见明黛沐盯着舒星移出神,瞧着这眼神很是古怪,跟有时候明黛沐看他的眼神一样,只是没有那份死气,不由都蹙眉。 但总盯着也不好,便出声让大家都坐下再说,这位九公子在巫术上颇有研究,或许能帮四公子。 舒星移虽然也觉得明黛沐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但也没有多想,听着墨白的声音就看向明知予,瞥见他眉宇间的郁气,顿时皱眉。 他取下怀中的药囊,让明知予将手给他,明知予很配合,伸出右手靠近他的药囊,顿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咬了他一口,很是刺疼,但转瞬痛感就没有了。 而舒星移盯着药囊里像是小蟾蜍一样的小动物,见它将血吞进去,面色变了变。 确实是巫术。 且还是他们舒家的巫术,那就只能是百里茶了。 没有想到百里茶竟然学会了他们舒家的巫术,且还有模有样。 明黛沐的心一紧,但见墨白和舒星移对视一笑,愣了一下,但看见他们的笑容,很自然放松起来,能解? 墨白笑着说,这巫术的鼻祖可是他们家,区区雕虫小技,九公子自然能解。 墨先生倒是会给我戴高帽子,不过在巫术上,这个高帽子,我确实可以接受。 舒星移笑了笑,看向明知予僵硬的身体明显缓和了不少,蹙眉又失笑,不过才是十四岁的孩子,听到这些哪能真的镇定。 巫术也分为很多种,四公子身上被下的巫术乃蜉蝣一梦,很简单来说是短命术。此巫术需要引物,便是蜉蝣。 蜉蝣朝生暮死,是短命的象征,一般害人短命的巫术都缺少不得蜉蝣。 四公子是何时咳嗽的,屋中是否多了什么物件? 明知予潜心研究占卜术,对院子里的事情不在意,并不知道多了什么物件。 舒星移想着明知予不过是小孩子,便看向明黛沐说,四公子的贴身之物必当是有问题,明大小姐,你需要将此物找到,交给我,我才能化解这个巫术。 说着,他又从衣袖里取出了一个小香囊,交给明知予,这里面放着的是我们一族特有的明珠子,可以跟巫术相克。 明知予立即接过,又行礼感谢,多谢九公子。 不必谢我,反正帮你的人情我会找墨先生讨回的,所以你们谢墨先生吧。 墨白听着只是扶额笑笑,见舒星移跟明黛沐说了蜉蝣一梦,等他们说明白,知晓明黛沐紧张明知予的身体,也没有挽留他们,送着他们出门。 明知予知道明黛沐跟墨白有话要说,便拉开了跟他们的距离。 墨先生,我就不说口头上的谢谢了,待会儿我便让人送来谢礼。 墨白一愣,挑了挑眉,本想说着不用,但见明黛沐说得认真,倒也不好拒绝,笑着点头,好,你先回去吧。 明黛沐也没有耽搁,直接带着明知予回了相府,随后清茶带着一车子的东西来了碧水间,有十几个箱子,瞧着就很重。 这是..... 我们小姐的谢礼。小姐说她别的没有,就是书多,刚好瞧着墨先生这里没有书阁,便让我们将这些书搬来了。 总共有十二箱子,够摆满一间小书屋了。 ...... 墨白的嘴角抽了抽,他走过去打开箱子一看,满满又整齐的书册,顿时扶额哭笑不得。 送礼送一间书屋,他还真是第一次。 早知道他便主动跟明黛沐说自己想要什么了。 明大小姐还真是大气,这些可都是古籍啊,千金难求,竟然送你十二箱子。 舒星移却是惊愕,瞧着墨白头疼的样子,又明白了什么,憋笑不语。 哎,我不喜欢什么,明大小姐就送我什么,还是一屋子的书。 第167章 不知道什么实际 晏氏见明黛沐他们回来,立即扔下手头上的事情过去,得知果真是巫术,且明知予的院子被人动了手脚,顿时面色变了变。 带着明黛沐他们直接去了明知予的院子,晏氏又让人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清点东西,就见婆子在明知予的床底下翻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盒盖上就刻着奇怪的花纹,看着像是什么虫子,明黛沐一瞧,顿时拧眉,这是蜉蝣,但这盒子却是打不开。 这个东西是谁放进去的! 晏氏接过盒子,看着就古怪的很,顿时气怒,将院子里的人都叫进来,一个个盘问,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害她的儿子! 说!不然我全部发卖了你们! 丫鬟婆子小厮都跪了一地,他们知晓大夫人的手段,都畏惧瑟瑟发抖,其中一个丫鬟害怕被卖,扑在地上哭着说。 是小桐,婢子见她放进去的...... 奴婢....奴婢也是听老夫人身边的林嬷嬷吩咐,说是老夫人的命令,奴婢不知道会害了四公子,大夫人饶命啊! 听到老夫人,晏氏的面色变得难看,又怒火中烧。明黛沐也是惊了一下,她知道老夫人厌恶明知予,但老夫人竟然会害明知予的性命? 不对,祖母再讨厌知予,也不可能残害明家的血脉。 若是要害明知予,在别院的时候,老夫人就有机会,又怎么会让明知予平安活了这么些年。 晏氏也冷静下来,压下要去找老夫人算账的冲动,老夫人虽然自私自利,但她绝不会伤害明家子嗣,即便是厌恶。 此事先找林嬷嬷问个明白。 林嬷嬷听说是大夫人找,虽然诧异但也很快过去,就见明黛沐手上拿着的盒子,面色骤变,知晓被发现了,也没有打算辩解。 回大夫人,这个只是可以镇宅的而已,这个....四公子鬼节出生,老夫人担心家宅不宁,就托远宁侯府求的驱邪..... 驱邪! 晏氏气得暴怒,为何偷偷摸摸!因为这个破盒子险些害我儿! 林嬷嬷呆愣住,见大夫人气狠了,立即下跪,急得一时语无伦次,这个,是远宁侯府送来的,这个....怎么会害四公子的性命.... 大夫人明察,老奴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害四公子,远宁侯府是老夫人的娘家,更没有理应害四公子,此事一定有误会。 见林嬷嬷跪地磕头,明黛沐只是冷声跟她说了蜉蝣一梦的事情,见她惊愕地傻愣住,随即脸色煞白,又忙说。 此事,老夫人定会给四公子一个交代。 大夫人明察,老夫人不喜四公子,但绝无害四公子之心。 晏氏忍了忍,还是放林嬷嬷回去了,没有一会儿就听丫鬟来报,说是老夫人阴沉着脸去了远宁侯府。 明黛沐知晓了,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让清茶将这个盒子送到碧水间,算账嘛,还是当面的好! 外面怎么这么吵。 回大小姐,是三太太带着三小姐回来了。 明黛沐还愣了一下,倒是忘记三房的人了,比她想的要早一点回来,也没有理会,继续忙活她的事情,文渊阁在京城的书楼也安置好了,没两天她就要去书楼,很多事情都要安排上。 只是没有想到三太太会带着明雪韵来她的院子,换做之前,她们人还没有到,暴怒声就在院子里面响起了。 这次来倒是安安静静。 黛丫头-- 明黛沐听着三太太这么温柔的声音,都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了,有些诧异地看过去,就见三太太面带微笑,牵着明雪韵过来。 看到自己,三太太笑得更是温柔了,且明雪韵一改从前的张扬打扮,以淡妆为主,穿上了她最不喜欢的绿叶裙子,但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多了。 她眼中虽然还含着不甘心,但被三太太抓着手,看向明黛沐,也笑得和善。 明家的人模样都生得好看,明雪韵这一笑,还挺明媚动人。 明黛沐勾了勾唇,前世难怪明雪韵能够得到敬北侯世子的宠爱。 这对母女,去了一趟敬德侯府跟脱胎换骨似的,这足以见得她们府上老夫人的厉害,也或许是她们府上侯夫人的厉害。 见过三婶。 哎哟,黛丫头快别多礼,从前都是三婶不对,希望黛丫头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三太太想抓明黛沐的手,但被她躲开了,也不气,依旧笑得和善,又推着明雪韵跟明黛沐赔罪。 长姐,之前都是我不对,还请长姐饶恕。 明黛沐听着明雪韵的咬牙切齿,虽然很轻,但稍稍一听,还是能听出来,比起三太太,明雪韵的道行终究是浅了一点。 也或许她是太厌恶自己了,想装也装不出来,但一回生两回熟嘛。 下回见到自己,指不定是最贴心的妹妹了。 这些都是我们的赔罪礼,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还是希望黛丫头能够收下。 三太太自然也知道明雪韵的不甘心,给她使了个眼色,见她不搭理,心中有气,但也不好发作,便让丫鬟端上来几个小匣子。 都是名贵的首饰,且还是京城流行的款式,瞧着不便宜啊。 明黛沐拿起了一串珍珠手链,瞧着圆泽白亮的珍珠,又看向三太太她们,笑着说,三婶婶和三妹妹亲自来道歉,我一个做晚辈和长姐的,也不能太苛刻。 只是从前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消磨掉的。 见她们的面色变了变,明黛沐又轻笑道,但我这人向来大方,且身为相府的嫡长女,心胸也不能太狭隘。 三太太很是违心地夸赞,是是,黛丫头不愧是京城第一闺女,这涵养就是高。 明黛沐听着却是翘了翘唇,只是,想到三妹妹时不时来我的院子闹,我这心里啊。 三太太捏了捏手心,但还是推着明雪韵道歉,却听明黛沐笑着摆手,我也只是个俗人,道歉就免了,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不如三妹妹来点实际的。 ...不知道什么实际啊? 三妹妹素爱宝石,我听说三妹妹手上有南禹国独有的冰莲蓝宝石,哎,我这让人找了很久,都还没有得到一颗呢。 明雪韵听着,心中一紧,声音都拔高了,长姐不是不爱宝石,爱珍珠的嘛! 三妹妹,宝石这么美,怎么会有女子不爱呢。 我..... 既然黛丫头想要,待会儿我就让韵儿送过来,她这个做妹妹的,都没有送过你这个姐姐什么礼物呢。 三太太拉着明雪韵,看着明黛沐笑,只是这笑容明显很是勉强。 第168章 竟然抢着做 三太太许是担心明雪韵忍不住要暴怒了,勉强再说了几句,就拉着明雪韵离开了。 且没过一会儿,明雪韵的丫鬟还真将冰莲蓝宝石送给明黛沐了,不仅这一颗宝石,还有其他四颗颗价值不菲的宝石,都是南禹国独有的。 “三姐姐竟这么大方,她平日里可是一毛不拔的,这次竟然将最喜欢的宝石都大方给长姐了。” 听说三房回来,明清怡也是惊讶,但也不害怕了,越是恐惧什么,才越要冲出去,人才能强大。 但明清怡没有想到她还没有去给三太太请安,三太太就给她送了衣服首饰,瞧着都很是昂贵。 第一次收到三太太的礼物,她顿时糊涂了,就来找明黛沐,路上碰过明宛白她们,知晓她们都收到了三太太的礼物,三人都懵了。 今天的太阳难道是从西边升起的? 今天可还没有太阳呢。 ...... 明黛沐扬眉笑了笑,看向她们说,你们也不必猜测,既然三婶送了礼物,就收下吧。 明宛宁说得直白,可是,就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话糙理不糙。 明宛白难得认可妹妹的话,她也难以心安,三婶这次回来,去了祖母的院子,祖母破天荒夸赞了三婶婶,还夸赞明雪韵懂事了。 这可不就对了,三婶婶既然回来了,肯定是得到敬德侯府的指点,知晓在相府得到谁的欢喜最重要,又如何得到祖母的欢喜。 那任由她们这样下去吗? 三婶婶嫁入相府将近十七年,明雪韵也有十四岁了,若是几天就扭转性子,那这十几年她们白活了。 等着吧。 她们想要做什么,后面就知道了。 明黛沐见她们面面相觑,却是看向院子外面的花,不得不说林陌还是很有本事的,小花园弄得还得别致的,难怪小糯米就喜欢在花园里捉蝴蝶玩。 对了,长姐,京城昨天发生了命案,死的还是一对新人,两人刚拜堂,就死在了新房,可吓人了。 明宛宁不喜欢明雪韵,她回来了只要不搭理就好,看向明黛沐提起了京城近日的事情,长姐让她们多关注茶楼酒馆。 她就对命案这些就感兴趣,便多留意了这些,就听到昨天城北有一户人家成亲,结果当天两人都死了。 听闻两人死的时候一屋子黑蝴蝶,诡异得很。 明宛白听着死人就觉得慎得慌,制止明宛宁说,你呀,怎么尽是关心这些命案。 那我也不知道能关心什么了呀。 明黛沐见她们姐妹二人又拌嘴,却是笑了笑,对了,俞家舅舅说我们的葡萄果酿卖得很好,都已经成了招牌了。 那感情好啊,明天咱们也去酒楼看看! 嗯。 次日一早,明黛沐先去晏氏那里用过早膳,才去老夫人的院子给老夫人请安,破天荒的三太太比她们来得还早。 且明雪韵还乖巧地给老夫人奉茶,动作还有模有样的,一看便是特意练过的。 明黛沐瞥了一眼明雪韵手上的茶杯,眉眼动了动,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给老夫人行礼。 随后明宛宁她们也来了,原本明清怡是庶出,不常来老夫人这里,但因为她的兄长,老夫人对她也是多加关注。 只要明禹昀给家族争光,衣服首饰老夫人都会给明清怡。 老夫人是不喜欢别人陪着她用膳,所以请安大家也就是说会儿家常话,听明黛沐说她们要出去,想着启荣族的事情也解决了,外面倒是没有什么危险。 想想,老夫人也没有拒绝,同意让明黛沐出去,但三太太立即就说,韵儿刚好要去给绣坊挑选布料,给老夫人绣抹额,不如你们姐妹一块去。 捎上明雪韵? 明黛沐勾了勾唇,轻笑不语,明宛白她们听明黛沐的,她没有说话,她们自然也不会开口。 三太太见屋子寂静下来,觉得脸有些疼,她瞧着明雪韵的手在发抖,又跟着老夫人说,这些年都是我将韵儿的性子养坏了,媳妇自觉有错。但韵儿也是相府的小姐,若是能跟着黛丫头多学习,肯定也会熏养性子,毕竟明家的内子还在。 再差,韵儿也差不到哪里去。 晏氏冷哼了一声,这是当她的女儿是垫脚石,借着她的女儿往上走? 三弟妹说的是,但此次出门,黛儿还跟柳首辅府上的小姐一块,那柳小姐是个直性子,也容忍不得品行不端之人,我记得上次这韵丫头还跟柳小姐拌嘴。 而且,我瞧着韵丫头这端茶的姿势都没有学好,跟着出去,只怕又会让柳小姐不喜。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太太将怒气压下,只有委屈,我知晓大嫂不喜欢我,但我们也知错了,韵丫头也是晚辈,她想学好,也是为了相府。 晏氏冷笑,对三太太的不满毫不掩饰,三弟妹,我确实不喜欢你,在儿女一事上,我也不是什么大方的人,三弟妹忘记了什么,我可还记得呢。 你..... 老夫人是婆母,晏氏才会忍让,可其他人她没有什么好性子。 三太太咬紧后槽牙,晏氏是平北王府的郡主,出生比她高贵,不屑就是不屑,这些年都不装一下! 好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晏氏,即便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但她更不喜欢三太太,敬德侯府可比不得平北王府,她自然是向着晏氏的。 何况,明知予一事,晏氏还等着远宁侯府的答复。 韵丫头连基本的茶道都没有学会,还是在家中多学习礼仪。 三太太咬牙,看着一大早就跪着伺候老夫人的女儿,又心疼又气,果然是偏心的老不死! 就这么向着长房! 从老夫人的院子出来,明雪韵就阴沉着脸,感到膝盖在酸疼,她听着那边晏氏母女的笑声,浑身都在颤抖。 三太太也是憋屈,但想着大嫂的嘱咐,她又只能忍了又忍,可走过石林就听到小丫鬟的嬉笑。 今天我本该给老夫人奉茶,这三小姐竟然抢着做,且连茶杯都能弄错,那一套茶杯可是老夫人用来漱口的,三小姐竟然用来泡茶..... 三小姐这是想要争宠?可是泡茶做什么?茶水滚烫,还得跪在地上伺候,老夫人可从来不舍得大小姐做这些。 那是,大小姐最得宠,便是掉了根头发,老夫人跟相爷都心疼! 可不是,便是庶出的四小姐,老夫人都没有让她泡茶,三小姐竟然抢着做。 噗嗤-- 听着她们的嘲笑,明雪韵的手指深深掐入了皮肉,破皮出血她都毫无反应。 第169章 教的反而来催 门房的人知道明黛沐要出去,立即安排了马车,这次出去,明黛沐是约好了柳姿嫣,其实是柳姿嫣写信约明黛沐出去挑选书。 刚好明黛沐也要出门,柳姿嫣虽然是书香世家小姐,却是随了她的祖母,酷爱美酒。知道明黛沐要去俞家酒坊,两人便约好在俞家酒坊相见。 柳姿嫣喜欢素净的衣裳,简单却温婉,举手投足皆是优雅,书香之气。 见到明黛沐,她笑着过去说,若是有烧鹅就好了,美酒配烧鹅,此乃一大绝味! 咯咯咯-- 明黛沐笑了,又请着柳姿嫣进去,边走边说,所以我相信柳小姐肯定让人去买烧鹅了。 噗嗤-- 嗯。 柳姿嫣很是得意地笑着,又拍了拍腰间的香囊,鼓鼓的,听着还有响声,难得昨天晚上跟祖父玩叶子牌,将祖父这个月的俸禄都赢了,今日美酒跟烧鹅,我要管够! “咯咯咯--” 明宛白她们都乐笑了,她们也听说过柳姿嫣在京城的名声,是直言不讳的性子,便是皇家公主,不喜欢脸色就甩起来了。 那柳首辅可是连圣上都敢骂的,偏偏就是得宠,他的孙女就是骂公主又何妨。 哇,这么多人啊。 明宛宁她们一进去酒坊,都坐满了人,都想要黄粱美梦,这是明黛沐给葡萄果酿起的名字。 一开始是免费品尝,一人限尝三杯,喜欢也不能买,第二天又是免费送,但限尝一杯,到了第三天正式售卖黄粱美梦。 但酒坊每天只有二十壶黄粱美梦,来晚了就只能等到后天。 这个月的黄粱美梦已经预定完了,只能等四月了。 不是吧,这才几天啊,就没有了! 听说没有黄粱美梦,大家纷纷失落,看着别人美滋滋地抱着美酒离开,都很是羡慕。 俞三爷笑着赔罪,又给他们推荐其他的酒,大家这才安静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嘀咕着黄粱美梦。 见明黛沐他们来,俞三爷笑哈哈地迎着她们过去,又请她们去楼上的厢房,点心和美酒都准备好了。 每天只有二十坛?可这么受欢迎,干嘛不多做点? 明宛宁她们若不是从内间进去,都挤不进来,见大家都抢着要,很是诧异。 一开始免费只是吸引人,第二天减少还不能买,这是钓足了大家的期待,后面限购二十坛,足够说这酒的珍贵。 毕竟物以稀为贵。 那么想要的人便会越来越多。 柳姿嫣笑着说,又打开酒坛子,顿时香甜的果香扑鼻,带着葡萄的酸甜,染香了整间屋子,轻轻一嗅,香气萦绕,让人都跟着这酒气雾一样轻飘飘的。 好酒。 听着柳姿嫣的夸赞,明黛沐也品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不错,不愧是俞家,这么短时间就酿出来了。 所以,长姐并不是想赚钱,而是打响黄粱美梦的名声,让追捧之人越来越多。 明宛宁喝了一口,顿时眼睛亮了亮,又喝了好几口,越喝越喜欢,听着柳姿嫣的解释,也明白了明黛沐的用意。 一样东西的名声起来了,总会引人注意的。 明黛沐朝着窗户走去,见往来酒坊的人,看到她们的打扮,不缺富贵人家,勾了勾唇角。 几人在酒坊喝好后,才一起去书肆。 明宛白她们不怎么想去书肆,难得出来一趟,她们还是想去逛逛胭脂水粉铺子,明黛答应了,让几个婆子都跟着她们,说是买好了就去她的酒楼汇合。 明黛沐就跟柳姿嫣去书肆买书,两人去了城中最大的书肆,买了不少书,柳姿嫣知晓明黛沐还打包了一坛子酒,知晓她要送人。 那接下来我们就去墨心阁吧,听闻新出了不少话本,我们去看看。 虽然名门世家都觉得话本低俗,但话本有趣生动,哪家闺秀不会喜欢,要不然墨心阁也不会那么受欢迎。 我得给我祖父挑几本。 明黛沐听着笑了笑,她知道柳首辅可是舟羡弈的书迷呢,在御史台追着舟羡弈弹劾的时候,柳首辅是追着舟羡弈催话本。 而且听到有人诋毁舟羡弈的话本,柳首辅那是要拿着扫帚打人的,骂他可以,但不能说舟羡弈的话本不好。 小王爷别的不说,但他写的话本是真的好看,分明是写妖魔鬼怪的,但却有趣极了,在小王爷的话本里,妖怪可比人讨喜。 柳姿嫣和明黛沐进了墨心阁,瞧着里面不少小娘子都在挑选话本,眼中含笑,这墨心阁好像还有位戴先生,他写的也是妖魔鬼怪,但却含着情爱,有时候催人泪下,有事让人感叹唏嘘。 人妖之恋,想想就让人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得到愿意守护我九生九世的妖怪啊,我也不多要求,只要他爱护我一生一世就好了,剩下的八生八世我去爱护他。 闻言,明黛沐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柳姿嫣竟然会说出这话,就见她忽然朝着自己噗嗤笑了一声,你可不许嘲笑我,但我这个人啊,得不到什么,就珍惜什么,哪怕一点点也好。 说着,她就朝着戴先生新出的话本的书架去,免得被抢空了。 明黛沐站着许久,忽然就见掌柜过来,请着她进去说话,她知道舟羡弈还在皇宫,只是将黄粱美梦给掌柜说,我答应小王爷教他骑马,劳烦掌柜催一下小王爷。 掌柜接着美酒呆愣住了,就见明黛沐又转身离开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却是摇头表示不解他们年轻人。 教小王爷骑马?.....这.....要骑马的不着急,教骑马的反而来催了...... 等大家都挑选好了,便各自回去,明黛沐等了一天也没有见墨心阁送来消息,又让人去墨心阁催促。 这第二天午膳后大长公主反而让人来请明黛沐她们去马场玩,明黛沐惊了一下,老夫人也是震惊。 大长公主怎么忽然请明黛沐去马场玩,得知二公主也在马场,老夫人便明白了,虽然文渊阁的选拔结束了,但明黛沐伴读的名义还在。 三太太知晓是大长公主邀请,求到老夫人的跟前,说是想要明雪韵也去,老夫人见明雪韵这几天确实表现不错,有些犹豫。 但明黛沐却是说,明雪韵不会骑马,万一摔下来,不知道是该怪马儿,还是该怪谁。 老夫人顿时就没有同意,大长公主邀请,若是出事,岂不是扫兴,就说让明雪韵先自己学着。 三太太气恼,想着大嫂的法子也不管用啊,什么装弱,讨好老夫人,可老夫人只对明黛沐更好! 第170章 可没有扔下不管 大长公主邀请明相府的小姐去马场玩,明宛白和明宛宁是小时候,明二爷就教过她们,还带着她们去郊外跑马过,所以她们二人都会骑马。 明清怡是庶出,琴棋书画都是她自己勉强学的,马都没有碰过,自然是不会骑马的。 不会可以学,二哥哥如今可是在兵部当值,又得了兵部尚书的夸赞,你身为他的妹妹,怎能不会骑马。 明黛沐将自己没有穿过的骑装给明清怡,见她愣神,笑着说,明天就要去马场,临时给你做骑装是来不及,我只是比你高一点点,待会儿让绣娘裁剪一下,应该合身。 这....长姐的衣服怎么能给我。 一看就是名贵的布料。 怎么,嫌弃啊? 不不不,怎么会。 那就收下吧,去大长公主的马场可不能太寒碜。 明黛沐笑着说,跟她们交代了一点点事情,就让她们回去了,晚上听说三房有什么动静,她也没有在意。 知晓明雪韵是气愤明清怡一个庶出可以去,而她是嫡出却不可以。 但谁也没有理会明雪韵,次日早上,老夫人嘱咐了几句,尤其是明清怡,她乃庶出,没怎么出门过,交代她要懂规矩,不可闹事。 明清怡很是恭敬地都应下了,对明黛沐,老夫人是很放心的,只是多让几个护卫跟着她们去马场。 大长公主的马场没有在城中,因为京城还是湖水多,只有在郊外才能安置马场。当初这块地,也是先皇给大长公主的嫁妆。 因为驸马喜欢骑马,大长公主就特意建了一个马场,每个月她跟驸马都会来郊外骑马,这次邀请了明黛沐她们几个年轻人。 等到了马场,明黛沐才知道宜安郡主和杨沅兄妹也在,杨沅的兄长杨栩跟温泽乃同窗。 而且远宁侯府也算是太后娘娘的娘家,杨家的几个公子都是跟皇家的皇子和世子熟悉。 大长公主说让咱们随意去玩,大长公主早跟驸马去那边林子玩去了。 宜安郡主见明黛沐来了,笑着过去,见明宛宁她们跟自己行礼,挥手很是洒脱,示意她们都随意点,大长公主的这块马场还真是大啊! 虽然比不得咱们北疆的草原,但能在京城有这么大的马场也很不容易。 宜安郡主边说着就拉着明黛沐去挑马儿,我刚刚看了,都是最优良的马匹,还有是从北桑国引来的千里驹。 宜安郡主很是喜欢骑马,在北疆的时候,她就时常策马奔腾,明黛沐也是在北疆学会的骑马,还说她兄长教她的。 知晓明清怡还不会骑马,宜安郡主又笑着跟她说了骑马的注意事项,又教会她如何挑马儿。 啊黛! 几人正围在马厩,就听到欣喜的声音,抬头看去,就见二公主骑着马儿飞驰过来,瞧着卷起来的灰尘,几人都往后退了退。 二公主很是潇洒地翻身下马,看到明黛沐,很是激动地说,待会儿咱们去那个树林中比赛如何!本公主可知道宜安郡主和啊黛都擅骑术! 那是,我们平北王府的人,哪个不会骑马! 宜安郡主很是自信,且看向二公主还很得意,要是比赛嘛,二公主你可比不得我! 那可未必。 明黛沐见宜安郡主和二公主较量起来,却是看向后面,没有见到舟羡弈,微微蹙眉,好奇地问,小王爷,怎么不见小王爷来? 哦,皇兄啊,他在跟千二爷喝茶呢。 千二爷也在? 嗯,千二爷还有严鸣都在。 二公主给明黛沐指了一个方向,又缠着她要比赛,明黛沐被她缠得没法,只得答应,挑了一匹好马,先让明宛白带着明清怡学着,她就跟着二公主跑了一圈。 明黛沐穿着蓝色的骑装,头发也只用蓝色的珍珠发带高高束起,清爽干练,骑着马儿奔腾,更显英姿飒气。 明宛白她们都羡慕又佩服地看向策马奔腾的三人,想着在大草原上骑过马的就是不一样,瞧着二公主都快追不上明黛沐她们了。 明黛沐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她的骑术不输给宜安郡主。 真不愧是平北王府的人。 靠在阴凉处喝茶的千二爷他们看着场外骑马的三人,千二爷感慨了一句,瞧着奋力追赶的二公主,笑着摇头。 严鸣是看着肆意洒脱的宜安郡主,眉眼带笑,尤其是看到她脸上狂妄的笑容,眼中的笑更是浓了。 明大小姐看起来温婉,没有想到骑术都不输给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宜安郡主。 明表妹八岁的时候被平北王接到了北疆,十一岁才回来,在北疆待了三年,虽然不会武功,但北疆那么一块大草原,骑马肯定是会的。 溜了一圈的杨栩和温泽他们走来,听到千二爷的话,杨栩也顺着目光看去,笑着说,且明表妹的兄长,可有北疆第一白骑的美称,论骑术,他可是第一的。 听着他们的话,舟羡弈懒懒地坐在树下乘凉,看向消失在树林里的明黛沐,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见他们都要去骑马,舟羡弈只是闭目养神,本王怕热,你们去吧。 知晓舟羡弈的身体,大家也没有勉强,都去骑马溜圈,马蹄声笑声一片,显得舟羡弈这里格外安静。 且凉爽的风吹得人舒服得都想打瞌睡,舟羡弈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小王爷,你说要骑马,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偷闲? 忽然听到明黛沐的声音,舟羡弈缓缓睁眼,瞧着她这一身打扮,又瞥见她鼻子上的细汗,眼中带笑,却故作哼了一声。 哼,你还说教本王骑马,却是把本王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 明黛沐瞧着舟羡弈舒舒服服乘凉的样子,笑着摊手,小王爷,臣女可没有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刚刚我去打探马场的情况了,小王爷你不是怕热嘛,臣女选了一块阴凉地方,且土地平坦,比其他地方的土壤软,即便摔下来也不会疼。 嗯,听着倒是很心细。只是摔下来?明大小姐,本王的身体虚弱着,磕碰不得,你可得好好护着本王。 是是是,知晓王爷是娇美人嘛,臣女岂敢让小王爷伤着? 舟羡弈挑了挑眉,娇美人? 这个.... 本王也不否认。 ....... 第171章 要不以身相许 舟羡弈见明黛沐愣住,笑了笑,听到马叫声,就见那边被明黛沐拴住的一匹马,墨黑色的毛发若黑曜石闪耀,避着阳光,可它这一身仿若会发光的毛发格外亮眼。 明黛沐回神,请着舟羡弈过去,跟他说这是北桑国特有的千里驹,比寻常的马儿要矮小一些,但速度却是极快。 且这种马儿的性子温和,很容易就驯服,很适合初学马儿的人来骑。 明黛沐先跟舟羡弈简单介绍了骑术,又跟他说了马蹄,马鞍,缰绳,说的简洁,但都关乎安全。 舟羡弈听着明黛沐悦耳的声音,唇瓣勾了勾,带着笑意,手上的扇子一直摇着,但明黛沐选的这个地方很清凉。 虽然避着阳光,但林子却是很光亮,抬眼瞧去,就见侍卫在林子里挂起了红灯笼,几乎每棵树上都有,顿时这片林子仿若披上了一层红色的轻纱,格外优美。 蓦然,林子里只有两人并肩走着,气氛静谧又美好,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舟羡弈瞧着满林子的红灯笼,随即笑得别有趣味,牵着马儿看向明黛沐,明大小姐,你这教本王骑个马儿,还有这等小心思? 明黛沐在目测哪一块地方好骑马,闻言只是抿唇笑笑,倒也不反驳,不是小王爷说,臣女要学会把握时机,这小王爷都给臣女机会靠近,那臣女当然做点什么。 不然,臣女往后还怎么得到小王爷? ...... 舟羡弈乐笑了,瞧着说这些都不脸红的明黛沐,明亮的眼眸漾过一抹趣笑,随后又一脸惊恐,抱着马儿往旁边躲了躲,又护着自己的衣领,防备明黛沐。 明黛沐见状呆了一下,发懵地看向舟羡弈,就见他很是警惕地说,明大小姐,本王虽然说给你机会靠近,但男女授受不亲,你可别趁机对本王做什么坏事。 这林子现在竟然只有我们两人,想想本王就觉得害怕,要是你做了什么,本王便是喊人,岂不是徒劳。 明大小姐,你这果真是为了得到本王,用心良苦啊。 难怪催着本王学骑马,哦哦哦,小心思用在这里呢。 ...... 明黛沐见舟羡弈抱着马儿一副防备的模样,想着他的性子,她黑溜溜的眼珠子闪过狡黠的溢彩,一步步靠近舟羡弈说。 对啊,这么好的机会,臣女当然要做点什么了,要不,小王爷你就委屈点,以身相许算了,难得良辰美景嘛。 ...... 舟羡弈看着靠近自己的明黛沐,护着衣领的手顿住了,听着她这话,绯色的唇瓣动了动,一时不会说话了。 就见明黛沐已经离自己只有两步之遥,且她的脸还故意凑近自己,感觉到独属于她的香气萦绕自己,身体微僵。 小王爷,现在你好像就是喊三声,应该也没有人来救你,所以你还是不要挣扎,万一伤着自己就不好了。 明黛沐见舟羡弈安静下来,眼中带着得逞的笑意,目光在他的身上游走,落在他的腰间,她忽然才发现舟羡弈的腰很细,盈盈一握。 再往下打量,因舟羡弈穿着劲装,衣裳完全展现了他身体的弧度,显露他笔直修长又劲瘦有力的腿,让人忍不住心中一动。 红色的灯笼烛光剪影,清风拂过,地上的剪影也浮动着。 就在一瞬,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姿势暧.昧亲密。 树叶沙沙作响,也不知道遮住了谁的悸动。 明黛沐忽然脸色红了红,却又不得不承认,舟羡弈身如翠竹,面若冠玉,风姿卓越,这等姿容确实是惊为天人,且绝无仅有。 但凡见过这样一张脸,很难不会心动,何况她还是近距离。 哎哟-- 舟羡弈回神,就见明黛沐明显带着侵略他的目光,立即用扇子轻轻敲了她的脑袋,好笑道,明大小姐,好歹你也是大家闺秀吧,青天白日,你还真想对本王做坏事啊! 瞧你眼中的占有欲,莫非还想扑倒本王啊! 明黛沐听着,立即回神,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忍不住脸色烫红,又看向舟羡弈说,语气还带着小幽怨。 小王爷不是说自己很娇弱的么?怎么我还扑不倒你? ....... 明黛沐! 你现在是自暴自弃了?就一点也不想当大家闺秀了?能不能矜持? 舟羡弈听着,乐笑了,瞧着她烫红的脸,倒也不再打趣她,只是看向在一旁悠悠吃草的马儿说,明大小姐,你还教本王骑马嘛? “能不能把你对本王的心思转移到骑马上?” 稍微一点点也行,不然本王还得分神防着你。 ...... 好,我教。 明黛沐揉了揉眉心,她真是一遇到舟羡弈,心思都乱了,见舟羡弈去牵马,顿时抬步过去,细心指导他。 舟羡弈学得很快,虽然动作不算流畅,但很标准。瞧着他骑着马儿奔跑的身影,明黛沐还真是欣慰,又感叹舟羡弈的聪慧,他真是一学就会。 两人在林子里待着的时间不短,舟羡弈就带着明黛沐出去了。 见到他们回来,且舟羡弈还是骑马过来的,杨栩很是吃惊。 小王爷,你这么快就学会骑马了? 杨栩意外地看着舟羡弈,自幼舟羡弈就体弱,不可做太危险的事情,骑马射箭是绝对不行的,而且舟羡弈也不喜欢舞刀弄枪,出行都是需要轿子的人,竟然会主动学骑马。 看到后面走着的明黛沐,杨栩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转化了话题,笑着跟明黛沐说,明表妹,你这是都能教小王爷骑术了? 明黛沐听着,看了一眼牵着马儿的舟羡弈,又抿唇笑着打趣,但面带委屈,叹气道,杨表兄,我这不是见小王爷刚刚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不太好,便想着赚小王爷一个人情,想教小王爷骑马。但小王爷这么聪慧,这么快就学会了,都不需要我多教一会儿。。 这人情不太好赚啊。 前面牵着马儿的舟羡弈听着,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翘了翘唇瓣,饶有兴致地看向明黛沐,就听杨栩笑着说。 虽然时间教得是不长,但小王爷可是学会了,明表妹指导的人情便是在。 杨栩跟舟羡弈他们都很熟悉,说话也没有什么顾虑,小王爷可最是大方之人,所以明表妹教小王爷骑马的人情可价值千金。 第172章 想要个人情 明黛沐听着,轻笑了一声,对杨栩接捧的话很是满意,又看向舟羡弈,见他也趣笑着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还是明黛沐先移开目光。 夕阳西下,已褪去温度的余晖落在舟羡弈的脸上,让他如玉般的脸庞多了一份光泽,清凉却带着魅惑,含笑的眼眸看去明黛沐,让她心中一动。 见明黛沐收回了目光,舟羡弈眼中的笑意更浓,一双日月都不可争辉的眼眸更是熠熠柔和。 明大小姐教本王骑马,是想要个人情? “这个......臣女.....” 小王爷,你不要这么小气嘛,明表妹一个女子,想要的人情能多大。 杨栩见明黛沐忽然怂了,帮着她说话,小王爷平常可都不碰马儿的,明表妹能帮着小王爷学会骑术,这可是大好事一件。 舟羡弈见明黛沐心虚不敢说话,却是笑了笑,语气慵懒随意,不就是个人情,明大小姐想要直接跟本王说便可了,这会儿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明黛沐本是打趣的话,但听着却是讶然地看向舟羡弈,小王爷愿意应诺臣女? 嗯,说说你想要这个人情,是想要本王给你什么? 说着舟羡弈刻意补充了一句,得是本王做得到的,比如钱财外物,本王这个人,明大小姐可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肖想。 ...... 明黛沐眨了眨眼睛,又笑着说,小王爷放心,臣女也只是想要钱财外物。 嗯,那本王就应允了,想要什么,跟本王说就行。 多谢小王爷。 舟羡弈只是笑了一声,并未多说,牵着马儿往马厩走,一旁的杨栩见明黛沐盯着舟羡弈的身影很是开心,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靠近轻声问了一句。 表妹,你莫不是拒绝太子殿下,是为了小王爷? 我..... 一定是! 明黛沐怔住,正要解释,就见杨栩很是激动地说,小王爷多好啊!表妹有眼光! ...... 杨栩想着刚刚是明黛沐主动教舟羡弈学骑马,这么说只是明黛沐单方面心悦舟羡弈,想到这里,他很是好心地说。 小王爷若是只吃喝玩乐,那他这辈子都会无忧快乐,用不尽的金山银山,还会有皇上的庇佑。且小王爷还生得好看,你嫁给小王爷,便是闲散王爷的王妃,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等太子登基,你们就去封地,那日子可就自由洒脱了! ....我还不是羡王妃。 没事啊,小王爷不近女色,但却愿意让你靠近,表妹,你离羡王妃只有一步之遥了! .....真的? 明黛沐眨了眨眼睛,又很好奇地问杨栩,那这后面的一步之遥,我要如何跨过? 杨栩想到舟羡弈的性子,忽然语噎,轻轻咳嗽了几声,这个虽然是一步之遥,但还得看小王爷的心思,小王爷若是不愿意,即便只有一步,你也跨不过去。 不过,若是你能再长高一点,依着你的腿长,应该可以。 ...... 明黛沐见杨栩说得一本正经,嘴角抽了抽,又觉得好笑,就见他又靠近自己说,表妹不要灰心,我会帮你的。 嗯?帮我? 对啊,你得罪了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满京城敢娶你的人家可不多,你得嫁给能护得住你自己的夫君,那小王爷就是最好的人选啊! 太子殿下一方紧咬着相府,一旦相府出事,你的夫君唯有是小王爷,太子才伤不得你。 闻言,明黛沐愕然看向杨栩,知晓他生性洒脱,不循规蹈矩,从不在意世俗,听他跟自己一个闺阁女子说起婚事,也不意外,但这番话却是让她着实惊住了。 表妹,你已经及笄,婚事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说着杨栩见明黛沐愣住,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失礼的,反而很是担心地说,我瞧着表妹最近可是桃花运,烂桃花不少。 你....表兄你还会占卜!? 明黛沐惊愕,她怎么不知道杨栩还会占卜,杨栩也是重玩乐的人,是出了名的纨绔。 我不会占卜,就是会看姻缘。 杨栩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惭愧地说,祖父年轻时不是去百里一族学习嘛,带回来了不少有关占卜问天之术,我幼时觉得有趣,便时常躲到祖父的书房看这些占卜之术。 但却被祖父发现了,祖父不准我看这些,将那些书都收起来了,只留下些风水啊,姻缘的书。 “所以,我只会看人姻缘,和风水吉凶。” 兄长!你竟然会这些! 杨沅本是瞧着天色,差不多要回家了,来找杨栩,却听到这话,也是震惊,兄长,你怎么从未提过! “哼,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杨栩有些不悦,我之前给你算姻缘,乃是孽缘,死结,祖母和母亲打我可没轻! 说着,似乎被打的后背又疼了,他下意识摸了摸,看着杨沅也没好气。 我...... 先前家中一直有意让她嫁入东宫,那是皇家,怎么能有什么不好,但确实不好,不然她也不会跳湖来推了这桩亲事。 可她却是没有想过自家兄长竟然还会占卜姻缘。 忽地明黛沐看向杨沅,杨沅先是一怔,顿时明白了,冲上去抓住杨栩,兄长,钦天监在召天师,兄长不如你去试试! 哎哟-- 疼疼疼! 杨栩被杨沅猛地冲过来,先是晃悠了一下,又被她紧紧抓住手臂,十分嫌弃地推开她,整理了衣裳,什么钦天监,我去那里做什么? 表兄,你若是当了钦天监的天师,官阶比舅舅大,下回他罚你,也要犹豫犹豫了,你就可以趁着舅舅犹豫的功夫,逃到钦天监,舅舅肯定不会追去钦天监打你。 啊呀,有道理啊! 杨沅见兄长欣喜的样子,也是嫌弃地抽搐嘴角,但他愿意去钦天监就好,这样钦天监有她们的人,对付百里茶,也算有个底气。 行,我去钦天监当天师,算姻缘风水绝对没有问题! 明黛沐听着,笑了笑,又跟杨栩说,此事,你跟温卿大人提提,有他帮你,表兄定能瞒过远宁侯府去钦天监当天师。 对对对,祖父很厌恶占卜,肯定不同意,我父亲要是知道往后打不得我,肯定也要阻止,我找温泽去! 明黛沐和杨沅相视一笑,皆松了一口气。 第173章 可以来大理寺当官 明宛白她们难得来这么大的马场,都很是高兴,但知晓明清怡不会骑马,还是忍着想骑马跑一圈的心动,耐心地教明清怡。 宜安郡主先是和二公主跑了几圈,见明宛白她们还在教明清怡,她也累了不想骑马,便停下来教明清怡。 明清怡的胆量也不小,经过她们的指导,很快就能上马,又有宜安郡主在后面跟着,她也放肆驾马狂奔。 虽然也摔下来两次,但明清怡反而很是高兴,又不怕摔地骑马溜圈。 见有宜安郡主和明宛白守着,明宛宁的玩心大,就骑着马儿自己去林子里溜圈了,马场的林子不小,但里面只有一些小动物,野兔刺猬这些。 所以,明宛宁一个人出去,明宛白也放心,她不怎么喜欢策马狂奔,心跳太快让她不舒服,她就喜欢这样缓缓骑着马儿溜圈。 你在做什么? 明宛宁原本是在林子里溜圈,瞧着林子里有不少野兔,她忽然手痒痒,就翻身下马,废了好大的劲抓到一个灰色的小兔子。 虽然不忍,但这只兔子明显也老了,不然也不能让她抓到。 明宛宁解开香囊,里面放着的是她去铁铺打的小刀,有数十把,是她自己看了解剖书,琢磨出来的验尸工具,比寻常仵作验尸的刀要小很多。 因为她又没有机会验尸体,不需要太大,小小的看着也能当个念想。 但看着被她抓住的野兔,这些小刀反而很适合解剖它,想着书上的内容,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眼中多了几分坚定,手持小刀干脆利落将野兔给解剖了。 却没有想到会听到带着强迫感的声音传来,光听着就让她打了个冷颤,转身看去,就见温泽牵着马儿走来。 她呆愣了一下,随即吓得赶紧行礼,参见温卿大人。 温泽只是淡淡地看了明宛宁一眼,唤她起来,却是看向一旁被开膛破肚的小兔子,眼中闪过一模异样,这是你解剖的? 明宛宁很怕有人间判官之名的温泽,声音都哆嗦着,回温卿大人,是,我...我就是一时兴起,就解剖了一只野兔,没有多杀生。 温泽听着,也没有回应,瞥了一眼被解剖的野兔,瞧着它身上的痕迹,虽然生涩,但手法正确。 大理寺的仵作不多,有时候查案还需要他自己先判断,所以他也跟着仵作学了几手。 又看到一旁的解剖工具,他伸手拿了沾血的小刀,看着弧度,跟他见过的解剖工具不一样,夸赞了一句。 小刀不错。 却是听得明宛宁惊骇不已,但被人夸赞,她心里还是很雀跃的,也不由得多说了一句,臣女自己在家里看了一些解剖的书,便设计了这些。 哦?你自己设计的? 嗯。 温泽看着这小刀的弧度,又看向其他小刀,瞧着每把弧度都不一样,用处自然也会不一样,他仔细看了一会儿,看向明宛宁说。 你这设计很特别,不知明小姐可否将这一套工具借本官一用? 啊? 不愿? 不不不,温卿大人喜欢就好。 明宛宁哪里敢拒绝,而且温泽会要她的工具,这是对她的赏识啊! 如此,多谢。 不....不客气。 温泽将工具都收好,用帕子将它们包起来,见明宛宁很是欣喜的模样,倒是怔了一下,随即看向她,又瞥向一旁的野兔。 想起来什么,看向明宛宁说,本官看你解剖手法不错,大理寺跟其他地方不同,有女子的官位,虽然不高。 如若明小姐感兴趣,可以考虑进我们大理寺。 啊! 去.....大理寺....当官? 明宛宁惊愕住,可心里却是藏不住惊喜,她是真的很喜欢解剖尸体啊!可是大理寺,是她能进的嘛。 看出了明宛宁的担忧,温泽跟她说,每年大理寺有两次招收女官的机会,刚好下月十六,便是其中一次,总共招收两位,乃正六品的官,直隶属大理寺。 明小姐若是想要进大理寺,可以试试。 说完,瞧着太阳早已经落山,林子也要黑了,便跟明宛宁说,明小姐可以考虑一下,想明白了,就让人来大理寺报名。 走吧,天黑了,先离开林子。 哦..... 明宛宁还在震惊中回不来神,愣愣地上马,跟在温泽的身后,脑海里一直回转温泽的话,乱成一团,但却压抑不住的欣喜。 可想到她的身份,又神色黯然,她是相府的小姐,老夫人本就不怎么喜欢她们,若是她进了大理寺,老夫人非得打断她的腿。 虽然是在大理寺当女官,可跟男子在一起共事,会惹来闲话,而且大理寺可没有什么好名声,让百姓敬而远之。 提起大理寺,哪个不是闻风丧胆。 这是怎么了?怎么心事重重? 明黛沐跟杨沅说着话走来,就见明宛宁待在马厩发呆,狐疑地过去,就见她苦着一张脸摇头,也没有,就是有些小纠结。 你小小年纪纠结什么! 另外一边来还马的宜安郡主听着,笑了笑,年纪小的时候,就该肆意妄为,等长大了,就诸多无奈。 宜安郡主这话,本公主很是赞同! 二公主今天玩得很开心,又拉着明黛沐偷乐,若非皇兄跟皇姑母提要骑马,本公主可没有机会来皇姑母的马场。 明黛沐怔了一下,难怪大长公主会邀请她们来骑马,正想着什么,又听二公主说,对了,每年四月都要春猎,太好了,又可以玩了。 啊黛,到时候你可得跟着我们一组!定要拿奖才行! 二公主,今年有本郡主在,你还怕不赢。 哈哈哈,也对。 听她们又欣喜地说着狩猎的事情,明黛沐却是猛地想起来大长公主的生辰,前世大长公主的生辰本该是热闹,举国同庆,可驸马却是在那一天出了意外,整个大长公主府凄哀一片。 大长公主跟驸马夫妻情深,驸马死了,大长公主大病了一场,醒来后也是抱着驸马的棺材不肯撒手,若非还有温泽这个儿子在,大长公主肯定会跟着去的。 前世驸马的死发生得太突然,明黛沐也不知具体情况,只知道是驸马回家乡祭祖,途遇泥石流,不慎被砸中身亡。 明黛沐恍然想起来这件事情,重重缓了一口气,望向那边大长公主跟一个孩子似地跟驸马撒娇,驸马无奈却又宠溺地点头。 瞧着这么美好的画面了,她捏了捏手心,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第174章 本来就是好事 大长公主见她们年轻人都玩好了,和驸马过去,带着大家回城,太晚了回京路上也不会安全。只是大长公主见明黛沐刚刚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竟然会让她觉得心口刺疼,不由都诧异。 黛丫头这是怎么了?怎么心事重重? 明黛沐皱眉,先是朝着大长公主行礼,又很担心地说,臣女听说南边有泥石流,祖父还在外面没有回来,臣女实在忧心。 原来是担心明相爷。 大长公主笑着安抚她说,明相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差不多了,四月初肯定是能回京的。南边是发生了泥石流,但还没有到明相爷所在的永城。 放心,明相爷不会有事的。 明黛沐知晓这个时候泥石流并不严重,但等驸马去的时候就恰好严重了,她也不能直接跟大长公主府,驸马回乡祭祖会出事。 大长公主那么喜欢驸马,岂愿意听到这个,还以为她出言诅咒驸马了。 而且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发生了转变,她也不能确定驸马会出事,也只能提醒大长公主。 只是南边的地势特别,这泥石流发生了一次,只怕后面还会爆发,泥石流来势汹汹,一旦发生,人很难逃过。 大长公主听着,想到南边的泥石流,几乎每年到了五六月份,确实会爆发一次泥石流,即便官府做好了防范,但南边的地势复杂,人很难预料。 她忽然想起驸马的祖籍在南边,过几天也要启程回乡祭祖,想到这里,她也难免担心。 但在晚辈的面前,大长公主只是轻笑着说,每年都是五六月份南边才会爆发泥石流,相爷过几天就回来了。 也对,是臣女杞人忧天了。 明黛沐见大长公主心中有数,便笑着朝着外面走去,等她们回相府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 老夫人叫她们过去,问了一些话,知晓没有发生什么不得体的事情,就放她们回去了。 明知予出去了两次,都是去碧水间,每次回来,他都开朗很多,脸上也逐渐恢复了十四岁孩童该有的样子。 明黛沐瞧着很是开心,墨先生写信跟我说了,九公子能解你中的巫术。 嗯,长姐,九公子真的很厉害,还有墨先生,他会的好多! 明知予说着,满是崇拜,墨先生说了,只要我有空随时都可以去碧水间! 长姐你不知道,墨先生可以根据土壤和花草就可以辨别天气天灾,这是奇术中的问天术!很是难学! 见明知予这么激动,明黛沐听着却是笑了,想着前世舟羡弈可是战神,他自然是很厉害的。 墨先生还说,他认识一个占卜术极为厉害大人,也是百里一族的前辈,说是等她来了京城,就介绍我认识。 百里一族还存活的人应该不多,明黛沐有些诧异,但见明知予这么开心,也忍不住笑了笑,那你可得好好跟着墨先生学,最好是将九公子的巫术也学了。 难得碰见了,怎么也得将他们的本事学个几分,也不枉费相遇一场, 明知予听着愣住,随即看向明黛沐眨巴眼睛说,偷学人家的本事好像有些不好,但听长姐说,好像又是一件好事。 噗嗤-- 因为本来就是一件好事啊! 见姐弟二人聊得开心,晏氏在一旁算账本也是忍俊不禁,随即心中又忍不住难受了一下,若非她的儿子是在鬼节出生,又怎么会自幼跟他们分离,独自在山庄生活。 但好在现在都变好了,而且因着上回巫术的事情,老夫人明显对明知予宽厚了一点,没有再限制他出去,只能待在院子里。 夫人,大老爷回来了! 丫鬟惊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屋子里的人顿时欢喜地朝着门外看去,果然是见一位风尘仆仆,却难掩俊朗的中年男子进来。 夫人! 夫君! 父亲! 晏氏看到夫君终于回来,满是欣喜,忙过去,见他平安回来,心里的石头终究落下,这一趟都十天半月了。 京城周围的小镇子也不少,大大小小的案件推挤成山,便耽误了些时间。 明相府大老爷明钧枫看着晏氏很是愧疚,又轻轻捏了她的肩膀,表示安抚,看向明黛沐他们姐弟,满是高兴。 想起来什么,又神色严峻地看着他们母子三人,担忧地问,启荣族大闹京城,你们都没有事情吧?我听说相府也遭到了袭击? 晏氏忙说,没事,老夫人去大长公主搬来了救兵,而且还有平北王府在呢。 看着他们都没事,明钧枫笑了笑,我倒是忘记了,夫人可是能以一敌十的,区区启荣族的贼人哪能伤你。 晏氏听着乐笑了,瞧着他这一路也是辛苦,就让人准备热汤,得清洗换件衣裳去见老夫人。 明钧枫说去书房弄就好了,但明黛沐却是很乖巧地带着明知予出去了,说他们也要睡个午觉,等晚膳再来陪父亲用膳。 晏氏点点头,笑着催明钧枫去清洗,又叮嘱厨房多弄点好吃,给明钧枫补补,一家人难得在一起用膳。 对了,快到四月了,母亲说今年咱们要回去祭祖。 明钧枫给晏氏夹了一块糖醋鱼丸,刚刚去给了老夫人请安的时候,老夫人提了几句祭祖的事情。 也对,四月到了,是该祭祖了,只是以往咱们相府极少亲自回淮东,怎么这一次要去淮东了? 明黛沐听着也是惊讶不解,看向明钧枫,就听他温声说,是母亲收到淮东那边的信,说明家几位长老想将坟头迁到别处。 迁坟可不是小事情,怎么忽然要迁坟了? 母亲说,明家几位长老请了一位得道高人,说明家今年的风水不好,需要迁走家族才能兴旺,大家便决定迁坟。 晏氏皱了皱眉,父亲可答应了? 母亲给父亲写信了,父亲和四叔公都没有异议,所以母亲便想让我亲自去淮东,对了,带上两个孩子一起。 明黛沐惊了一下,我跟知予也去淮东? 前世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嗯,这是父亲的意思,等父亲回来,说是再跟圣上告假回乡。 明黛沐又惊讶道, 祖父也要回淮东? 明钧枫点点头,迁坟乃家族大事,嫡系四大家主都得到场。 话落,他轻声跟他们说,父亲请假,也是暂时韬光养晦。 第175章 乐坊拍卖 近来朝廷支持太子舟翰圻的官员,和明相爷明家明争暗斗,明家不少子弟都丢官受了处罚,明相爷这次离京,也是因为明家子弟犯大错,明相爷要亲自过去收拾烂摊子。 瞧着朝中的势头,明家被打压,即便因为越国公府的事情,圣上给明家赏赐,虽然搬回了一成,但朝中位置却是发生了改变。 原本明家子弟的位置已经换掉了,成了舟翰圻的人。 明相爷此时后退,看似舟翰圻一方大赢,但以退为进未尝不是好法子。 明黛沐听着就想通了,看向明钧枫问,祖父可定好了时间? 等父亲回来再定,不过也就在四月初吧。 说着明钧枫倒是笑着看向明黛沐说,一路走来,我可听到不少对你的称赞之语。 明黛沐听着,皱眉问,不应该是大逆不道之类的批判? 你可是文渊阁的弟子,文渊阁最不缺的就是书生,他们的嘴巴可是最能讲的,哪能会让你被人非议。 他不在京城,明黛沐休夫和越国公府的事情,晏氏都写信跟他说了,听着他对这个女儿更是赞赏,难怪父亲总是惋惜女儿非是男子。 文渊阁的人随便写一篇对你赞赏的文章,很快就会是一片传颂,岂会有诋毁你的声音。 晏氏听着,也是笑着说,还是父亲有先见之明,让黛儿参见文渊阁的考试,有了文渊阁的庇佑,什么流言蜚语也伤不到黛儿。 说着,又说了一句,黛儿是后天便去书楼吧,那书楼在城南,咱们相府在北边,有些距离,一来一回要费点时间了。 听说文渊阁这次在京城设定书楼,来的弟子也不少,此来京城,应该是有大动作。 明钧枫蹙眉,思忖了一会儿说,文渊阁只是书楼,不参与朝政之事,但文渊阁出来的弟子哪个又不是手握重权,此来京城,应该也有陛下的意思。 好啦,咱们黛儿是女子,即便出了文渊阁也不会当官,我们就不烦忧这个了。 也是,父亲让黛儿入文渊阁,自是有父亲的考量。 一家人边吃边闲聊,很晚明黛沐和明知予才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次日一早,二公主让人来接她,说是邀请她出去游玩。 老夫人都没有犹豫,直接就让明黛沐出去了, 明黛沐还有些诧异二公主会来找她,但也没有耽搁,上了二公主来接她的马车,朝着城南去。 啊黛! 二公主,表姐。 刚下马车,明黛沐就听到二公主欢喜的声音,抬头看去,见宜安郡主抱着糖葫芦吃,又笑着给她两串,笑着说。 本来打算去接你的,但想着不如给你个惊喜。 明黛沐却是笑了,接过糖葫芦说,平北王府的宅子在西边,你要去接我,可耽误你多吃好几串糖葫芦。 噗嗤-- 被你拆穿了。 宜安郡主乐哈哈的,带着明黛沐去归晚居,这是家乐坊,只要是世间存在的乐器,这里都有精通之人。 虽说弹奏之人大都出生贫寒,也有出生卑微,红尘女子,但她们在乐曲上的造诣颇高,让人敬重,也不乏世外高人,往来的也都是清贵公子和大家闺秀。 明黛沐先前也来过归晚居,对这里的格调很是喜欢,像是走进了幽深的丛林,有山川河流,有花草树木,透着世外的仙气。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宜安郡主在北疆长大,看到这么美的乐坊,耳边又萦绕着优美的乐章,她都听痴了,还是二公主笑着说,咱们上去。 二公主对这里很熟悉,东绕绕西转转,走到被寒气凝聚的雅间,里面是碧水小溪,湖水都泛着寒气,却是不冷。 小舟停在水面上,中间都是一排排的小亭子,五颜六色的轻纱遮盖,只能看到隐约的身影。 对面两边都停着一只小舟,背对着亭子,悦耳的琴声撩动,让人顿觉轻松愉悦。 严公子。 参见二公主,宜安郡主,明大小姐。 端着点心进来的严鸣见是她们,笑着请跟她们说,这里是千家的产业,是千先生亲自设计的。 原来是千二爷的归晚居。 明黛沐还很惊讶,不过能请来那么多世外高人坐镇,想想也只有千家了。 这个地方倒是合乎本王的心意,不热。 明黛沐正发呆,就见一袭红衣靠近,瞥见他俊美的脸庞,笑着行礼,参见小王爷。 舟羡弈点点头,示意他们都坐下,见明黛沐很自然地靠着自己坐,笑了笑,就见她看着自己问,小王爷,可是你请臣女来这里的? 嗯,不是说想要人情? 本王听你二哥哥说,你喜欢弹琴,便请你来挑琴。 明黛沐愣了一下,就听严鸣解释,归晚居每月都会拍卖名琴,即便是京城的琴楼,都比不得我们归晚居的琴。 二公主咬了一口桃子,难怪今天来的人会这么多。 说着,对面两边停着的小舟忽然转动,面向她们,只见走出来一位年长的老者,简单跟着大家说了一句拍卖琴开始。 我们归晚居的琴也不用多解释,诸位都知晓非名贵,我们不要。今日会拍卖三件名琴,前面两件价高者得,后面只送给有缘人。 现在,第一件琴拍卖。 只见一位美丽的妇人抱着长长的盒子上前,将琴取出来,演奏了一个小曲,顿时亭中躁动,只听她清丽的声音响起。 想必诸位也听出来了,此乃羽迹,出自满月王国第一世家夜家之手,也是扬名天下的名琴。 起价一千两。 一万两! 五万! 二十万! 听着亭中的人激动喊价,宜安郡主都惊呆了,一把琴都能值得二十万,我们平北王府一年的军饷都没有这么多。 严鸣皱了皱眉,看向宜安郡主说,天下名琴,自有它珍贵的意义,当然也是人赋予给它的。 所以它的价格也是取自于人。 嗯,好吧,就像本郡主喜欢名剑一样,哪怕拿嫁妆换我也是愿意的。 ...... 严鸣失笑,他能说大气? 舟羡弈却是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见明黛沐在认真地剥橘子,挑了挑眉,又见她将剥好的橘子分为两半,给他递过来一半,怔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 瞧着她吃得很愉悦,忍不住笑着问,这琴不喜欢? 不是,我已经有一把夜家的琴。 那便是喜欢? ....夜家的琴,确实很好。 舟羡弈点点头,给了侍卫一个眼神,就听侍卫喊道,一百万两。 咳咳-- 明黛沐惊得呛住,一百万两?! 第176章 岂不是人财两空 听到舟羡弈的侍卫喊价一百万两,明黛沐惊呆住了,她没有听错吧,一开口就是一百万两? 她酒楼一个月的盈利都没有一百万两,虽然满月国夜家的琴确实名传天下,可也没有昂贵到价值百万吧。 舟羡弈见明黛沐吃惊的样子,尝了一块橘子,很甜,又很慵懒地看向明黛沐说,不过是一百万两而已,你这么震惊做什么? .....不过是...... 宜安郡主听着,也是咂舌,她们平北王府一年的军饷都没有二十万两,一百万两得够她们军营好几年了吧,舟羡弈竟然说不过是? 不愧是一掷千金的小王爷,果然是有钱霸气! 严鸣知晓舟羡弈的性子,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见周围亭子都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喊价,弯眉笑了笑。 明黛沐眨了眨眼睛,在一片寂静中回神,心中感慨颇多,她意味深长地看向舟羡弈,又忍不住小声说。 小王爷,你这么有钱,臣女能不要琴,你把一百万两给我吗? ...... 舟羡弈觉得好笑,嘴里的橘子愈加甜了,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明黛沐,笑着说,语气不经意带上了娇宠。 明大小姐,你这是掉到钱坑里了,就这么稀罕钱? 啊,臣女还能掉进钱坑里?哪里有,我可以去跳跳。 ...... 舟羡弈乐了,噙着笑看向眼中似乎只有金钱的明黛沐说,不过是一百万两,能买到喜欢的名琴,也是物有所值。 可是比起对名琴的喜欢,臣女更爱慕那一百万两。 ....... 噗嗤-- 舟羡弈见明黛沐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尤其是她看着侍卫抱着名琴进来的心疼模样,更是让他忍俊不禁,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 瞧她心疼又叹气,不知道该不该喜欢的样子,舟羡弈拿着扇子轻轻敲了她的额头,笑着说,本王送你的,明大小姐可得好好喜欢着。 嗯,一百万两的琴,我也得爱慕着。 你就不能别想着这一百万两,纯粹地喜欢这琴? ...也可以. 明黛沐双手抱着琴盒,满月国夜家乃是第一世家,也是光临大陆第一音律世家,最早出现的曲子都来自夜家,他们家的琴也备受世人的追捧喜欢。 她是很喜欢夜家的琴,但她家中已经有了一把名琴,而且跟羽迹的音色不差上下,但每把琴会有它们的独特。 这第二件名琴乃寒潭月家的倾吟,用的琴弦出自北桑国圣物夜琨马的马尾,足以可见这琴的名贵,起家十万两。 我出二十万两! 我出三十万两! 四十五万两! 听着越喊越高,宜安郡主觉得手里的酒顿时不香了,吃惊不已,不愧是皇城京都,真不愧是天子脚下,有钱人是真的多啊! 跟她们比起来,我连买酒的钱都没有,我可真寒碜。 严鸣听着,哭笑不得,笑着给她斟酒说,这是梨花白,是我们归晚居独有的美酒,也是千金难买,宜安郡主什么时候想喝酒了,直接让人来归晚居取。 啊,真的? 嗯,往后只要宜安郡主想喝酒,都可以找在下,宜安郡主想喝什么酒都可以。 宜安郡主满是惊喜,又乐着看严鸣,笑着说,严公子,你这个朋友本郡主没有白交! 哈哈哈-- 宜安郡主能够喜欢在下就可以。 那当然啦,严公子这么大方,谁会不喜欢为自己一掷千金的朋友。 严鸣见宜安郡主笑得爽朗,勾唇笑得很有深意,又稍稍蹙眉,看着宜安郡主似乎有些难办。 明大小姐,这琴你可喜欢? 明黛沐听着,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好好放着的琴,又看向舟羡弈诧异地问,小王爷不是送臣女一件琴了? 舟羡弈只是笑笑,很是悠闲地说,本王何时说只送你一件礼物? .....这..... 明黛沐愣住了,见舟羡弈又要喊价,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这会儿都喊到八十万了,那舟羡弈是不是又得来个一百万两? 见舟羡弈一副不在意钱财的潇洒模样,明黛沐还生出了羡慕,她也想要这份随意挥洒钱财的潇洒。 小王爷,您好像特别有钱。 不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已。 ...... 明黛沐的嘴角抽了抽,深深看了一眼舟羡弈,眨巴两下眼睛,笑眯眯地说,小王爷,是不是往后您的羡王妃也可以跟您一样,对于钱财可以这样不屑一顾? 舟羡弈听着,勾了勾唇,饶有意味地说,这是自然,本王的东西都是王妃的。本王有的财物,王妃都得有。 那,小王爷您想有羡王妃吗? .....本王还未及冠,说婚娶之事为时过早。 不会啊,咱们东雍国男子议亲都是十七八岁,且十七八岁成亲的也不在少数。 舟羡弈听着,笑了笑,看向笑得贼兮兮的明黛沐,翘唇道,明大小姐忽然这么在意本王的婚娶,这让本王觉得自己很是危险啊。 说说吧,明大小姐又打着什么坏心思呢? 明黛沐抿唇笑着,很是真诚地说,倒也不是什么坏心思,就是想问小王爷您缺个王妃吗? 若是小王爷往后要娶王妃,不如先考虑臣女呗? ...... 舟羡弈听着乐笑了,看向明黛沐眼中的贼兮兮,拆穿她的心思说,明大小姐这是冲着本王的钱财想当羡王妃的? 臣女倒也不否认,但小王爷的美色,也是一大惑诱。 ..... 哎哟! 舟羡弈拿着扇子敲了敲明黛沐的脑袋,嗔笑道,明大小姐,人不能贪心不足啊,你这是又惦记着本王的美色,又惦记着本王的钱财,要是让你得逞了,本王岂不是人财两空了? 明黛沐觉得这话不对,眨巴眼睛很认真地说,也不是人财两空吧。 哼,本王跟钱财都归你了,本王不是人财两空是什么? 可是,小王爷也有臣女这个羡王妃啊。 ...... 哎哟! 明黛沐的脑袋又被舟羡弈的扇子敲了一下,就听他仿若被气笑的声音传来,本王险些被你套住了,羡王妃,本王可有说给你? 那小王爷是不给? ....本王也不是这个意思。 第177章 本王是这么好嫁的 周围的亭子都是激动地喊价,声音嘈杂,可明黛沐却是觉得四周安静得只可听到舟羡弈的声音,琢磨着舟羡弈的话,惊讶地看向他。 却只是见舟羡弈悠闲地剥橘子,他的手白泽纤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干净整洁。 手若玉笋,指若葱根,便是如此了吧。 明黛沐看得有些入神,等她回神,就见舟羡弈防备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噙着笑夸赞了一句。 明大小姐可以惦记着本王的脸,因为你不如本王貌美,但这手嘛,你不用痴迷本王。 手如柔荑,又柔若无骨,明大小姐这一双手可也娇贵着呢。 明黛沐被舟羡弈忽然夸赞,脸色微红,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幼时母亲便夸赞她的手好看,明雪韵最厌恶的也是她这一双手。 老夫人也很喜欢听她弹琴,她自己也喜欢音律,平日里对手的呵护跟对脸的珍惜是一样的。 忽地,明黛沐又捕捉到刚刚遗忘的一点,看向舟羡弈问,刚刚小王爷说,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说小王爷愿意将羡王妃给臣女? ....明大小姐,你这是在跟本王求婚? 那....小王爷同意嘛? ...... 舟羡弈怔了一下,看到明黛沐一脸真诚,眼中带笑,嘴角也勾起,但却是哼了一声,睨向明黛沐说,本王是这么好嫁的?明大小姐说一声,本王就答应了,本王能这么随意? 那臣女应该做什么,才让小王爷觉得不随意? 三书六礼,三媒六聘? 见明黛沐说得这么认真,舟羡弈沉默了两秒,随即笑得意味深长,又打趣的口吻说,本王可是皇族的王爷,明大小姐想嫁给本王,是那么容易的? 仅仅就给三书六礼,三媒六聘? 明黛沐顿了一下,眨了几下眼睛,浅笑了一声,又看向似乎在思忖的舟羡弈,抿唇笑着说,那臣女就努努力,好想法子让小王爷娶得不随意。 舟羡弈笑而不语,停顿片刻,却是看向明黛沐趣笑问,明大小姐想嫁给本王,当羡王妃,是觊觎本王的美貌,还是钱财呢? 臣女能都觊觎嘛? 不给若是只能选择一个,那臣女还是觊觎小王爷的容颜吧,因为小王爷的倾城一笑,世上无双,绝无仅有,自然也是无价之宝。 即便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财,也难抵小王爷的倾城绝色。 舟羡弈听着,目光撞进明黛沐幽深却明显带着喜笑的眼眸,怔神好久,手上的扇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可心却是跳得快了,他好久才压抑住。 随即又笑得吊儿郎当,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轻轻哼了一声,但语气却是不经意间带上了柔美,明大小姐惯会甜言蜜语。 本王可不是这么好打动的。 明黛沐只是莞尔一笑,无碍,臣女多说几次就好了,毕竟臣女只是中人之姿,不如小王爷貌美,嫁妆又不如小王爷的聘礼,若不是嘴巴甜一点,如何诓骗小王爷娶臣女? ...... 诓骗? 对啊,仔细想着我们之间的距离,小王爷娶臣女太亏了,明媒正娶是有些难了,还是诓骗来的牢固。 ...... 舟羡弈听着乐笑了,他怎么觉得明黛沐离名门闺秀的路越来越远了呢?哦,好像是从遇到他开始,她就偏离了大家闺秀的路。 他好像得负责。 嗯,也行,若是明大小姐觉得可以诓骗本王,不如先试试看,本王尽量多配合些。 说不准,本王哪天一个不留神,就着了明大小姐的道呢,那本王这羡王妃不就是明大小姐的。 本王不喜其他女子,若是娶了羡王妃,本王跟财产都只归王妃一人。 到时,明大小姐岂不是人财都能得到? 言之有理。 明黛沐抿唇轻笑,听着有人拍下了第二件琴,她只是挑了挑眉,朝着对面的小舟看过去,又见舟羡弈将剥好的橘子掰开一半,递过来一半。 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含笑接过,品尝着橘子,多吃一个都觉得甜味上涨。 二公主只有品尝甜点的心思,瞄了瞄相视一笑的舟羡弈和明黛沐,又看向宜安郡主和严鸣相谈甚欢,她喝着果酒,发现怎么有点酸又有点甜呢? 这第三件名琴,乃百里一族的灵隐,此琴看似无弦却有弦。 明黛沐听着惊了一下,随即就见一位女子打开琴盒,就见她手上的琴不见琴弦,微微蹙眉,又见她坐下弹奏有音。 没有琴弦也能弹出声音? 二公主和宜安郡主都是惊讶,朝着女子手上的琴看去,又睁大眼睛也没有看到琴弦,无琴弦怎么能有琴音? 但听着女子悦耳的琴声,其他人也是惊呼出声,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没有琴弦这是哪里来的琴音? 莫非还会变戏法不成? 严鸣听着宜安郡主的诧异,想了想,解释了一句,百里一族精通占卜之术,听闻是百里家族的一位家主,他的眼睛看不见,便自己研究出一把无弦琴,可用来占卜,也可以弹琴。 这把琴也流传数百年之久,一直为后世敬佩,天下名琴,百里一族的灵隐也占据了一名。 宜安郡主点点头,可瞧着那女子悠然地弹琴,还是心生佩服。 这琴不起价,能够用无弦琴弹奏天下名曲凤鸣者,这琴便归此人。 女子的声音一落,亭中的人议论纷纷,“且别说能不能弹奏无弦琴,那凤鸣的音谱复杂多变,听说有三乐章,而且还遗落了其中一份乐章,早就失传,哪能弹奏得出?” 是啊,那今日这琴是送不出去了。 听着周围的声音,明黛沐却是没有想到百里族的灵隐会在这里,她只是听说此琴乃百里族有名的占卜器,并不亚于明知予手上的占星罗盘。 前世这琴也落在了舟羡弈的手上,后也是他军师百里呦的占卜器。 既然是百里一族的东西,那想必百里茶肯定会在意,不过她是不会出宫来求琴,会有人帮她。 咿,有人上去了。 这不是工部尚书府赵家小姐嘛。 那赵家小姐的琴艺可是师承古韵章家。 那赵小姐肯定是能弹奏出了。 声音刚落,就听到轻扬的琴声响起,众人顿时噤声,都看向小舟,听着优美的琴声,耳朵享受至极,却忽然听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错了,已经有三个音错了。 第178章 明柳双绝 众人愕然,又懵了一下,琴声戛然而止,才回神,不解地看向提出质疑的女子,就见亭子中站出来一位妙龄女子,一袭淡色的裙子,容颜明媚,气质优雅。 仅仅站着不语,就难以让人忽视她的存在,且还心存畏惧。 看清楚她腰间的玉牌,众人又是惊了一下,柳小姐? 不等人家弹完就打断质疑的正是柳首辅的孙女,柳姿嫣。 小舟上还覆手于琴的女子,看清楚来人,面色微变,原本被人打断她就不悦,见是柳姿嫣,却是有些犹豫,也有些慌乱。 心中想着难不成她真的弹错了?但随即一想觉得不可能,凤鸣可是国师百里茶教给她的,怎么可能出错。 柳小姐,你说我的琴弹错了? 柳姿嫣说得很干脆,不错,你到现在已经有三处错误,我若不制止你,接下来的转音你还是错的,本小姐这人就是这样的性子,听不得错漏百出的曲子。 虽然打断你,很是失礼,但比起听着你这刺耳的乐章,我也只能失礼打断了。 赵子宜听着毫不客气的数落和鄙夷,她脸色有些难堪,忍了忍,声音还算平稳,没有带上怒气,柳小姐,我知晓你盛名在外,也是京城第二贵女,但据我所知,琴,柳小姐并不擅长。 不错,比起琴,我更喜欢博弈,但我不擅长弹琴,不代表我不会凤鸣的乐谱。 柳姿嫣很坦白,不擅长弹琴也说得理直气壮,毫不觉得不擅长就该弱了气场,见赵子宜看过来,她更是直接地说。 虽然赵小姐擅琴,这不代表你就会弹凤鸣。 赵子宜见柳姿嫣一点情面也不给,也不担心她下不来台,放着琴上的手捏了捏,她忍着怒气,但声音却是冷了几分。 柳小姐,你说我错了,那你可能弹奏出来凤鸣?不然你如何证明我错了? 柳姿嫣耸耸肩,即便不会,语气也毫不示弱,我会凤鸣的乐谱,但弹不出灵隐。 众人听着,面面相觑,有人就为赵子宜打抱不平了,柳小姐说错了,却是不会弹,莫不是存心找赵小姐的麻烦。 就是,虽然柳小姐是首辅府的小姐,但赵小姐也是工部尚书府的小姐,柳小姐也不能这样存心欺负人吧。 什么欺负人,柳小姐说不会弹琴,又没有说不会琴谱,弹不出来,难道还听不出来? 俗话说的好,没吃过猪肉难不成还没有看过猪跑? “总不能没有吃过猪肉,看到猪跑,就否定是猪吧?” 噗嗤! 粗鄙! 大家七嘴八舌,分为两派,一派维护柳姿嫣,一派维护赵子宜,这两人在京城也都是名声在外的贵女,维护的人自然不少。 宜安郡主和二公主是听不出什么凤鸣不凤鸣的,只觉得还挺好听,但柳姿嫣说有错,她们又觉得柳姿嫣是对的。 因为柳姿嫣这人确实容忍不得错误,直言不讳,能让她站起来打断,那必定是错了。 究竟错没有错啊? 宜安郡主看向若有所思的明黛沐,她知道明黛沐可是很擅长琴的,所以她只相信明黛沐。 凤鸣失传也有百年,其中两章是保存下来,但第二章却是遗落,我没有见过第二章乐谱。 明黛沐挑了挑眉,目光却是看向悠然站着的柳姿嫣,又顿了一下,听着大家的议论,她忽然站起来,撩开轻纱出去。 赵小姐,柳小姐。 听到清幽平缓的声音,大家不由都安静下来,目光都凝聚在明黛沐的身上,看到她腰间的玉牌,众人惊了一下。 明相府的大小姐? 今日可真是稀奇,一下子见到了京城两大贵女。 赵子宜听着大家对她们的夸赞,心里哼了一声,面带不快,看向明黛沐的眼神也带着不喜,但见她行礼,忍了忍,也礼貌地回礼。 明大小姐站出来,可是有何指教? 明黛沐能位居京城第一贵女,琴棋书画上,懂的人,没有人会质疑她。 所以见到明黛沐站出来,赵子宜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确实有些忌惮。 指教谈不上,就是这把灵隐,我也瞧上了,想着既然赵小姐出错了,那我不就有机会试试了? 哼,明大小姐的意思,也是说我的凤鸣错了?虽然明大小姐师承掬月楼的楼主,但凤鸣,我记得明大小姐自己曾说过不会的。 我确实是不会啊,可这不,柳小姐会。 柳姿嫣听着,先是怔了一下,看向明黛沐,见她也恰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相撞,顿时心照不宣。 对啊,我会凤鸣的乐章,明大小姐会弹无弦琴,我们二人合作,这凤鸣不就演奏出来了? 赵子宜愣住了,就见她们二人朝着小舟上来,她捏紧手心,哼了一声,听着场外只有惊呼双绝的声音,愈加烦躁。 这两人合作的实力,她能不顾忌嘛? 但想着凤鸣可是失传已久,百里茶给她的肯定是正确的。 京城第一第二贵女又如何?两人合作都是错的,到时候打脸岂不是更狠? 想到这里,赵子宜起身让位,却是看向明黛沐的眼神带上了不屑,又哼了一声,站在一旁,她倒是想看看,第一贵女的本事! 明黛沐坐下去抚琴,虽然无弦,但这种琴的构造很特别,她看了看桌子上灯光的设计,顿时心领会神。 双手浮在琴上空,见桌子上某处灯光被遮盖,她勾了勾嘴角,纤长的手指随即舞动,悠远绵长又沁古的声音在空中飘扬。 场下之人先是一惊,随即只觉得心脏骤停了一般,又随着她的琴声在跳动。 琴弦的声音清脆动人,乐章又曼妙多变,让人身临其中,无法自拔。 便是赵子宜都惊了一下,她自己擅琴,两相对比,自然能明白明黛沐在琴弦的掌控上完全胜过她,顿时面色变了变。 随即又听到悦耳的琵琶声响起,就见柳姿嫣抱着琵琶和明黛沐相对而坐,她的琵琶声低于琴弦的声音,作势和声,让人觉得无缝相接,更添韵味。 美妙悠灵的声音在空中跳动,便是让小溪里的鱼儿都聚会而来。 众人不敢呼吸,生怕错过眼前的视听盛宴,两大才女合作,这是千载难逢的画面啊! 忽地乐声骤转,让人明感磅礴尊雅之气,小溪的寒气越浓,在空中飘荡,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寒气飘舞,大家仿若看到了凤凰展翅。 绝! 太绝了! 一曲已落,众人回味无穷,又惊呼赞叹,此曲只应明柳双绝! 第179章 可有心动 听到众人惊呼呐喊的声音,赵子宜才回神,想到自己刚刚都沉浸其中,面色红了又青,她咬牙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服。 柳姿嫣的琵琶虽是和音,在凤鸣第二章是引导,而明黛沐却是一听着就能领悟,将第二章分毫不差地演奏出来。 到了第三章,柳姿嫣的琵琶又轻微低沉,配合着明黛沐的无弦之音霸气激昂,宛若看到了展翅高飞的凤凰,尊贵中却有柔情。 两人这一曲凤鸣,真是绝中之绝,缺一不可。 天啊,太好听了吧! 啊黛好厉害啊! 曲子停了好久,可二公主她们却是久久没有回神,又惊叹不已,我上次听到这么好听的曲子,还是母妃为父皇生辰弹奏的! 宜安郡主也是压不住的惊叹,这柳小姐看似配合啊黛,琵琶声轻微,却是让人忽视不得,她的琵琶也是好厉害啊。 难怪两人能是京城第一第二贵女呢! 严鸣也是觉得视听盛宴,耳边似乎还在萦绕着两人合奏的凤鸣,确实太惊艳了。 琵琶和琴竟然能配合得如此完美无缺,而且两人演奏得缺一不可,若是少了琵琶,这首曲子便少了一份韵味,没有琴声,琵琶声也不会让人觉得惊艳。 能有如此境界,确实都很厉害。 京城三大贵女,并不是浪得虚名的! 若是再有一舞,那得是什么绝世画面! 听着众人的惊叹,舟羡弈看向明黛沐的目光泛着柔和,也藏不住的惊艳,察觉自己刚刚紧紧捏着扇子,松手才惊觉自己的手心全然是汗水。 见明黛沐看过来的笑容,他又是一怔,察觉心跳的紊乱,他缓了一口气,才弯唇笑笑。 众人惊叹不已,赵子宜的脸被小溪凝聚起来的寒风吹得有些疼,她自觉难堪,也知晓自己刚刚确实弹错了三个音。 而且若非柳姿嫣阻止,她后面还会出错,可这是百里茶给她的,怎么会错呢? 即便不解不甘心,赵子宜也没有脸面再留在这里,看了一眼抱得名琴归的明黛沐,又看向说笑的柳姿嫣,她哼了一声,甩着衣袖离开了小舟。 明大小姐确实才貌双全。 不然,也不会是皇家看重的太子妃。 坐在亭子里的还有裴国公府的裴恒澈,刑部尚书府的公子林智宸,两人也是被明柳双绝的凤鸣给惊艳到了。 随即林智宸打趣了一声,明大小姐如此才貌,拒绝太子殿下,这一刻,我觉得也很正常,如她这样的女子,理应被一人呵护着的。 放在东宫与人争宠,着实可惜。 这柳小姐也是难得一见的绝世佳人,且甘愿为辅,不争不抢,不娇不躁,如此心境,让人敬佩。 这二人演奏的凤鸣,给我一种高攀不起的感觉。 闻言,裴恒澈怔了一下,随即盯着明黛沐没有说话,林智宸却是忽然凑近说,我听说,圣上有意将明大小姐许配给你,世子,我倒是认为这桩亲事,未尝不好。 鲁国公府和平北王府联手,圣上不惧,东雍国的百姓都要提心吊胆了。 哈哈哈-- 言之有理。 林智宸笑了笑,却又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那世子可就错失佳人了,能够名满天下的佳人屈指可数,能遇到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如若我是世子,便会百般珍惜,只愿意佳人能相伴一生。 说着,他端着酒杯,呡了一口,目光若有若无落在柳姿嫣的身上,眼神忽地黯淡,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裴恒澈将放在明黛沐身上的目光收回来,听着也只是看向林智宸说,我听说皇后娘娘想为你挑选贵女? 林智宸怔了一下,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只是苦着脸摇头,我是家中嫡长子,皇后娘娘自然在意我的亲事。 罢了,不提了。 裴恒澈还想说什么,忽然瞥到一个身影,顿了一下,还有些惊讶,太子殿下。 嗯? 林智宸惊了一下,顺着裴恒澈的目光看过去,虽然只是背影,但确实是舟翰圻,不由都惊讶,殿下不是应该正忙着,怎么也来这里了? 那殿下岂不是看到了明大小姐,也不知道他是何心情。 柳姿嫣和明黛沐离开小舟,瞧着她手上的琴,柳姿嫣只是轻笑,却也没有说什么,倒是提了几句明天去书楼的事情。 等明黛沐回来,二公主和宜安郡主就缠上去,忍不住夸赞,又好奇地研究无琴弦的琴。 本王还当明大小姐是一点也不想当名门贵女了呢? 刚刚的明大小姐,有第一贵女的风范了。 舟羡弈见明黛沐坐过来,笑着看向她,又将剥好的橘子给她,就见她吃了几口,又看向自己问。 那小王爷可有心动呢? 本王刚刚夸你,明大小姐这就又不矜持了? 那小王爷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明大小姐觉得本王是有还是没有? 自然是有的,小王爷这么有眼光,自然懂得欣赏臣女。 舟羡弈听着,眼中含笑,又翘了翘唇,带着夸赞的口吻看向偷笑的明黛沐说,本王觉得明大小姐说得对。 嗯?是小王爷有眼光,还是小王爷心动了? 难道本王不配两者都有? 见明黛沐笑靥如花,舟羡弈的唇角漾出一道弯月的弧度,眉眼松动,他的五官本就是偏柔,轻轻一笑,便愈加温柔细腻。 当然,小王爷自然可以两者都有。 明大小姐,不要太骄傲了哦,心动离倾慕,可是远着呢。 无碍,心动是情动的开始,臣女会努力的,让小王爷变为情动的。 明黛沐抿唇笑了笑,看向一旁的琴,又凑近舟羡弈问,小王爷喜欢听琴吗? 舟羡弈的脑海里浮现着明黛沐弹琴的画面,心中一动,见她盯着自己,点头说。 本王挺喜欢的。 那多好啊,臣女喜欢弹琴,只要小王爷愿意,臣女弹给小王爷听啊。 哦?明大小姐不甜言蜜语,改为行动力了? 小王爷不是喜欢吗?说不准臣女弹着弹着,让小王爷在一个瞬间痴迷,那臣女就有机会拐了小王爷,羡王妃的位置不就是臣女的吗? 舟羡弈的眼中趣笑又染着柔光,见明黛沐笑得很欣喜,他认真思忖着,很赞同地说,本王觉得,明大小姐,言之有理。 第180章 不知赏什么花 明黛沐几人再听了一会儿琴,便离开了归晚居,明天还要去书楼,她有事情要准备。 舟羡弈也是入了文渊阁,他还得回皇宫,就让人送明黛沐回相府,他带着二公主朝着皇宫去。 几人前脚离开,明黛沐和柳姿嫣合作凤鸣的事情便传颂出去,顿时都是惊叹夸赞声一片。 等明黛沐回府,老夫人都知道了,特意叫她过去问了些话,知晓她明日要去文渊阁,叮嘱了几句,又跟她说了皇后娘娘要在皇宫举赏花宴。 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会? 三月还能赏桃花,这四月都是祭祀的时候,不知道该赏什么花。 老夫人听着明黛沐轻淡的话,却是皱了皱眉头,又看向端庄优雅的明黛沐说,无论是什么花,宫中送来了帖子,我们明相府也是要进宫的,你是相府的嫡长女,更得代表相府去。 赏花宴的事情,你得有个准备的,太子赐婚也有大半月了,两位侧妃是已经议定了,但太子妃的位置还空着。 说着见明黛沐毫无表情,老夫人拧眉,想着太子妃,她就心中气郁,但还是忍了忍,太子妃,皇后娘娘是不会再看你了,但听闻皇后娘娘为刑部尚书的嫡长子挑选婚事,这次赏花宴,皇后娘娘肯定还会赐婚的。 这件事情,你得心中有数,无论皇后娘娘想做什么,你一切都得以相府的利益为重。 孙女知晓。 行了,你回去吧。 是。 明黛沐行礼后,就离开了老夫人的院子,赏花宴的时候,她只是想了一想,也没有放在心中。 只是皇后娘娘这么快又打她婚事的主意,这是觉得近来打压相府已经毫无压力了吗?所以才得空算计相府? 啊黛。 父亲! 明黛沐正想着,就见明钧枫穿着官服从外面回来,笑着迎过去要行礼,就被明钧枫拉着起来,瞧着他另一只手还提着食盒,闻着很香,好奇地问。 父亲这是去了城西?闻着有米酒香。 哈哈哈-- 你这小鼻子挺灵的。 明钧枫笑着和明黛沐朝着晏氏的院子去,边走边说,今天刚好办案去了城西,知晓你们都爱喝米酒,便买了些米酒和点心回来。 好香啊,这是米酒的香气! 哈哈哈-- 真不愧是亲母女,我这还没有打开食盒进屋,都闻出来了。 晏氏听着,乐笑了几声,又让人去唤明知予过来,笑着扶着明钧枫进屋子,又热切地看向他手上的食盒。 明钧枫瞧着,笑着将食盒打开,有芙蓉蒸鸡和凤爪,还有几碟子糕点,都是她们最爱的。 好喝,好久都没有喝过城西的米酒了。 哈哈哈-- 知道你们爱喝,我可买了不少呢。 明钧枫也给明知予倒了一点,这米酒,小孩子喝得无碍。 说着,他又看向欣喜喝着米酒的明黛沐,感慨道,这世间美酒乃人生绝味,可惜,啊黛却是没能继承我的酒量。 不然,真想带你尝尝世间的美酒。 晏氏听着却是叹气,耸耸肩道,这倒是怪我,我酒量也不行。 “无碍,不是还有不会醉人的酒,且还能养身体。” 明黛沐一点也不觉得遗憾,反正有舟羡弈给她酿的药酒,喝得也不错。 晏氏听着,倒是看向明黛沐,心中叹气,倒也没有说什么。 对了,这几天我都在家沐休,刑部忙活了这么久,也该我休息休息了。 明钧枫笑着看向她们说,我在桃儿县查案的时候,去过一回戏楼,里面的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挺精彩的,戏剧也不错,等啊黛你从书楼得空,咱们一家子就去桃儿县玩玩。 哎?出去玩? 对啊,难得我空闲下来,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有出去了。 晏氏听着很是心动,成婚的时候,明钧枫时常带她出去玩,但有了孩子,事情也多,去的次数就少了。 她倒是想去,但府里头...... 来回不过两天,而且父亲这几天肯定要回来,母亲不会说什么。 好,那我准备准备。 一家人说了些家常话,又一起用了晚膳,明黛沐才回院子休息,看着舟羡弈花百金买的琴,她哭笑不得,却又珍惜地抚琴。 让清荷将这琴放到琴室,但又唤住清荷还是先放在闺房里。 那小姐,这把琴呢? 明黛沐看了看百里一族的无弦琴,想了想,让清茶包好,送到碧水间,给墨白。 前世这琴原本就是舟羡弈的,既然可以占卜用,她留着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想到舟羡弈,明黛沐打开窗户,看向天上的明月,不禁想起来那句皎皎天上月,人间羡王爷。 见过舟羡弈的人,都会忍不住被惊艳到吧,只是前世,为何舟羡弈孤身一人,未曾娶妻呢? 王爷可有什么遗憾? 本王这一生未曾娶妻,倘若有来世,我想娶一人,爱她一生,护她一世安宁,和她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王爷,今生可有心仪的女子? 未曾。 来世呢,想娶什么样的女子为妻? 如皇后娘娘这样的。 明黛沐又想起来前世舟羡弈临死前的一段话,心中一动,前世他是安慰自己才说,来世想娶她这样的夫人吧? 可是,既然舟羡弈都说了,那她也得成全他吧?谁让他都说了呢? 次日一早,明黛沐起得很早,在晏氏那里用了早膳,又去给老夫人请安,恰好文渊阁的弟子来接她,便上了马车,朝着城南的书楼去。 文渊阁的书楼建立在水中,准确来说,并非是楼,而是一艘大船,看着眼前的帆船,明黛沐还很是惊讶。 明大小姐。 柳小姐,裴小姐。 明黛沐刚到书楼,就见柳姿嫣和裴霓也在,瞧见大帆船来接她们,三人都惊讶地上了大船,皆是吃惊不已。 这是移动的书楼? 咯咯咯-- 算是吧,文渊阁的书都贵重着,漂浮在水上,位置不定,这样安全。 明黛沐轻笑,弟子先带着她们参观了书楼,跟她们解释了整个书楼的构造,又带着她们去休息的厢房。 还有休息的地方? 是啊,我们书楼的弟子可是要时常出门的,厢房是必备的。 啊,还得出门? 嗯,所以我们书楼不能固定在一个位置,不然就很不方便。 明黛沐听着,哑然,又问了一句,那小王爷他们也有厢房? 弟子点头,嗯,这边是女子的厢房,小王爷他们的房间在对面。 第181章 文渊阁 弟子带着明黛沐她们熟悉了大船里面的构造,再带着她们整体逛了一圈,跟她们简单介绍了书楼的规矩。 等她们都明白了,这才带着她们去见无妄先生。这艘大船总共有四层,第一层是放杂物的,第二层是休息用膳的地方,第三层和第四层都是书阁。 三层和四层的书阁很大,只是第四层的书还没有放满,第三层是满满的书,分为六十八个书架,每个书架都分门别类,都有上百本书。 且每一个书架都有专门的弟子看守打点,平常都是上锁的,只有弟子手上有专属的钥匙。 明黛沐她们一走进去,都觉得震撼不已,她的书房也不小了,但跟眼前的书屋比起来,她顿觉得自己的渺小。 难怪文渊阁能是第一书楼,她们的藏书是真太多了。 都来了。 见过无妄先生。 嗯,都起来吧。 无妄先生看着齐聚的五人,点点头,瞧着很是欣慰,示意她们都先坐下,先简单提了一句,诸位从今日起便正式是我们文渊阁的弟子,那便要遵从我们文渊阁的规矩。 你们来时,已经有弟子跟你们都挑要紧的说了,这里老夫要啰嗦几句。 我们文渊阁的弟子,最要紧的便是遵守仁义善孝,不可用所学谋财害命,不可为非作歹。一经发现,即便你们手握再大的权力,文渊阁也能不动声色除去你们。 当然,这个仁义善孝,不必拘泥世俗,并非让你们愚忠愚孝,而是明辨是非。 学问再高,不能明辨是非,也是徒劳。 短短四个字,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没有学会。 你们需要铭记于心。 是,无妄先生。 无妄先生点点头,见他们都很听话,又摸着胡子笑道,入了老夫的门下,你们也该唤老夫一声师父了。 是,师父。 明黛沐她们齐齐喊道,只是没有看到舟羡弈,她有些好奇,就听无妄先生忽然说,小王爷也入了文渊阁,只是他的身体特殊,你们也知道小王爷自幼体弱。而且他是皇子,跟你们所学有所不同,这一点,你们也要知晓。 弟子明白。 严鸣应道,皇子跟他们不同,大多数人入文渊阁是为了往后的仕途,还有一小部分人仅仅就是为了专研学问。 这还有便是为了帝王权术,这是相对于皇家而言。文渊阁在整个光临大陆都是有极高的地位,其中便是因为北桑国的帝王都曾是文渊阁的弟子。 所以舟羡弈入文渊阁会遭到皇室忌惮,若非他在京城有纨绔之名,而且文渊阁的考试稀奇古怪,舟羡弈都是用的小聪明,且还误打误撞的。 所以即便他入了文渊阁,也让人觉得他仅仅只是运气,但文渊阁出了好几位帝王,顾忌还是会有的。 今天第一天,老夫不授课,跟你们介绍文渊阁的渊源。 无妄先生靠在椅子上,语气轻松,面态和蔼,文渊阁最初乃是光临大陆九大古族,夜阑檀家的书楼,这檀家你们应该也知道,天下存有的古籍一大半都是出自檀家。 世家的藏书都是十分珍贵,且不会外传的,藏书只给族中子弟,且还只能是嫡出。天下博学者便少之又少。 而后发生的大战,檀家的人也是四分五裂,书楼的藏书对于家族而言,比性命都重要,为了保住藏书,檀家无奈只能将藏书迁徙以求庇佑。 檀家的藏书就落入了天下名士之手,为了普及学问,这些名士大家就合力将所有的书放在一块,就是最初的文渊阁。 那时候能够读书的人也都是名门望族,而且贵族子弟都会有自己的藏书,他们也很难打破家族界限,接受其家族的藏书。 寒门子弟极为少,想要扶持一个寒门子弟更为困难。所以当时的文渊阁名望不高,可以说很低,但文渊阁的几位前辈却是培养了一位布衣皇帝。 也便是北桑国的炀帝,他是平民出生,当时的北桑内乱不平,他一介书生用在文渊阁的所学一步步运筹帷幄,成为帝王。 炀帝的成功,也是文渊阁扬名天下的时机,而后文渊阁在炀帝的帮助下,主阁迁到了北桑,而后北桑的几个皇子贵族都来了文渊阁。 文渊阁也培养了北桑国几大帝王,还有权臣,至此文渊阁才在光临大陆有了地位。 来文渊阁求学者也是越来越多,几乎光临大陆五大国十二小国都有文渊阁的弟子,但文渊阁的主楼还是在北桑,其余都是分支。 无妄先生缓缓说着,见他们都在沉思,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文渊阁的主楼在北桑国,但文渊阁分在东雍国的书仅次于北桑国。 南禹国和满月国其次,这西岳国以巫蛊之术立国,但我们文渊阁是不会涉及巫蛊之术,所以文渊阁在西岳国的书楼是最小的。 明黛沐听着,心中却是震惊文渊阁的实力,一个书楼能遍布几大国,足以可见他们的势力,但主楼在北桑。 也可见文渊阁是更为侧重北桑国的,这也是为什么北桑国能是五大国之首。 文渊阁主要的渊源便是这些,老夫再给你们说说文渊阁的分布。主楼在北桑,掌管的是我们文渊阁的大阁主,也就是苍海先生,他也是北桑国的王爷,北桑皇帝的叔叔。 次楼在东雍国,由老夫负责,老夫出自东雍国渝州千家,乃千家三房的房主,算起来,当今圣上的老师乃老夫的兄长,也是千家的家主。 南禹国的书楼由南禹国的芫先生负责,也是我们文渊阁五大阁主中唯一的女阁主,她也是南禹国的公主,南禹国皇帝的姑姑。 满月国的书楼是夜先生负责,他是满月国第一世家夜家二房的房主。 无妄先生说着,看向她们,等了一会儿,见她们抬头,示意她们将钥匙拿出来,这个钥匙是你们身为文渊阁弟子的象征,无论去文渊阁的哪个书楼,都可以自由出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凭着这个钥匙得到援助。 “文渊阁虽然都是书生,但书生的力量有时候便是再强大的将军也比不得,因为书生会让将军成为我们手上的力量。” 这是权谋中的其一,往后老夫会教你们的,也会教会你们立身之本,但修行却靠你们自己的领悟。 是。 第182章 莫不是傻子 明黛沐听着,却是知道,百年前北桑国和南禹国交战,北桑国那时虽然也是强国,却还没有位于第一的位置。 南禹国的兵力以强悍闻名,当年那一仗,打得北桑国节节后退,只有一千兵力驻守城池,却是要面临南禹国一万的兵马。 眼瞧着城池失守,北桑国却是派来了一位书生,这位书生就是出自文渊阁,平民出生,却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讲得南禹国忌惮起来。 因为他说的,南禹国的将领都不懂,但看起来又很厉害的样子,而且北桑国当时只有一千人马,可有这个书生在,他们看起来信心十足,一点慌乱都没有。 却是让南禹国的将领慌乱了,这位书生趁着南禹国慌乱的时候,布阵谋划,即便是一千人,也打得南禹国溃不成军。 书生的力量很小,可一张嘴却是能挑起南禹国的猜疑内乱,让他们窝里斗,等他们自相残杀得差不多,北桑国再出手。 一个失去了军心的士兵,又能厉害到那里去?何况书生的嘴巴又能忽悠,弄得他们云里雾里的,然后就败了。 一千人加一个书生,能打得南禹国一万强兵落荒而逃,此战让人震惊,南禹国也是被书生弄得怕了。 几次交战都被书生骂回来,弄得他们的将领都有心理阴影了,听到北桑国的书生就恐慌。 而后南禹国无奈,因为他们有兵立,却是不敢打,只好主动求和,且希望文渊阁可以来他们南禹国教导。 北桑国同意了,但却是要回了南禹国打下的城池,南禹国想着文渊阁书生的力量,忍痛答应了,文渊阁也带着书来了南禹国。 这一求和,也是让人震惊,有人觉得南禹国是不是傻,好不容易打回来的城池又原封不动地送回去?就为了一个书楼。 周边的国觉得南禹国的国君只怕是个傻子,便出兵攻打南禹国,当时文渊阁派了三位书生,带着两千人马,来应对敌军的五万强兵。 这刚打呢,两队人马先逞口舌之强,可这跟文渊阁比骂人,他们也是太有勇气了,对面的将领被气得吐血。 这仗开端他们就输了,打了几仗,也没有人再敢笑话南禹国了。 南禹国的帝王也是欣喜若狂,觉得用城池换书生真是明智之举,又笑着跟北桑国签订了二十年合约。 这几仗也让文渊阁愈加为国忌惮,北桑国的人长得得白白净净的,十分文雅,却是没人敢惹的,因为他们是书生。 北桑国能位居第一大强国,因为他们的帝王极为重视学识,规定三岁便要读书,北桑国别的没有,学堂是一定要有的。 可以不精通学问,但必须要会,识文断字是最基础的。 但举国都会读书识字,也有弊端,这狡猾之人便多了,他们用所学谋财害命,手段也是可怕至极。 东雍国虽然也重视学问,但无法跟北桑国那样普及,因为东雍国还是世家多,世家最重视的便是门第。 帝王还能出自平民?这是绝无可能。 世家望族岂会对一个庶民俯首称臣了。 而且世家的根基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推倒的,几百年的底蕴在呢。 嫡庶之分,贵贱之分,世家依靠的就是学问涵养,才能为人敬重。 文渊阁的大致情况就是这些,其中的渊源很长,你们慢慢会懂。 无妄先生讲得差不多了,就带着他们去外面,一打开船窗,冷烈的寒风就涌进来,让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但无妄先生没有说话,带着她们赏了湖面的风景。看着一排排的房屋,明黛沐却是懂了,就听无妄先生说。 读书明智,不仅仅为了自己,老夫也不是希望你们个个都心怀天下,但起码不违背良知,轻易毁人家园。 你们所学,可以为了自己,也可以为了家族,也可以为了天下苍生,当然天下苍生不是你们所有人的担子,这是王孙贵族的责任。 但,你们得到了文渊阁的庇佑,他日也要为天下苍生做点什么,这是文渊阁存在的宗旨。 文渊阁的弟子没有碌碌而为的。 是。 嗯,好了,今日也差不多了,老夫待会儿会给你们一本文渊阁的入门书,回去抄写一遍,三日后再来书楼。 无妄先生说着,弟子已经抬着箱子走来,裴霓狐疑,五本书能有多重,还得四个人抬,等她看到那么厚的一本,惊呆了。 还没有抄写,她就已经觉得手在痛了。 三天之内抄写完,不然老夫是要罚的。 裴霓哭丧着脸,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读书写字了,她是武将之女啊!会打架不就行了! 哎,她忽然怀疑姐姐是故意输的,为什么就是可以在家好喝好喝,她却是要遭罪。 好了,别哭丧着脸,这本书都没世家的家规厚,难道裴师妹没有抄写过家规? 柳姿嫣见裴霓看着书都要跪下了,抿唇笑了笑,不过一本家规的时间。 我们武将之家跟你们书香世家当然不同,我们的家规只有一条,打架不能输! ...... 明黛沐听着忍俊不禁,又很好心地提醒,师父可是知晓我们的字迹,裴师妹可别想找人代替哦。 啊。 裴霓真的抱着书跪倒在地了,这怕不是要了我我的命。 噗嗤-- 咯咯咯-- 明师妹。 明黛沐正笑着,就见严鸣他们走来,唤她的是谢家的子弟谢佑,她是听说过谢佑的,在清风学院也是名列前茅的人。 虽是出生越国公府谢家,让人嘲讽,但他的学问却是让人敬佩,他也是谢督军谢隽的亲弟弟,前世虽然中了榜眼郎君,却被谢家拖累。 谢师兄。 几人同为无妄先生的弟子,是该以师兄妹相称。 明师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佑生得眉清目秀,跟他的兄长谢隽眉眼很像,只是却少了谢隽久经沙场的气场,显得文雅,声音也是很温和。 明黛沐知晓他大概是想说越国公府的事情,便点点头,她现在可跟谢隽是同盟,谢家的事情她会在意。 明师妹,请受我一拜。 等两人避开其他人,谢佑就朝着明黛沐行拜礼,声音微微发颤,兄长跟我说,若非明大小姐,等待谢家的就是满门被灭,我代表谢家谢明师妹的搭救之恩。 第183章 夫妻才可同塌 谢佑是很震惊的,他一直不耻越国公府,可没有办法,越国公府也是谢家的主脉,他又岂能违背家族。 这些年谢家因为越国公父子被人鄙夷,他们这一脉若非他的兄长,早就败落了。 也好在谢家的子弟算争气,他兄长也屡立奇功,这才恢复了一点点往日的风采。 却不料越国公府竟然会跟启荣族有关系,若非他的兄长当机立断,抢先一步废除谢魄父子,今日的他也是一把灰尘了。 听兄长说了明黛沐的事情,他震惊却更多的是感激,不然他们谢家真的要灭族了。 谢师兄不必多礼,我帮谢家,一是为了明家,二是为了姑姑,三是为了利益。 明黛沐的声音一贯的清冷,她不笑的时候面露寒霜,让人敬而远之。可谢佑却是笑了,那我还得感激,我们谢家对明师妹还有利益。 不管明师妹因为什么,你于我们谢家都有恩情。 谢佑笑起来眉眼似月牙,看着就暖暖的。明黛沐也不禁笑了笑,看向他问,谢师兄唤住我,可是谢督军有话跟我说? 明师妹聪慧,兄长让我转达你,说是你让查的事情有眉目了,事关重大,若是明师妹方便,兄长希望跟你面谈。 明黛沐的神色一凛,这么快吗?想着其中的根源,她点点头,这件事情是该面谈。 好,那我回去跟兄长说一声。 嗯。 谢佑说着,就跟着明黛沐一起离开,等大船靠岸的时候,几人都离开了,书楼的位置飘忽不定,但大多时候都会在城南这一块,我们会让人去接你们的。 明黛沐她们点点头,各自拿着书就准备回家,这会儿太阳都要下山了。 只是没有见到舟羡弈,明黛沐还觉得很奇怪,正要上马车,却见旁边停着一辆马车,看着豪华高调,她惊了一下。 上来,本王送你回去。 舟羡弈撩开窗帘,噙着笑容看向明黛沐说,还让她愣了一下,就见文渊阁的弟子却是行礼告退,将马车也带走了。 明黛沐眨了两下眼睛,虽然发愣但脚步却是朝着舟羡弈的马车走,由着清茶扶着上去,坐稳后,她笑着问。 小王爷,这么明目张胆地么? 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臣女跟你同坐一辆马车,传出去,京城的百姓都要震惊了。 舟羡弈将小桌子上的点心朝着明黛沐那边挪,闻言只是慵懒地笑笑,毫不在意,明大小姐这话说得,好像没有坐过本王的马车一样。 可是之前是有我三哥哥在。 那明大小姐是怕什么?本王都不担心明大小姐做什么。 舟羡弈剥橘子,睨了一眼在喝茶的明黛沐,看着她今日盛装打扮,不说话的时候还颇为温文尔雅,便笑了笑。 本王在京城的名声不好,明大小姐跟本王在一起,大家也会觉得是本王强迫你的。 胡说,臣女分明是自愿的。 ...... 舟羡弈挑眉,将剥好的橘子分了一半给明黛沐,自己又尝了一个,带着笑意说,你我现在同是文渊阁的弟子,本王即便送着你回去,有文渊阁在,没人会坏了你的名声。 所以,这是不会有流言蜚语? 听着明大小姐的口气,你还蛮遗憾的。 对啊,臣女还想着,趁着大家都在猜忌咱们的关系,臣女放出点口风,坐实了流言蜚语,说不准圣上为了保住小王爷您的名誉,下旨让你娶了臣女呢? 舟羡弈听着乐笑了,但语气却是认真,本王没有名誉,倒是你,明大小姐,你可是大家闺秀,跟本王陷入流言蜚语,于你的名声有什么好处? 本王可记得你们府上老夫人是最注重名声的,你拒婚那花孔雀,难道你们府上老夫人还没有罚你? 明黛沐吃着甜甜的橘子,漫不经心地说,那不一样的。 嗯?不一样? 对啊,能够跟小王爷一起陷入流言蜚语,臣女被罚也是可以的。 舟羡弈怔了一下,随即好笑地看向明黛沐,哼,听着怎么这么深情?但女子的名誉岂能是开玩笑的? 你想嫁给本王,不必用这些诋毁自己的法子。 那臣女应该怎么做? 你要..... 舟羡弈顿时收声,见明黛沐偷笑,他哼了一声,声音却是染上了温腻,哼,套本王的话呢。 明大小姐,做人得厚道,本王还没有及冠呢,即便要打本王的主意,也得过两年。 无碍,先定亲了也成。 ...... 见舟羡弈又哑口无言,明黛沐笑得肩膀一耸一耸,将最后一块橘子吃完,觉得甜味都入了心,她又伸手朝着舟羡弈说,再给臣女剥一个橘子呗? 明大小姐,你这还使唤本王了?没大没小。 舟羡弈的嘴上是嗔怪,但还是伸手剥橘子,就见明黛沐忽然东张西望,打量他的马车,有些诧异,怎么了?你在本王的马车找什么呢? 臣女觉得很是奇怪。 明黛沐说着很是困惑,小王爷的马车虽然也不算小,但总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少了一位女主人。 ...... 舟羡弈顿住了,就见明黛沐挪动位置,坐在他的身边,共着一张塌,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气又笑。 明大小姐,你还要不要名誉?本王虽然是个纨绔,但也知道夫妻才可同塌。 可是臣女已经坐下了,小王爷您要赶我下去? ...... 舟羡弈扶额,他忽然有些头疼,但看了看明黛沐,只得自己挪了挪,离明黛沐隔着距离。但见明黛沐又靠过来,他伸手轻轻敲了她的脑袋,气道。 得寸进尺? 想对本王做点什么? 那臣女可以吗? 不可以,给本王乖乖坐着,不准胡思乱想。 舟羡弈的话带着嗔气,但声音却是温柔的。明黛沐抿唇憋笑,又见他将橘子剥好了,双手伸过去。 这一次舟羡弈没有掰开,而是将一整个橘子都给她,明黛沐挑眉,想着舟羡弈的身体,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地问。 小王爷,您不想成亲,是不是因为....那个啥.... 舟羡弈有些困惑,哪个? 明黛沐想着前世舟羡弈是没有娶妻,虽然他死的时候也很年轻,但也过了及冠的年纪,她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越想越觉得可能。 清了清嗓子,面色微红着问,就是....那个...不可洞房花烛。 ...... 第184章 你得叫我师妹 舟羡弈先是难得呆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明黛沐这话的意思,气笑了,就见明黛沐轻轻咳嗽了两声,似乎是有些娇羞,难以自处,想要离开他的软塌。 但舟羡弈却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见她不敢看自己,哼了一声,又气又笑,明黛沐,这会儿想要离开软塌?当本王这塌你来去自如? “没有.....突然觉得有些不合适,臣女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占据小王爷的塌,着实失礼。” 明黛沐被舟羡弈抓住手臂,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她却是觉得心口有些烫,尤其是在她刚刚说出了那番话,又听着舟羡弈塌不塌的,她想的有些歪了。 哼,现在知道失礼了? 哦,还不敢看本王?刚刚说本王不行的话倒是很顺口。 舟羡弈见明黛沐局促不安,一直躲避他的目光,伸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 瞧着她的脸色微红,倒是让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四目相对,身体几乎是挨在一起的,顿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亲密了,立即又撒手,挪开了距离。 明黛沐却还是很关心刚刚的话题,见舟羡弈放开她,反而鼓起勇气再次问,那小王爷究竟是行,还是不行? 将来成亲,能让我生个小羡王吗?小郡主也行。 ...... 舟羡弈听着不像话,没有忍住捏了捏明黛沐的脸颊,气笑了,明黛沐,你还是不是大家闺秀?这是你能张口就来的话? 我.... 被舟羡弈捏着脸,明黛沐怔住了,眨着眼睛看着咫尺之间的俊脸,目光在舟羡弈的脸上游走,他的皮肤很是白泽细腻,一点瑕疵都没有。 且看着很软很滑,她忽然被蛊惑了一样,没有忍住伸手摸了摸,顿时两人都僵硬住了。 明黛沐蹭地一下子就脸色通红,但指尖的柔软又让她心口颤了颤,舟羡弈的皮肤比她佩戴的羊脂玉还要温腻,似桃花瓣的柔软。 花容月貌原来也可以用来形容男子。 你...... 舟羡弈是没有想到明黛沐会碰他的脸,惊了一下,随即好笑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自己捏着她脸颊的手也松了,感觉指尖的柔软,他忽地手心冒汗,但很快又隐去了。 目光滑过明黛沐红若玫瑰的脸,他的心动了动,像是柔软的花瓣滑过心尖,柔柔痒痒的,意识到是什么迹象,他的眼眸自然蒙上了一层柔光。 瞥过明黛沐的唇瓣,舟羡弈的喉结轻微动了动,见她看过来,眼中含笑,却又是捏了捏她的脸,嗔道。 明黛沐,你知道你这话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下回不准说了。 明黛沐察觉到舟羡弈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知晓了什么,僵硬了一秒,顿时点头,不敢多说。 见她又乖乖地吃橘子,舟羡弈松了一口气,差点没有把持住,险些真要做什么了。 但没名没份,他又岂能做什么。 这丫头,惯会乱他的心。 小王爷..... 舟羡弈听到明黛沐的声音,下意识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橘子不甜?本王给你换一个? ....臣女就是想说,现如今我们都是文渊阁的弟子,小王爷,您应该唤我师妹的。 要是小王爷愿意,师姐也行。 ...... 舟羡弈失笑了,见明黛沐说完就吃她的橘子不再说什么,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又听明黛沐含笑说。 小王爷,臣女的肩膀可以借给你靠靠。 ...... 舟羡弈顿时觉得精神了,一扫疲倦,好笑地看向又跟无事人一样吃着橘子的明黛沐,忽然想起来什么,提了一句。 本王听说近来京城已经有三对新人刚拜堂,就齐齐死在了新房里,且都是在北城,离着明相府不远。 明黛沐听着,微微皱眉,这件事情她也听明宛宁提过,见舟羡弈刻意跟她又说了一遍,诧异地问,小王爷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了? 舟羡弈想到圣上要给明黛沐赐婚,眉眼动了动,没有提起裴国公府世子,语气一贯的慵懒,倒也没有什么,只是启荣族祸乱京城那天,听父皇跟皇祖母提起了你的亲事。 说是要给明大小姐你赐婚。 是明师妹。 ...... 那是跟小王爷你吗? ....不是。 那臣女有什么好在意的。 ...... 明黛沐的随意淡然,倒是让舟羡弈怔了一下,随即挑眉问,父皇若是给你赐婚,明大小姐就不担心? 小王爷,是明师妹。 ...... 明黛沐见舟羡弈哑口无言,她抿唇笑了笑,将最后一块橘子吃完,才含笑看向他说,臣女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可是一直觊觎着小王爷您的羡王妃的,难不成小王爷您还能让臣女嫁给别人? 那小王爷往后可就没有羡王妃了。 ...... 舟羡弈听着,不知道该不该笑,但见明黛沐似乎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好像还真的特别相信他,忽地揉了揉眉心,倒是嗯了一声。 本王觉得你说的很对。 明黛沐偷乐了一声,还想再吃橘子,舟羡弈却是说再甜的橘子吃多了也会上火,只是给她葡萄吃。 这是清风学院的葡萄? 你还能吃出来? 上回三哥哥给我带回来一些,说是清风学院的院长亲自种下的。 舟羡弈点点头,确实是舅爷种的,咬的时候是酸的,但吃进去是甜的。 很特别。 明黛沐跟舟羡弈闲聊,说起她山庄上的葡萄院,就是上次臣女拿去墨心阁的葡萄酒,便是用我庄园里的葡萄。 黄粱一梦? 嗯。 本王送你的药酒可喝完了? 还有一罐。 过几天本王再让人送来几罐。 明黛沐听着眨了眨眼睛,看向舟羡弈蹙眉说,是臣女要追求小王爷,怎么都是小王爷送臣女东西,这昨天都是一百万买的琴呢。 舟羡弈听着笑了,你就记得一百万两了? 也不是..... 只是想着,臣女得为小王爷做点什么,不知道小王爷能不能给臣女个机会? 舟羡弈听着,挑了挑,看了一眼很是期待的明黛沐,却是问,你想为本王做什么? 想为小王爷做件衣裳。 明黛沐打量了舟羡弈的身形,抿唇笑了笑,这样等小王爷穿着臣女做的衣裳,就会想着臣女的贴心。 衣服? 舟羡弈有些犹豫,你一个深闺女子为本王做衣裳,你还真不要自己的名声? 无碍,我得空了就会给兄长做衣裳,府里的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哦,所以这是顺带给本王做衣裳。 也不算是,只是比起心上人,确实是兄长更重要。 ...... 第185章 也是怕死的 看着明黛沐格外认真的脸,舟羡弈却是笑了笑,心上人三字让他的心情莫名很是愉悦,但听着兄长二字,他知晓明黛沐的兄长,也是相府的嫡长子,自幼便跟着平北王府守在北疆。 他也是东雍国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比明黛沐年长四岁,今年也是正值及冠之年。 想着北疆,舟羡弈挑了挑眉,看向明黛沐问了一句,飞鸿将军今年及冠,不知道可会回京城举行及冠礼? 明黛沐的兄长明熙澈被册封为飞鸿将军,是跟着平北王长大的,常年都在北疆镇守,鲜少回京城。 上回见明熙澈,还是明黛沐及笄礼时,平北王府也是借着回京禀告军情,明熙澈才能回来给明黛沐庆祝及笄。 但北疆的战事紧迫,明熙澈是没有太多机会回京城的。 原本明黛沐的兄长乃是明相府的嫡长子,要继承明家的家业,但明相爷和平北王却是商议着让明熙澈跟着去北疆。 明家的其他弟子继承明家的书香,明熙澈则是闯军功。 明熙澈在习武上也是极有天赋,也精通兵法,小小年纪便扬名,为人称赞。 可只有平北王府和明黛沐他们知晓,这其中的艰辛。 我倒是没有收到兄长的信,不过母亲提了一回,男子及冠也是大事,祖父会跟圣上请旨,让兄长暂时回京举行及冠礼。 明黛沐皱了皱眉,想起兄长,她按压住心中的痛,缓和了一口气说,兄长的生辰在八月,还有四个月的时间,不过北疆离京城甚远,最快也要两个多月,若是回京,这几天祖父应该就会跟圣上提了。 舟羡弈察觉明黛沐神情似乎不对,但她低头吃着橘子,只能看到她的侧脸,怔了一下,便没有再提此事,转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两人聊着,就听侍卫说到了相府,明黛沐就微笑着跟舟羡弈行礼告辞,只是刚下马车,就听到舟羡弈含着慵懒笑意的声音说。 明小师妹,下回见。 明黛沐愣住了,张嘴想说什么,就见舟羡弈已经放下了帘子,而门口的婆子却是着急忙慌地迎过来,却是见舟羡弈的马车掉头走了。 婆子又是一脸懵,但想着舟羡弈的纨绔霸道之名,不来明相府也好,不然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招待。 但舟羡弈送明黛沐回府的事情却是让人震惊不已,便是老夫人都有些坐不住了,立即唤明黛沐过来,得知是无妄先生让舟羡弈送她回来的,心中狐疑。 舟羡弈是什么人?不近女色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他还会刻意送明黛沐回府? 要知道羡王府跟明相府可是两个方向。 小王爷就没有把你扔出马车? ....扔了一次,我自己爬上去的。 ...... 老大人见明黛沐神色如常,不像是受了什么欺负,但不可一世,又娇贵的小王爷亲自送明黛沐回相府,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先前有明玉川在,还好说,但这是两人单独在一个马车。 老夫人倒是不担心明黛沐的名声有损,因为谁不知道娇美人的小王爷不喜欢女子。 所以两人在一起,老夫人只想着明黛沐有没有被扔出马车。 但瞧着明黛沐没事,老夫人想着或许舟羡弈是看在明黛沐还是二公主伴读的份上,且两人现在都是文渊阁的弟子,才忍着没有将她扔下去。 老夫人想通了,就让明黛沐回去了,只是她却是忧心明黛沐的亲事,过几天皇后娘娘的赏花宴肯定会打明黛沐亲事的主意。 即便明黛沐不是太子妃,她也是明相府的嫡长女,绝不能让皇后娘娘算计了。 可满京城,能相配她们相府,且还愿意娶的却是不多。 但是舟羡弈..... 小王爷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名声不好,但却是圣上最宠爱的皇子,在圣上心中的地位比太子殿下还要高。 且他的背后是汝南王府,只是若明相府没有跟平北王府结亲,这桩亲事很好。 羡王妃可不比太子妃差。 老夫人想着还觉得很可惜,明相府不行,我们远宁侯府也是不行的,远宁侯府也是兵将之家。 一旁的嬷嬷听着,想到舟羡弈将接近他的女子扔到冰湖里,就浑身发寒,瑟瑟发抖,叹气说,即便是相配,咱们也不敢想啊。 小王爷生得俊美,又得宠,但也得有命想才是,但凡接近小王爷的女子,非死即伤。 满京城的人家,即便再贪恋小王爷,也是怕死的。 老夫人听着,叹了一口气,又烦心明黛沐的亲事,相爷也要回来了吧。 明黛沐是舟羡弈送回来的,明雪韵知晓后嫉妒得发火,三太太也是懵了,第一反应也是舟羡弈没有将明黛沐扔出去? 母亲,您让我忍,可明黛沐呢! 连小王爷都被她魅惑了! 三太太听着也是憋气,但想着老夫人对她们的态度确实比先前要好很多,想着母亲和大嫂的嘱咐,她虽然百般不愿,但只能安抚明雪韵说。 再忍忍,只要咱们得了老夫人的欢喜,那个死丫头算什么。 韵儿,你要知道你的婚事是老夫人做主的,只要你得老夫人欢喜,将来定要比明黛沐嫁得好。 提到婚事,明雪韵却是想到了林陌,咬了咬唇没有说话,可想到明黛沐,她却是满腔怒火。 明黛沐现在不仅是文渊阁的弟子,还能和小王爷同坐一辆马车!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成为羡王妃了! 哼,羡王妃? 她可不配。 圣上也不会允许的,明黛沐跟小王爷走得近,反而让圣上不喜,在小王爷跟明黛沐之间,圣上肯定保小王爷! 三太太忽然心生一计,若是明黛沐这个死丫头跟小王爷传出了流言蜚语,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可不会允许汝南王府和平北王府联手,圣上定然也不会。 所以明黛沐绝对不能嫁给小王爷,为了止住流言蜚语,明黛沐肯定要被赐婚! 到时候皇后娘娘还会让明黛沐嫁得能有多好! 明雪韵却是更狠,等明黛沐和小王爷陷入了流言蜚语,在皇宫要赐婚的时候,明黛沐若是被其他男子毁了清白呢? 那人便是乞丐,明黛沐也得嫁! 第186章 没有热乎就凉了 舟羡弈不近女色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但凡接近他的女子都被他给扔到湖里了,反正京城的湖水多,走到哪里,都有湖可以扔。 因此,尽管舟羡弈再风神俊朗,温润如玉,京城的小娘子也只敢在梦里想一想,哪敢当面肖想他的容颜,她们又不是嫌弃活得太长。 但舟羡弈竟然送明黛沐回去,且两人还是同一辆马车! 明黛沐就没有被小王爷给扔出去? 几乎听到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听说明黛沐平安无事,众人惊了又诧异,想着明黛沐的容颜,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很美,可也没有舟羡弈好看啊! 要说倾国倾城,那不得是她们的皎皎天上月,人间羡王爷啊。 所以明黛沐究竟是为什么不被舟羡弈给扔出去? 难道明黛沐拒绝太子殿下,就是为了小王爷!! 一定是! 小王爷多好看啊,又逍遥自在! 可是小王爷又怎么会喜欢明黛沐,他分明不近女色的! 明黛沐想魅惑,都不如小王爷貌美,拿什么魅惑! 京城的贵女听着,都嫉妒起明黛沐,舟羡弈是她们得不到的,她们也不愿意别人得到舟羡弈。 可是费劲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舟羡弈没有把明黛沐给扔出去。 随后便有人说,舟羡弈是为了二公主,那明黛沐可是二公主的伴读,再者两人现在都是文渊阁的弟子,是师兄妹。 同一辆马车怎么了? 再然后,文渊阁的人放出消息,说是无妄先生让舟羡弈送明黛沐回来的,就是为了让明黛沐指导舟羡弈博弈。 众人听着,都狐疑,但仔细想想,又只有这个理由了,不然舟羡弈为什么会搭理明黛沐。 所以就没有声音了,流言蜚语还没有热乎,就凉了。 这就....没有了? 明黛沐让人盯着三房,听说她们故意放出了流言蜚语,她还挺期待的,但茶都没有喝完,顿时就没有人议论了。 因为文渊阁的无妄先生放出消息,说是每个月要进行考核,就将他们六人分组,明黛沐跟舟羡弈一组,柳姿嫣和严鸣一组,裴霓和许佑一组。 文渊阁可是第一书楼,注重礼教,既然这样搭配,自然是有他们的道理,谁会质疑文渊阁。 三太太可气死了,而且婢子给老夫人的人通气了,老夫人知晓三太太放出风声害小姐,把三太太叫过去,骂了一通。 三太太可被禁足了。 明黛沐听着,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中,让人继续盯着三房,她又给墨心阁传了信,想要舟羡弈的身量,但转念一想,还是她亲自去给舟羡弈量吧。 舟羡弈送明黛沐回去后,没有回皇宫,而是直接回的羡王府。因着他现在是文渊阁的弟子,所以就不用再去清风学院了。 圣上依旧没有要拟定新户部尚书,还是让舟羡弈代管,他得空还得去户部查账本,但明玉川要考试,便没有带上他。 舟羡弈在户部看着推挤起来的账本,揉了揉眉心,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翻看了几本,却是皱了皱眉,随即就见户部侍郎,也就是明相府的二老爷,他又拿着账本走来。 微臣参见小王爷。 不必多礼。 这又是什么? 明二爷将账本给舟羡弈,并没有因为他的纨绔之名,就小瞧他,反而是看向他恭敬地说,这些是兵部送来的账单,说是军需所要的银子。 兵部尚书已经批准了,刚刚送来的户部,总共需要四十六万两。 舟羡弈蹙了蹙眉,接过看了一本,狐疑地看向明二爷问,本王记得听宜安郡主提过,说是平北王府一年的军饷都没有二十万两,为什么西边需要这么多? 这都是两倍了。 明二爷也是皱眉,微臣也是觉得奇怪,所以才来跟小王爷禀告,微臣也问过兵部的人了,说是西边干涸,缺水缺粮,物资要比其他地方多。 事关边关军部,事态紧急,兵部希望我们能够尽快批下去。 明侍郎可核对过了,这些列举之物没有问题? 回小王爷,微臣都已经核对过了,账单是没有问题,军队所需要的武器铠甲,棉被,粮食之类,兵部给出的数目也是没有问题的。 明侍郎见舟羡弈在翻看账单,似乎在思忖,便也没有说话,就听他说,劳烦明侍郎给兵部回信,这几天本王便会批准。 ...可兵部催得很急,说是西陵国有意要攻打咱们东雍,军饷得早日运过去才好。 这么着急? 舟羡弈右侧的眉角微微挑高,拿着另外一本继续翻看,又睨了一眼正等着他回话的明侍郎,语气一贯的慵懒。 京城才刚刚入春,那西陵应该才刚刚过冬,西边不是炎炎夏日,便是冰天雪地,这冰霜没有解冻,西陵如何会出兵攻打东雍? 西陵的人可不抗冻,每年冻死的人都不在少数,他们会在冰冻的时候出兵?只怕没有到西边就冻死一半士兵了吧? 起兵起码也是四个月后的事情,西陵的冬天可比西疆长。 明侍郎怔了好一会儿,他抬头看向随意翻看账本的舟羡弈,眼中闪过极快的赞赏,随即嘴角扬起,是,小王爷说得对,微臣会给兵部说,皇家也要祭祀,户部要筹备的东西不少,想必兵部也能缓几天。 嗯。 见舟羡弈说着,就要起身离开,明侍郎愣了一下,好奇地问,小王爷这是去哪里? 舟羡弈悠闲地笑了笑,也没有回头,到了午膳的时间,本王要去用膳了。 说着,他已经离开屋子,明侍郎站在原地许久,才扶额笑了笑,见他的侍卫在收拾账本,也退了出去。 舟羡弈说是用膳,离开户部,还真去酒楼用膳了,是他常去的那家,小二见是他,立即恭敬地带着他去雅间。 刚坐下,佳肴便都上来了,随后没一会儿,就见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进来,他虽然穿着便服,但身姿挺拔,英气逼人,让人不敢直视,一看便是军营里的哪位将军。 羡王。 谢督军,坐。 来人正是谢隽,他行了礼,就坐在舟羡弈的对面,拿着酒壶斟酒,边问,羡王着急唤我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舟羡弈喝了一口酒,神色不似之前的慵懒,眉目温润清雅,声音也是很认真,谢督军之前剿匪,是靠近西边,对西边的地势熟悉,若是本王让你去西边镇守呢? 第187章 本王想要羡王妃了 谢隽怔了一下,很是诧异,但他们谢家的祖籍本就是在西边曦城,所以他最初带兵剿匪也是从西边开始。 虽然他也是将领,兵营出生,但却是从汝南王府的兵营出来的。谢家本就是兵力起家,但越国公的颓败,谢家一代不如一代。 谢家手上的兵也是越来越零散,到了他的手上时,也不到一千的散兵,想要建功立业,唯有去战场拼搏。 当年他便是带着继承来的散兵投军汝南王府,跟着汝南王府出生入死四年,才当上校尉。 但谢家的情况不容乐观,谢家只有两大主嫡脉,一是越国公父子,再者就是他这一脉。 所以他必须尽快得军功,才能庇佑谢家的子弟,不然谢家也只能毁了。 汝南王便给他建议,想要得军功,在战场上没有六七年,是很难的,不如去剿匪解陛下的燃眉之急。 谢隽虽然不舍得离开汝南王府,但为了谢家,他听从了汝南王的建议,明面上是回家探亲,实则是为了剿匪。 当时西边的官兵被土匪打得鸡飞狗跳,见他手上有兵,便求到他跟前,让他出兵,这才有了手握西边驻军的兵权,从校尉一下子变成了督军。 小王爷让我去西边镇守? 嗯。 谢隽皱眉,他虽然手握驻军的兵,但却是官兵,跟边境的驻军不一样,而且镇守西疆的将军是居德伯府二爷,虽然居德伯当年获罪,被降了侯爵位。 但有罪的是居德伯,而怀家二爷当年带兵去西疆镇守,屡立大功,跟西陵交战多年,也熟悉西陵,圣上便没有收回居德伯府的兵。 不过西边不止居德伯府一家,还有赤炼军辰王府。 辰王乃圣上的皇叔,封地便在西边,十六岁便带兵出征西边,手下的兵也是英勇无敌,不怕死不怕输,即便死或者输,也要拉敌军做垫背。 他们的热血若火焰烈灼,百姓便给他们起名赤炼军。辰王在西边的名望很高,周边的小国都很畏惧。 而且西边很大,周边的国家,大的有西陵,西岳,西州,小国也是不少。 居德伯府镇守的西疆跟辰王府在的西境相隔虽然不近,但西边兵力强悍的也就这两家,也保得西边安稳。 所以,他们又怎么会让其他兵进入西边,分割他们的兵权。 小王爷,即便我现在离开汝南王府,但朝中不会有人觉得,我不是汝南王府的人,所以我若请旨去西边,无论是去西疆,还是西境,都不会有人同意。 圣上也不会允许,因为在世人眼中,汝南王府已经称霸整个南边了,小王爷再让我去西边,只怕功高盖主,并非好事。 舟羡弈听着,却是笑了一声,汝南王府早就功高盖主了,放眼东雍国,我外祖父手上的兵权是能排在前三的。 谢隽还是心有顾忌,平北王府虽然也手握重兵,可北边还有鲁国公府,两相制衡,圣上也能安心,可南边只有我们汝南王府,其他人也压不住。 小王爷,若非圣上已经忌惮汝南王府,小王爷您又何必只是当个纨绔呢? 所以,西边,还是暂时不动为好。 舟羡弈听着,思忖了一会儿,让小二拿纸笔过来,放下茶杯,拿着笔写字。 谢隽不解,但也没有说什么,安静地等,只是见舟羡弈已经写了数十张,他愈加困惑了,抬头瞄了一眼,看着像是账单。 这是...... 兵部要送到西边的物资,刚刚送到户部的账本。 有几处虽然细微,但很有问题。 谢督军,你看看。 谢隽接过几十张纸,看着整整齐齐的字迹,很是吃惊,随即佩服地看向舟羡弈。 虽然他比自己小好几岁,但他从未小瞧过舟羡弈,当年在汝南王府的时候,好几次的作战,都是舟羡弈分析战局,出谋划策。 那时,舟羡弈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童。 南边的山水养人,舟羡弈是在南疆汝南王府住过几年的,恰好,那几年,他也在汝南王府。 所以,他知道,舟羡弈过目不忘。 谢隽看着手上的纸张,仔细翻看,一开始觉得没有问题,但再看一遍,顿时就凝神皱眉,随即面色严峻。 好巧妙的心思,若非在战场上待过,不然绝对看不出来。 不错,兵部送来的单子,把军营看似需要,却可有可无的东西记上去,虽是小物件,可却有大用处。 谢隽却是有些怒气了,竟然在军需上动手脚,士兵用的东西,即便是靴子,也是关乎胜败性命的! 竟然不将士兵死活放在眼中! 他忍了忍,见舟羡弈沉默不语,想到什么,看向他问,小王爷,您是担心,西部的兵权要出事? 西边是谁握有兵权,本王不在意这个,本王关心的是西边安宁,手握兵权,也要对得起这份责任。 舟羡弈摇摇头,他温雅明净的五官染上了无奈,西边动荡太久了,除去了启荣族,可东雍国有人却成了启荣族。 西陵人狡猾,没有了启荣族,西陵可为称霸一方,一旦西边的战事出了问题,便又是生灵涂炭。 可偏偏有人唯恐天下不乱,为了权力,想要踏着百姓的尸体上位。 本王实在不知道,在他的眼中,手握兵权,究竟是为了身后的百姓,还是为了看到城池空无百姓。 谢隽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看着手上的账单,他也能想到,一旦开战,敌人还没有打,自己的后背已经被瞄中了。 到时候战死,无力守城,让敌军进城,他们再伺机而动,出兵援助,那么西疆的兵权便能得到了。 真真是好计谋! 本王让谢督军你去西边,便不希望看到遍地尸骸,至于其他的,本王会自行承担。 谢隽怔住了,看着不过才十七岁的舟羡弈,可眼中的那份光亮却是让他颤了颤,随即点头,起身行礼。 王爷大义,只是,我一旦出兵西边,圣上和太子,必定对王爷您有所怀疑,于您的处境不易。 所以,周家的事情,可以出手了。 这跟我们先前谋划的....会不会太快了? 不会,本王也该快点了。 谢隽皱眉,我们先前所谋,只是为他日,太子登基,汝南王府能全身而退,您加快速度,是为何? 本王,想娶一女子,可想娶她不容易,可又不想让她多等,所以,本王只能快些谋划了。 舟羡弈的脑海里浮现一个娇美的身影,嘴角上扬,本王想要羡王妃了。 第188章 带我去赌坊呗 谢隽震惊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神,但抬头见舟羡弈眼中的温柔,又愣住了好久,想着舟羡弈送明黛沐回府的事情,心中明白了什么,微微蹙眉。 不过想起明黛沐,他还心有余悸,若非明黛沐,谢家早没有了。 只是明黛沐会帮他出谋划策,只怕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督军,在谢家有话语权。不然明菁离开了越国公府,明黛沐也不会如此细心让平北王府的人帮他扫尾,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这其中,还因为他也是汝南王府的人吧,所以明黛沐明面上是帮他,实则是为了舟羡弈。 仔细想想,汝南王府和平北王府是同样的境遇,两者哪一方出事,都不利。 她是为了舟羡弈,也是为了平北王府。 但东雍国手握兵权者,也唯有平北王府和汝南王府能够互相制衡。 所以,汝南王府只能跟平北王府是对立,互相抗衡的关系。 确实,舟羡弈若是想娶明黛沐,极为不容易。 因为一旦汝南王府跟平北王府联姻,那么背地里对付他们的人也就多了,皇家是第一个要除去他们的。 小王爷,娶妻路漫漫。 舟羡弈听着谢隽的打趣,无奈扶额,却又笑了笑,再遥远的距离,本王也要跨过去。 话落,他又提起了正事,跟谢隽说西边的事情,两人在酒楼待了一个时辰之久。 反正这家酒楼就是舟羡弈的,谢隽走的又是暗门,不会有人发现什么。 等出了酒楼,舟羡弈刚刚的温雅又化为了吊儿郎当的笑容,悠闲地晃着扇子,去了墨心阁,他得给言贵妃带几本话本去皇宫。 明黛沐这段时期还挺勤快的,都写了好几册话本,舟羡弈翻看了几页,笑了笑,又听掌柜说明黛沐想见他,愣了一下。 这不是昨天刚见? 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小王爷。 明小师妹这是对本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明黛沐收到墨心阁的消息,知晓舟羡弈在,便立即出来了,果然就见他坐在椅子上喝茶,还示意她坐过去,便笑着说。 臣女这不是想在四月初将衣服给小王爷做好,不然等臣女去了淮东,得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舟羡弈见她手上的尺绳,才想起来她要给自己做衣服的事情,笑了笑,还是配合地起身,却是问。 你要去淮东? 嗯,祖父来信,说是已经到了京城郊外,入夜就能回来,祖父还说已经跟圣上在密信里说了,回乡祭祖的事情。 明黛沐说着,拿着尺绳给舟羡弈测量身形,她第一个就忍不住测量他的腰围,就站在他的身前,双手拿着尺绳抱过去,看着长度。 忽地心塞了塞,竟然跟她不差上下,可她是女子啊。 明小师妹,别趁机占本王的便宜。 ...没有,我就是量腰围。 哦,那你还要挨着本王的腰多久? ...快好了。 舟羡弈低头看着咫尺之间的明黛沐,见她又是羡慕又是惭愧的小表情,眉眼带笑,但她这样挨着自己,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却是让他心痒痒。 见她尴尬地拿着尺绳量他的腿长,又是羡慕的表情,让舟羡弈哭笑不得。 后明黛沐搬着小凳子,站着给舟羡弈量肩宽手长,时不时两人的身体触碰,但明黛沐一心一意测量,没有注意,却是让舟羡弈无奈蹙眉。 整个测量的过程,明黛沐累呼呼的,舟羡弈也是疲倦不已。 小王爷,您多吃点吧,起码腰不能跟臣女一样细。 ...... 舟羡弈见明黛沐又羡慕地看着他的腰,笑了一声,示意她先坐下说,淮东离京城可不近,要祭祀的话,这几天岂不是就要出发? 皇后娘娘要举办赏花宴会,我们得在宴会后离开京城。 皇后的赏花宴会? 明黛沐坐下来喝茶,看向舟羡弈点点头,嗯,就在后天,虽然跟文渊阁的时间相冲,但皇后的宴会,大臣之女都得参加。 这几天盯着朝政,后宫的事情,他还不知道。 见明黛沐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舟羡弈想着她的聪慧,笑了笑,和她静静坐着了一会儿,看向窗户,瞧着天色,看向她说。 本王让人送你回去,本王还有事情。 小王爷要做什么? 本王能做什么,当然是吃喝玩乐。 舟羡弈含笑,见明黛沐好奇地看过来,他也没有瞒着,本王要去赌坊。 明黛沐先是怔住,随即凑近舟羡弈说,小王爷带上臣女一起呗! 啊? 舟羡弈惊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瞧着明黛沐一脸期待,他皱眉问,你要跟着本王去赌坊? 对啊。 明大小姐,你知不知道赌坊是什么地方? 就是没有去过,所以很好奇。 不怕毁了名声?不怕受罚? 不怕。 明黛沐这么干脆,舟羡弈有些犹豫,但想到什么,却是笑着点头,好,既然明小师妹想去,本王就带着你去。 舟羡弈说着,就让人先去拿了一件披风,让明黛沐戴上,这样她整个人都被笼盖在披风里,看不清容颜,又让明黛沐将腰间的玉牌给收了。 瞧着她打扮差不多了,舟羡弈这才带着她从墨心阁的后门出去,上了马车就往赌坊去。 赌坊各个方向都有,舟羡弈带明黛沐去的是城西的赌坊,也是京城最大的赌坊。 呦,小王爷许久没有来了。 舟羡弈扶着明黛沐下马车,就进去,顿时走出来一位中年男子,十分热情地迎出来,但瞧着他身边的人,看着像是女子,但身体藏在白色的披风下,看不清脸。 顿时狐疑,不是说小王爷不近女色吗?怎么带着一个女子来了赌坊? 舟羡弈将明黛沐挡在身后,只是懒懒地道,周六爷在吗? 察觉舟羡弈的不悦,这人顿时识相地收回了目光,忙请着他们进去,六爷在呢。 明黛沐还真是第一次来,瞧着里面的场景还愣住,杂乱的声音让她顿时耳朵发麻,就见舟羡弈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他的身边靠,附耳说,跟紧本王。 嗯。 呦,小王爷来了啊,还当我们王爷洗心革面,去文渊阁念娃娃经呢。 哈哈哈-- 我们王爷怎么会念娃娃经呢。 也是,我们小王爷可是咱们这群纨绔之首,虽然不喜欢香软艳..... 舟羡弈蹙眉,以免他们说些污秽之词,直言扬声道,周六爷呢?不是大言不惭要跟本王赌,本王这都来了,他人呢? 第189章 配跟本王说敢吗 起哄的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也都是富家子弟,只是有的是嫡次子,庶子,不需要继承家业,只需要享乐的人。 平常就吃喝玩乐就好,打架斗殴豪赌,逛花楼,小日子过得滋润,因着舟羡弈的纨绔之名,他们也都是跟着舟羡弈一块的。 但舟羡弈从不逛花楼,打架斗殴,打的从来也是该打之人。 不然百姓对舟羡弈也不会只有畏惧,却没有厌恶。 舟羡弈口中的周六爷,也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有城西小霸王的称号,欺男霸女,强抢豪夺,名声极差,尤其好赌,且运数还不错,从未输过。 但自从舟羡弈来了城西的赌坊,不败之名已经压过来,周六爷喝醉酒被人讥讽,就大放厥词,要让舟羡弈输得连裤子都没有。 舟羡弈带着明黛沐坐下来,他就懒懒地睨了一眼几人,语气漫不经心,却是带着威严,再次问,周六爷呢? 莫不是怕了本王,都不敢来了吧? “呃.....这个......” 哼,本王还当他这个城西一霸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也只是个会张嘴,喜欢躲在龟壳里之徒。 浪费本王的时间。 谁说小爷只能躲在龟壳里! 听着嘲讽声,带着怒气的男子走来,看到舟羡弈他也不惧,只是碍于规矩,敷衍地行了礼,参见小王爷,小爷我不过在上头快活呢,这不,听到小王爷的声音,小爷这不就下来了。 明黛沐见这几人都忌惮这个叫周六爷的人,微微蹙眉,想着周姓,顿时猜到他的身份。 周跟舟同音,按理来说,周便不能存在,皇姓岂能跟其他姓氏同音? 但周家却也是大有来头,周家族上原先是南临国的帝王,但南临国跟南禹国交战,大败,南临国的皇上就想求助东雍国。 为了不灭国,南临国的皇上愿意对东雍国俯首称臣。南临国虽小,但富饶,物资丰富,愿意割让给东雍国,而且他们的帝王还愿意称臣。 这对东雍国可是很大的诱饵,知晓南临跟南禹的恩怨,东雍国权衡利弊,便出兵支援南临国。 两国合力,南禹国犹豫,并不愿意跟东雍国交战,且东雍国给出的条件不错,勉强答应了停战,不灭了南临国。 但南禹国要走了南临国两个城池,都是最大的,南临国也给了东雍国城池,划分为东雍国的边界,而且每年都会送给东雍国极为丰富的贡品。 且还放出消息,南临乃东雍的臣,东雍国也派人去了南临管理,南临帝甘愿让出帝位,且将国改为了城,帝王也变为了城主。 临城主还将嫡长子送来了东雍国以表诚心,圣上特意赐姓为周,又封他为长垣侯,只要南临城在,长垣侯府便在。 时隔几十年,长垣侯在东雍国不为官,却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只是吃喝玩乐,但不准离开京城。 他的子孙皆是如此,但即便如此,只要长垣侯府周家不触犯皇家底线,即便杀人放火,有南临城在,圣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长垣侯府的人也是肆无忌惮,他们又怎么会不顾忌周家。 小王爷这是要跟小爷我赌? 周六爷不是大放厥词? 哦,小王爷是说,小爷我让小王爷输得连裤..... 哎哟-- 周六爷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一个酒杯砸中,就见是舟羡弈身边的侍卫扔过来,他捂着嘴巴,怒瞪舟羡弈。 你敢打老子! 哎哟-- 又是一个酒杯,周六爷被打得鼻青脸肿,众人瞧着纷纷后退,这两个主都是他们惹不起的。 舟羡弈瞧着鼻血,有些嫌弃地别开眼睛,也伸手遮住了明黛沐的眼睛,慵懒地说,周六爷,这是跟本王讨论祖宗? 老..... 周六爷见那侍卫拿着一个酒杯,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捏着鼻子止血,却是疼得他皮肉抽搐,见舟羡弈似笑非笑,他心存忌惮。 但他背后是南临城,只要不触及皇家底线,他杀人放火又如何,他又怕什么! 小王爷,小爷不跟小王爷讨论祖宗,既然来了赌坊,咱们自然就比赌! 小王爷,你敢跟小爷我赌吗? 听着鄙夷又嚣张的话,舟羡弈就静静坐着,又吩咐人拿点心上来,温和地跟明黛沐说话,一点也没有将周六爷放在眼中。 见周六爷愤怒地瞪向自己,舟羡弈翘了翘唇角,面带微笑,声音也是慵懒,却是让人觉得沉闷,胸口堵得慌。 你配跟本王说敢吗? 你...! 周六爷恼羞成怒,但对视到舟羡弈似笑非笑的眼眸,却是下意识怵了一下,可见这么多人看着,他岂能弱了气场! 那小王爷这是要跟小爷我赌了? 舟羡弈哼了一声,依旧懒散,闻言也只是歪头,笑得随意,本王既然来了,自然是要看看六爷的本事。 好,既然小王爷要赌,小爷我奉陪! 众人瞧着,有些激动,两人在赌坊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从没有败过,尤其是舟羡弈,他是把赌坊都给赔怕了。 见到舟羡弈,城南城东的赌坊都不敢开了,赔得他们都要关门了。 周六爷也是,在城西的赌坊可是赢遍了,运气实力绝佳。 小王爷想赌什么? 单双?大小?骰子?牌九?六博?还是翻摊? 小王爷您尽管选,小爷我都奉陪! 周六爷轻蔑笑笑,却又很有自信,论赌,他可不会输! 只是豪赌嘛,岂能没有押注? 舟羡弈闻言,看向得意洋洋的周六爷,却是问,哦,不知道周六爷想要什么押注? 周六爷面对舟羡弈王者的气场,心里越是发虚,就却是气愤,忽地他瞥向了一旁吃着点心的明黛沐,很明显是个女子。 她能出现在舟羡弈的身边,定然对他而言很重要。 想到这里,周六爷邪恶地盯着明黛沐,小爷我别的不要,就是想要小王爷身边的美人,若是小王爷输了,小王爷让她陪着小爷我春风一度如何? 话音一落,察觉到舟羡弈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气场,周六爷浑身僵硬了一下,竟是心里哆嗦了一下,嘴巴微张开,一时冻得不敢说话。 舟羡弈却眯了眯眼角,唇角勾起,嫌弃地瞥了一眼周六爷,本王身边的佳人,本王都要不起,那么你,还配吗? 第190章 她非是赌注 周六爷听着,身体的僵硬还没有恢复,对视到舟羡弈眼中的寒意,心却又颤了颤,羞愤被抵不住内心深处的怕死。 他若是敢多说一个字,舟羡弈定然敢打死他,且舟羡弈身后的侍卫将茶壶已经拿起来了,想起鼻子的酸痛,他立即闭嘴。 周围的人却也是震惊不已,皆惊讶地看向明黛沐,想着她是什么人,竟然让不近女色的小王爷这么护着? 而且,刚刚舟羡弈刚刚的话,懒散随意,含着冷意,却听着很珍贵,尤其是那句本王都要不起,让他们都懵了一下。 什么女子,堂堂圣上最宠爱的羡王都要不起? 大家不由得琢磨舟羡弈带来的女子,是何方神圣。 明黛沐自己都惊了一下,她愣愣地转头看向舟羡弈,又藏下心中的悸动,看着舟羡弈的侧脸,她又忍不住起了贪恋。 恰好舟羡弈转头,噙着笑轻轻敲了她的脑袋,见识了赌坊什么样子,可后悔跟着本王过来? 没有,认识了不一样的小王爷,觉得还挺好玩的。 舟羡弈闻言,眼中含笑,忽然凑近明黛沐的耳边,问,那明小师妹,想玩玩嘛? 明黛沐一怔,惊讶道,玩? 嗯。 怎么玩?可臣女不会...... 怕什么,本王这不是在? 舟羡弈说着,就伸手扶着明黛沐起身,又牵着她的手腕走到桌子旁,看着几个骰子,嘴角扬了扬,转头看向周六爷。 先赌个大小吧,本王的这位佳人没有玩过,先让她试试。 周六爷听着,先是发懵,随即面色变得难堪,你让小爷陪她玩玩? 周六爷是觉得自己不配? ....哼,小爷都是豪赌的,可小王爷连一个女子都不敢赌,小爷又凭什么跟你赌! 最珍贵的,自然不能是赌注。 舟羡弈挑了挑眉,看着自己牵着明黛沐手腕的手,眉眼带笑,看向周六爷时只有懒散,除了本王的性命和佳人,周六爷想要什么赌注都行。 当真...? 自然。 周六爷也不是真的想要舟羡弈带来的女子,在他看来,再美的女子,躺在身下都是一样的。他想跟舟羡弈赌,不过是挣回自己的面子。 让舟羡弈丢尽颜面,他才能挽回西城一霸的风光! 好,既然小王爷都这么说了,那豪赌总要豁出去。倘若小王爷输了,小王爷跪在地上,叫我一声六爷如何? 此话一说,顿时周围一片寂静,众人同情地看向周六爷,为他的勇气默默点根蜡烛。 倒也真是敢想! 舟羡弈却依旧懒散地笑了笑,可以,不过周六爷你本就要对本王下跪的,所以六爷你自己的赌注呢? 周六爷见舟羡弈答应下来,脑海里已经在幻想大快人心的画面,听着也很是随意地笑笑,小王爷想要什么,小爷我都赌得起! 哦?本王若是想要周六爷在城西的瑰园呢? 周六爷的面色变了变,他忽然犹豫了一下,瑰园是他的一座山庄,虽然算是珍贵,但若仅仅是个山庄,他倒是一点也不心疼。 可关键他这十几年赢的宝物钱财都放在这个瑰园了,算是他半辈子的积蓄! 周六爷,你刚刚还说,豪赌就是要豁出去,但现在,你这是豁不出去了? 舟羡弈说着,又很是大方地说,本王只是来见识周六爷你的本事,你若是下注不起,本王也不在乎。 谁说小爷赌不起! 周六爷可丢不起面子,冷哼了一声,赌他可不会输,不过一个瑰园而已! 说着他就让人去拿瑰园的地契,轻蔑地看了一眼舟羡弈,就将地契放在他的面前,只要小王爷赢了,瑰园就归小王爷! 好,那三局两胜? 可以! 明黛沐听着众人的欢呼,却是蹙眉,又见赌坊的人将骰子都准备好,她困惑地看向舟羡弈,见他毫不担心,小声说。 小王爷,我是真的不会。 知道瑰园代表什么嘛? 不是一座宅院? 是明小师妹想要跳的钱坑。 真的? 嗯。 那我就会了。 舟羡弈听着忍俊不禁,瞧着明黛沐势在必得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出声,见赌坊的管家将骰子和筒都准备好,便跟她说。 有两个骰子,一人比一人猜,可猜大猜小,可猜单猜双。 听着舟羡弈跟明黛沐解释,周六爷鄙夷地哼了一声,但想着能让舟羡弈跪着喊他,又很是客气地说,这位佳人,你先,还是小爷先? 我摇你猜。 可以。 明黛沐也不怯场,想着钱坑,她大步上前,将骰子放入筒里,起先还放反了,引来一阵嗤笑,她也不在乎,只是先掂量了骰子的重量。 心里有了大概,便伸手晃动骰子,举止很是随意,让周六爷更为嗤笑。 舟羡弈瞧着,扶额笑了笑,上前从她的背后圈住她,又握住她的手腕,教她最简单的摇法。 明黛沐被他这样抱着,心中一紧。但想着钱坑,她又深呼吸,感受舟羡弈握住自己手的力度,却是听到了细微的声音,明白了什么。 她便点点头,双手举着筒,上下左右晃动,最后放在桌子上,勾唇轻笑,我猜两个二。 周六爷毫不忌惮,哼,那便是小,小爷我就猜大! 众人一时也捉摸不透是大还是小,但瞧着明黛沐生疏的样子,他们更相信毫不担心的周六爷。 开开开! 一定是大,大大大! 听着众人的喊声,明黛沐见舟羡弈点点头,也笑了笑,很是随意地将筒子掀开,就见两个二引入眼帘,众人惊呼。 小,是小! 竟然是小! 周六爷的面色一变,他分明听着是大,就见明黛沐很是得意,心中气愤,不敢相信他竟然输了。 又觉得不可能,他的耳朵不会骗他! 忽地,见明黛沐在摆弄骰子,瞥见她手腕上露出的红绳,盯着那青色的小铃铛,顿时明白了,暴怒。 小王爷,你竟然用铃铛干扰! 豪赌而已,周六爷可有说不能用外物?而且这铃铛也没有什么声音,谁让你周六爷的耳朵灵呢,其他人可没有听到。” 你! 舟羡弈见周六爷怒气冲冲,却将明黛沐护在怀里,笑了笑,周六爷莫不是输不起了?这不是还有两局? 哼,下一局小爷来摇! 可以。 第191章 一连皆输 周六爷输了一局,心中怒气,狠狠地瞪了一眼舟羡弈,很是不服气,若非他们耍手段,他怎么可能会输! 他手握竹筒,见明黛沐毫无畏惧,哼了一声,这次他来摇动,明黛沐猜,他就不相信明黛沐还能赢! 听着周六爷使劲地晃动,可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众人惊呼,看向周六爷都面带敬佩,这可是周六爷的绝活。 这一点声音也没有,便只能是盲猜大猜小,可这是周六爷自己摇动的,他自己肯定是有规律的,自然就知道最后是大还是小。 可这先摇先猜是赌坊的规矩,那周六爷这一局肯定会赢! 他们便同情地看向明黛沐,虽然她整个人藏在斗篷下,看不清神情,可却明显觉得她很轻快,毫无慌乱。 众人不由得觉得奇怪,抬头又看向舟羡弈,就见他也只是将明黛沐护在怀中,依旧慵懒地笑着。 大家又是一懵,但比起他们毫不在意的样子,众人还是更为震惊,有生之年竟然还可以看到舟羡弈的怀中会有女子。 小爷我猜大,这位佳人,你猜大还是小? 周六爷自然也察觉明黛沐似乎还是很得意的样子,嗤笑了一声,并未放在眼中,内行人猜骰子,都是听声辨别大小。 因为赌坊的骰子是特意处理过的,一般人看不出来,但玩熟的人就会知道点数不同,重量就会有细微的偏差。 而内行人就是根据声音来分辨大小。但现在他控制住了骰子的声音,再耳尖的人都不会听到一丁点声音! 舟羡弈用铃铛来干扰他对声音的判断又如何,这一回他连声音都不给他们! 想他周六爷在赌坊也是霸行了十几年的人,岂会没点本事! 能够掌控骰子晃动的声响,利用间隙堵住声音,周六爷厉害。 舟羡弈见周六爷轻蔑地看过来,只是笑了笑,难怪周六爷能够在赌坊有西城一霸的称号。 哼,小王爷这会儿知晓小爷的本事可是已经晚了,再怎么夸赞,小王爷输了,该跪着还是得跪! 周六爷冷哼了一声,即便让舟羡弈看出了门道,他也不担心,没有声音,看舟羡弈怎么猜中! 既然周六爷猜大,那我还是猜小。 明黛沐忽然开口,就见周六爷很是得意地笑笑,轻蔑地看了一眼明黛沐,也不啰嗦,直接掀开竹筒,都不需要看,肯定是他赢了。 可却是听着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惊呼,是.....是小! 两个一! 是小,竟然是小! 这.....那岂不这一局又是周六爷输了,三局这都输了两局了! 周六爷听到输,脸上的讥讽立即转变为了不可思议,猛地看向筒子,明晃晃的两个一让他的面色变得难堪,显得很是狰狞。 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周六爷莫不是输了,不想承认? 是你,是你动了手脚! 周六爷忽然想起来明黛沐刚刚在摆弄骰子,一定是她动了手脚,一时恼羞成怒,就要找明黛沐算账。 可舟羡弈一早就护着明黛沐,防备周六爷,还不等他冲过来,就被侍卫手上的茶杯给砸中了膝盖,猛的酸爽让他扑通倒地,又愤恨地瞪过去。 舟羡弈,你玩不过小爷,就给小爷耍阴的! 耍阴? 舟羡弈依旧懒散地笑着,见周六爷愤怒,挑了挑眉,既然周六爷不服气,那本王再陪你玩一局,你觉得这副骰子有问题,不如再选一个新的,你自己再检查检查。 见舟羡弈说得云淡风轻,众人都已经偏向舟羡弈了,觉得周六爷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们小王爷那可是京城第一纨绔! 吃喝玩乐,谁能比得过小王爷啊! 周六爷看着众人嘲讽的面容,阴怒,又不服气自己会输给舟羡弈,便又取了两个新的骰子,仔细检查。 又伸手晃动,依旧没有发出声音,但手臂晃来晃去,让人觉得眼花缭乱,可舟羡弈却只是盯着周六爷的手腕,唇角勾了勾,就挪开了视线。 这一次,小爷我猜小! 舟羡弈扬眉笑笑,那本王就猜大。 周六爷见舟羡弈懒散的样子,心中却是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安,但他这骰子没有问题,他自己也摇了十几年,手感绝对不会有错。 所以一定是小! “是大!这是大!” 一个四,一个六! 天啊,小王爷也太厉害了吧! 这....这不可能! 周六爷看着筒子的点数,面色难看,他分明摇的是点一,明明该是一! 周六爷,这骰子是你自己检查的,本王可没有动过,这回你可还觉得是骰子的问题? 我.... 周六爷,输了便是输了,何必不承认呢! 就是,我们小王爷京城第一纨绔可不是浪得虚名!输给我们小王爷,也不丢人! 闭嘴! 我不信!小爷我怎么可能输! 舟羡弈见周六爷暴怒,怎么都不相信的模样,也只是懒散地笑着说,若是周六爷还是不服气,不如你再摇,本王猜。 我看周六爷就不要自取其辱了,到时候输了,那才叫丢人! 周六爷在赌坊从来都是让人景仰的吗,哪里受过这样的嘲讽,他捏着筒子手臂发颤,但还是咬牙说,好,这一局,倘如小爷输了,不仅将瑰园给你,另外加上一百万两的银票!! 小王爷不需要加上赌注,小爷只要你下跪! 舟羡弈依旧漫不经心道,可,周六爷请。 周六爷见舟羡弈毫不在意,手抖了抖,他竟然心里发虚,可他很快压下去,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输! 紧接着就十分干脆利落地摇动骰子,动作猛烈,骰子撞击筒子的声音霹雳地响着,又挑衅地瞪向舟羡弈。 却见舟羡弈依旧只是瞥向他的手腕,又收回了目光,周六爷却是很自信,说猜大后很干脆地打开,却见是两个二。 他顿时承认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又面露难看,不可能,分明应该是二和三,他分明掌控了力度! 怎么可能三变成了二! 周六爷,这回你可愿赌服输? 我..... 还是说周六爷,你又想再玩一局?本王倒是也很乐意,但要是把周六爷的家当都赢了,只怕周六爷往后无法在京城立足啊。 周六爷面色煞白,想着自己十几年的家当就这么没有了,一口血堵在喉咙里,让他几乎晕厥。 第192章 告状的三叔 瞧着周六爷气得半死不活的样子,舟羡弈却是让侍卫收了瑰园的地契和一万两的银票,虽然周六爷输了不甘心,但他赌品还算好,再呕血,输了的赌注还是给了舟羡弈。 但见着舟羡弈牵着明黛沐出去的身影,他煞白的脸上只有阴郁,眼中闪过一抹狠意,由着小厮扶着起来,瞪了一眼嘲笑他追捧舟羡弈的人,就也离开了。 明黛沐想着刚刚在赌坊的画面,眉眼弯弯,笑了笑,想着若是见过舟羡弈在赌坊,像是决胜千里的模样,怎么会有人觉得他是纨绔呢? 一个能掌控输赢的人,又怎么会不是绝顶聪明。 咯,明小师妹,你想要的钱坑。 等上了马车,舟羡弈见明黛沐一直盯着自己,就将地契和一万两的支票都给明黛沐,笑着说,现在有些晚了,等下回有机会,本王再带你去瑰园看看,告诉你钱坑在哪。 明黛沐看着瑰园的地契,又瞄了一眼一万两的银票,喜滋滋的,臣女觉得今天真是赚大了。 小王爷,难怪你说钱财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小王爷的钱财都活存在赌坊了,可不是应有尽有? 舟羡弈听着,只是趣味笑了几声,回味活存在赌坊五个字,又勾唇浅笑,就见明黛沐又笑着看向他,眼中还贼嘻嘻的,一看就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小王爷,下回您去赌坊,捎上臣女一起呗。 明小师妹,你这是玩上瘾了? 倒也不是,就是臣女也想得到应有尽有的财产。 赌,并非是容易之事,才智和运气缺一不可。 可这不是有小王爷在? 才智臣女不缺,小王爷在臣女的身边,那运气我也有了,那就稳赢了。 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那可不是。 明黛沐抿唇笑了笑,就见舟羡弈只是轻笑不语,她也乐呵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看向舟羡弈说,周六爷是长垣侯府的人,他这次输了那么惨,只怕长垣侯府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无碍,本王并不在意这个。 也对,小王爷这么厉害,何须担心只会吃喝玩乐的长垣侯府。 明黛沐笑了笑,但却是绕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舟羡弈,直觉告诉她,舟羡弈找周六爷赌,其中定有深意,便又多提了一句。 长垣侯府来咱们东庸国就是为了吃喝玩乐,且都享乐了几十年,论玩乐,在京城,长垣侯府还是能排上名号的。 舟羡弈听着,却是瞥了一眼还戴上明黛沐手上的红绳,嘴角上扬,没有提长垣侯府的事情,跟她说,本王送你到墨心阁,就不直接送你去相府了,本王会让侍卫暗中护送你的。 明黛沐并不在意这个,只是轻笑,我的马车就在墨心阁的后门,我自己回去就成。 舟羡弈点点头,又跟明黛沐闲聊了几句,只是等她下马车的时候,想起来什么,又跟她说,本王记得你府上的三爷,也是喜欢吃喝玩乐的,刚刚在赌坊,本王瞧见他了。 若本王没有猜错,他刚刚应该是跟周六爷在一块的。但或许是认出你了,便没有下来,转身离开了。 明黛沐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臣女知晓了。 你倒是不担心?不怕你这位三叔罚你? 三叔可不会罚我,他只会告状。 ....... 舟羡弈似乎有些诧异,他可是长辈,还会告状? 明黛沐耸耸肩,他怕我,不敢当面教训我,只会找能骂我的人。 ....那....你若是被罚了,可需要本王来给你撑腰? 明黛沐抿唇轻笑,又摇头,哪里需要小王爷亲自来,毕竟教训我,府上的人更喜欢骂三叔。 见明黛沐很愉悦的样子,舟羡弈也不担心了,听着却是忍俊不禁,又想起来什么,跟明黛沐说,明天本王要跟无妄先生出去一趟,不在京城,大概三四左右才会回来。 有什么事情,你让人送信到墨心阁,会有人帮你的。 明黛沐怔了一下,因着宫里赏花宴的事情,无妄先生延迟了去书楼的时间,改为了六天后,这是要带着舟羡弈出去。 正思忖着,舟羡弈又叮嘱了一句,赏花宴会既然在宫里,梓笙也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她。 好。 回去吧,太晚了。 嗯。 明黛沐听着,瞧着天确实都黑了,才惊觉在赌坊待了那么久,上了马车,直接朝着相府回去,只是刚刚进府,就见老夫人身边的林嬷嬷正等着她,脸色严峻。 大小姐,老夫人有请。 哦?那三叔可在? 三夫人和三太太都在呢。 明黛沐听着,毫不意外,跟着林嬷嬷朝着老夫人的院子去,还未进去,就见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低头干活,不敢说话。 瞧着低沉的气氛,明黛沐依旧是怡然自乐的模样,抬步就进去了,就见晏氏和明钧枫,三太太三爷,还有明雪韵都在。 跪下! 不知道孙女做错了什么? 老夫人见明黛沐回来,就气不打一处来,瞧她还淡然自若,怒骂,做错了什么?哼,你果然是长本事了,竟然敢去赌坊! 那赌坊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女子竟然去那等三教九流之地! 不等明黛沐说什么,明钧枫就站出来护着说,母亲,这事情都还没有问清楚呢,黛儿知书达理,岂会去赌坊胡闹? 说着,明钧枫就瞪了一眼明三爷,就见明三爷的肩膀抖了抖,讪笑了几声,又轻轻咳嗽几声。 我....我就是瞧着那人有几分像黛丫头,我可没有说黛丫头去了赌坊,可能是我瞧错了。 明黛沐却是看了一眼明三爷,似笑非笑,三叔可没有看错,那人不是几分像我,那就是我。 .....你...那个..... 三叔,干嘛忽然话都说不清楚,我不过是去了一趟赌坊,哪儿三叔可熟着呢,有什么可稀奇的呢? 明三爷却是怔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却是嘀咕了一句,我是男子去赌坊,和你一个小姑娘能一样嘛。 老夫人听着却是怒火中烧,尤其是瞧着明黛沐觉得去赌坊还理所应当一样,正要骂她,又听明钧枫护着说。 不过是赌坊而已,京城去的人多了,咱们明相府的人又不是缺那点银子,还去不得赌坊?再说了,我们黛儿知书达理,偶尔去一次怎么了。 ...... 第193章 外室风波 明钧枫的话一落,屋子里的其他人一阵无语,合着明黛沐去赌坊是知书达理,不去也是知书达理! 总之他的女儿怎么都是知书达理呗! 三太太被怄气了一下,但明雪韵虽然也气明黛沐,却是心生羡慕,她平常被老夫人罚的时候,明三爷从来不会站出来维护她。 但明黛沐呢,不管对还是错,明钧枫永远都是护着她的! 老夫人也是气,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清楚,就会护着妻儿!但她却还是气着骂明黛沐。 赌坊是什么地方,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跑进去,你是生怕自己的名声还不够差! 明钧枫挑了挑眉,语气恭敬,母亲,黛儿的名声好着呢,而且即便差一点,我女儿也是京城第一贵女。 何况太完美也不好,会让男子觉得高攀不起,那黛儿岂不是嫁不得好儿郎了。 所以,儿子倒是还希望黛儿有缺点,不说去赌坊,打架骂人也是可以的。 ...... 老夫人气着了,不骂明黛沐,改为瞪向明钧枫,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母亲,自然是人话,这畜生的话,儿子也不懂,这不是也不能懂? 你! 母亲,您别生气,黛儿不过去个赌坊,我知晓母亲是担心黛儿的名声。 明钧枫说着,还冷飕飕地瞥向明三爷,声音却是温和,可黛儿去赌坊的事情,若非三弟跟母亲说,我们可都不知道,这咱们都不知道,外人还能知道? 对吧,三弟? 明三爷的身体僵了僵,顿时到明钧枫的眼神,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点点头,兄长说的是,我也是瞧着有些像黛丫头,不是担心她被人骗到赌坊的吗? 明黛沐听着,眼中含笑,明三爷可不会跟老夫人,她是跟着舟羡弈去的,若是说了,老夫人可就不会罚她了。 老夫人见明钧枫怎么都要护着明黛沐,心中来气,哼了一声,投去警告的眼神,又逼问明黛沐问,你为何去赌坊! 明黛沐见明钧枫还要说话,却是扯了扯他的衣袖,又看向老夫人说,回祖母,孙女去赌坊,是为了三叔。 啊!? 为了我? 自然是为了三叔你,咱们明相府也只有三叔您时常在赌坊,我去赌坊能为了什么?难不成赌钱吗?可我又不会。 明黛沐说得理直气壮,三太太却是面带微笑,又苦口婆心的样子,黛丫头,你都承认自己去赌坊了,又何必拉着你三叔做垫背,虽然长辈是该护着晚辈,可是黛丫头,这知错就改嘛。 长辈一味护着,只怕日后会让你无法无天,他日若是闯了更大的祸事该如何呢? 明雪韵也是一副为了明黛沐好的口吻说,长姐是我们相府的嫡长女,这都明目张胆去赌坊,还污蔑长辈,长姐,您都如此,那我们这些妹妹,岂不是还要效仿着? 三婶,三妹妹,你们先让我把话说完,再来评判我是否有错,不然我有些担心你们的脸,虽然春初了,可这夜晚的风,吹着还是会脸疼的。 三太太听着面色变了变,又咬牙,可见明黛沐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中咯噔了一下,想着难不成真是为了去找三爷的? 好像也说得通?不然明黛沐去赌坊做什么? 祖母,您过目。 明黛沐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小纸条,双手给老夫人奉上,边走边说,我今日出去的时候,忽然一个小乞丐过来,给了我一张纸条,我瞧着里面的内容,吓了一跳。 见老夫人的面色变得阴沉,瞪向明三爷,明三爷的身体抖了一下,往后退了退,三太太她们母女都是一脸懵,但自觉不对劲。 明黛沐却是蹙眉说,还有些难以启齿,孙女知道三叔喜欢花天酒地,但喜欢的女子,都直接带回来纳了,怎么会养什么外室,且还有一个儿子。 什么!? “你说什么外室!!” 三太太的脸色立即崩了,先是瞪了一眼明黛沐,觉得不可思议,却是转头见明三爷的脸色白了白,且还躲避她的眼神,顿时心猛地下坠,让她有些站不稳。 三婶,我也是不信的,平常人养外室也就罢了,可朝廷却是有明确规定,凡是官者,不可私自在外养什么女子,即便是良家女子也不可。 私自养外室,这可是大罪啊,我便寻思着赶紧找三叔求证此事,怕若是玩笑话,着急忙慌回来,反而惊扰了大家,可我却是没有想到三叔倒是比我先一步来祖母这里。 孽障!! 砰! 老夫人听着,暴怒,拿着杯子就朝着明三爷砸过去,就见明三爷蹦跳着躲开了,可面上却是惊恐,看了一眼明黛沐,极快地闪过了一抹冷意,转瞬便朝着老夫人求饶。 母亲,都是儿子糊涂,岚娘是无辜的,她...... 岚娘! 你竟然真的养了外室! 三太太的面色白了又青,朝着明三爷就打过去,你要纳妾,我哪次不同意了!你竟然敢在外面养小贱人! 竟然还有了私生子! 明彦潭,你对得起我们母子三人嘛! 你有没有把我这个正妻放在眼中! 听着三太太怒吼明三爷,瞧着她们厮打,明雪韵愕然呆住,她父亲竟然养外室,传了出去,她岂不是要被人唾骂! 忽地,她看向明黛沐一家人,呆懵又转化为了嫉妒和愤恨。 住手! 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给老身拉开! 老夫人见三太太跟一个泼妇一样打骂明三爷,气得怒骂,让婆子将她们拉开,瞧着三太太毫无形象的样子,就嫌弃,但看向明三爷,更是火冒三丈。 但此事不小,她忍了忍,按下怒火,瞪向被三太太拉扯得都有些狼狈的明三爷问,那孩子多大了? 明三爷感觉脸被三太太抓得有些疼,哆嗦了一下,也不敢瞒着,有十七岁了。 十七岁!? 你竟然在我嫁给你之前,就与人苟合! 还养了十七年! 明彦潭,你畜生! 我堂堂敬德侯府的小姐,嫁给你为妻,为你生儿育女,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三太太听着竟然有十七岁了,面色变得难看至极,又要去打明三爷,但被婆子拉着,只能破口大骂。 老夫人也是气得脸色铁青,她也没有想到明三爷竟然有了一个十七岁的私生子! 老夫人,相爷回来了! 第194章 你在挑战忍耐度 屋子顿时都安静下来,三太太也不敢再闹了,可想着明三爷竟然在外面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隐瞒她这些年,就气得浑身发抖,脑子嗡嗡作响。 明相爷进屋的时候,察觉屋子的气氛不太对,微微蹙眉。老夫人忍下怒火,将字条交给明相爷,简单几句把明三爷养外室,且还有一个十七岁儿子的事情都说了,屋子再次陷入诡异的沉寂。 明三爷连吞了几口唾沫,见明相爷看向他,也不敢多说什么,直接认错,岚娘本是清贫人家的小娘子,因着父亲赌输了,就被卖了。 儿子本想放她离去的,可她一个柔弱女子无依无靠,哪里也不能去。 儿子便买了一个宅院安置她,但儿子真的没有要养外室的想法,还想着帮她找一个郎君给嫁了。 可是儿子糊涂,和她....酒后乱性,后有了那个孩子,儿子本是想带她回府的。 可,府上定了亲事,若是你们知晓我已经有了子嗣,母亲和父亲岂能饶我,便一直瞒到现在。 说着又补充道,岚娘母子一直安分守己,从没有跟外人说过我们的关系。 老夫人听着早就忍不住暴怒了,指着明三爷就骂,哼,安分守己!你们倒真是好本事,竟然偷偷养大了一个孩子! 十七岁?不要名分,难不成他还没有读书识字?跟你一样只能吃喝玩乐! 无名无份,如何能立足! 你当老身是你能糊弄的吗! 明三爷听着,心里发紧,他似乎很是纠结,才吐气说,有了这个孩子,儿子也不能将他带到相府来,就,就.....将他养在了西城明家五弟的名下。 砰! 孽障! 老夫人拿着茶壶就砸过去,砰地一声巨响,老夫人却是气得胸口疼,记在庶支的名下,老身是不是还要夸赞你聪明! 西城明家乃她们相府这一脉的庶支,明家的五老爷是明相爷庶弟的儿子,明五爷的官职不高,原是湖州县令,两天前才调任来京城当值的。 三太太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惊的,整个人都傻了,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只觉得浑身气血胀疼,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明黛沐忽然开口,这么说来,四皇子伴读,还是三叔的儿子? 此话一出,老夫人怔了一下,随即脸色难看,她死死地瞪向明三爷,你竟然跟庶出串通一气!你还在背地里谋划什么!! 母亲,儿子也是等他们回了京城才知道的,原以为他们不会回京城,就待在湖州...... 那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 .....知道。 明相爷捏着手上的纸条,很是平静地看向明三爷问,他在明五爷一房,那他的母亲呢? 儿子原本是想着将她安置在山庄,但岚娘离不开孩子,就跟着一起去了湖州, 他知晓自己的身世,还愿意待在明五爷的府上,还能当上四皇子伴读,倒是个聪明人。 .....父亲..... 明相爷依旧是面无表情,见明三爷脸色发白,也只是很平和地问了一句,老夫对你们嫡出的兄弟几人都是同样的教导,对你比对你那几个庶出兄弟更为重视,你想成为纨绔,老夫也尊重你的选择。 但你这是在挑战老夫的容忍度? 父亲,儿子不敢! 明三爷的脸色难看,他急忙下跪认错,父亲,儿子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 明相爷冷冷地看着他,只是沉声提了一句,老夫给你三天时间解决这件事情,若是解决不了,你就离开明相府。 老夫会将你逐出明家,你可懂? ....父亲!! 随着明三爷的嘶吼,屋子里的人都惊了一下,明三太太吓得双腿发软,直接倒在地上,明雪韵也是吓傻了,看着面无表情的明相爷,却是怕得身体发颤。 可她目光闪躲,却是忽然落在明黛沐的身上,顿时明白了什么,咬牙道。 是你,明黛沐! 你好狠的心! 竟然用这种法子除去我们三房! 明黛沐挑了挑眉,面对明雪韵的怒火,也只是冷声说,五妹妹,此话从何说起?难道三叔有私生子的事情传出去,对相府而言有好名声? 难道就不会影响到我们? 我为何要用这个法子来害你们?我还能落得个什么好处? 你,一定是你! 明黛沐,你! 够了! 明相爷瞧着激愤的明雪韵,只是低声训斥,你就是这般规矩?当着长辈的面前大呼小叫?还直呼长姐的名字? 被明相爷这样训斥,明雪韵浑身颤抖了一下,虽然怕可却是不甘心,那为何长姐一出去,就有人给你字条!事关我们三房,那人也该找上我们! 五妹妹,若是有人诚心争对,难道仅仅冲着你们三房,而不是整个相府? 明黛沐很平静地说,见明雪韵气得说不出话,又看向老夫人说,祖母,此事,我怀疑裴国公府已经知晓了,还是裴霓师妹跟我提了一句,说是嘉苑郡主好像让人去了一趟湖州,我记得湖州太守也是鲁国公的小舅子吧。 老夫人一听,面色变了变,顿时阴怒,见明三爷也是白着一张脸,她气骂,看你做的混账事! 明三爷的身体僵硬好久,才抬头看向明黛沐,却见她很是平静,一双眼眸墨黑冷凌,顿时,藏在衣袖里的手紧了紧。 最后才朝着明相爷下跪,儿子自知道有错,甘愿离开明相府,分家。 三太太和明雪韵都愕然呆住了,随即明雪韵大喊,怎么能分家! 分了家,她就不是相府的小姐了,且外室的事情传出去,她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老夫人却是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明相爷说,倘若裴国公府知晓的话,明日早朝只怕就有人知晓了。 此事..... 相爷,谢督军来府上,说是有要紧事情找相爷。 屋子里的人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谢隽来做什么? 明相爷挑眉,却是看向明黛沐,见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又看了一眼字条,挑了挑眉,将谢督军带到老夫的书房。 老大,你跟老夫一起。 话落,明相爷又说,黛丫头,你也来。 明黛沐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并没有太多惊讶,就又听明相爷跟老夫人说,老三的事情,你先看着处理,将敬德侯也叫来吧。 老夫人点点头,看着明黛沐跟着明相爷离开,眉心跳了跳,可看着明三爷却是只有怒火,又只得将敬德侯请来。 第195章 王族血脉 明相爷带着明黛沐她们朝着外院去,路上异常的安静,明钧枫也还在震惊明三爷养外室的事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明三爷还有一个私生子,且还是四皇子伴读。 他直觉这件事情不对。 但这么晚了,谢督军怎么来了?怎么这么凑巧,刚府上才得知明三爷有私生子,谢督军就来了。 他觉得这谢督军来或许就是跟明三爷养私生子有关。 参见明相。 谢隽坐在椅子上喝茶,见明相爷他们走来,立即起身,朝着明相爷行礼,又瞧了明黛沐一眼。 谢督军不必多礼,坐吧。 明相爷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看向谢隽问,谢督军这么晚了,怎么来了明相府? 晚辈本不该来府上叨扰,但晚辈手上有两人,似乎跟贵府的三爷有关系。 明相爷眯了眯眼角,只是很平静地喝茶,就见谢隽拿了一封信过来,管家接过,又打开给明相爷看。 这么说,这对母子现在是在谢督军的手上? 是。 明钧枫惊了一下,母子,哪对母子?是他想的那对母子吗?可怎么在谢隽的手上?这跟谢隽又有什么关系。 晚辈已经查清楚了,那位叫岚娘的女子,乃启荣族四王子之女,也便是启荣族的小公主,当年启荣族被灭,四王妃逃脱,那位四王子妃,也便是前越国公的妾,孔雀儿。 谢隽的声音落地,明钧枫还没有回神,又呆懵了,随即面色又变了变,启荣族?岚娘是启荣族的公主? 是,那封信就是岚娘的亲笔。 谢隽说着,又从衣袖里取出了一个小铃铛,这是启荣族的信物,也只有王族血脉才有的紫铃铛。 看着紫色的铃铛,明钧枫骤然脸色煞白,他们明相府竟然有了启荣族的血脉!! 若是传到朝堂,明家,怕是有大劫难! 明相爷却是拿着信,仔细看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谢隽,又看了一眼低头沉思的明黛沐,问谢隽。 谢督军是如何想到要查此人? 启荣族大闹京城,明相爷是知道的,也知道原越国公的妾室是启荣族的人,但却没有传出她是启荣族的王子妃,更是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女儿。 此事能隐瞒将近二十年,又岂能是这么轻易就查出来的?连皇家都不知道。 谢隽皱了皱眉,一时没有做答,却见明相爷看向明黛沐问,黛丫头,你是何时开始查你三叔的? 明黛沐还没有回答,明钧枫却是震惊,父亲,黛丫头她怎么会查三弟,她如此知晓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明相爷却是将纸条拿出来,看向明黛沐说,你的字是老夫亲自教的,即便你是用左手写的,别人认不出来,但老夫又岂会认不出来? 明钧枫惊讶,张嘴想说什么,却是无话,就见明黛沐站起来,点头说,回祖父,这字条确实是孙女写的。虽然构造假证据,欺瞒长辈,很是不敬,但孙女也只能出此下策,不然祖母不会信我。 明相爷点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坐下来,想着越国公府的事情,明黛沐又是休夫,又是和谢隽联手夺爵,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黛儿,你,你早知道你三叔有外室? 见明钧枫震惊地看着自己,明黛沐点点头,也没有瞒着。前世明相府所有人都死了,可只有明三爷活到了最后,因为他的儿子是启荣族的新王。 前世越国公府就被人弹劾,说是府上的妾室乃启荣族的人,圣上大怒,将越国公府满门抄斩,谢家一个活口都没有。 当时明相府也因着跟越国公府是姻亲,也遭到牵连,那时明相爷本就因为朝政的事情,被太子一派打压。 越国公府的事情,更是让圣上对明相爷失望,正处罚着,裴国公府的人却在朝廷上弹劾,说是明相府三爷的子嗣乃启荣族的血脉。 圣上更是大怒,贬了明相爷,且等明三爷的儿子当上了启荣族的王,一个叛贼的罪名压过来,明家上下,乃至远宁侯府,敬德侯府,只要是跟明家有姻亲关系的人家,全都连罪。 几个大家族都元气大伤,因着明相爷病死他乡,明相府和远宁侯府都被满门抄斩。 想到前世,明黛沐重重地缓了一口气,才看向明相爷说,我偶尔会未卜先知,便知晓了越国公府的事情,当时觉得不可思议,可梦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真实了,孙女实在害怕。 但这种没有根据的事情,孙女也不知道该如何跟祖父你们开口,就先自己查着,后来发现越国公的妾真的是启荣族的人,孙女恐慌不已。 又怕打草惊蛇,不敢动用相府的人脉去查,变委托谢督军来查此事。 至于那对母子,孙女是问了三姑姑,得知那位妾室一直跟湖州有书信往来,就让谢督军往湖州查。 果然找到了那对母子,也才知道西城五房的公子竟然就是三叔的儿子,且还成了四皇子的伴读。 牵扯到皇家,孙女觉得惊恐,只能用这个法子来告诉你们。 明黛沐的声音落地许久,屋子里一片寂静,明钧枫呆了一下,随即大为吃惊,又面色骇白,他的女儿会未卜先知,不对,相府和远宁侯府竟然被满门抄斩!! 不过,若明三爷的儿子真是启荣族的新王,明相府被抄斩,是极有可能的。 启荣族残害了多少百姓啊,先帝也遭启荣族的毒手,当今圣上,满朝文武,乃至百姓,谁能容得下启荣族? 可他们明相府竟然有了启荣族的血脉,还是王族血脉!! 明相爷也是晃了一会儿神,随即沉思不语,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向明黛沐说,未卜先知的事情,黛丫头莫要再外传。还有明相府和远宁侯府满门被斩,也不要与人多说,即便是你祖母。 孙女知晓。 明黛沐点点头,她将重生隐去,挑了能说的,以未卜先知的名头跟明相爷说,是因为她知道明相爷会相信她的。 而老夫人只会觉得她失心疯,所以她也只能以今天这个方式掀开明三爷的事情。 明相爷捏着纸条,看向他们说,今夜谢督军,还有待会儿敬德侯也来明相府,那些人必定会警觉,明日早朝,此事便会被掀开,我们要有应对之策。 第196章 金銮殿之争 次日早朝,如明相爷所想,明三爷养外室,且还是启荣族的公主,消息一出,满堂哗然,都震惊此事。 先前是越国公府的妾室是启荣族的人,可不料明相府的三爷养外室也就罢了,竟然还是启荣族的公主! 天啊,这是要闹哪样! 舟翰圻却是皱眉,百里茶说启荣族这个棋子动不了,可明相府竟然还有启荣族的血脉,怎么还会全身而退? 但百里茶既然这样讲了,他也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圣上的脸上没有愠怒,以往听到启容族,圣上都会很震怒的,可听到明相府有启荣族的血脉,且还是公主的血脉,竟然无动于衷。 舟翰圻忽然相信百里茶的话,或许明相府真的能毫发无伤,那他倒是很期待明相府是如何化险为夷的! 魏大人说明相府的三郎养外室可有什么证据? 那外室还是启荣族可又有什么证据? 明相爷的门生站出来为明相府说话,质问他们,这些弹劾明相府的都是裴国公府的人。但明相爷和裴国公谁也没有说话,两人都静静站着。 可站在他们旁边的官员却是觉得后背发凉,压力骤然生起,觉得这两人不说话都太可怕。 既然下官弹劾,自然有证据。 说着,这位魏大人就让人带上来两个小厮,其中一个是明三爷的侍从,另外一个是前湖州知县府的下人。 这两人都可证明外室和私生子的存在,且还有书信往来,都是明三爷和西城明家五爷的亲笔,且明五爷也承认了私生子。 陛下,这是湖州太守呈上来的证据,是那位外室和原先越国公府那位妾室的书信往来,皆可证明她们是启荣族的人。 还有这个紫铃铛,这是启荣族王族才有的,我们却是在那位外室岚娘的住处找到的。 圣上听着,只是看了一眼裴国公,却是没有说话,点点头,公公就伸手接过,先是检查有无问题,这才给陛下。 明相爷,明少丞,你们可有什么话可说? 明三爷早就脱帽跪下来了,听着圣上的发问,也只是认错,圣上明察,罪臣知晓养外室乃是重罪,可罪臣也是现在才知道岚娘竟然是启荣族的公主,不然罪臣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魏大人就冷哼,哼,明少丞,这私生子都十七岁了,明少丞还能不知道他的身份? 启禀圣上,罪臣是真的不知情,当年岚娘也是清白人家,她的卖身契可是写得很清楚,且她有了孩子就去了湖州,罪臣这期间也没有跟她见过面,岂能知晓。 哼,狡辩! 圣上,罪臣平日里不务正业,喜欢吃喝玩乐,这是满朝都知晓的事情,罪臣也从未离开京城,不是在赌坊就是在烟花之地,哪里有什么本事结识启荣族的人呢? 见朝中有人认可,魏大人也不紧紧咬着这个,暂且不论明少丞知不知道,但明相府有了启荣族的血脉,此事如何说? 就是,那启荣族是什么人!心狠手辣,残害东雍国良久!不知道多少百姓都被折磨!当年先帝也是被他们毒害,好在有药王谷在! 不然我东雍国哪有今日!启荣族的事必须严惩不贷! 请陛下严惩! 瞧着一大半官员都跪在地上,圣上眯了眯眼角,又面无表情地捏着书信,另一只手轻轻敲打龙椅,却是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明相爷,问。 明相爷可有什么好说的? 明相爷闻言,朝着陛下行礼认罪,老臣管教不严,是老臣的失责,陛下如何处罚,老臣都无话可说。 见明相爷没有为自己辩解,朝臣惊了一下,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却是心颤了颤,他们很忌惮不说话的明相爷。 他们跟明相爷同朝为官又不是一天两天,岂会不知道明相爷的习惯,不辩解,这是有足够的底气能化解困境啊! 今日若不能让明相爷被圣上厌烦,失势,那明相爷反扑的手段,他们未必能够承担得起! 可启荣族是一步死棋,即便是明相爷也没有办法能够全身而退! 老四,你可知晓明瑭的身份? 四皇子立即跪下,惶恐地说,父皇,儿臣是真的不知道,儿臣去湖州求学,见明瑭才华横溢,这才与他深交,完全不知晓他是启荣族王族的血脉。 父皇明察。 有官员就含沙射影,委婉地提了一句,明相府和四皇子都跟启荣族王族血脉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有何目的。 话虽然说得隐蔽,但在场的,谁还是个傻子?自然知道,这是在说明相爷和四皇子勾结启荣族,意图谋反。 启奏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上奏的是居得伯,他是四皇子的舅舅,见圣上点头,他这才说,陛下,四皇子年幼,还未参与朝廷,一心求学,与人相交,也是看重才学。何况启荣族的事情,我们也都是才知道,四皇子又怎么会知道? 至于启荣族血脉的事情,微臣觉得,不如将那外室母子唤上来,当面对峙,才可商议如何处置。 那对母子何在? 在微臣这里。 敬德侯忙站出来说,微臣的妹妹归家哭诉,说是妹夫有外室,微臣便让人去湖州查,就找到了那对母子,本想处置了,但他们却给了微臣一个不能杀的理由。 圣上听着,就让大家挪步去外堂,启荣族的人可没有资格踏在金銮殿上。没有一会儿,就见那对母子被人压着过来了。 妇人生得美艳,但举止端庄,美却不魅,一步步走着,还真有一国公主的风范,扶着她的年轻男子,模样清俊,五官肖像妇人,但眉目还是能看出来更偏向明三爷。 顿时,大家都相信,这确实就是明三爷的子嗣,但看到启荣族人,大家还是心生忌惮。 圣上见她都没有下跪行礼,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才问,你是启荣族四王子之女? 是,我是启荣族四王子之女。 妇人毫无惧怕,她身边的年轻人也是目光深邃,毫无动容,两人就这样站着,却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第197章 要离开京城了 见这对母子如此淡定,朝臣们面面相觑,随即便要求严惩他们,以慰被启荣族残害的百姓的在天之灵。 圣上看向这对母子,又看了一眼明相爷,还有面色有细微变化的裴国公,挑了挑眉,却是问那对母子。 启荣族跟东雍国可谓是宿敌,不死不休,你们来东雍国,且还勾结东雍国的朝臣,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妇人先是看了一眼明三爷,又极快地扫了一眼明相等人,才浅浅一笑,“我虽然是启荣族的公主,但至今我从未伤过你们东雍国的百姓,至于勾结朝臣,我也是前两年才知晓自己的身份。” 当年启荣族被灭的时候,我不过才三岁,很多记忆也没有,后来辗转多次,才被养父卖了,成了外室。 但这十七年来,我从未跟明相府有什么联系,明三爷已经给了我们安身之处,其余的,我们没有什么来往。 这些,陛下可以明察。 哼,没有来往,那这些信是怎么回事? 妇人却是问,信上可写了我跟明相府勾结?还是写了,我作为启荣族血脉,如何伤害东雍国百姓的? 这...... 既然什么都没有,你们又如何断定,我一定要和明相府勾结做什么呢?我就不能好好地活着? 我在湖州待了十几年,可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启荣族是伤害东雍国的百姓,这一点我知晓,可也请你们扪心自问,我的父王可有伤害过你们东雍国? 当年启荣族发难,我的父王可是出手相助过你们东雍国,当年你们带兵攻打启荣族的时候,我们启荣族的大门也是我父王打开的。 我父王是于你们东雍国有恩情的。 听着妇人的话,众人都静下来,因为她说的不错,启荣族四王子确实从未伤过东雍国的百姓,相反还帮助了不少次。 启荣族有罪,但我和孩子只是想活下来而已,希望陛下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当然,我们也会给出能活着的筹码。 哦? 妇人不紧不慢地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紫色的大铃铛,这是启荣族王室的令牌,有这个令牌在,启荣族上下都会听从。 我将令牌给陛下,是代表其他活着的启荣族归于东雍国,从此以后,我们便是东雍国手下的兵,陛下要我们死,便死,让我们活,便活。 此话一处,顿时又是一片安静,大家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魏大人面色沉重地跟陛下说,陛下,万万不可,那启荣族阴险狡诈,焉能知晓不是他们的阴谋?我们万万不能相信。 对啊,启荣族可是曾经扬言,即便是三岁孩童,只要活着,就要报仇,我们怎么能将敌人随时放在自己的身边? 我看未尝不可,启荣族当年被灭族,但肯定会有逃脱的,与其随时防备着,倒不如收为己用,何况启荣族重誓言,既然他们将令牌都给了我们,足以可见诚心。 微臣附议,启荣族的四王子确实于我们东雍国有恩情,当年也是四王子协助,我们才能进去启荣族,这份恩情总是要还的。 诸位大臣议论纷纷,裴国公却是看向依旧沉默不语的明相爷,勾了勾唇,竟然用破釜沉舟这个法子求生机! 好手段啊! 他抬头看向圣上,知晓明相爷肯定是一早就跟圣上说过了启荣族的事情,圣上没有动怒,只能说明,他们还有底牌亮出来,才能打动圣上。 圣上捏着木牌,看了一眼明相爷,示意他们都安静,又看向朝臣说,西边的小国大多都擅长巫蛊,但我们东雍国却是不擅长此术,留下一个会巫蛊之术的人,倒也不是坏事。 话落,他又看向这对母子,但启荣族坏事做尽,想要朕饶你们一命,你们得做点什么? 回陛下,听说西陵已经有攻打西边的架势,如若陛下放心,我儿愿意跟随前去,协助你们对付西陵的巫术,我留在京城,倘若我们不赢,我自刎谢罪。 妇人的声音很平缓,可这话却不得不让人高看,朝臣们默然,那魏大人还想说什么,却见裴国公给他使眼色,知晓不必再说了,顿时心惊。 西陵滋扰西边良久,若是有启荣族坐镇,也能起到威慑的作用,且西陵也是擅长蛊毒,不如用启荣族来应付,微臣觉得可行。 用别人的兵来对付敌方,赢的却是我们,怎么算也划算。 微臣附议。 听着大臣们的附议,圣上看了一眼那对母子,想到什么,就让人先将他们安置在城西的云湖别院,出兵西陵的事情随后再议。 至于明相府,圣上让他们闭门思过,撤了明三爷鸿胪寺少丞的官,又罚了明相爷和敬德侯一年俸禄,两个月都不必上朝了。 众人听着心惊不已,和启荣族有牵扯,竟然就这样轻飘飘带过了,虽然被罚,可这叫什么罚?他们原本就听说明相爷要请假回乡! 圣上还是偏向明相爷了! 等出宫的时候,那些弹劾明相爷的官员看到明相瑟瑟发抖,想着他们的好日子只怕也要到头了,明相爷可不是仁慈的性子。 朝廷的决策很快就传到相府,老夫人许久才缓神,她是震惊明三爷的外室竟然是启荣族的公主,这莫不是要让明相府灭族! 那,现在是没事了? 明相爷没有回答,明侍郎喝了好几口茶,才叹气看向老夫人说,母亲,这可是勾结启荣族的罪过,这一次明家也是伤了元气的。 不然陛下岂会在启荣族的事情这么轻飘飘带过。 老夫人闻言,心沉了沉,她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可闻言,声音都变了,这是要离开,京城了? 我们要暂时回淮东了。 明相爷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老夫人,跟她简单提了一句说,朝中的事情牵扯太深,圣上只是让老夫回淮东,已经是我们能够争取的最好结果,这几天收拾一下吧,我们得回一趟淮东。 老夫人呆坐在榻上,不敢相信,这样灰溜溜地回老家,脸面都要丢尽了,随后她想到什么,怒问,那逆子呢? 若非他,明相府何至于丢这个脸面! 第198章 逐出家族 次日早上,明相爷开祠堂处罚明三爷,几位旁支老爷,在京城附近的嫡支也都来了明相府,众人几番商议,决定将明三爷逐出族谱,废除明家姓氏。 西城明家五爷同罚,也逐出了明家的族谱。明家的家规森严,险些连累明家灭族,这等大罪,岂能轻饶。 废除明三爷,明相爷至始至终都没有一句话,等大家都商议好了,才提议让明三爷之子明禹昀继承明家三房这一脉。 众人没有意见,明禹昀在兵部当值,又得兵部尚书赏识,将来自有前途,让他继承明相府三房这一脉,也能给明家带来利益。 此事便干脆迅速地处理了,明三爷被逐出明家,明禹昀继承了三房的房主。 至于三太太,她是明禹昀的发妻,是要跟明三爷一起,还是另作打算,明相爷请来了敬德侯,两家商议,让三太太和明三爷和离。 明家的人有些犹豫,明家可从来没有和离的,但休夫都做出来了,和离也不算什么。 明雪韵姐弟是明家的血脉,但三太太坚持要带走他们,明相爷也没有阻拦,和敬德侯再次协定,敬德侯愿意带走明雪韵姐弟,且愿意将她们记在敬德侯府的名下。 明相爷点头同意了,两家都没有异议,敬德侯和明相爷在书房喝茶,不过一个时辰,三太太就收拾好了,带着明雪韵姐弟和敬德侯回了敬德侯府。 祖父给了父亲傍身的银两,还有几处田庄铺子,若是父亲不赌,这一辈子是不愁吃穿的。 明清怡晃神好久,她还没有从明三爷被逐出家族的震惊中回神,又迷迷糊糊跟着兄长去了祠堂,看着自己的名字被记在了三房嫡支一脉,整个人都傻了。 而明雪韵姐弟被抹去了,现在明相府嫡支三房,就是她们兄妹! 她从一个庶女,一下子变成了嫡小姐,而且嫡支这一脉,只有她一个小姐。 祖父说要给你改名,你拒绝了? 这个名字都叫了十四年,我都习惯了。 明清怡知晓自己这个名字,是三太太为了羞辱她的,但她自己却是很喜欢,平平淡淡,怡然自乐。 长姐,要不你打我一耳光吧,我怎么还是迷迷糊糊的。 明宛宁姐妹两人也是呆呆地坐在明清怡旁边,她们也是震惊,怎么短短两天,明相府却是翻天覆地了? 三婶和明雪韵这就离开相府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从今往后,四姐姐就是三姐姐,我就是四妹妹? 我还是回不来神。 明黛沐瞧着她们三人都是一脸懵的样子,只是蹙眉,也没有说什么,让她们自己慢慢消化,而她却是松了一口气。 她知晓祖父做事干脆,但会这么快,她也是惊讶,明雪韵她们,从一开始她重生回来的时候,就想好要把她们从明家割除。 因为内里斗来斗去,伤的都是明家,不如将她们从明家清除了。 明家三房这个隐患暂且消除了,还有几大嫡脉和旁支,等去淮东的时候,她也要一并处理了。 只有明家内部干干净净,迎接外人的算计,才有足够强大的底气。 祖父说去淮东祭祖,是我们明相府全部都回淮东? 全部都回去吧,不过一两个月。 明宛白她们点点头,既然祖父都回去了,她们留在相府做什么?还不如一起回去。 但明家三房的事情,她们还是暂时接受不住了,就各自回院子里慢慢想,而且举家回淮东,她们也有好多东西要准备。 明三爷离开了明相府,整个明家都安静下来了,而京城也是震惊了,众说纷纭,但关乎启荣族,大家也都避讳不谈。 只是说起明相府的闲事,说明三爷竟然被逐出家族了,而明雪韵跟着三太太回了敬德侯府,还被记在了敬德侯一脉。 明雪韵一下子就从明相府小姐,变成了敬德侯府的小姐。 凭什么记在我们这一脉!为什么不在长房! 把她们母子三人接回来的可是大伯父! 明雪韵来了敬德侯府,她们府上的小姐也有不满的,虽然是表姐妹,也不是都喜欢明雪韵。 敬德侯府长房小姐,和咱们二房小姐能是一样的地位吗?你当大伯母是个傻的?会让明雪韵一个外人来占据长姐的利益? 何况还有一个小公子呢?长房公子何等地位? 那凭什么就得是我们! 说话的是二房的两位小姐,王芷,王恬。她们平常跟明雪韵还算是关系好,毕竟又不是天天见面,且又没有利益相冲,关系能有多差? 但从表姐妹忽然变成姐妹,那意味的东西可就多了。 祖母最是疼爱小姑姑的,伯父和父亲也是宠爱小姑姑的,听说小姑姑要回来,可是父亲主动要将明雪韵记在咱们这一脉。 哼,什么主动嘛,还不是商议好,看咱们好欺负! 平白无故,咱们二房多了一位小姐和一个公子,那我岂不是得从四小姐,变成五小姐! 王芷听着,安抚了几句妹妹,虽然她也不喜,但明雪韵将来的嫁妆,还是明相府出,这是明相爷承诺的。 小姑姑虽然和离了,但明相府给了不少好多东西给小姑姑,还说往后明雪韵的嫁妆也不需要咱们敬德侯府出。 且女子和离,嫁妆是可以全部带回来的,当年小姑姑出嫁,那嫁妆也是极为丰厚的,所以,明雪韵也没有必要跟我们争夺二房的财物。 不过是往后多一位四妹妹,这已经是定局,妹妹可不要在祖母面前提这个,免得祖母不喜。 王恬却没有王芷这么理智,哼,祖母本就疼惜明雪韵,现在她来了相府,且还没有父亲,只会让祖母更怜惜她! 将来出嫁,也是从咱们敬德侯府,姐姐当祖母会什么都不给明雪韵! 她们长房和四房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都去明雪韵的院子,表示关心! 倒显得咱们二房小家子气! 真是气死我了! 见妹妹越说越生气,王芷皱了皱眉,她却是想得深远,父亲愿意让明雪韵姐弟记在名下,绝对不仅仅是亲情,大伯父和明相府应该都给出了利益。 否则母亲怎么可能同意?内宅深院,谁会愿意当冤大头呢? 而且想必明相府和大伯父给出的条件,相当诱人,才会让母亲这么干脆同意了,当天就将明雪韵记在了她们这一脉。 所以,既然是有利于她们二房,多了一个妹妹又如何?只要不触犯她的利益就好。 第199章 皇宫赏花宴 明相府逐出明三爷的事情过去了两天,明相府的人慢慢接受了,明三爷一走,他的妾室,老夫人也都安置好了,倒也没有亏待她们。 愿意拿着卖身契过自己生活的,都可以,不愿意走的,也可以去明相府的山庄,明家会养着她们一辈子,吃喝不愁。 明三爷的妾室不少,但有孩子的却除去明清怡她们,只有四位,两个庶出小姐和两位庶出少爷,年纪都不算大,愿意带着女儿跟着明三爷离开的只有一位妾室。 三房其他庶出,还是愿意留在明相府,明相爷也都同意,承诺以往的生活是怎么样,还是如此。 其余没有孩子的妾室,有愿意去山庄的,也有愿意拿着卖身契离开的。 顿时,三房都空下了,嫡支只有明清怡兄妹,庶出有两位少爷和一位小姐。 原本明相爷是打算给明禹昀选亲的,但明相府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也只能暂且搁置下来。 回淮东的日子,老夫定在了四月九号,也就是六天后,这一次回去,是我们都离开京城。 明相爷将大家都召集,看向他们说,也不必带走太多东西,最好是轻装出行,淮东本就是我们的主宅,相府有的,淮东主宅都会有。 是,父亲。 明相爷见他们都没有异议,便看向面色不佳的老夫人说,女眷这边,你看着打理。 是,相爷。 老夫人这几天脸色极为差,即便不愿意,可已经成了定局,淮东她是真的要去了,只是她堂堂相爷夫人,就这样回去了,那几个老婆子还不得笑话她! 老大,老二,刑部和户部,你们虽然离开京城,但官职还在,即便让你们跟着去淮东,圣上也不会让你们什么事情都不做。 明钧枫点点头,启荣族的事情不小,且太子一派咬得太紧,以退为进,已经是最好的法子,而且太子瞄中了淮东。 他们这个时候回去,也是为了不让明家在淮东的地位受到动摇,那是他们明家的根基,绝对不能有任何问题。 此时回去,是对明家最有利的法子了。 明二爷也点点头,户部的账本是理不清的,这次去淮东,也可以清理一下东边的乱账,起码淮东他们要牢牢握在手上! 禹昀刚进兵部,根基不稳,我们都从朝中撤下来,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淮东,淮东节度使有个空位,到时候老夫会想法子给你。 说好了大人的事情,明相爷看向他们几个晚辈,先从底部入手,才能稳赢不输,到时候立功再回来,你的官位也会往上升一升。 暂时的后退,也是前进。 何况淮东毫不客气来讲,确实是我们明家的地盘,你到了淮东,几个叔叔伯伯都会相助你。 立功不是什么难事。 明禹昀点点头,是,祖父,我会好好在淮东历练的。 玉川你们几个就在学院念书,学院不同于朝廷,即便我们离开了京城,你们在学院也不会有影响,不能耽误了学问。 静心在学院读书,无妄先生会留在京城,有文渊阁在,你们大可放心。 明玉川虽然不舍得跟家人分离,但也知晓祖父说得有道理,学问不能耽误了,何况今年下半年他也要下场考试了。 是,祖父。 明相爷安排好了几个郎君,就看向明黛沐,她们是女子,自然得跟着他们去淮东,明天是宫中的赏花宴,宫中没有说不让你们去,那你们便去参加。 是,祖父。 明相爷再说了举家去淮东的事情,都说了差不多了,才让他们回去准备,但老夫人却是留下了明黛沐她们几个女子。 明相府接连两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老夫人的气色很差,但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不能再出现什么差错。 老夫人叮嘱了几句,尤其是明黛沐,让她暂避锋芒,凡事能避开就躲着。 明黛沐点点头,就带着几个妹妹都离开了,明清怡是第一次参加宫中的宴会,以往她是庶女,是没有资格的。 但她现在是明相府三房的嫡小姐,衣服首饰也有讲究,明黛沐跟明清怡说了宫中的规矩,让她不要紧张,尽量不开口就不会出错。 明宛白和明宛宁参加过宫中的宴会,她们的经验就是,只要把嘴巴闭上,不东张西望,就不会有事。 你们也不必如此紧张,虽然明家从京城退出去,但我们依旧是相府的小姐,身份在,地位就在。 可是,我能想象明日去宫中,落井下石得可不少,在她们看来,我们明相府不同往日,地位一落千丈。 随意她们怎么说,在宫中,也只有几位郡主和公主会明目张胆欺负我们,其他人不敢在宫中闹事。 今夜好好睡一觉,把心静下来,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是,长姐。 次日早上,明黛沐着盛装,一袭蓝色海棠花华裙,是寸金难买的千羽丝,头戴海棠花步摇,别上了碧玉簪,额头是戴着点缀了六颗蓝羽宝石的额饰。 华贵优雅,又不失清新。 老夫人看着明黛沐大方温婉的模样,赞赏地点点头,相府再如何,气势不能弱。 明清怡她们也都打扮得大方得体,衣服首饰跟以往一样,没有刻意戴上贵重首饰。 老夫人很是满意,知晓是明黛沐为她们挑选的衣服,她瞥了一眼,她们四人的衣服都是相衬的,站在一块,也知道是一家子姐妹。 瞧着她们的妆容,老夫人心情也舒坦了,不管如何,她们一家子还在! 明相府离皇宫也不算远,同在北边,所以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皇宫,从她们一出来,不少人的目光都放在她们的身上,有探究,也有嘲讽和得意。 明黛沐没有理睬,走自己的路,明清怡虽然是第一次进宫,但听了明黛沐的话,专注走自己的路,也没有东张西望。 老夫人和晏氏有诰命在身,要去凤仪殿拜见皇后娘娘,她们几个晚辈就跟着宫女来后花园。 这会儿名门贵女差不多都来齐了,明黛沐她们刚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就听到一声嗤笑声。 这不是明大小姐,几日不见,明大小姐倒是愈加光鲜夺目了。 本郡主还当明大小姐在家里养龟,挑选哪个龟壳好呢。 第200章 毕竟我心善 诸位千金听着,都用衣袖掩唇嘲笑,但眼中的轻蔑却是格外明显,还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明黛沐是相府的嫡长女,又是京城第一贵女,不喜欢她的贵女实在不少,因为无论做什么事情,总会有人拿明黛沐跟她们做比较。 说她这好那好,倒是显得她们跟明黛沐相比,百无一用一样。 提起明黛沐,她们实在厌恶和嫉妒,好不容易看到明相府出事,滚出京城,她们自然要好好地笑一笑了。 京城没有了明黛沐,她们都觉得空气清新了很多,只是可惜没有看到明黛沐灰头土脸的模样,还是这样高傲不可一世! 瞧她清冷傲雪的样子,她们就不喜。 但她们可没有胆子跟嘉苑郡主一样,在皇宫挑事情。 明黛沐看向走过来嘲讽自己的嘉苑郡主,朝着她行礼喊了一声郡主,又起身浅笑,那就让嘉苑郡主失望了,臣女倒是没有在家中养龟,不过若是嘉苑郡主喜欢,臣女也可以买几只送给嘉苑郡主。 臣女也是希望嘉苑郡主如龟一样能够长寿。 嘉苑郡主眯了眯眼睛,见明黛沐依旧是这副大方温婉的样子,毫无怯懦,倒是别有兴趣地笑了笑,可想起在大长公主别院发生的事情,想到那股恶臭,她就恨不得将明黛沐粉身碎骨! 在京城,天子脚下,她还不能一手遮天,等她们出了京城,非撕了明黛沐的皮不可! 哼,可本郡主不希望明大小姐长寿呢? 瞧着嘉苑郡主满含杀意的眼眸,明黛沐依旧浅笑,面色清冷,蹙眉说,啊,嘉苑郡主如此实诚,臣女有些愧疚,因为刚刚臣女说了违心的话。 啧。 嘉苑郡主冷嗤了一声,毫不将明黛沐放在眼中,反而挑衅地说,那明大小姐可要小心,尤其是淮东路途遥远,别出了什么意外,好让本郡主开心。 嘉苑郡主放心,臣女也不愿意看到你开心。 明黛沐浅浅笑着,可一双沉寂的眼眸却是含着冷意,两人四目相对,明明没有什么话语,却是让周围的人都觉得手脚有些冰凉,还是嘉苑郡主先移开了目光。 哼, 嘉苑郡主冷哼了一声,就朝着前面的位置坐过去,众人还想见嘉苑郡主好好羞辱明黛沐的,可却见明黛沐竟然还有胆量跟嘉苑郡主直接对上,不由得好奇。 明相府都要离开京城了,她哪里来的底气跟嘉苑郡主作对,但要她们上,她们也不敢,因为明黛沐的身后还有个平北王府呢。 而且明相爷虽然离开京城,那也还是相爷,她们可跟嘉苑郡主不一样。 但有了嘉苑郡主开头,看不惯明黛沐的人也站出来,冷嘲热讽,明大小姐,听说淮东这个时候还入冬着,一年四季都十分寒冷,不似京城都开春了暖和,明大小姐可要注重保护身体啊。 说话的是工部尚书府的小姐,赵子宜,上次在归晚居,害她丢了面子,这一次明相府出事,她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明黛沐只是坐着喝茶,脸上依旧带着礼貌的笑容,清冷也疏离,赵小姐这是真心关心我? 赵子宜被顿了一下,这话怎么回答?明黛沐怎么不按常理说话,不是应该怼她?从前她又不是没有怼过自己。 ....自然。 赵小姐,这几天会下雨,赵小姐可要避着雷电走啊。 你.....! 赵子宜被噎了一下,随即冷哼,看向从来都是清高自傲的明黛沐,一副拆穿她的语气说,我看明大小姐这可不是什么关心的话。 对啊,本小姐为什么要关心赵小姐?你是本小姐的什么人? 明黛沐浅浅一笑,可声音却是清冷,“我这话,单纯就是提醒赵小姐,小心雷电,免得出了什么意外,跟关心无关。” 便是雷雨天,路上走过一只犬,本小姐也会扔几块骨头,让它避开雷电的方向。 毕竟,我心善。 ....... 见明黛沐说得如此直白,毫不留情面,那些想插嘴的千金闭嘴了,她们还以为明相府出事,明黛沐好欺负,谁知道她这张嘴还是这样得理不饶人。 能说得过明黛沐的人可不多,那便是御史台都稀罕的一张嘴! 真是气人! 赵子宜也是咬牙切齿,明黛沐竟然将她比作犬!早知道她瞎说什么关心的话,明大小姐,淮东距离京城甚远,明大小姐可别离开了,就回不来京城了。 明黛沐挑了挑眉,看向赵子宜,哦?赵小姐你这是诅咒本小姐? 赵子宜也毫不示弱,瞪过去,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淮东偏冷,冻死在路上又不是没有,焉知明大小姐,你不会呢? 赵小姐言之有理,我确实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毕竟我也无法未卜先知。 明黛沐翘了翘唇角,似笑非笑瞥了一眼赵子宜,但我若真是死在了路上,那赵小姐的诅咒便生效了,那岂不是说,赵小姐你还能说准祸事? 预警大凶这是乌鸦的活儿啊。那诸位可要小心别得罪赵小姐了,免得背地里被诅咒,哪天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你! 赵子宜的脸色一下子红了又白,怒瞪明黛沐,却是不敢再说了,万一明黛沐真死在路上了,那她乌鸦嘴的名声不就传出去了! 可头一个嘉苑郡主都不会让明黛沐活着再回京! 见赵子宜都败下阵,那些贵女略显失望,想看明黛沐好戏,结果光看她怎么教训别人了! 明大小姐,好生的伶牙俐齿啊! 走来的是刑部尚书的嫡女,林芩雾,这里是皇宫,她姑姑就是皇后娘娘,她还会忌惮明黛沐不成? 上次在远宁侯府,她被大长公主掌嘴,养脸都养了大半月! 该死的明黛沐! 明黛沐见是林芩雾,也只是勾唇笑了笑,怎么,林小姐这是羡慕? 林芩雾闻言嗤笑,本小姐会羡慕你?明大小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别以为自己有多优秀一样! “你还当自己是京城第一贵女不成?” 哼,明黛沐离开了京城,不是京城第一贵女,难不成,林小姐你还能? 明黛沐还没有说话,只听带着明显嘲讽的声音传来,就见是柳姿嫣缓缓走来,语气尤为嚣张,莫非林小姐觉得自己还能迈过本小姐? 我认京城第二贵女,除了明黛沐,谁还能认第一? 有本事,站出来,跟本小姐比比。 第201章 美人折花 众人见是柳姿嫣走来,又听着她这话,明显这是在为明黛沐说话,可是为什么,柳姿嫣可不是喜欢为人出头的性子。 随即转念一想,柳姿嫣跟明黛沐同为文渊阁的弟子,那这两人就是师姐妹了。 柳家的人性格都很暴躁,却都很是护短。 原本明黛沐这一张嘴就很难对付了,再来一个肆无忌惮的柳姿嫣,众人想看明黛沐笑话的心思也都歇歇了。 她们可不想被这两人双成对骂。 林芩雾也是,见柳姿嫣公然给她脸色,毫不客气,虽然气愤,却也无力反驳,柳姿嫣的脾气急躁,但她的才华却是京城贵女有目共睹的。 柳姿嫣都这样维护明黛沐,那她还能说什么? 还能真上去跟柳姿嫣比?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自取其辱。 林小姐,我觉得你有一点还是很不错的,就是说到做到。 柳姿嫣见林芩雾闭嘴,不说什么,却是看向她说,你刚刚说人贵有自知之明,这句话,现在林小姐做得极好。 知道自己比不过我,就选择默然,这一点多么难得可贵啊。 便是在场的几位小姐能做到都没有几位。 明明知道自己比不过别人,却妄想自己应该比她优秀。 看不得别人好,却偏偏又比不得别人,眼巴巴只想见她的笑话,好像很得意的样子,这种人的心理,真是可耻。 有这个好看戏的时间,不如修身养性,免得让自己成为一个笑话! 因为嫉妒,真的很可怜。 诸位也是名门贵女,总不能活得这么可悲又可伶吧? 柳姿嫣扫了一眼她们,嘲讽地笑笑,看了一眼宫女指出的位置,哼了一声看向明黛沐时又面带微笑,点点头,就入座了。 而那些被柳姿嫣冷嘲热讽的贵女,面色难看至极,被柳姿嫣讥讽,她们也不敢多言,只能心里暗骂她几句。 面上都不敢流露,因为若是让柳姿嫣看出来,定要直接开骂了。 柳姿嫣是真的脾气不好,眼中还容不得沙子,名门贵女谁没有被她骂过? 林芩雾也只是咬牙,每次见柳姿嫣,她总是被柳姿嫣骂,偏偏她就是这样肆无忌惮的性子,谁让她的祖父得圣上器重。 连她的姑母,当朝皇后都被柳首辅指着鼻子骂过,她姑母都不敢招惹柳首辅,她又哪里敢惹柳姿嫣。 不然又得被她开骂! 这个可恶的柳姿嫣,偏偏就要护着明黛沐! 有了柳姿嫣公然讥讽,大家也都收起了看明黛沐笑话的心思,就安静地喝茶。 柳小姐好厉害啊,看她们,忽然就乖了起来,都不敢看柳小姐。 明宛宁朝着柳姿嫣看去,心生佩服,柳小姐在皇宫都敢骂这些贵女耶,且都无人敢反驳! 贵女算什么,柳小姐可是连五公主都骂过的。 明黛沐笑了笑,话音刚落,就听到五公主挑衅的声音传来,明黛沐,上个月的赏花宴你没有来,本公主还以为这次你也不来呢,不过好在,本公主的乐趣还在。 众人见是五公主,纷纷起身行礼,她们见五公主一出来就找明黛沐的麻烦,看了看柳姿嫣,又描了瞄五公主,也不知道她们该不该再幸灾乐祸了。 万一五公主都败下阵来,那柳姿嫣可不仅仅是讽刺她们,还真的一个个开骂了。 顿时大家都漠然不做声,也不再抱着看笑话的心思。 五公主瞧着气氛似乎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看这个明黛沐就只有厌恶,这里可是皇宫,明黛沐来了她的地盘,还不得弄死她! 五公主抬举臣女了,不过能成为五公主的乐趣,也是臣女的荣幸。 见明黛沐还这么孤高自傲,五公主冷嗤,看向明黛沐说,明大小姐既然觉得荣幸,不如给本公主摘朵花吧? 今日可是赏花宴会,这美人折花,才叫赏花不是? 五公主见明黛沐想说什么,又轻蔑地笑着,明大小姐,本公主要的月桂可不在水里,就在这地面上,明大小姐总不会又拿什么话推脱吧? 明黛沐淡然一笑,能让五公主夸臣女貌美,这花臣女若是不折,倒是有些对不住五公主的赏识了。 五公主挑了挑眉,她有说明黛沐貌美?真是够自恋的,那明大小姐这是要为本公主折花了? 不愿。 你说什么? 五公主见明黛沐胆敢拒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上染了怒气,你敢拒绝本公主? 明黛沐依旧不卑不亢,浅笑道,“臣女岂敢拒绝五公主,只是五公主都说了,美人折花,若是臣女一个人去,这岂不是在说,这里就臣女一个美人?” 臣女有些惶恐啊,毕竟嘉苑郡主也是美人呢,臣女岂能迈过嘉苑郡主呢。 见明黛沐竟然提起她,嘉苑郡主扯了扯嘴角,冷嗤,明大小姐国色天香,本郡主可不敢在明大小姐的面前称美人。 嘉苑郡主的母亲也是鲁地第一美人呢,嘉苑郡主岂能妄自菲薄?自觉得貌丑呢? 嘉苑郡主的眉心跳了跳,冷眼看向明黛沐,竟然敢提她的母亲,可这话她却是无法反驳。 明大小姐,这是要让本郡主陪你一起折花? 明黛沐却只是优雅地说,嘉苑郡主,这在座的,可有谁会自觉貌丑,不配折花的? 众人有些犹豫,很明显五公主这是在刁难明黛沐,可她们也不好觉得自己貌丑啊。 明大小姐说的是,美人折花,那自然有我。 柳姿嫣第一个站出来,裴语和裴霓也随后站出来,嘉苑郡主见明黛沐盯着自己,冷笑了一声,也站起来跟在明黛沐的身后去折花。 瞧着一个个都跟着去了,五公主怒瞪明黛沐,见她们折回来的花,她有些后悔,这月桂花是她最喜欢的,被她们一个个都给折了! 折花返回时,嘉苑郡主哼了一样,明黛沐,你的胆子可真不小,惹本郡主的下场,明黛沐,你未必承担得起。 明黛沐却是神色未变,只是轻声说,臣女还以为早就得罪嘉苑郡主了,既然都得罪了,再得罪一次也无妨,反正你也是不会盼我好。 你知道就好,你离开了京城,本郡主绝对不会再让你活着回京城。 那就很抱歉了,嘉苑郡主,我不会祝福你达成所愿。 第202章 御花园算计 面对嘉苑郡主毫无掩饰的敌意,明黛沐并不在意,只是礼貌笑着将月桂给五公主,五公主还想刁难明黛沐,但看着已经秃的月桂,却是咬了咬牙齿。 她就不信,在皇宫,她还对付不了明黛沐。 但正要说什么,就听到让她厌恶的声音传来,抬眼一看,果然是二公主,她顿时甩了衣袖,冷哼了一声。 参见二公主。 免礼。 二公主揉着手腕,精致的脸上满是疲倦,径直走到明黛沐的身边,直接累瘫在椅子上,宫女忙倒茶,又喂她喝。 明黛沐瞧着二公主似乎很累的样子,瞄了她的手腕,好奇地问,二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哎,一言难尽啊。 二公主连喝了两盏茶,这才吐气,看向明黛沐,扬起双手,满是委屈,千二爷抓本公主练字,这几天真是被折磨死了,原以为过了文渊阁的第一关,本公主就可以逃脱千二爷的魔爪,谁知道他还盯着我的字。 父王竟然也觉得本公主应该练字了! 说好让我当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呢! 明黛沐听着忍俊不禁,但见二公主唉声叹气,又委屈的样子,握着她酸痛的双手,给她按压穴位。 这个法子还是墨白教会她的,因为她也经常练字,手腕有时候会酸痛。 呀,好舒服啊。 二公主被明黛沐这样捏着,双手的酸痛顿时就缓解了,脸上的疲倦也缓缓消失,化为了笑容,笑嘻嘻地说,还是啊黛对我好。 明黛沐笑笑,但二公主的宫女却是立即过来跟明黛沐学,明黛沐点头笑着教会她,这样二公主手酸痛的时候,她们也可以给二公主捏捏。 见那边二公主和明黛沐有说有笑,其他贵女更不想看明黛沐的笑话了,便是五公主都哼了一声,今日的赏花宴是她母后举办的,她可不想跟二公主起争执。 到时候惊动了父皇,肯定要挨罚,因为那位千二爷也在呢! 皇后娘娘到! 贵女们正安静坐着,没一会儿,去参拜回来的夫人们也都入座,随后就见皇后娘娘着凤袍走来,经过明黛沐的身边时,她狠狠地剐了一眼明黛沐。 死丫头,要不是明相爷咬着她们不放,她早就得空收拾了明黛沐。 但这么多人都看着,她一国之母也没有必要跟一个丫头过不去,岂不是有失风范。 诸位夫人,小姐,都起来吧,御花园的花开得美艳动人,本宫便邀请诸位来赏花。 皇后娘娘笑着,又极快地瞥了一眼明黛沐和柳姿嫣,说,这么美的花,也得有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们来赏,才对得住这满园的芬芳。 大家听着,皆心中有数,太子妃的位置还空着,而且早就有消息出,皇后娘娘要为侄子,也便是刑部尚书的嫡长子选夫人。 今日这赏花,也是赏人。 但皇后娘娘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柳姿嫣的身上,不知道皇后娘娘这是有意让柳姿嫣为太子妃,还是为刑部尚书府的少夫人。 众人更偏向第一种,但柳家女不嫁东雍皇族,这是柳家的规矩啊。 明黛沐自然也察觉到皇后娘娘的目光,同样困惑皇后娘娘怎么将目光转向柳姿嫣了,柳首辅能得盛宠,便是他在朝廷上不参与任何一方,只是得罪人。 便是皇后娘娘想要柳姿嫣为太子妃,圣上都不会答应。 御花园四月里有不少美艳的花都开了,不如诸位千金去赏赏,若是能找到最为美艳的一朵,本宫重重有赏。 诸位千金听着,想着这重重有赏,想必就是赐婚太子妃的圣旨吧,这样一想,大家蠢蠢欲动,扫了一眼御花园,蹙了蹙眉。 御花园的花都百媚千娇,争奇斗艳,一眼看过都能眼花缭乱,这可不好选。 小娘子们赏花,咱们就品花茶。 见明黛沐她们都缓缓朝着御花园散开,皇后娘娘笑着看向诸位夫人,目光似有似无落在老夫人和晏氏的身上,似有得意。 这让老夫人和晏氏有些不安,她们知道明黛沐拒婚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的心里憋着一口气呢。 难得让明黛沐进宫,且还有这么多人可以看笑话,皇后娘娘岂会放过明黛沐。 晏氏也是坐立难安,从前女儿是太子妃人选的时候,皇后娘娘那是对女儿百般喜欢,现如今倒是只有厌恶了。 皇家的喜欢,果然得是有价值的。 这御花园这么大,明师妹,咱们都留点心。 柳姿嫣也不傻,皇后娘娘看她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但她却是没有放在心上,若是皇后娘娘算计她,别说嫁给太子殿下。 祖父进宫骂人都是小事,因为她们柳家绝对不会要算计得来的亲事,除非自己心甘情愿。 明黛沐听着点点头,我心中有数。 咱们都在一块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本公主在? 二公主挽着明黛沐的手臂,笑着说,又带着她们往前面走,那边的花都是我母妃喜欢的,所以皇后娘娘不喜欢,咱们朝着这边走。 明黛沐听着,点点头,又示意明宛白她们紧跟着自己,她们又不是要采花得皇后娘娘的赏赐。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个什么打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明黛沐发现越走越不对劲,她们这边只有她们一行人,却完全看不到其他贵女,而且似乎这朵花很眼熟。 啊! 忽地一声尖叫,明黛沐回头,竟然不见柳姿嫣和明宛白,柳师姐!二妹妹! 没有听到回声,明黛沐皱眉,心沉了沉,打量了周围的花,示意大家手牵着手,不要分散,只得先找出口。 长姐,我们怎么在原地打圈? 不会吧....咿,本公主记得母妃最喜欢的海棠花就在附近啊,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呢? 二公主也狐疑,明黛沐在花丛里做了一个标准,大家继续朝着前面走,可没有一会儿又回到了原地。 这是.....迷路了? 不可能啊,御花园本公主怎么可能还会迷路。 明黛沐却是扫了一眼花丛,扔了几颗石头,察觉出来什么,蹙了蹙眉,不是迷路,是我们被困在阵法里了。 是迷宫阵法。 且并不是普通的迷宫阵法。 第203章 怎么还顾忌起来 柳姿嫣和明宛白原本是走在明黛沐的身后,只隔着几簇花丛,正要穿过去,却是不见明黛沐她们的身影,喊了一声,也没有回应,顿时她的面色沉了沉。 明宛白也是心惊,但却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怎么走也找不到明黛沐,不免焦虑起来,就见柳姿嫣蹲在地上,扔了几个石头,她好奇地问。 怎么了? 我们进了迷阵,且我们应该隔着很近,但被眼前的花朵迷惑了。 迷阵?那长姐她们岂不是也还在迷阵? 明宛白不懂阵法,却也努力镇定,见柳姿嫣在打量花丛,她就捏着手心,让自己缓缓冷静,就见柳姿嫣皱眉。 这阵法不好解。 啊,那我们怎么办? 柳姿嫣挑眉,我们在阵法的次层,但明师妹她们应该就在主层,这个阵法是用来对付明师妹的,只要主层的阵法破了,次阵法自然也会破。 但这阵法邪门得很,想要破主层的阵,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明宛白的脸色骤然发白,唇角都哆嗦了,但还是忍住咬牙说,这里是皇宫,我们好歹也是相府的小姐,若是在皇宫出事..... 敢算计的人,自然是不惧这些的。 我们先别乱走了,先等等,明师妹博学多识,我能看出来,她一定也可以。 柳姿嫣很相信明黛沐,见明宛白的身体在发颤,想了想,说,明师妹的外祖父是平北王,明师妹去过北疆,见识过战场,想必通晓阵法,她会有法子的。 对对对,长姐很聪明的! 柳姿嫣就让明宛白和她就坐在石凳里,先等着里面的状况。 而贵女这边,大家都有说有笑在挑选花朵,裴语和裴霓两人也不想得皇后娘娘的赏赐,只是随意看看,但两人刚刚还见明黛沐,怎么转瞬就不见人影了。 忽地却是见到五公主和嘉苑郡主在说话,裴霓的耳朵好使,便听起了墙角。 如何了? 回五公主,明大小姐进去了。 再去守着。 五公主听着,很是得意地笑笑,嘉苑郡主却是皱眉,在皇宫动手,不怕惹祸上身? 嘉苑郡主,你怎么还顾忌起来了? 这里是皇宫,本公主的地盘,本公主还需要怕惹祸上身? 别忘了,二公主也在里面,圣上有多宠爱二公主,五公主不用我说吧?你当二公主的身边没有隐卫? 嘉苑郡主依旧不放心,这里是皇宫,我们大臣之女的隐卫进不来,可你们皇家隐卫还会不在?要是发现不对劲,到时候惊动圣上...... 嘉苑郡主不必担心。 五公主听着,咬牙,瞪了一眼嘉苑郡主,本公主做事,自然会处理干净,在她们搬来救兵之前,我能让舟梓笙先死了! 绝对不会留有隐患,而且即便父皇迁怒又如何?他本就不喜欢我们,再厌恶又能如何? 嘉苑郡主的眉心跳了跳,但这些都是五公主算计的,既然五公主都不担心,她又担心什么,只是可惜,明黛沐不是死在她的手里! 裴语见嘉苑郡主和五公主相识一笑,离去,瞧着笑容就让人觉得不对劲,回头见裴霓的神色也不对,诧异地问,怎么了? 五公主好像算计了明黛沐,二公主也在。 裴语心惊,这里是皇宫,我们是来赏花,若是出了事情,宫里如何给我们交代,来这里的可都是勋贵。 话落,她又沉默了,因为她出生裴国公府,便是皇家公主都要顾忌,所以她是不会想到有人会这么明目张胆算计。 但五公主本就不喜欢明黛沐,且明相府决定离京,让人觉得明相府失势,那有些人就不必顾忌了。 可她却是听兄长说过,裴国公府跟明相府的这次较量,是明相府赢了。 姐姐,我们要帮吗? 裴霓咬唇,她有些纠结,我知道我们裴国公府跟明相府是政敌,但...... 不必顾虑这个,我们是女子,朝廷上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明大小姐是你的师姐,你若想帮就去吧。 裴语倒是说得很干脆,就见裴霓松了一口气,笑了笑说,你去吧,我给你打掩护。 哎,好! 明黛沐这边,大家也没有再动,先静观其变,但忽然见这边的天暗了暗,她拧眉,这阵法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这....这怎么还电闪雷鸣了。 二公主捂住耳朵,她最怕打雷下雨了,而明宛宁早就抱着身体在哆嗦,好大的雨啊,我们去哪里躲躲? 明清怡也是,她用手挡着头,感觉冻得浑身都在颤栗,可抬头见明黛沐静静站着不动,忙说,长姐,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吧。 静心凝神。 明黛沐看了一眼她们,挑眉忽然念起了静心咒,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甯宓,混然无物...... 二公主她们明黛沐说着奇奇怪怪的话,但她的声音很清宁,身处花丛,还带着芬芳,她们都听入神,忽地又觉得天亮了,且没有雷电暴雨了。 这......” “不过是障眼法,不去看,不去想,不去听,就不会乱。” 明清怡打量了自己,衣服竟然一点也没有湿透,可刚刚分明是暴雨,她都觉得自己要冻死了,但听着明黛沐的话,她心惊。 这阵法竟然这么厉害。 嘶嘶-- 嘶嘶-- 大家才镇定下来,就听到奇怪的声音传来,忽地明宛宁一跳,指着四面八方而来的蛇,瞧着还五颜六色的,她吓得脸色骇白。 但想着或许又是障眼法,便缓了缓心神。有了刚刚的电闪雷鸣,二公主也镇定多了,切,本公主最不怕的就是蛇,既然是障眼法,就弄我怕的嘛。 明黛沐却是皱眉,看着越来越多的蛇,沉声说,不,这一次不是障眼法,这是真的蛇。 啊! 明宛宁大惊失色,这,这颜色越是鲜艳的蛇,毒素就更是厉害!! 我们岂不是被毒蛇给包围了!! 第204章 进来容易出去难 花丛里冒出一群色彩鲜艳的蛇,且游动速度还不慢,朝着明黛沐她们包围而来。瞧着密密麻麻的蛇,不禁让人冷颤,头皮发紧。 明宛宁瞧着这些毒蛇,她倒是不怕,可她怕的是蛇毒啊,被咬一口都要一命呜呼了吧! 说着,她就把自己腰间的香囊解开,好在自己又打造了新的验尸工具,还是专门给动物准备的。 她挑了一把能用的,随时瞄准蛇,不管是什么蛇,想要解剖,就得会怎么打死。 二公主却是松了松筋骨,一点也不害怕,她最喜欢的就是蛇汤,多么美味啊。 明清怡自从看了晏氏英姿飒爽的模样,就羡慕不已,就求到明黛沐的跟前,想要习武,明黛沐就去平北王府找了个丫鬟,专门教她习武。 说着,她就拿起了腰间的鞭子,只要这些蛇靠近,她就抽死它们,刚好试试这些天的成果。 瞧着随时打算大干一场的三人,明黛沐忍俊不禁,将墨白给她的药囊取下来,里面有很多毒药,都是墨白给她准备的。 选了一样专门对付毒物的粉,绕着她们洒了一圈,果然就见这些蛇就停在她们的边上,却嗅着气味没有再上前。 这是什么好宝贝? 本公主还打算踩死它们呢,但你这洒点粉末,它们就不动了。 明黛沐见她们好奇,只是抿唇笑笑,见这些蛇都退避,捏着瓶子,想着墨白的毒药还挺管用的。 算是以毒攻毒,这些都是剧毒蛇,但它们嗅到比它们还毒的东西,也会害怕,这是生物对生存的本能。 二公主瞧着这些蛇都走了,还很是惋惜,本公主还打算煲蛇汤呢,哎,可惜了。 明黛沐乐笑了,见大家都不再害怕,反而信心十足,她眉眼弯弯,看向都紧挨着的花丛,想着这阵法不会就这么一点东西。 心中的声音一落,明黛沐就见四周的花丛都在浮动,瞧着花朵飘动的模样,她顿时明白了,小心,是毒蜂!! 嗡嗡嗡-- 啊! 好多蜜蜂都飞过来了! 明黛沐的声音还未落地,就嗡嗡嗡作响,抬头一看,又是密密麻麻的东西铺天盖地而来,明宛宁这回却是吓着了。 会解剖的东西不包括蜜蜂啊! 二公主:蜜蜂汤好像没有尝过。 明宛白:鞭子能打得到那么小的蜜蜂吗?好像不能欺负弱小。 啊黛,这也是毒吧,赶紧再以毒攻毒! 二公主护着脸,她不想被蜜蜂蛰,想想就好疼的啊! 不想被蛰,可以挑选带着臭味的花。 啊? 明黛沐四处张望,在花丛里寻找什么身影,忽然看到绿油油的东西,赶紧扒过去,摘了一朵,一折断花茎,顿时像是臭鸡蛋的气味席卷而来。 二公主一阵反胃,捏着鼻子想要躲远,却被明黛沐拽着过来,明宛宁她们也是捂住鼻子,可是这个太臭了! 蜜蜂还没有蛰她们,不会她们先被臭死了吧! 但瞧着漫天的蜜蜂要飞扑过来时,似乎还转了个弯,落在一旁的花丛里,但许是被恶臭味影响,让它们觉得花也不香了,又飞走了。 啊,不行了,太臭了。 二公主几人真要晕了,明黛沐也是拧紧眉头,见蜜蜂走远,就将这花埋在花丛里。 没有办法,刚刚那是绿尾毒蜂,容忍不得花臭。 别说它们,本公主也容忍不得。 二公主被熏得坐在地上,很是发虚,从前怎么不觉得那花很臭呢。 这种花能养护其他花,一般名贵的花旁都会种养这一类花,只要不遮断它们的根,就不会有恶臭。 听着明黛沐的解释,二公主捏着眉心,祈求别再来什么东西了,这股恶臭她都还没有缓过劲来呢! 而五公主却是听说明黛沐毫发无伤,气得发狂,她们好不容易才布下的阵法,明黛沐必须死! 且必须受尽折磨! 啊,这又是来了什么? 二公主听到还有动静,真想躺着,就让它们来吧,明黛沐看着花丛似乎在移动,就见瞒是棘的花丛朝着她们围过来,看着又长又犀利的刺,她心惊了一下。 啊,这是要扎死我们啊! 二公主她们纷纷后退,可四周的花丛极快地朝着她们刺过来,看着这满满的刺,还没有扎过来,就觉得肉疼。 明黛沐也是忽然额头冒汗,让明清怡拿着鞭子朝着花梗用力打。明清怡听着,顿时瞄准了一旁的花梗,死命地抽过去,顿时花落了一地。 虽然花丛移动的速度慢了,可仅仅凭着她一个人很难对付这么多花。 明黛沐捏了捏手心,她们被困住也有一会儿,二公主的隐卫也该过来了。 长姐小心背后! 嗖-- 眼瞧长满刺的花朝着明黛沐的背后扎去,忽地一支冷箭飞来,刺中了花梗,冷冽的寒风却是逼退明黛沐,让她不禁往后跌倒。 忽地腰间一紧,抬头就见竟然是裴国公世子裴恒澈。 怎么是他? 裴恒澈扶好明黛沐,就松手了,看着逼近的花丛,拔剑就砍过去,随后又见裴霓甩着鞭子来了。 见明黛沐没事,她还松了一口气,瞧着裴恒澈一个人应对自如,她就退回明黛沐的身边。 瞧着裴恒澈和裴霓,明黛沐惊了一下,这个阵法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大哥哥带我进来的。 裴霓原本是听说明黛沐有事,就赶紧过来,却找不到明黛沐,忽然就见裴恒澈也过来,跟着他就进来了。 今日是我当值,见二公主的护卫找来,担忧出事,我便过来了。 解决完了花丛,裴恒澈看向明黛沐解释了一句,又朝着二公主行礼,公主没事吧? 二公主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能出去吗? 裴恒澈蹙眉,进来容易,出去难。 明黛沐却是看着花丛的移动方向,勾了勾唇,之前难,现在可以了。 二公主惊喜,终于可以出去了吗? 裴恒澈闻言,嘴角扬起,似乎有些期待,就见明黛沐朝着前面走,他瞥了一眼四周,也跟着上去,弯弯绕绕,果真让她们走出来了。 长姐! 柳姿嫣和明宛白见明黛沐她们没事,松了一口气,柳姿嫣还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样手足无措,干等着的感觉。 可这个阵法只有从主阵法才能破。 就这样算了吗? 明黛沐含笑,我这个人不算大方。 第205章 自食恶果 眼瞧着摘花的贵女一个个都回来,迟迟不见明黛沐,晏氏的手心在冒汗,忍不住担忧,尤其是见皇后娘娘似乎很是愉悦的样子,她心有猜测。 可她的女儿聪慧,又有二公主在身边,定然不会有事。 不过,皇后娘娘若是真算计她女儿的性命,也未免太不把她们平北王府放在眼中。 若是任谁都可以要她女儿的性命,那当平北王府手上的兵权只是摆设吗? 老夫人也是心中烦躁,抬头见那边柳首辅夫人也是皱眉,面带担忧,她的心也沉了沉,不管怎么样明黛沐都是她们明相府的嫡长女。 她也不希望明黛沐有事,但跟天家作对,牺牲明黛沐,也未尝不可以。 怎么回事?明大小姐她们呢?怎么还不见她们回来? 瞧着诸位贵女都拿着花回来,但不见明黛沐她们几人,皇后娘娘面带狐疑,可眼中的笑意却是不减,莫不是迷路了? 让人去花园找找。 宫女听着,顿时就要转身去寻明黛沐,就见明黛沐她们忽然走来了,皇后娘娘的面色微僵,有些不可思议。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儿臣参见母后。 二公主和明黛沐她们都回来,朝着皇后娘娘行礼,就入座了,老夫人和晏氏她们都安心下来,可皇后娘娘却是迟迟没有看到五公主,顿觉得不好。 可又觉得这里是皇宫,难不成明黛沐还敢对五公主做什么! 不好了,不好了! 是,五公主......五公主....! 五公主怎么了!? 皇后娘娘心中正想着,就见一个宫女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说是五公主出事,皇后娘娘顿时面色不好,赶紧就过去了,走之前还狠狠剐了一眼明黛沐。 众人惊讶,但皇后娘娘都离开了,她们哪能好好坐着,便都跟着过去了,老夫人拉住明黛沐的手臂,跟你有关? 明黛沐只是蹙眉摇头,祖母,这里是皇宫,我能做什么? 老夫人明显不信,随后就听到惨叫声,听着像是五公主的声音,顿时心下一惊,就见皇后娘娘大怒,又焦急地让侍卫进去救人。 瞧着侍卫进进出出,又是惨叫声,诸位夫人和千金都不安起来,但花丛挡着她们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只听到似乎有蛇和蜜蜂的声音,忽地就见几个侍卫红肿着脸将五公主抬着出来,而五公主却是浑身带着伤。 脸上肿得不成样子,身体没有一处是好的,看着像是蛇印还有蜜蜂的蛰痕。 花丛被砍断,众人这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满地的蛇在侍卫的尸体游走啃咬,还有蜜蜂都将人包围了。 夫人小姐们的脸色煞白,皆被吓得浑身僵硬,后本能地往后退,连吞了好几口唾沫,都没能回神。 皇家御花园怎么会有毒蛇和毒蜂! 贵女们也都是瑟瑟发抖,想着还好她们没有朝着这边来,不然....那个画面真是太可怕了。 是你,明黛沐,你好大的胆子!! 皇后娘娘看着五公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就心疼地怒吼,想着她们安排的毒蛇和毒蜂,吓得呼吸都骤停了,又猛地吸了一口气,连忙去请太医。 可看着明黛沐,皇后娘娘的眼睛啐了毒一样,恶狠狠地剐向明黛沐,你胆敢伤害本宫的女儿! 明黛沐毫不畏惧,只是很是困惑地行礼说,皇后娘娘,您这话臣女不明白,这里是御花园,臣女能对五公主做什么? 而且,若是皇后娘娘觉得有人谋害五公主,不如去查查,这些毒蛇和毒蜂是如何出现在御花园的? 今日伤的是五公主,倘若圣上不小心来了御花园,被这些毒蛇伤了如何是好? 臣女觉得此事可不小啊,怕是有心人真正想要的是谋害圣上,她们这是想要造反啊? 皇后娘娘的脸色煞白,她心下一紧,被明黛沐说得有些忌惮,她知晓是明黛沐害得她的女儿,可这些毒蛇和毒蜂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还不清楚嘛! 倘若真要查..... 众人听着,皆心思转了转,有人顿时就明白,只怕是皇后娘娘和五公主算计明黛沐,却被人家将计就计,反而自食恶果。 不过明黛沐也真是胆大,敢谋害五公主的性命,可一国之母竟然用这种法子谋害大臣之女,也是让人高看不起来。 皇后娘娘又气又怒,可又怕牵扯到圣上,不然谋害圣上的罪名她们可承担不起。 好,好一个明黛沐! 皇后娘娘咬牙切齿,可此事她却不敢闹大,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你这是将皇后娘娘得罪彻底,胆敢伤害皇家子嗣,你不要命了! 从皇宫出来老夫人的脸色就格外铁青,一回到相府就将明黛沐拽进来,指着明黛沐就骂。 你究竟有没有王法! 那是五公主,当朝嫡公主!! 你连皇家公主都敢杀! 明黛沐,你这是找死! 明黛沐听着老夫人的怒吼,也只是很平静地说,孙女确实刚刚差点就死了。 但不是我找死,是皇后娘娘要我死。 明黛沐清冷的声音落地,老夫人顿了一下,但面上还是铁青。 晏氏却瞒是心疼,上前询问,见老夫人又要骂,关乎她女儿的性命,她却是忍无可忍了。 母亲,难道就准许皇后娘娘要我女儿的性命,还不允许我们反击? 那是天家! 皇权至上! 老夫人见晏氏胆敢给她甩脸色,气骂,谋害天家皇嗣,你以为是什么小事?! 那又如何?天家也不能踩着我女儿的尸体! 你! 好啊,都反了! 明黛沐还是第一次见晏氏跟老夫人对上,心中一软,但还是看向老夫人说,五公主也算是自食恶果,即便她死了,皇家也不会查到我的头上。 至于皇后娘娘,无论我有没有害死五公主,她都不会放过明家。 所以得不得罪,也并不重要了。 而且,今日二公主也险些丧命,比起五公主,圣上更在意二公主。 你..... 老夫人听着气急,怒骂,你当天子皇家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当皇后娘娘一国之母是摆设? 晏氏却是沉声,带着怒火,那又如何?别忘了,东雍国一半的江山都是我们平北王府守着,东雍国的兴旺,是一步步踩着我们晏家的鲜血! 我晏家儿郎为了守卫这个江山,死伤多少! 若连我的女儿都护不住,那这个江山不守也罢!! 第206章 只怕要毁容 老夫人听着,怔住了,随即面色变了变,她冷冷地看向晏氏,正要出声训斥,就听相爷回来了,瞪了一眼晏氏母女,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等明相爷进屋,老夫人将在皇宫的事情简单跟明相爷说了几句。明相爷默然了一会儿,又看向明黛沐,听她将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屋子里寂静了好一会儿,明相爷才点点头,看向明黛沐,却是问了文渊阁的事情,咱们要去淮东,此事你可跟无妄先生说了? 明黛沐摇摇头,孙女打算下次去的时候,再跟师父提这件事情。 嗯,也好。 这次去淮东少则也要三个月,不算短,该跟无妄先生好好说说,文渊阁有他们的章法。 明相爷说完,就让她们先回去休息,又叮嘱晏氏,你是长房长媳,明相府回淮东,很多事情都要安排,但即便忙也不能出错,有什么纠结的,直接跟老大商议。 晏氏点头,应下了,就带着明黛沐离开了老夫人的院子。 见她们远去的身影,老夫人的面色不佳,但也知道明相爷这是要护着明黛沐了。 她知晓明相爷宠爱明黛沐,可没有想到这次明黛沐都敢对五公主下手,残害皇家子嗣,明相爷还是这样袒护明黛沐! 明日抽空,你回一趟远宁侯府,咱们离开京城不是小事,得跟远宁侯府商议离京后的事宜。 老夫人心里正嘀咕着,就见明相爷忽然转身看向她,顿了一下,又点头,明三爷的事情她也要回府跟远宁侯详细说。 明相府全部离开京城,确实不是什么小事,无论是朝中,还是京城贵圈,亦或是商铺,这些都是要处理的。 想着不少要紧事情,老夫人就忙碌起来,懒得管明黛沐,反正明相爷都不担心,她一个内宅妇人瞎操心做什么。 听说五公主的情况不太好,太医都去了,但五公主又是被毒蜂和毒蛇咬,现在还有一口气,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清荷将打听来的消息跟明黛沐说,太医们也都束手无策。 明黛沐点点头,毒蛇和毒蜂的毒性可是不弱,不然皇后娘娘也不会特意准备对付她,只是没有想到最后害的会是五公主自己吧。 圣上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宫里传来消息,圣上原本准备让人调查御花园发生毒蛇的事情,皇后娘娘娘抢先一步查清楚了,还将人都处置了。 圣上听了,也没有去看五公主,只是让太医救治五公主。 对了,太子殿下去了碧水间,说是想请墨先生相救,不过墨先生没有在京城。 宫里头都在传,五公主只怕是不成了。 明黛沐听着,挑了挑眉,想着五公主怎么也是皇后娘娘的女儿,她岂会让五公主就这样死了。舟翰圻再如何,也不会不管五公主的死活。 果然就见清荷喝了一大碗茶后说,皇后娘娘去请国师占卜,希望可以救助五公主一命,国师指出了一个方向。 太子就让人赶紧去,请回了一位医者,最擅长解毒,虽然五公主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国师说五公主有生机。那五公主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不过毒蜂全朝着五公主的脸蛰,只怕会毁容。 知晓了五公主的情况,明黛沐就没有在意了,还要去文渊阁呢,可她的书还没有抄写完,便静下心来抄写书。 只是次日一早,明宛宁着急忙慌地过来,说是她们城北这边已经有五对新人惨死在婚房里,就传出城北的风水不好,影响喜事。 便有人请了大师来府上算算,怎么样才能避免再发生成婚当日就惨死新房的祸事,因为这一家马上也要办喜事了。 但城北有这么多家都出事了,弄得她们也是人心惶惶啊。 可婚期逼近,挑选的都是良辰吉日,哪是说改,两家就不成婚了的。 可这亲,两家都不敢成。 请来的大师说了,城北之所以接连在大喜的时候发生祸事,是有人冲撞喜事,说她不识好歹,浪费了一桩绝好的姻缘,命格里的姻缘也成了孽缘,且孽气还很重,这才撞了喜事。 若是不将此人的姻缘牵好,还会影响到周围人的姻缘。 这话传出了,很快就有人想到了长姐你,说你拒绝了太子殿下的婚事,惹得天怒,影响了城北的姻缘。 明黛沐听着,眼中含着冷意,难道就是为了算计她,就残害那么多无辜的性命吗? 算计一桩姻缘,就要那么多人遭罪,果真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见明黛沐似乎毫不担心的样子,明宛宁却是着急,现在外面的人都在奉劝长姐你赶紧嫁出去呢,还说你若是不嫁出去,只会影响咱们城北的姻缘。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声讨长姐你呢! 那位天师说长姐您现在的姻缘极为不好,必须在短时间内定下亲事,不然只会是孽缘,且这份孽缘还会影响到其他人。 清茶也忽然进来说,好多人家来了明相府求亲,说是要求娶明黛沐。 提亲? 是,还不少呢,虽然都让大老爷给轰出去了,可门口却是围起来不少百姓,说是让明相府早日给小姐您定下亲事,不然岂不是祸害他们。 便是今日上朝,还有官员请求圣上为小姐您赐婚呢,以保京城的安宁。 便是百里国师都说,小姐您的姻缘将至,应该早点定下来。 清茶缓了一口气又忙说,不过御史中丞却觉得滑稽,说是京城的安宁何须一个女子来冲喜,那还要他们这些官员做什么? 当官不就是为了百姓谋福祉? 还说小姐您曾得天家眷念,能是拟定的太子妃,姻缘岂有不好的道理? 御史中丞还骂他们,说明大小姐好好的姻缘,因为没有嫁给太子就成了孽缘?这难道不是说太子殿下克妻? 随后两派人就吵起来了,圣上只是说明黛沐是相府的嫡长女,婚事自然还是该让明相爷做主。 明黛沐听着,却是想起了舟羡弈,他跟着无妄先生出了京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还没有消息。 第207章 月老扬名 城北已经有五对新人都惨死在新房里,便是国师都算得是明黛沐的缘故,那些近日要成婚的人家纷纷都来明相府,让明相爷将明黛沐嫁出去。 且明黛沐现在还落得个孽缘的名声,但来求娶的人家还是不少,不过都不是什么好人家,不是鳏夫,就是落魄书生,还有要娶继夫人的。 若是从前,他们哪里敢上门提亲,娶相府的嫡长女,可明黛沐现在名声被毁,且在姻缘上乃孽,他们觉得自己愿意娶明黛沐,已经是明黛沐高攀了。 明相府哪里会拒绝他们。 岂有此理!! 什么猪狗都敢上门提亲! 晏氏被气得都要骂脏话了,一想到门口那些人,大言不惭敢娶她的女儿,满口胡言乱语! 她的女儿名声再差,那也是相府的掌上明珠,且能嫁给这等货色! 全都给我轰出去! 丫鬟婆子也是气得哆嗦,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有的勇气,拿着破铜烂铁就敢上门提亲! 你们凭什么赶人啊! 这贵府的小姐都害死了那么多人,我们娶明大小姐,也是为了城北的安宁! 就是,明大小姐现如今姻缘中可是带着孽的,我们不嫌弃,还愿意来娶,已经是莫大的容忍了。 就是,就是! 哦?莫大的容忍? 明相爷刚刚才回府,就看着门口聚起来的人,瞧着他们寒酸的娉礼,冷笑地看向他们,本相的孙女,你们娶了,觉得很容忍? 刚刚那些人还得意洋洋的,这会儿见到明相爷,都缩了缩脖子,张嘴想说什么,可感受到明相爷的杀意,顿时都僵硬住了。 明相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私闯相府乃是大罪,再聚集闹事,全部都送到官府吧。 明相爷懒得搭理他们,径直朝着大门走去,只是走到门槛的时候,就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即便我明相府的嫡长女嫁不出去,也是老夫的掌上明珠,若再有人诋毁,休怪老夫不客气! 哼,至于孽缘,哪位天师算的,让他来明相府亲自算算! 那些人听着心中打鼓,原本想着明相府的大小姐丢了名声,会随意嫁出去,安定城北的民心,哪里知道明相府竟然还这么护着。 他们正惋惜时,就见明相府的侍卫出来了,顿时吓了一跳,赶紧打算溜走,却被侍卫全都扔到了京兆府。 按照私闯相府的罪名,打了四十大板,又要坐二十天牢房。 消息传来,来明相府提亲的人也少了,但明黛沐孽缘的名声却是传了出去。 城北想成亲的人家来明相府,祈求明相府大发慈悲,将明黛沐的婚事先定下来,不然他们如何是好。 这城北都有那么多人家出事了,明相爷不想他们把大喜事变成大白事吧。 这些人都是苦苦哀求,没有任何严词乱语,说得百姓都纷纷同情,也跟着帮腔,说是让明相爷定下明黛沐的亲事。 门口还跪了一些人,都是城北要成亲的人家,说是相爷不定下小姐的亲事,就不起来。 清茶说着还咬牙切齿的,可见她们小姐只是抄书,心生焦虑,但她们小姐不担心,她也不能慌乱。 小姐,杨沅小姐来信了,说是杨栩公子由大长公主推荐去了钦天监! 清荷拿着杨沅的信进来,欣喜地给她们小姐,杨少爷可真厉害,听说经过杨少爷算的姻缘,都成了良缘! 咱们杨公子现在都有杨月老的名号了! 听说城西有一户人家的女儿都二十三岁,但因为她脸上有很明显的胎记,一直没有嫁出去,可咱们杨公子就给她算了。 清荷说着,脸上还带着崇拜,杨公子说让她去城隍庙下的桃树下等着,说是会遇到好姻缘。 本来那户人家也就是抱着试试的态度,结果那小姐在桃树下救了一位有气喘的小公子,还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呢! 当即,这位郎君就上门提亲了! 还有,还有,是屠户家的小姐,长得肥硕,也是没有好姻缘,咱们杨公子给人家算了,让她清晨起来,继续朝着北边走。 就遇到了一个要上吊自尽的穷酸书生,那小姐看到,一拳头就将树给捶倒,救了那位书生。 那书生刚回家,就被勋贵人家请了当幕僚,顿时喜极而泣,当即就去提亲了,觉得救他的小姐就是他的福星! 明黛沐听着,又看着杨沅给她的信,抿唇笑了笑,杨栩这段时间已经成全了九段好姻缘,在城中也有了杨月老的名声。 大长公主就跟圣上笑着提了一句,圣上召杨栩进宫,想考考他,刚好朝中有一位年过四十却一直没有成婚的官员。 因为年少时定亲,未婚妻溺水死了,后来家中又定了一门亲事,那户小姐也出了意外,请了天师算,说是他命中无妻。 圣上召他进宫,让杨栩给他算姻缘,那官员已经是心如止水了,都四十的人,哪能有什么妻子。 但圣上吩咐,他也只能听着杨栩的话,去了一家商铺,却见有人闹事,便出手相助了。这家铺子的东家只是个女子,因着父母双亡,家产遭人惦记。 好在这位姑娘的性子强硬,硬是没有吃亏,带着弟弟妹妹分了家,却是被那些亲戚污蔑,说她天煞孤星,克死了父母,所以今年都二十九岁也没有嫁出去,就惹来闲话。 说她这辈子都没有人娶,官员听着,有心维护,说他可以娶。 这桩婚事便也成了,官员还特意给杨栩送了喜帖。 圣上也是大为吃惊,那官员几十年都不曾有妻子,这会儿竟然还真成亲了。 当即圣上便信了杨栩,让他进了钦天监。 明黛沐捏着信,却是想着城北的事情,百里茶用来算计她,却或许可以让杨栩能够在钦天监站稳,且解决了她当下的麻烦! 杨沅收到明黛沐的回信,也是乐笑了几声,跟她想到一块去了,她正愁着如何让兄长在钦天监站稳,分百里茶的权力。 这不,机缘不就来了,还是百里茶送给她们的大礼! 第208章 小王爷来娶她了 杨栩被圣上钦点为钦天监的天师,远宁侯府上下大为震惊,但杨沅和她母亲却是大喜,尤其是杨二太太,她这个儿子平常游手好闲惯了,她是不指望什么,只要他平安就好。 可现在,她的儿子竟然成了钦天监的天师,还是圣上钦点的,这官衔都比他父亲高! 她能不欣喜若狂吗? 但老侯爷却是将杨栩叫过去,训斥了一番,让他请辞了,不准许他去钦天监。 二太太知晓,去老侯爷的面前哭诉,说他的儿好不容易才当上官的,岂能辞掉,又请着太夫人去跟前说说。 老侯爷这才勉强同意杨栩在钦天监当官,但只允许他碰姻缘算卦。杨栩欣然同意了,因为他也就会算姻缘。 去城北算姻缘? 见杨栩悠闲地喝茶,杨沅没有好气地说,你没有听说黛表姐的事情吗?现在她都担着孽缘的名声了,你不是会算姻缘吗?赶紧把城北的事情解决了。 不会啊,我给明表妹算过了,她有好姻缘..... 杨沅懒得听他啰嗦,直接说,可是现在城北已经有五家新人都死在了新房,他们把这笔账算在了黛表姐的头上。 你现在是钦天监的官,而且是算姻缘的,这事你赶紧去解决了。 杨栩听着,皱眉,城北的事情他才知道,不过杨沅命令的语气很不善,哼了一声,我告诉你,现在你哥哥我,乃钦天监三品大官,小丫头片子,竟然命令我? 啧。 杨沅哼了一声,你这个钦天监三品的官,也是为我们服务的,不然谁帮你筹划这个。 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我都懒得搭理你! 你你你.....哼,哥哥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少废话,给我去把城北的事情解决了! 本来小爷我要去帮明表妹的,但你这个态度不行,小爷我不乐意了! 瞧着杨栩一副欠抽的死鱼样子,杨沅在暴怒的边缘,瞪过去,你若现在不去,我就跟父亲说,你又去赌钱了! 我让父亲克扣你的月钱,而且你现在是大官,怎么能赌钱,母亲为了你的仕途,可不会给你银子花。 哥哥,你就好好地当一个穷酸的三品大官吧! 你,你..... 杨栩气得跳起来,但这一招威胁很管用,他气哼哼地去了城北,先去了出事的几户人家,算了一卦,顿时皱眉。 明明都是良缘,竟然会出事,他又去了出事的新房算了算,心中有了答案,又大骂了几声。 后又去了在明相府跪着的几户人家,说是可以保证成婚之日不会出事。 那些人原本是不信,可听说了杨月老的名声,便将信就信,听着他的吩咐,准备了两个花轿,在其中一个花轿上放着系着红绳的一对公鸡母鸡。 原本成亲,女方就会准备一只公鸡,这是京城的习俗,现在不过多准备一顶红轿子,双方都同意。 成亲当日,几家人都坐立不安,可次日早上,见到新人平安出来,众人大喜,可那对系着红绳的公鸡母鸡却是一命呜呼了。 而隔壁一家听着杨栩的法子,都平安无事,事情传来,大家都震惊又意外。 怎么多准备一顶红轿子就没事了? 不是说明黛沐的姻缘不好才相克他们的吗?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杨栩看向喜极而泣的几家人,看向他们说,你们可有去过城北的城隍庙? 有有有,咱们成亲都要去城隍庙拜佛的,那道姑还给了我们姻缘绳,系在发上,便是永结同心,这是咱们这的习俗。。 那就对了,给你红绳之人,对你们下了诅咒,将城北的白事转移给了你们。 什么!! 众人惊愕,这.....怎么会这样!! 你们本该都是好姻缘,可却遭人转移了喜气,和白事转化,而且经我算,城北应该有三对殉情,还一对夫妻被人追杀,却都被人救下了。 你们的喜气,就是和他们转化了。 杨栩的声音落地,满场震惊,顿时有人就惊呼出声,对,城北老梁家的女儿和人私定终身,但家中不同意,两人跳湖,却被人给救下了!! 还有林员外的孙女,赵家的那对夫妻,因为没有子嗣,被公婆嫌弃,逼着休妻,夫妻二人没有办法,喝了砒霜! 但恰好经过一个天师,算得他们有难,及时救下了他们! 还有老胡同一家! 城北发生的事情都跟杨栩说得对上了,大为失色,又有人愤怒,那些殉情的人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可却被人强行转移,又丧心病狂将人家的喜事变成白事。 而他们被人救下了,可殉情是个什么名声,留给他们的也只是悲! 可他们的大喜,却被强行成了悲! 有人去城隍庙对峙,那道姑被吓得什么都招认了,杨栩本想问话,可那道姑却是死了。 找到了真相,那些人家也来了相府赔罪,对杨栩也是感激涕零,赞赏他是月老下凡。 圣上知晓闹得沸沸扬扬的城北喜事变丧事,这么快解决了,赏赐了杨栩,还说往后姻缘的事情,全部交给杨栩。 百里茶气得脸色铁青,原以为杨栩只是个纨绔,可没有想到他还真有点本事! 她布下的局竟然就这样被杨栩给化解了,气急,可她往日最不屑的就是姻缘,所以并不精通姻缘算卦,真是便宜杨栩了!! 可不对,虽然她不精通,可明黛沐现在最为明显的就是姻缘线,分明姻缘临近。 只是她却算不出是好是坏,本来想转移的,可竟然被杨栩给破坏了! 该死!! 小姐,小姐!! 提亲.....有人上门提亲!! 是墨...墨先生上门提亲了! 明黛沐愕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手上的笔也一时惊得没有拿稳,落在了地上,惊讶地问。 墨先生?墨白?碧水间的那位墨先生? 清荷也是震惊地嘴巴都哆嗦了,真的,是墨先生来提亲了,还有药王谷的人也来了,还有,还有桐庐莫家!! 明黛沐呆住了,墨白来府上提亲?! 他怎么忽然来提亲了? 墨白不就是舟羡弈,所以是小王爷要来娶她了?! 第209章 上门提亲 此刻明相府也是震惊,他们听说有人上门提亲,下意识就想赶出去,可听说是碧水间的墨先生,他们都惊愕。 墨先生他们都知晓,乃神医之徒,也是药王谷的人,早就名扬京城了。 可是怎么忽然来明相府提亲了!! 而且药王谷和桐庐莫家都来了,这..... 药王谷在整个光临大陆都是有极高的地位,有医尊之名,且光临大陆的大夫哪个跟药王谷没有点关联。 而且他们东雍国的先帝,太后都曾受恩于药王谷,在东雍国,药王谷也是享受尊贵的权力! 桐庐莫家也是东雍国赫赫有名的大家,乃桐庐第一世家,但凡存在的大儒,十个中八个都是莫家的! 莫家的家主,那可是跟文渊阁的大阁主,也就是北桑国的王爷齐名! 天下文豪中,莫家的影响力绝对不容小觑! 而且鸿鹄书院的院长就是莫家的人。 可现在,这两大绝高的势力,竟然都来了他们明相府! 你们...... 明相爷也是难得怔了好一会儿,看到药王谷的泊先生和莫家的四爷,又惊了一下,请他们先坐下再说,又看向墨白问。 “墨先生要求娶老夫的孙女?” 墨白笑着点头,又站起来行礼,语气诚恳,明相爷,在下爱慕明大小姐良久,愿娶明大小姐为妻,携手一生。 明相爷听着,皱眉,看向墨白,仔细打量他,虽然看着容颜比明黛沐年长了六七岁,可眉目清朗温润,气质不俗。 且会医术,还出自药王谷,又是神医之徒,身份不低。 此次来提亲,还特意请来了药王谷和桐庐莫家,诚意,明相爷是不怀疑的。 只是....... 明相爷,小白乃我们药王谷的人,我也不多夸赞他,比起明相爷的掌上明珠,小白怎么算都是高攀了。 说话的是药王谷的泊先生,也是名扬天下的名医,整个杏林界都是排得上名号的,便是北桑国都一直想将泊先生留在北桑,还愿意封他为王。 不过泊先生不爱名利,只愿意追求医术,婉拒了王位。 此举更是让天下人崇敬泊先生。 泊先生四十有余,但保养极好,瞧着很是年轻,声音也是温和,让人觉得很是舒服,他笑着看向明相爷。 我们药王谷虽然只是个行医的,但我们可承诺,只要有药王谷的一天,便保明大小姐一生无病无痛。 当然,还有明相府。 明相爷的眼眸动了动,着急忙慌赶来的晏氏和明钧枫,听着都震惊在原地。 两人听说墨白来提亲,也都是懵了,但关乎女儿的婚约大事,还是赶紧来了,就听到这个承诺,两人心中一动。 当父母,可不就是希望孩子无病无痛吗? 别人或许做不到这个承诺,可药王谷绝对可以! 晏氏本就对墨白有好感,当初女儿的毒就是他解的,这会儿看他,也是怎么瞧都十分满意。 可是,女儿是喜欢小王爷的啊! 明相爷,明侍郎,夫人,我这侄子想娶贵府千金,绝对是诚心诚意,且真心真意。 莫四爷也笑着说,我这侄子自知配不上明大小姐,这次请着我们来撑个场面,莫家就是一群书生,但只要是我们莫家有的,明大小姐都会有。 知晓明相爷疼爱孙女,今日提亲,准备了见面礼,等来日我这侄子的长辈赶来了京城,正式送上娉礼。 莫四爷说着,就让身后的小厮将礼单奉上,明相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礼单,顿时心惊,默然片刻,又将礼单给明钧枫。 这,只是见面礼? 明钧枫看着丰厚的礼品,虽然只有十样,可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啊,药王谷的药那是千金难求,且都是救命的药! 还有莫家的古籍,那是天下学子都求不来的! 晏氏也是惊愕,看向墨白,愈加满意这个女婿了,礼单上没有金银珠宝,可哪一样都比金银珠宝贵重。 这份见面礼实在贵重,可足以可见,墨白确实是真心真意。 如此诚意想娶她的女儿,做母亲,怎么会不欣喜。 见明相爷没有说话,泊先生和莫四爷也只是微笑着喝茶,就听明相爷看向他们说,你们的诚意,本相看到了,只是老夫这个孙女,你们也知道,先前乃宫中定下的太子妃..... 泊先生笑着点头,他知晓明相爷的顾虑,便说,明相爷放心,此刻神医,还有莫院长都在皇宫。 既然要求娶明大小姐,自然得最大诚意,只要明大小姐愿意,宫中赐婚的圣旨随后就到。 明相爷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赞赏地看向墨白,竟然顾虑如此周全,这桩亲事,确实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只是墨白此人,他总觉得哪里奇怪呢。 明钧枫和晏氏也是震惊了一下,还有赐婚的圣旨,如此诚意,确实难以拒绝。 明黛沐在京城的名声,若是没有宫中点头,谁敢娶? 可药王谷和莫家亲自出面,圣上绝对不会拒绝,有了赐婚的圣旨,往后谁敢非议明黛沐的婚事呢? 明相爷看向墨白说,药王谷和莫家亲自来求娶,这份心意,老夫感激也感动,但这桩亲事,还需老夫的孙女点头。 晏氏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是很满意墨白的,可她的女儿却是爱慕舟羡弈啊。 墨白含笑,这是自然,只要明大小姐愿意,在下会用一生来守护明大小姐,为一生所爱。 晏氏听着,感动不已,见明相爷点点头,她便起身去跟明黛沐提起这桩亲事,却是听说老夫人把明黛沐叫去了。 老夫人听说药王谷和莫家都来了,心中震惊,却又大喜,她一直忧心明黛沐的亲事,可这桩亲事是绝好的! 药王谷和莫家的地位都在那里呢! 便立即叫来了明黛沐,她知晓明相爷肯定会先问明黛沐,她担心明黛沐又拒绝,便叫她来,跟她好好说了其中的利益。 满京城,能跟药王谷和莫家相比的,绝对没有,虽然药王谷和莫家在朝中无人当官,可偏偏又能掌控朝政。 明相府如今落了下风,此刻若是有莫家和药王谷支持,明相府绝对能够更上一层楼! 第210章 共存亡 明黛沐听着老夫人跟她说桐庐莫家和药王谷能带来的利益,她却是只想着墨白,怎么忽然来跟她提亲了。 且药王谷和桐庐莫家都来,可见不是开玩笑的。 老身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听进去了没有? 老夫人见明黛沐晃神,有些气急,你拒绝太子殿下也就罢了,但这桩亲事,你绝不能拒绝! 你已经得罪了太子殿下,若是有药王谷和莫家在,我们明相府才能无事! 你现在也只有这桩好婚事了,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嫁给谁! 孙女知晓。 明黛沐听着老夫人带着怒气的话,也没有放在心中,她原本就是想嫁给舟羡弈的,只是吃惊他会以墨白这个身份来娶她。 她知道墨白是舟羡弈用来掩饰的身份,可现在如此高调,且还跟明相府结亲,岂不就卷入了朝中纷争。 墨白这个身份可是在暗的,现在变成明的了。 晏氏一进来就听到这话,且见明黛沐闷闷不乐的样子,心中担忧,跟老夫人行礼,说明相爷要让明黛沐过去。 老夫人叮嘱了几句,都是让她明白这桩亲事的重要性。 别听你祖母的,她就是想借着你的亲事得到荣誉而已,婚约是你自己的,只有你自己愿意,才嫁。 晏氏带着明黛沐出来,语重心长地跟她说,我们跟你祖父肯定站在你这边,只要你不愿意,没人逼迫你。 一切随心。 明黛沐听着,很是感动,又点点头,女儿知晓。 母亲知晓你喜欢小王爷,墨白虽好,但我们也会为你筹划跟小王爷的亲事,虽然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明黛沐一愣,随即笑了笑,见着都是自己人,就在晏氏的耳边提了一句,就见晏氏呆住了,随即大惊失色,但知晓事情的重要性,又强行镇定下来。 母女两人一路安静,等进了大厅,明黛沐一眼就看到了朝着她柔笑的墨白,她也莞尔一笑,又跟着明相爷行礼。 这位便是明大小姐,果然是天姿绝色,芙蓉佳人啊,难怪让我们小白如此仰慕。 泊先生笑着点头,看向明黛沐,又看向墨白,又打趣着说,小白写信给我们,说是已有心上人,却恐难以相配,唐突了佳人,这才请我们几个老家伙来。 我们虽然不是小白的直系亲人,但也算是个长辈,我们别的没有,就是有些唬人的虚头,还望明大小姐莫要嫌弃。 哈哈哈,可不是,这名门贵女该有的荣华,我们必须得给明大小姐。 莫四爷看向明黛沐也很是赞赏,你可是明相府的掌上明珠,娉礼什么的,都是给外人看的,既然是给别人看的,自然得贵重到让人羡慕。 这给自己的,才是最称心如意的。 明黛沐听着,心中暖了暖,又看向墨白,又听他看着自己说,还望明大小姐能够给在下一个机会。 我..... 明黛沐听着墨白珍贵的语气,心中紧了紧,不惊觉手心起了汗珠,见大家都看向她,又看向明相爷,见他只是等着自己的答复,便点点头。 好。 墨白心中大松,刚刚明黛沐的沉默可吓到他了,还以为她不愿意嫁。 见明黛沐答应婚事,晏氏此刻震惊了又大喜,明钧枫虽然不舍得女儿成婚,但墨白的诚意,便是他都感动了。 哈哈哈,大喜事啊,既然同意了,咱们就商议亲事? 嗯。 我这就给宫里传信,宫中的圣旨一来,我们便正式下娉礼。 莫四爷和泊先生都是欣喜,明相爷对这桩亲事还是很满意的,但见墨白看向自己,知晓他还有话要说。 明相爷便请着他们到书房说话,晏氏知晓墨白是要告知他的身份,关乎朝中的事情,她就和明黛沐坐在屋子里等。 书房顿时寂静一片,明相爷虽然知晓墨白的身份不仅仅一个大夫那么简单,却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舟羡弈。 可墨白和舟羡弈的容颜气度完全不同,不过有神医谷在,改变容颜不是难事。 难怪他先前总觉得墨白眼熟,竟然是舟羡弈。 若非他还算见多识广,不然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 晚辈是真心求娶明大小姐,但羡王这个身份,实难。 墨白既然要娶明黛沐,自然是不会欺瞒明相爷他的身份,虽然晚辈暂时给不了明大小姐王妃的身份,但羡王妃有什么,明大小姐只会更多。 明相爷不怀疑舟羡弈的真心,却是想得更深远,小王爷为何要用墨白这个身份? 他从未觉得舟羡弈会是纨绔,不然不会和大长公主筹谋明黛沐和舟羡弈的亲事。 刚刚他犹豫,便是因为这个,不过他想要明黛沐做羡王妃,也是因为京城只有羡王能够护得住明黛沐。 但神医谷和莫家的地位不亚于一个羡王,且一个神医谷就足够护得好明黛沐,他才同意。 但现在,墨白就是羡王。 而且若是舟羡弈不说,没有人会怀疑。 若是没有墨白这个身份,晚辈活不到现在,皇家也不会还没有动汝南王府。 明相爷心下惊了惊,所以墨白这个身份比他想象中还要重,足以让皇家忌惮,可见舟羡弈背地里做了许多。 因为偌大的皇家,也不止圣上一人啊。 圣上是宠爱舟羡弈,可皇家也有其他不弱的势力。 知晓舟羡弈的难处,明相爷顿时也就想通了,不由得皱眉,墨白这个身份是个很好的掩护,现在亮出来,朝中必定有人出手。 所以晚辈做了很多准备。 只是为了娶老夫的孙女? 墨白点头,眉眼温柔,点点头,只为了娶明大小姐。 明钧枫原本震惊,但听着这话,心中的顾虑也消散了,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是心意。 明相爷也是点点头,用墨白这个身份娶黛丫头,要比羡王好。 皇家儿媳,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不说两人成亲难不难,即便是赐婚,宫里头的算计只会接踵而来,平北王府和汝南王府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明相爷也想孙女能够嫁给羡王,可筹谋不是一日两日,但有了墨白这个身份,就容易多了。 这桩亲事,老夫正式答应了。 墨白还有些意外,晚辈还以为明相爷会犹豫很久。 明相爷却是赞赏地看向墨白,王爷都自称是晚辈,那老夫自然就是长辈看孙女婿了。无论你是羡王,还是墨白,你娶黛丫头的诚意,老夫看到了。 明相府的情况不容乐观,但老夫能做到的,也是给你们这些晚辈庇佑。 从此以后,明相府跟羡王府共存亡。 第211章 墨白其人 明黛沐和晏氏在屋子里喝茶,母女二人说了些贴心的话,忽然就见墨白一个人出来,晏氏笑了笑,就将屋子留给她们年轻人,她则是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免得老夫人会来催促,打扰到她们。 你....怎么忽然决定要娶我了? 明黛沐见墨白一直盯着自己,心里有些紧张,但他的目光温柔,竟让她的心里泛起了甜甜的涟漪。 重生回来,她没有奢求过婚姻,只求一家安好,可遇到舟羡弈,她就对婚事有了幻想。 嗯,明大小姐还说呢。 墨白坐在明黛沐的身边,又接过她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噙着笑看向她,是谁说要三媒六娉的? 哎,我这迟迟没有等到明大小姐来提亲,只能自己来了。 啊? 那会儿是玩笑话,而且就算是求亲,她也不能跟墨白求婚。 墨白这个身份是舟羡弈的掩护,就这样亮出来,出现在朝廷上,迟早都会让人察觉到什么。 我可不止一次跟你说过,想要你娶我,但你不是一直都拒绝了? 墨白听着,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知晓明黛沐这话的意思,不免有些轻微的小尴尬,他以墨白的身份追求明黛沐。 可小王爷却是一直婉拒明黛沐。 所以,他这是请明黛沐看了一场双簧? 想着这里,墨白也觉得好笑,却又很好奇,明大小姐,你是什么时候知晓我的身份?我想着,也没有什么地方露出破绽吧? 即便他现在站在圣上的面前,陛下都不一定能认出他来,可明黛沐究竟是什么时候认出他的? 我还想着找个机会跟你说明身份,不想你早就知晓了。 明黛沐挑了挑眉,眉眼弯弯,带着趣笑说,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虽然诧异,难以想象,但我知道你的身份。 墨白听着有些糊涂了,这话何解? 因为我前世就知道了。 ...... 明黛沐抿唇轻笑,见墨白皱眉不相信,便又笑着说,我算出来的。 算出来?未卜先知? 嗯。 墨白听她开玩笑的语气,微微挑眉,也没有说信不信,也不纠结这个,倒是扫了一眼屋子。 明黛沐瞧着,知晓墨白这是有话跟她说,就带着他去前面的亭子,让清茶她们守着,好奇地问。 小王爷可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墨白听她叫自己小王爷,却是觉得哪里奇怪,又笑着跟她说,字子衍,往后可以唤我子衍。 明黛沐怔了一下,郎君的字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叫,可她们也算是亲近之人了,因为她往后都是他的夫人了。 想着,她的脸色还微微泛红,就见墨白含笑看向她问,明大小姐,你可有字? 东雍国的女子极少会有字,一般郎君多有。 明黛沐摇摇头,我没有字,不过幼时有一个小名,是外祖父起的,窈窈。 窈窈。 墨白的声线温和,似清流沁凉,听得人心中一动,他抬眸看向明黛沐,笑着说,往后,我叫你窈窈? 嗯,好。 明黛沐微红着脸,听墨白低笑,轻轻咳嗽几声,问,不是有话跟我说? 嗯,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原本是有两件事情,但你知晓了其中的一件。 墨白看向明黛沐,温声对她讲,小王爷的身份,你知道了,墨白的身份,我要跟你提一句。 墨白?不是你的化名? 不是,墨白并非我凭空捏造的,而是确有其人。 啊! 明黛沐大惊,她还不知道,前世也没有听说过啊,她一直想着墨白就是舟羡弈的化名,是用来掩盖的身份。 竟然真有其人。 这件事情说起来复杂,具体牵连的势力,我往后再跟你慢慢说来。 墨白看向明黛沐,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轻声说,知道南临国吗?现在是东雍国的城池,南临城了。 墨姓也是原先南临国的皇姓,墨白的父母,是现任南临城城主的小儿子,墨白也就是南临城的墨城主之孙。但因为争夺少城主之位,墨白的父母遇害,原本墨白有两个兄长,和一姐姐。但逃出去的只有墨白和他的二哥哥墨毓。 机缘巧合,我外祖父救下了逃亡的墨白兄弟,但真正的墨白却因为年幼又重伤,还是死了,墨毓活了。 后来,我外祖父便有了一个计谋,暗地里协助墨毓,隐瞒了墨白的死,让我用墨白这个身份行事。 明黛沐惊愕,许久才缓过劲来,她知晓墨姓是南临皇姓,可从未想过墨白是真实存在的身份! 且还是南临城的城主之孙! 这两天,你会听到墨毓被赐封南临城少城主的消息传到京城。 明黛沐讶然,却是明白了墨白这话的意思,只是还很震惊,但也能明白为什么前世皇族忌惮舟羡弈! 难怪舟翰圻登基,其他皇子都死了,只有舟羡弈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当了逍遥王回了封地!。 难怪舟翰圻不折手段也要除去舟羡弈! 他也在畏惧墨白身后的势力! 南临虽然俯首称臣,甘愿将国改为城,可南临也是当了上百年的王族,势力又怎么能小觑! 明黛沐缓和了好几口气,冷静下来后,又笑了笑,那墨白这个身份来娶我,也不比小王爷这个身份差。 而且,墨白作为南临城少城主的弟弟,要比羡王这个身份好。 毕竟羡王也只能是纨绔的小王爷。 墨白低声笑了几声,见她听明白了,又笑着提了一句,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我的兄长会到京城,明日受封南临城少城主,也会来明相府正式下娉,商议婚事。 明黛沐听着,眉眼弯弯,又笑得很甜美,啊,那明日等少城主来,满京城的贵女还不得羡慕我。 墨白打趣,羡慕你什么? 我的未婚夫不仅俊美不凡,且身份尊贵,背后是南临城,还有药王谷,还有莫家。 放眼京城,也只有矜贵的小王爷能相比,可是啊,她们并不知道,唯一能相比的小王爷,也是我的未婚夫。 哈哈哈-- 墨白忍不住笑出声,见明黛沐的眉眼弯似月牙,他还是第一次见笑得这么随心的明黛沐。 不过,他总算是能娶到明黛沐了。 第212章 赐封郡主 碧水间的墨白来明相府求娶明黛沐,且还是药王谷和莫家亲自来,众人惊讶,但想着墨白虽然背后是药王谷和莫家,可墨白也只是一个大夫。 想着明黛沐只是嫁给一个大夫,众人又窃喜。 可这份幸灾乐祸都没有过半天,此次清晨,南临城的少城主带着弟弟来了皇宫,接受赐封。 南临城少城主之位争斗了都有十年,谁也没有想到少城主之位落在了南临城主之孙,墨毓的手上。 但墨毓的父亲原本就是南临城主最为宠爱的小儿子,若非当年的意外,墨毓的父亲早就是少城主了。 当年南临城之争,东雍国是观望的态度,随便他们怎么争,反正南临城都是他们东雍国的。 所以当年的争斗十分凶残,且原以为南临城主的三儿子一家全部惨死,城主要封二儿子为少城主,哪曾想,不过十七岁的墨毓带着十五岁的弟弟回来了。 但墨毓的弟弟因为重伤,一直在药王谷养着,墨毓却是和二公子争斗,除去了敌人,现如今当上了少城主。 圣上也当着满朝赐封墨毓为南临城的少城主,但众人却是震惊碧水间的墨先生竟然是墨毓的弟弟,南临城的城主之孙! 所以,墨先生来京城就是为了对付周家! 难怪周家会出事! 墨白是南临城的公子,满朝哗然,而且他还求娶了明黛沐,宫中竟然还有赐婚的圣旨。 你们有看到南临城少城主送去明相府的娉礼吗! 十九辆豪华马车装着,光是搬箱子足足用了一个时辰!! 十里娉礼都不过如此吧!! 礼部给太子妃的份额都没有这么隆重!! 那是自然啦!南临城从前也是一大国啊,即便称臣,可王族底蕴还是在的! 天啊,南临城的娉礼竟然这么隆重,那将来成亲,还不得千里红妆了!! 满京城都在热议明相府和南临城的婚事,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墨白一个大夫忽然摇身一变,成了南临城的少公子。 而被传出有孽缘的明黛沐,却要成为南临城的公子夫人了! 这个身份也不亚于王妃! 众人都在震惊中,可等宫中赐婚的圣旨下来,他们更为惊愕,因为圣上还册封了明黛沐为沁婼郡主。 且还是南临少城主为明黛沐求的郡主圣旨,说是送给未来弟妹的见面礼。 满京城又是大为吃惊,这明黛沐不仅能嫁给南临城的公子,现在竟然都是郡主了! 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啊! 大臣之女能册封郡主少之又少,因为东雍国的郡主是享有封地的,还有俸禄,还有田庄铺子,所以皇室也不会养那么多郡主。 明黛沐,该死! 她竟然成了郡主,又和南临城的公子定亲! 皇后娘听说后,气得将屋子的东西砸了个遍,她的女儿生死未卜,还毁容,可明黛沐呢,被人羡慕! 明黛沐,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 舟翰圻今日在朝中见到墨白本就震惊,现在竟然听说圣上不仅赐婚明黛沐和墨白,还赏赐郡主的封位! 一想到明黛沐此刻欢乐的面容,他就咬牙切齿,更让他在意的是,明相府现在都跟南临城是亲家! 南临城虽然离京城甚远,可也是一大处城池啊,且墨白的身后还是药王谷和莫家! 他跟明相爷争斗,才将明相府赶出京城,哪里知道明相府竟然能有这样的转机!! 还是因为明黛沐的亲事! 气得要吐血的不仅有舟翰圻,嘉苑郡主也是气得大发脾气,还有不喜欢明黛沐的贵女们皆是咬牙切齿。 该死,明黛沐拒绝了太子殿下的亲事,还能嫁得这么好! 她的夫家还给她求了一个郡主的封位,这不就是说夫家对她的看重! 真是可恶,原以为可以看到明黛沐灰溜溜地滚出京城,可她现在竟然是郡主了,见到她还要行礼! 凭什么明黛沐有这么好的运气! 满京城一大半的贵女都是羡慕嫉妒,明雪韵气得要吐血,她被明黛沐赶出了明相府,可明黛沐呢,现在都是郡主了! 林陌不是听她的吩咐,毒死明黛沐吗,为什么该死的明黛沐还没有死!! 一桩亲事,两封圣旨,几家愁闷,明相府却是欢天喜地。 南临城的少城主从宫中出来,就带着娉礼来了明相府,替他的弟弟求娶明黛沐。 虽然墨毓也不过二十五六岁,但谈吐文雅,为人处世很通透敏锐,明相爷很是赏识,交谈甚欢。 这婚期的事情,等吾回了南临城,跟祖父商议,在做定夺。 哈哈哈-- 婚期不着急,老夫还想多留黛丫头两年呢。 墨毓笑得温切,点头说,知晓明相爷疼爱孙女,且南临城相距京城甚远,沁婼郡主可在闺阁多住些日子。 有婚约在,吾这个弟弟也不担心娶不到沁婼郡主了。 墨毓打趣,原本吾还得半年后才会当上少城主,但吾这个弟弟,一天天地催促,吾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提前来了。 明相爷知晓南临城的情况,也知晓墨白就是舟羡弈,都有诸多不容易。两家结亲是大喜事,朝政的烦心事,就暂且不提。 此次来京城,少城主打算住多久? 墨毓想了想说,并不打算久留,南临城的事情吾还需要解决。 听说明相府三天后要离开京城了? 嗯。 刚好,我们一同离开京城,还能同行一段路程。 哈哈哈,可以。 墨毓和明相府说了一会儿话,就在明相府用膳,又特意去见了明黛沐,瞧着她的姿容,也知晓为什么墨白会爱慕她。 参见少城主。 沁婼郡主不必多礼。 明黛沐看到墨毓的容颜,跟墨白有七分相似,就知道墨白并不是随意易容的。 兄长来了,可是和明相爷都谈好了? 墨白请着墨毓坐下,又给他倒茶,就听他打趣说,“子衍莫不是嫌弃我来叨扰你们了?” 怎么会,我刚刚还想着兄长再不来,要带窈窈去见你呢,怎么说长兄如父,我都跟窈窈定亲了,兄长得让窈窈见见。 墨毓听着,笑着愈加温和了,看向明黛沐,瞧着他们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的情愫,让他一顿,又打趣,哎,早知道将你嫂嫂带过来,瞧着你们情意绵绵,倒弄得我很是思恋你嫂嫂啊。 哈哈哈-- 那可不成,嫂嫂还要守家呢。 哎,也对,家中离不开你嫂嫂。 第213章 不用不舍得 明黛沐听着墨白和墨毓的打趣,有些惊讶他们的感情,墨白并非真正的墨白,可墨毓眼中的温润不似作假。 许是察觉到明黛沐的目光,墨毓看过去,知晓她的困惑,又扫了一眼亭子,笑着提了两句,想必子衍都跟你说了,虽然我们并非亲兄弟,但这些年若非子衍,吾也不会有今天。 人的感情,都是朝夕相处而来的。 墨毓说着又看向墨白,眼中的温柔又含着忧伤,若是吾的弟弟真活着就好了,但逝者已逝,人总是要朝着前面看的,这样才能有所收获。 察觉自己言语的悲伤,墨毓顿时又一笑而过,瞧着他们小两口,说了朝政的事情,提起了周家。 当年的少城主之争,周家是参与的,且皇室是默许的,现在吾当上了少城主,皇家有愧于我们,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皇家都会应允。 明黛沐顿时明白,又挑了挑眉,有些惋惜地说,所以你们才帮我要了个郡主的封位?会不会太可惜了? 墨白闻言,笑着说,不会可惜,郡主也是有封地,每年都有俸禄。而且刚好你要去淮东,我们特意在淮东选了一块地,庄园铺子也都是从赵家选的。 可选择一个对你们有利的东西不是更好?南临城的情况也不算好。 墨毓听着,知晓明黛沐并非不通朝政的小姑娘,便跟她说,南临城现如今俯首称臣,所以关乎朝政,不能太明显,只能要些明面上的东西。 不然皇族岂会答应,现如今我们南临城也有你们东雍国的皇族。 他们在我们南临城待了那么久,野心也慢慢养大了,陛下岂会不顾忌?所以我们要的少,陛下对他们更为忌惮。 明黛沐听懂了,当年南临国称臣,派来了嫡皇子来东雍国当质子,而东雍国也派去了皇族守着南临城。 但天高皇帝远,他们的守只怕早就变为了占有,南临虽然称臣,可土地并不小,除去当初割让的,余下的封地也有东雍国的一半了。 且南临城风调雨顺,鲜少有天灾人祸,人杰地灵,这样的城池,岂会不招人惦记着。 南临城的少城主之争,皇族肯定也有参与。 当然,吾确实也想给未来的弟妹见面礼。 墨毓笑着看向明黛沐,又瞥了一眼笑得温柔的墨白,吾还想着等子衍成婚要好些年后呢,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心上人,那吾还不得多送点珍贵之物,不然留不住人可怎么好。 你们嫂嫂也是催促吾,吾还没有上路,就催着吾赶紧来,这些娉礼也都是你们嫂嫂准备的。 听子衍说你喜欢珍珠,刚好我们南临城盛产珍珠,尤其是粉珍珠和蓝珍珠,最受小小娘子喜欢,你们嫂嫂给你准备了好几匣子。 若是喜欢,尽管跟子衍说,我们再送来。 明黛沐点点头,微笑着说,多谢少城主。 墨毓摆摆手,笑着说,不必言谢,咱们东临城别的没有,就是这些外物多,反正都是要送出去的,还不如多给你。 三人正说着,就见有丫鬟来请他们去用膳,大家便起身,朝着大堂去,明黛沐是女子,不好跟男子同席,就和晏氏在内屋用膳。 晏氏很喜悦,女儿不仅得一良人,现如今还是郡主,可见墨白的真心,还有南临城少城主对女儿的诚意。 就是还有些晕乎乎的,这墨白就是舟羡弈,还是南临城的少公子,那她女儿嫁的就是王爷和南临城少公子。 你的婚事,我跟你外祖父写信了,你外祖父也为你高兴呢,原本我们还打算谋划你跟小王爷的亲事,现如今有墨白这个身份,那我们行动起来就更方便了。 明黛沐吃着鱼,瞧晏氏笑得很高兴,她也不由得笑了,就听晏氏说,别人都不知道小王爷就是墨白,那也就不知道我们平北王府和汝南王府的关系,刚好可以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筹划。 但墨白这个身份也并不简单,朝中会有很多双眼睛都盯着,我们得仔细筹划,这个筹划只怕也得一两年。 晏氏说着,避开朝政,又蹙眉跟明黛沐说,我听你父亲说,朝中没有人反对你跟墨白的亲事,也是因为南临城的局势。 南临城之争不亚于皇位争夺,而且南临城也有皇族的人,他们争斗激烈,咱们明相府深入其中,他们乐得见我们明相府跟南临城争斗。 圣上大概也是这个心思,南临城永王一脉在南临城定居,他们的野心早就暴露出来了,圣上可以让南临城城主的子嗣继承城主一位,但绝对不愿意看到皇族人继承城主。 所以,圣上也很愿意明相府和少城主一派,赐婚的圣旨也很干脆。 见明黛沐笑得愉悦,晏氏想着舟羡弈,不由得起了打趣的心思,这个小王爷也真是聪慧,而且啊,是真心想要快点娶你,因为墨白这个身份实在太好。 他娶你,圣上朝中都无人反对,若是小王爷这个身份,朝中早就乱了。 只是,小王爷这么心急,倒是让我觉得,我家闺女就这么让人惦记着,心里怪酸酸的。 母亲。 哈哈哈-- 晏氏开怀大笑,又和明黛沐说起去淮东的事情,话语间又夸赞墨白的心细,将郡主的封地选在了淮东。 几人用完膳,明黛沐就送墨白出去,见墨毓和相爷在说话,墨白笑着跟明黛沐说,不用这么不舍得,明日我来接你。 啊? 不是明日去书楼跟无妄先生请辞? 用小王爷这个身份? 我本就是小王爷。 明黛沐想着也是,只是外人不知道啊,不过小王爷本就纨绔,来接她,外人还真不会多想。 嗯。 等墨白离开,老夫人就将她们叫过去,刚好明菁母女也在,只是她们的面上带着愁容,且老夫人的面色不太好。 明菁见她们过来,知晓府上的喜事,她有些愧疚破坏这份喜,但见她们好奇,便说,果亲王府刚刚送来了帖子,说是让我们明日去府上,商议退婚的事宜。 明黛沐惊讶,果亲王府要退亲? 第214章 都是我的 晏氏也是诧异,不过转念一想,越国公府的事情也足够让果亲王府退婚了,毕竟明菁休夫就闹得沸沸扬扬,皇家人讲究脸面。 谢姝的父亲又跟启荣族有牵拉,果亲王府也会避讳,之前那几天没有退婚,也是顾忌明相府。 现如今明相府离开京城,让人以为明相府失势,退亲也就干脆了。 但只怕还有一点,是明相府跟南临城的这桩亲事,南临城的永王跟果亲王府乃是同脉,果亲王府自然是偏向永王。 但她们明相府却是站在墨毓这边,所以这桩亲事,还必须退。 明黛沐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蹙眉朝着谢姝看过去,就见她也看过来,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看向明黛沐还是带着笑容的。 她缓缓说,跟果亲王府的婚事,本就是我高攀了,现如今没有了,也挺好的。 老夫人听着却是面色不好,果亲王府的亲事是她去求太后的,现在果亲王退亲,不就是在打她的脸。 这桩亲事,可耗费她不少心神! 何况女子被退亲,往后还有什么好亲事,不是人人都可以跟明黛沐一样,失去了一桩,得到更好的。 但南临城的局势,她也知道,比起明黛沐跟墨白的亲事,果亲王一个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谢姝的婚事丢了也就丢了。 可她气的是果亲王府的态度! 果亲王府的意思,是希望我们主动跟太后娘娘提,说是姝儿的原因。 明菁早就知道果亲王这桩亲事留不住,可若是承认是她女儿的原因,那不就是在毁她女儿的清白。 可想到谢魄,她就气得牙痒痒,没有想到他死之前,还将她们的把柄给果亲王府。 那个妾室诬陷姝儿的清白,谢魄却是将这个证据给了果亲王府,若我们不想个法子,在不损坏世子的名声下,退了这桩亲事,不然果亲王府就将姝儿..... 私通二字,她实在难以启齿。 老夫人听着也是面色铁青,若是谢姝跟人私通的名声传出去,那她们相府也要受到影响! 明黛沐却是看向谢姝,见谢姝也是咬唇,面色难看,她转头看向晏氏,瞧晏氏也是带着怒气,她则是问。 “让人跟祖父说了吗?” 明菁摇头,果亲王府的人才送来帖子,知晓父亲忙,还没有说。 先等祖父来了,我们再商议,果亲王虽然是闲散王爷,可他也是皇室宗亲。 听着,众人也都默许了,等明相爷忙完,得知了果亲王府的事情,看向明菁母女说,不必担心这个,这桩亲事,老夫早就想退了。 老夫人她们惊了一下,瞧着明相爷似乎笑得很狡黠,她们下意识就觉得果亲王府要倒霉,但她们却是很喜欢明相爷这样的笑容,很让人心安。 明相爷并没有多提,只是看向明黛沐说了一句,说起来,果亲王府的这个把柄还是墨白给老夫的,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明黛沐一愣,随即心中动了动,想着墨白还真是顾虑周全,这都让他提前预想到了。 有了明相爷的话,明菁她们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可以睡个好觉,第二天她们可得去果亲王算账呢。 明黛沐回到屋子后,想着墨毓说的几匣子珍珠,但看着清荷她们四个人抱着进来,失笑,这哪里是几匣子。 瞧着三个大箱子,明黛沐打开看着,满满的粉色珍珠和蓝彩珍珠,眼前一亮,南临盛产珍珠,一颗都十分昂贵。 这三箱子都能买下一座小城了。 将这些给宛白她们送去。 明黛沐选了一些珍珠和首饰,让清荷她们装好,给几个妹妹送去些,又去了库房,看着装满三屋子的娉礼,她扶额。 怎么有些担心贼惦记呢? 她们可是要去淮东的,这些肯定带不去,放在相府,她很不心安。 不过祖父肯定会安排好。 只是瞧着这些娉礼,明黛沐的心又柔了柔,抬头看向天生的月亮,喃喃了一句,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次日一早,明黛沐着盛装,又特意戴上了珍珠牡丹发簪,还有粉色的珍珠手链,瞧着镜子中的自己,尤其是耀眼的珍珠发簪,她眉眼弯弯,笑了笑。 等和晏氏一起用完早膳,听说舟羡弈的马车在等她,老夫人是震惊,随即觉得不妥当,明黛沐都订亲了,但转念一想。 就舟羡弈的名声,两人即便单独在一起,也不会传出什么来,就默许了。 晏氏却是叹气,想着还是女大不中留啊。 小王爷。 舟羡弈见明黛沐上来,将身边的塌挪了挪,示意她坐过来,明黛沐打趣地笑了笑,先前小王爷可不让臣女坐的。 那可不一样了。 现如今,我们确实是可以同塌。 明黛沐噗嗤笑了一声,又打趣说,那是臣女跟子衍。 墨白难道不是我? 噗嗤-- 明黛沐没有忍住笑了笑,抬头看着舟羡弈这张绝美的脸,没有看到吊儿郎当的笑容,还不习惯,但却是歪头仔细欣赏一番,笑着说。 我觉得还是小王爷更好看。 舟羡弈听着,嘴角上扬,又轻轻敲了明黛沐的额头,这是自然的,你还需要觉得? 本王可是东雍国第一绝色。 噗嗤-- 听着这么耳熟的语气,明黛沐才习惯,这样自恋的小王爷才是小王爷嘛。 当然,墨白也很不错的,虽然不及本王貌美。 明黛沐噙着笑,想着墨白的脸,点点头,那小王爷是第一绝色,子衍就是第二绝色,反正,都是我的。 哈哈哈-- 舟羡弈瞧着明黛沐得意又傲娇的小表情,乐得大笑,但这话很对,确实都是明黛沐的。忽然想到什么,他将一块小玉吊穗子给明黛沐。 见她诧异,舟羡弈解释,这是本王在东雍国的势力,但凡有这个标记的,你拿着这个,会有人相助你。 舟羡弈在明黛沐的手心里比划了一个字,见她惊愕,便笑着说,此去淮东,本王就不能陪着你去了,路途遥远,你要注意的不仅京城,还有南临城。 明黛沐捏着小玉吊穗子,手心里还存留着舟羡弈的温度,她的心微微颤了颤,见舟羡弈面露担忧,笑着点头。 我知晓,王爷放心,外祖父给了我平北王府的私兵,足足有两千人,此次远行,他们都会跟着我。 第215章 为什么爱慕我 舟羡弈知道平北王很宠爱明黛沐,肯定会派人保护她,只是他还是放心不下,京城想除去明相府的人太多了。 不说裴国公府,一个舟翰圻和百里茶,他们会不折手段让明相府回不来京城。 而且,舟翰圻也要去淮东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明黛沐说,本王将事情处理好,会找个时间去淮东的。 明黛沐讶然,却又笑着说,王爷不必特意为我去淮东,明家可是淮东第一望族,淮东一带,明家的势力分布广,进了淮东,毫不客气来说,就是我们明家的天下。 但淮东刺史出事,这个位置,舟翰圻想要争取,就必定会有动作。 舟羡弈挑眉,想了想说,先看看情况吧,兄长当上了少城主,南临城那边也要有大动作,本王也不一定能走开。 嗯。 明黛沐倒是不担心这个,只是羡王府跟明相府绑在一块,还有南临城,往后的路更不好走了。 不过有舟羡弈在,她心安好多。 只是,她又困惑地看向在思忖的舟羡弈,有些好奇地开口,羡王,你为什么爱慕臣女啊? 舟羡弈一顿,随即看过去,听着羡王二字似乎很沉重,见明黛沐很困惑,他却是蹙眉,又笑着捏她的脸,柔声说。 窈窈知书达理,聪慧过人,容颜姿态皆是倾绝,本王为什么不爱慕你? 明黛沐的脸色微红,感受着舟羡弈指尖的温度,心柔了柔,又笑着好奇地问,那是什么时候小王爷心悦臣女的? 臣女先前表达心意好久,小王爷可是拒绝我好几次的。 舟羡弈听着明黛沐的声音,还带着委屈,不免笑着说,那是因为本王没有想好如何娶你,喜欢是很珍贵的,你对本王而言很贵重,重到本王必须谨慎,顾虑周全。 那,是什么时候啊? 明黛沐的脸色愈加烫红了,还是想听到答案,想了想问,小王爷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那倒是没有。 ....... 二见钟情? 略有好感。 三见定情? 似有入心。 四见....... 情根深种。 明黛沐怔住,撞见舟羡弈的眼眸,明媚却又柔美,这份柔和能让她的心都化了,嘴角也不自主上扬,眉眼弯弯似月牙,她忽地笑了一声。 舟羡弈松开了明黛沐的脸,听着她的柔笑,噙着笑容问,那窈窈是对本王一见倾心? 明黛沐想了想,第一次见面舟羡弈都把她弄懵了,对她躲如洪水猛兽,但想着手腕处的温柔,她也不否认。 嗯,入心了,是因为小王爷你很惊艳啊,见过了小王爷的温柔,很难不入心。 舟羡弈翘了翘唇,带着笑意,正要开口,却听明黛沐说,若是臣女前世就能认识小王爷就好了。 声音清雅可带着沉重,还有悲痛。 舟羡弈呆了一下,想起明黛沐从前看他的奇怪眼神,他忽地诧异,正要问,就觉得腰间一紧,香软的触感占据他的身体,让他猛地僵住。 抬头就见明黛沐抱住他的腰,看着怀里的娇人,舟羡弈先是缓缓回神,又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带着安抚的声音问。 怎么了? 有点冷,想抱着王爷取暖。 舟羡弈想着他自己怕热,马车都安置了冰块,确实会冷,便没有多问,只是说,好,那你抱着本王取暖吧。 又忽然听明黛沐,小王爷先前不近女色是为何? 臣女记得,第一次小王爷见臣女也是很嫌弃的,若非臣女会写话本,小王爷估计都不会搭理臣女。 那我们之间连情根深种的机会都没有。 ....... 舟羡弈听着明黛沐的诧异,却是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本王倒也不是不喜欢女子,只是但凡本王出现,那些女子就涌过来,让本王觉得不适。 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 明黛沐靠在舟羡弈的怀中,闻言,好奇地抬头看向舟羡弈问,那是什么? 小时候母妃总是抱着本王和梓笙睡觉,是因为母妃不喜欢孤独,但父皇那会儿很少来陪母妃。 本王一直觉得父皇并不喜欢母妃,可但凡母妃出现,父皇的眼中只有母妃。 可父皇喜欢母妃,却做不到全心全意。 父皇的喜欢带着霸道,有柔情,也有克制,也有妥协,看着本王都觉得累。 再者,是兄长娶嫂嫂,用了整整四年的谋划,才娶到的。 其中的艰险,言语无法表达。 明黛沐听着愣了好一会儿,又见舟羡弈低头看向她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太沉重了,若是没有做好准备,自己累,心上人也累。 所以,本王先前有些抗拒女子的靠近,一是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二是不想承受别人的爱慕,因为这个时候的本王,还不能完全决定本王的羡王妃。 所以便不想有。 而且,本王若是不近女色,便不会有人用女子来算计本王。 明黛沐怔住,嘴巴有些不受控制地问,那臣女呢?臣女对小王爷是怎么样的存在? 舟羡弈并没有很快回答,而是想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跟明黛沐说,是随心。 随心? 嗯,本王察觉自己心悦你,就随心,想法子娶你。 即便所有的理智告诉本王,现在不宜娶妻,但只要想到你,这些理智就都消散了。 而这份爱慕,让本王想变得更加强大。 窈窈,你就是这样的存在。 明黛沐听着,心跳忽然骤停,又猛地跳跃,随即柔和地跳动着,她眼中的笑意更浓,又心生感动。 臣女没有想到,会有一人将我视若珍宝,这样真诚又珍重地喜欢着。 谢谢你,小王爷。 舟羡弈忍不住扬手轻轻揉了揉明黛沐的脑袋,柔笑着说,谢本王什么?喜欢是相互的,本王给你的是什么感受,你给本王的也是。 所以,窈窈,你也让本王觉得自己很珍贵,是被人放在心上的贵重。 第216章 多送我一份礼 明黛沐听着,眼中笑意更浓,像是有清澈的泉水带着金色的光芒,缓缓流淌心间,让她的心暖洋洋的。 忽然也不想说话了,就这样静静的抱着舟羡弈,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她跟舟羡弈两个人。 舟羡弈也只是伸手抱着明黛沐,听着马车缓缓驰过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听到外面喊着到了。 两人才松开,舟羡弈扶好明黛沐,见是文渊阁的弟子来接他们,就带着明黛沐下马车,又上了大船。 等他们二人到的时候,柳姿嫣她们都在,见到他们走来,众人神色各异,只是行礼喊了两声,小王爷和沁婼郡主。 听着沁婼郡主,明黛沐还愣了一下,随即才意识自己已经是郡主了,倒还有些不习惯。 无妄先生见她们都到了,收了她们抄写的手稿,在几份漂亮的字迹中混杂着狗爬的字迹,格外显眼,顿时拧眉,看向明显心虚的裴霓。 这个,是你的? 裴霓看向无妄先生拿出来的手稿,她清了清嗓子,有些脸红,但还是点头说,嗯,回师父,是我写的。 话落,她又怕被骂,忙补充一句,师父,我跟她们不一样,她们都是书香世家出生,我是武将家的小姐,我可以拿不动笔,但不能拿不起刀剑。 越说,瞧着她们在憋笑,她底气不足,但还是继续说,我虽然字是丑了点,但我的剑和鞭子耍得漂亮啊,下次有机会,我给师父表演表演! 无妄先生听着,嘴角抽了抽,又无奈叹了一口气,倒也不批评裴霓,只是说,我们文渊阁怎么说都是书楼,这会不会武功不重要,但一定要会读书习字。 可以不精通,但不能不会。 所以,你这字得练练。 裴霓顿时哭丧着一张脸,她现在手腕都是疼的呢!还得练字,她真的觉得自己就是来文渊阁受罪的。 可她姐姐却是在家喝着茶,吃着点心看曲儿! 柳姿嫣看着裴霓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着说,裴师妹不要沮丧,练字跟你习武是一样的乐趣。 不,我不这样觉得。 你练着练着,就会觉得了。 这样吧,若是得空,你来我们首辅府,我教你练字。 我不,就你这个暴脾气,你还不得骂死我。 ...... 柳姿嫣气笑了,又哼了一声,却是看向谢佑说,裴师妹可跟谢师兄是一组,教导裴师妹的重任,就交给谢师兄了。 谢佑瞧着无妄先生手上的手稿,扶额有些头疼,任务不是一般的艰巨啊,但还是点点头,好,我待会儿就给裴师妹选合适的字帖。 裴霓听着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好不容易不被母亲逼着读书写字,结果长大了,还是要遭罪! 但比起柳姿嫣教她,那还是谢佑吧。 好了,老夫已经检查完了,大家的完成度不错。 无妄先生欣慰地看向她们,很是赞赏,又说,今天的课结束后,你们回去休息两天,两天后你们再来书楼,老夫要带着你们出去,大概要在书楼住半个月。 你们也都读过不少书了,也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才能开阔视野,增长见识。 这一次出游,就在京城附近,下一次咱们就要离开京城了。 众人先是惊讶,随即裴霓面带喜气,一扫刚刚的沮丧,很是开心,可以出去玩! 哈哈哈-- 可以说就是出去玩。 裴霓顿时喜悦,在文渊阁读书也是不错的嘛,她姐姐只能在家看戏,她却是能出去游玩! 快哉乐哉! 柳姿嫣也是有些惊喜,她很少有机会可以出去玩,而且后面还可以离开京城,她终于可以有机会做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了! 见她们都心中有数,且很是愉悦的样子,无妄先生也是亲切地笑了笑,又看微笑着的明黛沐,说,你此去淮东少则也要三个月,跟在明相爷身边,也同样是可以增长见识。 但你要懂的学问不能跟几位师兄师姐妹落下太多。 说着,无妄先生就看向大家,建议她们说,出去的每一天,大家都要写所见所学,互相交流。 这样,大家都可以看到彼此眼中的世界。 众人听着,觉得有趣新奇,都点头答应了,裴霓顿时激动地看向明黛沐说,我听说淮东的面皮最美味了,还有皮影戏! 木偶,图娃娃,糖人,花灯,淮东好玩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明师姐你多写点这个! 明黛沐抿唇笑了笑,点头说,好,等我到了淮东,就让人给你们送几个木偶,还有好玩的好吃的,我都给你们寄过来。 好哇好哇。 说完了后面的准备,无妄先生就开始了今天的讲课,无妄先生跟学堂的夫子不一样,并不念书,而是先跟她们说东雍国的趣闻,还有东雍国名流千古和遗臭万年的人物。 大家听着都津津有味,便是裴霓平常读书都打瞌睡的,今日却是难得觉得兴趣盎然,等无妄先生说完,她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怅然。 等课程结束,无妄先生留下明黛沐,跟她说了淮东的事情,还特意给明黛沐一匣子书,让她带着去淮东看。 无妄先生又给明黛沐一个哨子,能换来文渊阁养的青鸟,这种青鸟是文渊阁的书楼特别养的。 文渊阁的每一座书楼都会有自己独特的传信方式,这样消息就能灵通。 这些是给我们的? 等离开无妄先生的书室,明黛沐就回了厢房休息,等待船靠岸。又特意给柳姿嫣和裴霓送礼物,是南临城独有的珠花,还有数十个颗珍珠。 裴霓看着闪闪发光的珍珠,瞧着还粉泽的,蓝色的比天空还要蔚蓝,不由都喜欢,这是南临城的珍珠? 嗯,是少城主夫人特意送的,我瞧着你们应该喜欢,便送你们一些。 喜欢,美丽的东西,我都喜欢。 柳姿嫣听着,笑了笑,看着礼物,恭喜明黛沐说,我还没有恭喜你定亲呢,正犹豫送你什么礼物好,倒是提前先收了明师妹的礼物。 明黛沐抿唇,又顽皮地轻笑,那柳师姐可以多送我一份礼物。 第217章 何须苦恼婚事 柳姿嫣听着,感觉明黛沐跟之前有些不同了,从今天见到明黛沐,她就觉得明黛沐不似之前的清冷,笑起来眼中都有温度了。 是因为眼中藏着心上人了? 不过明黛沐的话,她还是很认可的,也笑着打趣,好啊,我送你一壶酒,一只烧鹅,也算是两份礼物了。 噗嗤-- 明黛沐抿唇轻笑,好像是有些道理啊。 咯咯咯咯-- 裴霓也忍不住笑了笑,她发现跟明黛沐和柳姿嫣相处后,发现她们两人没有传言中那么惹人讨厌啊,只要柳姿嫣不骂人,还是很让人喜欢的。 她想着明黛沐定亲,怎么说她也是师妹,也得给明黛沐准备礼物。 淮东离京城可不近,而且还得走水路,我听兄长说近来海盗猖獗,我送你两样暗器,给你防身。 都是我外祖父之前给我的小玩意,但很适合防身用,还有暗杀,等我回去好好给你挑挑。 明黛沐也没有拒绝,笑着答应了,好,那我先谢谢裴师妹了。 柳姿嫣想到什么,忽然提了几句,我之前也见过墨先生,是个很不错的人,不论他是不是南临城的少公子,能让我祖父夸赞的年轻人可不多。 一个是小王爷,另外一个就是墨先生了。 可刚好,他们就是一个人。 明黛沐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见柳姿嫣的神色不对,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了? 柳姿嫣的性子爽朗,有话直言,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便说,我比你还年长,但你这都定亲了,我还没有个影子呢。 不等明黛沐说话,裴霓就诧异地说,柳师姐你想成婚了?可你想嫁给谁,让柳首辅去跟圣上提一句,凭着圣上对柳首辅的器重,肯定会答应的。 而且你名声在外,爱慕你的郎君多着呢。 你还何须苦恼婚事? 柳姿嫣的面容却是有些苦涩,或许爱慕我的郎君不少,但敢上门求娶的却是没有。 好像也对,确实没有听说有人到柳首辅的府上提亲。 但转念想着柳首辅一家子的暴脾气,裴霓就好心劝着说,你们府上的人少骂别人,或许就有人敢上门了。 说着又小声嘀咕了几句,柳首辅在朝廷逮着人就骂,朝廷上下,哪个官员没有被骂过?我父亲也被柳首辅骂过呢。 还有柳师姐你自己,名门贵女还不是被你骂个遍,她们都是有哥哥弟弟的,又岂会为你说好话。 柳姿嫣听着,就哼了一声,裴霓察觉她要骂自己,顿时躲到明黛沐的身后,吐了吐舌头说,我不过说了实话。 虽然柳师姐确实是才名在外,可你的暴脾气不输给你的才名。 ...... 柳姿嫣气笑了,她也不是无缘无故骂人,还不是见不惯她们虚伪的样子,才开口的。但裴霓的话倒是说对了一半。 明黛沐瞧着躲在自己身后的裴霓,蹙了蹙眉,看向柳姿嫣问,是宫中有什么消息吗? 嗯,我及笄礼的时候,祖父就跟我说了,圣上提了我的亲事,虽然说得含蓄,但就是一个意思,让府上别着急定下亲事。 嗯?这是为何?圣上不让你嫁人?难不成想要你嫁入皇家,不是说你们柳家不嫁给东雍国皇室吗? 柳姿嫣见明黛沐思忖,知晓她明白,就看向晕乎乎的裴霓,也没有瞒着,我是不会嫁给皇家,圣上也不会让我嫁给皇子,但却是会让我和亲。 若我猜得没错,就是和亲北桑国了,因着北桑国注重才学,所以以往和亲人选,都是扬名的才女,而不是从公主里挑选。 裴霓讶然,随即皱眉,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东雍国的公主根本不需要读书习字,享乐就成。 她们或许会和亲,但不会是北桑国,因为北桑国不会要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公主,毕竟北桑国平民的才学都是很不错的。 皇子妃总不能比不过平民。 以往北桑国和东雍国联姻,确实都是从有才名的贵女中选。 那柳姿嫣作为京城第二贵女,就是当仁不让的和亲人选了。 只是和亲,去一个陌生的国家,事事就要靠自己了。 难怪柳姿嫣苦恼呢,若是她,早就烦闷死了。 但这件事,她也没法帮忙。 北桑国跟东雍国不同,他们的文化底蕴比我们强,而且子民接受新鲜事情的耐心也高,尤其是对女子很宽厚。北桑国的女子天性活泼,出门也不需要戴帷幔,不像我们东雍国,女子连出远门都是奢侈。 明黛沐想了想,说起了北桑国的优点,因为前世柳姿嫣确实是和亲北桑国,这一世只怕也会是一样。 见她们好像情绪不对,柳姿嫣笑着摆手,若是不能嫁给一个真心真意对我的人,那嫁给谁都是一样,但有一点,就是不能吃亏。反正该我得到的,一样也不能少。 想着前世,柳姿嫣从皇子妃,到太子妃,再母仪天下,她确实有这个本事。 明黛沐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说起了京城的乐趣。三人聊了一会儿,等船靠岸了,才相继离去。 还是舟羡弈送她回的相府,但户部有些忙,舟羡弈便没有多留,送她回了明相府,他就离开了。 她刚到府上,柳姿嫣和裴霓还真送来了礼物,柳姿嫣送的是她自己珍藏的古籍,还有她亲手配的颜料,用来作画的,还带着很特别的香气。 明黛沐瞧着很是喜欢,裴霓也让人送来了两样东西,第一件礼物看起来跟发带一样,可轻拉尾端的小珠花,就成了鞭子,虽然很轻,可威力却是不弱。 还有一样礼物是宝石发簪,点缀出兔子形状,瞧着很是可爱,可每一颗小宝石上都淬毒了。 这两样虽然都是小物件,却都含着小机关,像裴霓说的,适合你这样柔弱的贵女。 明黛沐笑了笑,将裴霓送的礼物收好,还是很实用的。没一会儿,碧水间的药童也送来了礼物,就是上次墨白说送给她的机关手镯,因着机关复杂,大半月才做好。 这一次去淮东,不会太平,有东西防身总是好的。 第218章 离京 明相府举家都要回淮东,又刚刚和南临城定亲,这会儿满京城都时刻关注着明相府。 见不少人家都来明相府告别,也知晓明相府确实是要离开京城了。 明相爷也再次去皇宫跟圣上请辞,打算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京城,这次明相府是以迁坟为原由回淮东。 但京城其他人却当明相府就是失势了,即便是有了南临城这桩亲事,明相府该离开京城还是得离开。 外面的言论什么都有,老夫人听着很是气愤,但也只能不去管,因为明相府现在正忙着呢。 这次离开京城去淮东老家,明相府的下人也不是全部都带走,只是带上必要的丫鬟婆子伺候,其余人就留在明相府。 她们去淮东又不是不回来了。 明黛沐也只带上两个大丫鬟和三个小丫鬟,两个粗使婆子,四个贴身侍卫。 清荷平日里就负责照顾明黛沐的起居,清茶会武功,她们肯定跟着明黛沐一起去,小丫鬟和婆子也都是挑需要的带去。 因着清荷她们提前就准备了,衣服首饰胭脂水粉这些,今天就装车送到大船去。 淮东跟京城隔着好几个山水,翻山越岭不容易,走水路要方便,因为东雍国的水域分布广,走水路也能很大地缩短距离。 只是隔着的泊海却是凶险,好多大船都被巨浪给卷入深海了。 所以明相爷雇的大船是黎塘钟家的,他们家的人最擅长水性,能听风看漩涡就能辨别风向,如何避开海上的龙卷风。 钟家的人世代都在海上航行,他们的轮船从未在海上出事过,在东雍国有海上龙王的称号。 所以明相爷雇钟家的船,大家都能安心。 可都准备好了? 嗯,都收拾好了。 晏氏忙完了,就来看明黛沐,瞧着婆子丫鬟将一箱箱的行礼都搬出去,叮嘱了几句,就看向明黛沐说。 也不需要多带,挑几件厚重的衣服,淮东这会儿还在下大雪,而且夜晚海风也寒冷,轻薄的衣服不需要多拿。 首饰胭脂水粉这些,够在路上用就好,等到了淮东,我们再买,淮东的东西可不比京城差。 这次还是轻装出行好。 明黛沐笑着点头,给晏氏倒了一杯茶,又问了一句,知予可准备好了? 说起这个,晏氏还有些惊讶的,原本她还以为老夫人不愿意带上明知予,她还准备去求明相爷的,可老夫人竟然主动要求带上明知予。 我还懵着呢,也不知道你祖母怎么忽然对知予转了态度。 明黛沐却是不意外,饶有趣味一笑,我听说祖母的人去庄子回来了,想必是验证了什么,知晓知予的占卜术确实灵验。 离开了京城,就是离开了天子脚下,那有些人就可以猖獗,不必顾忌什么,此行凶残,带上会占卜的知予,老夫人也会心安。 晏氏听着,倒也没有说什么,老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能知道了,只要他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就好。 随即便说起南临城少城主和他们同行的事情,原本少城主后天才走,陛下想多留他们,但少城主想跟他们同行。 陛下也就同意了,所以明日他们是跟墨毓是一块离开京城的。 我听你父亲说,小王爷会送墨毓一程,那也就是和我们一起离开京城了,不过朝政的事情紧迫,他应该也就送到钰湖岸,就去桐庐莫家。 明黛沐听舟羡弈说了,墨白的身份亮出来了,他便不能再待在碧水间了,得去桐庐办点事情。 晏氏再跟明黛沐闲聊,等到了晚膳,一家子都到大堂去用膳,他们郎君一桌,她们女眷一大桌。 难得一家人能坐在一起用膳,明日远行,吃饭喝酒都得尽兴,反正不用上早朝,怎么喝都行,明天也不用早起。 次日,明黛沐也是难得睡到很晚才起来,瞧着外面的动静,也知晓要出发了,便穿戴好去了晏氏的屋子,刚好大家也要去祠堂祭祀。 大家族远行,都是要去祠堂跪拜的,以求祖宗庇佑,平安归来。 等全部都准备好了,大家就上了马车,离开京城,因为昨天都将大部分东西搬到了大船上,所以现在东西就少了,二十一辆马车就足够了。 百姓就瞧着从明相府的巷子驶出整整齐齐的马车,感慨唏嘘,但这阵仗可不像是被赶出京城,有种衣锦还乡的架势。 偌大的明相府,忽然就空了,真是匪夷所思,不得不说,你们裴国公府也是厉害,竟然跟太子联手,把明相爷逼出了京城。 明相府今日离开京城,不少人出来观望,刑部尚书的公子林智宸瞧着明相府的马车,反而叹了一口气,以往有明相爷在,还能压制太子,现在再加上你们裴国公府,只怕太子要扬眉吐气了。 那太子总要有什么动静,这就是你们鲁国公府的目的吧? 裴国公世子裴恒澈闻言,只是转动手上的茶杯,又缓缓喝了一口,瞥了一眼明相府出行的马车,就收回了目光。 什么目的?太子要做什么,可跟鲁国公府无关。 可你们鲁国公府却是推波助澜了。 那你们尚书府?本世子瞧着,你跟刑部尚书不是一条心啊。 林智宸微怔,随即皱眉,又吐了一口气,笑得有些苦涩,在太子和皇后娘娘的眼中,我们尚书府只是一个棋子,二伯父为太子图谋多年,可二伯父出事,太子却是不管不顾,棋子说扔就扔了。 怎么说,我们林家也是皇后娘娘的娘家,这句话说起来倒是有些可笑。 皇后娘娘的母亲,也是林智宸的祖母,她是裴国公的姑姑,算起来,林智宸跟裴恒澈也是表兄弟了。 有血缘关系尚且如此,何况只是姻亲关系呢,就好比裴国公府和鲁国公府,就不是一条心。 世子,你跟鲁国公是一条心,所以裴国公最看重的反而是你的弟弟,那位继室生的孩子。 裴国公这次跟太子联手,焉知暗地里不是为了对付鲁国公呢? 而这次你默许了裴国公跟太子的联手,难道不是为了夺裴国公府的权? “世子,你我都是为了自己心中所求,而跟自己的父亲斗。” 裴恒澈看向林智宸,眼中含着冷意,却是沉思片刻,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忽然要把自己从尚书府抽离出来,你是知道了什么,还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第219章 只是欣赏 林智宸想跟裴恒澈站在一起,既然裴恒澈问了,他也没有打算瞒着,从前他确实是和刑部尚书府同心同意,而刑部尚书府肯定和皇后娘娘和太子站在一起,所以他也一直为太子图谋。 可林二爷的事情,也就是?州刺史因为贪污和私自炼制黄金,而被明相爷给抓到了把柄,圣上震怒,就撤了林二爷?州刺史的官职。 原本林二爷一家子不必被发放边疆的,可舟翰圻不仅不帮忙,反而将责任全部推给林二爷,好将自己摘干净。 林二爷这才会被贬为奴役,发放边疆。 舟翰圻可以这样对真心为他筹谋的林二爷,来日刑部尚书府也出了事情,他难道也不会如此落井下石? 舟翰圻手上的棋子可不少,没有了刑部尚书,还有其他人。 可惜,他跟父亲说起防备舟翰圻的事情,却被父亲训斥,说刑部尚书府和太子本就是一体,这个时候退,又怎么能退,反而害了家族。 但他却是无法再跟舟翰圻一派了,因为他不想成为舟翰圻手上的马前卒,白白送死。 你是现在想明白的?难道不是一早你就有这个觉悟了?本世子想,你忽然决定脱离林尚书,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吧? 本世子有些好奇,什么人能让你连父亲都背叛? 裴恒澈自幼跟林智宸相识,虽然他后来一直在鲁地,但幼时的情谊也不是说散就散的,他回京第一件事情,就是希望林智宸能当他的军师。 但林智宸却是婉拒了,因为林尚书林家都是跟太子和皇后娘娘站在一起,只是没有想到今年三月份的时候,林智宸又来找自己,说是愿意了。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却又想不通。 世子也认识此人。 哦? 林智宸也没有买关子,只是简单提了一个名字,明黛沐,明相府的大小姐。 什么?她? 裴恒澈愣了一下,又沉眸,随即打趣,她把你妹妹欺负成那样,你还听她的话? 姑娘家家的争吵罢了,我跟明黛沐在意的都是朝政,都是利益。 她的话,我信了。 难怪,最近一直听你夸赞明黛沐。 裴恒澈低声笑了一声,那这么说,你不是明黛沐安插在本世子身边的暗探吧? 世子多虑了,我不过是答应明大小姐,只要利益不相冲,就相助相府,而且,我不对明相府出手,但不会妨碍世子的大业。 林智宸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又佩服,还有惋惜,我原本也是不相信明黛沐的,但她近来的作为,让我确信了。 若是跟她为敌,确实是个很难对付的敌人。 所以我才希望世子你能娶明黛沐,把难缠的对手变为自己人。 但现在,她已经是别人的了。 裴恒澈怔了好一会儿,又若有所思,但避开明黛沐,反而是拉回了家族的话题,家族不是那么容易摘除干净的,智宸你能想的如此决绝,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被舟翰圻白白利用牺牲吧? 听着裴恒澈的话,林智宸反而笑了笑,坐下来,摸着茶凉了,这才喝了两口,点点头,也不否认,嗯,我的确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说着,他眼中有凄凉也有柔和,我想要娶一位佳人,只是可惜,若我是林尚书府的公子,只要我站在太子一派,根本娶不到她。 所以,我得图谋,比起利益,我更在意她,若是此生只能看着她远嫁和亲,而不是我的夫人,我会很心痛,很惋叹的。 无论她愿不愿意,我总要试一试。 裴恒澈惊了一下,听着远嫁和亲,他顿时知晓了是哪位佳人,不由得皱眉,看向忽然深情起来的林智宸意外道。 本世子竟然不知道你还如此深情?儿女情长,当真如此有魅力?能让你不惜脱离家族,不惜跟自己的父亲为敌? 林智宸却只是苦涩一笑,看向裴恒澈说,若有一天世子的心中住进了一位佳人,便会知晓世间情爱的妙处,光魅力二字无法形容。 本世子不需要情爱。 世子,此言过早。 那可不会。 裴恒澈并不愿意跟林智宸拉扯儿女情长,而是说回了朝政上的事情,明相府离京,太子肯定会有大动作,我们也要趁机会做点什么了。 说着,他却是饶有趣味地看向林智宸道,放心,本世子暂时不会对付明黛沐,她背后还有个南临城的少公子呢。 哈哈哈,那就好。 见林智宸松了一口气,裴恒澈忍不住啧了一声,看你这么在意明黛沐,本世子还当你仰慕她。 明大小姐明艳动人,冰雪聪明,又足智多谋,咱们东雍国名扬天下的女子不多,明大小姐可是占据一位的。 林智宸却是噙着笑说,爱慕她的郎君可也不少呢,我是很喜欢她,但是欣赏,跟男女情爱无关。 见裴恒澈并不在意这个话题,林智宸叹了一口气,哎,世子不解风情啊,也对,世子是做大事的,儿女私情又能算什么。 裴恒澈没有接话,只是拿着茶杯看向已经离开京城的明相府一行人,目光幽深,似有所思。 明黛沐她们走水路,就要到京城郊外的码头,所以还得坐两天的马车,墨毓和舟羡弈还要处理长垣侯府的事情,并没有现在和她们一起出发,到时候赶快马追上她们。 反正,她们女眷多,赶路本就慢,刚上大船,就见舟羡弈他们赶来,因为是跟墨毓一起,他是易容成墨白的样子。 明黛沐见舟羡弈过来,笑着跟他在甲板看海景,瞧着蔚蓝的海水泛着白色的浪花,却是愣了一下,问。 都安排好了? 舟羡弈点头,见海上风大,就拉着明黛沐朝着上面有遮盖的地方走去坐着,只是简单提了一句,长垣侯府已经是我们的了。 明黛沐惊了一下,却也没有说什么,因为南临城的局势她并不是太熟悉,从前也没有关注过,不过往后她也得知晓。 我这次要跟泊先生和莫四爷去一趟桐庐,只能陪着你走一程。 嗯,我知晓,昨天你就跟我提了。 哦?有吗? 明黛沐笑着握着舟羡弈的手,忽地怔了一下,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还有掌心的纹路,才意识跟舟羡弈本身是不同的,不由都惊讶药王谷的医术。 又很好奇,找到一个特别关注的问题问,子衍,往后你娶我,洞房花烛,我是跟你的本尊同塌吧? ....... 第220章 得等你长大啊 舟羡弈听着,先是怔住,随即失笑,但耳朵却是红了红。洞房花烛他都有些难以开口,为什么明黛沐回回说得如此顺溜,且脸不红心不跳的。 啊,是不是啊? 见明黛沐很是关心这个问题,舟羡弈扶额,又无奈笑着解释,自然是我本尊,也只会是我本尊,易容术往简单来说,只是障眼法,本质并没有变。 我还是我。 明黛沐瞧着墨白的这张脸虽然跟舟羡弈不同,但身形还是神似的,可他的掌心纹路都不一样了,光是瞧着外形,真的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不过也对,不然也不能迷惑外人,从来没有人将墨白跟舟羡弈联系在一起。 若非前世她知晓,不然她也是难以置信的。 虽然在她的眼中,墨白就是舟羡弈,但看着迥异的两副样子,还是很关心地问,可是吧,你这手的触感这么真实,偏偏又跟小王爷的不一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舟羡弈见她眼中的困惑,从腰间的药囊里拿出来一个白色瓷瓶,握住明黛沐的手,将瓷瓶里的粉色粉末倒在她的手上,轻轻抹开,顿时就见手的纹路竟然在变化。 啊,这...... 怎么还...... 明黛沐呆住了,她看着自己变化的右手,对比左手,又惊愕住了,完全不一样了。 并没有不一样,不过是障眼法,你的手还是你的手,只是看起来不一样。 可...... 明黛沐看着自己两只不同的手,愈发惊叹药王谷的医术,忽地她又明白了,虽然外表看起来确实不同,但手还是她的。 所以眼前的人跟舟羡弈的面容身形不同,但还是舟羡弈。 她扶额,自己把自己给绕住了。 见舟羡弈又拿出一瓶药水出来,在她手上涂抹,顿时她的手又恢复了原样。明黛沐忽然觉得这些药好神奇啊。 明黛沐一只手握着舟羡弈的手,另一只手又忍不住抚上他的脸,指腹的柔软让她心中一动,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忽然笑了笑。 果然还是小王爷。 舟羡弈笑了一声,反握住明黛沐的手,又无奈失笑,自然是我。 说着,他又轻轻敲了明黛沐的脑袋,你呀,我只是假冒墨白这个身份,其他的都是我本尊。 是我一时想岔了。 明黛沐有些小尴尬,但又看向舟羡弈问,那你什么时候会来娶我? ....... 舟羡弈乐笑了,又噙着笑打趣,窈窈,你这么心急? 倒也不是心急,就是好奇,想听听子衍你对我们这桩婚事的想法。 见明黛沐说得认真,舟羡弈想了想,就跟她说,虽然现在南临城的少公子也是我,往后这个身份我也会一直要着,但我终究还是东雍国的羡王。 我的父王是东雍国的帝王,母妃是言贵妃,外祖父是汝南王,我想娶你,还是想先以羡王的身份。 让你冠上羡王妃之名。 那南临城的少公子呢? 是我能暂时想到快点和你定亲的法子。 舟羡弈伸手扶着明黛沐的肩膀,笑着说,我还未行冠礼,暂时也不能娶你,虽然墨白的年纪到了,但南临城的局势,我们也不会很快就成亲。 我以墨白的身份跟你定亲,是想等所有一切都布局好了,我会公开自己的身份,到时候你是羡王妃,也是少公子夫人。 明黛沐听着,眉眼自然弯弯,眼中带着柔光,她点头,这一点她早有猜测,而且听舟羡弈说,墨毓娶妻都要四年筹谋。 那舟羡弈娶自己怎么也得一两年了,到时候刚好舟羡弈也满二十要行冠礼了。 虽然东雍国也有十六十七岁就成亲的,且不少,但皇家子嗣必须行冠礼才可成亲,太早伤身。 听着,你娶我,还要经历一番磨难。 明黛沐抿唇偷乐,就听到舟羡弈低笑了几声,也不否认,只是看着她说,嗯,谁让我的心上人这么珍贵呢。 哪是这么容易娶的。 噗嗤-- 咯咯咯咯-- 明黛沐忍不住乐笑出声,但听着好像还有些委屈,就听舟羡弈叹气,若我只是个普通书生就好了,一定亲,就可以成亲了。 可我还得等两年。 明黛沐又想要轻轻捏舟羡弈的脸,听着,笑着说,两年也不算长,我也得等小王爷你长大啊。 哈哈哈-- 等着.....我长大.....? 舟羡弈忍俊不禁,瞧着明黛沐格外温柔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我可比你年长。 但我们女子十五岁行及笄礼就可以出嫁,但小王爷你不一样,你是皇族人,就得二十行冠礼才能娶妻。 小王爷今年十七,我还得等小王爷慢慢长大到二十岁。 明黛沐轻软地说,她的声音一向清冷,忽地软柔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啊,得三年呢。 见明黛沐伸出三指,舟羡弈轻轻按下她的中指,很认真纠正道,是两年了,本王八月的生辰,而且皇族的冠礼会提前半年,所以都不足两年。 明黛沐听着舟羡弈这么在意时间,却是柔笑了两声,又跟他缓缓说来,我这次去淮东,少则三月,等回来京城已经是七八月了。 再等你回来,就是你十八岁的生辰,那就是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可是无论是南疆还是北疆的战事,怎么也需要打个半年才可安定下来。再者太子也要成亲,等他离开东宫,住在太子府,就脱离了皇宫,不会束手束脚了。 同我们的争斗这个时候会是最为激烈的,还有南临城的争斗,到时候我们忙着权谋布局,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 而这一年也是最为关键的,而那时,你也要行冠礼了,再就是娶我了。 算算,好快啊。 ....... 舟羡弈听着明黛沐说得有理有据,且条理清楚,哭笑不得,但好像又很有道理,根据她说的,是挺快的。 见舟羡弈笑得肩膀都在抽搐,明黛沐翘了翘唇,也在忍笑,眉目都格外柔美。 第221章 还是我不能听的 明黛沐和舟羡弈两人说了一会儿的话,就朝着里面走去,虽然他们定亲,但毕竟没有成亲,也不好单独相处太久。 反正舟羡弈要送她们到钰湖岸,才会跟她们分开去桐庐,那起码还可以同行五六天,都在一艘船上,有的是机会说话。 明黛沐他们也才在海上航行,又是一大家子都在,还有很多事情都要提前吩咐安排好,这一路可不会太平。 但大的事情有老夫人和晏氏他们安排,明黛沐就教三个妹妹管理自己的事情,将物品还有人都清点好,安排好守卫。 免得有什么动静,闹起来弄得手忙脚乱的,明宛白她们都很听明黛沐的话,明宛宁更是觉得没有明雪韵一家子在,她们的日子都安逸多了。 没有争吵,一家子亲热相处,这才像是一家人。 明黛沐听着,只是笑着,又跟她们说了海上的情况。 祖父刚刚跟钟老二商议了航行的路线,如果没有遇到什么情况,我们现在就朝着这个方向走,一直到钰湖岸,再拐弯进入泊海。 明黛沐拿着海域的分布图,指给她们看,泊海的分布很广,支流也多,我们虽然要在泊海航行,但并未靠近海中央,而是从这个支流过,刚好是避开海盗时常出没的位置。 在泊海这一块我们要航行差不多十二三天,就能到红叶海,这红叶海的波浪凶险不弱于泊海,但这里是有驻军把守,海盗没有泊海的海盗猖獗。 但在红叶海驻守的统帅乃是裴国公府的人。 明宛白她们听着,都心生不安,想到了嘉苑郡主,她可是扬言要杀了明黛沐的,所以进了红叶海,就是到了裴国公府的地盘,那嘉苑郡主焉能放过她们。 见明宛白她们都拧紧眉头,面露忧郁,明黛沐挑眉,她跟她们说这些,不是为了让她们焦虑紧张的,而是得让她们知晓现在的局面,才能有心里准备,到时候发生了什么,才不会乱。 所以,明黛沐等了一会儿,见她们都看向她,才继续往简单地说,裴国公府裴家本就在太原起家,当年先祖定下东雍国,也没能收回裴国公府在太原的兵权。 现如今,太原依旧还是掌控在裴国公府的手上,但太原却是跟东淮的边界交错,而东淮,毫不客气来说,是我们明家的地盘。 所以我们明家和她们裴国公府的利益一直是相冲的,这些年,我们明家和裴国公府也一直在争太原和东淮交界处的权位。 现任红叶海的驻军统帅就是裴国公府的二爷,而红叶海的副帅才是我们明家的人,所以在红叶海,我们明家低了一头。 当年争这个位置,明家也是煞费苦心,但红叶海还是更偏向太原,不过只要越过了红叶海,就到了淮东的地界,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大的威胁。 但也不是绝对的安全,太原和淮东的交界不少,特别是淮东刺史这个位置,明相府和裴国公府都在争。 明宛白顿时就听明白了,所以裴国公才跟祖父一直争锋相对。 难怪裴国公府一直想着算计咱们明相府,这朝政上的事情听着就复杂。 明宛白她们之前都是没有机会接触到朝政上的纷争,她们就只待在深闺里,学女子该学的琴棋书画。 听着明黛沐的话,她们还沉思好久,明宛宁嘟嘴说,那就不奇怪嘉苑郡主为什么对我们敌意那么大了。 明清怡看向明黛沐手上的分布图,却是皱眉说,所以若是裴国公府想动手,在红叶海是绝佳的好机会。 可是红叶海也有我们明家的人,而且我们若是在红叶海出了什么意外,作为统帅,可也是有责任的。 明宛白却是有不同看法,所以比起红叶海,我觉得裴国公府更想在泊海下手,当然红叶海也确实是对付我们绝佳的好位置。 反正无论是泊海亦或是红叶海,都不缺少海盗。 明黛沐见她们都听明白,还主动思考,很是满意,多提了些裴国公府和明家的利益纠纷,就听明宛白说。 那咱们在钰湖岸之前这六天,岂不是最安稳的时候? 不错。 明黛沐点头,钰湖岸这条海线,是临近京城的,官兵时常在海上巡逻,而且,咱们明相府和南临城的少城主,还有药王谷和莫家都在,这段路程,不会有人闹事。 即便是有,也是一群来送死的,不过是打探情况而已,不足为惧。 明宛白听着,思忖了一小会儿,知晓了明黛沐跟她们说这些的原因,便看向她保证,长姐放心,我们会在六天内准备好,起码我们得让自己身边的人不出乱子。 而且有了危险,也该如何迎敌和防备。 明黛沐欣慰地点点头,知晓她们都聪慧,一点就通,就强调了几个点,让她们自己安排。 在海上航行了四天,风平浪静,明黛沐也将事情都安置妥当了,瞧着快到了钰湖岸,她就去了明知予的屋子,刚好舟羡弈也在。 见到她来,舟羡弈还诧异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去问,刚刚我跟知予还提起你,窈窈你就来了。 长姐。 嗯。 明黛沐点头,又笑着问,提到我?可说了什么? 咳咳咳-- 见两人极为默契地咳嗽,明黛沐微微蹙眉,饶有趣味地看过去,笑着追问,这还是我不能听的? 倒也不是不能听。 舟羡弈轻笑了一声,却是扶着明黛沐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茶问,你来找知予,可是想占卜? 明黛沐挑眉,看了一眼笑着温柔的舟羡弈,也不追问了,点点头说,嗯,马上要到钰湖岸了,那就得进入泊海了,想让知予占卜,我也好心中有个大概。 听着,明知予看着手上的占星罗盘,微微蹙眉,说不出是喜还是忧愁,刚刚子衍哥哥也是来找我占卜的。 卦象如何? 有凶有吉,难以预测。 明黛沐皱眉,有些不解,难以问凶吉?这是什么卦象? 大凶,也有大吉,但其中也有大变故,吉凶如何,就看这个变故是不是对我们有利了。 如此说来,情况不好。 明知予看着占星罗盘上的卦象,点点头,暂时看来是这样的,不过我还在研究,定能在灾难来之前,预兆凶险。 但百里茶也会占卜,她也定有行动。 第222章 试探反试探 明相府离开京城,朝中肯定有不少势力会出手,当然百里茶和舟翰圻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在路上下手,实在很方便。 而且百里茶还会问天占卜之术,无论有没有祸事,她都会想法子将祸事转移给她们,所以确实不好对付。 明知予知晓自己的年岁还小,在占卜上还不如百里茶,所以他一直很努力在研究占星罗盘,这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也是百里一族的宝物。 有这个占星罗盘在,占卜能够更加灵验准确。 卦象虽然不算好,就看谋划了,我们这么多人在,自然会逢凶化吉。 见明黛沐静默不语,舟羡弈含笑说,不必太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有一句,人算未变不如天算。 嗯,我也不喜欢杞人忧天,我喜欢迎刃而解。 明黛沐听着舟羡弈的话,眉眼带笑,即便是未知的祸事,人定胜天嘛。 知晓明黛沐的性子通透,舟羡弈便不再说这个,而是说,瞧着航行的速度,还有两天就能到钰湖岸,那今明两晚就会有动静。 虽然是来试探我们的,却也可以成我们的试水石。 看看来的究竟是哪路人马,何等能力。 舟羡弈忽然笑得神幻莫测,明黛沐听着,也是趣味笑了笑,三人又说起了其他的事情,不过都是明黛沐听舟羡弈和明知予说占卜的事情。 等到晚上的时候,果然是有动静了,有三艘船靠近她们的大船,且还趁着天黑爬上来,但她们早就有防备。 等这三艘船的人上来,就将他们控制在外围,都没有让他们靠近内舱,且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就将他们全部都擒住了。 但他们事先都服用了毒药,一个活口也没有,来路复杂,暂时也没有查出来什么。 等到明天晚上,又来了一拨人,这次只有一艘船,且是早就停在他们前面的,等他们的大船靠近,当即就动手。 这群人像是专业的杀手,但却是没有组织,毫无标记,看不出是哪里来的杀手。 有备而来。 明相爷他们看着甲板上堆积的尸体,但分为了两类,昨天和今天晚上的都分开放置。 明钧枫是刑部侍郎,见到尸体,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虽然毫无标志,且看着来路不明,但存在就会留下痕迹,所以又岂会什么发现都没有。 那他在刑部不就白干了十几年。 第一批杀手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且用的武器也不同,不像是出自一个组织。但看起来虽然来路杂,但能杂得如此混乱,也不容易。 看着他们手上的茧子,知晓他们平常训练的强度,手上都有新添的印记,足以可见,他们反而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又杂又乱的组织,江湖上倒有几家,看着他们身上破旧的衣裳,若我没有猜错,他们很有可能是苦煞盟的杀手。 听着明钧枫的话,众人看向尸体若有所思,又见明钧枫仔细检查今天晚上派来的杀手,好一会儿才说,这些人都身披夜行衣,且都手握弯刀,但衣服和鞋很明显都是新的,且还有不合身的。 他们的手上没有老茧,但虎口处皆有伤口,手腕脚踝都有痕迹,都是练家子,且平常更擅长用弓箭。 一般严格训练的杀手都是分批次的,有他们的习惯。且杀手都来自江湖,会有江湖习惯。剔除老茧,是不愿意留下痕迹,好让人发现身份。所以比起是该有名号的杀手,他们更像是无名无份的死士。 大家闻言,皆沉默了一会儿,明三爷是相信明钧枫的判断,朝着这些死士看去,轻微挑眉,养死士需要耗费极高的财力,只要死士不死,银子就大把地砸出去,没有一定的财力是没有办法养的。 想想我们的敌人,用排除法子,也能猜到会是哪几家,首先便可以排除裴国公府,因为裴国公府的士兵不善弓箭。 “既然排除了裴国公府,那就是林尚书府,还有桐庐赵家,他们怎么说也是桐庐第一富豪,养死士还是有这个财力的。” 而这些江湖杀手,既然有可能出自苦煞盟,那这一批是试探,后面就会是真刀真枪要我们的性命了。 明钧枫听着,看着地上的尸体好一会儿,才看向明相爷,问,“不知道父亲可有什么看法?” 见他们看向自己,明相爷感受着海面上呼啸的寒风,好一会儿才说,“你们的分析,没有问题,只是他们连重金砸出来的死士都派出来了,可见是非取我们的性命不可了。” 明相爷只是简单提了一句,就看向舟羡弈他们,问,“子衍可有其他想法?” 舟羡弈一只手放在背后,一直手轻轻握拳放在下巴上,似在思考,听到明相爷的话,想了想说。 “伯父是刑部尚书,分析得自然不错,但有一点,就是这批死士是在前面等着我们的,虽然是快到钰湖岸了,这湖可也不小,但对方却能肯定我们的行驶方向,晚辈想着,要么我们有人跟他们通信,要么这批死士里,有人会问卦,能算到我们的方向。” 明钧枫他们听着,皆皱眉,无论是哪一种,对他们都是不利的,但会算卦还好,有人背叛的话,隐患就在他们这艘船上,更加不利。 墨毓静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快到钰湖岸了,到时候我们南临城,药王谷还有莫家都离开了这艘船,那来的就不会只是两批了。 但现在已经存在两批人马了,所以,明相爷,我们都要有准备。 明相爷见明钧枫他们都面色严峻,他却只是轻微挑眉,这个情况,他一开始就预想到了,要想杀他们的人,是不会错过海上这么好的机会。 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了大概了解,咱们也要有应对之策,而且,少城主还有子衍,你们和我们分开,只怕也会不安宁。 舟羡弈点点头,现在大家在一起,只有两派人来试探,一旦分开,那可就热闹了。 第223章 你得主动 杀手和死士的事情,明黛沐也知道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去找明相爷,刚好大家都在,听着他们的分析,她若有所思,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明相爷也都赞许了,就开始布局做应对之策,等到白天的时候,因着顺水,航行的速度也加快了,大船也靠钰湖岸了。 知晓舟羡弈也要和他们分开了,明黛沐还有些不舍得,又担忧,他们现在是一体的,这些人对付明相府,也不会漏掉舟羡弈他们。 放心,不会有事的,倒是你,我还放心不下。 海上凶险异常,又有多方势力,你一定要小心。 明黛沐点点头,见他们都没有看向他们这边,忍不住上前抱了抱舟羡弈,感受到他身体的温暖,心也缓缓安静下来,柔声说。 子衍,你一定不要有事。 舟羡弈是没有想到明黛沐会过来抱他,还怔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明黛沐的后背,安抚说,嗯,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听到脚步声靠近,知晓是有人来催了,明黛沐这才松开舟羡弈,只是忽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踮起脚尖,偷亲了舟羡弈的脸颊。 见他先是呆住,随即噙着笑看过来,明黛沐却是脸色红了红,赶紧提着裙子进去了,脚步明显有些乱。 舟羡弈伸手触碰被明黛沐亲过的地方,温声笑了笑,瞧着像是落荒而逃的明黛沐,笑得愈加温柔又带着趣味。 刚刚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墨毓看着明相爷他们的大船拐弯走了,他笑着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舟羡弈,笑着打趣他,沁婼郡主看着温婉大方,却比你一个郎君还主动,小白,你得反省反省了。 舟羡弈忽地一顿,随即失笑,看向远去的大船,想起明黛沐,眼中的目光都是柔和的,又叹了一口气,比起她,我是有些胆小,怕唐突了佳人。 哈哈哈-- 墨毓听着,难得嘲笑了舟羡弈,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佳人现在都是你的,何须畏手畏脚? 难不成,你还要人家小娘子主动啊? 畏手畏脚? 舟羡弈收回了目光,微笑看向在嘲笑他的墨毓,翘了翘唇,当年兄长追求嫂嫂时,送一封情书都能犹豫半个月,要不是嫂嫂上门讨要,这会儿兄长的情书都送不出去吧? ....... 被戳穿了从前的事情,墨毓的脸色微红,有些小尴尬,他轻轻咳嗽了几声,又嗔了一眼舟羡弈,所以,吾这不是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郎君得主动,哪能劳烦人家小娘子主动讨要呢? 好了,我们进去吧,时辰不早了,还得在天黑之前到达下一个码头呢。 担心舟羡弈又要揭穿他的老底,墨毓赶紧拉着舟羡弈往前面赶路。 舟羡弈知晓墨毓是心虚了,也只是笑笑不语,再回头看了一眼早就没影子的大船,就收回了目光,朝着他们该去的方向走。 长姐,这墨公子一走,长姐就魂不守舍的。 明宛宁她们见明黛沐坐在甲板上赏海景,端着点心和果子过来,瞧着她手撑着脑袋失神,就忍不住打趣,墨公子这才跟长姐分开,都没有半个时辰,长姐就开始想墨公子了? 明黛沐闻言,才回神,嘴角上扬,倒也不否认,嗯,我是很想念你们未来的姐夫。 听着明黛沐直白的话,反而让打趣的明宛宁闹了个脸红,又咳嗽了几声,请明黛沐吃点心。 明宛白看着天上的太阳,又朝着海水看过去,深蓝色泛着金色的光芒,这会儿海风都是温暖的,我们这是到了泊海? 听闻初进泊海,只有暖洋洋的阳光,再朝着前面走两个时辰,就是金色的大海,还没有夜晚,整个大海都凝聚着阳光的光芒。 但到泊海的中心位置,听说是乌黑一片,且波涛汹涌,电闪雷鸣,但凡进了泊海中心的,可没有几艘船能够平安驶过。 明宛宁听着,还有些害怕,可明黛沐之前跟她们说过了,她们的大船不朝着泊海中心走,而是绕着泊海的分流走,虽然是要慢一点,但安全最为重要。 金色泊海果然是名不虚传,你们瞧这海水一点点从蔚蓝色变为了金色,真是太美了! 哇,好壮观啊,感觉我们被金色的光芒笼罩耶。 我的衣服都在发光耶! 听着明宛宁她们的惊呼喜悦,明黛沐也不由都弯了弯唇瓣,跟着轻笑了几声,就见明禹昀带着明知予也出来了,笑着起身行礼。 二哥哥,知予。 啊黛。 长姐。 明宛宁她们听到声音,皆欢喜地过来见礼,见过二哥哥。 明禹昀笑着摆手,一家子不必多礼,刚刚从祖母的厢房出来,听到笑声,就过来透透海风。 明黛沐听着他们是从老夫人那里过来,她就看向明知予,知晓老夫人是让明知予占卜了,但难得瞧明知予轻松的模样,却是笑着说。 现在出来透透海风是最佳的时刻,整个海面都是温暖,且光芒万丈。 嗯,长姐,我也是第一次见金色的大海。 明知予先前都是在庄子上,没有机会可以出去,这会儿出来看着金色的海水,难免会觉得惊奇。 见她们都在赏海水,明黛沐眉眼弯弯,笑了笑,就见明禹昀似乎有点忧愁,便问,二哥哥有心事? 明禹昀也没有瞒着,“祖父说起了我的婚事。” 啊? 明禹昀今年也要及冠了,他就比明黛沐的兄长晚一个月,是该定亲了。 但明相爷安排的肯定是不差,那为何明禹昀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可是祖父提的婚事,二哥哥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祖母刚刚也提了,说的是敬德侯府二太太的娘家侄女。 敬德侯府二太太?明雪韵的二舅母? 明黛沐愣了一下,还有点惊讶,前世明禹昀都没有机会成亲,但敬德侯府二太太,出生虽然也不低,但她的侄女却是...... 哪个侄女?可是退亲的那个? 嗯。 祖母说,离开京城之前,敬德侯府的二太太来了府上,说起了婚事,祖母的意思,是赞同的。 第224章 你能站多高 明黛沐听着,脸上却是带着怒意,随即冷笑了一声,老夫人竟然还会同意,那敬德侯府二太太的娘家,也就是太原洪家,虽然也是大家,她们府上的小姐也算有才名。 但那位退亲的小姐洪菲,爱慕裴国公府世子,京城人尽皆知,原本她是来京城省亲的,却是见到了裴国公府世子,就一见钟情,又是拦路调戏,又是写情书。 弄得京城贵女啼笑皆非,还有消息说,人家姑娘在太原时就见过裴国公世子,还闹退亲,扬言要嫁给裴国公世子。 但裴国公府婉拒了,但这位洪小姐却是不依不挠。众人这才知道洪菲是为了裴国公世子才追来的京城。 后来还是敬德侯府嫌弃丢人,才将洪菲送回了太原,但她在京城闹出的笑话,却还存留着呢。 老夫人竟然同意明禹昀娶洪菲? 祖母说,我们明相府若非能跟太原洪家结亲,也有利于我们明家,毕竟在太原,除去裴家,洪家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明黛沐听着明禹昀带着惆怅的声音,挑了挑眉,老夫人最在意名声,但这一次却是能忍受洪菲的臭名昭着,可见那位敬德侯府二太太还给出了什么好处。 二哥哥,你是如何回答祖母的? 明禹昀却是看向明清怡,目光深重,叹了一口气说,现在三房就是我们兄妹两,而且清怡是女子,往后她的婚事全凭祖母做主。 所以祖母这是拿你的亲事和清怡做交换? 温暖的海风下,突显明黛沐冰冷的声音,那不知道祖母这是想将清怡嫁给哪个人家?难不成还是王孙贵族了? 明禹昀听着明黛沐嘲讽的声音,他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明黛沐说,是远宁侯府,祖母说只要我应允这桩婚事,祖母可以让清怡嫁入远宁侯府。 竟然是远宁侯府,老夫人还真是舍得啊,她向来重门槛,明清怡虽然现在是三房嫡小姐,但她终究是妾生的,老夫人岂会让她嫁入远宁侯府。 看来,敬德侯府二太太给出的利益还真是不小啊。 我是男子还好,但清怡是女子,即便现在提为了嫡女,但我们的母亲只是妾氏,将来也嫁不得多好的人家。 知晓她们兄妹的感情深厚,明黛沐收敛了眼中的寒意,思忖了一小会儿才说,现在你们三房没有长辈,清怡的婚事确实全凭祖母做主,但祖父难道没有话语权? 二哥哥,你现在已经在兵部当值,只要你站得高,你还愁清怡嫁得不好? 三房现在是你当家作主,只有你强大了,三房才会立起来,倘若你为了一桩婚事就妥协,来日呢? 暂且不论别的,你觉得你用自己的婚事交换清怡的婚事,她会乐意? 明禹昀的面色微白,听着又面带难看,他抬头看向明黛沐,仔细琢磨她的话,为难又纠结,又听明黛沐说。 二哥哥,你觉得你能站多高?清怡还没有及笄,等嫁人还有两年,不对,只要我不嫁出去,几个妹妹也不能迈过我先出嫁,清怡的前面还有宛白。 明黛沐见明禹昀犯糊涂,便帮着他分析,所以等清怡出嫁,起码得有三年。二哥哥,兵部当值,只要没有错处,有吏部尚书在,你升官是很快的。 吏部尚书就是管着官员的调任升降,他又是明相爷的同窗,只要明禹昀不犯错,任何升上去的机会,吏部尚书还会不给明禹昀? 见明禹昀沉默下来,明黛沐也不多说了,直接开问,三年内,二哥哥,你可觉得自己能否当上三品大官? 若能,一个三品大官的妹妹,难道还嫁不得一个好人家?若不能,那你就同意了这桩亲事吧。 明禹昀的面色白了又红,枉费他是郎君,还在兵部任职,竟然都看不透这一点,险些走错了一步。 是我糊涂了。 见明禹昀想通了,明黛沐只是笑着说,不是二哥哥你糊涂了,是你一碰到跟你相依为命的妹妹,她的事情上,你就关心则乱。 是,啊黛你批评得对,我是有些关心则乱了。 明禹昀此刻轻松了好些,见到那边笑哈哈的明清怡她们,顿时也笑了笑,又转头看向明黛沐笑着说,我现在就去跟祖母婉拒这桩亲事。 嗯。 见明禹昀起身进去,明黛沐靠在椅子上,瞧着明媚的阳光,还有金色的海洋,心情愉悦。 只是等到晚上去请安的时候,老夫人的神色明显带着愠怒,尤其是看向明黛沐和明清怡的时候,目光不善,还特意留下了明黛沐和明清怡,直接挑明了明禹昀和明清怡的婚事。 明清怡的面色变了变,随即咬唇,直接跟老夫人说,祖母,我不愿意拿兄长的婚事交换我的婚事,您让我嫁给谁都可以,但兄长不能娶一个身败名裂的女子! 老夫人听着更加躁怒,原以为明清怡的性子软好拿捏,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强硬,连自己的婚事都不在意,冷哼了一声。 你们倒是兄妹情深! 太原洪家的门槛,你以为很低? 门槛再高,洪菲为了裴国公世子退亲,又追到京城来追求裴国公世子,名声早损了,兄长也不能娶这种见异思迁,不顾闺名的女子,让人嘲讽! 换做之前,明清怡是没有胆子跟老夫人直接对上,但关乎她兄长,那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现在明禹昀才刚刚在兵部当值,若是娶了洪菲,还不得让人笑话。 太原洪家在兵部也是有地位的,只要明禹昀应允,还愁没有好前途?你以为老身会害他? 见明清怡咬唇不语,明黛沐直言说,祖母,洪家再好,也改变不了洪菲爱慕裴国公府世子,她既心中已有人,嫁给了二哥哥,焉知她不会为了裴国公府世子,害我们明家。 老夫人的面色一变,怔住了,仔细琢磨明黛沐的话,还真犹豫起来了,但想到什么,却又瞪向明黛沐,嫁人了,自然事事都得为夫家着想,害了明家,对她可没有半点好处。 明黛沐也不惧老夫人的怒气,只是淡然地提了一句,并非天下的女子都是如此,而且这洪家不是有个和离的小姐,她可是让夫家满门被斩的。 第225章 你有什么不敢的 老夫人听着,怔了好一会儿,随即面色难看,太原洪家确实有位小姐,因着丈夫宠爱小妾,便起了算计,在和离的第二天,满门抄斩的圣旨就到了夫家,便是她的孩子都没能幸免。 当年这件事情也是引得热议的,有人说她的夫家是咎由自取,也有人说她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顾。 随后也有人说,是这位洪氏早有心上人,与人私通,为了在一起,就算计了夫家。 传言是真是假不知道,但洪家的小姐让夫家满门抄斩,这一点却是真的。 虽然时隔也有四五十年了,但她在闺阁时候也是听说过的。 想到这里,老夫人沉默下来,没有说话,随后又心生烦躁,若是换做洪家其他小姐还好,偏偏这个洪菲是喜欢裴国公府世子。 而他们明家跟裴国公府乃是宿敌,何况跟洪家结亲,也是为了跟裴国公府争夺在太原的利益。 但这个洪菲..... 见老夫人没有再说话,明黛沐知晓老夫人也在犹豫了,便安静下来,又听老夫人瞪过来。 哼,不管洪家这桩亲事如何,你也只是个晚辈,何时轮到你插手你兄长妹妹的亲事! 一想到明禹昀拒绝她提的亲事,是因为听了明黛沐的话,老夫人就烦躁,她不喜欢晚辈不听话,尤其是脱离掌控。 偏偏明黛沐已经脱离她的掌控,还教唆其他人也不听话,她就厌恶。 若非看在明黛沐的未婚夫地位高,能给明家带来利益,她早就责罚明黛沐了。 孙女不敢,孙女也是为了明家着想。 见明黛沐沉着冷静,老夫人却是哼了一声,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自从你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你哪件事情不敢了? 为了明家着想? 这是她听了第几回了? 祖母明鉴,孙女身为明相府的嫡长女,自然事事为明相府着想。 明黛沐依旧淡然自若,面对老夫人的嘲讽,也只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且她不笑的时候,面若寒霜,在暖洋洋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冷。 明家的好坏,也是看我们这些子孙往后的造诣,二哥哥现在在兵部当值,正是关键的时候,婚事也尤为重要,太原洪家确实是勋贵大族,但也存在着隐患。 这勋贵之家也不少,凭着咱们明家,又何须非要太原洪家呢?这太原岳家的地位可也不输给太原洪家。 若真要从太原找,岳家不是比洪家要更好,毕竟岳家的女儿可是当了王妃的,且还是镇守西境的辰王妃。 要想要老夫人打消婚事,就得给她一个更好的选择,果然见老夫人没有说话了。 明清怡见明黛沐不求饶不解释,语气一如既往的强硬,几句话就让老夫人放下了怒火,心生佩服,也细心地学着。 再者是清怡的婚事,远宁侯府自然是没得挑的,但远宁侯府本就是祖母您的娘家,便是我们子孙不再联姻,只要有祖母在,远宁侯府和明相府依旧是一体。 对于清怡的婚事,还有其他好的选择,而且清怡还未及笄,宛白的亲事都没有定下来,也不好先议论清怡的婚事。 何况,二哥哥在兵部,有我们明家在,自然是前途无量,只要二哥哥站得高,不用我们自己找,好的人家也会主动上门,让祖母您挑着。 明黛沐说得头头是道,老夫人也认可,尤其是最后那句让她挑着,听着很舒心,只是敬德侯府二太太给出的条件,她现在难以拒绝,得好好想一想。 见老夫人还在犹豫,明黛沐却是皱了皱眉,对于敬德侯府二太太给出的条件,也心有猜测,正想着,又听老夫人不善的语气说。 老身从前怎么没有察觉你如此伶牙俐齿。 老夫人忽然想通了什么,察觉自己被明黛沐推着走,顿时烦躁,沉着脸瞪过去,你自己也定了亲事,多操心你自己的事情。 祖母,女子能说会道才不受委屈,这不是祖母您教会孙女的嘛,孙女也只是听祖母的话。 明黛沐只是淡然一笑,再者,我们是兄弟姐妹,互相关心也是应该的,难道祖母不希望我们子孙是一条心? 哼。 你倒是会说。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心里想着事情,看在明黛沐对明相府还有利益的份上,她也懒得跟明黛沐多费口舌,让她们都走了。 从老夫人的厢房出去,明清怡缓了一口气,她还是第一次跟老夫人对上,心有余悸,再反观明黛沐镇定自若,毫无影响,又想着自己还要学的东西很多。 但明禹昀的婚事,她很在意,就去找明禹昀了,明黛沐点点头,也没有多说,只是在思考敬德侯府二太太给出的利益。 想着这是敬德侯府二太太一个人的意思,而是代表她们敬德侯府? 入夜,明黛沐还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忽然大船猛地晃动,若非有床栏在,她定要被晃倒在地,扶稳坐起来,听到外面有杂乱的声音,她顿时拧眉,就听清荷过来说。 不好了,小姐,有海盗!! 这么快吗? 这才刚刚进泊海,如此迫不及待。 来了多少人? 还不清楚,只是听着前面的声音,动作不小。 大船还在晃动,明黛沐被晃得有些头晕恶心,她捏了捏眉心,等船稍微稳定下来,她才起来穿衣,又听清茶进来说。 小姐,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是我们前面那艘大船遭遇了海盗,他们是返回来的,海盗也是他们引过来的。 砰! 明黛沐愣神之间,清茶已经将衣服给她穿好,打开门,顿时巨响袭来,他们的大船也顿时受到海水的波动在摇摆,她的面色变了变,是火药?! 清荷也是吓了一跳,火,火药?! 一个火药扔过来,那威力...... 啊黛! 二哥哥。 明黛沐正要出去,就见明禹昀过来,忙过去问,外面的情况如何? 是明相爷担心明黛沐她们,便让他过来,只是明禹昀一路过来,没有见到慌乱尖叫的女眷,反而都乖乖躲在里面没有出来,心中安了安,知晓肯定有明黛沐的功劳。 前面的大船就挡在我们前面,这会儿在弯拐处,祖父他们还在商议..... 砰! 啊。 哎哟。 明禹昀的话还没有说来,又是一声巨响,他们的大船猛烈地晃动,威力之大,明黛沐她们都被晃得摔下去。 第226章 不会相救 初进泊海,暖阳高照,即便到了夜晚,海水都是泛着金色的光芒,静谧惊艳,忽然而来的爆炸声惊动了海水,泛起了白色的浪花,翻滚搅动着海面上的大船。 明黛沐他们的大船也在卷起的浪花中猛烈地晃动,众人一时没有承受住,都滚落在地上。明禹昀是男子,反应快,见她们都摔倒,又被大船摇晃得往旁边跌倒。 明禹昀就赶紧去抓住明黛沐的手,扶着她起来,只是船猛烈晃动,他一手拉着明黛沐,一只手拽着栏杆,手都要被蹭出皮来。 好在大船很快安稳下来,起码还能站稳,只是她们明显觉得大船在转动。 这是要转弯,从另外一个方向走? 等大船稳定下来,明黛沐就着明禹昀的手臂,朝着一旁的平面上走去,又站在栏杆旁边,抵着自己的身体,以免再摔倒。 只是她们在船舱里面,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只是觉得船在转动,明黛沐想着航行的路线是确认的,这个时候转变方向,并不有利。 砰-- 又是一声巨响和惨叫声袭来,幸好明黛沐早有防备,这次没有被晃倒,后背又有明禹昀护着,也没有受伤。 啊黛,禹昀。 二伯。 明黛沐被晃得头晕,就见明二爷忽然进来,身后还有数十位侍卫,就知道外面的动静不小。 二叔,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听说这群海盗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这才刚刚进去泊海,按理来说,海盗不会在这里出没才对。 明二爷是得明相爷的吩咐,带着侍卫来看明黛沐她们这边的情况,知晓明宛白她们都躲在里面没有出来,让侍卫去守着。 又见明黛沐她们好奇,明二爷便跟她们说,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前面那艘大船是琼林谭家的女眷,她们是外面省亲回来,却被海盗盯上了,一路追来的。 明黛沐怔了一下,就听明禹昀惊愕说,琼林刺史府的谭家?听说他带兵剿匪,琼林一带,也就是泊海沿岸的海盗都被他给剿了,莫非这群海盗是来报复的? 琼林也靠近泊海,但却不会经过她们这边,应该是被海盗逼着朝着这边来的。 明黛沐却是问,刚刚的可是火药? 嗯,是火药。 火药只有兵部才能制造发行,官府是明文规定,不可私自制造火药,可一个海盗竟然还有火药?我看,这不仅仅是海盗报私仇这么简单。 明禹昀闻言,面色变了变,随即看向明二爷,就见他看向明黛沐,不错,是琼林的海盗攻打上来,这会儿琼林陷入了转乱,且还有夺权。 明二爷很欣赏明黛沐的敏锐,也不瞒着朝政上的事情,跟她们说,刚刚得到的消息,琼林官匪勾结,琼林刺史带兵抵挡,陷入了混乱。 明黛沐皱眉,琼林距离京城也是隔着一片汪洋大海,消息只怕还没有传到京城,可琼林混乱,刺史谭大人的女眷却是遭遇着海盗的厮杀。 只能说明谭刺史落于下风,被困住了,不然海盗也不会这么猖獗。 是谭家有人求助了吗? 明二爷点点头,嗯,来人是谭大人的女儿,她一个荡着小舟来求助,琼林的情况也是她跟我们说的。 明黛沐听着,皱了皱眉,琼林造反的内情她们还不够清楚,贸然出手相救,倘若琼林那边是谭刺史输了,那罪名就任由别人说了。 她们明相府相救,只怕还会被人诬陷和谭刺史同流合污,反而还会被连累。 可谭刺史剿匪也有一年了,才保沿岸的安定,对于她们女眷的求助,明相府又如何能够见死不救。 先去见祖父吧。 明二爷知晓明相爷对明黛沐的教导跟其他人不一样,朝政上的事情,明相爷近来也很少瞒着明黛沐,就让她过去。 明相爷他们都在前舱,这边的木板相较而言平稳,即便船在晃动,但还不至于会摔倒,见到明黛沐走来,明相爷没有意外,明钧枫却是着急地过来,询问了几句。 明黛沐从进来,就见到陌生的身影,虽然看起来狼狈,但眉目却是雅致,眼中只有焦急却无慌乱,也知晓她便是来求助的谭刺史之女,谭意晚。 谭小姐,不知道你们船上有多少人马? 谭意晚的发簪东倒西歪,衣服上也有水渍,但她笔直地站着,目光含着坚定,看向明黛沐,也没有迟疑。 明黛沐她一个女子能够来前舱说话,也足以可见她的地位。 何况明黛沐的名声,她即便是在琼林也是知道的。 见过明大小姐,我们虽然是省亲回途,但父亲担忧我们,让副将护送我们,船上有六百人马,都是精兵。 那海盗他们有多少人? 目测一千。 火药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是....我们刺史府的,整个琼林,也只有我们刺史府有兵部护送来的火药。 众人的面色变了变,明钧枫看向她说,刚刚你并未提到这一点。 谭意晚捏了捏手心,很羞愧,却又没有办法,虽然火药是出自我们刺史府,但..... 这么说,你们刺史府出了叛徒? 明黛沐打断她,直接问,可跟你们谭家熟? 是我父亲的结拜义兄。 谭意晚见他们都沉默,心中着急,尤其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咬牙跪下,晚辈恳请明相爷相救! 明黛沐挑眉看向谭意晚,却是问,现如今你们谭家陷入内乱,叛徒还是你们谭家的人,你父亲只要失守,所有的罪责只会安在你父亲的头上,我们若是相救,明相府也会担上叛逆的罪名。 谭小姐,我们如何救? 而且,你们将船朝着这边来,是故意的,还是偶然? 谭意晚咬唇,见明黛沐冷眼看过来,此刻撒谎没有任何意义,只得说,是我们听说明相府回乡祭祖,就在附近,便朝着这边逃。 虽然我知道此举很卑鄙,可是现在除了你们明相府,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明相爷,明大小姐,恳请你们能够出手相助。 明黛沐听着,只是很清冷地说了一句,我们明相府不会出手搭救。 第227章 那就逼着他出手 谭意晚闻言,面色沉了沉,又骤然煞白,心生绝望,她咬唇还想说什么,可却感无力,原本就是他们谭家的麻烦,却是将海盗朝着明相府这边引来。 他们本就理亏,又怎么能要求人家明相府一定要出手相救呢。 只是,难道他们就真的只能等死吗? 可即便是死,她也得跟家人死在一起,她父亲杀了那么多海盗,要死,她也要拉着这群海盗一起! 等等! 见谭晚意起身落寞又狠绝地转身要离开,明黛沐出言唤住她,看向她说,谭小姐,我这话还没有说完呢。 我们明相府不会出手,可不代表我们不帮你们。 明大小姐何意? 谭晚意听着,苍白的脸上还有困惑,什么叫明相府不帮,你们帮? 明黛沐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言说,我记得每年四月初,西境辰王世子会带着辰王妃回太原岳家祭祖,算着路程,辰王府的大船应该也在附近。 所以谭小姐,你不去找手握兵权的辰王府相救,这怎么倒是来了我们文臣这里?我们明相府并不是兵将之家,没有作战经验。可辰王府的人却久经沙场,能够让敌人闻风丧胆的。 谭晚意愕然,随即面色大变,但又咬唇,可辰王世子的性格阴晴古怪,且心狠手辣,即便知道辰王世子的大船也在附近,我们也不敢去啊。 而且我们即便去了,辰王世子也不会相救的。 明黛沐只是挑眉,看向谭晚意说,谭小姐,这你就错了,不管辰王世子会不会出手,那些海盗见你们靠近辰王府世子的大船,难道不会忌惮? 你觉得他们还敢在辰王府的大船面前,如此蛮横嚣张? 所以,若你们早一步去辰王府的大船,这些海盗早就跑了,还敢把你们打成这样? 谭小姐,你们错失良机。 谭晚意听着,面色惨白,满是懊恼悔恨,她们紧张慌乱,担心辰王府不会搭救,却是没有想到可以借着辰王府的威望赶走海盗,即便辰王世子怪罪,顶多就是将她们扔到海里,可身为东雍国的子民,谁还不会游泳了。 我们.....那我们现在只能等死吗? 见谭晚意瘫坐在地上,面露绝望,明黛沐挑眉说,你们的船还能支撑多久? 我逃出来的时候,海盗已经厮杀进来了..... 那现在也只能让辰王世子出手了。 可辰王世子是不会相救的..... 那就逼着他出手。 明黛沐翘了翘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看向明相爷说,祖父,我们明相府不方便出手,可辰王府却是太合适不过了。 琼林内乱,有辰王府世子在,这乱很快就能平。 明钧枫却是皱眉,辰王镇守西境,手握赤炼军,乃东雍国的战神王爷,便是圣上都很尊敬辰王。 而辰王府世子也是年少扬名,骁勇善战,只是因着手段阴狠,所在之处,血流成河,敌人闻风丧胆,百姓同样也是畏惧。 即便是知晓前面有人受难,辰王府世子也不会好心出手。 黛丫头,你有什么主意? 明黛沐的嘴角上扬,勾了勾唇瓣,明相府不会出手,但我们可以让自己的人伪装成辰王府的人,出手相救。且不说可以起到威慑的作用,等辰王府世子知晓有人打着辰王府的名号救人,祖父觉得,辰王府世子可坐得住? 辰王府从无败仗。 为了辰王府的面子,辰王府世子都不会坐视不管。 别说谭意晚愕然呆住,便是明钧枫都愣住了,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好像有点卑鄙了..... 但想着是女儿出的主意,明钧枫顿时又觉得好办法! 明二爷和明禹昀也是懵了一下,随即陷入沉思,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敢打着辰王府的名号,所以听到辰王府,便会信以为真。 只是,等辰王府世子知晓,只怕会迁怒他们明相府。 他们都看向明相爷,就见明相爷狡黠地笑了笑,看向明黛沐,话语是嗔怪,但言语温和,哼,调皮。 不过,是个好办法。 说着明相爷就吩咐侍卫下去准备,明黛沐吐了吐舌头,又看向晕乎乎的谭意晚,谭小姐,可敢? 谭意晚怔了一下,但又强迫自己清醒,想着辰王府世子之怒和谭家灭门,她咬牙点头,敢! 如此便好。 明相爷见侍卫都伪装好了,就让他们乘着小舟跟着明意晚绕着过去他们的大船搭救,士兵不多,只有两百人,可手上举着的却是辰王府的旗帜,还有士兵呐喊赤炼军。 两百士兵硬是喊出了两万人的架势。 对面的海盗听着,皆身体抖了抖,辰王府赤焰军的名号谁不畏惧啊! 而谭家的士兵本来打算跟这群海盗同归于尽,可听到他们小姐竟然带着辰王府的人来了,皆信心倍增,呐喊着跟这群海盗厮杀。 世子! 不好了! 前面,前面有海盗!! 一艘华美纯金打造的大船上,只见身着墨色华贵衣服的男子,正斜靠在塌上看话本,写着妖魔录,嘴角不禁上扬,正看着有趣的时候,就见侍卫冲进来禀告,顿时眉头皱起,年轻俊美的脸上带不悦。 不过是区区海盗,他们还敢朝着本世子来? 不不不,不是啊世子,那海盗没有找上我们,是我们辰王府找上海盗了! 什么鬼? “说人话。” 是,是有人假冒我们辰王府的赤焰军在跟海盗打斗!! 什么!? 什么人这么胆大,敢冒充本世子的人? 是琼林刺史府,还有,明相府也在附近。 辰王府世子微怔,问清楚了情况,勾了勾唇,冷冷笑着,哼,好大的胆子,这是逼着本世子出手啊。 世子,我们.....要管? 哼,打着辰王府的旗帜,那我们辰王府难道连个海盗都打不过? 你带着一百人马过去瞧瞧。 是。 辰王府世子又邪魅地笑了笑,吩咐手下将船靠近明相府的大船,胆敢算计本世子,这笔账,本世子要好好算算! 第228章 缺的是红枣糕 有着明相府派出去的两百人马,因打着是辰王府的名义,那些海盗本就忌惮,何况还有谭刺史府的强兵,海盗一下下就弱了气势。 见后面竟然还有辰王府的士兵来,海盗都慌了,纷纷落荒而逃,可追上来的一百人马却是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将他们围住全部杀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果然凶残。 明禹昀听说辰王府世子果然出手,而且将海盗全部灭掉了,讶然了一会儿,说不出是欣赏还是惋叹,都传辰王府世子残暴不仁,只要是敌人,就没有活着在他手上逃离过。 所到之处皆是尸体。 还真是名不虚传。 明二爷听着却是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在下棋的明相爷和明黛沐,还有在一盘观棋的明钧枫,挑眉说,辰王府世子的性子阴晴不定,且手段凶残,知晓我们算计了他,只怕他会找上门来。 明钧枫看着黑白交错的棋盘,听着明二爷的话,目光不舍得从棋盘上移开,只是说,虽然辰王府世子是残暴了一点,但他却是对付敌人,可从未听说他残害百姓。 西境的百姓虽然惧怕他,却从不会诽谤他,对辰王府世子是敬畏。 话落,明钧枫又提了一句,东雍国三大驻军强兵,平北王府,汝南王府,辰王府,在百姓眼中,他们手上的兵权算是三足鼎立。 三军互相制衡,也是百姓能够依靠的,没有这三大驻军,东雍国的边疆早就被敌人踏破了。 明二爷点点头,比起汝南王府,平北王府这两位异姓王,皇族还是很器重又信奈辰王府,当年辰王带兵西下,先皇就当着满朝文武百官承诺,有东雍国就有辰王府。 所以只要辰王府不反,皇族没有人能动他们手上的兵权,也没有人能撼动辰王府在东雍国的地位。 明禹昀听明白了,那这位世子可比太子还要矜贵呢,皇族都碰不得。 所以他才肆无忌惮,跟咱们小王爷也有的一比。 明黛沐听着,却是翘了翘唇,也不看他们,就只是嘟嘴说,才不会,小王爷独一无二,无人能比。 哈哈哈-- 明相爷听着,难得开怀大笑,见明黛沐将白子落下,他顿时挑眉,又夸赞道,黛丫头的棋术见长啊,老夫跟你博弈,都得打起精神来,不然稍不注意,可就得输。 明黛沐抿唇轻笑,等着明相爷落黑子,就听外面的侍卫来报,说是辰王府世子的大船逼近,且辰王府世子的侍卫在外面喊着,说辰王府世子想见明相爷。 让辰王府世子进来吧。 明相爷知晓辰王府世子肯定会来,所以也让不意外,只是见明黛沐说要回避,就点点头,让明黛沐先离开。 只是明黛沐还没有起身,就听到清凉带着狂妄的笑声传来,本世子听说明相爷也要朝着红叶海的方向去,想着还是应该来打个招呼。 辰王府世子舟尘浔今年也不过十八岁,身段修长挺拔,黑袍下也难掩身形的俊逸,因着自幼上战场,身上带着冷冽肃杀的气场。 但那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却是格外诱人,右眼角有一颗极浅细的泪痣,却又添加了几分邪魅。 见过明相爷-- 辰王府世子。 早就听闻过辰王府世子舟尘浔的名号,可真正见到,却是让人眼前一亮,便是明钧枫都不得感慨一句,舟家的人是真的有一副好皮囊,当年辰王年轻时也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 听闻舟尘浔模样跟他的祖父辰王生得很像,也可见年轻时辰王的风采。 不过,比起他的女婿舟羡弈,舟尘浔还是稍稍逊色了一点。 本世子在西境时,就听闻过明相爷,今天本世子倒是讨教了。 舟尘浔狂妄自在惯了,也不管有没有人请他坐下,他自顾自地地走到棋局旁,桃花眼睨了一眼明黛沐,顿时就收回了目光,并不在意,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 明相爷,今日的事情,是不是应该给本世子一个说法呢? 浔世子,今日我们借用辰王府的威名,也是为了救人,泊海的海盗猖狂,我们明家也只是文臣,便出此下策,还望世子能够谅解。 明相爷还没有说话,明钧枫便看向舟尘浔行礼赔罪,今日之事,确实是我们明相府失礼,但也是为了救琼林刺史府。 说着,明钧枫又简单提了几句琼林现在的情况,舟尘浔倒是顿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本世子为什么要出兵相助琼林,本世子管的又不是琼林,他们的死活自有驻军管。 本世子看起来很闲? 而且即便琼林的百姓死绝了,跟本世子又有什么关系? 明禹昀听着,想着舟尘浔还真是生性凉薄,他是辰王府世子,也是皇族人,那琼林的百姓,也是他的子民吧。见没有人说话,想了想恭敬地说。 浔世子,琼林现在情况不妙,刺史都被困住,城中的情况可想而知,世子想必也不愿意让百姓受苦吧? 而且,世子若是出手救下刺史,也是立了大功..... 舟尘浔忽地扑哧笑出声,他睨向明禹昀,满不在意地说,本世子缺那点军功? ...... 明禹昀被噎住了,一时不知道回什么,明相爷一直看向明黛沐没有说话,他知晓明黛沐既然想了这个法子,自然是有办法让舟尘浔答应。 果然就见明黛沐看向舟尘浔说,浔世子自然不缺那点军功,但世子缺几匣子红枣糕。 ....... 什么玩意? 不仅舟尘浔狐疑地看向明黛沐,明禹昀他们也是困惑,就听明黛沐笑着说,琼林的红枣糕乃东雍国一绝,在糕点中,琼林的红枣糕也是能排在第一的。十四五岁的小娘子都喜欢吃。 嗯? 你跟本世子扯什么红枣糕?现在是说红枣糕的问题? 舟尘浔疑惑地看向明黛沐,不耐烦跟她胡扯,就听明黛沐只是轻笑着说,臣女听闻世子有一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元家小姐,且元小姐喜欢甜点,那世子可得给元小姐带些红枣糕回去,我想元小姐肯定会喜欢的。 众人懵了懵,脑海里回转着红枣糕,总觉得奇怪,这位可是凶残无情的辰王府世子,他会给世子妃带什么红枣糕? 但就见舟尘浔还真起了兴趣,红枣糕当真会让本世子的未婚妻喜欢? 第229章 宠妻如命的浔世子 明黛沐听着,眉眼弯弯,又勾了勾唇,前世她对辰王府世子舟尘浔不算了解,知道的也不多,大多都是他的凶残之名。 但却是有一点,让她前世印象深刻,就是传言这位辰王府世子舟尘浔十分宠爱他的世子妃,两人青梅竹马,婚后更是甜蜜。 因着世子妃喜欢甜点,舟尘浔就重金悬赏找厨师,且世子妃怀孕的时候,喜欢吃酸梅,但西境没有,舟尘浔亲自骑着快马去永州买酸梅。 世子妃生产,他更是陪在世子妃的身边,世子妃喊疼,他将手臂放在她的嘴里,让她咬着,小世子生出来了,舟尘浔的手臂也是鲜血淋漓,但他却是一声不吭。 传言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是难以置信,那位凶残凉薄的辰王府世子,怎么会偏爱一个女子? 但事实便是如此,舟尘浔当上辰王,身边也只有王妃一人,府里再无其他女眷。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前世舟羡弈抵御外敌,南疆被困,朝中无人搭救,是向来不管闲事的舟尘浔带着兵马来。 世人震惊,却只是听舟尘浔说,本王的王妃喜欢看话本,羡王的话本还没有写完,他若是死了,本王上哪给王妃找话本去? 此话一出,世人都惊得傻掉了,可舟尘浔出兵援助舟羡弈,还真守着他将话本写完,也不多留,顿时就带着兵马回去。 众人难以置信,也得相信,舟尘浔是真的为了他的王妃,千里迢迢赶来南疆,就是为了催促舟羡弈写话本。 至此,舟尘浔除了残暴扬名,还有他宠妻如命的名声也传遍了东雍国。 琼林的红枣糕真的美味? 回世子,这世上没有美丽可爱的小娘子能够抗住琼林红枣糕的美味吸引。 你能保证本世子的未婚妻会喜欢? 臣女保证。 明黛沐看向舟尘浔提起未婚妻,一双桃花眼都含着柔光,顿时知晓前世的传言不假,他是真的宠爱他的世子妃。 想起来,前世听到舟尘浔宠爱他的世子妃,她还很是羡慕,羡慕世子妃被自己的夫君这样爱护着。 若是琼林红枣糕真的能让本世子的未婚妻喜欢,本世子倒是可以去一趟琼林。 舟尘浔若有所思,只是看向明黛沐,却又哼了一声,但你们明相府假冒我们辰王府的赤炼军,这笔账总要算算吧? 自然是要算的,所以臣女给世子准备了一份赔罪礼。 明黛沐说着,就让清茶将她这几日在船上写的话本拿来,总共有两本,这是妖魔录第六卷和第七卷,全新的,且是我亲笔所写。 世子,这个赔罪礼可行? 舟尘浔顿了一下,似有惊讶,接过两卷话本,随意翻看几页,狐疑地说,这妖魔录可跟小王爷写的话本齐名,竟然出自你的手? 世子不要惊讶,确实是我。 舟尘浔听着,轻微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眼明黛沐,又看着话本,顿时便笑了一声,很是大方地说,看在话本的份上,本世子就不跟你们明相府一般计较。 说着,舟尘浔就拿着话本很干脆地转身离开了,侍卫懵懵地跟着,讶然道,那我们现在是去哪? 舟尘浔拿着话本,哼着小曲,勾唇笑了笑,自然去给本世子的未婚妻买琼林红枣糕去!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本世子怎么还没有到该行及冠礼的年纪,都喊了这么多年的未婚妻,就不能改成世子妃? 侍卫忙说,世子快了,还有两年,不不,只有一年半呢。 真是足够漫长啊。 听说舟尘浔的大船还真是朝着琼林的方向去,明禹昀他们都惊呆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神,怔怔地看向明黛沐。 就这样将舟尘浔给打法走了,就用了两卷话本和琼林红枣糕? 明钧枫皱了皱眉,看向明黛沐问,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借用辰王府的名义,浔世子竟然不跟我们算账,就这样走了? 见他们都好奇,明黛沐只是看向他们说,辰王府世子虽然传言手段阴狠,但也有传言说,他很宠爱他的未婚妻。 恰好辰王府世子的未婚妻喜欢甜点和话本,比起跟我们算账,浔世子更想要哄未婚妻开心。 啊......这...... 明钧枫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浔世子会为了给未来的世子夫人买红枣糕,特意解决琼林的麻烦? 会的。 前世,舟尘浔可是为了催促舟羡弈写话本,特意追到南疆去呢。 听着明黛沐如此肯定的话,明钧枫他们几人还是难以相信,但舟尘浔确实是朝着琼林的方向去了。 明相爷却是听着笑了笑,谭家和海盗的事情有舟尘浔在,也不需要他们操心了,便看向明黛沐说,天色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是,祖父。 今天晚上闹了一通,众人也觉得疲倦,便都回去小睡一会儿,到了后面有得闹了。 明黛沐也离开了前舱,又去了明宛白她们的厢房,简单说了情况,又夸赞了她们几句,就让她们安心休息。 她们还得在泊海航行数十天呢,下一次停泊的渡口就在月河,属于琼林的边界,原本她们不在月湖停泊,但临时改了航道。 等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四天后了,月河依旧是一片繁华。 打听才知道,几天前,海盗袭击,官匪大战,整个琼林都陷入了混战,琼林刺史本打算跟他们同归于尽,就见舟尘浔带兵来了。 不过两天,舟尘浔就将土匪和官兵都收拾了,等买到了红枣糕,一刻也没有多待,顿时就朝着太原的方向去。 今日我来,是来感谢明大小姐,若非你们,我们刺史府只怕得命丧海盗的手上。 得知明黛沐他们到了月湖,琼林刺史府的小姐谭意晚立即就赶来道谢,带来了好些礼品,不过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些小吃和糕点。 因为这次相救,都是辰王府世子的功劳,跟明相府没有关系,他们也不好大张旗鼓地来道谢,只能以拜访的名义。 谭小姐客气,不过你们琼林的糕点确实美味,我就收下了。 明黛沐看向谭意晚,那晚没有注意看她,现在瞧着也是位清秀的佳人,忽地想起来什么,问了一句,对于琼林的内乱,不知道朝廷是怎么说的? 第230章 不允许说坏话 琼林官匪勾结,引得琼林内乱,而且还是刺史府的人盗走了火药,才闹得琼林不得安稳,若非舟尘浔带兵安定,还不知道琼林的百姓会不会被海盗杀光。 刺史大人自知有罪,便写了折子禀明了琼林的情况,还有请罪的折子。圣上看了很是愠怒,但念着谭刺史也算剿匪有功,罚了他四年的俸禄,让他带兵在琼林一带剿匪,将功抵罪。 但却说了年限,必须在四年内将琼林一带的海盗全部剿了,不然提头来见。 至于几个叛乱的官员,圣上全部都处罚了,皆是死罪。 舟尘浔带兵援助,才保琼林的安稳,圣上重重奖励了他。 刺史府的位置还在,就不成问题,反正谭刺史原本就是要剿匪的。 谭意晚点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原本我还想着圣上肯定要怪罪我们,少不了牢狱之灾。 当然,这也是因为琼林的乱子不算大,不然圣上哪能如此轻飘飘带过。 不过这也多亏了你们,琼林才会这么快安定下来。 明黛沐轻轻摇头,笑着说,我们明相府可没有做什么,都是辰王府世子的功劳,听到辰王府世子的名号,海盗都怂了。 咯咯咯-- 那倒是。 说起舟尘浔,谭意晚还心有余悸,这位辰王府世子所到之处确实遍地残骸,血流成河,犹记得这两天满大街的海盗尸体,她就慎得慌。 可百姓虽然畏惧,却也欢呼,等辰王府世子带兵走的时候,他们还偷偷摸摸地欢送,关着门大赞辰王府世子英勇无畏呢。 辰王府世子虽然手段残暴,但都在用在敌人的身上,这样才能镇守得住边疆,百姓才会安居乐业。 所以西境的百姓虽然害怕他,但从没有说他的坏话,也不准许别人说辰王府世子的坏话。 辰王府世子在西境也是很得民心的。 听着明黛沐的话,谭意晚也笑着说,对啊,我听父亲说过,说是有人在西境见到辰王府世子教训恶奴,还说辰王府世子残暴不仁,就被西境的百姓给打出去了。 明黛沐听着,也不禁扑哧乐笑了一声,有感而发,辰王府世子凶残的名声都是外人传出来的,但在西境,从不百姓说他凶残。 因为他们住在西境,见识过外敌入侵,敌军残害他们的样子,就不会觉得保护他们的辰王府世子会凶残。 话落,明黛沐就没有再说舟尘浔,而是跟谭意晚聊起来泊海的情况,琼林是靠近泊海,对于泊海的情况,她比他们清楚。 谭意晚这次来,也是奉了父亲的吩咐来了,明相府于他们有恩情,知晓他们要过泊海,她父亲就让她过来,跟他们说泊海海盗的内情。 泊海的海盗十分猖狂,他们霸占琼海近百年,都闯出了名号,这最大的一派便是号称雨魅,横行在泊海的中心位置,但凡进入泊海中心,定要碰上雨魅。 他们都生性凶残,不仅劫财且见到貌美的小娘子,也要掳走,很难有人从雨魅的手上活命。整艘船都是血水,巨浪翻滚,那一片的水都染红了。 说着,谭意晚还是有些畏惧,却也气愤,因为雨魅,不知道残害了多少人命。 官府虽然也出兵剿匪过,但都没能灭掉雨魅,因为他们通晓水性,即便是巨浪也不惧,他们的老巢就在深海处,那一块水势凶险,官兵也无法过去。 明黛沐听着,微微蹙眉,泊海的海盗凶残猖狂,这是东雍国人尽皆知的,能够扬名东雍国,也足以可见雨魅的本事。 还有一派海盗,霜绝,势力不如雨魅,但也在泊海有名号的,她们只爱财物,且都是女子。 女子!? 嗯,别看她们是女子,可她们却擅长用蛊毒,养了很多水蛇,还有其他毒物,都能在海中来去自如。 她们是这两年才在泊海出没的,但能在一群海盗中杀进前三,便是雨魅都忌惮她们的蛊毒。 其他的海盗,分布在泊海的另外一边,跟你们去红叶海的方向相反,不会跟你们相撞。 但近来雨魅和霜绝,出没频繁,不仅仅是在海中心了,还有一些支流。 明黛沐皱眉,如此说来,此行确实艰险。 泊海的范围广,就容易招惹海盗,这是无法避免的,但好些地方也只能朝着泊海走,如若不然就只能走陆地,可偏偏咱们东雍国水域多。 谭意晚对这些海盗很痛恨,可想要灭掉他们也非一日之功,见明黛沐沉思,她将腰间的小木筒给明黛沐说。 这是我父亲让我给你们的,泊海虽然海盗多,但渡口也不少,都有驻军把守,能是驻军自然也能威慑。 你们要朝着红叶海走,就得经过蠡湖渡口,驻守蠡湖的是我父亲的堂弟,我父亲已经打了招呼,等你们快到蠡湖的时候,叔叔会派兵在海上巡逻的。 若是遇到危险,就拉响这个,蠡湖的驻军看到信号,就会去帮你们的。 明黛沐收下,道谢后又跟谭意晚多了解了泊海的海盗,等差不多天黑,谭意晚才离开。 等用晚膳的时候,明黛沐就将知道的情况跟明相爷他们说了,如若避不开海盗,就只能迎上去了。 老夫人总觉得心口揪疼,难以心安,但有明相爷在,她又稍稍放心,明相爷的人脉也广着呢。 他们在月湖渡口只是休息了两天,就继续朝着泊海走。 明宛白她们看着金色的海水慢慢褪成黑色,有些担忧,明宛宁更是诧异地问,既然碰到了辰王府世子,他们也是朝着红叶海去,为什么我们不跟辰王府世子同行。 你当辰王府世子会为我们保驾护航啊? 明宛白嗔了一眼明宛宁,虽然她也希望可以跟辰王府世子同行。 辰王府世子虽然是要朝着红叶海去,但跟我们的方向不同,他们从琼林停顿,就绕着我们对面的支流去红叶海。 明黛沐将海域分布图拿出来,教她们看地形图,红叶海虽然是太原跟淮东的交界处,但红叶海更偏向太原,而辰王府世子要去的是太原岳家,就和我们要去的淮东鲤城完全是不相交的。 所以我们也只是在琼林这里会有交集,后面不会相遇。 明宛宁叹气,啊,这样啊,好可惜哦,难得碰上让海盗都畏惧的辰王府世子。 第231章 当个渔翁之利 要回南临城,桐庐是必经之路,药王谷在桐庐也有药阁,所以舟羡弈和墨毓他们是朝着桐庐的方向走。从码头出来后赶了四天的陆路,又走了五天的水路。 他们走的还都是比较偏裨的小道,才能这么快到桐庐,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不少麻烦,但也因着是很荒僻的小道,对方不熟悉,很轻松就将他们甩开了。 等到了桐庐,除了几个小毛贼,也无伤大雅。舟羡弈和墨毓是住在莫家的,莫家是桐庐第一世家,进了桐庐,也没有人在桐庐对他们下手。 墨毓只会在桐庐住两二天,就得回南临城,舟羡弈以墨白的身份留在了桐庐处理赵家的事情。 也幸好有文渊阁外出游学的理由,他才能在京城消失这么多天,也不会引人怀疑。 赵二爷,既然本公子都来了,你再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舟羡弈来了桐庐就约见了赵家的二爷,赵家是桐庐第一富豪,他也是查长垣侯府时才发现,长垣侯府周家跟赵家有生意往来,且合作的生意还不少。 墨公子,小人不过是跟周六爷做点小本生意,真的不知道什么矿石。 赵二爷得知长垣侯府出事,又见到舟羡弈来找他,只觉得晦气,但舟羡弈是南临城的公子,他一个商贾也得罪不起。 当真不知? 墨公子明鉴,小人是真的不知道矿石。 舟羡弈听着,只是坐在椅子上喝茶,气定神闲,又伸手转动茶盏,看着碧绿的茶叶,勾唇笑了笑,看向明显躲避他眼神的赵二爷说。 赵二爷,你这就不厚道了,矿石的生意,你跟长垣侯府做得,怎么就跟本公子做不得了? 这...... 墨公子...... 这个是长垣侯府给出的字据,说是长垣侯府的财物都归本公子所有,本公子想着,赵二爷也不希望本公子拿着账本跟你一件件地算吧? 舟羡弈没有心思听他忽悠,只是让药童将字据给赵二爷看,瞧着他的脸色难看,也能猜到此刻他在心里骂自己和长垣侯府,也只是挑眉笑了笑。 “赵二爷,这长垣侯府也是我们南临城的人,虽然是姓周,但终归也是我们墨氏血脉,算是一家人。当初周六爷是如何跟你们做生意的,现在何不依旧?” 赵二爷拿着字据,面色不好,他跟周六爷做的生意,许多都是见不得光的,如何再跟南临城的公子做这笔生意。 但此人能拿着字据来,定然是查到了什么,可不好打发啊。 他心思转了转,见舟羡弈自顾自地喝茶,忽地道,墨公子既然要跟我们做生意,也得拿出诚意来吧?如若不然,小人也只能将这些年长垣侯府该得的利润给墨公子了。 合作的事情,小人还得想想。 舟羡弈也没有意外,放下茶盏,噙着笑看向赵二爷说,本公子听说赵二爷想做个药材生意,刚好本公子有几块药草田庄,赵二爷觉得这个诚意如何呢? 赵二爷怔住,随即掩盖不住的惊喜,他可是听说南临城的小公子师承神医,也和药王谷有渊源,他的药草田庄暂且不论好不好,打着药王谷的名声,这生意只赚不赔啊。 见赵二爷在思考,舟羡弈也不催促,就听他点头应下,好,墨公子都愿意拿着药田山庄出来,小人自然是相信墨公子的诚意,只是我们跟周六爷做的生意也不是什么大的矿产,但既然墨公子有兴趣,那看墨公子明后两天可有时间,小人可以带着墨公子去瞧瞧。 如此,就有劳赵二爷了。 墨公子折煞小人了。 赵二爷又客气了几句,跟舟羡弈提了两句矿产的事情,就先离开了。舟羡弈也没有多待,在街道上逛了一圈,路过首饰铺子,难得停留下来。 想到明黛沐,他都没有送给她发簪玉镯,便进去瞧了瞧,觉得好看适合明黛沐的都买下来,又让人送往淮东。 墨毓也是从外面回来,兄弟二人的小厮都大包小包的,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都笑了,桐庐可有不少好看好玩的东西,都是你嫂嫂没有见过的,若是可以,吾都想搬回去。 话落,他又笑着问,这些是送给未来弟妹的? 舟羡弈点点头,窈窈还没有来过桐庐,我瞧着不少精致有趣的小玩意,便都买了。 两人边说着边朝着里面去,等到了屋子,墨毓知晓舟羡弈去找赵二爷,便问了情况,就听舟羡弈耸肩笑着说。 赵二爷这个人十分谨慎,虽然松口让我去矿产地去看看,但定有所隐瞒。 墨毓点点头,瞧着外面的梨花树都开了,便走到窗户边上,欣赏了好一会儿,才说,赵家长房长孙是太子伴读,赵家长房都是太子的人,那赵家一大半都是太子的。这个赵二爷立场还不清楚,从他下手,是个突破口。 我也是这样想的,赵二爷只做生意,并没有像赵家长房那般深入朝廷,只是私自造兵器的事情,倘若真的跟赵家有关,那舟翰圻的心思就不简单了。 听着舟羡弈的话,墨毓的眉心跳了跳,他更关心汝南王府的情况,上次你查兵部送去汝南王府的兵器,可查出什么了? 等明天去了矿产地,就能知晓了。 舟羡弈笑了笑,眼中含着趣味,但想着汝南王府兵器的事情,面色又冷下来,舟翰圻的手伸得还真是快,这就对汝南王府下手了,我还当得等他成亲搬离皇宫后呢。 他这么迫不及待,也跟林家有关,林二爷被撤职,手上没有了兵权,他自然要慌。 墨毓皱眉说,现在淮东刺史府空下来,舟翰圻一定会想法子得到,他背后还有裴国公府,不好对付。 舟羡弈轻微挑眉,想着裴国公府,静默了好一会儿,忽地勾唇,舟翰圻可未必完全相信裴国公府,所以淮东刺史这个位置,舟翰圻多半不会选择裴国公府的人,可裴国公府又岂会放弃淮东刺史这个位置。 这倒还真是,裴国公府已经占据了太原,若是再涉足淮东,舟翰圻也会忌惮裴国公府。 墨毓听着,已经知道舟羡弈想要什么了,眼中带笑,藏着狡黠,或许,我们可以当个渔翁之利。 第232章 泊海争斗 舟羡弈他们到了桐庐,明黛沐他们还在泊海航行,这几天经历了好几场厮杀,有小海盗也有杀手,还有死士。 因着一早就有防备,损失不大,只是现在越朝着泊海走,他们就越是谨慎。 尽管他们是走的泊海分支,可在海面上他们已经看到好几艘被打劫的船只,都是尸体,看着人心慌。 按着这个速度,还有三四天就能到蠡湖,等经过了蠡湖,就是红叶海了,也说不准是好是坏。 怎么说红叶海也有我们明家的人,而且蠡湖渡口也有人护着,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 用完晚膳后,他们几个晚辈坐在一起闲聊,越接近蠡湖渡口,他们越是难以心安,怕夜里出事,都睡不好,干脆大家围在一起。 明黛沐见明知予拿着占星罗盘在占卜,瞧他苍白的脸上满是疲倦,便劝着说,知予,这几天你一直盯着占星罗盘,也要注意休息。 长姐放心,我没事的。 明知予还在推算此行的凶险,还有如何避祸,明宛宁则是很敬佩,坐过来笑着夸赞,我真是没有想到原来知予你这么厉害啊! 竟然还会占卜! 这几天能够在泊海风平浪静,还是明知予的功劳,听着他算的卦象,大船停停走走,又拐弯从其他分流走,才能避开不少海盗。 对啊,要不是有知予你在,咱们要和海盗碰面了,看到那些被袭击的船,都慎得慌。 明宛白也很敬佩,占卜术想想就觉得厉害,可没有想到明知予年岁这么小,就会占卜问卦。 听着她们的夸赞,明知予还很是害羞,又见明宛宁笑嘻嘻地过来,想请他算姻缘。 不等明知予说话,明宛白就嗔了一眼明宛宁,现在是算姻缘的时候嘛! 明宛宁吐了吐舌头,倒也没有再嬉闹,而是问明知予后面会不会有麻烦。 有。 众人听着心中一紧,明黛沐也蹙眉看向明知予,就见他用占星罗盘在推算,大家也都噤声,没有打扰他。 好一会儿才见明知予吐了一口气,但额头却满是汗水,看着占星罗盘说,推算出来了,泊海上还有两劫,就在今晚。 分两个方向,一前一后。 占卜出来,明黛沐的眉眼松动,提前知道总有应对之策,大家便进了船舱,告知明相爷他们。 明相爷是一直都很相信明知予的占卜术,便是老夫人都没有再怀疑明知予了,瞧他的脸色不好,还特意让人去准备补汤。 可有法子避开? 其中有一劫在卦象上是明显克制我们,说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想避开,不容易。 明知予看着占星罗盘上的卦象说,另外一劫,没有明显的相克,却也站在我们对立面,不过,他们的位置在动摇。 众人听着沉默了一会儿,明黛沐想了想问,知予你的意思是,这两个劫难,有一个避不开,但另外一个,却未必是劫难。 明知予看着卦象,又抬头看向明黛沐点点头,嗯,可以这样解卦。 明相爷静默了一会儿,问,可能算出准确的时间? 我试试。 若是不行,也不必勉强。 明知予摇摇头,虽然累,但关乎性命,他得坚持。老夫人悬着一颗心,瞧着明知予的脸色不好,忙让他先将补汤喝了。 晏氏见老夫人忽然这么关心明知予,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忧心着今晚的两个劫难。 屋子里都安静下来,众人坐在一起,也没有看明知予,怕给他压力,打扰到他,就静静喝茶。 明黛沐和明相爷在下棋,明钧枫他们就在一旁观棋不语。下了两盘棋,虽然明黛沐都输了,但从输了三子变为一子,在进步。 知晓是明相爷在指导自己,明黛沐笑了笑,琢磨了两次的棋盘,顿时心安了安。 一个时辰之后,第一个劫难会出现,再过半个时辰,第二个劫难也在。 明知予的声音都带着虚气,听着众人心惊,晏氏他们却是关心明知予的身体,忙让他喝了补汤,在一旁休息。 竟然相隔这么近。 明二爷皱眉,两大海盗聚首,我们未必能吃得消。 吃不消,也得吃下。 明钧枫说着,就朝着外面走去,这个大船的每一个角落都要安排好,不留任何空隙。 明二爷就负责里面的守卫,晏氏会武功,就保护她们女眷。 明相爷见她们都行动起来,吩咐了几句,左右今天晚上也睡不着,他就教她们几个晚辈下棋。 明宛宁却是心静不下来,可见大家都这么安静,她也只能乖乖坐着。忽地大船猛地停住,让她整个人朝着前面扑倒,疼得她哇哇叫。 可听到侍卫说海盗包围了她们,顿时闭上嘴巴不敢发出声音,默默地坐好,这个时候她做不了什么,那就不能添乱。 可见明相爷还在和明黛沐下棋,她颤抖的手一时不知道放在哪里。 哈哈哈-- 竟然是明相府,听说明相府的大小姐国色天香,今夜老子就要尝尝明大小姐的味道。 嗖-- 啊! 张狂粗鄙的声音刚刚在海面上飘荡,一支冷箭就射中了那人的嘴巴,顿时惨叫声袭来,紧接着又是漫天的冷箭,还淬毒了。 海盗还没有攻上去,明相府的毒箭就已经杀了不少海盗,让他们的主攻变为了被动,顿时海盗这边乱了起来。 看着弟兄们一个个被毒箭射死,他们都暴怒起来,朝着明相府攻上去,但明相府是早有准备,每一个角落都安置了弓箭手,逼退了海盗。 但雨魅的海盗也不是吃素的,用死人的尸体挡着毒箭冲上去,他们还利用水势,让明相府的大船晃动起来,抓住空隙,就攻打上去,顿时,双方厮成一团。 杀! 给老子杀光他们! 砰! 咣! 啊! 外面打斗声混合着惨叫声,屋子里的灯光也一闪一闪的,明宛宁她们屏住呼吸,这次带来的奴仆都是胆大的,听到动静,也即便是怕死,也没有人吭声尖叫。 里面不乱,剩下的都是能打斗的,明相府和海盗雨魅的攻击,明显明相府占据主动先机。 雨魅的领头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着有条不紊的侍卫,耳边只有打斗声。 换做之前,可少不得尖叫杂乱的声音,可明相府却是不慌不忙,顿时心中起了忌惮,可这里是海上,就是他们雨魅的地盘,还收拾不了一个文官! 第233章 喊她一声老大 雨魅这帮海盗在海上嚣张惯了,从来都是他们打得对方乱窜惨叫,可这一次他们竟然被明相府的侍卫压制住,惨叫声是他们的同伴传出来的。 比起忌惮,他们更为暴怒,让海盗船的海盗全部杀上来,非要血洗了明相府。 看着越来越多的海盗攻打上来,明钧枫在前面指挥,见他们的海盗船主船竟然空下来,顿起了一个主意,让侍卫带着一队人马悄悄去攻占他们的主船。 带队的人是林陌,他原本是明相府的花匠,但跟着侍卫学武,这次更是自告奋勇跟着过来,几次和海盗交手,他表现不错,明钧枫就给他机会。 几次跟海盗交战,林陌也有了经验,瞄准了时机,趁着海盗都在他们的大船上攻打,就乘着小舟在黑夜里,朝着海盗主船靠近。 这艘主船只有数十个海盗守着,林陌做了几个手势,跟来的侍卫互相点头,一起跳上去,拿着小刀就将他们抹脖子,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着海盗船上的东西,有不少能用的,林陌挑着好用的,又用海盗主船将围着他们大船的船都引过来,一个个都解决了。 又一把火烧了海盗主船,等海盗领头意识过来,他们的主船已经被林陌攻占了,明相府的大船也趁着有空袭,绕出了海盗船的包围,完全占据了优势。 该死!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看着他们的弟兄一个个被杀,海盗们有些慌了,他们还从来没有在海上败过,就见领头的冷笑了几声,哼,以为老子没有个准备! 说着就已经放出了烟雾弹,顿时又见数十艘海盗船围过来,看着还有那么多海盗,明钧枫皱了皱眉,也没有乱,让弓箭手再准备。 因为内舱外面有层层护卫,所以还没有海盗杀进来,只是外面的动静不小,且侍卫来报,还有海盗冲上来。 明相爷挑眉,让他们晚辈留在里面,他出去看看情况,明黛沐见明宛白她们都安静地坐着,她也没有出去,只是听着声音越来越大,也有些放心不下。 而且算着时辰,还有一批海盗也要来了,若猜得不错,就是霜绝的女海盗了。 心中的声音刚落地,就听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只见海面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绿蛇,还有长相奇怪的鱼儿。 是霜绝那群娘们! 竟然又是她们! 最近她们可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看着跳上来的蛇和怪鱼,逮着人就咬,还有古怪的铃铛声,听着就让人心烦意乱,雨魅的海盗看着另外一边开来的红船,就脸色阴沉。 明相府已经不好对付,若是还要对付这群娘们,于他们不利,权衡之下,只能和她们联手,再分明相府的财物。 只是想到前面几次分出去的财宝,他就心中不爽,其他海盗也是心中存着幽怨,可看着这些怪鱼和蛇,又有顾忌。 难道这次又要退让? 我们雨魅才是这海上第一!岂能一碰到霜绝这群娘们,就害怕了! 难不成我们雨魅还要听从霜绝的吩咐,往后见到她们都要喊一声老大嘛! 忽地混乱的争斗中,也不知道是谁先挑起了不满,顿时就有人应和,越说着,海盗们就义愤填膺。 哼,不过是一群娘们,我们雨魅在海上称霸这么多年,岂能被这裙娘们吓跑! 就是,老大,这次我们不能退让,凭什么将到手的肥羊跟她们分割! 对!打上去! 雨魅的领头听着手下个个气愤,他自己心中也憋着气呢,看着对面的红船,见人并不多,便吩咐弟兄们攻上去,将霜绝的海盗都灭了。 顿时,厮打的场面就成了三方混打,明黛沐听着侍卫禀告外面的战况,微微挑眉,只是见窗户上有动静,见是这些水蛇和怪鱼要冲进来,侍卫顿时都守在窗户和门边上。 这艘大船都是采用牢固的材料,一时半会儿这些蛇和怪鱼是不会闯进内舱,只是瞧着越聚越多的绿蛇和怪鱼,明黛沐有些担忧它们很快会攻进来。 一旦里面也被攻破,那她们就会被陷入困局。 听着铃铛声,莫非霜绝是启荣族的人? 明黛沐心有猜测,上次京城启荣族大乱,铃铛声跟这个很像。 是启荣族的巫蛊术。 明知予休息了一会儿,脸色恢复了,晏氏就让他出来了,他跟着西岳的九皇子舒星移学过巫术,虽然不熟练,但也能分辨。 若真是启荣族,或许她们可以偏向我们。 明黛沐的眉眼动了动,启荣族的公主之子都是她们明相府的人,这个身份但凡是启荣族的子民都得有所顾忌。 她们能听出来了,明相爷肯定也能听出来,当日和启荣族的公主岚娘做交易,明相爷可是要了启荣族的一样东西的。 窗户上的水蛇和怪鱼还在跳动,可忽然又是一阵怪异的笛声,听得人有些眩晕,可就见这些水蛇和怪鱼忽然转头了,朝着外面跳去。 霜绝的女海盗正在和明相府和雨魅的海盗厮杀,见她们的毒物竟然不受控制了,等听到笛声,她们的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 女领头在大船上着急地张望,就看到明相爷身边吹着弟子的男子,看清楚他手上的笛子,顿时愕然。 这是王族的青银笛子! 是王族的人! 霜绝的人看着毒物被控制住了,不由得慌了,听到王族的青银笛子,启荣族人都得避让听从,她们气哼了一声,也只能操纵毒物跟随笛声,对付雨魅! 老大,霜绝和明相府联手了! 瞧着所有的毒物都朝着他们这边来,雨魅的领头暗骂了一声不好,瞧着漫天而来的毒箭,还有围攻上来的毒蛇,他们只能一步步后退。 明相府本就不好对付,再加上霜绝,即便雨魅的海盗不甘心,这一次也只能先撤,反正到了蠡湖前游,就是他们雨魅的地盘,便是霜绝都进不得! 退了,雨魅的海盗退了! 侍卫进来禀告,明宛白她们都累摊在地上,她们努力镇定真是太累了,好在没事。 霜绝的女海盗呢? 她们的领头在跟相爷说话。 明黛沐怔了一下,也没有出去,而是看向明知予,就见他点点头,顿时弯眉,也轻轻吐了一口气。 第234章 她可愿意等 明相府和霜绝联手,击退了雨魅的海盗,但明相府也是损失不少,明钧枫和明二爷清理甲板上的尸体,这次打斗足足用了两个时辰,耽误了进程,他们还得尽快赶路。 霜绝的女领头看着手握笛子的人,又看向明相爷,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女领头有些不甘心却又不得不退下离开。 没有了这两大海盗,明相府的大船又恢复了平静,等残局清理得差不多,大船继续朝着前面走去,但明知予又占了一卦,说是在原地停留半个时辰,再走。 明相爷便吩咐让大船先不走,在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大家闹了一个晚上,也先去睡了一会儿。 还有多久会到蠡湖? 若是不遇到海盗,后天便可以到蠡湖渡口。 明黛沐看着大船继续行驶,她休息了一会儿,也到了清晨该用早膳了,但明宛白她们昨夜被吓累了,还没有醒。 明知予占卜太耗费心神,这会儿也在休息,早膳就明黛沐和明禹昀两个晚辈在吃。 明禹昀想起昨夜的激战,他还惊魂未定,活了将近二十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厮杀的场面,反观明黛沐,可比他镇定多了。 我先前去过北疆,那才是真正的战场,可比昨夜还要凶残。 明黛沐喝着南瓜粥,见明禹昀感慨,却是说了一句,见前面守着的人是林陌,听说昨夜他立了大功,将雨魅的海盗船给烧了,让雨魅落荒而逃。 明钧枫对林陌很是赞赏,提拔他当了二队的侍卫长。明黛沐倒是晃了一会儿神,前世林陌可是位大将军。 没有想到林陌的身手还不错,先前还以为他就是文弱的花匠。 明禹昀见明黛沐看向林陌,想起昨夜的打斗,林陌可是功不可没,便感慨了一句,果然人不可貌相。 说着,他又佩服地说,祖父高瞻远瞩,竟然将启荣族的人带在身边,才能将雨魅这么快打退,几位长辈也是心思谨慎,布的局毫无破绽。 似乎都料想到海盗会出现的位置,侍卫的安排恰到好处。 父亲是刑部侍郎,年轻时候也带兵剿匪过,也是因为剿匪才跟我母亲相遇的。二叔虽然是文臣,但文臣的脑子也不容小觑。 明禹昀听着,笑着点头,赞许道,大伯父和二伯父两人配合默契,一文一武,连海盗都得忌惮。 扑哧-- 明黛沐不禁笑了几声,两人再说了一会儿话,明黛沐就起身回了厢房,遇到林陌,就见他行礼道谢。多谢沁婼郡主给属下一个机会。 之前启荣族大闹京城,又攻杀明相府,他本来被安排躲起来,是明黛沐给他机会出去迎敌,这才被有机会表露身手。 这次跟着明相府出来,他一个花匠本来是要留在京城的,也是明黛沐跟明相爷提了他,这才有机会跟着一起来,才有机会奋勇杀海盗。 如若不然,他还只是一个小花匠,昨夜立了功,明相爷说等回了京城,就让管家归还他的契约,从此不再是仆人。 若林侍卫长没有本事,本郡主也不会帮你,你能得到这些,也是你的才干和善心。 明黛沐只是饶有趣味地笑了笑,林陌却是面色变了变,随即下跪赔罪,属下从无伤害沁婼郡主的意思。 本郡主知晓,你虽然在小花园放了有毒的花,但一旁也种下了解毒花,若非如此,你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林陌一怔,随即心中咯噔了一下,知晓明黛沐什么都知道,他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为明雪韵辩解,她只是一时糊涂,且年幼,还不知....... 明雪韵今年十四岁了,今年七月份也要及笄了,不算小了。 明黛沐见林陌这个时候还为明雪韵说话,微微挑眉,想着他的一身本领,就多说了几句,本郡主知晓你跟明雪韵的关系,也明白你的一往情深,就是不知道明雪韵对不对得起你的真心。 你为了她想立功,好让自己的身份配得起她,但林侍卫长,建立功勋没有那么简单,明雪韵愿不愿意等,你可心中有数? 林陌的面色有些难看,上次他去见明雪韵,可她却是辱骂他废物,连明黛沐都杀不了,却都不愿意听他为他们未来努力的计划。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胃口都是苦水,可想着明雪韵许是因为明三爷的事情心有气愤,才会说出绝情残忍的话来。 等他回了京城,立了功,有明相府的举荐,他就可以投身军营了,那时,明雪韵肯定会想通的。 瞧着林陌的模样,明黛沐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愿意深情,她也不会拦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抉择,承担得起后果便可。 只是前世,林陌是娶了明清怡的,让她当了将军夫人,后面虽然双双赴死沙场,但林陌也给了明清怡荣宠。 前世,明清怡是她们这些姐妹中活得最好的。 这一生,明黛沐并不打算插手她们的事情,缘分一事,最是难说。 经历了一场厮杀,侍卫们也需要调整,好在也快到了蠡湖,大家也可以稍稍放松。 有明相爷的安排,明黛沐不需要担心,就在晏氏的厢房里休息了一会儿,明知予后面又占卜,说是加快行程,顺着风向,赶紧到蠡湖。 船家也没有耽误,加快了速度,直冲向蠡湖渡口,但又碰上了雨魅的海盗。 之前跟他们交手有了经验,这一次明相府的侍卫直接迎上去,但雨魅的人也是有备而来,这一次的厮杀要更加猛烈。 因着加快了行程,他们的位置已经临近了蠡湖渡口,又有谭家的人打了招呼,谭统领让官兵多加巡逻,听到动静,又看到他们谭家的信号弹,立即去支援。 能在渡口驻守,对付海盗很有经验,且身穿官服,也能威慑到海盗。有了他们在,雨魅的海盗再次不甘心地撤走了。 下官参见明相爷! 谭统领快起,本相还未谢过谭统领的相救。 不敢不敢,下官可是听大哥说过了,明相爷于我们谭家有恩。 谭统领今年四十来岁,身披铠甲,看起来格外精神,他忙迎着明相府的人去府上休息。 明相爷也没有拒绝,同海盗厮杀了几次,他们也需要调整。 第235章 明禹昀的亲事 谭统领的府上没有姬妾,只有正室夫人,两人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谭夫人看着明黛沐她们就格外亲切,忙招呼她们去内院休息。 老夫人道了声谢谢,又和谭夫人寒暄了几句,就在内院休息,接连赶路,她这身体也有些熬不住。 在大船上休息和在平地也是天壤之别,明宛白她们碰到床,还很感动,换洗了衣裳,倒床就睡。 明黛沐也是难得可以好好沐浴,想着这一路,也是艰险,靠在浴桶里,闭目养神好一会儿,听到晏氏请人唤她,这才更衣过去。 这就是沁婼郡主啊,瞧着就让人喜欢。 谭夫人和晏氏聊天,因着两人都是武将之女,谭夫人也上过战场,两人说着就一见如故,都要义结金兰了。 等到晚膳的时候,晏氏还特意让明黛沐过来,还让她喊姨母,明黛沐愣了一下,听着她们姐妹相称,笑了笑。 晏氏是个喜欢结交好友的性子,可这才多久,就认了位姐姐。 不过谭夫人也生性豪爽,明黛沐看着也喜欢,乖巧地喊了一声姨母。 谭夫人顿时喜笑颜开,又惋叹,哎,我这个肚子是不争气的,都生了三个儿子,就是没有个女儿。 不像妹妹,儿女双全,这可是为人母亲的美满啊。 晏氏倒也不否认,只是笑着说,等郑姐姐的三个儿子都娶了儿媳妇,郑姐姐可就有三个女儿了。 哈哈哈-- 那倒是。 谭夫人笑得开心,又跟她们说,我这大儿子今年三月份的新婚,二儿子和小儿子还没有影子呢。 不过,我这大儿媳妇的娘家,就是原州顺家,说起来也巧,就在三月下旬,圣上让亲家公调任两岸巡抚,也就是青湖一带,刚好就横在了太原和淮东。 晏氏听着,微微挑眉,原州顺家她也是听说过的,乃原州的大户人家,顺家的几位老爷在朝中也身居要职,族中子弟的官位不小。 青湖可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调任巡抚了? 既然谭夫人跟她们说这个,肯定也跟她们有什么牵连。就听谭夫人说,青湖一代发生了三起命案,死的都是知府,上个月才调任的青湖知府,上任第二天就死了。 怎么说知府也是四品的官,竟然接连死了三位,这件事情也不小,不过特意调任巡抚,只怕还没有那么简单。 谭夫人见晏氏又看向自己,知晓她想通了什么,也就直言说,圣上还下了暗旨,要查青湖的贪污案,这算私账,户部岂不是更为擅长。 晏氏顿时听明白了,谭夫人这是希望明二爷能够相助,也是互利,毕竟青湖也是淮东的交界处,她想了想,笑着说。 那可不,要论查账,朝中可没有比户部更为恰当的。 哈哈哈-- 那是,那是。 谭夫人听着,笑得更是爽朗,将谭统领吩咐的事情办好,她就不再提朝政,就拉着晏氏唠家常,明黛沐在一旁听着,却是陷入了沉思。 青湖属于淮东和太原的交界处,若是能得青湖的治理权,淮东刺史这个位置就更近了一步,只是谭夫人为什么会想到跟她们明相府合作呢? 等出了谭夫人的院子,明黛沐好奇地问了晏氏,就听晏氏在她的耳边小声说,是你祖父有意跟谭刺史结亲。 啊?结亲?二哥哥?” “嗯。” 晏氏说着,脸上还带着笑容,明禹昀虽然是三房的孩子,但她看着明禹昀却是喜欢,对他的亲事也是上心。 你二哥哥这不是要及冠了吗?你祖父就想着给你二哥哥定下亲事,原本是纠结哪户人家更好。 却刚好遇到了谭刺史府的小姐,你祖父瞧着很满意,上回去月湖渡口的时候,你祖父悄悄去了趟刺史府。 听你父亲说,谭刺史也很赞同这桩亲事,你祖父就说,这桩婚事,等咱们到了淮东,就差媒婆上门提亲。 明黛沐讶然了一下,想着明禹昀和谭意晚,两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格,瞧着还真是很般配,谭家跟明相府也是门当户对,确实是桩好亲事。 难怪谭夫人会跟我们说青湖巡抚的事情。 嗯,既然明家和谭家有意结亲,自然都是一体,利益也要相互。 明黛沐明白了,难怪她还觉得奇怪,怎么谭首领对明相爷那么关切呢。明谭两家结亲,无论怎么看都是不错的。 明相爷既然决定让明禹昀跟谭意晚定亲,想必也是问了明禹昀,如此说来,明禹昀也是中意谭意晚的。 只是这一路,可没有听明禹昀说过。 这个....我....这不是还没有定下来。 明禹昀见明黛沐提起他的婚事,有些小尴尬,又微微脸红,上次在月湖的时候,祖父是问过我的亲事,还问谭小姐如何,我瞧着.....谭小姐果敢聪慧,是....挺好的。 只是,我毕竟是庶出,可谭小姐却是刺史府的嫡长小姐,我还担心谭家会拒绝呢。 明黛沐听着失笑,挑眉说,二哥哥,你再是庶出,也是圣上钦点的探花郎,也是明相府的少爷。 两家结亲,不单单是门当户对,利益相同,更是情投意合,毕竟是你们二人成亲,所以二哥哥,你就不要顾虑这么多,等娶了谭小姐,好好对人家。 那是自然的,我..... 这不是还没有定下来。 明禹昀见明黛沐眼中的打趣,顿时收住了声音,不过真能跟谭意晚成亲,他心中也是欢喜的。 咱们还要在谭统领府上多住几天,二哥哥,你好好表现,谭家的女儿不多,谭小姐也是家中的宠儿,你得了谭统领夫妇的喜欢,这桩亲事也就能成了。 明禹昀听着,无奈笑着,啊黛,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明黛沐抿唇偷乐,瞧着明禹昀还真害羞起来,便也不再说什么,而是跟他说,清怡还不知道吧?跟她说说,让她也高兴高兴。 原本想着这桩亲事还没有定下来,明禹昀便谁也没有说。但今天谭统领一直问他的学问,还有官场的事情,也知晓他这是有意提拔自己。 所以和谭家的亲事,不出意外的话,也是板上钉钉。 第236章 不是坏事 京城裴国公府,嘉苑郡主听着暗卫说明相府的大船平安朝着红叶海去了,顿时气哼了几声,想着他们还真是命大呢。 除了她,想要他们性命的人还有那么多,竟然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弄死他们。 不过到了红叶海也到了他们裴家的地盘,就不相信明黛沐还能活着。 只是她听说裴国公府世子裴恒澈要去太原,很是惊讶。 父亲为什么忽然要你去太原? 见裴恒澈已经在收拾行礼,嘉苑郡主皱眉,这个时候去太原可不利他们在京城的地位,岂不是便宜了裴霓他们! 裴恒澈抬眼见嘉苑郡主怒气冲冲,想了想说,不是什么坏事。 哼,兄长觉得我是傻子? 嘉苑郡主想到裴霓得意洋洋的样子,就气愤,他们才是裴国公府的世子和郡主,偏偏裴国公更喜欢他们! 这兵部可是空出了一个位置,父亲这个时候把你支走,难道不是为了将这个位置留给裴永蘅? 却是把太原这个烂摊子扔给兄长你,父亲的心偏得也真是够明显! 嘉苑郡主越说越恼火,又想起了太原洪家那个不要脸面的洪菲,先前为了嫁给裴恒澈还追着来京城,这次裴恒澈回太原,肯定要被洪菲缠上! 一个粗鄙无脑的女子,还敢当她的嫂嫂,想都别想! 我作为裴国公府的世子,裴家出了乱子,当然得我去处理,而且这件事情,即便父亲不说,我也要亲自去一趟。 话是这么说,可处理好了呢?父亲可会念着兄长你的好?只怕到时候你忙死忙活,好处却是人家的! 裴恒澈挑了挑眉,知晓嘉苑郡主是为他好,浅浅一笑,你觉得你的兄长是冤大头? 这.....当然不是! 比起继任所生的裴永蘅,当然是她的兄长最好,只是想到太原的洪菲,她就很不爽,那个不要脸面的女人,她岂能再让洪菲缠上裴恒澈! 兄长,我要跟你一起去。 嗯? 你留在京城不是更好? 有什么可好的! 嘉苑郡主气愤,难道让我天天看着他们一家人相亲相爱!我却是个透明人! 兄长都不在裴国公府,我一个外人也不想留着! 裴恒澈挑了挑眉,这个妹妹自幼跟他一起长大,他也是心疼她的,想着裴国公府的情况,他点点头,好,既然你想去太原,就跟着我一起去吧。 我今天晚上就走,你先去收拾东西。 听裴恒澈愿意带着她一起去,嘉苑郡主很是高兴,顿时欣喜地回去收拾东西,见嘉苑郡主笑得跟孩子似的,让他不禁想到了幼时兄妹二人的温馨,也笑了笑。 又让人去找刑部尚书的嫡长子,林智宸,他不在京城,林智宸也得跟着他一起去,反正舟翰圻不是也得去淮东嘛。 裴语得知嘉苑郡主要去太原,还很是惊讶,又松了一口气,嘉苑郡主在府上,总是找她麻烦,也让人头疼,偏偏嘉苑郡主的背后是鲁国公府,她暂时也不能跟嘉苑郡主硬碰硬。 嘉苑郡主离开府上,她也能轻松了一点,只是等嘉苑郡主一走,裴霓也跟着文渊阁外出游学去了,内院也就空起来了。 想想,她心中还是很欣喜的,想着今天请哪个戏班子来府上唱戏好。 果然是矿产的问题! 舟羡弈跟着赵二爷去矿场地查看,即便赵二爷掩盖,他也能查到蛛丝马迹,没有想到还真是他们在背后私自造兵器。 那送到汝南王府的兵器全然都是被动了手脚的? 莫家的四公子莫云生看着舟羡弈带回来的矿石,这种矿石看着确实很坚韧,却是掺了水分,一见水就化了。 可是南疆多雨啊!一旦将士们穿上这样的盔甲,岂不是送死? 送到汝南王府的兵器中途被人替换了。 说话的是内阁首辅府的四公子,柳昱琛,他听着舟羡弈的吩咐,亲自去了一趟南疆,查了兵器的事情,就发现了不对劲。 兵部做的盔甲兵刃,看着没有什问题,可却是少了几样材质,很细微的东西。但却可以用这种矿石替代,一般绝对看不出来。 真是太可怕了。 莫云生听着,面色变了变,又摇头心生怒气,好恐怖的心思!若非我们发现及时,士兵穿上这样劣质被替换的盔甲,岂不是主动送上人头,那汝南王府也会损失惨重。 而且一旦汝南王府战败,那南疆就会失守,南疆的背后也是千万的子民啊! 他们竟然为了权力,如此卑鄙狠毒! 柳昱琛也是叹了一口气,却是看向静默不语的舟羡弈,摇头说,还好王爷发现得及时,不然后果不敢想象。 舟羡弈明媚的眼眸也含着寒意,随即想到了明黛沐,若非明黛沐的提醒,他还不会这么快注意到兵部送到汝南王府的兵器。 王爷,这件事情该如此处置?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舟羡弈听着,忽地勾了勾唇,心中有了主意,既然发现了矿石的问题,那就得好好利用起来。太子不是想要淮东刺史这个位置嘛,听说他相中了史家的那位将军,那咱们可得送上份礼物才好。 柳昱琛顿时听明白了,又揉了揉肩膀,这几天赶路,可累坏他了,打了个哈欠,又笑眯眯地说,还是王爷这招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既然这么喜欢以假乱真,那就让他们也尝尝假冒品的滋味。 几人说着,莫云生提起了青湖知府接连惨死的事情,听说圣上已经让原州顺家调任青湖巡抚,不过应该不仅仅是查知府惨死的事情。 这件事情,我也听说过,听说跟贪污案子有关系,且赵家还牵拉其中。 柳昱琛靠在椅子上,喝着茶,插了一句,又看向舟羡弈说,王爷不是说青湖官府的账本有问题,知府之死应该跟这个有关系。 嗯,本王刚刚接到了消息,父皇让温泽也去了青湖,说是昨夜里,青湖郡守也惨死了。 什么!? 柳昱琛和莫云生都惊了,青湖郡守也死了!他好歹也是手握兵权啊!他怎么会被人害死! 舟羡弈见他们惊愕,也是皱了皱眉,这件事情牵扯不浅,所以父皇才让温泽亲自去一趟。而且若是牵拉到了赵家,本王也可以借着查生意的缘由,也去一趟青湖。 第237章 不想当君子 柳昱琛听着舟羡弈说要去青湖,他怔了一下,又起了兴致,说是要跟舟羡弈一起去青湖,舟羡弈看向他,打趣道。 你也要去青湖? 嗯,青湖佳人多,小娘子生得娇软可人,小爷我刚好去瞧瞧。 舟羡弈听着皱眉,好心地劝着,本王听说柳首辅在给你选夫人,若是让他知道你跑到青湖去,只怕要追到青湖去骂人。 就是,我说柳公子,你这处处留情的坏毛病什么时候能够改改?君子就该洁身自好。 莫云生也蹙眉,看向柳昱琛,也劝着说,柳首辅和你父亲也都是一心一意之人,怎么偏偏倒是你,竟然是花心的。 哼,本公子还能没点爱好啦?我就是喜欢美人,也只是看看,又没有做什么。 柳昱琛哼了一声,又潇洒一笑,一杯茶能被他喝出一壶美酒的架势,这世上美人难得啊,能够一睹芳容,也是人生幸事。 不然这眼睛是用来做什么的?自然是用来装下美人的。 知晓柳昱琛贪玩的性子,莫云生和舟羡弈对视一一眼,两人都无奈笑笑,也没有说什么,倒是莫云生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禁好笑道。 人人都说小王爷乃京城第一纨绔,殊不知我们小王爷才是君子典范。可我们的柳公子,出自最正经的柳首辅柳家,却是个多情变心的采花贼。 只爱红尘风.流。 听着莫云生的打趣,柳昱琛不气不恼,笑得吊儿郎当,又喝着茶噙着笑说,是你们不解风情。 是,比起在红尘里打滚的柳公子,我们确实呆板。 听着他们二人拌嘴,舟羡弈失笑,却是忽然想起了明黛沐,他可不是什么君子,起码对明黛沐的心思,就不想是君子。 他有些想明黛沐了,不知道她现在到了红叶海没有。 啊切-- 明黛沐他们在谭刺史府上住了四天,等海上的风浪过后,这才启程朝着红叶海去淮东。因着知晓明禹昀要定亲,明宛白她们都面带喜色,又缠着明禹昀说笑。 忽地听明黛沐打了个喷嚏,明禹昀顿时找话,躲开她们的打趣,关切地问明黛沐,可是海上风大,着凉了? 明黛沐轻轻揉了揉鼻子,摇头说,应该不是,我穿得挺多的,不会着凉。 肯定不是着凉,这是有人在想长姐。 明宛宁打趣,定然是墨公子,他跟长姐分开这么久,自然要思恋长姐! 明宛白嗔了一眼明宛宁,你呀,这是逮着谁就要打趣一下? 略略略-- 明宛宁扮鬼脸,调皮地笑笑,倒也不再打趣明黛沐,又说起红叶海。 明黛沐却是想着舟羡弈,这会儿他应该还在桐庐,也不知道事情办得怎么样,她们要好久才能就见面吧。 哎哟-- 忽地大船猛地停下来,明宛宁一个没有注意,又给摔下去,趴在地上跟狗爬似的,明宛白瞧着,也顾不上嘲笑她,直接将她拉起来。 听着前面有动静,明禹昀将几个妹妹护在身后,让人去打探情况,昨天才经历了海盗,难道又来? 不应该啊,这里是红叶海的上游,海上都有官兵巡逻的,且还有我们明家的人呢! 明黛沐扶着栏杆,到了红叶海,虽然也算是裴家的地段,但裴家也不会让海盗大摇大摆出现在上游,裴统领怎么说也是镇守红叶海,也丢不起这人。 所以她们都到了红叶海的上游,海盗是不会有,但裴家或许会想法子让他们先留在上游,这样才有机会对付他们。 果然前面拦路的是裴统领的兵,说是前面正在剿匪,船只不可靠近,让他们在沿岸停下来。 明黛沐扫了一眼,前面确实有动静,而且旁边的船也被迫停下来。 裴统领打着为他们安全着想的名号,明相爷也没有拒绝,只是吩咐船家将船靠岸。刚到渡口,裴统领就在渡口等他们,又请着他们去府上小住。 明相爷婉拒了,说是客栈休息就好,裴统领也没再挽留,而是让手下带着他们去最好的客栈休息。 真是可恶,前面就是我们明副帅统领的地段了,可裴统领竟然将我们扣留在这里!非得将我们控制在太原的边界,一看就是居心不良! 明宛宁气哼,借着剿匪的名义,挡住了明副帅和我们的联系!明副帅进不来,我们现在也过不去! 刚打听了,前面确实在剿匪,而且听说裴统领的手下被海盗给杀了,前面剿匪的官兵正是这手下的人。 明黛沐听着皱了皱眉,死了位将军?不知道是哪位将军? 钱督师钱将军,算起来他原先还是鲁国公府的人,后来跟着裴国公府世子来的太原,任了红叶海驻军督师。 明禹昀将打听来的情况跟明黛沐说,听说四天前,这位钱督师带兵去剿匪,却是被海盗给杀了,他的手下不服,要给他报仇,就死咬着海盗。 话落,又提了一句,这是明面上打听的消息。 明黛沐思忖了一会儿,想了想说,我猜他们这是在内斗,有人要除去裴世子的人,说什么找海盗报仇,也是为了寻个缘由,将钱督军的人全部除干净。 我也是这么想的,裴统领将我们留住,只怕跟这件事情还有关系。 兄妹二人说着,忽然清茶进来说裴统领府上来人,说是要请她们去吃席。 明黛沐怔了一下,吃什么席面?打开请帖看到落款,她忽地皱眉,嘉苑郡主竟然也来了太原,且就在红叶海。 啊! 明宛宁惊了一下,随即觉得不好,嘉苑郡主不是在京城嘛?她怎么还追来了太原? 请我们吃席面,我看是鸿门宴才对! 明宛白也是皱眉,为难道,可我们现在是在太原的边界,前面才是咱们淮东的地盘,裴统领府下了帖子,我们也不好不去。 那就去吧,嘉苑郡主既然都亲自下帖子,这一次不去,她还有下次呢,可我们却没有时间跟她纠缠。 明黛沐放下请帖,倒也不担心嘉苑郡主,只是想着嘉苑郡主都来了,那裴国公府世子应该也在,他应该是为了钱督师的事情来的。 那这件事情或许不简单。 第238章 竟然敢踹门 明相爷知晓裴统领府的人请明黛沐她们去府上吃席面,还是嘉苑郡主写的帖子,他问了明黛沐几句,就让她们过去了。 老夫人和晏氏都放心不下,现在她们在太原边界,这里就是裴国公府的地盘,就这样过去,出了什么意外,也都是由着她们说了算。 但又不能不去,晏氏只好让明黛沐多带几位侍卫,明黛沐点头答应了。次日一早,明黛沐就带着明宛白她们朝着裴统领的府上去。 裴统领的宅院在红叶海上游顺安城,基本都是水路要么是桥,她们也只能乘着小舟去顺安,原本她们是想雇一条船。 但雇不雇没有多大的意义,反正都是裴家的人,就乘着裴统领府派来的小舟过去。 顺安城是红叶海上最大的城,碧水红叶,风景秀丽,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只是坐在随时都可能翻船的小舟上,明宛宁她们无心欣赏,紧张兮兮。 明黛沐却是见那船家有动静,直接让清茶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那船家顿时就听话了,也只能乖乖地划船,不敢有其他小动作。 明宛白她们惊了一下,随即佩服地看向明黛沐,还是她们长姐厉害。 有清茶手上的刀,明宛白她们安心多了,就跟着明黛沐喝茶聊天。 哼,明黛沐还算是有本事,在太原地界敢如此嚣张! 嘉苑郡主听说明黛沐安然无恙地来了统领府,哼了一声,又听丫鬟说,后门的婆子没有开门,打算羞辱明黛沐,让她们吃闭门羹。 可哪里知道明黛沐话不多说,直接踹门,硬生生将后门给拆了。 什么!? 拆了我们统领府的后门! 裴统领府的小姐裴芷惊了,随即脸色难看,气道,她好大的胆子! 当这里是京城明相府!竟然敢踹我家的门! 嘉苑郡主也是大为吃惊,随即笑得更是别有趣味,也不打算继续晾着明黛沐了,朝着外面走去,冷哼道。 她怎么不敢?人家不仅是圣上亲封的沁婼郡主,还是南临城的公子夫人呢! 拆个门怎么了?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裴芷,别有趣味一笑,按着礼节,你这个统领府的小姐还得去拜见沁婼郡主呢。 裴芷不甘心地骂道,什么郡主,也不知道南临城的公子哪知眼睛瞎了,竟然求娶明黛沐,还让圣上封她做郡主! 拒绝了太子殿下,凭什么她还能过得这么好! 太子妃这个位置不当,做什么公子夫人。 不知好歹! 嘉苑郡主听着,却是眯了眯眼睛,看向裴芷,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想着裴芷竟然还生出了做太子妃的心思,冷嗤了一声。 她们裴国公府的小姐都没有这个心思,一个小小统帅的女儿竟然还敢迈过她们裴国公府,果然啊,人心养大了! 明黛沐直接踹门进来,可惊动了不少人,庭院里赏鱼的闺阁小姐都很好奇地看向走来的女子,先是被惊艳了一下,随即探究地看着她。 等明黛沐靠近,她们这才行礼,参见沁婼郡主。 诸位不必多礼。 太原红叶海离京城不近,但明黛沐冠绝无双的名声,她们可是听说过的,今日瞧着,虽然不太想承认自己差。 但京城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确实是她们没法比的,而且明黛沐又是京城第一贵女,先前又是太子妃的人选,岂会差劲? 众人忍不住欣赏明黛沐的姿容,只是瞧着她冷傲冰霜的气度,又想着她敢踹裴统领的门,有些人处于张望的心思,不敢多言。 但并非所有人都忌惮明相府,其中便有太原洪家的小姐洪菲,从明黛沐她们进来,她就冷着脸,尤其是看向明清怡,更是鄙夷。 区区一个庶出少爷,竟然还妄想娶她! 除了裴国公府世子,谁也配不上她! 哼,沁婼郡主果然与众不同,寻常路也不走,专爱踹门进来,怎么京城的女子都是这般粗鄙? 听着讽刺的话,明黛沐只是抱着睡着的小糯米,轻轻摸着它软滑的毛发,看向洪菲问,敢问这位小姐是? 你! 洪菲气急,明黛沐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她也不是容忍的性子,直接讽刺道,沁婼郡主不仅粗鄙,还孤陋寡闻?我洪家也是太原望族,沁婼郡主若是不懂,不如多读点书,长长见识。 原来是洪小姐啊,比起本郡主的孤陋寡闻,洪小姐也得学学羞耻二字如何写。 既然是太原望族的洪家,子孙总不能厚颜无耻,有婚约在身,却还惦记其他郎君,且还追到京城去。 当初洪小姐在京城闹的笑话,还不够大吗?本郡主想着洪小姐肯定不想记得京城的事情,这才装作不认识,免得让洪小姐你难堪。 哪里知道原来洪小姐不在意啊。 明黛沐自顾自地坐下,很是悠闲地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既然洪小姐的脸皮厚,本郡主也没有必要给你扯什么遮羞布了。 你,你! 明黛沐,你胆敢...... 直呼郡主的名字,该当何罪啊? 明黛沐冷冷地打断她,吩咐清茶,掌嘴,让洪小姐知晓什么是尊卑。 啪-- 明黛沐的声音一落,众人惊了一下,还没有等她们反应过来,就是响亮的巴掌声,众人又是惊愕。 明黛沐竟然敢动手打人,太原除了裴岳两家,也没人敢惹洪家,何况这里还是太原地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吧,可明黛沐好像无所畏惧! 瞧着洪菲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大家噤声,不敢招惹明黛沐,但洪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又得有好戏看。 你敢打我! 洪菲只觉得脸火辣辣地麻疼,她不可思议瞪向明黛沐,怒火腾起,你竟然敢打我! 说着,她就让跟来的丫鬟打过去,但全部被清茶撂倒在地,疼得哇哇叫,洪菲气得发颤,脸愈加疼了。 呦,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热闹呢。 嘉苑郡主看了一眼庭院里的场景,虽然见洪菲被欺负,这一点让她觉得爽快,可瞧着明黛沐这么嚣张的样子,她就觉得不悦。 沁婼郡主,你这样在别人的府上大打出手,未免太张狂。 第239章 还能忍气吞声 明黛沐见嘉苑郡主走出来,听着这话也是轻轻一笑,她现如今也是郡主,也不需要对嘉苑郡主行尊礼,不过还是很礼貌行了平礼。 嘉苑郡主,倒也不是本郡主张狂,不过是见洪小姐言语有失,本郡主好心教导她罢了。 见明黛沐高高在上的样子,嘉苑郡主哼了一声,瞧洪菲气急败坏,忽地心生一计,洪菲跟明黛沐她都讨厌,不如让她们自相残杀。 想到这里,嘉苑郡主故作惋惜,叹了一口气,看向洪菲说,洪小姐,怎么说沁婼郡主也是圣上封的郡主,她既然要教导你,洪小姐你就好好学着,别让这位京城来的第一贵女,觉得咱们太原的女子差劲。 洪菲捂着脸,怒瞪明黛沐,可她带来的侍卫都在外面,不然非教训明黛沐不可,但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侍女,又哼了一声。 听着嘉苑郡主的话,更是来气,本小姐不劳烦沁婼郡主教导! 洪小姐,你也得有自知之明,说得好像本郡主很乐意教导你一样。 你! 早就见识过明黛沐的伶牙俐齿,嘉苑郡主鄙夷地看了一眼只会发火的洪菲,真是没用! 但她也不能让明黛沐占据上风,来她这里耍威风。 只是忽然看到明黛沐怀里抱着的猫,让她不禁想起来在大长公主别院的事情,当初就是这只猫坏了她的好事情,不然早教训了明黛沐! 嘉苑郡主顿住了,后面过来的裴芷却是压不住怒火,追问,沁婼郡主,即便你是郡主,来我的府上做客,你竟然拆我们府上的门! 你这是什么做客之道!这就是你们京城贵女的风范! 明黛沐听着,看过去冷冷地笑着,那你们裴统领府上又是什么待客之道?客人来了,门迟迟不开,本郡主还当你们的门需要砸才能开呢? 如若不然,是你们府上都是死人,不晓得开门,还是裴小姐你故意给本郡主难堪呢? 这就是你们太原贵女的风范? 你! 裴芷气急,可偏偏明黛沐这些话她一个字都反驳不了,瞪向明黛沐,这里好歹也是我们统帅府,你就这样砸门,可有将我们统帅府放在眼中! 面对裴芷的怒火,明黛沐也只是清冷地说,本郡主好歹也是圣上亲封的郡主,是明相府的嫡长小姐,未婚夫是南临城的公子,你们关门不让本郡主进来,可有将皇家,明相府,南临城,放在眼中? 你! 裴芷的面色变了变,又听明黛沐轻哼了一声,区区一个三品统帅而已,本郡主砸门又如何?谁准许你对本郡主这么大呼小叫? 裴芷,你是觉得本郡主很好欺负?还是觉得我们明相府和南临城,是你得罪得起的? 怎么,你还真以为红叶海是你裴家的地盘,就可以这样嚣张跋扈?当我明家没人? 裴芷听着大家的窃窃私语,她面色沉了沉,见明黛沐毫不在意,只是悠闲地喝茶,她气得发颤,却又听明黛沐漫不经心地说。 裴小姐,本郡主劝你不要做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本郡主若是有个什么意外,你承担不起后果。 众人听着,纷纷后退,她们对明黛沐真是大为改观,没有想到她就这么直接跟裴芷对上,不过明黛沐沐也确实有这个底气,娘家夫家的背景都不弱。 嘉苑郡主见裴芷也闭嘴了,轻蔑地哼了一声,冷冷地看向明黛沐,沁婼郡主可是威风凛凛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你们明家的地盘。 嘉苑郡主这话可就错了,不是我们明家的,也不是你们裴家的,而是皇家的。 东雍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皇家的。 明黛沐依旧淡然自若,声音也自带寒气,本郡主是享有朝廷俸禄,也算是皇家的人,所以,嘉苑郡主你总不能指望本郡主在自己家中,还能忍气吞声吧? 嘉苑郡主眯了眯眼角,冷眼看向明黛沐,知晓她这一张嘴厉害得很,也不打算再领教她的能言善辩,只是坐过去,指着庭院里说。 今日请各位来,是请诸位吃席面的,这庭院里也种了不少蔬果,后池也养了不少鱼儿,不如诸位前去准备食材。 自己动手采办食材,吃起来才更有韵味嘛。 诸位觉得呢? 众人知晓嘉苑郡主想遮盖刚刚的矛盾,便都附和说好。裴芷瞥了一眼明黛沐,眼中尽是算计,笑着说。 我觉得仅仅是采办食材没有什么乐趣,不如增加惩罚。 说着就让人取来了菜单子,指着菜单上的名字说,这菜单上写的,都是这个庭院有的,每人选择三样,一炷香内找全,若是没有找全,那就得接受处罚了。 大家听着有些犹豫,但想了想,她们也不是第一次来裴统领府上,也知晓裴芷这是打算对付明黛沐,跟她们可没有关系,便点点头都应下。 见明黛沐没有说话,裴芷冷笑着问,沁婼郡主,大家都同意,莫非沁婼郡主还玩不起? 明黛沐扫了一眼庭院,若是她不同意,裴芷还会有后招等着她,便点头应下。 裴芷听着,得意地笑笑,就让大家抽签来挑选食材,这样谁也不知道对方抽到的是什么,能有神秘感。 众人欣然,捏着字条还觉得很是有趣,也有人叹气,可能是她的食材难找。 明黛沐捏着纸条,扫了一眼,微微蹙眉,就见嘉苑郡主看了她一眼,又朝着庭院走去,她则是看向明宛白她们,看了她们的纸条,让她们跟着自己,反正有小糯米在嘛。 长姐这只猫的鼻子也太灵了,什么都能找到。 喵喵-- 明宛宁瞧着雪白可爱的小糯米,又看着箩筐满当当的,就夸赞小糯米,听着它的猫叫声,被可爱得心都化了。 见她们都把小糯米当成猫,明黛沐只是轻笑,也没有解释,瞧着还差两样,鸡爪梨和螃蟹。 鸡爪梨也是拐枣,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水里,瞧着时间,明黛沐让明宛白姐妹去摘拐枣,她和明清怡抓螃蟹,却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洪菲。 第240章 自相残杀 洪菲见明黛沐站在水潭里,哼了一声,得意却又带着怒火靠近,明清怡防备地看向她,却见明黛沐直接让清茶拦住她,别让她靠近。 明黛沐,刚刚那一巴掌,我可要还给你! 洪菲被清茶拦住,也不急,只是冷哼,就见从天而降六位侍卫,将明黛沐她们围住,明清怡握着腰间的鞭子,皱眉说。 洪小姐,这里可是裴统领府上,你竟然敢在这里对我们下手? 那又如何?本小姐可不是吃亏的人,你敢打我,我就敢要你的性命! 洪菲满不在意,只是阴狠地吩咐侍卫杀了明黛沐,这水潭可深着呢,是能溺死人的。即便我杀了你们又如何?到时候把你们扔进水潭,只会让人以为你们是意外溺水身亡! 好恶毒的心思! 明清怡见侍卫要过来,抽出了腰间的鞭子,和清茶甜枣一起挡在明黛沐的前面,甜枣是晏氏的丫鬟,出自平北王府。 清茶一直护在明黛沐的身边,提防着洪菲,看着和侍卫交手的明清怡,握住小刀,随时打算出手。 明黛沐蹲在水潭旁,不顾耳边的打斗声,看着潭水里的漩涡,却是微微皱眉,这水波有些奇怪,竟然是逆向旋转,难道水底下藏着机关? 心中有疑惑,明黛沐伸手摸了摸水,又绕着水潭走了一圈,又摸了摸石壁,发现了什么,眉心跳了跳。 竟然真有机关。 但这里是裴统领府,她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洪菲见六个侍卫都不是两个丫头的对手,气得咬牙,见明黛沐远离了水潭,她自己拔刀朝着明黛沐砍过去。 清茶顿时出手,和洪菲交手,明黛沐往旁边挪了挪,看着眼前打斗的画面,蹙了蹙眉,却又冷哼了一声。 这么大的动静,竟然也没有人出来瞧瞧,可见这府里的主人是乐得见她们自相残杀。 洪菲的人明显落了下风,忽地又见从天而降数十位黑衣人,明黛沐眯了眯眼睛,又朝着洪菲冷哼一声,洪小姐好本事,竟然在裴统领府上唤来这么多人。 洪菲捂着被清茶伤的手臂,见围上来的黑衣人,却是皱眉,但见他们也是来对付明黛沐的,得意地退出去,却听明黛沐嘲讽地说。 洪小姐,你还真是没脑子。 你骂谁没脑子! 很明显有人这是想借着你的手除去我,所以你觉得你能活着出去? 洪菲的心咯噔了几下,看着黑衣人将她的侍卫杀了,又瞄向她,顿时面色发白,你,你们想干什么! 啊! 黑衣人二话不说直接拿刀刺过去,洪菲会武功,惊险地躲过去,可肩膀却是被划伤了,而且若非她反应快,这一刀就要擦着脖子了,顿时她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 清茶,救她吧。 可是...... 她若是死了,我的清白不保。 不必管她的伤,只要她留着一口气。 洪菲听着明黛沐愿意帮她,心中一喜,可听着明黛沐后面一句冰冷的话,却是大怒,可人家还愿意帮她就不错了。 万一惹怒了明黛沐,她就真的命丧于此了。 明黛沐看着越来越多的黑衣人,想着嘉苑郡主这是非要她的性命不可了,也对,反正她死了,有个主动背锅的洪菲。 见洪菲吃力地躲来躲去,眼瞧着黑衣人拿刀要砍向洪菲的后背,明黛沐蹙眉,但也没有耽误,拔下发簪,扔出了一枚带毒的宝石,这还是裴霓送给她的。 她倒不是非要管洪菲的死活,只是若洪菲死在这里,那她的嫌疑可就大了,洪家的人也会找上她。 与其让明洪两家争斗,不如让洪菲活着,让洪家跟裴国公府对上! 你....你竟然救我。 洪菲听到后背的惨叫,看着倒地的黑衣人,还有他手上的刀,顿时浑身冒冷汗,看向明黛沐,知晓刚刚若非明黛沐救她,她真要死在这里。 不是白救的。 本郡主这个宝石贵着呢,记得双倍还给我。 哼,放心,等本小姐回去,赔给你一箱子宝石! 洪菲听着明黛沐的话,心里倒是安了安,既然明黛沐救自己是为了宝石,十倍还给明黛沐都行,也免得她欠下人情。 竟然还有黑衣人! 她们既然出手了,又岂会让你我活着出去。 见黑衣人越来越多,洪菲的面色不好,但见明黛沐也唤来了暗卫,又稍稍安心,只是忽然脸色蹭地臊红。 明黛沐有这么厉害的暗卫,就她带来的六个侍卫哪里够明黛沐杀的! 难怪明黛沐这会儿还气定神闲,毫不担心! 现在怎么办,这么多黑衣人! 你慌什么? 见洪菲焦急担忧,明黛沐只是勾了勾唇,二妹妹她们不是没有在这里,真当她会乖乖等她们下手,而毫无准备! 明宛白和明宛宁摘拐枣,这边人多,瞧着好一会儿也没有见明黛沐出来,她们顿时知晓出事了,听着明黛沐的吩咐,让明宛宁朝着前院去,她则是在庭院大叫。 来人啊,杀人了! 有海盗啊! 旁边的人听着,都心惊了一下,又听着有海盗都紧张起来,顿时庭院乱起来。 嘉苑郡主她们在喝茶,听着喊声,暗叫不好,让人去抓明宛白,可是却见前院竟然来人了,知晓明宛宁竟然去前院搬救兵,她气骂了一声。 想着明黛沐竟然还留了一手,闹到前院,这是要将事情弄大! 可看到来人竟然是裴统领,还有她的兄长,顿时咬牙。 什么人如此嚣张,竟然敢在我统领府下杀手! 明宛宁一路直跑,边跑边喊着有海盗杀人,裴统领即便想坐视不管都不成,只能来庭院看着,就见双方厮杀的激烈场面。 一方竟然还是皇家暗卫,裴统领的面色变了变,立即让手下帮着皇家暗卫除去这帮黑衣人,看着黑衣人的身手,裴统领也知道是自家人,顿时气得呕血。 裴恒澈却是看向站在尸体旁还镇定自若的明黛沐,勾了勾唇,不用明家的暗卫,却是用皇家暗卫,就是为了逼裴家人自己杀自己人。 哼,好一招自相残杀! 第241章 真是蔫坏的 裴芷见不仅没有杀了明黛沐,反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府上的侍卫给杀了,气得她浑身颤栗,这些可都是她好不容易培养的暗卫!! 没能除去明黛沐就算了,结果死在自己的人手里! 若非她足够能忍,这会儿都要被气得呕血了! 嘉苑郡主看着明黛沐身后的皇家暗卫,却是眼眸深沉,她觉得这批皇家暗卫或许不是二公主给明黛沐,可除了二公主,皇家还有谁会派人保护明黛沐呢。 沁婼郡主,洪小姐,让你们在本帅的府上受惊吓了,本帅肯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裴统领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自家女儿,也能猜到是裴芷派人刺杀明黛沐的,冷眼扫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但这件事情不能闹开。 不然明相爷可难缠着呢,还有一个洪家! 明黛沐听着,知晓裴统领这是想大事化小了,她看了一眼气得不行的裴芷,又瞥向面无表情的嘉苑郡主,再盯着地上的尸体,只是冷声道。 若非本郡主有侍卫保护,等裴统领来,本郡主只怕也得躺在地上了吧,这里怎么说都是重兵把守的统领府,可竟然冒出这么多杀手。 且专门冲着我们两人来,裴统领,本郡主不难怀疑是你们统领府想要本郡主的性命啊。 裴统领见明黛沐说的这么直接,怔了一下,随即面露难看,想着明黛沐背后的势力,只是赔罪说,沁婼郡主言重了,我们府上怎么会有人想要郡主的性命呢。 哼,怎么没有! 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洪菲想着就觉得背脊发凉,又怒气冲冲,她瞪向嘉苑郡主和裴芷,虽然她很想跟裴家搞好关系,但她又不傻。 刚刚这么大的动静,你们府上竟然也没有察觉,怎么难不成你们府上的侍卫都是死人! 若非明...沁婼郡主去叫人,只会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听着洪菲毫不客气的话,裴统领有些怒气,但这件事情是裴芷处理得不干净,若真是死人,还不是由着他们说了算! 只是现在人没有杀成,反而让人家抓到把柄! 裴统领看向裴芷,更加没有好气,但这件事情得处理,便看向明黛沐说,我知晓沁婼郡主和洪小姐受了惊吓,心中有气,但两位放心,绝非是我们裴家想害你们。 两位小姐放心,今日让你们受到惊扰,我们肯定会赔礼。 明黛沐见洪菲还要大骂,伸手拉住她,见她狐疑地看向自己,就朝着她轻轻摇头,小声附耳说,咱们是晚辈,跟裴统领算账太吃亏。现在就是要赔罪礼,反正我们是晚辈,狮子大开口,他一个长辈也不好跟我们讨价还价。 洪菲一听,有些道理,忽地又看向明黛沐,觉得她还真是蔫坏的。 但这种不吃亏的坏,还挺让人喜欢的。 裴统领既然都说赔罪了,晚辈自然是相信裴统领,只是我们二人险些死了,这个赔罪礼若是轻了晚辈是不依的。 听着明黛沐略显孩子气的话,裴统领觉得有种不好的感觉,但想着赶紧解决,便点头,自然会是重礼。 明黛沐闻言,笑了笑,给了清茶一个眼神,就见清茶将早就写好的礼单交给裴统领,这是我们要的赔礼单子。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嘉苑郡主的脸色变了变,明黛沐竟然一早就将赔礼单子给准备好了,这是预料好了结果! 也就是早就知道她们要做什么了! 瞧着明黛沐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嘉苑郡主咬牙,好像她所做的一切都在明黛沐的掌控中,这种被人洞察先机的挫败感,让她很不爽! 裴芷也是脸色难看,裴统领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深深看了一眼处事不惊的明黛沐,虽然心中有气,但不得不说不愧是是明相爷的孙女! 竟然有备而来,而且还能算准结局! 裴统领压下怒气,等看到礼单上的东西,面色逐渐难看,紫珍珠蚌一百颗?我们红叶海一个月都没有十颗紫珍珠蚌! 千叶鱼十条?这鱼在海地,最是难得,半年都无法弄到一条! 还有巨蟹,龙尾虾..... 看着后面长长的礼单,裴统领要气得呕血,虽然都是特产,可正因为是红叶海的特产,才独一无二,才珍贵啊! 裴统领,晚辈的性命,这些东西可是远远不够的,若非看在我和嘉苑郡主也算有缘,这礼单可就不止这么短了啊。 这还叫短! 裴统领看向明黛沐,很想大骂几声,但现在是他们有把柄在明黛沐手上,忍了忍,还算和善地说,沁婼郡主放心,这些本统领明日就送到你们的客栈去。 反正都是我们红叶海的特产,是该请着明相爷品尝品尝。 见裴统领有气不敢发,憋着脸色都跟蒸熟的茄子一样,洪菲忽然觉得解气,也学着明黛沐的口吻说,沁婼郡主是郡主,我就不跟她比了,我只要这礼单上的一半。 闻言,裴统领又是怄气,但想到洪家,他瞪了一眼已经不敢说话的裴芷,只得再次咬牙,好。 见裴统领答应了,洪菲朝着脸色不好的裴芷瞪了一眼,甩着衣袖就打算离开,都发生刺杀了,这席面也没有必要吃了。 只是在走的时候,洪菲看向明黛沐,说是要送上一箱子宝石当作谢礼。 明黛沐只是浅笑,倒也没有说什么,见洪菲都走了,她便也起身告辞,又将都准备好的食材给嘉苑郡主,今日的席面虽然吃不成,但游戏没有结束,东西就得交上来,刚好是一炷香,所以惩罚什么的,也不重要,因为不是我被惩罚。 嘉苑郡主冷哼了一声,裴芷也是脸色难看,眼中更是流露出杀意,走出了统领府,这不是还有一段路程才能回到客栈! 明黛沐她是非杀不可! 察觉到后面透过来的杀意,明黛沐并不在意,只是刚走没有两步,就听裴恒澈走过来说,沁婼郡主,不知道可否同行?刚好我有些事情想找明相爷,还请沁婼郡主为我引荐一下。 第242章 何不联手 明黛沐怔了一下,似有惊讶,转头看向裴恒澈,见他面上带着笑容,不冷不热,却没有敌意,她有些迟疑。 琢磨不透裴恒澈忽然叫住她有何目的,跟她同行又打什么主意,而且裴国公府跟她们明相府可是政敌,他跟明相爷有什么好说的。 惊愕不解的还有嘉苑郡主,她见裴恒澈唤住明黛沐,还说要跟她同行,都呆了一下,随即目光深沉,看向明黛沐的目光更加不善。 裴统领却是想得深远,这会儿裴恒澈去见明相爷,让他有些琢磨不透裴恒澈在想什么,裴国公府跟明相爷的立场,裴恒澈竟然都不避嫌。 忽地,他想到了钱督师之死,怔住了,随即脸色不太好。 我是真的有事找明相爷,而且作为晚辈,明相爷都来了红叶海,我也该去拜见。 见明黛沐沉默不语,裴恒澈只是浅笑说,沁婼郡主,你是第一次来红叶海,也算是第一次踏过太原的地界,想必多有不熟悉,不如在下当个地主之谊,跟沁婼郡主提提红叶海。 明黛沐微微顿住,随即点点头,既然裴世子想见祖父,那便请吧。 说着也不管其他人奇怪的眼神,就朝着外面走去,裴恒澈紧跟在后面,但和明黛沐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也没有上前搭话,就静静地走着。 一路两人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同舟,裴恒澈是自己独自一个小船,明宛白她们都弄不懂裴恒澈究竟想做什么。 长姐,裴世子这是为什么跟着我们回来,裴国公府不是跟我们相府是敌对的嘛?他来拜见祖父做什么? 不等明黛沐回答,明清怡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小声说,从裴统领府上出来,就有人盯着我们,但似乎是看在裴世子也在这里,所以没有出手。 明宛宁咿呀了一声,这裴世子是护送我们回去?他有这么好心? 这最想要我们性命的不就是嘉苑郡主,可裴世子保护我们? 见她们都不解,明黛沐也是诧异地看向裴恒澈,只见他静静站在小舟上,背对着她们,微微挑眉,随即想着他跟裴国公府的关系,心中倒是有了猜测。 不过若非裴恒澈送他们回来,这一路确实不会太平。 但明黛沐知晓裴恒澈利益为上,所以他特意护送她们回客栈,定然有所图。 明相爷听说裴恒澈想要见他,挑了挑眉,倒也没有说不见,只是思忖了一会儿,就让人请着裴恒澈进来,也让明黛沐进来。 听着裴恒澈和明相爷的话,明黛沐皱眉,裴世子,你要跟我们合作? 裴恒澈点点头,又精准地补充道,是暂时的合作。 见明相爷在静思,明黛沐微微蹙眉,看向裴恒澈,裴世子,你应该知道咱们两家的关系吧?我们明相府举家东迁,回淮东老家,好像也是拜你们裴国公府所赐。 这会儿你要跟我们明相府合作?裴世子,你这话很难让人信服啊。 见明黛沐说得直接,裴恒澈也不废话,裴国公府是裴国公府,我是我,这次你们的船被拦下,用的名由也是剿匪。 只要前面的剿匪没有结束,你们也无法离开太原地段,而前面剿匪的正是我的人,想必你们也听说过了,钱督师之死。 这钱督师是我的人,但却死的不明不白,我肯定要查清楚,只有这件事情清楚了,前面的剿匪拦路,自然也就解决了。 所以我们现在目标一致,何不联手? 明黛沐听着忽然沉默下来,她又回味着裴恒澈那句裴国公府是裴国公府,他是他,顿时眼眸闪了闪,认真思考了一下。 这里是太原地段,她们明家的人被剿匪给耽误了,无法过去,若是能跟裴恒澈合作,她们确实也不亏。 而且最主要的是,裴恒澈若是跟裴国公府的人争斗起来,有利的还是她们明相府,比起红叶海全权是裴家的人,若是有鲁国公府的势力渗透其中,那裴国公府和鲁国公府的矛盾就愈大了。 这种局面,她还是很愿意看到的。 不过裴恒澈也不傻,肯定留有后招。现在合作,就是看谁的利益更大,仔细琢磨分析,还是她们明相府更有利啊。 明黛沐没有说话了,她能想到的,明相爷只会比她想的更加深远全面,他看向裴恒澈说,世子想要和我们合作,那么诚意呢? 裴恒澈知晓明相爷可不好对付,来之前他便有准备,就从衣袖里拿出了分布图,指着画出的小水路说。 这一块是我打通的地盘,裴家不知道,明相爷现在被困在太原,和明副帅他们的消息不流通,有了这个小水路,来往消息很方便。 这个诚意,明相爷觉得可行? 话落,又补充,明相爷放心,我既然让出了这个水路,我的人会全部撤回来。 明相爷看向裴恒澈手上的分布图,静默了四秒,看向他说,现在的年轻人,也是不容小觑啊。 明相爷过奖了。 知晓明相爷这是同意合作了,裴恒澈也不意外,抬头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明黛沐,顿了一下,又跟明相爷说了钱督师的事情,听明相爷分析了一番,裴恒澈顿时茅塞顿开。 又不得不佩服明相爷的深不可测,难怪他可以位居相位,看待问题都可以如此深入,一眼就能抓到核心矛盾。 裴恒澈心中有了主意,瞧着天色已晚,便告辞了,只是走出门口,就见明黛沐出来了,世子,今日我在裴统领的后池,发现潭水暗藏机关,不知道此事你可清楚? 机关? 嗯,我也是偶然发现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明黛沐想着,既然都合作了,机关的事情有必要跟裴恒澈说,他就在裴统领府,查清来更方便。 裴恒澈的眉心跳了跳,又看向明黛沐点点头,说是他会查的。 等他回到裴统领府上,就想着明黛沐说的后池机关,有些在意,让暗卫去查一下,正要吩咐,就见嘉苑郡主脸色不好地过来。 第243章 为什么护着她 裴恒澈还顿了一下,瞧着嘉苑郡主的脸上还带着幽怨,压抑不住的怒意,想着今天的事情,他大概也能猜到。 向来女子的争斗他没有心思去管,任由嘉苑郡主,今日虽然是裴统领府上的暗影动手,但他也能猜到嘉苑郡主参与其中。 兄长,你为什么护着明黛沐! 嘉苑郡主一想到今日裴恒澈护送明黛沐回去,尤其是他们二人并肩走在同一个画面里,就觉得刺眼,她不喜欢明黛沐,特别不喜欢。 所以怎么能允许讨厌的明黛沐和裴恒澈站在一起! 护着? 裴恒澈微微挑眉,他觉得这两个字不是很恰当,我何时护着沁婼郡主了? 那为何你今日要去见什么明相爷?我看你就是故意找的理由,就是为了保护明黛沐。 嘉苑郡主越说越气,兄长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今天要杀明黛沐,也是我的主意,所以兄长,你竟然还护着明黛沐回去! 若非有你在,我的人早就在路上杀了明黛沐了! 见嘉苑郡主气呼呼的,裴恒澈皱眉,又走过去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说,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保护明黛沐。 难道不是? 我有什么理由保护她? 嘉苑郡主接过茶,狐疑地看向裴恒澈,想着今天他们二人同在一个画面,就皱眉试探地问,我还当兄长你喜欢明黛沐呢。 听着喜欢二字,裴恒澈还怔了好一会儿,随即眉毛拧了拧,又松开,失笑,你为何这么说?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明黛沐确实有副好皮囊,在鲁地也好,还是在京城,我没有见过比明黛沐还好看的女子。 不然明黛沐也不能是京城第一贵女,让皇后娘娘都能放弃我裴家女,选择明黛沐当太子妃。 嘉苑郡主哼了一声,自古红颜祸水,可男子谁会不沉溺红颜? 裴恒澈听着,只觉得好笑,我不喜欢风花雪月,你还不了解我? 何况,沁婼郡主已经订亲了,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 嘉苑郡主听着,仔细想了想,确实从来没有见兄长对哪位小娘子多看一眼,所以今天见兄长竟然帮着明黛沐,她才会有这个猜测。 但听着后面一句话,嘴巴不经过脑子,脱口而出,订亲了又如何?我们鲁国公府看中的人,还有得不到的? 话落,意识到这话不对劲,嘉苑郡主便哼了一句,不过即便是能得到明黛沐,也不能要她! “我不喜欢她。” 裴恒澈见嘉苑郡主一直说明黛沐,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只得说,我对沁婼郡主没有这份心思。 话落,他想到和明相府的合作,多提了一句,不过我跟明相爷有合作,你暂时不要动沁婼郡主。 嘉苑郡主才安定下来的心又起了小火苗,她诧异地看向裴恒澈,见他说得认真,狐疑地问,合作?你确定不是忽悠我? 我能忽悠你什么? 裴恒澈见嘉苑郡主对明黛沐的敌意这么深,也没有瞒着,多提了和明相府的合作,见嘉苑郡主安静下来,知晓她明白了,才说。 现在裴国公府的情况复杂,我需要借助明相府的势力,所以沁婼郡主,你就不要找她的麻烦。 嘉苑郡主虽然不乐意,但也知晓大局为重,他们才回裴国公府没有多久,势力不稳,她懂得兄长的处境,便点点头。 我知道了,暂时不动明黛沐。 话落,她又很郑重地强调,兄长,你的婚事我不会干预,你娶谁都行,但独独明黛沐不可以! 放心,不会是她。 见裴恒澈说得这么干脆,毫不犹豫,嘉苑郡主这才放宽心,虽然暂时动不了明黛沐,但回京的途中也长着呢! 总有机会收拾明黛沐! 因着得到裴恒澈给出的水路,明相爷这边和明副统领商议了对策,又和裴恒澈这边商议谋划行动。 明黛沐就待在客栈,看着裴霓她们让青鸟送来的信,也将这一路的见闻写下,让青鸟带回去了。 瞧着她们四人的信,明黛沐乐呵好久,尤其是裴霓的信,尽然是些吃喝玩乐,还有她跟人打架吵嘴的,让人啼笑皆非。 只是四封信里还夹着一封无名信,明黛沐怔了一下,打开看到信上的内容,顿了一会儿,随即眉眼弯弯,还有惊喜。 她没有想到舟羡弈竟然也会来淮东,而且这会儿朝着青湖赶,青湖可离淮东鲤城不远。 那她们岂不是很快就会见面? 明黛沐看着信,很是高兴,那她得赶紧离开太原,朝着淮东去才好,这样才能更快见到舟羡弈。 暗道里面是金矿!? 听着裴恒澈的话,明黛沐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他说,红叶海可不会有金矿。 不错,所以这批金矿是从某处转移来的。 私藏金矿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裴统领这是不要命了? 裴统领也是裴家的人,他私藏金矿肯定会牵拉到裴家,可裴恒澈竟然会告知她们这个,就不担心她们告发,除非...... 跟我们明家有关? 裴恒澈听着,倒是很佩服明黛沐的敏锐,将几封私信给明黛沐,这是裴统领和青州太守的密信往来,而青州太守却是明家嫡系二房的二老爷。 明黛沐接过明相爷看完又递过来的信,眼眸微微动了动,随即蹙眉,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前世明家会那么快满门抄斩,就是因为这些贪心不足之人。 这也是她想来淮东,解决明家的内患原因,只是她却是没有想到第一个轮到的就是明家嫡系。 见明相爷和明黛沐静默,裴恒澈看向他们轻声说,金矿的事情,无论是你们明家,还是我们裴家,都承担不起。 现在趁着他们还没有察觉,我们得把这个隐患连根拔起。 明黛沐听着,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便说,青湖接连三任知府惨死,且青湖的郡守也惨死了,圣上让大理寺卿温泽来查此案,这会儿温泽已经在青州了。 凭着温泽的聪慧,只怕他已经有所察觉,而且圣上让温泽亲自去青州,可见,对于金矿的事情未必全然不知道。 第244章 我太想你了 闻言,屋子里寂静了好一会儿。涉及私藏金矿,且还转移矿产,牵扯太广,明相爷需要好好和裴恒澈商议对策,而裴统领手握兵权,又私藏金矿,他的野心也足以可见。 朝政上的事情,有明相爷和裴恒澈,明黛沐只给出了一点建议,就没有管了,只是听明相爷说,这两天就可以去淮东了。 明黛沐还有些惊讶裴恒澈的动作快,想着前世他也是能起兵谋反的,不过他造反,杀的却是舟翰圻,夺的也是舟翰圻的帝位。 且前世,裴恒澈也算是对她有恩情,她对裴恒澈也没有什么怨言,反而想起前世舟翰圻被裴恒澈斩杀,觉得痛快。 但无论是裴国公府,还是鲁国公府,她跟裴恒澈注定不会是友方。 我还当嘉苑郡主会时不时来找我们的麻烦,没有想到这几天竟然这么安静。 对啊,这几天吃着海鲜,开珠蚌,我还觉得日子是不是太悠闲了,后面会有大麻烦! 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听着明宛白她们的打趣,明黛沐忍俊不禁,又看着她们将珠蚌全部都开了,走过去欣赏她们的成果,这都有一百个珠蚌呢,你们的战绩可观啊。 瞧着晶莹剔透的紫珍珠,明黛沐很喜欢,伸手拿了几颗,仔细观摩欣赏。所有的首饰中,她最喜欢的还是珍珠。 红叶海的紫珍珠果然是名不虚传,真的太美了!连珠蚌都与众不同。 明宛宁这三天就在房间里开珠蚌,别提多悠闲开心,但这么快开完了珠蚌,还意犹未尽,瞧着满满一盒子的珍珠,越发欢喜。 听说紫色珍珠最是难得,有的珠蚌一颗都没有,但裴统领送来的这一百颗,竟然全部都中,而且有的还不止一颗呢! 见她们都这么开心,明黛沐眼中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她看着珍珠,想了想,等咱们到了鲤城,请人打造几套首饰,就用这些紫色珍珠。 好啊,好啊。 明宛宁顿时高兴地想着是做发簪点缀,还是手串好,明清怡她们也欣喜地讨论着,女孩子一说起首饰衣裳就有聊不完的话。 明黛沐就坐在一旁听着她们的讨论,笑着插了几句话。 她们在客栈悠哉游哉,嘉苑郡主不来找明黛沐的麻烦,挑起了洪菲和裴芷的矛盾,听说两人还大打出手,又齐齐落水。 洪菲伤得不轻,洪家的人上门算账,裴统领忙着海盗的事情,又得跟洪家处理矛盾,裴恒澈趁着他们的乱,就出手调查钱督师的死。 钱督师会死,不过是为双方的利益牺牲,裴恒澈找到了证据,以此和裴统领谈条件,裴统领激愤却也无奈,只能调回了在前面和土匪厮杀的兵马。 也处理了他的副将,说都是副将和海盗勾结,才会让钱督师惨死。 裴统领府之间的矛盾停歇,前面的海盗拦阻也就不存在了,明相爷就吩咐船家,第二天就朝着淮东去。 只要离开太原地界,就是明家的地盘,明相爷他们就不会遇到什么大麻烦。 明副统帅一见到明相爷他们的大船,就一路护送,又请着他们在副统领府上休养,但他们也没有久留,就住了两天,处理好红叶海的隐患,就朝着淮东鲤城去。 淮东鲤城是淮东最中心地界,明家的主宅也在这里,但他们要去鲤城,就得先过青湖。 青湖太守就是明家的人,得知明相爷来了,一早就在码头等他们,又热切地请他们去府上住,但明相爷却是婉拒了,说他们也就在青湖休息两天,还得赶回鲤城拜祭。 这都快四月中旬了,赶路要紧,何况到了淮东,明家的地契庄子多着呢。 明太守见明相爷婉拒,也没有勉强,只是请着他们明天来府上做客,给明相爷接风洗尘,明相爷应下了。 啊,终于回家了! 累死了。 总算是可以睡个安稳觉。 明宛宁她们躺在塌上,就不想起来了,明黛沐抿唇笑了笑,这里虽然才是青湖,但她们所在的地段属于淮东,那就是明家的地盘,也算是家。 明黛沐也要回屋清洗休息一会儿,在海上漂泊了数日,确实很累,只是午休不过半个时辰,她就被小糯米的猫叫声给吵醒了。 瞧它摇着尾巴跳来蹦去的,似乎很是兴奋,明黛沐诧异,就听清茶来报,说是舟羡弈在外面等她。 明黛沐惊讶,随即欣喜地换了衣裳,又梳妆打扮后抱着小糯米朝着外面走去,果然就见一袭碧衣俊雅的公子正噙着笑容看向她。 子衍! 你这么快就到了青湖? 见明黛沐小跑着过来,舟羡弈怔了一下,随即快步朝着她过去,怕她踩着裙角,赶紧扶着她的肩膀,笑着说,慢点,我人就在这里,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太想念你了。 ....我..... 听着明黛沐如此直白的话,舟羡弈反而顿住了,随即对视到明黛沐满是思恋的眼神,心柔了柔,又想捏她的脸,但这里人多,他便忍住了。 可看着明黛沐的笑脸,他却是忍不住附耳柔声说,我也想你了。 明黛沐顿时脸色通红,舟羡弈眼中带笑,又适当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笑着说。 昨天清晨到的青湖,知晓你们今天到,就立即来见你。 明黛沐看到舟羡弈眼中的温暖,自己的面容都柔和了许多,可去见过祖父了? 嗯,刚从明相爷的书房出来,知晓你在休息,便在院子里坐着等你,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本来是要睡一会儿的,是小糯米把我吵醒了,想必知晓你在,所以就唤我起来了。 舟羡弈看着摇晃着小尾巴的小糯米,从明黛沐的怀里接过它,抱着它,又揉着它的毛发,看向明黛沐说,现在还早,我们出去走走。 好啊,青湖我也来过好几次,我就当个地主之谊。 哈哈哈-- 见明黛沐很雀跃的模样,舟羡弈忍不住开怀大笑,又让明黛沐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两人一边走一边说。 明黛沐将在泊海和红叶海的事情都简单跟舟羡弈提了,注重讲了启荣族的女海盗,还有和裴恒澈合作的事情。 等上了马车,明黛沐又说了裴统领和明太守私藏金矿一事。 舟羡弈沉思了一会儿,看向明黛沐说,这件事情需要谨慎处理,温泽已经查到了明太守的头上,就差证据了。 这么快? 所以,明太守,明家还是尽快摘除。 明黛沐摇头,明太守是明家嫡系二房的人,若是庶支或是旁支还好,但嫡支没有那么容易摘除。 第245章 早生贵子比较着急 舟羡弈听着,也知晓将家族的嫡脉除去不容易,但目前摘除明太守是最有效的法子,不然一旦私藏金矿的事情传出去,就会跟造反扯上关系。 自古皇家绝对不会容忍造反的存在,一经发现,就是满门抄斩,从无例外,便是皇室宗亲皆是如此。 明黛沐自然也知晓其中的利害,随即又有些懊恼,明家出事的时候,她被困在太子府,后来才一步步爬上去,和大长公主联手,才逼着舟翰圻封她为皇后。 朝政上的事情,她才能插手,而且舟翰圻登基不过几年,她就发动宫变,失败后逃到了边疆,再等她回去的时候,舟翰圻的帝位已经被夺了。 想着前世的纷争,明黛沐的眼中藏着郁恨,但见舟羡弈温柔的目光看过来,顿时又化为了笑容。 舟羡弈明显察觉明黛沐刚才有些不对劲,但见明黛沐没有说,他便也没有问,又说起私藏金矿的事情。 温泽明天就会去明太守府,想必明太守也是有所察觉,才会请着明相爷明天去府上,这件事情等明天和明太守谈过之后,我们再做打算。 毕竟温泽并非敌人。 明黛沐愣了一下,所以明白了,即便温泽不喜欢朝政纠葛,但他身处权利中心,就不能不顾着大长公主府。 而大长公主却是和她们明相府绑在一起的。 知晓舟羡弈和明相爷已经有了对策,明黛沐就不想朝政上的事情了,笑着跟舟羡弈说起了青湖的美食和风俗。 两人先去了南街吃了点心,又去土地庙祈福上香,还挂了许愿的香包。 青湖的土地庙可灵验了,只要是许愿,都会实现。 舟羡弈见明黛沐虔诚地拿着香包跪拜,忽地笑了笑,总觉得明黛沐不像是会信这些的,但入乡随俗。 而且来这里跪拜的都是年轻男女,他知晓了什么,也学着明黛沐的样子,打算跪拜,却被明黛沐抓住了手臂。 子衍,你就不必跪了,拜拜就成。 明黛沐见舟羡弈打算跪拜土地公公,还惊了一下,忙阻止,悄悄地说,皇族血脉除了皇家寺庙,不跪拜百姓筑的庙。 “无碍,我现在只是你的未婚夫。” 舟羡弈只是笑着摇头,握着明黛沐的手,在她的身边跪下,又拿着香包写着字。 明黛沐愣神好久,随即微微蹙眉,又有感动,想着即便舟羡弈是以墨白的身份出现,那他也是皇族的人,身份尊贵,岂能跪拜。 你写了什么? 早生贵子。 ...... 明黛沐一顿,舟羡弈笑着看向她说,窈窈可是说这土地庙很灵验的,那我是不是应该再加上儿女双全?最好是先有女儿...... 子衍,我们.......我们还未成亲呢。 见明黛沐脸红,舟羡弈笑了笑,很认真地说,正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所以才要许愿啊。 也可以许其他的愿望。 其他的没有那么急,还是早生贵子比较着急。 ....... 瞧着明黛沐的脸色烫红,舟羡弈也不打趣她了,瞥了一眼她的香包,很是规规矩矩,只有平安二字,笑着将两人的香包挂起来,正伸手扶着明黛沐起身,就听到慵懒的声音传来。 呦,这不是沁婼郡主,那这位莫非就是南临城的墨公子? 浔世子!? 舟尘浔,他怎么在这里? 明黛沐看着走来的墨色衣袍郎君,惊了一下,舟尘浔不是在太原岳家吗?怎么千里迢迢来了青湖,要知道太原岳家跟淮东鲤城可是相反的方向。 听说青湖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且美食也是在东雍国排上名次的,尤其是烤鳗鱼片不错,本世子来买烤鳗鱼片的。 舟尘浔说着,目光一直放在舟羡弈的身上,总觉得他特别眼熟,应该是见过的。 原来浔世子是来买鳗鱼片的,我们淮东的吃食最是多样美味了。 若是为了买美食,那舟尘浔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谁让他宠爱他的世子妃呢。 在下墨白,见过浔世子。 舟羡弈见舟尘浔一直打量他,也知晓他在怀疑什么,舟尘浔他见过好几次,每年过年,他都会代表辰王府来京城贺新春。 且舟尘浔的心思剔透,能够洞察人心,不是好糊弄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本世子怎么瞧着墨公子那么眼熟呢?像是一家人。 哦? 因为只有我们舟家的人,才能这么俊美不凡。 ....... 舟羡弈忍笑,明黛沐却是扶额,她觉得是不是只有舟家的人,才会都这么自恋。 墨公子觉得,我们是不是一家人呢? 若是论容颜来算的话,我觉得是。 舟尘浔听着,一双桃花眼尽然是笑意,见侍卫取来了香囊,他就拿笔写了几个字,又跪在团蒲上,朝着土地公公跪拜。 舟羡弈瞧着,噙着笑问,浔世子是皇室中人,怎么还跪拜土地公公了? 舟尘浔只是说,本世子听闻青湖的土地庙很是灵验,便来拜拜,至于皇室中人,那就暂时不是吧。 看着香囊上的早日成亲,他的嘴角勾了勾,现在本世子只是位着急迎娶心上人的郎君。 说着,他就要将香囊挂上去,结果看到舟羡弈的早生贵子,顿时暗恼,草率了,本世子竟然晚了一步。 舟羡弈瞧着舟尘浔心塞的样子,忍俊不禁,他知晓舟尘浔有位自幼便定亲的未婚妻,却不知道他如此深情。 实难想象,世人眼中心狠手辣的浔世子,竟然是位深情之人。 墨公子,既然是一家人,那就结伴如何? 知晓舟尘浔是有话要说,舟羡弈看向明黛沐,见她点点头说,浔世子既然是追寻美食而来,那就得尝尝我们青湖的三喜丸子,就在前面不远处。 好。 说着三人就朝着前面的小铺子去,舟羡弈想要舟尘浔走在前面,但舟尘浔却让她们走在前面,舟羡弈也只是笑笑,和明黛沐并肩走着。 舟尘浔一直在后面打量舟羡弈,瞧着他的身影,忽然脑海里将他和一个俊逸的身影重合,顿时勾了勾唇角,还有些意外,又笑得别有趣味。 原来真是一家人啊。 第246章 总要晚一步 舟羡弈和舟尘浔,还有明黛沐三人坐在雅间里,舟尘浔很是惊讶,又有些不解地看着舟羡弈,仔细观摩他的身形,又看着他的脸,忽地勾了勾唇。 小王爷,你这是闹哪样?怎么还玩起了易容术? 难道东雍国羡王的身份不够好?小王爷这才想当起了南临城的公子? 舟羡弈被舟尘浔识破了身份,也不意外,修长的手指握着装着清水的茶盏,看着水影里的面容,倒是有些讶异,噙着笑说。 本王用的可是神医谷的美人皮,五官容颜都改变了,浔世子好眼力,这都被你给识破了。 舟尘浔挑了挑眉,靠在椅子上,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美食,又笑了两声,转头看向舟羡弈,语气一贯的轻扬,饶有趣味地说。 皎皎天上月,人间羡王爷。 小王爷冠绝无双,但凡见过小王爷的人,谁人不被惊艳住呢?本世子也无法免俗。 本世子活了将近十八年了,快十九了,见过的郎君,也唯有小王爷的身姿还存留在本世子的脑海里。 一个人的皮相可换,但骨相却是难改,本世子刚刚见到你的时候,就掩不住的惊艳,能给本世子这样感觉的人,也唯有小王爷而已。 再仔细一瞧,果然还是只有小王爷。 舟尘浔不喜欢皇室的人,但舟羡弈他一直都不讨厌的,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他的脸吧。 舟羡弈的面容绝色,可他的骨相更是倾绝。 听着舟尘浔的夸赞,舟羡弈挑了挑眉,又失笑,看了一眼自己易容后的容颜,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还是很敬佩舟尘浔的眼力。 不是本世子的眼力好,而是小王爷的容颜世间难寻。 ....... 被这样夸赞,舟羡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又见舟尘浔看向明黛沐问,沁婼郡主是一直都知道南临城的墨白就是小王爷? 还是订婚后才知道的? 明黛沐是见舟尘浔竟然一眼就识破了舟羡弈的易容,惊得才回神,虽然不懂舟尘浔忽然问这个做什么,但想了想,实话实说。 一早就知道。 舟尘浔听着,却是明白了什么,笑着看向舟羡弈,小王爷既然选择了墨白这个身份,自然是不希望这么快抛出来,原来小王爷也是为了娶到佳人啊。 不等舟羡弈说什么,舟尘浔还颇有同情的意味说,啧,小王爷是圣上最宠爱的皇子又如何,想娶心上人,还得迂回,不像本世子是跟着自己的心上人一起长大的。 本世子的心上人多少岁,就在本世子的心里多久,且我们两家都巴不得我们成亲。 哪像小王爷,十七岁才有心上人,且成亲还如此艰难。 ....... 听着舟尘浔明显得意炫耀的口气,舟羡弈还真被扎心了,心口还闷闷的,但他确实有点羡慕舟尘浔,能有位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他跟明黛沐相识太晚了。 见舟羡弈还真被舟尘浔给炫耀到了,明黛沐哼了一声,看向舟尘浔说,世子早有心上人又如何?我们小王爷用墨白的身份,随时都可以娶我,但世子你呢,今年你才十八吧,等到及冠,还得有两年! 你的心上人也只是未婚妻,我们小王爷的心上人可以是夫人。 ....... 舟尘浔被噎了一下,又看向明黛沐没好气地纠正,什么两年,是一年零五个月十一天! 明黛沐从善如流,哦,那等一年零五个月十一天,我们小王爷都抱上小世子了,浔世子才刚刚成亲呢。 怎么算,浔世子你都得晚我们小王爷一步。 你竟然还得意呢! ....... 舟尘浔听着,气着了,他想着舟羡弈在土地庙求的早生贵子,而他的却是早日成亲,好像是晚了一步。 见舟尘浔被明黛沐堵得没话说,舟羡弈忍俊不禁,见明黛沐得意的小模样,乐笑了,又给她夹了一块糖醋丸子,夸赞道。 夫人说得是。 明黛沐听着夫人二字,乐滋滋的,却见舟尘浔幽怨地瞪过来,哼了一声,什么夫人,你们还没有成亲呢,注意言辞! 有什么可注意的,只要我们小王爷愿意,我随时都可以成为夫人。 啧-- 舟尘浔的心情不佳,将糖醋丸子全部挪到他的边上,夹了一块,咬了咬,又啧了两声,沁婼郡主,你好歹也是名门贵女,能不能含蓄一点? 哦,那不知道浔世子是怎么称呼您的未婚妻的? 自然是唤小名。 世子好歹也是凶狠残暴的形象,能不能粗鲁一点? “.......” 舟尘浔真要被明黛沐气笑了,他看向舟羡弈,没好气道,小王爷,管好你的夫人,让她别气人。 世子见谅,我家夫人向来如此,习惯了就好。 ...... 见舟尘浔哼了一声,将所有美食都揽到他的边上,舟羡弈不禁觉得好笑,又看向明显喜悦的明黛沐,倒是提起了正事。 听说西境的战事又要起了? 舟尘浔吃着烤鱿鱼片,闻言,并不在意地笑了笑,一群宵小之辈罢了,还动不得西境分毫。 那西疆的战局,世子如何看待? 西边的疆土很大,但占头的是西疆和西境,西疆的战事也会干扰到西境。 舟尘浔这次倒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一会儿,又勾唇冷笑,西疆的战事决定权竟然不在西疆将领的手上,而是在权贵手上。 啧。 上位者,又岂会在乎他人的性命。 舟羡弈听着,喝了一口水,只是静静想了一会儿,问,那辰王府会出手吗? 舟尘浔并未做答,而是吃了一碗三喜丸子,桃花眼里的笑意有些冷,又饶有兴趣地看向舟羡弈说,汝南王府占据南方,毫不客气来说,南疆就是你们汝南王府的,北边,又是平北王府,还有个深藏不露的鲁国公府。 东雍国的兵权,就咱们这几家是最多的,但皇家最信奈的,还是我们辰王府,所以,我们辰王府拥有的兵权多,皇家的底气就更足。 再者,西边,皇家都动不得,与其让人觊觎西边的兵权,跟我们辰王府争,他们更愿意看到我们辰王府霸占整个西边。 因为西边是我们辰王府的,也是皇家的。 第247章 你想废太子 明黛沐听着舟尘浔的话,沉思了一会儿,又有些看不懂舟尘浔了,前世辰王府的存在,看似没有影响朝政,但辰王府的兵权却改变了朝中的局面。 就如鲁国公府一直都没有动静,他并不算是忌惮同在北边的平北王府,因为他知道平北王府也是让皇家提防的。 一旦鲁国公府造反,皇家不可能让平北王府出兵,一方面是害怕平北王府中途倒戈,和鲁国公府联手,还有就是不想再让平北王府担着平反的军功。 同理,也不可能从汝南王府出兵,最有可能就是从辰王府调兵,所以辰王府越强,鲁国公府就越顾忌。 其他有谋反心思的,都不希望辰王府一家独大。 但皇家却是不会让其他势力分割辰王府手上的权力,也是因为只有辰王府才能镇得住其他手握兵权之人。 舟羡弈自己就是皇家的人,他自然也知道辰王府对于皇家而言有多么重要,但偏偏有人却是不知道。 小王爷,你想废太子吗? 什么? 舟尘浔见他们都惊讶看向自己,且还有防备,只是笑着再说了一遍,小王爷用南临城墨白这个身份,难道不是另有心思?你真的只想当一个游手好闲的羡王? 话落,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许你从前只是为了保住汝南王府,但现在你的背后可不仅是汝南王府,是相府,还有长公主府,你还能只当一个羡王吗? 在你想娶明大小姐的时候,本世子猜,你就有了废太子的心思。 听着舟尘浔大胆直白的话,明黛沐的眼眸微动,心也不由都浮动了,轻咬贝齿,明相府和舟翰圻只能一方存在,不然等舟翰圻登基,他一定会废了他们明家! 所以舟翰圻是绝不能登基! 但舟羡弈却是不一样,他也是皇族人,不能背负谋反的罪名,所以得步步谨慎小心。 她张嘴想说什么,就见舟羡弈笑了一声,点头说,本王确实想废太子。 明黛沐愣了一下,舟尘浔却是放下了筷子,看向舟羡弈,挑高了眉毛,盯着他好一会儿,才说,比起舟翰圻,本世子还是更希望小王爷当太子的。 为何? 因为小王爷生得比舟翰圻好看。 ....... 扑哧-- 舟尘浔乐笑了几声,又带着玩味的口吻说着,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相由心生,舟翰圻这个人心脏,所以貌丑,白瞎了咱们舟家的好皮囊。 若非他占据嫡皇子的身份,小王爷觉得就凭他,也能是太子? 说起舟翰圻,舟尘浔好不客气,满是鄙夷,就拿我们辰王府来说,皇家人谁会蠢到动我们辰王府的地盘?也就他,心比天高,竟然想另外扶持一个将领出来! 啧。 若是我们辰王府这么容易就被替代了,当我们几十年建立的兵权只是摆设? 现如今的兵权分布,他是真的蠢,还是觉得他能扭转? 一旦辰王府的兵权被分割了,不说别人,鲁国公府必反! 明黛沐听着舟尘浔的话,有些讶然他竟然跟他们在这里讨论兵权,他这个人还真是不拘一格啊,前世舟翰圻登基后,舟尘浔也当了辰王,但却没有再回京城。 难道是舟翰圻对辰王府做了什么,才让舟尘浔有所防备?那前世舟尘浔出兵援助舟羡弈,或许不仅仅是为了他的王妃,而催促舟羡弈写话本。 浔世子,咱们的对话已经很危险了,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你我二人可就得担着谋反的罪名了。 舟羡弈沉默了好一会儿,见舟尘浔一直看着他,挑眉笑着说,为什么忽然问本王这个? 因为,舟翰圻不配为君,他日登基,绝非圣君。 舟尘浔这次的语气并没有了玩味,而是很认真地说,他这会儿就想着对付我们辰王府,日后登基,岂会放过你们汝南王府,又怎么会放过平北王府。 可他也不想想,一旦我们三大驻军都被除去了,东雍国的江山如何守着? 他这个人想要很多,却没有这个本事,可害的,却是东雍国的子民,是无数以身躯守护江山的将领。 舟尘浔原本也不想参与什么皇权之争,可舟翰圻竟然敢动西边,他就不能不管了,辰王府镇守西疆,守着的可不是帝王,而是东雍国的江山。 小王爷,你早有防备,不就是看出了舟翰圻这个人的心胸? 不错,但东雍国的帝位自古只传给嫡皇子。 舟尘浔听着,只是扬眉笑了笑,知晓舟羡弈想说什么,身体往后靠了靠,若是他自己将太子之位作没了呢? 好比你们辰王府的局面? 不错,皇族人不动辰王府,因为牵扯的是整个皇家的利益,皇室宗亲可遍地东雍国啊,一旦让他们知晓舟翰圻想对付我们辰王府,不知道他这个太子,还能不能当! 所以,世子这是想跟本王合作? 可以这么说。 但你们辰王府不参与皇权争斗,不涉及谋反。 跟着小王爷,怎么能算是谋反呢。 舟尘浔又恢复了他张扬的语气,我们辰王府只会守着东雍国的江山,所以我们需要一位圣君。 舟羡弈却是忽然笑了,看向他问,你为什么觉得本王会是圣君? 因为你好看。 ...... 舟尘浔见侍卫将食盒端进来,就命他将桌子上的点心都装进去,瞧着时辰差不多了,起身看向舟羡弈说,小王爷,若你想废太子,我们辰王府可以不帮忙,但绝对不会站在你的对面。 因为,我们都是为了守护东雍国的江山。 等舟尘浔出去,屋子里寂静了好一会儿,明黛沐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忽地笑出声,又看向舟羡弈说,我们应该相信浔世子吗? 会不会是试探?亦或是皇家的陷阱? 不会,无论是浔世子,还是辰王府,都没有这个必要算计我。 舟羡弈想着舟尘浔的话,微微蹙眉,见明黛沐担忧,笑着轻轻拍了她的肩膀,浔世子跟其他皇族人不一样,他不是以利益为重的。 想着前世,舟羡弈被敌军困住,整个皇族也只有舟尘浔出兵援助舟羡弈,明黛沐点点头,好,若有辰王府在,那我们就不等了,可以直接从西边入手,废了舟翰圻的太子之位。 第248章 真是小心眼 舟羡弈听着,眉心跳了跳,他总觉得明黛沐提起舟翰圻的时候,语气带着戾气,但也没有多说。 这个话题也不宜多说,他看着空荡荡的桌子,想着舟尘浔还真是小心眼,竟然一碟子点心都不给他们留下。 但青湖的点心他还没有尝过呢,便让小二再上一模一样的点心来,和明黛沐悠闲地品尝起点心。 两人又逛了夜市,玩了好一会儿,舟羡弈才送着明黛沐回去,说是明天再来接她出去。 浔世子竟然也在? 柳昱琛抱着酒壶进来,俊逸的脸上还带着醉酒的晕红,见舟羡弈和莫云生在下棋,听到他们的谈话,还惊了一下,觉得不可思议,这浔世子怎么也来了青湖? 他总不会也是因为青湖知府惨死的案子来吧?辰王府除了西边的事情,可没有这个闲心思插手管其他的。 传言中的浔世子狠戾嗜血,也是妖娆倾城,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美若妖孽。 他可不会好心管这等闲事。 柳昱琛说着,又笑了一声,因为但凡经过浔世子的手,何处不是血流成河?圣上总不会希望青湖成血湖吧? 莫云生拿着白子一直犹豫不决,听着柳昱琛的话,又皱了皱眉,狐疑地看向他,“你这话是夸赞浔世子,还是别有心思?” 柳昱琛一顿,随即抱着美酒坐在舟羡弈的边上,喃喃了一句,我哪有什么闲心思啊。 说起浔世子,我倒是想起了他的未婚妻子,是王家的小姐吧?这王家不是你们府上老夫人的娘家?啊,这么说,你跟浔世子也算是姻亲了。 我哪能跟浔世子攀关系。 柳昱琛轻哼了一声,见他这副不悦的样子,莫云生忽然想到什么,打趣道,我说,你不会还记仇吧?不就是打架打输了,被人家浔世子扒光衣服扔到湖里,多大点事情。 闭嘴,不准提这件事情! 听着,柳昱琛就觉得难堪,一些难忘的回忆就涌上来,气得他抓狂! 莫云生忍笑,又劝着说,这都是幼时了,再说了,若非你调侃王家表妹,浔世子也不会扒光...... 哼,你还好意思趣笑我,那也不知道谁七岁了还尿床,被...... 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这难道不是事实! 你! 好啦。 舟羡弈见他们二人又吵得急红眼,无奈劝着说,你们两人真是的,从小吵到大。 谁愿意跟他吵架。 当我愿意。 哼! 瞧着孩子气的两人,舟羡弈扶额,看了一眼黑白交错的棋局,想起来正事,看向他们说,浔世子并非敌人,当然也并非友人,论起立场,辰王府是站在皇家的,这跟你们柳家是一样的。 柳昱琛听着,稍稍冷静下来,喝了一口美酒,也不跟舟尘浔计较幼时的事情,看向舟羡弈说,那浔世子就这样直白地说了废太子的事情,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可能就是单纯地想废太子而已。 嗯? 舟羡弈捏着黑子,含笑说,太子想要动西边,触犯了西境的利益,辰王府不可能不做点什么。 这倒也是。 莫云生听着正事,也不跟柳昱琛打闹了,却是想着裴统领和明太守私藏金矿的事情,这可是要人命的事情。 舟羡弈想先等着明相爷从明太守府上回来再商议,转而又说起了赵家的生意,算着路程,太子也要到淮东了。 此行跟着他一起的,还有敬北侯府的世子,是护送太子来的淮东,还有他的伴读,赵家长房的公子。 莫云生听着,倒是才想起来,青湖边上的云心城的知府便是赵家长房公子的外祖家,圣上让他协助工部负责水渠的事情。 对啊,太子不是去西边弄稻谷,还收获了不少民心,西边除了西疆,西境,就是西垣了,西垣长期缺水缺粮,百姓叫苦不迭,太子弄了抗旱的稻草,又提出东水西引。 柳昱琛喝着美酒,也说着,东边的水源足,但西边尤其是西垣,却是常年烈日,太子便跟工部提了将淮东的水引到西边。 原本当初工部就有这个想法,但一直都没有办法实行,工程太大,朝廷也负担不起费用,但太子不知道给出了什么图纸,让工部和朝廷都觉得可行。 这东水西引,就是从青湖和云心城的边界这边开动,圣上就让工部和云心城协助太子将这个工程办好。 听着,莫云生静默了好一会儿,若是真能将淮东的水引到西边,这确实造福西边的百姓,是件好事情,但工部多年都没有办到的事情,怎么太子就这么容易就办到了呢。 但工部都说可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隐情吧,太子想出东水西引,也是为了获得民心,不会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吧。 太子来了淮东,我们也要行动起来了。 舟羡弈见他们都沉思起来,挑了挑眉,瞧着天色很晚,便又提了几句赵家生意的事情,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明相爷去了明太守的府上,恰好大理寺卿温泽也在,明太守夹在两人之间,紧张得连呼吸都得放低,看着桌子上的证据,他更是觉得死亡都要逼近了,明相爷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最后直接累瘫在地上,对视到明相爷冰冷的眼眸,立即低头,心中发颤,却又只能求饶。 相爷,下官真是被赵家给算计了,下官一开始真的不知道什么金矿,等运出去了,下官才知晓的啊。下官是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造反的啊! 相爷,您一定要救救下官! 明相爷却是冷声看向跪在地上求饶的明太守,哼了一声,这会儿倒是知道求饶了? 相爷,下官一开始就是想跟赵家做生意,真没想私藏金矿! 温泽皱了皱眉,你堂堂青湖太守,还能被一个商户给算计?恐怕你要的不仅仅只是做点生意吧? 下官,下官..... 明太守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带着颤抖,张了张嘴巴,又听温泽嘲讽地说,明大人,转移金矿可不是小事,你说你被陷害,哼,这么大的金矿还难瞒得过你的眼线? 三任知府,便是郡守都死了,你当真不知情? 不不不,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温泽不耐烦,你有没有杀人,和你私藏金矿这是两件事情。 第249章 你可想去 明太守听着温泽的话,又撞进他幽冷的眼眸,骇得脸色发白,舌头忽然打结,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跳要撞破他的胸脯。 知府的死,本卿自会查清楚,但私藏金矿,你当跟知府和郡守的死没有关系? 下官..... 温泽冷嗤了一声,若非看在明相爷的面子上,他早就将这人带走,严刑逼供了,岂能还跟他在这里废话! 你若想一家老小活命,本卿奉劝你,最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然让本卿抓到漏洞,休怪本卿不客气! 下官....不敢。 明太守颓废地跪倒在地上,又听着明相爷说惩罚的事情,还有温泽手上的证据,再也不敢有所隐瞒,全然都说了。 是赵家和裴统领,是他们合谋的,杀人的是郡守府的小舅子,他是裴统领的人,金矿也是瞒着郡守搬运出去的,三位知府都发觉了不对劲,所以才被灭口。 下官,就是贪权而已...... 哼,在其位不谋其政,再大的权力给你又如何! 温泽毫不客气地嘲讽,问清楚了来龙去脉,他让自己的手下留下看着明太守,在外面站立了好一会儿,才见明相爷从里面出来。 明相爷提了几句金矿的事情,又说顺巡抚大人和明二爷去查私账一事,原本圣上任命原州顺家的老爷为巡抚,是为了查青州知府一案,但有了大理寺卿在,顺巡抚就先查私账了。 温泽并不关心这个,他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知府和郡守之死,现在有了证据,他就得抓人了。 但不等大理寺的人去抓郡守的小舅子,就听说他跑了,顿时温泽拧眉,他们才从太守府出来,这位小舅子就逃了。 那可真是巧啊。 比起太原,青州更偏向我们淮东,胡平即便逃出了青州,也离开不得太原的边界。 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明相爷皱眉,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金矿一事,暂时不能泄露出去。 温泽点点头,此事本卿知晓。 说着,温泽就从明相爷的书房出去,就见舟羡弈来了,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再看舟羡弈,他还是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话。 原本他就不应该跟南临城的公子有什么话可说,只是想着现如今他们大长公主府的局面,走路的步伐都有些缓慢。 温卿大人! 明宛宁原本是要跟明宛白她们出去玩,结果看到温泽,很是惊喜,温卿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大理寺的人间判官温泽,妹妹不退避三舍,竟然还激动地迎上去,明宛白忽然糊涂了,明清怡也愣住了。 明五小姐。 大人,我现在是明家的四小姐。 明宛宁笑着说,见到温泽身上的官袍,想到自己有机会可以去大理寺当女官,她就很雀跃,温卿大人是来查知府的案子? 听着妹妹竟然还敢跟温泽聊案子,明宛白吓得脑袋眩晕,赶紧拉着不要命的明宛宁,那大理寺的案子,是她们能随便过问的! 温卿大人恕罪,我妹妹口无遮拦,还请大人勿怪。 温泽只是挑眉,倒也没有说什么,却是看到了明宛宁腰间的香囊,想着她之前打造的验尸工具确实好用,便说。 案子已经查完了,不过城西发生一起命案,仵作已经去验尸了,明五.....明四小姐若是感兴趣,可以跟随本官去瞧瞧。 啊,真的嘛! 想去? 想! 那走吧。 嗳! 明宛宁听着,顿时欢喜地跟上去,面上满是期待,可明宛白却是吓得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神,等她们走远,她脸色煞白,想喊,却怕惊动了老夫人。 这个明宛宁! 想气死我! 命案现场,是她能去的嘛! 要是让老夫人知道,还不得扒了明宛宁的皮! 二姐姐,你也别着急,宛宁是跟着温卿大人出去的,安全肯定没有问题。 这里是青湖,到处都有明家的人在,我怎么会担心她的安全,是名声! 明宛白要被气死了,明宛宁看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书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跟着去命案现场,查看尸体。 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名声! 这是怎么了? 明黛沐和舟羡弈走出去,就见明宛白似乎很震怒,询问了几句,知晓是明宛宁跟着温泽出去了,她也是怔了好一会儿。 长姐,这件事情传到祖母的耳里,祖母岂会放过宛宁,定要挨罚! 明宛白都要急哭了,又让人去叫明宛宁回来,却被明黛沐制止了,将这件事情告诉二叔就可,宛宁既然想跟温卿大人去,就让她去吧。 只要二叔不怪罪,定然也会拦住老夫人惩罚宛宁的。 可是..... 明清怡想着明宛宁刚刚的笑脸,也劝着说,宛宁虽然年岁还小,但也不是小孩子,她既然愿意去,我们拦着她也不好。 明宛白听着,倒是冷静下来,她知晓妹妹喜欢验尸,时常见她拿着蛇鸡鸭解剖,但小动物还好,换做人..... 罢了,宛宁也长大了,有些事情,我也不好插手。 明宛白叹了一口气,唤了一个小厮来,让他去跟明二爷说一声。 见明宛白不纠结明宛宁的事情,明清怡就瞧着十分般配的明黛沐两人,笑着问,长姐,墨姐夫,你们这是要出去啊? 听着姐夫二字,舟羡弈笑了笑,嗯,青湖美景不少,想让你们长姐带我出去看看。 青湖虽然美,却不及我们淮东鲤城,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绝色! 明宛白这会儿也恢复了喜悦,笑着说,墨姐夫,你应该跟着我们回鲤城的,那才是我们明家的主宅。 听着一声声的姐夫,舟羡弈笑意更浓,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时间应该是足够的,便说,等我忙完青湖的事情,倒是可以去鲤城。 明黛沐听着一怔,文渊阁游学也差不多回京了,舟羡弈也得回京城吧。 知晓明黛沐在思考什么,舟羡弈笑着说,鲤城离青湖不远,去两三天是可以的。 第250章 你这是独一份 明黛沐听着,很是惊喜,毕竟是她们明家的主宅,她当然希望舟羡弈可以跟着去鲤城。 不过我算着,也只能待个两三天。 虽然不长,但能去就好,我们鲤城的美食美景,可是扬名东雍国的。 听你这么说,那我就更应该去了。 嗯嗯,到时候我带你去鲤城好好逛逛。 好啊。 明宛白瞧着她们二人眼中只有彼此,轻轻咳嗽了一声,觉得她们两人站在这里,实属碍眼,便说她和明清怡先出去逛逛。 明黛沐想着她就是跟舟羡弈出去游玩的,便邀请明宛白她们一起,就见明清怡摇头,不了,长姐,我和二姐姐就去买个胭脂水粉,这不是在海上漂泊的时候用完了嘛。 对啊,我们就是闲逛,就不打扰长姐和墨姐夫了。 不等明黛沐说什么,明宛白就拉着明清怡走了,舟羡弈却是笑了,忽然想起来先前明玉川每回都拉着他的侍卫出去,让他跟明黛沐独处。 明家的人,果然很讨喜。 嗯? 明黛沐顿了一下,有些不解舟羡弈怎么忽然夸赞起她们明家的人了,就听舟羡弈牵着她出门,笑着说。 鲤城风景秀丽,当年先祖立国的时候,还想在淮东建立皇城,但淮东天寒,一年四季都是寒冷的季节,尤其是十二月里,河流都凝固了。 明黛沐听着,也笑了一声说,寒冷也是很可怕的,不过鲤城一年四季,很少有河流会结冰。 我听人提过,这还是你们明家的功劳。 嗯,是明家祖上想的法子,建立了水坝,里面屯着温流,等到十二月里,就放出来,有热气相冲,河水就不容易结冰了。 但这些也是利用鲤城的天然地势,换做其他的地方,就不能使用了。 舟羡弈想着明家能是淮东第一望族,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两人闲聊着,就到了一家首饰铺子。 从前都没有机会进来。 有了窈窈,首饰胭脂铺子,我可以常来。 明黛沐抿唇笑了笑,一旁的小二也是笑哈哈地说,这位公子对您的心上人真好。 小二倒是想称呼夫人的,但明显明黛沐没有梳妇人妆,还披着头发呢,那就是还未成亲。 听着小二的话,舟羡弈乐笑了,就让小二将铺子里最新款的首饰拿出来,小二一听,也有眼力见,立即将最好的首饰都拿出来,让她们挑选,又适当地给她们介绍。 咱们青湖靠海,西边就是红叶海,盛产紫珍珠,这只牡丹发簪里面的花心就是用了紫珍珠,还是我们东家亲自设计的呢。 小姐的气质优雅,用这牡丹更能衬托您的矜贵。 明黛沐瞧着这支牡丹发簪,确实雕工精致,设计也很别致,正要比对,就见舟羡弈伸手接过,又将镜子挪了挪,让她对着自己,然后将发簪插在她的发上,很认真地欣赏明黛沐的容颜。 眉目如画,皮肤白嫩细腻,毫无瑕疵,软嫩若花瓣,让人忍不住想品尝。 但舟羡弈却是忍住了,只是柔声夸赞,我家夫人可真是美。 明黛沐的脸色顿时烫红,瞧着舟羡弈眼中的柔情,却又心中一动,看着他的脸,仿若周围都黯淡下来,只有他还在自己的眼中。 忽地意识到自己都看痴了,明黛沐轻轻咳嗽了一声,又含笑说,不比我家未婚夫貌美。 哈哈哈-- 舟羡弈先是怔住,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又瞧着她的发簪,笑着问,可喜欢这个发簪? 明黛沐离着舟羡弈很近,能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便眉眼弯弯,笑了笑,嗯,我很喜欢。 那就买了。 舟羡弈让小二包起来,又为明黛沐挑选其他的发簪,手镯,看着那边都堆起来的盒子,明黛沐失笑,想着他还从桐庐给自己带回来好多礼物,见他还在挑选,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臂说。 我也用不了这么多。 没事,一个时辰换一个,总能用完。 明黛沐听着,扑哧笑出声,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换啊,而且像这些首饰,一般几天就会更换新款,咱们买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舟羡弈听着还觉得可惜,但还是点点头,又说,那去挑选胭脂水粉? 话落又摇头,窈窈天生丽质,也不需要用这些。 明黛沐听着,无奈笑笑,你怎么忽然喜欢购物了? 忽然,她想到什么,试探地问,不会又是浔世子说了什么吧? 舟羡弈顿了一下,随即扶额,真被明黛沐说对了,还真是舟尘浔说每天都会给未婚妻买各种胭脂水粉,簪子手镯。 想着,他却是没有,得把之前的十几年补偿回来。 得知原因,明黛沐哭笑不得,让侍卫将这些拿着,送到别院,就带着舟羡弈出去说,别人有的,我也不一定要有啊。 那怎么成,别人有的,你也不能少。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舟羡弈听着,却是笑了,我记得窈窈你不是最喜欢这些身外之物?怎么今日又不喜欢了? 明黛沐抿唇乐笑,我喜欢的是银票,一箱箱黄金白银。 ....... 舟羡弈听着忍俊不禁,哦,那我这是投其所好,给弄错了? 扑哧-- 明黛沐没有忍住,乐笑了好几声,正要说什么,就见两位郎君忽然靠近,朝着舟羡弈行礼,小公子。 这位便是我们未来的墨夫人,沁婼郡主? 见明黛沐愣住,舟羡弈笑着给她介绍,这位是严首辅府的四公子,柳昱琛,这位是桐庐莫家的四公子,莫云生。 原来是柳公子,莫公子。 听着明黛沐还惊了一下,想着舟羡弈怎么跟柳首辅的公子相识,之前也没有听他提过。 明大小姐,这是跟我们公子闲逛呢。 柳昱琛看着后面侍卫抱着的大包小包,还有些发愣,随即觉得很不可思议,没有想到有一天不近女色的小王爷竟然也会陪着女子逛街买东西。 真是活久见啊! 我们墨公子可真是体贴啊。 换做其他人,可没有这样的享受。 沁婼郡主,你这是独一份。 第251章 许你一世安好 听着独一份,明黛沐的嘴角缓缓上扬,眉眼弯弯,看向舟羡弈,眼眸带着笑意,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她每次看向舟羡弈的时候,眼中的阴戾冰冷化为了暖光,比阳光还要明媚,似彩虹的流光,让她姣好的容颜越加明媚动人。 知晓明黛沐是位绝色佳人,但没有想到她站在舟羡弈的身边,毫不失去光彩。 柳昱琛不免多看了几眼明黛沐,但察觉到舟羡弈投过来的目光,顿时讪笑,又忙说。 小王爷,现在都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咱们去对面的酒楼吃饭? 莫云生看了一眼怂怂的柳昱琛,摇头轻叹,都知道小王爷在意明大小姐,这货竟然还敢偷看明大小姐,不过怂得也是真快。 但想着确实是应该用膳了,他便也顺着柳昱琛的话说,是啊,晚上会有河灯,周围的湖中都会放置河灯,想想都觉得场面很壮丽。 舟羡弈点点头,让侍卫将东西送回明府,他就带着明黛沐和柳昱琛他们去酒楼用膳。明黛沐对青湖熟悉,就给他们推荐了美食,又跟他们说了青湖的特色佳肴。 啊,听着,本小爷好像错过了好多啊,我这都来了青湖也有三天,但沁婼郡主说的这些,本小爷可都没有尝过啊。 柳昱琛满是遗憾,他来青湖可就是为了吃喝玩乐的,岂能小娘子没有瞧着,美食都没有吃够。 你们去一个地方,可以问一下本地的百姓,不,是乞丐,没有人比乞丐更能知道当地的美食了。 听着明黛沐的话,莫云生还思考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沁婼郡主言之有理,下次去其他地方,得先跟乞丐问一下。 明黛沐笑了笑,又好奇地问舟羡弈,原来子衍你跟柳公子是认识的啊,我先前还没有听你提过。 不等舟羡弈说话,柳昱琛就夹起一块冰镇鱼片,很是享受地吃了一片,就说,我跟小王爷自幼相识,我年幼时常跑出去玩,但我祖父管得严,不让我出去。 我就偷偷挖地洞,结果没有弄准方向,就挖到小王爷的院子去了,所以我每次出门,都得从小王爷的后门出去。 导致每回我干坏事,小王爷能都一清二楚。 扑哧-- 明黛沐听着,实在没有忍住,乐笑了一声,原来两人是这样相识的啊,难道京城都没有人知晓柳昱琛跟舟羡弈是相识的。 舟羡弈听着,想起来幼时,他在院子里泡酒,忽然感觉地下有动静,就冒出了一个孩童,若非他不舍得将美酒砸过去,柳昱琛大概也不能活着长大。 我记得柳公子幼时还去过南疆? 明黛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就看向柳昱琛说,那会儿南边发生水患,是柳首辅去的南疆处理,柳公子是那个时候去的南疆吧? 对,我那会儿在南疆的时候,刚好小王爷不在,等小王爷来南疆的时候,我刚好又要离开。 莫云生听着,也笑着说了一句,我跟昱琛也在那会儿相识的,桐庐在南边,离着南疆也不远,昱琛和柳首辅最多的时候还是在桐庐。 明黛沐听着,就明白他们三人的关系了,都是自幼相识的,难怪感情看起来这么好,都知晓墨白就是舟羡弈。 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明黛沐也知道可以将他们当朋友相交了,见他们对青湖感兴趣,便多提了几句青湖。 柳昱琛和莫云生听着津津有味,但对鲤城就越加好奇了,又听着舟羡弈说会去鲤城,两人都有些惊喜,他们还当这两天将事情处理好,就要离开青湖了呢。 我们明相府后天也要去鲤城了,这次回鲤城本就是为了祭祀迁坟,族中选好了日子,我们不能多耽搁。 青湖的事情,明相爷他们也商议得差不多,明二爷会选择一个理由留下来盯着,但他们就得回鲤城了。 舟羡弈想着青湖的事情,他这边也可以着手处理了,但要比明黛沐他们晚一天,无论是金矿,还是赵家私自造兵权的事情,他必须查得更清楚。 这件事情涉及兵权,不能有任何差错。 浔世子是回了太原岳家?说是今天早上离开的青湖。 嗯,现在这会儿都到了岳家吧。 几人闲聊着,又说起了舟尘浔,莫云生还笑着说,浔世子这是真的只为了美食才来的青湖。 舟羡弈闻言,笑了笑,舟尘浔这个人,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活得肆意洒脱。 等用完了晚膳,四人又去看了河灯,站在岸上,湖面上都是五颜六色的河灯,十分美丽,明黛沐他们也买了几盏,到岸边放河灯。 青湖的百姓每天晚上就会一起在湖边放河灯,尤其是河流急促的湖,因为满湖都是河灯的话,到了晚上,湖面都是闪亮的。 这样夜晚在外行走的人也不容易溺水,发生意外。 青湖的百姓很质朴善良。 嗯,所以我一直都很喜欢淮东,从前有机会回淮东,再远我都会回来,就是很喜欢这里。 尤其是在鲤城的时候,每一片水域里到了晚上会有无数盏河灯,写着祝福,看到百姓写的祝福,会让我觉得他们的愿望很简单,很容易满足,也活得更轻松一点。 明黛沐蹲在小溪旁,将河灯推入河中,顿时就随着小漩涡游动,舟羡弈的河灯紧跟着,越来越远,又漫入整片河灯里,随着其他河灯的光芒一起照耀了整个河面。 瞧着闪闪发光的河灯,舟羡弈的眉目温和,看着明黛沐笑意更浓,又牵着明黛沐的手说,这样安宁的日子,过得总是特别快。 所以每一瞬间都弥足珍贵。 明黛沐听着,温柔地笑了笑,又忍不住伸手抱着舟羡弈,靠在他的怀中,子衍,我是真的想早日嫁给你了。 但我又特别愿意等你,等你及冠,等你八抬大轿来迎娶我。 舟羡弈也伸手抱着明黛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也格外优雅温柔,会的,我会八抬大轿迎娶你,送你十里红妆,许你一世安好。 第252章 还没有骂够呢 瞧着舟羡弈和明黛沐两人甜情蜜意,柳昱琛和莫云生很识趣往旁边挪了又挪,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忽然他们瞥到了熟悉的身影,两人都愣了一下。 许是对方也看到他们了,正朝着他们这边过来,柳昱琛皱了皱眉,看到来人,虽然不喜欢,但还是得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走来的人正是舟翰圻,还有敬北侯府的世子,田彬炳,赵家长房的公子,也是太子伴读,赵垣。 赵垣他们看到莫云生几人也是惊讶,随即又看到明黛沐和舟羡弈也在,抬头就见舟翰圻阴郁的脸。 双方见面,气氛就低沉起来,莫云生和柳昱琛对视一眼,皆无奈耸肩,舟翰圻来得也是真快,竟然这么快就到了青湖。 墨公子好闲情雅致啊。 舟翰圻见明黛沐他们二人有说有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就冷笑了几声,又阴晴不定地看向他们,走过去冷嘲热讽道。 墨公子和明大小姐这还没有成亲,就这般如胶似漆,只是明大小姐自诩是名门贵女,竟然大晚上跟郎君在这里独自相处。 也不知道明大小姐何来的规矩。 柳昱琛听着,立即走到舟羡弈的边上,笑眯眯地指着他自己跟莫云生,也很不客气地说,太子殿下莫不是天黑看不清楚,我跟云生两个大活人也在呢,什么叫做单独相处? 说着,又指着岸上成双入对的郎君小娘子,也带着嘲讽的语气还回去,青湖风俗便是如此,这定亲的男女,可以结伴出游,那儿都是呢,咱们既然来了青湖,也得遵守人家的风俗不是。 不然,太子殿下也太不近人情,我觉得啊,太子殿下还是应该学会与民同乐才好。 哼。 舟翰圻听着,哼了一声,又冷眼瞪向柳昱琛,若非看在他是柳首辅府上的公子,他岂能允许柳昱琛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 但想到明黛沐刚刚看向舟羡弈含情脉脉的眼神,他就觉得气愤,从前这样的眼神是属于他的,对于他而言,他可以不要明黛沐的深情,但属于他的,凭什么又给了别人! 太子殿下,这是来青湖勘察? 舟羡弈见舟翰圻一直盯着明黛沐看,微微蹙眉,上前一步挡住舟翰圻看向明黛沐的目光,只是礼貌地问了一句。 哼,本宫不如墨公子如此清闲。 多谢太子殿下赞赏,在下确实很清闲,有的是时间游山玩水,倒是太子殿下贵为一国之君,为百姓操劳。 舟羡弈略过舟翰圻的嘲讽,只是淡笑,在下也是很希望太子殿下真能将水渠做好,能造福百姓。 哼,百姓的福祉,自然是本宫这个太子的职责,不用你说,本宫也会的。 舟翰圻见舟羡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很是厌恶,但忽然觉得有些熟悉,转瞬又冷嗤了一声,只是见明黛沐一言不发,且都未曾看他一眼,让他很不爽。 明大小姐,你从前还对本宫很是爱慕,现如今又对墨公子如此深情,明大小姐还真是多情呢。 明黛沐咬牙,想起从前,她就冒起了恨意,身体忍不住颤栗,可却被舟羡弈握住了手,顿时她就收敛了戾气,没有被舟翰圻牵动情绪。 太子殿下,窈窈那时年幼而已,怎么能算是爱慕呢,何况太子殿下乃是君,京城的女子也没有哪位不会敬爱太子殿下吧。 舟羡弈是察觉明黛沐每回见到舟羡弈,似乎都含着恨意,虽然他不知道这份恨意从何而来,但也不会让明黛沐受到伤害。 只是维护明黛沐看向舟翰圻说,太子殿下堂堂一国之君,总不会觉得天下女子的敬爱都是爱慕吧? 殿下这话,可是会损坏女子的清誉啊,还请太子殿下慎言。 敬爱? 舟翰圻嘲讽地笑了笑,眼中浑然都是阴郁,他瞪向明黛沐,想着从前她见到自己的眼神难不成不是爱慕?虽然她并未说过爱慕之言。 但能让他厌恶的,可不就是她那一双饱含爱慕的眼神。 太子殿下,现如今臣女是墨公子的未婚妻,是未来南临城的公子夫人,还请太子殿下莫要胡言,或许臣女年幼做了什么,让殿下误会之事。 但臣女确实从未爱慕过太子殿下,不然臣女为何要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呢? “你!” 一想到明黛沐拒绝婚事,舟翰圻更是气恼,能让她当太子妃已经是莫大的荣誉,她竟然还敢拒绝! 这笔账,他似乎还没有跟明黛沐算过! 见舟翰圻阴沉着脸看向明黛沐,舟羡弈正想开口,柳昱琛却是笑哈哈地说,我说太子殿下,您这非要自取屈辱做什么呢?人家沁婼郡主跟墨公子两情相悦,您非要污蔑人家沁婼郡主爱慕你,太子殿下,您这是缺爱? 可凭着您太子殿下的身份,想嫁给你当太子妃的女子,那也是排着队呢,太子殿下何不去找这些女子,非赖着人家的未婚妻做什么。 堂堂一国之君,也不能如此卑鄙到,抢别人的未婚妻吧。 柳昱琛,你给本宫闭嘴! 既然我的言语戳痛了太子殿下,那我闭嘴就是了。 你! 敬北侯府世子见舟翰圻落于下风,正要加进去为舟翰圻说话,但赵垣却是想息事宁人,毕竟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口舌之争。 太子殿下,天色已晚,咱们勘察得也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明日还得商议水渠开工的事情。 听着赵垣的话,舟翰圻才稍稍冷静下来,只是他看着明黛沐,就压抑不住的怒火,又听赵垣附耳说,太子殿下,您是君,还是大局为重,何必为了一个女子耽误大事。 闻言,舟翰圻才彻底冷静下来,等他当上了一国之君,这些人还不是任他拿捏! 那时,他非要将他们碎尸万断不可!他要明黛沐跪地求饶! 咿呀,这就走了啊,本公子还没有骂够呢。 柳昱琛见舟翰圻走了,还觉得可惜,但这让人不爽的气氛还存留着,让他连放花灯的心情都没有。 哼了一声,他又看向明黛沐说,沁婼郡主,你不必将太子的话放在心中,他这个人啊,最会拿女子的姻缘算计! 当日吏部尚书的嫡孙女原本跟我大哥有意结亲的,却被太子殿下算计,硬生生毁了这一桩好亲事! 卑鄙无耻! 第253章 归家 明黛沐听着,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就想起来了,吏部尚书原本有意跟柳首辅结亲,柳公子跟盛小姐也是郎才女貌,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可惜被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算计,硬逼着盛小姐另嫁他人,至今柳公子也没有成亲。 这也不奇怪柳昱琛会这么愤恨了,毕竟柳首辅和盛吏部尚书的府邸在同一个巷子,两家人肯定都是相识的。 而且听说当时两家只有两三天就要订亲呢,因为当时的盛小姐才行及笄礼,可惜却被算计了姻缘。 她听人提过,盛小姐婚后过得并不好,夫君沉醉红尘,纳了好些妾室,盛小姐因为没有子嗣,也被婆母嫌弃。 想着盛小姐和柳公子,明黛沐也觉得心情不佳,看着闪耀的河灯都高兴不起来。 还是莫云生瞧着气氛不对,看向他们说,天色不早了,咱们要不先回去,夜晚的风也挺凉的。 舟羡弈点点头,天色确实很晚了,他就送明黛沐回去,但莫云生想着刚刚他们才和舟翰圻打照面,他不敢高估舟翰圻的心胸。 未免出什么意外,他和柳昱琛就决定跟着舟羡弈一起,送明黛沐回去。 果然不出意外,路上遇到了杀手,柳昱琛嗤笑了一声,这心胸,也真是够低的。 莫云生却是看着对方的身手,皱眉说,瞧着像是军营里的人。 哼,太子身边不是有个敬北侯府的世子! 柳昱琛活动了筋骨,今日的怒气一直降不下去,刚好可以撒气! 明黛沐看着前面的打斗,又看向气定神闲的舟羡弈,见他一点也不在意,就坐在他的边上,也闭目养神。 等前面安静了,他们的马车当无事发生一样,朝着明家的别院去,舟羡弈和莫云生他们还进去拜见了明相爷。 三人在明相爷的书房待了有半个时辰才离开,明黛沐想着应该跟舟翰圻有关,但也没有去问。 因着后天就要出发去鲤城,有很多东西要安排,明黛沐就没有再出去过了,只是听说老夫人将明宛宁叫过去训斥了。 但老夫人还没有说两句话,明二爷就来了,也不知道明二爷跟老夫人说了什么,老夫人放走了明宛宁,后面她再跟着温泽出去,老夫人也没有管了。 明黛沐听着,也只是弯眉笑了笑,就准备自己的事情。 前面就是鲤城了! 长姐,我们终于回来! 看到碧绿的湖水,明宛宁很是惊喜,这还是长这么大她第三次来鲤城,看着秀丽的景色,心情都觉得很愉悦。 明黛沐瞧着碧水蓝天,深呼吸了一口气,眉目温柔,泛舟碧湖上,两岸都种着兰花和槐树,清爽的微风吹过,都带着花香。 树上还有五颜六色的鸟儿叽叽喳喳的,还有虫鸣声,岸上还有等着他们归家的亲人。 怎么能让人心情不好呢? 参见明相爷! 相爷,你们可回来! 是啊,我们早早等着呢! 来接他们的也是他们嫡系四房的人,也是四太爷的孙子一家,鲤城的知府,在明家人中,都唤他一声明九爷。 九叔! 这是禹昀和知予吧,瞧着都这么大了! 明九爷四十出头,面目和善敦厚,瞧着上前行礼的两人,笑着夸赞,都是好孩子,我们禹昀还是探花郎呢!知予瞧着跟善财童子似,生得真好看。 明九爷先前在京城任内阁学士,后来四太爷辞官归隐,明九爷也回了老家当了鲤城的知府。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两家的别院就在一个巷子里,幼时明黛沐她们经常去明九爷的府上玩耍。 看到是明九爷亲自来接她们,明黛沐也笑着上前行礼,黛沐见过九叔九婶婶。 快起来,你如今可是郡主了,不必跟我们老头子行礼。 不等明黛沐说话,明钧枫就笑着打趣,我可年长你两岁呢,你这都老头子了,那我成了什么? 哈哈哈-- 失言,失言! 一家人见面,尽是欢声笑语,明九太太忙握住明黛沐的手,又看向明宛白她们,个个都夸赞了,咱们快回去吧,鲤城这会儿还冷着呢,咱们回去再叙旧。 你们几个哥哥姐姐可都在家中等你们呢。 明九爷也忙请着他们回去。明家主宅坐落在鲤城的城南,且整个城南都是明家的院子,明家主宅就占据了三分之二,另外的三分之一是明家庶支的宅院。 进了城南,还真全然是明家的地盘。 明相爷的马车一踏入城中,满城的百姓都出来迎接,楼上的人都拿着花篮往下面撒.花,欢迎他们回鲤城。 听着百姓的欢呼,明黛沐的眉眼带笑,却还含着担忧,晏氏坐在一旁,既高兴却也是叹气,当官者就是这样,有民心说明是贤德的官,可太有民心,却是功高盖主。 东雍国无人不知,鲤城就是明家的天下,可这样的话传入了皇家的耳朵,意味就不一样了。 明黛沐听着,也是皱眉,前世明家满门被灭,鲤城的百姓跪地为明家人请愿,不仅仅是鲤城,而是淮东地界的三分之二的百姓,皆写了请愿书,请求饶恕明家。 可这也加速了明家的灭亡。 不过作为明家人,却还是高兴的,百姓皆传,明家当官者十个中八个都是父母官。 可见百姓对咱们明家的信奈。 明黛沐听着却是皱了皱眉,她来淮东,就是为了解决另外两个贪官。 在百姓的欢呼声中,明家的马车朝着城南行驶,经过了南巷,家家都开门迎接,皆是明家人。 明家主宅在最南边,主宅向来都是只有嫡脉才可入住。明家承脉至今,只有四大主脉,明相爷和明九爷都属于嫡系大四房的。 他们的别院在南巷孔雀口,这一块的院子都是他们大四房的。 鲤城百姓还有人戏称,若是一个老太太想逛明家主宅,能从白天走到黑夜。 也有人称,皇宫多大,明家主宅就有多大,可能还不如明家主宅大。 这还真不算夸赞,像明黛沐她们若是想从她们大四房到明家主院,走路是走不到的,必须乘舟,因为她们院跟院子是隔着小湖的。 明家不是鲤城第一望族,而是整个淮东的第一望族,也可知明家的根基深浅。 第254章 小娘子的争吵 回了明家主宅,明相爷他们也没有着急去主院,而是先整理行囊,休养一天,后面再商议祭祀的事情。 明黛沐她们回了家里都喜滋滋的,先是美美地睡了一觉,到了晚膳,她们几个姑娘家就聚在一起。 在明家可不会像在京城那样拘束,当然规矩礼仪该有的还得有。 沁婼郡主,我们在鲤城都听说了沁婼郡主你休夫的言论,可把我们吓死了。 说话的是明九爷的小女儿,明涵,也是鲤城知府的小姐,她比明黛沐还小两岁,一见到明黛沐,就争着要坐在明黛沐的边上,看着明黛沐的眼神全然都是仰慕。 却也觉得痛快,就是啊,凭什么他们郎君可以休妻,我们女子就不能休夫! 明涵年岁小,口无遮拦,不过沁婼郡主,你这休夫的言论下来,让咱们明家好些女子都被退亲,她们可都骂你呢。 不过我给你骂回去了! 她们怎么骂你的,我当时就气得双倍骂回去了,还气倒了好几位呢。 听着明涵特别骄傲的语气,明涵的姐姐明澄瞪了她一眼,但又觉得明涵说得还挺对的,也笑着说,事实证明,涵儿还真骂对了。 原先那些被退亲的女子,因着皇家的赏赐,都得到了更好的婚事,她们当日骂得有多么厉害,现在心里就有多崇拜你。 是啊,是啊,知晓沁婼郡主你回来,她们都想来感谢你呢。 明家嫡系大二房的小姐明绮也笑着说,她的父亲是淮东的利州知府,因着明家祭祀,也回了鲤城。 但当地官无召不能离开,所以这次明绮是跟着兄长母亲一起回的。 明绮也笑着看向明黛沐,语气也带着崇拜,要不然我们沁婼郡主能扬名东雍嘛!当然是沁婼郡主聪慧啊,能想别人不能想,当做他人不能做之事! 休夫言论早就存在了,可谁敢提啊,不就是触犯郎君的利益,可当咱们女子是泥土捏的! 当年皇后提出来,这天下的君主都同意呢,也就他们目光狭隘,没有君主的大气!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其他男子也有这样的大度,他们也能成为人上之人了。 听着她们大胆的言论,明宛白和明清怡都吓得愣住了,随即又想明白了,这里不是京城,这里是淮东啊,她们不想传出去的话,还能从淮东传出去? 说句胆大的话,明家嫡系的小姐就是淮东的公主啊,在淮东,谁敢惹明家的小姐。 明黛沐见她们毫无顾忌地说笑,也笑了笑,在鲤城,明家的小姐活得潇洒自在多了,不过也限制是明家嫡脉。 可沁婼郡主拒绝太子殿下的婚事,也给明家带来了不少祸事,明家的子弟好些都是因为这个被贬官呢。 说话的是明家嫡系大三房的小姐,明鸳,她的父亲是淮东望城的太守,本来可以升官去内阁,但当日因为明黛沐拒绝太子殿下,圣上免了他的升官,点了其他人入了内阁。 还有她的几位兄长也都被贬了,因为恰好他们都在太子的人手下做事。 所以,明鸯可以去京城的,但因为明黛沐,却去不了,看到明黛沐,她就没有好脾气。 而且这次你们明相府举家回淮东,可不就是因为得罪了太子殿下,这才被贬回老家,说什么为了祭祀! 哼,也不嫌弃丢人! 明涵听不得贬低明黛沐的话,立即开口维护,我说,明鸳,你的父兄被贬官,也是他们没有本事,若是他们的本事过硬,谁还能贬他们的官! 明鸳也不甘示弱,直接怼回去,哼,什么叫做没有本事,我的几位哥哥哪个不是金榜题名,他们当官当得好好的,若非明黛沐得罪太子殿下,我哥哥至于被贬官! 切,我大哥哥还在刑部做事呢,那刑部尚书还是太子的舅舅呢,我哥哥不也没有事! 只要严律克己,不犯错,谁还能无缘无故贬你哥哥的官!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有本事,还怨起别人了! 你! 明鸳气得要死,将瞪向明黛沐的目光挪到明涵的身上,气骂,我哥哥怎么就没有本事! 切,他有本事,还逛花楼! 听说他正经人家的小姐不娶,非要娶一个红尘女子,且为了这个红尘女子退亲,更可恶的是,竟然为了退亲,还出言污蔑人家女子的清白,还真是有本事! 你! 明鸳气得发颤,偏偏明涵说得是事实,一想到当初自己也因为兄长娶红尘女子,丢了好亲事,她自己也气。 哦,对了,你兄长被贬官,也是因为他得罪了女方,你们怕是没有想到吧,你们退亲,人家就高升,还能回来踩你们一脚! 明涵哼了一声,讥讽道,所以啊,自己的失败还怪起了别人,早承认自己是废物不好,非要我出言羞辱你! 明涵! 你给我闭嘴! 明鸳都要气疯了,明涵也是暴脾气,当即叉腰哼道,嘴巴是我自己的,准许你胡言乱语冤枉别人,还不允许我说实话了啊! 我叫你闭嘴! 我偏不,有本事你来撕我的嘴啊! 你当我不敢嘛! 明鸳说着,就撸起袖子朝着明涵的脸上打去,明涵早有防备躲开了,还趁机打回去了,当即响亮的巴掌声就响起,明鸳气得又打回去。 顿时两人扭打成一团,揪头发的揪头发,打脸的打脸,踹的踹,踢的踢。 霹雳巴拉的声音在原本安逸的院子十分突兀,明宛白都惊呆了,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而且,竟然也没有人上去拉架,就任由两人打着。 便是一向喜欢吵架的明宛宁也震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她没有想到女孩子打架也可以这么威猛,尤其是地上的头发,都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 明清怡目瞪口呆,这个,不....不劝劝? 没事,不管她们。 明澄像是见惯了一样,习以为常地说,互相不爽,打一架就好了,多大点事情。 ....... 多大....点事情? 这要是在京城,还不得落个嚣张跋扈,疯婆子的名声,都得被家族遗弃吧? 瞧着明宛白她们都傻愣住,明黛沐也只是浅笑着说,小场面,后面你们会常见的。 第255章 打架是小场面 明宛白她们三人听着还怔住了,随即讶然,长姐这话的意思,是往后还会见到这样打架的场面? 不会吧,怎么说明家也是勋贵大族吧? 打架怎么会是小场面? 但瞧着明涵和明鸳二人厮打的画面,还有一旁见怪不怪的明澄几人,或许还真会常见。 明黛沐只是浅笑,先前她来鲤城的时候,这样打架的场面见得可不少,大家有什么矛盾当场就解决了,反正闹得再大,也传不出去,反正都只有明家人知晓。 明涵和明鸳也不是第一次打架了,打累了疼了,自然就松手了,瞧着彼此都狼狈的样子,两人都很得意地哼了一声,反正都没有吃亏就行。 但两人发簪项链都落了一地,衣服上也有脚印,得回屋清洗,便被各自的丫鬟都扶着进去了。 其他人又开始聊天,她们都习惯了这种场面,有打架时候就看着,没有了大家就当没事发生。 明宛白瞧着,真是长了见识,明宛宁却觉得在鲤城生活可比在京城好太多了。 没有那么多规矩,还能随时吵架打架,她都想留在鲤城了。 对了,后天是明馥大喜的日子,她是旁支的小姐,父亲是知县,但明馥嫁的是鲤城富豪,赵家的公子。 明黛沐皱眉,赵家?可跟桐庐赵家有关系? 明澄点头说,他们是同支,这赵家的老爷原先是桐庐赵家的旁支,赵家不是有个规矩,赵家的郎君及冠,就得分出去,这赵老爷就来了咱们鲤城。 他们家在鲤城定居也有四十年了,做的是皮草生意,也不是短时间就立足的,但子孙争气,赵家在鲤城也算是富贵人家了。 对啊,我听说赵家有位小姐,嫁的是原先刺史府的公子,虽然是庶出,但毕竟也是刺史府的少爷。 明绮也想到什么说,又惋惜,只是很可惜,这赵小姐成亲还没有两年,刺史就病故,这刺史府他们是要让出来了。 明澄忽地拧眉,见明黛沐沉默不语,想了想说,原先章刺史不是明相爷的门生嘛,还娶了咱们大四房的二姑姑,是咱们明家的姻亲。 但现在,刺史病故,这条关系.....我也是听父亲说,裴家跟太子都在争淮东刺史这个位置。 明绮的父亲也是知府,她又是嫡长女,对朝政的事情也有所耳闻,知晓淮东刺史这个位置对他们明家来说很重要。 毕竟刺史府可是手握兵权的,但他们明家是文官多,所以得有手握兵权之人当靠山。 太子不是来了淮东,听父亲说,好像是在青湖和云心城的边界,为了将淮东的水引到西垣。 只怕就是冲着淮东刺史这个位置来的。 听着她们的话,明黛沐静思了好一会儿,章刺史大人不过四十出头,也没有听说他身体抱恙,怎么忽然就病死了。 但祖父得知章刺史病故后,也让人来查过,却没有查出异样,可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刺史府的公子竟然还娶了赵家的小姐,赵家是太子的人,那会儿圣上是有意让她当太子妃,所以明家也自然向着太子靠拢。 所以也不排除跟赵家的婚事,想到这里,明黛沐有些气闷。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看向明澄说,我还没有看过鲤城这边成亲的习俗,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瞧瞧! 好啊,她们也住在城南,跟我们也不算远。 明澄说着,又跟明黛沐说起来她们鲤城的婚嫁习俗,朝政上的事情,她们知道就好,闲聊几句可以,太多就不适合了。 明宛白她们在一旁听着,感慨颇多,想着嫡长女跟她们还是不同的,她们玩闹归玩闹,但却极会拿捏分寸。 该知道的不能糊涂,却也不会逾越雷池。 这份智慧,她们还得好好学学。 等天黑完了,几人才散去,明黛沐跟明宛白她们本来想去给老夫人请安,但听说老夫人的心情不佳,免了她们的问安。 明黛沐打听才知道,老夫人今天跟明家的几位老太太争吵了,还被冷嘲热讽了,老夫人自诩出生高贵,又是诰命夫人。 但这次被传,她们是被贬回老家的,老夫人气急,但也不能跟其他老太太没脸没皮一样吵架。 那些老太太说话......就跟咱们明相府厨房的婆子,就为了争个铜钱吵架一样,叽叽喳喳的。 清荷尽量委婉,大小姐,我听说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都目瞪口呆了,就没有见过当家主母跟泼妇骂街似的,而且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了。 那些话,简单直白,却是粗鄙不堪,别说老夫人气得呕血,便是咱们大夫人和二太太气得都说不出话来。 明黛沐皱眉,鲤城的人不似京城那般重规矩,向来是怎么痛快怎么来,而且专戳人痛处,不然怎么骂个过瘾。 那母亲可有事? 后面是九太太撸起袖子,跟几位老太太吵,也骂回去了,让她们哑口无言。 明黛沐听着,抿唇笑了笑,九太太的父亲可是御史台的大人,吵架岂会输。 既然都骂回去了,祖母为什么还这么动怒?听说晚膳都没有怎么动筷子? 清荷想着跟小丫鬟打听的情报,捋了捋说,哦,是有人说起了三爷的事情,说三爷没脸没皮,竟然养外室,丢了明家的脸,且私生子都十七八岁了。 明黛沐明白了,明三爷再不是,也是老夫人亲生的,被人当众羞辱,老夫人岂能不气。 这些老太太,还真是会戳人心窝子。 奴婢还从未见老夫人这么生气过。 便是她们小姐拒绝皇家的赐婚,老夫人也不像今天这么动怒。 那是自然,咱们老夫人最爱面子,明家从未有人养外室,且私生子都这么大了,这件事情很打老夫人的脸。 清茶也叹气说,而且三爷平常纨绔也就罢了,竟然瞒着老夫人十几年,做母亲的,岂能不动怒。 听着她们的感慨,明黛沐想起了明三爷,听说他被明相府除名,朝着北边走了,是去鲁地,还是她们平北王府的北疆呢。 只怕是鲁国公府的鲁地吧。 第256章 祠堂祭拜 明三爷那边,已经让人盯着了,明黛沐倒是可以稍稍放心,现在她都在明家了,还是得将明家的隐患给除去。 明黛沐思索了一番,就给舟羡弈写信,又将剩下的话本写完,这才入睡。 只是次日天还没有亮,明黛沐还在睡梦里,忽然外面争吵的声音将她吵醒,她有些愣神,问清荷时辰,才知道还没有到鸡鸣的时辰,顿时无奈起身。 得知是明涵和明鸳在吵架,不是,是已经打起来了。 明黛沐皱眉,讶异地问,她们二人不是昨天才打完,怎么现在又打架? 清茶从屋外进来,听着话,立即给明黛沐解惑,听着明鸳小姐的骂声,好像是明涵小姐将昨夜两人的争吵告状了,明鸳小姐就被她父亲罚了,一被惩罚完,她就来找明涵小姐算账。 但明涵小姐觉得自己被冤枉了,且还是大清早正是做美梦的时候被她给吵醒,当下忍不了,就和明鸳小姐争吵,这会儿打得还挺严重。 院子里的凳子椅子全被砸了,一片狼藉。 明黛沐听完,无奈扶额,明宛白她们也被吵醒,听说后,也是叹气,比起今天这么大的动静,昨天的打架还真是小场面。 这么大的动静,是有多大的怨恨。 明鸳觉得两人之间的矛盾就应该她们二人解决,忍不了告状,怒火就旺。 阿涵就觉得自己被冤枉,更加不满,两人之间的怒火都大,这打起来,就猛烈了些。 明澄打着哈欠进来,她跟明涵的院子太近,那动静太吵闹了,就来了明黛沐的屋子,让她们别太担心,淡定地说,别看这么吵闹,依旧是小场面。 说着她就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打算眯一会儿,又摆手让她们不必担心,再回去睡一会儿,我先在这里靠一会儿,等打完了,我再过去补觉。 明宛白听着皱眉,明澄也是心大,就不担心自己的妹妹吃亏啊,听着动静可不小。 而且这么大的动静,肯定要惊动长辈的,到时候两人还不得被罚。 无碍,反正被罚,也是两人一起,谁也吃不了亏,咱们小娘子之间能有多大的怨恨,打一架就好,有错了,一起罚了,谁也没有怨言。 而且一旁的丫鬟婆子都盯着呢,不会闹得不可开交的。 哈-- 明澄哈欠连连,又伸了个懒腰,还真靠在椅子上睡起来,明宛白她们互相看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一会儿,才听着动静小起来,听丫鬟来报,说是两人的父亲都赶来了,训斥了一顿,将她们都带走了。 咿呀,没声了?这是打完了? 明澄听着不闹了,又打了个哈欠,忙起身,脸上满是困意,那我回去补觉。 说着,又看向明黛沐她们说,你们也休息吧,后面应该不会再闹起来。 就这样见着明澄淡定地出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明宛白她们又对视了一眼,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明黛沐瞧着,扶额,有些想笑,但又摇头失笑,见明宛白她们披着外套,就看向她们说,既然明澄都说没有事情,你们就先回院子,这会儿风大,还是在屋子里待着。 这种场面,你们见多了就会习惯。 明宛白点点头,是,长姐。 这会儿天还是黑的,鲤城这边鸡打鸣才会有人起床,现在这个时辰,离鸡鸣起码还有两个时辰,她们是该回去再睡一会儿。 明黛沐瞧着漆黑的天空,也让丫鬟将门关上,不过这会儿她却是没有困意了,只是明涵的性子不像是会告状的,而且两人昨天的怒火当场就解决了,不应该还会留在今天又来解决。 清茶,你去查查,是谁告状的。 没一会儿清茶就回来,说可能是明鸳的庶出妹妹明檀告状的,昨天夜里来的小娘子也就她最为可疑,而且明鸳的父亲当时从明涵父亲的院子出来,明檀的丫鬟恰好也在。 等明鸳的父亲回去,就处罚了明鸳,所以明鸳就误以为是明涵告状的。 明黛沐听着,微微蹙眉,明鸳的父亲也就是淮东望城的太守,在望城也是有好名声,所以当时才有希望能够提拔入内阁。 但他的几个儿子官声却是很差,而且手上也沾染了不少人命,前世明家出事,他们就被人弹劾,就是因为这几桩人命案子,才导致望城明太守一家入狱,后被斩首。 明太守是明家嫡系大三房的人,他的出事,直接让明家嫡系根基被毁,淮东望族也是淮东的核心,望城失守,后大三房也任人宰割。 任何一个家族,嫡系永远是核心,而他们明家嫡系是守着的位置息息相关,一方出事,其他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望城太守这个位置,明家绝对不能丢! 清茶,你让人盯着望城明太守的三个儿子,有什么动静随时禀告。 是,大小姐。 清茶听着吩咐,立即就出去安排了,明黛沐睡不着,就去了书房看无妄先生给她的书,后又写了话本。 等天亮了,她才去了晏氏的屋子用早膳,听他们说了祭祀的事情,祠堂祭拜,一般女子是不用去的,但她是嫡长女,还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所以用完早膳,明黛沐和明知予就跟着明钧枫先去拜见明相爷,等东西都准备好了,他们就和明九爷他们一家去主院。 这次祭祀,明家四大嫡脉都来了家主,明黛沐她们几个小娘子单独在一个屋子,郎君单独一个屋子,长辈一个屋子。 商议祭祀的事情交给长辈,她们就等着安排。 明黛沐和明澄都是大四房的嫡长女,明鸳是大三房的嫡女,原本她们这一房还有两位嫡长女,但都成亲了,就没有来。 再者就是明大二房的嫡长女明绮,还有同脉的三位嫡长女,本该有五位的,但因为出嫁就没有来,大二房的同支嫡脉是最多的。 原本应该坐在最上座的是大长房的嫡长女,但因为身份不如明黛沐的,往下挪了,除去出嫁的,来的有三位嫡长女。 其中一位看向明黛沐的目光不善,瞧着她高高在上,尤其还坐着原本属于她的位置,明澜就忍不住冷嘲热讽。 沁婼郡主,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没有恭贺妹妹,如今有份好姻缘,都妻凭夫贵了! 第257章 做人还是该学会感恩 听着明澜的话,原本噤声等待祭拜的几位嫡长女都朝着她们二人看去,又面面相觑,明黛沐现如今毕竟是郡主,她们即便心中有些不舒服,也不会在祭祀这样的大日子,找明黛沐不痛快。 可明澜这话嘲讽意味十足,这不就是在讽刺明黛沐,若非未婚夫是南临城的公子,又怎么会有郡主之位。 但瞧着明黛沐的面色清冷,她们早就耳闻明黛沐的名声,这可是连当朝嫡公主都敢骂的主,而且别说骂了,那都是敢杀的。 所以知晓她不好欺负,便有人想息事宁人,别在这里闹起来。 明澜姐姐说得对,南临城的这桩婚事可是大喜事,是该祝福沁婼郡主。 对啊,对啊,这可是大喜事。 恭贺沁婼郡主。 立即就有人附和,也有人不喜欢明澜,身为长房的嫡长小姐,竟然也是糊涂的,今天是什么场景,是能吵闹的嘛? 隔壁屋子里都是长辈呢,而且四大嫡脉的长老都在,竟然还敢闹事。 这是没有脑子,还是以为自己是大长房的嫡长小姐,所有人都该敬让着她?在家里被惯得都拿捏不住分寸了吧! 明澜见大家都护着明黛沐,而且还有人鄙夷地看着自己,气从中来,看向明黛沐愈加没有好气,怎么,我说得有错? 明黛沐,你若非因为有南临城的公子求婚,就你得罪了皇家,还能有个郡主之位? 若非你的郡主之位,你还能坐在我的前面? 我说的妻凭夫贵,难道没有道理! 明黛沐听着蹙眉,一贯的清冷,她不说话的时候,面若冰霜,连眼神都带着冷气,看得明澜心中发麻,下意识闭嘴。 明黛沐却是想说什么,大二房的嫡长女明绮看不下去,抢先压低声音看向明澜,语气带着讽刺,那不知道明澜姐姐又是个什么身份? 你是大长房的嫡长小姐不错,可你的父亲又是个什么身份,在座的小姐,哪家的父亲不比你的父亲官位高? 真要论起尊卑,你还得排在我们后面呢?若非给你们长房面子,现在这个位置你都坐不得! 女子在家从父,明澜姐姐还未成亲,就想着妻凭夫贵了,明澜姐姐这是将你的父亲放在哪里? 怎么,连明澜姐姐你都觉得拿着父亲出来比,比不过我们?那明澜姐姐未免太不孝了,怎么连父亲都嫌弃呢! 你! 明澜听着脸色变了变,又气得发抖,狠狠瞪向明绮,我何时瞧不起父亲了! 是吗?那明澜姐姐就拿着父亲来跟我们比啊?拿什么婚事说话! 未出阁的女子张口闭口就是夫君,明澜姐姐你不在乎羞耻,我们还要脸面呢! 明绮直接讥讽,身为长房的嫡长小姐,一旦涵养都没有,真是丢她们明家的脸。 你,你.....! 明澜气得说不出话来,明家大长房同支的嫡长小姐明妤看不得她们大长房的人被欺负,丢她们大长房的脸面,便站起来看向明绮说。 明绮妹妹,你这话就说错了吧,女子是在家从父,可往后不就是靠着夫君? 再说了,澜姐姐也没有说错啊,沁婼郡主的郡主之位,难不成不是靠着夫君才有的? 明绮嗤笑了一声,听着明妤姐姐的意思,合着咱们女子一生就得靠着别人了?可我父亲说了,我未出阁时,就该学会谋生之道。等到了夫家,即便夫家不中用,我的日子也要过得滋润。 凭什么我的幸福,要全权交给别人? 那依着明妤姐姐的话,夫家要是出错,我们女子就得跟着受苦? 话落,她又冷哼了一声,那先前那些被夫家退亲的女子,岂不是都可以剃发当了姑子! 诸位可别忘记了,明家女子现如今的福分,是沁婼郡主的休夫言论,给我们争取来的! 做人啊,还是应该学会感恩为好! 明妤被堵得没有话说,见她们都窃窃私语,且都赞同明绮的话,她就气得发怒。明澜也是狠狠瞪向明绮。 可偏偏明绮说得对,若非明黛沐,明家的女子不会有皇家嫁妆这样的福分。 可她就是气,凭什么她是大长房的嫡长小姐,什么都不如明黛沐一个四房的! 明绮见她们都哑口无言,靠在椅子上,悠闲地整理衣袖,最后再说了一句,现在我们可都坐在明家主院,明澜姐姐你们大长房的小姐就挑刺,你们这是有多希望让人知道我们明家姐妹不和睦? 再说了,你们可是大长房的嫡长小姐,代表是你们一家子的脸面,不维护表面的姐妹之情也就罢了,两位站出来引战,一位观望看好戏,切,你们还真是大长房的好姐妹啊。 另外一位被点名,顿时面色微变,随即咬唇,想说话,却听大三房的明鸳开口了,诸位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不必在祠堂说什么,你们想被罚,我还不想呢! 什么仇什么怨,私底下解决就好,实在不行你们打架也成,但不要连累我们! 她昨天才被罚呢,而且今天几位嫡系长老都在,事情闹大了,惩罚可小不了! 明家大长房的三位小姐都被人讥讽,气得面色红了又青,但又不敢真将争吵闹大,只是心中气不过。 明澄看了一眼她们长房的嫡长女,也是心中冷哼,凑近明黛沐说,这三位都是糊涂性子,已经出嫁的四位,聪慧明智,才算得上是明家大长房的嫡长女。 她们虽然同为明长房的嫡长女,但同支的差距也是天壤之别,聪明上进的,位居二品大官,愚笨的,连个芝麻官都能丢。 这府邸不同,得到的教养自然也不同,所以这就看得出差别了。 明黛沐听着,点点头,她自然也是听说过明家大长房的事情,现如今大长房一脉,最有出息的是三房的房主,居于二品封疆大使,也是明家现如今还跟兵权有关系的唯一官职。 原先的长房长子,也曾在内阁当官,却因为触犯了皇家的逆鳞,遭贬低,后还是明家嫡系相助,才勉强在淮东当个六品的官,他也是明澜的父亲。 明澄又提了一句,对了,那位看好戏的长房嫡长女,她的兄长娶的就是林家小姐,也就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女,不过不是林尚书的那一支,只是同宗族而已。 明黛沐蹙眉,还有些惊讶,看向明澄问,她们是何时成亲的? 就在今年三月中旬,原本订亲不是林家的小姐,后来两家才结亲的。 明澄仔细想了想,算了日子说,就在京城传来消息,说是你拒绝了太子殿下的婚事,她们长房就跟林家订亲了,而且不过半月就成亲了。 第258章 谁下的毒 明黛沐听着皱眉,直觉得不对,又跟明澄多问了几句这桩亲事,她远在京城,明澄和她们同在鲤城,知道得要比她多。 明澄想了想,就跟明黛沐说起了她打听得到的流言蜚语,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说两人还没有成亲,就行了苟且之事,而且成亲不过两月,就有了身孕,说的却是已经有三个月份大小了。 当初明黛沐拒绝跟太子殿下的亲事,她们都大为震惊,她父亲就给明相爷写信,毕竟她们同为大四房的,利益要一致,她们这一脉才能兴旺。 她父亲就说明黛沐拒绝亲事,是为了明家的未来着想,她听得心惊,也知晓皇家确实对她们明家不满。 明家已经占据了淮东,皇家是不可能希望明家出个皇后娘娘,成为后宫之主,所以只怕明黛沐为皇后之日,便是明家满门被灭之时。 因此,她父亲当机立断,就将和太子一脉有关系的事情全部退了出去,所以太子一脉反咬明家的时候,她们大四房是没有什么利益损失的。 反而是那些怪罪明相府,非要和皇家扯关系的,被太子报复得惨烈,偏偏他们依旧觉得是明相府的错。 当初,她父亲还在明家苦口婆心说了好久,都是关于明家的和皇家之间的矛盾,说皇家已经忌惮明家了,这个时候不能求着上去,而是稳住往后退。 以退为进乃是上上之策,但有些人就是看不清局势。 所以那会儿长房跟林家还要结亲,她父亲就是反对的,他们都已经跟皇后娘娘有了矛盾,岂能再和林家有瓜葛。 但大长房却是说,有矛盾的是她们大四房和皇后娘娘,当即她父亲就气着了,扬言,你们究竟想的是只有你们大长房,还是整个明家! 一个家族,利益若不是同方向,何来的前进,何来的家族兴旺! 但长房的婚事还是结了,不过她父亲盯着这门亲事。 我父亲盯着长房,我就盯着那位林小姐,毕竟后院的事情,我更方便插手。 明澄看向明黛沐小声说,“但毕竟是大长房,我也不能让人发现,不然伤了咱们跟大长房的情面,所以我知道也不多,只能是些没有证据的片面之词。” 明黛沐听着,一直静思着,想着这件事情她要查清楚才好,正思忖着,门口的丫鬟就来唤她们进去,说是要开始祭拜了。 众人听着,都起身,但也没有着急出去,而是按着规矩,让明黛沐她们先走,再是长房,再是二房,最后是三房。 她们走路都是轻缓,不敢有大动静,发簪和耳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静悄悄地出去,朝着祠堂进去,先给里面的长辈行礼。 知晓郎君都已经拜完了,她们这才有条不紊地接过婆子递过来的香,依旧是按着规矩排位,明黛沐在最前面,且那一排也只有她。 后面同支的小姐站成一排,听着吩咐,一一跪拜,又是跳火盆除污秽,又是净手洗去这一年的霉运,再者又是跪拜。 一套祭拜礼仪下来,就让人精疲力竭,但即便累,她们也不敢有动静,等拜完了,她们就在女眷的位置跪安。 明家的祠堂很大,中央放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明家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牌位足足有九层,一眼都望不到头。 这里面放着的牌位都是明家嫡脉的郎君,是没有女子的。因为女子出嫁随夫,牌位是放置在夫家,且一般不会放在祠堂,娘家是不会有女子的香火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勋贵大族出生的女子不敢和离,更别谈休夫,不然死了,都没有人供奉她们的香火。 明黛沐跪在蒲团上,因着软绵绵的,所以不会觉得地面冷硬,只是她仰头看着明家的牌位,看着一层比一层少,也说明明家嫡系的子孙也越来越少。 家族的兴旺在往后退。 姑娘家的身体娇贵,让她们去偏房休息吧,喝口水吃点东西,再来吧,别累坏了身体。 明家大长房的长老瞧着一边跪得安静乖巧的小娘子们,赞赏地点点头,又吩咐道,祭拜可得到凌晨才会结束,两天后还得继续,让她们先养养身体,午时过后还会抄经祈福。 是。 下人听着,就朝着明黛沐她们这边走来,朝着明黛沐行礼说,沁婼郡主,大长老让你们先去偏房休息,用膳后再来。 明黛沐听着,点点头,就由着清茶扶着起身,先朝着牌位躬身三拜,这才带着她们依旧静悄悄地绕到偏房去。 走之前明黛沐还看了一眼跪安的明知予,见他的面色很好,想来是晏氏还给他准备了吃的,先前在屋子休息,吃过垫着肚子了。 啊,我的腿都酸痛了。 好渴,快快快,茶水给我! 明绮瘫坐在椅子上,但也不敢有大动作,毕竟还是在祠堂里,即便隔音效果好,她也不敢在祠堂发出刺耳的声音。 明黛沐也喝了碗茶,刚刚跟着念族规,确实嗓子都有些痒了。其他小娘子也都急着喝茶,但再急,也是慢悠悠地喝,不敢有大动作。 待会儿还有佛经要抄写,一大本书呢,怎么也得两个时辰了。 明鸳说着,她的手就已经酸了,不过好在并非每年祭祀她们女子都得回来,算起来,这是我第四次祭拜了。 对啊,咱们小娘子四岁,十岁,及笄礼后,都得回来祭拜。 在座的嫡长女基本都是行过及笄礼了,只有两三位还没有十五岁。 去年我刚及笄的,今年又回来了。 我五月份及笄呢,到时候还得回来。 别提了,我四月份下旬及笄呢,没有几天,我又得过来。 听着,有人没有忍住扑哧了笑了一声,但意识这里是祠堂,笑出来太失礼,顿时立即收声。 沁婼郡主,小姐们,这是大长老让老奴送来的杏林酪,诸位主子吃一盏填着肚子。 婆子行礼后,就给每位嫡长女都上了一份杏仁酪,闻着香喷喷,她们顿时都谗了,接过就忍不住尝了几口。 啊! 砰! 大家正吃着高兴,忽然就听到一声尖叫,又是碗碎的声音,就见是明澜掐着脖子做出快要窒息的表情,众人大惊失色。 明黛沐也是惊了一下,随即看到洒落在地上乳白的杏仁酪冒着黑气,顿时有人惊呼,啊,有毒! 第259章 替你摘了脑袋 众人听着,纷纷吓得将手里的杏林酪都给扔了,又忙让人去请大夫来,但有人在慌乱中发现她们扔在地上的杏仁酪是没有毒的。 我们的没有毒,只有明澜的有毒! 啊,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要害明澜姐姐! 顿时众人都慌乱起来,明黛沐却瞧着明澜的脸色青紫,想着舟羡弈给她的药丸,便给她喂了一颗,却被明妤抓住了手臂。 明黛沐,你干什么! 莫不是趁机想害人! 松手。 明黛沐冷声看向她,也不跟她废话,直接让清茶拉开她,就给明澜喂了一颗解毒丸,见明妤还要闹,低声呵斥。 你身为大长房的嫡长女,不分青红皂白就胡言乱语,哪里来的规矩! 明妤被明黛沐的冷声吓得一颤,不敢说话了,又听明黛沐说,做事情前,动动脑子,且不说这么多人在,本郡主会明目张胆害她? 她都这个样子,本郡主即便不做什么,她只怕也活不成。 我...... 你先前还跟明澜姐姐争吵,谁知道你安什么心! 说不准明澜姐姐中毒,跟你有关系! 明妤被明黛沐当众羞辱,忍受不了,立即出声反驳,却听得明黛沐冷哼了一声,你可知道冤枉当朝郡主,是何等罪名? 我...... 本郡主没有跟你计较之前的言行,你当本郡主动不得你长房的一个小姐? 明黛沐见明澜的脸色好转了一些,就起身看向明妤,明明面无表情,却吓得明妤连连后退,谨言慎行,你倒是一点也不懂,没有证据就胡乱开口,你还要不要你的脑袋? 本郡主瞧着你左右也没有脑子,不如本郡主替你摘了? 啊! 明澜被吓得尖叫又捂嘴,她又想说什么,可看到明黛沐的眼中还真有杀意,顿时后背发凉,双腿有些发软。 本朝律令,污蔑郡主乃是大罪,本郡主即便杀了你,谁又能说什么? 我.....我.不敢.... 不敢就给本郡主闭嘴,休怪本郡主不客气! 是...是..... 瞧着明黛沐大杀四方的气场,众人也是吓得噤声了,不敢发言,早就听闻明黛沐不好惹,今日瞧着,果然不好惹。 幸好没有惹她,不然今天过后脑袋是不是自己的都不知道。 差个奴婢去祠堂跟长辈提一句,但不可颤颤巍巍地进去。 明黛沐让丫鬟将明澜扶到里阁的软塌上去,又扫了一眼屋子里脸色惨败的丫鬟,点了一个很快镇定下来的丫鬟,让她去里面。 她又吩咐婆子,将所有经手我们杏仁酪的人都叫进来,仔细回想,一个都不要落下,否则找不到凶手,本郡主就割了你的脑袋。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 婆子被吓得不轻,双腿发软,都站不稳,但听着要被割脑袋,顿时觉得脖子冰凉,又吓得忙起身,让自己镇定下来,去了厨房。 为什么偏偏是明澜呢?对方想害明澜做什么? 明澄见明黛沐将场面一下子稳下来,很是欣赏,又诧异不解,虽然明澜的脾气不好,但这里是祠堂,怎么有人敢在祠堂下毒! 对啊,而且这里都是我们明家人,可没有外人在,敢在祠堂下毒,这是想被宗族除名? 明绮也觉得惊讶,在祠堂闹事,就是在挑衅明家的威严,几大长老可都在,下毒害人这件事情可小不了。 一旦牵拉,只怕就得除名。 或许不是为了害明澜呢?毒死明澜能有什么作用?她对于明家而言,可没有什么利益。 说话的是其他房的嫡长女,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面,但却很有道理,在座的各位嫡长女,谁的身份不比明澜高贵。 即便明澜占据大长房的嫡长女,可她的父亲官位太低,外祖家也不是显赫人家,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不说父亲的官位,便是她们的外祖家都是名门望族,哪个不显赫呢? 明澜跟她们比,价值太低了。 所以,有什么可害的? 还浪费了一碗毒药。 可在座的,也只有沁婼郡主的身份最高。 众人听着,都看向明黛沐,思考起来,刚刚她们被毒给吓着了,这会儿冷静下来,发觉好多疑点。 我看,冲着沁婼郡主来的可能性极大。 明绮听着,也很赞同,却又诧异,可咱们唯独只有明澜的杏仁酪有毒,为什么偏偏是明澜的有毒? 凶手下毒,这是随机的?我觉得不会,她若是要害沁婼郡主,又怎么会随即下毒? 明黛沐想到了什么,但没有开口说话,反而静默听她们说,顿时有人思索后道,对了,若非沁婼郡主有郡主封位,明澜的位置就是沁婼郡主的! 对啊! 明绮顿时想通了,来家族宗祠祭拜,一般的勋贵家族都是长幼有序,再论尊卑。但咱们明家却先依着身份的,所以只有外人不知道,明澜这位大长房嫡长女得坐在沁婼郡主的后面。 可明家主宅,哪里来的外人? 谁说没有呢? 明澄忽然冷笑了一声,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长房另外一位嫡长女明呦哼道,你的那位林家嫂嫂也在吧?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明呦捏紧手指,虽然心中发颤,也有忧虑,但关乎她们这一房的存亡,她咬牙说,我嫂嫂嫁给了兄长,也算是明家的人,怎么就成了外人! 我在问你,她有没有来! 被明澄忽然拔高的冷声吓得她一跳,明呦被逼问得不敢撒谎,兄长嫂嫂感情甚好,嫂嫂又有孕在身,离不开兄长,就跟着一起来了,她这会儿应该在偏院里休息。 明黛沐见她们都心中有答案了,直接坐下,又沉声吩咐下人,将林氏带过来,还有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一个都不要落下,全部带过来。 沁婼郡主,什么叫做带?你这是将我嫂嫂当做犯人了? 明呦见她们都敌对地看着自己,心有不好的感觉,直觉不能让林氏来,便扬声说,我嫂嫂可是有身孕的,若是惊扰了腹中胎儿,你可赔得起! 不等明黛沐说话,明澄就冷嗤,明澜现在生死未卜,而且对方可是要谋害沁婼郡主,你觉得区区一个林氏母子,还有当朝郡主尊贵? 还赔得起,谁给你的脸面说这句话? 第260章 哪一条能承担 明呦顿时面色臊红,她父亲的官位也不高,兄长还没有官职在身,自然是比不得相府,肯定也无法跟当朝郡主比。 但被明澄当众羞辱,她还是觉得气愤,但又只能干生怒气,她们虽然是大长房的人,可大长房也是有区别的。 她们是比不得其他大长房的嫡长女,在座的嫡长女,身份都比她尊贵,顿时她也不敢阻止。 明呦安静下来,整个屋子都悄然无声,众人都坐在屋子里等人来,没有瞧见祠堂里面有动静,想必是希望她们自己解决。 毕竟都是嫡长女,若连想害自己性命的凶手都找不出来,又如何撑得起家族的利益。 见明黛沐不慌不慌,她们也就静静地坐着,茶水也是不敢喝了,忽然就听到带着讥讽的声音传来。 沁婼郡主好大的威风啊! 硬是逼着我拖着孕躯过来! 来的正是明呦的嫂嫂,林氏,她才三月的身孕,肚子只是微微隆起,可能因着穿着厚重,就明显一点,她扶着身子缓缓走来,姿态像是有了六七月的身孕一样。 看到坐在上座的明黛沐,面色微变,但顿时又化为了正常,也没有朝着明黛沐行礼,只是捂着肚子喊疼。 沁婼郡主恕罪啊,我这怀着身子,且刚刚被人架着来,受了惊吓,这会儿肚子疼,只怕是胎儿也受了惊扰,这礼啊,怕是行不了。 沁婼郡主大人有大量,而且我怀的也是你们明家的血脉,想必沁婼郡主也能谅解。 众人听着,面带讥讽,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但明呦却是赶紧扶着林氏,面上带着担忧还有怒气,我嫂嫂的胎位本来就不稳,沁婼郡主即便要耍威风,也不至于连一个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吧! 可不是,我在京城时也是知晓沁婼郡主的威名,那可是连皇家都敢得罪的,区区一个孩子沁婼郡主又怎么会在意? 听着她们姑嫂二人一言一语,明黛沐勾唇哼了一声,见清茶将药童带进来了,便让她们进去,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这位小大夫别看他年岁小,却是出自药王谷。 大家听着顿时想起来,南临城的墨公子可是神医之徒,也是药王谷的人,若有药王谷在,明澜的毒想必能解。 众人顿时面色松了松,倒不是关心明澜,而是谁也不希望在祭祀的时候丢人命,传出去,有损明家的清誉。 但林氏却是身体微僵,尤其是听着药王谷,有些不安起来,面色还真难看起来。 嫂嫂,你没事吧?可是肚子疼得紧? 明呦明显觉得林氏不对劲,想让林家借着胎儿受惊,赶紧离开,明黛沐即便是郡主,也不敢真担着害死明家子嗣的名声! 林氏自然也想离开,就着明呦的话,立即捂着肚子喊疼。 哎哟,我的肚子,我的孩子啊...... 沁婼郡主,我嫂嫂都疼成这样了,难道沁婼郡主当真如此心狠手辣,真要害得我嫂嫂流产不可! 不等明黛沐说话,明绮看不下去了,就这个演技,还不如她府上的姨娘呢! 明呦,你这是冲着谁喊呢?你怎么不再喊大声一点,将祠堂里的人都喊进来! 怎么,有孩子了不起啊?有了孩子,是嫌疑犯,就得网开一面?哪家律法规定了? 我只知道下毒残害明家子嗣者,逐出家族! 谋害当朝郡主,律令当斩! 你们两人若是不想死,就别给我闹! 明呦听着咬牙,林氏也是气得发颤,可药王谷她却是忌惮,必须离开,便打算晕倒,却听明黛沐冷声说。 你们大可放心,药王谷的人都在呢,林氏你便是想流产,本郡主也有本事保住你腹中的胎儿,所以两位可以不用担心。 但若是两位再吵闹,别说孩子,惹得本郡主不高兴了,你们二人的性命,本郡主也保证不了。 你们大可试试。 明黛沐的声音很清冷,不带一丝情绪,却听得人发颤,可林氏却是不甘心,明黛沐,虽然你是郡主,可我也是林家的人,我肚子里怀的也是林家的血脉,我的堂姑姑可是当朝皇后! 若是我腹中胎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林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呵呵呵-- 林氏愤怒的声音落地,迎来的只是明黛沐清爽的笑声,可听着却让人压抑。 倘若下毒真跟你有关,那不知道你们林家有没有能力承担明家的怒火呢? 明黛沐依旧坐在椅子上,睨了一眼林氏,翘了翘唇,冷声道,而且这毒还是冲着本郡主来的,暂且不论我们明相府,便是本郡主的未婚夫家可是南临城。 你既然扯到了皇后娘娘,那本郡主是否可以认为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意图谋害本郡主,是想破坏东雍皇室和南临城的平和,想挑起两家的纷扰呢? 亦或者是,太子殿下想给我们平北王府警告,让我外祖父分心,好让北疆失守呢? 林氏,你觉得是哪一种? 换句话说,你觉得哪一条,是你们林家能承担得起的? 我...... 林氏的面色大变,心中咯噔了好几下,又颤抖了一下,还未回神,却又听明黛沐说,我们明家忠心为国,区区子嗣,怎么比得了国城交好,怎么比得了北疆安稳。 所以,还得是你们林家的血脉贵重,重到江山社稷都无关紧要了。 不不不,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氏和明呦都被明黛沐的话吓得惨白,却又听明黛沐冷哼,当本郡主一直没有开口,是顾忌你?哼。 本郡主告诉你,倘若真是你下毒想害本郡主,别说你,你们一家子本郡主都不会放过,便是你们林家,南临城和我们平北王府也要跟你们算账! 你...... 明黛沐见她们的面色难看,只是哼了一声,又冷声道,给本郡主一个个查,本郡主倒是想看看哪个找死的,敢谋害本郡主! 查出来,本郡主要了她的命! 第261章 一个个收拾了 赵氏闻言,身体摇摇欲坠,明呦也是面色难看至极,又惧怕不敢发声。 其他人听着,也都噤声,等着外面的审讯,内阁里,药王谷的药童还在为明澜医治,好一会儿才见他出来,说是鹤雀毒。 这鹤雀的羽毛艳丽,外形很耀眼,因着小脑袋跟鹤相似,便唤它鹤雀,它的羽毛虽然美,却含着剧毒,服毒者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会毒发身亡。 大家听着,都微微蹙眉,但见药童这么淡定,那明澜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就听药童又看向明黛沐说,“幸好沁婼郡主及时给明澜小姐服用了解毒丸,这解毒丸还是我们先生亲自研制的,千金难求,所以即便是再狠厉的毒,也能缓解。” 顿时,大家明白是明黛沐救了明澜一命,明妤却是面色变了变,很是难堪,见她们还鄙夷地看着她,咬唇不语。 明黛沐用这么珍贵的解毒丸救明澜,她刚刚还拦着人家,且还污蔑明黛沐,想想,她就羞愧难当,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药童还说了鹤雀的羽毛香气独特,只要碰过,香气不会轻易散去,而且若是用蜂蜜涂抹,还能招引周围的蛇。 明黛沐听着,勾了勾唇,当即就让人去趣蜂蜜,将接触过杏仁酪的丫鬟婆子的手都涂抹了蜂蜜,她们听说会引来蛇,有些面露害怕。 好像还真听到了蛇的动静,顿时一个丫鬟吓得面色骇白,软瘫在地上,整个人被吓得不轻。 有婆子说端着杏仁酪来祠堂的路上,就碰到过这个丫鬟,听人指控,还有蛇的动静,丫鬟吓得语无伦次,但也全部招供了。 是,我们小姐.... 你胡言乱语...... 这个丫鬟正是林氏的陪嫁丫鬟,她刚刚见这个丫鬟吓软在地上,就知道大事不妙,这会儿见她招认了,更是脸色惨白,肚子还真隐隐作痛。 林氏,说吧,你杀本郡主是你们林家的意思,还是太子,亦或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明黛沐也不跟林氏废话,也让清茶盯着林氏,朝着她靠近,冷哼道,林氏,你胆子倒是真不小,胆敢下毒害我! 不,我没有..... 明呦也是脸色苍白,想着刚才明黛沐说的严重性,她也忽然脑袋发晕,但关乎她们一家子,她还是得分辨。 或许是这个丫鬟自作主张...... 哼,你当本郡主只有这个证据? 既然她下毒害本郡主,你觉得凭着药王谷的本事,还找不到其他蛛丝马迹? 你是想本郡主搜身检查? 我.... 明黛沐直接打断她,又让人去请长房的长老和她们的房主,害本郡主的性命,本郡主岂能饶了你? 见明黛要惊动长房的长老,明呦直接倒在地上,脸色毫无血气,她们一家肯定得被赶出明家了。 想到这里,明呦愤恨地瞪向林氏,都是你这个贱人! 当初用下作手段嫁给我兄长,现在又连累我们! 林氏知道计划失败,被明呦骂着,也忍受不了,你当我愿意嫁给你兄长那个废物! 你! 贱人,你敢骂我兄长! 把她们拉开。 见林氏和明呦吵闹起来,明黛沐只是蹙眉,冷声让清茶将林氏控制住,就见从中堂走出来两位老者,还有三位老爷和一位郎君。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明家大长房的长老,后面便是明相爷,两外三位老爷,分别是明长房的大老爷,也就是明澜的父亲,明大长房的三房房主,也是明大长房当家作主之人。 再者便是明呦的父亲了,郎君就是林氏的夫君,这会儿他的脸色异常惨白,他看着还在辱骂他的妻子,觉得愤怒,却又不敢在他们大长房的前辈勉强撒野。 黛丫头和澜丫头都是明家的子嗣,残害明家子嗣者,逐出家族。 大长老见明黛沐她们行礼,挥手让她们起来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知晓了,他来就是宣布惩处结果的。 老三啊,你现在是大长房做主的,直接将他们这一脉从你们大长房的族谱上除名吧,不必开什么宗祠大会了。 明三房主是封疆大使,同其他明家人不同,他身上带着威凛的战场之气,一出来,就让人忽视不得他的气场。 他点了点头,又看向大长房的大老爷,现在昏迷不醒的是大哥的女儿,不知道大哥可有什么异议? 不敢...不是,是没有。 明大老爷讪笑,他一个没有实权的,只能听话了,还能反驳什么,好在女儿没有性命之忧。 好,既然除名没有异议,那就处置林氏谋害当朝郡主,和南临城公子的未婚妻一事吧。 大长老看了一眼明相爷,见他点点头,便让人将林氏绑了,又命人给京城上折子,此事关乎到南临城,还是该由圣上定夺。 林氏震惊,见他们毫不顾忌她腹中的胎儿,吓得不敢动弹,这件事情闹到圣上跟前,皇后娘娘会杀了她的! 她还想求饶,直接让人打晕了,见大长老的人如此狠绝,其他嫡长女也心生惧怕,也有惊愕。 没有想到明家竟然为了明黛沐,直接跟林家跟皇后娘娘公开作对,这不是一个明相府,而是整个明家! 众人心思百转,看向明黛沐的眼神都带上了探究,却也没有说什么。 倒是三房的房主多看了几眼明黛沐,才缓缓说,这件事情,是我们长房亏欠你的,只要是我们长房能做到的,黛丫头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多谢三伯伯。 只是晚辈这会儿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不如等晚辈想到了,再跟三伯伯说? 三房主微顿,又点点头,可以。 明大长老见他们都说好了,也不管明呦一家子的求情,直接将他们撵出去,又沉声看向他们说,当初你们跟林家结亲,老夫就曾经说过,若是你们胆敢连累明家,老夫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们! 从今天起,老夫会从嫡系开始,一个个清查,若有人违背明家利益的,老夫一个个收拾了! 第262章 来沾沾喜气 因着下毒的事情,祭祀也暂缓,大长老的话,也让明家的族人都有些面色沉重,还有人的面色难安,似乎是怕什么。 明黛沐却是有些惊讶大长老的话,后又看向明相爷,见他朝着自己点头,她顿时明白,应该是明相爷跟大长老说了什么,才让大长老扬言要整治明家。 祭祀提到五天后了。 应该是大长老要从大长房开始清理,三房主也还在呢,听说瞄上了明鸳一家,我也是听我父亲说的。 明澄带着明黛沐去参加明馥的婚礼,今天是明馥和赵家公子的大喜日子,她们相约要一起去的。 三人泛舟湖上闲聊着,明绮靠在船上,吃着牛肉干,想了想说,我先前还想着大长老就是威慑明家,才说要清理的话,没有想到竟然真的直接开始清算了。 “大长房被清理了好些嫡系,而且还是三房主亲自送官的,这件事情在鲤城闹得沸沸扬扬呢。” 不过是夸赞明家大义灭亲的壮举。 明黛沐瞄了一眼旁边的吃食,拿了一条小鱼干,尝了两口,笑着说,大长老可不仅仅是明长房的人,而是整个明家的大长老,他老人家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以明家利益为重。 先前没有出手,是觉得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自己清理自己了。 明澄和明绮都点点头,这样也好,想要一棵大树枝繁叶茂,那些枯死坏死的树枝总要裁剪的,这样大树才会茁壮成长。 三人说着,又不提了这事,说起她们小娘子感兴趣的胭脂水粉啊,零嘴衣裳。 明馥不是嫡脉,和明家主宅也隔着两条湖,虽然同在城南,即便是绕着近路,可乘舟也要一个时辰。 但毕竟是明家的女子,出阁也是热闹非凡,何况明馥也是知县家的小姐。 明黛沐她们一上岸,就见好些百姓围在明知县的府上,纷纷祝贺,里面歌舞升平,唱着喜曲,是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这是鲤城的习俗,女子出阁,府上都会奏乐,舞娘们唱着桃夭,跳着优美的舞蹈,祝福女子出嫁后和和美美。 还真热闹啊。 瞧着明知县的府上都张灯结彩,贴着喜字,来往的人都是欢乐的笑容,明黛沐也不禁心情愉悦。 是沁婼郡主,您怎么来了,也不差人来府上说一声。 明知县也穿着鲜艳的衣裳,他正欣喜地在门口迎客,却听说是沁婼郡主来了,先是怔住,随即让人去请夫人,又忙来接明黛沐。 今日是馥姐姐大喜的日子,我们来沾沾喜气。 恭贺知县大人嫁女。 哈哈哈-- 同喜,同喜! 沁婼郡主,你们快请进! 知县夫人见到明黛沐她们,也赶紧过来参拜,就被明黛沐免礼,笑着寒暄几句,明知县就去了前厅,知县夫人就带着她们去婚房。 明馥正着嫁衣端坐在床上,屋子里都是小娘子们的欢声笑语,一大半都是明家的小姐,还有鲤城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们听说是沁婼郡主来了,还惊了一下,随即看到走在前面的优雅女子,都惊艳了一下,随即惶恐地行礼。 参见沁婼郡主。 大家不必客气,快起来。 谢郡主。 明馥也是惊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明黛沐已经走到身边,正要行礼,就被明黛沐扶着了,馥姐姐今日可是新娘子,不必多礼。 是啊,难得的大喜日子,咱们可是来沾喜气的! 明澄也笑着说,瞧着明馥身上的婚服,赞美道,民间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女子一生有三美,一是出生时,二是及笄时,三是出嫁时,果然是没错啊。 那这么说,女子出嫁后就不能美了啊? 扑哧-- 有人听着忍不住笑了笑,那位小娘子嘟嘴不解地说,笑什么嘛,你们,人家也没有说错啊。 是是是,所以你才要珍惜这三美,尤其是第三美还没有到的时候,尽情地欢乐! 哈哈哈-- 可不是嘛! 听着她们的打趣,明黛沐也笑了笑,瞧着明馥的嫁衣,她忽然愣了愣,垂眸掩盖眼中的郁恨,但外面的击鼓声,又惊醒了她,听着人喊。 新郎来了! 快快快,把门拦住! 诸位小娘子一听是新郎来,手忙脚乱的,总算是将门给及时关住了,就听外面的郎君叫开门,胆大的小娘子就出题刁难,都被人一一化解。 小娘子们见无人再出题,只能将门都打开了,顿时就见也着婚服的郎君进来,朝着她们一一弯腰行礼,又见者有份,每个人都给了一个红包。 便是明黛沐也有,她拿着红包,还忍不住笑了笑,瞧着新郎彬彬有礼的模样,微微惊讶,赵家是商贾出生,没有想到这新郎竟然更似书生。 而且他看向明馥脸色通红,眼中还有喜悦也有紧张,明澄小声对明黛沐说,她们二人原来是两情相悦啊,我先前还当是赵家为了利益才同明知县结亲的。 明黛沐也是惊讶,但两人成亲若是两情相悦才好,瞧着二人牵着手走出去,看着如此美好的画面,她还怔了好一会儿。 沁婼郡主,没有想到在这里看到你。 明黛沐站在热闹的人群中,就听到男子的声音,还有些耳熟,抬头看去是赵垣,太子伴读,也是赵家长房的公子。 瞧着他的打扮,是来迎亲的? 赵公子,本郡主记得你应该在青湖的,怎么来了我们鲤城? 回沁婼郡主,我同赵晔也是堂兄弟,他成亲,我便代表赵家来祝贺。 明黛沐抬头看向他,礼貌地笑了笑,不知道你们的水渠修建得如何? 沁婼郡主放心,一切顺利,殿下在青湖盯着呢。 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在鲤城? 见明黛沐忽然没有说话,迎亲的队伍也要走了,赵垣皱了皱眉,在越过明黛沐跟前的时候提了一句,我经过鲤城的时候,发现鲤城的水域似乎有些不寻常。 明黛沐愣住,不明白赵垣这话的意思,还想问什么,却见他随着迎亲队伍已经走了,忽地有些不安起来。 鲤城的水域能有什么问题?难道跟他们要建立的水渠有关系? 第263章 前往望城 明黛沐有些放心不下赵垣说的鲤城水域问题,等婚事结束后,她就和明澄她们一起离开了知县府,去了明知府的衙门。 明九爷听说是明黛沐她们来了,还有些惊讶,明黛沐来的并非他的府邸,而是衙门,莫非是有什么事情? 心中想着,明九爷便放下了手下的活儿,让人请明黛沐进来,明澄也不知道明黛沐忽然来知府衙门做什么,但听明黛沐说鲤城的水域有问题,惊了一下。 你是说赵家公子提了鲤城的水域有问题?不会吧?咱们鲤城的水虽然冰冷,但有水泵在,常年都不会冰冻,怎么会有什么问题? 明黛沐自己也是很不解的,但她有些惴惴不安,我也不确定,但事关鲤城,我们还是谨慎为上。 可那赵垣是太子的人,他的话能信嘛?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明九爷在一旁听着,想了想,说,不管赵垣是哪一派的,关乎鲤城的水域,我们都要仔细,不能有任何马虎。 话落,他就吩咐手下去检查鲤城每一片水域,不管有什么问题,还是先检查清楚好。 明黛沐知晓明九爷做事谨慎细微,便放心了,官场上的事情她也不便多插手,只是又提了几句太子建立水渠的事情,就跟明澄一块回去了。 等回去的事情,明黛沐也跟明相爷提了鲤城水域的事情,明相爷点点头,又跟明黛沐提了去望城的事情。 去望城? 嗯,望城有些事情,老夫要亲自去处理。 就我跟知予一起去? 明相爷点点头,明天清晨用完早膳就出发,你现在回去收拾一下。 是,祖父。 明黛沐从明相爷的书房出来后,就去了晏氏的屋子,她们姐弟要跟着明相爷一起出去,晏氏早就知道了,东西也替她们收拾好了,只是强调了几句,就让人准备晚膳。 长姐,你们要去望城啊? 得知明黛沐要离开鲤城,明宛白她们还有些惊讶,咱们在鲤城还没有待一会儿呢。 对啊,墨公子不是说也要来鲤城呢?怎么不见墨公子来? 明黛沐昨夜就收到了舟羡弈的书信,说青州有事情耽误了,要晚上几天才能动身来鲤城。 望城太守不就是明鸳的父亲?上次她还找长姐的麻烦呢。 明宛白在明家住了这么久,对明家的女子有了很多新的认识,便看向明宛宁说,像明澄姐姐说的,咱们明家姐妹之间,能有多大的仇恨,顶多就是打一架。 明鸳虽然不是什么好性子,但她又不傻,即便她父亲是望城的太守,也不能跟咱们明相府比啊。 有道理。 明黛沐听着她们的话,笑了笑,又跟她们交代了鲤城的事情,让她们多跟明澄走动,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明澄。 见她们都应下了,明黛沐就让她们回去休息了,她也回屋给舟羡弈写信,告诉他自己去了望城,又提了一句鲤城水域的问题。 刚好舟羡弈还在青湖,若真是水渠有关系,他也方便查。 次日一早,明黛沐和明知予就跟着明相爷一起去了望城,鲤城相聚望城还有些距离,乘舟要更快一些,不然就只能翻山越岭了。 参见明相爷,我们太守外出巡村去了,知晓明相爷您要来,让老奴特意在这里等您。 来接明黛沐她们的是明太守府上的管家,见到明相爷,忙请她们去府上,明相爷也没有拒绝,就跟着管家去了太守府。 祭祀结束后,明鸳就跟着她父亲一起回了望城,毕竟是望城太守,虽然有知府镇守着,也不能离开太久。 得知是明黛沐来了,按着规矩,明鸳是嫡长女,得有待客之道,提前在府上等她们,见她们来了,也是礼貌地行礼,又让人上茶。 她是女子,也不方便在前厅久留,等明太守急匆匆赶回来,她这才带着明黛沐去后院休息,明知予跟着明相爷和明太守在书房谈论事情。 沁婼郡主,知晓你们要来,我给你准备了院子,我们太守是比不得你们相府,院子虽然小了一点,也不比我的差。 明鸳虽然不喜欢明黛沐,但该有的礼貌会有,毕竟人家是来府上做客的。 有劳明鸳妹...... 放开我,这是我的院子,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明黛沐刚说话,就被尖锐的声音给打断了,抬眼瞧去,就见是院子里的几个婆子拦着一位花枝招展的女子。 你们在吵什么! 明鸳见她们闹哄哄的,尤其是看到那女子,就面色铁青,怒火冲冲,走过去就骂,谁允许你在这里撒野! 那女子被明鸳吼着,下意识怂了一下,随即又不甘示弱,妾身参见大小姐,但是夫君答应将这个院子给妾身的,可这群狗奴才竟然拦着妾身! 哼,夫君?谁是你的夫君,果然是红尘女子,就是不知羞耻! 你....妾身之前虽然确实委身在风尘里,但如今妾身也是你兄长的人,你兄长可是答应娶妾身的,大小姐,往后你还得唤妾身一句嫂嫂呢! 明鸳被气着了,听着嫂嫂更是雷霆大怒,把这个贱人给本小姐扔出去!别脏了本小姐的眼睛! 女子面色一变,满是羞怒,妾身是你兄长的人,你敢! 哼,明太守府的后宅,本小姐身为嫡长女,还管不得!就是明添在这里,他也得给本小姐靠边站! 扔出去! 放开我,放开我! 住手! 夫君!你可来了,妾身都被人欺负了..... 女子被婆子拖着出去,就见一位年轻公子走来,容颜跟明鸳还有几分相似,他一见到女子被欺负就赶紧过来护着,瞧着女子柔弱无依的模样,就心疼,又朝着明鸳训斥。 你做什么! 见兄长这么护着一个风尘女子,还吼自己,明鸳气得颤抖,但又强硬地说,兄长觉得我做什么?这里是太守府的后宅,不是你寻花问柳的肮脏地! 什么贱人都往里面带! 也不是你明添可以撒野的地方,敢在后宅大呼小叫,你当本小姐是死人! 你! 第264章 小心我告状 对于这个兄长,明鸳一直都是很敬重的,可自从明添为了一个伤风败俗的女子,毁了他自己的好婚事,还连累她也被退亲了,对这个兄长,她也没有多少温情了。 如今见他如此混账,他自己留念红尘也就罢了,竟然还将这个女子带进府里,这是要毁掉她们这些妹妹的好名声! 她今年都十六岁了,正是议亲的好年纪,丢了一桩,不能再受影响,何况府上还有两个妹妹也及笄了,怎么能被明添给影响了! 所以,她忍不了! 明添听着明鸳的话,再有女子的挑拨,愈加气愤,明鸳,我是你的兄长,还是太守府的嫡长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哼,嫡长子,兄长倒也配说这句话! 你自己苦读诗书,中了进士,却只想着寻.欢作乐,不思进取,你有什么脸面当太守府的嫡长子! 你....我还不是被明黛沐给害了,若非她得罪太子殿下,我又怎么会被贬官! 哼,兄长你自己几斤几两,你自己没点数吗? 明鸳的脸色铁青,指着那个女子骂道,若非你为了她,算计孙小姐的清白,被人家抓到把柄,你能被贬官? 若非父亲去孙家赔罪,你早就性命不保了!你不珍惜,反而愈加过分! 我大三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明添被明鸳骂得一个字都反驳不了,那女子见大事不妙,想说什么,又被明鸳瞪了一眼,明添,若你还认太守府,就带着这个贱人给我滚出去!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还有你,再敢在我太守府撒野,我要了你的命,区区贱命一条,本小姐杀了就杀了! 女子的面色白了白,不敢说话,明添也知晓这个妹妹的性子,只是又碍于脸面,我怎么说也是嫡长子,你还能赶我出去! 你小心我去母亲的面前告状! 啧-- 明鸳看向这个兄长,再无敬爱,只有失望到面无表情,一个给家族带来蒙羞的废物,一个是可以给家族带来利益的嫡长女,兄长觉得母亲选谁?你是嫡长子不错,但母亲和父亲不止你一个儿子! 你废了就废了,这不是还有二哥和四哥在,哦,对了,六弟今年也有十四岁了,偌大的太守府,还怕没有人继承? 可没有谁规定,家族产业只有嫡长子才能继承,这不是还有嫡次子在? 若真得嫡长子继承,兄长死了,不就没有嫡长子了,产业也轮不到你。 明添听着浑身发寒,他目瞪口呆看着这个妹妹,张了张嘴,可看到她眼中的杀意,顿时又骇得脸色发白。 就听明鸳很认真却又冰冷地说,兄长,我们都是有底线的,你最好不要挑战我们的容忍度,否则第一个杀你的,就是我。 明添再也不敢说话了,他连吞了几口唾沫,才有些局促不安地离开,都忘记了早就被吓傻的女子,等她感觉有寒意透过她,冷不噤地回神,吓得赶紧追上去。 见她们走远,明鸳这才收敛了怒意,意识明黛沐还在这里,她又觉得烦躁,想到家里的糟心事,面对明黛沐她有种挫败感。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咽下这种屈辱感,让明黛沐进去休息,见明黛沐没有想要说什么,她还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是忍不住泛酸。 我先前还将错放在你身上,想想今日的闹剧,我也真是可笑。 我不比你,你是郡主,兄长是将帅,二哥哥又是探花郎,弟弟又聪慧懂事。 我们太守府的情况,你也知道了,我也知晓明相爷来我们太守府做什么。 明鸳身为嫡长女,有些小脾气,但也不傻,大长老刚收拾完了大长房,现在是轮到她们大三房了,你们放心,望城太守这个位置,我知晓对明家而言很重要。 我身为太守府的嫡长女,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不用你们动手,我会亲自来的,免得太守府的人有机会将错甩在你们相府的身上。 说完明鸳就离开了,走之前吩咐丫鬟婆子好生伺候明黛沐。 明鸳小姐....... 清荷和清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明黛沐却是问清茶,我让你盯着太守府的三位公子,可有发现什么? 原本明黛沐是想先查清楚明太守府上的事情,但没有想到明相爷会直接带着她来望城,这样也好。 暗卫还在查,不过这位大公子,手上好像有人命。 明黛沐蹙眉,前世她知道个大概,但详细的情况她并不知情。 只是有传言,还没有证据,今天晚上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听着清茶的话,明黛沐点点头,等休息了一会儿,她就去见明知予,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前世她并未来鲤城,这会儿发生的事情,她还不清楚。 占卜不出来? 明知予点点头,卦上显示是天灾,但却占卜不出具体灾难。 这是为何? 极有可能是人为的,所以用天算占卜天灾,预警不出来。 明黛沐皱眉,人为? 祖父可是知晓了这才来望城的? 嗯,淮东最重要的是望城和鲤城了,鲤城有主宅的人守着,所以祖父就带着我们来望城。 明黛沐点点头,见明知予还在占卜,她就不打扰他了,回了自己的院子,恰好暗卫也送来了消息,看到信上所写,她有些愠怒。 又吩咐暗卫再去盯着,她本想去找明相爷,却听说明相爷和明太守一起出去了,她顿了一下,又去找明鸳。 今天气了一场,明鸳也没有睡着,听说明黛沐来找她,虽然狐疑,但这么晚她来找自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便披了外套就出来。 明黛沐也没有废话,将信给明鸳看,就见她脸色白了又青,但又很快镇定下来,让人去把太守府的大公子绑进来。 不好了! 是泥石流! 后福村发生了泥石流! 明黛沐和明鸳两人顿时面色变了变,明鸳反应极快,立即从太守府调兵去后福村。 等那个混蛋被绑回来了,给我守着,哪里也不准他去! 去调府兵,跟本小姐去后福村! 是! 第265章 泥石流之乱 后福村的泥石流来势汹汹,整个下游都被淹没,百姓们躲避不及,但好在明黛沐一早就让侍卫守着,立即就去救人,太守府的府兵来得也快,顿时就加入了救援。 明黛沐她们也骑快马到了知县府,可这会儿知县大人还在温柔乡里,明鸳气得脸色铁青,直接踹开了知县的房门,又泼茶水把他弄醒。 不顾耳边的尖叫,明鸳让丫鬟随便将他的衣服套上,又毫不客气将他拖出去。 明鸳! 你疯了不成! 大晚上,你闹哪样! 福县的县令明诚就是明鸳的二哥,他正睡得舒服,又是被人拨水弄醒,都不等他回神,又被人拉着出,这会儿恢复一丝清醒,见是明鸳,他就怒吼。 我好歹也是知县,你要闹脾气,也要有限度! 明鸳见他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毫不客气朝着他的胸脯就踢了一脚,混账东西! 啊! 明鸳!..... 你还知道自己是福县的县令,那你可知道后福村发生了泥石流! 明诚被踢,捂着胸脯只有怒火,正要骂,就听到这话,他懵了一下,后福村发生了泥石流?怎么会..... 你身为福村的县令,自己管辖的地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毫不知情,你有脸睡觉! 你这个混账! 明鸳这会儿气得发颤,见明诚还晕乎乎的,瞧着他脸色的红晕,就知道他昨夜花天酒地去了,怒火中烧。 明诚,你可知道后福村的泥石流最为凶险,一旦发生了,就不是一次两次! 望城的地形复杂,福村就在望城的下口,一旦泥石流发生了,就有可能牵动整个望城! 你知道会有多少百姓因此丧命! 你就是这么当县令的! 混蛋! 明鸳气得破口大骂,可她也是名门闺秀,会骂的话也就这一两句。 见明鸳发泄了怒火,明黛沐这才看向脸色也煞白的明诚,冷声问,后福村的水势汹涌,后山的丘陵又不稳,所以官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两者之间修建提防。 往年都没有发生泥石流,为什么现在后府村会发生泥石流! 明知予说过,只有人为的天灾是算不出来的,所以这次的泥石流,很有可能就是人为。 明诚,提防你有严格按照需求修建吗? 我....我..... 明鸳一听,见明诚明显心虚,顿时面色难堪,蹲下去拽紧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你不要告诉我,你敢动提防的主意! 你可知道,提防关乎的是千万百姓的性命! 我..... 本郡主劝你老实交代,泥石流已经发生了,各大官府都会收到消息,定会上报朝廷,你是想等大理寺的人来查?刚好大理寺卿就在淮东。 我..... 明诚被明黛沐的话吓得支支吾吾,可在她冰冷的视线下,不敢不说,是怀仁兄说材料都是一样,即便替换了,也不会有问题的..... 啪-- 啪啪啪! 明鸳听着,气得怒扇明诚,混账东西!你黑心肝了,竟然赶动提防! 明诚的脸被打肿了,他这会儿只有惧怕,若真是因为他暗中替换了材料,福县才会发生泥石流,那他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明黛沐只是逼问,怀仁是谁? 舅兄..... 明鸳怒骂,你还没有成亲呢!是不是刚刚你搂着睡觉的女人,是她的兄长? 是..... 明黛沐听着,立即让人去将那个女子带过来,她见明诚还左右其词,直接问,他的身份呢?那批材料哪里来的? 他是赵家的庶出,家中就是做土木材料的,便来跟我谈生意,说是用他特制的材料,完全没有问题,还能捞一笔钱,而且数额也不小..... 你就这么缺钱! 连提防的钱都贪! 明鸳要气疯了,但也明白这件事情已经不止是玩忽职守的罪名了,顿时身体摇晃了一下,急地要掉眼泪,又忍住了,这会儿她脑子太晕了,只能求助明黛沐。 我们怎么办,这件事情一旦让皇家知晓,别说明诚,便是我们太守府都得满门被斩! 先别慌。 明黛沐扶着明鸳,温声安抚,当务之急是救治百姓,只要百姓没有伤亡,罪名可以轻一点。 再者便是加固提防,泥石流已经发生,就不能加重,不能蔓延到中村上村,冲着望城来! 对对..... 明鸳冷静下来,祈求下村的百姓能够平安无事,这会儿清茶来报,说是那个女子不见了。 一定是逃走了! 让人去追,她一个女子逃不了多远。 明黛沐吩咐完,又看向太守府的官兵说,将下游和中游的百姓全部转移到上游来。 一定不要乱,但凡能平安到上游的,都赏银十两,且妇孺年老者,赏银二十两,协助者,赏银三十两,泥石流不结束,吃穿住行都有我们明家承担! 是! 官兵先是怔住,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敢耽误,立即敲锣打鼓又带着手下赶忙去下村和中村。 一定会有百姓受伤,将福县的大夫全部都安排好,跌打损伤的药还有抗寒的药提前熬好。 明黛沐又安排大夫,看向药童说,借助药王谷的名望,能叫来多少大夫全部都叫来,且药王谷也能安百姓的心。 放心吧,郡主,我这就去。 明黛沐又吩咐清荷,保暖的衣服被子立即准备,能买到多少全部买了,现在就开始熬粥,不,吩咐没有出事的上村,只要百姓愿意出棉被和粥的,我们出十倍买下! 是! 听着明黛沐有条不紊又详细地吩咐,明鸳愣神好久,才看向明黛沐,就听她说,将明诚绑了,去知府衙门跪着,摆祭坛向天祈福,泥石流一天没有结束,你就在外面忏悔祈福。 明诚怔住了,见还真有人来绑他,顿时求饶,沁婼郡主,饶命啊! 我知道错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这不是要我的性命! 性命?那些无辜被卷入泥石流,生死未卜的百姓呢? 明黛沐冷哼,带下去! 明黛沐,我是朝廷命官,你敢这么对我! 明鸳知晓明黛沐这是在挽救民心,立即让自己的人守着明城,若是泥石流损失严重,你便是死了,也是你死有余辜! 反了,你们反了! 胆敢羞辱朝廷命官! 明黛沐,你这个恶毒,胆大包天的女子! 第266章 土匪攻城 听着明诚的咆哮,明黛沐并不放在眼中,只是吩咐官兵先去救治百姓,现在最主要的还是百姓的安危,再者就是提防的问题。 这个还需要官府来办,她们毕竟是女子,可是明相爷和明太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在望城的知府也急匆匆赶来了。 知晓明黛沐已经去救治百姓了,他就赶紧先处置提防的事情,不能再让泥石流蔓延。 望城知府也跟明家有姻亲关系,明家若是出事,他们也要受到牵连,所以也不敢耽误。 百姓的伤亡如何? 第一批救治的侍卫回来了,连忙禀告,我们救治及时,而且好在下村有个地牢,百姓躲避在地牢,目前没有死亡,不过重伤的不少,还有其他百姓都受了伤。 明鸳听说没有死亡,顿时累瘫在椅子上,真是吓死她了,没有死亡就好,都活着就好。 明黛沐看向侍卫问,目前泥石流的状况呢? 泥石流还在席卷下游,有冲破中游的架势。 明黛沐点点头,提防有官府在,她们就负责安置百姓。也好在她们早就将中游的百姓往上游牵,只是希望官府能将提防修建好,别让泥石流朝着上游来了。 不然,她们也没有能力王狂澜了。 好险,幸好大夫和粮食都安排好了,不然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忙活了一个晚上,明鸳虽然累,却也只是胆战心惊后的累,她瞧着天亮了,就去上游看了百姓,瞧着井然有序的街面,不得不佩服明黛沐的能力。 若非明黛沐安排妥当,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可见不少百姓都受了伤,她心中很是愧疚,一想到是因为明诚贪财才导致他们受苦受难,她就羞愧难当,无法面对百姓。 福县白天还好,但到了晚上,会有寒风,百姓不能在外面,即便搭着篷子也会受凉的。 可除了大街上,也没地安排这么多百姓,即便是客栈都被中游的百姓住满了。 明黛沐想到自己在北疆的时候,有住过他们的蓬帐包,十分保暖且宽敞,占地却不大,想着模样,就画出来,让人去准备,尽量在天黑之间赶制完。 百姓有明黛沐安置,提防有知府想法子加固,总算是在泥石流冲上中游的时候防止住了,只是泥石流汹涌,还需要再想其他法子。 不好了,不好! 难道泥石流冲破中游的提防了! 明鸳才眯一会儿,听着不好,顿时惊醒,就见侍卫白着脸来说,不是提防,是土匪,是丘陵那边的土匪趁着咱们都在下游安置百姓,他们趁机攻打望城了! 什么!! 城中的情况如何! 城中不足两百府兵!城门快守不住了! 明鸳的脸色煞白,又暗骂,该死的土匪,真会找事!趁着我们抵制泥石流竟然攻城! 骂声压制了一点点她的慌乱,随后又是担心,城中的府兵都被她调来救治百姓了,知府的官兵也在这里,这会儿城中还有什么官兵啊! 沁婼郡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见明黛沐还淡定自若,明鸳都要急疯了,望城要是失守了,城中的百姓怎么办! 先别慌,太守府不是还有私兵,此次出来,我们相府的两百私兵也在城中。 可是..... 虽然太守府是有私兵,可是府上一个主子都没有,如何能调动太守府的私兵,但转念一想,那个混蛋不是还被她绑在府上了。 虽然他蠢,但为了活命,他也会将私兵调出来,而且明相府的私兵也在。 土匪有多少人? 目测两千! 竟然这么多! 即便是加上私兵,我们也没有一千人啊! 明鸳心急如焚,可见明黛沐一直都没有说话,她也不敢打扰明黛沐,好一会儿才听明黛沐吩咐,城中的兵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们得去调兵。 可是从哪里调?即便你是郡主,你也不可能调任驻军! 明黛沐蹙眉,现如今太守和我祖父都不在城中,除了我们,谁还能去调兵? 可...... 无论如何,望城不能失守! 明黛沐安抚明鸳说,你是太守府的千金,你先压住场面,不能让城中乱起来,我去望城边界调驻军过来支援!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外面都是土匪! 不能耽误了。 明鸳虽然害怕,但想着自己的身份,便点点头,好,你放心,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守着望城的! 明黛沐吩咐完,立即和清茶骑着快马从小路走,去望城最近的驻地。 望城发生泥石流,又遇到土匪攻城的消息,舟羡弈已经知晓了,也知晓明黛沐就在望城,他面色有些不好,担心明黛沐。 怎么会这么快! 鲤城才发生水患,望城也出事了! 鲤城昨夜里也发了洪水,不过好在官府出兵及时,早有防备,百姓都被安置好了,没有什么伤亡,但这会儿望城竟然也出事了。 望城的丘陵一带虽然有土匪,但这么多土匪压山,竟然能这么快进入望城,毫无动静,此事有问题! 柳昱琛见舟羡弈静思不语,知晓他担心明黛沐,便说,沁婼郡主聪慧,她不会有事的,以她的性子,会主动迎战,想必会去调兵。 望城最近的驻地,是边城防界,可那也是太原的交界处,驻军的头领是裴国公府的人! 望城离太原岳家太远了,不然找浔世子,或许可行。 远水止不住近渴。 舟羡弈写了纸条,唤来了信鸽,让信鸽将信送出去,见他们看过来,眯了眯眼睛,又勾唇说,可以行动了,既然远水止不住近渴,那让远水也乱起来。 殿下是想逼着裴家出手? 既然大家都想争刺史这个位置,那又怎么能只有明家出乱子。 好,我亲自去添油加醋! 见柳昱琛出去,舟羡弈却看向外面的暖阳,心中有些难安,记挂一个人的安危,让他觉得心口闷疼。 可他必须等,青州的事情必须现在解决了,不然明黛沐那边只会更乱,所以不如将乱都引来他这边。 第267章 缓兵之计没用 明黛沐骑着快马走小路,不过两个时辰就赶到了边城防界,但里面的驻军是裴国公府的人,她在外面站了一盏茶的时间,也不见统领出来见她。 知晓是统领肯定不愿意出兵,她也早就想到了,却不打算放弃,也不打算多耽误,趁人不注意,明黛沐就拔了士兵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着他们退路,让她进去。 士兵们都惊了,却也不得不后退,也不敢对明黛沐下狠手,她可是平北王的外孙女,又是南临城的公子夫人,伤了她,他们也得丢脑袋。 沁婼郡主,你这是想做什么,造反吗? 听说明黛沐胆敢杀进来,还在里面喝茶的统领惊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也不亲自出去,只是让副统领出去打发明黛沐。 一个女娃娃而已,何须他亲自动手。 胡副统领见明黛沐挟制一个士兵进来,倒是眼眸闪了闪,但也没有放在眼中,只是冷呵,沁婼郡主,这里是驻军防地,不是沁婼郡主可以玩闹的地方。 刀剑无眼,伤了郡主就不好了! 明黛沐假意听不懂这话的威胁,只是看向胡副统领扬声道,望城遭遇泥石流,又有土匪攻城,本郡主前来,是希望裴统领可以出兵援助望城。 见她在军中大呼,胡副统领明白她为什么好好的路不走,偏偏要架着士兵进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逼他出兵。 哼,想得美! 沁婼郡主,即便是求援兵,可郡主这个求法,倒是罕见。 郡主,你在驻军这里大动干戈,本将军可以认为郡主这是要造反呢。 胡副统领言重了,本郡主一个女流之辈,手无寸铁,如何造反? 手无寸铁? 胡副统领瞥了瞥明黛沐手上的刀,似有嘲讽,但却听明黛沐很自然地说,我即便手握兵刃,也只是一个柔弱女子,还能在这里大杀四方?造反起来? 那在场的士兵莫不是豆腐渣,本郡主一踩就碎了。 哼。 明黛沐也不跟他废话,只是跟他说,望城现在情况危急,还望胡副统领能够出兵! 胡副统领依旧是懒散的样子,毫不在意,只是打马虎眼,沁婼郡主,调兵可不是儿戏,没有圣旨,我们如何调兵? 沁婼郡主,你也不要为难末将啊,我这要是随意调兵,万一驻地被攻击了,我们也是要掉脑袋的。 胡副统领,将帅在外,若有危急战事,可不听圣意,望城现如今被土匪攻城,晚一步,城池丢了,不知道身为驻军的你们有没有罪责呢? 我们并非望城的府兵...... 明黛沐只是沉声说,胡副统领不必跟本郡主废话,两地驻军,也有保护周边城池的责任,望城相离你们这么近,想必土匪攻城的消息早就传来了。 可你们连一个小兵都没有派出去,本郡主亲自来求,你们也不愿意出兵,那本郡主是否可以认为,你们是故意见死不救。 也或许,是跟土匪勾结,意图谋反呢? 你! 明黛沐,你可知道污蔑将帅是何等罪名! 那你又可知道,城池失守,将帅失责,又是何等罪名! 你! 见胡副统领怒瞪自己,明黛沐毫不畏惧,让清茶挟制这个小兵,她揉了揉手臂,看向他说,胡副统领,你们身为将帅,却罔顾百姓的性命,不知道传出去,天下人如何评论? “哦,忘记说了,本郡主来之前啊,就给文渊阁写了信,倘若本郡主没有借到兵,本郡主就将你们见死不救的事情宣扬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的将帅之道。” 见胡副统领气急,明黛沐却是浅浅一笑,你认为书生的笔会只写你们的见死不救?胡副统领,不要小瞧书生手下的笔。 你.....你......你敢威胁我! 胡副统领又言重了,本郡主岂敢威胁你们,本郡主这是在逼你们出兵。 你...... 啪啪啪-- 哈哈哈哈哈-- 好一张利牙利齿的嘴巴。 本帅都想请沁婼郡主当军师了。 镇守边界的诸军统领,裴统领鼓掌大笑着走来,看着清冷却又端庄优雅的女子,越看越是赞赏,可眼中却是寒意。 沁婼郡主不愧是平北王的外孙女,够胆量,敢在我们驻军这里大放厥词。 哼,小娃娃,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胡闹! 见是裴统领出来了,明黛沐先是礼貌地行礼,也不惧他的威严,干脆利落地说,裴家虽然跟我明家乃是政敌,但望城的百姓却是无辜的,望城失守,我们明家的责任重大,但裴统领,你也有失职之责。 而且,本郡主来你这里求兵,城中百姓都知晓。若是他们绝望地死在了土匪的刀下,不知道裴统领可对得起你手上的兵权。 裴统领的面色不好,这个女娃娃也是真能说!但后面那句话......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见他们的面色有变,又看向似乎胸有成足的明黛沐,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笑着道。 你这个女娃娃,也真是够心急的,本帅何时说不出兵了,这不是还在挑选人马嘛。 明黛沐只是挑眉,很平静地说,裴统领,你的缓兵之计对着本郡主,没有用。 裴统领见明黛沐动了动唇,有些头疼,直接摆手说,行,本帅现在给你调兵去。 统领...... 胡副统领还想说什么,却被裴统领给制止了,我们身为将帅,就是为了保护城中的百姓,但近来驻地不怎么安稳,能调动的兵,本帅约莫算了一下,不足两百人。 明黛沐听着皱眉,土匪有两千人,裴统领只愿意出兵两百人,裴统领这是让他们去送死的? 沁婼郡主,你这话就不对了。 “本帅守着的也并非只有一个望城啊,还有其他城池呢,我若将兵马调过去了,其他城池也出事了,本帅总不至于手下没兵了吧?” 明黛沐听着也不气,只是忽地有些可惜地说,哎,本郡主还想给你们裴家一个功劳,哪里知晓裴统领不愿意领情。 本郡主记得前面不远也有驻军吧,好像还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爱惜百姓,本郡主这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前面有动静,莫非太子殿下已经出兵了。 第268章 望城解危 裴统领听着,先是一怔,随即面色微变,仔细思索,又抬头看向明黛沐,试图从她沉寂墨黑的眼眸中看出异样,可惜她镇定自若,连眼神都是冰冷的。 他想了想,唤来一个小兵去前方打探一下,虽然裴国公府也算是太子殿下的外祖家,但裴国公府是裴国公府,跟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可不是一派的。 太子殿下想要淮东的刺史,却不想让他们裴国公府的人拿下,反而是想另外提拔他自己的人,很明显这是防备着他们裴国公府呢。 所以有什么功劳,他又怎么能让太子殿下的人抢先呢。 明黛沐见他们请自己进去说话,也很干脆,让清茶放了那个小兵,就跟着裴统领进去。 瞧着她直爽利落的模样,裴统领还真有几分欣赏明黛沐,敢只身一人来兵营,还敢挟制小兵闯进来,这份果敢直率的心性,闺阁小姐可不常有。 还真不不愧是平北王的外孙女。 沁婼郡主,这两百人,你嫌弃少,但要多调兵,你也得给本帅时间调兵才行。 那就请裴统领快些,我倒是不担心望城守不住,毕竟前方驻守的是史家的将军。 明黛沐喝着茶,很是悠闲地说,本郡主即便是在闺阁时都曾经听说这位史将军的威名,威武骁勇善战,而且还颇有善心,极为得民心。 淮中一带的百姓可是很崇拜史将军呢,我也听祖父提过,说是太子殿下也对史将军赞不绝口,当初我们淮东刺史病逝,太子殿下可是在圣上的面前举荐过史将军,圣上也满意史将军呢。 说着,明黛沐还看了一眼神色不太对的裴统领,轻轻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本郡主想着,若是史将军解决了望城的祸事,这淮东刺史的位置,非史将军莫属了。 裴统领抬头看向明黛沐,又皱了皱眉,吩咐副帅统领先去点兵,胡副帅统领有些惊讶,真要出兵? 不是说不理会的嘛? 但转念一想,若是史统领出兵,那他们必须抢先一步,怎么能将军功让给那个粗鲁的粗大汉。 见明黛沐淡然自若地喝茶吃点心,越是见她这么悠哉游哉,裴统领就隐隐不安,好一会儿那小兵才回来,在裴统领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就见裴统领顿时站起来,眸色深沉。 裴统领,如何了? 裴统领心中暗骂了几句,又看向明黛沐镇定道,沁婼郡主放心,三千兵马已经点了,本帅亲自去望城。 明黛沐心中一松,但面色没有什么表情,起身朝着裴统领感谢道,多谢裴统领。 沁婼郡主客气了!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出发。 行军打仗之人,做事也是干脆利落,说走立即就走了,明黛沐也翻身上马,跟着大部队一起去望城,她看着前面脸色不佳的裴统领,却是美眸中含笑。 她相信舟羡弈知晓望城有难,他肯定会做点什么,而且会相助她逼着裴家出兵。 果不其然。 她跟舟羡弈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如何了? 裴国公府出兵,而且还是裴统领亲自带兵。 舟羡弈听着,笑了笑,看着碧玉茶杯中的清水,扬了扬眉,明媚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又问,太子那边呢? 已经乱了,很快就行动了。 如此甚好。 莫云生也是笑了一声,想着柳昱琛添的火还挺旺的,只是他忽然蹙眉说,望城有难,明相爷和明太守去了哪里? 舟羡弈并不担心这个,只是噙着笑说,明相爷和明太守若是在望城,你觉得对方还会如此嚣张? 所以...... 莫云生心惊了一下,随即想明白了,又摇头轻叹,明相爷他们这是引蛇出洞? 与其说的引蛇出洞,不如说是将计就计,黄雀在后。 舟羡弈勾唇轻笑了一声,明相爷他们出城,必定也是太子做了什么,引得他们出去,但明相爷又岂能是这么容易就就中了圈套,即便在圈套里,明相爷也有法子挣脱,而且反套之。 莫云生听着,耸肩无奈笑笑,相爷就是相爷,这等心思谋略,非我等晚辈能够超越的。 两人谈话之间,望城却是守不住了,城外的土匪冲上城墙,弓箭虽然逼退了他们,但他们人手不足,而且弓箭也快不够了,能守住这么久,已经是不容易。 明鸳将城中的百姓都转移到了后池,那里是望城的保护地,即便城池被攻破,百姓也能等到救兵,但她身为望城太守府的千金,城池若是破了,她就得跟望城共存亡! 大小姐,快守不住了! 撞门声越发猛烈,城中的士兵也是死伤严重,满地的尸首,明鸳掐了自己的腰,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相信明黛沐一定会找来援兵。 所以她必须守住望城! 洒油,用火把防备! 望城的城池都是用了特殊的材料,防水防火,士兵一听,顿时去搬来油桶,又准备火把,一声令下,就将油全都泼在了要爬上来的土匪身上,不等他们反应,他们又扔下了火把。 顿时火光四射,又是惨烈的叫声,逼退了后面的土匪,看着同伴葬身火海,也威慑到了他们。 但土匪头子知晓他们用火攻,也是江郎才尽,没有其他法子防守了,立即吩咐手下再冲上去。 听着撞门声没有停止,反而愈加猛烈,明鸳的脸色变了变,她捏紧了手上的刀,若是闯进来土匪,死她也要拉上几个当垫背! 冲! 给老子攻城! 冲上去! 城外土匪的喊声越来越大,眼瞧着城门就要被撞开了,明鸳的额头上也满是水珠,但眼中却是倔强,她正抬起手上的刀,冲上去,却听到城门忽然没有动静了,但城外的打斗声却是强烈。 大小姐! 援兵.....是援兵来了! 明鸳大喜,都要哭了,直接软瘫在地上,她看着城中的尸体,整个人都精疲力竭,但脸上却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场战乱总算是解决了。 第269章 黄雀在后 望城外面的土匪只有一瞬间就可以攻破城池,可就在这一瞬间,裴统领带着三千兵马赶来援助,那土匪一见是裴国公府的兵,就吓得腿软。 不等他们害怕,脑袋就被裴国公府士兵的大铁锤给捶飞了,裴国公府的士兵本就以威猛扬名,土匪跟他们相比,一下子就弱了气场,纷纷逃蹿。 但裴统领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命令士兵追击,顿时场面就变成了,土匪狼狈逃跑,却也难逃裴国公府的追击。 城中的百姓得知是有援兵,都欣喜地出来迎接,看着百姓眼中的感恩和仰望,裴统领很是受用,又看向进城的明黛沐,约莫还生出了感激。 他们裴国公府的人解救了望城的百姓,得了民心,记了军功,到时候淮东刺史的位置,还不是他的! 明鸳,你没事吧! 见明鸳躺在地上,明黛沐翻身下马,赶忙扶起她,就见她抱着自己大哭,明黛沐还担心她是哪里受伤,听她声音激动得都哆嗦起来,就知道她是又害怕又喜悦。 哇哇哇-- 好啦,没事了。 瞧着两个小姑娘抱着哭泣,裴统领重重咳嗽了一声,见她们起身看着自己,便说,听闻望城发生了泥石流,可需要本帅相助? 明黛沐扶着明鸳起身,又礼貌地朝着裴统领行礼,多谢裴统领,泥石流已经压住了,百姓也没有死亡。 哦?都压制住了? 是。 裴统领还有些意外,他可是听说明相爷和明太守都不在望城,竟然凭着两个小丫头就压制住了泥石流,而且无人身亡。 这明家的丫头,还有点本事! 他扫了一眼城中,看着百姓的欣喜和欢呼,裴统领很是高兴,也不着急走,吩咐手下全城搜索,免得还有落网之鱼。 明黛沐见他忽然如此谨慎,笑了笑,又请着裴统领去太守府上小憩,裴统领也没有拒绝,在百姓的欢呼声中进了太守府。 明鸳是太守府的嫡长小姐,这会儿虽然她有些狼狈,却是没有在意这些,吩咐管家准备晚膳,又请裴统领上座。 但却悄悄让自己的心腹盯着明添,别让他出来闹事。 裴统领看着满桌子的佳肴,正享受着,就听亲兵着急地来报,不好了,统领! 何事如今惊慌? 边城防界有山贼偷袭! 还是余老大那群山贼! 还有云心城忽然发了洪水! 什么!! 裴统领正吃着鱼肉,听着险些被鱼刺卡着,他面色大变,该死的山贼,真会钻空子! 但听着云心城,他却是怔住了,太子殿下不就是在云心城,他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又没有抓到。 但他身为边界驻军统领,倘若边界出了问题,别说兵权,脑袋也不能要了。 见明黛沐她们过来,裴统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自己进了圈套! 裴统领,边城防界怎么会忽然出现山贼?本郡主记得你们不是上个月还将他们打退了? 而且他们若是下山,又怎么会瞒得过你们的哨兵?怎么会这个时候才传来消息?打得你们触不及防呢? 明黛沐无视裴统领眼中的寒意,只是诧异地说了几句,又故作不解地提了一句,这些山贼要是有动静,位居边城上界的驻军,史将军应该也会有消息吧。 裴统领一听,顿时面色阴沉,哼,好一个调虎离山!故意弄出动静,让自己误以为他们要出兵援助望城,实则就是为了引他出来。 再趁机让山贼下山,让他的驻地出事,好让圣上责罚,这样淮东刺史的位置不就是他们的! 真是卑鄙! 如今望城已经没事,本帅会留下一千人马在望城! 他已经救下了望城,那望城就不能再出事,这个功劳,他必须占有! 多谢裴统领大义! 见裴统领又急匆匆地赶回去,明黛沐的美眸动了动,又笑了一声,瞧着佳肴都没有动,让明鸳过来坐,她们先吃。 明鸳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之前处在焦急中还不觉得饥肠辘辘,这会儿看着香喷喷的美食,她还真是饿了! 这个扇贝好吃。 还有这个大螃蟹,蟹肉太鲜美了。 这个大虾也好吃。 明黛沐和明鸳两人美美地享受美食,裴统领却是着急又愤怒地赶路,一回去果然见山贼攻下来,顿时领兵冲上去。 但他又不能这样算了,吩咐手下给史将军添乱,所以边城上界的驻地,忽然遭到了火灾,粮草都被烧没了,顿时史将军气得要死。 这些粮草可是要运往边疆的,在他的防地出了问题,军中怪罪下来,他定然受罚! 此时,云心城突然爆发洪水,这水还是从水渠引发的,若非青湖巡抚顺大人及时出手,救助百姓,青湖和云心城的损失惨重。 舟翰圻气得脸色铁青后又黑沉,水渠怎么可能出事,定然有人做了手脚!他分明听了百里茶的话,将洪水引到了鲤城! 为什么鲤城发了洪水没有事情,偏偏青湖和云心城爆发了洪水! 水渠是有利于民生的,可现在却让百姓遭难! 舟翰圻气得要冒火,让人查了又查,却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但他直觉就是明相府搞得鬼! 不好了,殿下! 又有何事不好! 听着舟翰圻的暴怒,侍卫产颤颤巍巍地禀告,惠城的民乱被明相爷平了,而且还将惠城窝藏的欧阳家逆贼给一窝端了! 什么!! 舟翰圻的脑袋有些晕厥,竟然一锅端了!欧阳家的强兵连两个老书生都对付不了!! 是恰好遇到了回京复命的王将军,所以明相爷和他们联手,不仅解决了惠城的民乱,还灭了欧阳家的逆贼。 王将军! 舟翰圻咬牙切齿,怎么会这么巧!! 好啊,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一个明相爷!! 该死,竟然被这个老书生给算计了!! 他本想算计明相爷和裴国公府,却没有想到被明相爷反算计了,让他们自相残杀,反而让明家渔翁得利!! 什么碰巧遇到王将军,根本就是明相爷一早就算计好了,假意中计,让他掉以轻心,却是借着他的算计,让王将军得军功!! 可恶!! 本宫费尽心思,触手可及的淮东刺史,竟然被这个老书生算计得到了!! 第270章 皆大欢喜 裴统领的驻守地遭遇山贼,险些失守,史家将军镇守的粮仓也被烧了,圣上得知后了,处罚了史家将军,但因着裴统领援助望城有功,便算他无功无过。 可舟翰圻的水渠不仅没有做到,反而引得青湖和云心城闹水患,险些毁了两城百姓的性命,圣上大怒,训斥了舟翰圻,命他即刻回京,渠道一事另选人。 青湖巡抚救治有功,圣上命他担任青湖太守,明相爷和明太守平乱惠州,但因为望城出了泥石流,和险些失守,无功无过。 不过王将军却平乱了欧阳家的逆贼,圣上直接任命王将军为淮东刺史。 哈哈哈-- 真是太快人心啊! 明相爷果然是厉害啊! 当然了,也有小爷我的功劳,若非小爷我添油加醋,裴国公府和史将军也不能互相猜忌,自相残杀! 柳昱琛听着京城传来的圣旨,捧腹大笑,十分欣喜,哎,这淮东刺史的位置总算是定下来了! 你看,他们争来争去,人家明相爷一早就有了主意,不然那王将军能来得那么及时! 扑哧-- 哈哈哈-- 一看到太子殿下那张臭鱼脸,想想,我就乐呵! 听着柳昱琛放声大笑,莫云生无奈摇头,不过现在的结果确实是皆大欢喜,咱们可别高兴太早了,为什么欧阳家的逆贼会藏匿在淮东惠城,可见太子殿下的手段,也不简单啊。 而且,这裴统领又不是傻子,他只要一想,就知道被我们耍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皆大欢喜的背后,也藏匿着隐患。 哼,怕什么嘞。 柳昱琛毫不在意,喝着美酒,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太子殿下再厉害,不也要回京城了?他人都没有在淮东,还怕他做什么? 我是觉得,凡事谨慎为上,太子即便被训斥,他依旧是太子,朝臣也没有生出废太子的心思,毕竟自古都是嫡皇子登基。 莫云生见柳昱琛都有些得意忘形了,只是叹气道,咱们还是一步步踏实走好,你呢,别太得意洋洋了,朝中明相爷的人退下来,太子的人都顶替上去了,太子在朝中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王爷只有一个户部可以在朝中动点手脚。 虽然表面我们看起来确实弱了太子,但暗地里我们的势力弱吗? 你就是谨慎过头了! 我...... 好啦。 舟羡弈见他们又要吵起来,笑着摆手,又笑着吩咐侍卫准备马车,就跟他们说,青湖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咱们可以去鲤城了。 咿呀,现在就走? 嗯。 柳昱琛听着惊了一下,随即打趣,哎,我们王爷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去见心上人啊。 舟羡弈只是转身笑了笑,听说鲤城的小娘子也是如花似玉...... 现在就走! 晚了,天就黑了! 见柳昱琛顿时起身,跟上舟羡弈,莫云生无奈看向还是大太阳的蓝天,但也抬步跟上他们。 反正青湖的太守是顺家老爷,也算是明家的姻亲,这青湖的郡守也在他们扶持下,二公子继承了郡守府。 也算是圆满了,可以去鲤城游玩了。 明相爷他们解决了惠城的内乱,又和王将军一起回了望城,恰好裴国公府的兵也撤了回去,两军相逢,敌意的气场蔓延。 恭贺明相爷。 望城能够无事,也多亏有你们。 哼。 用我们的人平定你们望城的乱,你们自己出去立功,明相爷,好手段! 胡副统领过奖,老夫这也是相信你们裴国公府的强兵。 哼,来日方长! 我们走! 胡副统领气势汹汹地离开,走之前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明相爷他们,只觉得怒火直喷,荣耀都是明家的,可他们却落得个无功无过! 真是气死人! 明黛沐知晓明相爷他们回来,立即过去迎接,就见一旁还有生面容,知晓他就是王将军。 这位便是沁婼郡主? 一早就听明相爷夸赞过沁婼郡主,望城的事情,也多亏有沁婼郡主在。 王将军四十出头,常年征战沙场,虽然带着肃杀之气,但眉目和蔼,说话也带着亲和力。 他的妻子也是明家大长房的嫡长女,所以他也是明家的女婿了。 见过大姐夫。 哈哈哈,都起来。 明黛沐和明鸳都是第一次见王将军,当年他娶明荟的时候,她们还未出生。 王将军听说了望城竟然要两个女娃娃守着,且还守住了,便亲自过来见见她们,本来他是应该去淮中刺史府的。 但实在好奇,便让自己的副将带着兵马先去镇守淮中,他跟着明相爷过来。 瞧着明黛沐赞不绝口,又惋惜他没有女儿,只有三个儿子。 你们长姐还想着过来见你们,不过也有机会,左右我们都在淮东,也要参加明家的的祭祀。 明黛沐点点头,又见明相爷带着明知予回来,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明知予的肩膀,笑着说,几天不见,都长高了。 我也增长了见识! 明知予很欣喜,迫不及待跟明黛沐说这几天跟着明相爷的见闻,明黛沐听着,知晓明相爷这是想培养明知予为她们明相府的继承人了。 这是好事。 等进了屋子,明相爷就问了望城的事情,得知泥石流是因为明诚,明太守气得脸色铁青,还有明添手上的人命案子,他更是雷霆大怒,却又痛心疾首。 都是他的亲生儿子,可若不处置他们,太子一派又岂会放过他们! 到时候,明家也要受到牵拉。 明太守整个人一下子仿若衰老了十几岁,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虽然心痛,却又不得不将他们送官,按照律法处置。 爹,我是您的儿子啊! 您不能这残忍! 饶了我们吧! 带.....带走! 见明太守的身体都在发抖,明鸳忙过去握着明太守的手,忍着眼泪说,父亲,您还有我们呢。 对啊,还有你们呢。 第271章 逆流而上不好玩 望城太守大义灭亲的事情传出去,百姓唏嘘却也传颂,但听说明太守大病了一场,百姓纷纷为明太守祈福。 看着空中飘着的花灯,明太守老泪纵横,想着城中的百姓,再想着自己处死的两个儿子,他愧疚中又有坚定。 明家要的也非是民心,当官不就是为了百姓的安宁吗?不然争抢着官位做什么呢? 明黛沐坐在院子里,看着朝着太守府靠近的花灯,瞧着上面祝福的字,她眉眼弯弯,明亮的眼眸染上了一模温情。 真是不懂贪官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十年寒窗苦读,就是为了进牢狱? 明鸳看着漫天的花灯,心情复杂,想着自己的两个哥哥,更是叹气,小时候哥哥们对我很好的,他们读书上进,都并非庸才,怎么就误入歧途了呢? 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想法也不同,我们难以理解他们,他们也觉得我们的想法是错的。 或许吧。 明鸳感叹了几声,就不再提过往的事情,人总是要向前面看的,她看向明黛沐问,祭祀的日子选好了,你们也要回鲤城了吧? “嗯,不过这次倒是不需要我们女子出面了。” 原本就是如此,咱们女子能进祠堂的次数都是有限制的,上回还发生了意外,长老们肯定不会再让我们进去。 这样也好,也免得我来回跑。 明黛沐听着,笑了笑,却是说,这次回鲤城,王将军安置好了淮中刺史府的事情,就会带着大长姐和侄女回来,你不想去看看? 对啊,听说大长姐的长女跟我们差不多岁数。 明鸳听着,起了兴致,听说她十岁就跟着王将军去了战场,如今十五岁,都能过关斩将了。 嗯,我也昨天听王将军提了两句,对这位外甥女还挺好奇的。 那我也去瞧瞧,反正望城的事情也解决了。 明黛沐和明鸳两人闲聊着,当天夜里,明黛沐和明知予就跟着明相爷回了鲤城,夜里河流急促,天还没有亮,他们就到了鲤城。 却是恰好和舟羡弈他们的船相遇了,明黛沐惊喜地看向对面船上走出来的俊逸少年,眼中含笑,等他们的船相靠,明黛沐直接跳上了舟羡弈的船。 许是早知道明黛沐会如此,舟羡弈快一步扶着她的手臂,才没有让她晃悠下去。 不是说后天才会到? 这两天一直顺流,便快了一些。 明黛沐听着却是抿唇笑了笑,因着鲤城上回发了洪水,水泵都调整了,所以怎么会顺流呢? 只怕是他着急赶路,所以让船家不辞辛苦,逆流而上吧? 见明黛沐笑得狡黠,舟羡弈轻轻咳嗽了几声,正要说什么,就见柳昱琛和莫云生走出了,两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好。 他们朝着明黛沐行礼后,就跳上了明相爷的船,我们就不打扰公子和沁若郡主了,我们坐相爷的船去鲤城。 可不是,这几天折腾死我了。 逆流而上,一点也不好玩,而且非常人能够接受的。 舟羡弈听着有些尴尬,见明黛沐笑着看过来,他又看到明相爷走出来,上前一步,跟明相爷见礼,只是听明相爷说。 老夫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等上岸了,会有人来接你们,你就带着黛丫头一起上岸吧。 多谢相爷。 明相爷并未多说,看了一眼欣喜的明黛沐,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就带着柳昱琛他们一起朝着鲤城岸上去。 明黛沐就和舟羡弈同舟,两人一坐下来,明黛沐沐就迫不及待跟他说了望城的事情,还有去裴统领那里请兵一事。 我知晓你肯定会去裴统领那里请兵。 明黛沐接过舟羡弈递过来的茶,喝了两口,笑眯眯地说,那裴统领和史将军之间的闹剧,也是出自子衍之手? 那倒不是,是柳昱琛的主意。 原来是柳公子。 青湖水渠的问题呢? 明黛沐知晓现在青州的太守和郡守都是舟羡弈的人了,只是好奇水渠的事情,当初能让工部都赞同,设计图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青湖的水渠是行不通的,若想挖洞,必定要捶通青湖底下的暗流,但这样却是会引发洪水,所以这些年工部虽然也想东水西引,却碍于洪水,所以一直没有行使。 舟羡弈见明黛沐好奇,就温声跟她说,我让人找了舟翰圻和工部建立水渠的图纸,明显是有问题的,但舟翰圻信誓旦旦,就是因为他将洪水引发到鲤城了。 这样,水渠可以挖通,还能将凶险的暗流朝着鲤城引,这对于舟翰圻而言,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他也真是卑鄙,既能开通水渠,给他造势,又能对付我们明家。 明黛沐靠在舟羡弈的肩膀上,想到赵垣,又微微蹙眉,赵公子是太子伴读,他为何要提醒我鲤城的水域有问题?若非他的提醒,我们的防备或许还不能这么及时。 他,确实是个变数。 舟羡弈想了想,看向明黛沐说,赵垣跟赵家长房的人不一样,他是有真才实学,擅长谋略,可他也不失理智,舟翰圻的人能这么快上位,顶替你们明家让出来的位置,也是他的安排。 他虽然是舟翰圻的人,但却并非全然为了舟翰圻,他帮你,应该也是为了他日给他们赵家留一条后路。 明黛沐点点头,她对赵垣并不是很熟悉,前世她当上皇后的时候,只知道赵家也是被灭门的,连同林家一起。 所以,赵垣这是对舟翰圻有了防备? 算是,赵家的人已经牺牲很多了,但舟翰圻的心腹却不止赵家一个。 舟翰圻看着外面碧绿的湖水,觉得眼前一亮,扶着明黛沐起身,朝着外面走去,碧绿的湖水清澈见底,湖底还有红色的海藻,却开得跟牡丹一样。 他仔细观赏了一番,又想了想,赵垣帮你,这或许是一个信号。 明黛沐蹙眉,信号?莫非他要倒戈,投向我们?可赵家长房应该不会吧,他们早跟舟翰圻绑成了一团。 扯也扯不开。 赵家长房是没有什么可能背叛舟翰圻,但赵垣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多此一举来提醒你,定然还有后续,至于他想要什么,就等着他自己来找我们吧。 也是。 第272章 你们可是一伙的 明黛沐和舟羡弈两人边说着,就已经到了鲤城,一路上明黛沐跟他说了好些鲤城的风土人情,因着大家赶路都有些疲倦,明黛沐就先送着舟羡弈去别院休息。 明相爷给舟羡弈安排的别院也是她们大四房的范围,而且跟她们的别院只隔着一条小溪,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就能到。 鲤城真不愧是明家的天下,咱们进了城南,所有的别院竟然都是明家的。 明家这势力也真是够强大啊。 柳昱琛靠在椅子上吃着小瓜,又忍不住感慨,难怪明家让皇族忌惮,咱们进了淮东,谁人不对明家推崇,尤其是鲤城,知晓咱们是明家的亲戚,对我们也是格外关切啊。 莫云生也听说过鲤城是明家的天下,却也没有想到整个鲤城的民心也是明家的,百姓的真心,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他看向百姓送来的瓜果,一看都是新鲜采摘的,尤其是他们感激的笑容,让他难以忘却。 这也不奇怪为什么皇族会那么忌惮明家,这份民心,只怕皇族都没有。 听着他们感叹,舟羡弈也有些疲倦,靠在椅子上,民心最为难得,但他并不陌生,在南临城的时候,他和兄长便有了。 不然他们也不能这么快得到南临城的少城主之位。 你们不是说来鲤城好好游玩的,这怎么又说起了朝政上的事情? 啊呀! 对啊! 柳昱琛懊恼,他来鲤城可是来看小娘子的,谈论什么朝政,都来了鲤城,肯定得好好玩一玩! 鲤城也是文化古都了,我来时看到了好些书肆,明日我去瞧瞧。 莫云生也顿时收住了话,闭口不谈朝政,只是说起这几天该什么玩耍,不过他向来只爱书跟美酒。 舟羡弈见他们又激动地说起了玩乐,笑了笑,瞧着天色已晚,他便先去屋中休息,这几天赶路,他真是有些疲倦了。 明黛沐回到院子后,先去拜见了老夫人,瞧着老夫人这几天的火气似乎上涨,知晓那些老太太时不时来气她。 老夫人等明相爷回来,就问什么时候可以回京城,明相爷只是说还需等,顿时老夫人又郁闷了。 看明黛沐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听说明黛沐守住了望城,问了几句,后也没有说什么,知晓舟羡弈也在,老夫人让她多跟舟羡弈相处。 南临城跟明家的婚事至关重要,可不能出什么意外,明黛沐都应下了,又回了晏氏的屋子,一家人一起用了晚膳。 明宛白她们就过来,跟明黛沐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只是说大长老已经将明家的嫡系清理了一半,现在开始收拾明家的旁支庶出。 昨天三长老和几位旁支的长老都来找大长老了,说若是出错就要赶出明家,那明家的子嗣都能减一半。 大长老就说了,一个家族可以有不争气的子孙,但不能有跟害虫一样的残害家族,这样的子孙,家族无法容忍。 昨天吵闹了好久,但清理家族是整个嫡系的意思,旁支和庶出也没有办法阻止,大三房那边,望城太守发了话,他也支持修剪明家坏掉的树根,三长老也没话可说了。 大长老说了,清理明家,只是除去有残害明家利益的,其余不在这个范围。所以大长老让旁支庶出自己先整理了,让他亲自动手的话,有任何牵拉的一并处罚了。 明宛宁也感慨,这几天明家可热闹了,好些人来咱们主宅哭诉,都是些妇孺,大长老直接让人全部带走了,还说犯错并非无法弥补,只要及时补救,明家也不会放弃他们。 大长老真不愧是当过帝师的人,这雷霆手段,让人惊叹又佩服啊。 明黛沐听着也眉眼弯弯,笑了笑,大长老能是明家的长老,无论是在朝野,还是在明家都是有耳目的,不然短短几天,也不能收拾出这么多人来。 明宛白也敬佩地说,嫡系都收拾了,旁支庶出虽然多,但慢慢清理,总能清理完的。 大长老这次可是下了决心的。 几人说困了,才离去回屋休息,明黛沐知晓了明家的情况逐渐乐观,也睡得安稳,住在主宅不同明相府,是可以睡懒觉的,都没有人会来说教。 明黛沐也难得多睡了一会儿,等她醒来的时候,都快用午膳了。 明黛沐本想起身去给晏氏请安,却听清荷说父亲带着母亲出去了,她顿了一下,笑了笑,就带着明知予去找舟羡弈。 怎么就你一人?莫公子他们呢? 舟羡弈在庭院里喂鱼,见他们走来,笑着唤她们过来,一早出去了。 那我们也出去吧,刚好去外面用午膳。 舟羡弈点点头,又搂着明知予的肩膀,又笑着夸赞了一句,知予成长了许多。 跟着祖父历练,我学会了好多。 等上了小船,明知予又迫不及待跟舟羡弈说他学到的东西,瞧着他们相处的画面,明黛沐靠在一旁,抿唇笑了笑。 一路上明知予的嘴巴都没有停下来,明黛沐很喜欢这样活泼好动的明知予。 我们鲤城靠海,最出名的便是螃蟹龙虾了,这是蟹肉盏,来我们鲤城就得品尝我们的蟹肉盏。 明黛沐跟舟羡弈介绍鲤城的美食,这是卤海带,还有这个芙蓉蒸虾,松茸虾粥,这些是第一次要品尝的。 舟羡弈看着眼前的美食,听着明黛沐的介绍,一一品尝,确实美味,又听她说着其中的典故,笑得愉悦。 哎哟-- 小娘子,饶命! 三人正享受美食,就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听着男子的声音还有些耳熟,舟羡弈想到了谁,起身打开门一瞧,就见柳昱琛被一个女子追着跑,顿时蹙眉。 公子救我! 柳昱琛见到舟羡弈,立即飞蹿到他的身后,那女子手握弯刀过来,瞪着柳昱琛,孟浪! 骂着,又看向舟羡弈,瞧他温润如玉的气质,狐疑地问,你们是一伙的? 静微? 黛姨母!? 明黛沐听着动静也出来,看着气势汹汹的女子,有些惊讶,这不是大长姐的女儿? 听着这女子喊明黛沐姨母,柳昱琛惊了一下,姨母? 第273章 应该是桃花不断 见他们惊讶,明黛沐先请他们进来,再跟他们介绍,柳昱琛顿时惊愕,瞧着凶巴巴的女子,再看着明黛沐,诧异道。 这位姑娘是沁婼郡主你的外甥女? 明黛沐点点头,嗯,静微是我大长姐的女儿,也是现任淮东刺史府的小姐。 舟羡弈听着,顿时知晓了她的身份,朝着她见礼,原来是王将军的爱女,果然英姿飒爽。 墨公子赞誉了。 王静微知晓他们的身份,也朝着舟羡弈还礼,只是看向惊呆的柳昱琛,哼了一声,黛姨母,这人真是你的朋友? 明黛沐想着他们刚刚的打斗,蹙眉问,这位是柳首辅府上的四公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柳首辅刚正不阿,又是书香世家,他可是孟浪之徒,看着不像是柳首辅府上的公子! 孟浪之徒? 明黛沐和舟羡弈都有些诧异,又同时看向柳昱琛,你做了什么? 没有! 柳昱琛立即跳出来解释,见王静微一副要杀了他的凶狠样,又躲在舟羡弈的身后,忙讪笑说,王小姐,误会误会! 哼。 王静微知晓柳昱琛的身份,又看在明黛沐的份上,收起了刀,又瞪向柳昱琛道,什么误会?你一见到我就调戏本姑娘,而且,不仅是我,跟我一道的小娘子,你这张嘴可都没有放过! 你还跟着本姑娘去了雪隐,偷看本姑娘换衣裳!这难道也是误会? 偷看....换衣服? 明黛沐顿时皱眉,柳公子,你当真如此无礼? 不不不! 柳昱琛忙摇头,真的是误会,我虽然是喜欢美人,但只是在言语上轻浮了些,可从未在行为上粗鄙。 说着柳昱琛还看向舟羡弈,公子,你最了解我的是不是? 舟羡弈也是微微蹙眉,但他了解柳昱琛的性子,便说,王小姐,应当是有误会。 王静微听着,又看向柳昱琛,好吧,那本姑娘暂且就相信你并非轻浮之徒,那你为何跟着本姑娘去雪隐,为什么偷看本姑娘换衣服? 柳昱琛忙解释,我只是见有人尾随你,才跟过去看看,但被那人发现,我就和他交手,就被他给推进去了,才变成王小姐你看到的样子。 有人尾随我? 千真万确。 说着柳昱琛想起来什么,就将扯到的衣服碎片交给王静微,就见她的面色微变,这是吐钺的布料。 明黛沐微惊,吐钺国也是东雍国的小国,位于东边,时常冒犯东雍,王将军镇守的就是同吐钺国的边界。 难道是吐钺国的人? 应该是,吐钺人不接受外来的东西,所用之物都是他们亲手做的,也不会外传他们的东西,这布料也只有吐钺人才会有。 应该是他们打仗输了,想趁机报复我们。 这件事情,我要跟父亲说。 王静微说着,眉头紧缩,吐钺人能悄悄来鲤城,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心中想着,她看向柳昱琛,知晓自己误会了他,也很干脆地道歉。 是我误会了柳公子,刚刚的粗鄙之语,还望柳公子莫要跟我一般计较。 客气,客气。 柳昱琛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是想着她的弯刀,心有余悸,可险些砍了他的脖子,误会解释清楚就好。 话落,他又看着王静微的容颜,忍不住问,王小姐可有婚配? 王静微眯了眯眼睛,看向又孟浪起来的柳昱琛,哼道,就算本姑娘没有,也不能是碰到我的刀就躲的柔弱郎君。 我柔弱? 那你要再跟我的弯刀比比? 柳昱琛语噎,忙摆手,那倒也不必。 哼。 不过,本小爷怎么说也是玉树临风,家产万贯吧?如小爷这样有财有色的郎君,可是不多。 王静微瞧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又轻叹道,我才不管钱财外貌,我只希望我未来的夫君能有辰王世子的三分之一,就满足了。 辰王世子? 对啊。 柳昱琛不乐意了,他残暴不仁的名声,王小姐莫不是没有听说过吧? 见柳昱琛诋毁辰王世子,王静微瞪向他,维护辰王世子道,辰王世子英明神武,卓尔不凡,尤其是武功,容颜,皆是上上层,再说了,对敌人的残暴不仁,就对我们子民的仁慈善良。 你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又怎么会知晓辰王世子的威武。 我! 柳昱琛气了一声,又哼道,那辰王世子可是有未婚妻的,而且十分爱慕他的未婚妻。 那又如何?我只是仰慕辰王世子而已,又没有说要嫁给他! 而且辰王世子竟然还这么宠爱他的未婚妻,真是难得的好儿郎。 王静微敬仰辰王世子,又轻叹,只是可惜,好郎君都是别人家的,而且也不多,刚好没有轮到我。 那是因为王小姐你目光狭隘,看不到更广阔的天地,比如说小爷我。 切。 王静微懒得跟柳昱琛一般计较,想着吐钺族的事情,不宜久留,她得尽快跟父亲提,便跟明黛沐告辞了。 明黛沐点点头,知晓她是为了吐钺族的事情,确实耽搁不得,等王静微走远,柳昱琛还哼哼唧唧的,怎么就都喜欢辰王世子呢? 小爷我不好? 舟羡弈想说什么,明知予忽然开口,柳大哥,你的姻缘确实不太好。 ....... 柳昱琛怔了一下,知晓明知予会占卜,立即紧张地过去,小爷我不应该是桃花不断,怎么还会姻缘不好。 我不太会占卜姻缘,只是瞧出柳公子你的姻缘坎坷。 ....... 柳昱琛又怔了一下,随即皱眉不相信,你都说你不擅长姻缘,或许是你算错了呢。 小爷我一表人才的,可不缺爱慕者。 明知予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或许,是我占卜错了吧。 柳昱琛笑呵说,定然是你占卜错了,小爷的姻缘,定然是金玉良缘才可。 不过,他还是有些在意,对了,钦天监不是有位月老吧,赶明儿,回了京城,找他占卜姻缘去。 第274章 城西病疫 舟羡弈听着明知予说柳昱琛的姻缘不好,倒是微微蹙眉,明知予的占卜术可是很灵验的,即便不擅长姻缘,但却很准。 不过见柳昱琛没有继续追问,他也并未说什么,只是让柳昱琛坐下来用膳。 闹了一场,柳昱琛也确实饿了,就坐在明知予的边上,明黛沐又吩咐小二再上些佳肴。 四人吃着,明黛沐又带着他们去鲤城逛,鲤城的戏曲也很闻名,还有花灯泥人。 这也是明知予第一次来鲤城,看着从未见过的东西,他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明黛沐看花灯又是猜谜。 舟羡弈也是第一次见这么热闹的场面,鲤城的百姓安居乐业,即便是白天,街道上也有很多人,就听明黛沐说。 鲤城的百姓一般是劳作两天,休息一天,因为鲤城靠海,他们也是打捞扇贝养生,鲤城的海鲜是很珍贵的,所以百姓并不缺银子。 “而且他们追求不多,向往的是悠哉游哉的生活。” 舟羡弈听着,却是心中一动,这才是盛世中百姓应该有的生活,鲤城这副光景即便是他在南临城都不曾看到的。 鲤城百姓的生活模样,才是权贵应该为他们谋得的。 鲤城大大小小的官,都是你们明家,也可见鲤城的官员确实都是父母官,也不奇怪百姓会敬仰你们明家了。 明黛沐听着,眼中含笑,想了想说,最初明家就是在鲤城发家的,那时候的明家还没有现在的繁盛,当时的鲤城知县就是我们明家的家主。 那时候鲤城也不似这般繁华,只是一座孤岛,他陪着百姓耕作,为百姓谋福利,一点点帮着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随后他成了知府,再是太守,后面的明家子弟也是如此,都回了鲤城当官,明家是陪伴着鲤城的变化。 舟羡弈听着就明白了,鲤城存在多久,明家就多久远,这是分割不开的,民心也非一日之功。 而且明家对鲤城这片土地也是有感情的。 明黛沐见舟羡弈对明家的过往感兴趣,就多跟他说了些明家的事情,两人边说着,就听莫云生抱着书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公子,情况不对劲。 舟羡弈蹙眉,见莫云生这么着急,便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是去买书买酒? 莫云生缓和了好久,他可绕了一圈子才找到舟羡弈的,等呼吸顺畅了,忙说,我本来打算去城西买酒,却听说城西延岸的百姓似乎发病了,已经十几个百姓忽然发烧昏迷不醒。 大夫刚刚过去,说是疫病,这会儿城西都封了。 什么!? 疫病? 明黛沐惊愕,这不可能啊,我们鲤城风调雨顺,从未发生过什么急病,怎么忽然起了疫病? 明知予他们在一旁,听着,也是赶忙过来,他算了算,也是面色微变,忙说,不对劲,鲤城没有预警天灾。 我们先去城西看看情况。 听着舟羡弈的话,明黛沐点点头,立即让人准备船只,永湖的水流急促,能快一些,只是舟羡弈他们在城北,从这里去城西最快也要半个时辰。 等他们到的时候,就见官兵已经将城西围起来了,不准百姓靠近,进入的人员也戴上了口巾手套。 这种防护原先也是仵作为了验尸准备的,后大夫检查疫病都需要。 瞧着眼前的阵仗,舟羡弈走过去问官兵才知道,已经有人死亡了,而且尸体立即出现了腐烂,是传染性极高的疫病。 官兵知晓明黛沐他们的身份,怕他们也感染,但听闻舟羡弈就是药王谷的墨先生,就让他进去了,明黛沐也想进去看看,却被舟羡弈拦住了。 现在还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我是大夫可以进去瞧瞧,窈窈你就和知予留在这里。 明黛沐还想说什么,但她不懂医术,去了也帮不上忙,便点点头,只是拉着舟羡弈的手臂,担忧地说,那你自己小心。 舟羡弈轻轻拍了明黛沐的肩膀,笑着说,我可是百毒不侵的,放心吧。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公子,我跟你一起,我也略懂巫术,万一跟巫术有关系呢。 莫云生不想舟羡弈一人只身冒险,还是他跟着一起放心,舟羡弈点点头,就和莫云生一起进去。 明黛沐带着明知予和柳昱琛就在一旁的客栈等着,柳昱琛听着里面有惨叫声,顿时皱眉,觉得怪异。 鲤城人杰地灵,不输给桐庐,从未发生过天灾,为什么忽然起了疫病。 他直觉得不对劲。 三人坐在一起,各自静思,好一会儿才见舟羡弈出来,明黛沐顿时起身,朝着舟羡弈走过去,却见他后退,让他们别靠近。 确实像是疫病,但跟寻常疫病不同,从前天灾过后,瘟疫会滋生,但城西的瘟疫却有些奇怪。 明黛沐蹙眉,见舟羡弈如此谨慎,觉得情况不太好,那能控制住吗? 官府来得很快,将发病的人及时控制住了,所以目前感染的人不多,只是任何疫病都有病源,如果没有找到病源,很难说。 舟羡弈简单跟明黛沐提了几句,目前能确认的感染人数已经超过半百了,死亡人数也有十位了,虽然我用药暂时控制住,但还得观察。 话落,他又吩咐柳昱琛送明黛沐他们先回去,明黛沐放心不下,却瞧着天快黑了,也只能点点头。 那有什么情况,你要告诉我。 嗯,放心吧。 明黛沐知晓这会儿舟羡弈忙着疫情,便跟着柳昱琛先回去,免得耽误他做事。 城西发生疫情的事情传来,百姓虽然慌乱,但在明家的安抚下,知晓药王谷的人也在,他们也能安心。 明相爷听说后,当即也去了城西,一直到次日,只听说死亡人数控制住了,可感染的人物却是持续上升。 不过也只是城西范围的,其余地方还没有发生疫病。 为什么会是城西呢? 明黛沐猛地想起来,对了,上次鲤城发生洪水,不就是城西的雀湖吗? 她觉得疫病和洪水有关系。 第275章 赵垣的心思 明黛沐想到的,舟羡弈也想到了,就和莫云生去了上次发洪水的雀湖,湖水很深,想要一探究竟需要时间,不过可以肯定雀湖上次的洪水跟疫病有关系。 难道是太子殿下留的后招! 鲤城发洪水就是因为青湖的水渠,他将洪灾引来鲤城,只怕还引来了疫病。 莫云生皱眉,他有这个怀疑,舟翰圻丢了淮东刺史这个位置,岂会善罢甘休。 我看,很有可能就是舟翰圻的主意,就是不知道他动了什么手脚,竟然能让这么多百姓都感染了疫病。 莫云生见舟羡弈还在翻看医书,边熬着药边说,雀湖只是用来观赏的,百姓饮用的水都来自后泉,跟雀湖是分开的。 舟羡弈听着,想了想说,这次的瘟疫跟之前不同,我还是第一次见,或许不是因为接触了雀湖的水,不然发病的话,也是整个城西的百姓,还有官兵,他们救治百姓的时候,也被洪水淋过。 那根源应该还是雀湖? 莫云生见药熬好了,就让药童将碗都放好,又说,还是要去雀湖查一查。 说着,他就起身,脸上却是有怒意,若真是太子殿下,那他也太恶毒了,不将人命当回事。 舟羡弈皱眉,明亮的眼中却是含着寒光,倘若疫病真跟舟翰圻有关系,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逃脱掉? 舟翰圻收到圣旨,虽然气愤不甘心,却还是听着圣旨,立即回京,这会儿还在路上。 皇家跟其他人不同,早在建立王朝的时候,就开始修建密道通往各个城池,到了如今的圣上,密道早就挖好了,由各地郡守看管。 不过,只有皇族人才可通过,所以舟翰圻即便在泊海,也不会遇到海盗,而且行舟的速度也极快。 不过短短几天,他都已经快到了京城,看着手上的密信,他勾了勾唇,冷哼了一声。 真当本宫就这样放过你们明家了? 赵垣刚进来,就见到舟翰圻阴狠的面容,不由得皱眉,见舟翰圻看过来,顿了一下,随即走过去说。 算着路程,还有两三天就能到京城。 朝政上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舟翰圻只是点点头,收了密信,睨了一眼赵垣,见他摇头,夸赞道,本宫的身边真是多亏有你,不然朝政上的事情如何能这般顺利。 赵垣只是规矩地含蓄道,太子殿下赞誉了,卑职也没有做什么,而且也是分内之事,朝政上的事情,也多亏有白学士看着,最近白学士极得圣上的赏识。 白学士,也就是白京鸿,今年的今科状元,在内阁当差,也是舟翰圻的人。 舟翰圻听着,眼中含着得意的笑容,白京鸿原本想投靠在明相爷的门下,却被他争取了,还不是他棋高一筹了。 白京鸿的才干便是圣上都夸赞的,他日未必不能取代明相爷! 心中得意地想着,见赵垣沉默不语,舟翰圻的眉心跳了跳,含笑说,朝政上的事情虽然确实有白京鸿的功劳,但你依旧是本宫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本宫能有今日,也缺少不得你的谋划。 赵垣听着,面上的神色也没有什么起伏,不过是染了些笑意,能相助太子殿下,也是卑职的福气。 只是,鲤城的疫病若是闹大了,朝廷必然会追究...... 舟翰圻并未等赵垣说话,只是并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哼,那也是明家的责任,跟本宫能有什么关系呢? 赵垣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看向舟翰圻的眼眸晦暗了半秒,又恢复了清明,见舟翰圻没有什么吩咐,他就回了船舱里面。 公子可在忧心什么? 近来,公子好像同太子殿下离心了? 书童端来晚膳,见他们公子坐在书案上发呆,将膳食放下,走过去清理案面上的纸张,瞧着他们公子的神色带着疲倦,忙说。 公子,可是发生了什么? 赵垣能追随太子殿下,一直都是赵家的荣耀,他也想着,往后舟翰圻登基,他便是辅臣,赵家能更上一层楼。 但随着舟翰圻最近的作为,他却是迟疑了,从假造黄金开始,他瞒着自己,出了事情,也是他们赵家的人进了牢狱,他才知晓。 而且王大人追随舟翰圻多年,好不容易当上了户部尚书,出了事情,舟翰圻竟然就这样扔掉了。 便是舟翰圻的亲舅舅,他都没有出手相救,舟翰圻太过冷血无情了。 都说帝王绝情,可一个毫无温度之人,又怎么会是仁君呢? 只怕他日舟翰圻登基,东雍国都不一定会有他们赵家。 我先前给太子举荐了好几位都跟我们赵家有渊源之人,但太子却是听从了白京鸿的意见,并未用我举荐的名单。 可见太子已经不如往日那般信奈我了,他更相信平民出生的白京鸿。 书童不解,可白学士虽然是状元,但他布衣出生,无依无靠,那里比得上我们赵家?虽然赵家是商贾,可赵家有钱啊。 任何一番大事业,可少不得钱! 赵垣苦笑了一声,所以我们赵家也只是太子的钱库而已,白京鸿毫无背景,没有依靠,所以太子才更相信他。 至于我们赵家,往后的功劳里,太子只怕没有给赵家留个位置。 书童大惊失色,啊,公子,不会吧? 见他们公子的神色沉重,书童愈加惊悚了,可如今赵家跟太子绑在一起,公子,您想另谋出路,只怕太子也不会放过您。 赵垣何尝不知道,但跟着舟翰圻没有生路,王大人可以废,那么他呢,过不了多久,白京鸿就会完全取代他。 赵家的钱财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总有用完的时候,到那时,太子还不是可以随意舍弃他们。 公子,您莫非真生出了其他心思?太子往后可是为帝王的,咱们若是得罪了太子,赵家也会有灭顶之灾。 赵垣却是下定了决心,闻言只是冷笑了一声,恐怕赵家等不到太子登基了。 他无意间看到舟翰圻的私账,发现舟翰圻竟然有其他财物的途经,而且丝毫不少于赵家给舟翰圻的。 一旦这个途经稳下来,舟翰圻还需要赵家吗? 第276章 明相府的反击 换做之前,赵垣对舟翰圻还存着信任,但看着舟翰圻对明相府的赶尽杀绝,而且不折手段,他对舟翰圻再也不敢抱任何幻想。 他也不敢拿整个赵家赌舟翰圻的仁心。 而且现在的舟翰圻,只怕早就没有了仁心这个东西。 也好在赵家的规矩,除去长房长子长孙,其余子弟,一旦及冠就得分家,赵家长房已经跟舟翰圻绑在一起,但并非是整个赵家。 所以这个时候脱离,还来得及,一旦涉及太深,赵家只怕都没有活路了。 公子,您真的想好了吗?老爷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书童担忧,长房的人好不容易攀附上了太子殿下,岂会甘愿撒手。而且,现在撒手也来不及了。 很多事情都是他们赵家的人办的,一旦太子殿下知晓他们有背叛之心,太子殿下岂会放过他们? 公子,我们还是需要三思。 不必三思了,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舟翰圻的太子之位只怕当不了多久了。 书童想要惊呼,但太过震惊,反而声音发不出来,好一会儿才忍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这不可能吧!自古东宫太子都是嫡皇子! 而且若是太子易位,钦天监早就有预警了,怎么会没有动静呢! 赵垣也是凭着直觉,他去了鲤城,见过鲤城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那样的光景,才让他更加坚定跟随明家。 所以那日在婚礼上,他才会提醒明黛沐,就是在为赵家谋个出路。 他跟着舟翰圻去过很多地方,人杰地灵的地方不多,却没有一个是跟鲤城一样的。 明家能是淮东第一望族,只要他们跟舟翰圻争斗,那么舟翰圻绝无可能登基! 多说普天之下尽然是皇室宗亲,可淮东却是毫无可能再是皇家的了。 赵垣想起如今的朝堂,心沉了沉,倘若舟翰圻动了西边兵权,那么定有人起兵谋反! 北桑国早有称霸之势,东雍内乱,他们定然也会趁机起兵,到时候的朝堂又会是新的光景! 赵垣这一刻想了很多,越往后想,他越觉得舟翰圻稳不住动荡的局面。 而且,当年圣上也不是要立如今的皇后为皇后的,而是小王爷的母妃,那么现如今的太子,也绝非是舟翰圻了。 所以,小王爷年幼时聪慧,舟翰圻便越发想证明自己吧。 赵垣沉思了许久,提笔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往鲤城。 现在感染的人数已经下降了,只是还没有找到病源。 舟羡弈接过明黛沐递过来的莲藕羹,见她担心,便说,云生他们已经在雀湖找病源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明黛沐听着,点点头,昨天明相爷回去的时候,也跟她说城西的情况要好很多,所以她才带着糕点来找舟羡弈。 所以还是舟翰圻动的手脚? 是他。 舟羡弈吃着香甜清爽的莲藕羹,见明黛沐低头不语,蹙了蹙眉,又浅笑了一声,舟翰圻这么做,倒是给相爷回京城的机会。 闻言,明黛沐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眉眼,他们正思考着用什么法子能更快回京城,这次的瘟疫是危机,也未尝不是个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她也不担心了,只是和舟羡弈闲聊,后她也去看了感染的百姓,心中有些气闷,舟翰圻这个人还是尽早除去为好。 她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想法,等回了主宅,就见赵家来人,是先前和明家女明馥成亲的那位赵公子,他们是回门探亲的。 明馥却是单独来找明黛沐,只是给了她一封密信,里面是什么她也不清楚,只是赵家的人给她的。 可有给我带什么话? 明馥想了想,说,夫君也没有多说,只是让我将信交给郡主,哦,倒是有一句,说是愿解郡主之忧,他日另助之。 明黛沐听着,顿时明白这封没有字迹的信是赵垣写的,等回了屋子,她就琢磨这张空白的纸张,让人取来酒,洒在空白的纸上,很快就出现了两行字。 她记得书上有过记载,有一种特殊的红薯,研制后涂抹在纸上,晾干后不留痕迹,但沾酒便能显现出来。 果然如此。 看到信上的内容,明黛沐的眼眸闪了闪,当即就让侍卫去找舟羡弈。 果然是他。 舟羡弈听说后,也不意外,刚好柳昱琛去了青州,他便给柳昱琛传了信,当即柳昱琛就让精通水性的人下去,就找到了信上说的海藻。 柳昱琛原本就怀疑水渠肯定有古怪,就来了青湖,刚好就收到了舟羡弈的信,找到了病源,他就立即回了鲤城。 赵垣说水渠里藏着毒藻,应该就是这瑰藻,长得如此美艳,竟然有毒。 舟羡弈看着柳昱琛带回来的海藻,立即写了配方,让药童去熬药,这种海藻可不常见,是吐钺族特有的海藻。 柳昱琛顿时嗤笑了一声,本小爷就好奇吐钺人究竟是怎么出现在鲤城的,原来还是太子的功劳! 见舟羡弈笑得狡黠,柳昱琛当即就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裴国公府这会儿不会跟太子撕破脸,但裴国公府世子可就不一定了,边城上界的驻军位置,小爷我想裴世子会感兴趣的。 找到了病源,城西的病疫很快就制止,而王将军也找到了吐钺派来的奸细,秘密送往了京城,鲤城发生的病疫源自青湖水渠,但明相府并没有将此事牵拉到太子的身上。 可朝中对此事却是议论纷纷,便是圣上都对太子并无好脸色,兵部制造府却是出了问题,紧接着刑部和工部相继出事,太子的人慌乱,却又束手无策。 一些老臣都事不关己,闭门不见客,便是太子亲自来,也是称病不见。 瞧着朝中的乱子,圣上大怒,呵斥了太子,但朝中的麻烦接连不断,便有朝臣上奏,让明相爷回来主持朝中大局,而且北桑国的使臣要来了,以往都是明相爷亲历亲为。 圣上想着鲤城的疫情,思索了一番,下旨让明相爷归京,但明相爷却以迁祖坟的缘由推脱了,眼瞧着太子捅出来的篓子越来越乱。 老臣也撒手不管,圣上再次下旨,让明相爷尽快归京,还派出了皇家侍卫去接明相爷。 第277章 怎么知道我嘴甜 明相府能够重新回京城,圣上还派出了皇家侍卫,可见圣上对明相府的隆恩,也有人惊叹明家的势力。 但也有人对舟翰圻有所改观,朝中的一些老臣撒手不管,并非是因为明相爷,而是他们看清楚舟翰圻。 为了除去明相府,竟然和敌军合作。虽然明相府没有给出证据,可他们又不傻,若是真让舟翰圻占据了朝政,保不齐下一个被除去的就是他们。 那何不观望,看明相府和舟翰圻的斗法,反正他们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舟翰圻被明相府反扑,他的人都出了乱子,即便是白京鸿,也没有三头六臂,补得了这一块,却来不及收拾其他的。 他也震惊明相爷的人脉,朝中竟然有这么多位置都是明相府能够动的,这也不奇怪明相爷为什么能是第一辅臣了。 虽然震惊,但白京鸿更多的是期待,他很喜欢跟这样强大的人较量,安抚了舟翰圻,便开始做事。 但舟翰圻依旧是愤怒不平,他堂堂太子,竟然被一个朝臣压制得如此卑微! 心中愤怒,又去钦天监找百里茶,但百里茶也因为圣上的不信任,还要对付另外两位天师,这段时见她都要忙得焦头烂额。 听说了舟翰圻的事情,心惊不已,她才没有见舟翰圻多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而且她为舟翰圻占卜,竟然发现紫气暗淡,顿时面色大变,随即又冷哼了一声,有她为舟翰圻筹谋,太子之位岂能丢。 有百里茶的安抚,舟翰圻冷静了许多,听着百里茶的话,回府立即就安排了。 祭祀总算是结束了。 朝中乱起来,明家这边只顾着祭祀,也迁坟祭拜,主宅的事情都忙完了,明相爷也通知了他们,六天后回京城。 老夫人欣喜不已,迫不及待要回京城,这个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待着。 明宛白她们却是不舍得,鲤城的生活自由自在,回了京城,又有好多规矩,整个人都要郁闷了。 咱们这次回去,往后可没有机会再回鲤城了。 是啊,我一点也不想离开。 明澄听着,也不舍得她们,却是笑着说,京城有京城的好,你们能在京城见到的,鲤城可不会有。 明宛宁叹气,可是我还是更喜欢鲤城。 那你可以嫁过来。 听着明澄的打趣,明宛宁却是灵光一动,拍手叫好,是啊,我可以找一个鲤城的夫君啊! 扑哧-- 明澄乐笑了,你可不像京城含蓄的小娘子,倒还真像我们鲤城的姑娘! 嘿嘿-- 明宛宁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小害羞,我就是随口说说,但这个主意还是很不错的。 明黛沐听着,也是笑了笑,虽然她也喜欢鲤城,但京城才是明相府的家,而且现在这个局面,她们还必须回去。 左右你们还要在鲤城待个五六天,也没有什么烦忧的事情,可以在鲤城玩个痛快,再回京城,也不留遗憾。 听着明澄的话,明黛沐也笑着说,鲤城这么大,我们来了这么多天,还没有玩遍呢。 几人说着,就商议着后面怎么玩。 舟羡弈他们处理了疫病,就去了淮中刺史府,刚回来就来见明黛沐,跟她说了边城驻军的问题,得知是裴世子的人重新掌握了兵权,明黛沐挑眉说。 裴世子的人可不代表是裴国公府的人,而是鲁国公府的人,边城边界就由鲁国公府,裴国公府和我们明相府互相制衡了。 舟羡弈牵着明黛沐的走着,闻言,笑着点头说,正因为如此,所以皇家没有任何人阻止,如此,边城界面是这三家相互抵制,皇家是最为放心的。 那边城防界现在这个局面,我们和裴家还有鲁国公府,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听着明黛沐的打趣,舟羡弈含笑,看向那边的皮影戏,牵着她走过去说,表面上看是这样,但实则裴国公府落于下风。 话落,他就没有再跟明黛沐说朝政上的事情,坐下来好好欣赏皮影戏,看着白布上舞动的小纸片,又听着后面说书先生的滑稽言语,不禁笑了笑。 两人坐着,看了好一会儿,舟羡弈忽然有了灵感,噙着趣味的笑看向明黛沐说,我请他们去京城的书楼,每天让他们就着你妖魔录的故事演,那每天去墨心楼的人能排满整个街道吧? 咿,这倒是个好主意,皮影戏只在我们淮东这一块盛行,京城可没有这么绘声绘色的皮影戏,若是搬去了京城,定然会大受欢迎! 明黛沐也笑得欣喜,那等我们回京城的时候,也带上他们? 好,本王跟他们谈。 见明黛沐也赞许,舟羡弈顿时让身边的侍卫去跟这个戏班的老板说,不过一会儿就见侍卫点点头。 瞧着谈妥了,明黛沐不由都佩服舟羡弈的行动力,两人看了好一会儿的皮影戏,又去了糖人馆,这里的糖人有各种形象。 动物花草也有人形,明黛沐和舟羡弈两人就坐下来学着做糖人,他们这种糖是特质的,有食用的,也有观赏的。 明黛沐想着给裴霓他们带些回去,便挑了好些可爱的小动物,又兴致勃勃按着脑海里她们的模样,捏了一个缩小版的她们。 舟羡弈瞧着笑着问,为什么不帮着我捏一个? 明黛沐听着略显酸意的话,抬头看向舟羡弈,用身体轻轻撞了一下他,带着撒娇的口吻说,你都在我的眼中和心中了,而且完美无缺,我这双手再灵巧,也捏不出这么完美的夫君来。 舟羡弈的嘴角不禁上扬,他很少见明黛沐会这样跟他撒娇,一时小心脏还有些接受不了,但甜味入心,他轻轻捏了明黛沐软滑的脸,柔笑道。 窈窈怎么忽然如此嘴甜? 明黛沐眨了眨眼睛,却是笑着打趣,你都没有尝过,怎么知道我嘴甜呢? 舟羡弈顿了一下,瞧着明黛沐眼中的趣味,却是拉近跟明黛沐身体的距离,低头逼近她的唇,勾唇浅笑,那窈窈这是邀请我品尝一番了? 第278章 美人更吃亏 明黛沐看着咫尺之间的脸庞,白泽雪腻,连一丝毛孔都没有看到,雪白的皮肤还透着粉色花瓣的温晕,如上好的美玉,无瑕温润。 舟羡弈清扬却带着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萦绕,牵动着她的心弦,目光滑过他娇艳如血的唇色,让明黛沐忽地羡慕起来。 便是女子涂了口脂都不曾见这般的红艳。 明黛沐忽地像是被舟羡弈的唇瓣蛊惑了一般,想着两人挨着的身体,踮起脚尖,轻轻触碰了他的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颤了颤。 感觉到舟羡弈身体的僵硬,明黛沐顿时通红着脸往后退,又捂着嘴巴满是娇羞,一副占了舟羡弈便宜不敢看他的心虚。 舟羡弈的唇瓣上还存留着香软的触感,僵了好一会儿,瞧着明黛沐局促不安的模样,失笑了,他凑近明黛沐只是想捉弄打趣她。 可没有真要做什么,却不曾想明黛沐会忽然吻他。 刚刚你吻我的时候可是一气呵成,这会儿怎么害羞起来了? 我.....我..... 瞧着明黛沐忽然结巴起来,舟羡弈上前两步,扶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噙着笑问,你这么心虚做什么? 明黛沐看着舟羡弈的红唇,越发心虚,回想着刚刚亲吻他的画面,耳朵到脸蹭地一下子热红起来了,话都说不清了。 我....我这不是占了你的便宜? 占了我的便宜?这怎么算,都是身为女子的你,比较吃亏吧? 可是我没有你美,一般美人更加吃亏。 ....... 舟羡弈先是怔住,随即扑哧乐笑了,瞧着明黛沐越发心虚了,凑近她的唇瓣轻声说,那我讨回来? 明黛沐眨了眨眼睛,看着舟羡弈的唇瓣朝着自己贴近,只有约莫的细缝,可在她紧张闭眼的时候,却感觉耳垂一软,身体顿时颤了颤,心也不由得急速跳动。 你..... 母后曾经说过,女子的耳朵男子轻易碰不得,但我已经独占了,所以窈窈,你也得归我了。 舟羡弈的唇离开明黛沐的耳垂,转头看向明黛沐娇艳欲滴的脸颊,柔声笑道,嗯?窈窈你可答应? 答.....答应。 他的身体是紧挨着明黛沐的,听着她的心跳声,舟羡弈担心她缓不过劲来,便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但见明黛沐呆愣在原地,舟羡弈皱眉,忍不住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失笑。 你....呼吸啊。 明黛沐听着,才大口喘气,又捂着被舟羡弈亲吻的耳垂,压制不住的心跳,脸色通红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可说不出话来。 舟羡弈瞧着,哭笑不得,又有些不解,后劲这么大? 我....我最敏感之处就是耳朵了。 明黛沐好一会儿才能开口,这声音听在舟羡弈的耳朵里,还有些委屈,你,还不如亲我的唇呢。 ....... 舟羡弈瞧着明黛沐气鼓鼓的脸,却是忍俊不禁,但目光瞥过她嘟起来的唇,心中一动,见她这会儿正常呼吸了,走过去搂着她的腰,吻在她的唇上。 温腻却又缠.绵。 明黛沐才缓过来又被占据了呼吸,她懵了一下,可有触碰耳朵在前,这一次等舟羡弈松开她的时候,她还是能主动呼吸的,只是没有那么顺畅。 啊,你..... 舟羡弈是感觉明黛沐急促的心跳,又担心她呼吸不顺,才松开她,瞧着她果然懵呼呼的,不禁笑着说,果然是甜的。 明黛沐听着,脸色愈加红了,舟羡弈都担心烫着她,想着她先前跟自己说起洞房之事,脸不红心不跳的,又笑着打趣。 先前你用言语撩我时,不是挺胆大的? 那...说跟做能是一样吗? 有道理,所以咱们得多行动。 ...... 明黛沐听着,想着刚刚的亲密,嗔了一眼舟羡弈,但想着好像是她先主动的,顿时又心虚回避他的目光,赶紧找见事情做做,躲避一下。 知晓明黛沐是害羞了,舟羡弈也没有再打趣,而是坐在一旁看她捏糖人,两人还隔着距离。 等她将糖人做好,已经是日暮之时,她们又去逛了其他店铺,等天黑的时候,舟羡弈才送着明黛沐回去。 他在鲤城也待了好几天,明日就得回京城了,毕竟是亲王,不能消失太久。 明黛沐知晓,所以才带着舟羡弈好好游玩。只是等舟羡弈要换衣服,解开腰带就见红色的纸张落下来,他顺手就接住了。 这是一张剪纸,两面图案不一,其中一面是他,还有一面是明黛沐亲吻他的画面。 瞧着手上的剪纸,舟羡弈就想起明黛沐在纸房背对着他在裁剪纸张的画面,不禁嘴角上扬。 尤其是看着明黛沐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图案,舟羡弈瞧着不舍得挪眼。 忽然,他眼中含着趣笑,走到案上打算作画,本想落笔画今日的画面,但想着明黛沐含羞的表情,却是久久没有落笔,但画了另一个画面。 公子是天还未亮就离开了鲤城,不想打扰郡主,就没有跟郡主说,这是我们公子让卑职给郡主的。 明黛沐诧异地接过侍卫呈上来的盒子,打开一看像是一副画,她有些诧异,却没有立即展开,而是问侍卫几句话,得知是舟羡弈平安离开鲤城,就放心了。 等侍卫离开了,明黛沐才打开画卷,顿时愣住了,这是昨天她剪纸的画面,勾勒的是侧影,是舟羡弈眼中的自己。 所以他这是看到了她的剪纸?还很喜欢? 明黛沐拿着画乐笑了好久,都爱不释手了,盯着好一会儿才亲自放好,就见清茶进来说。 郡主,刚刚夫人让人来说,朝廷出了些事情,咱们要提前回京城了,让咱们收拾一下,明天就回京城。 明黛沐惊了一下,朝中发生了何事? 清茶忙说,夫人说雍亲王造反了。 雍亲王造反!? 明黛沐愣住了,随即皱眉,雍亲王也是先皇的亲弟弟,他的封底在东幽,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怎么会忽然造反了? 东幽沦陷了? 嗯,夫人说东幽的官员都被雍亲王杀了,而且雍亲王的兵马已经兵临悦城的城池了。 竟然这么快! 第279章 战局动荡 雍亲王造反,西边又出了战事,但镇守西疆的居德泊府接连战败,请求辰王府出兵,但西边雪山压路,辰王府的兵马一时也赶不过去。 此时朝中又起了乱子,忙成一团,舟翰圻请兵亲征,对付雍亲王,朝中的官员支持反对参半,圣上也有些犹豫。 但舟翰圻却很是坚持,说自己能镇压住雍亲王,而且雍亲王也是他们皇室的长辈,必须有皇室的人亲自压阵才可。 皇室也没有人比他这个太子更为合适了,圣上听着,便让舟翰圻为元帅,史将军为副帅,带着四十万兵马前往东幽。 而皇上派去的皇家侍卫也去接明相爷,希望明相爷能够早日回来主持大局,因为北桑国的使臣也要到了,这次来的还是北桑皇帝最疼爱的二皇子。 明相爷和北桑国的沧海先生,也就是文渊阁的大阁主相识,而且这沧海先生也是北桑国的王爷,所以关于北桑国使臣的事宜,以往都是明相爷负责的。 算着日子,每年北桑国的使臣得到八月份才会来东雍国,这次却是提前了。 明相爷还有多久能到京城? 皇家侍卫亲自去接的,路上就不会有麻烦,估计还有五六天就能到京城。 裴恒澈刚从兵营点兵,收到军中传来的急报,他不禁皱了皱眉,听到明相爷还有五六天才会到京城,顿了一会儿又问。 太子已经到了东幽,也驻扎了营地,就在雍亲王府外围,太子如此嚣张,凭借的,只怕不仅仅是史将军手上的四十万兵权吧? 可有去查探果亲王府的动静? 林智宸皱眉,接过裴恒澈递过来的战报,有些惊讶,难道果亲王府也参与其中?可果亲王府也牵动着南临城的势力。 哼,太子能是太子,还是有些本事的,让人盯着果亲王吧,他的封地可跟雍亲王的东幽不远。 裴恒澈想到了什么,蹙眉说,果亲王现在跟明相府也是位于对面,太子若是想对付明相府,果亲王府不会什么都不做。 林智宸却是打开了一旁的地图,用笔圈出了周围亲王的封底,忽地眼眸闪了闪,世子,别忘记了,还有一个敬王,他现如今也在封地,比起果亲王府的利益纠缠,敬王可是一直将敬王世子的死归根在明相府的头上。 敬王? 嗯,世子你看。 林智宸将地图展开,指着敬王的封地,和北疆隔着一片草原,太子一旦动了西边,牵制住了辰王府,那么藩王必定会有趁机谋反的。 这一点朝野上下都清楚,但太子还是动了西边。 当初先帝划分封地的时候,这几位藩王可都是有意见的,但畏惧辰王府手上的兵权,他们一直都是没有动静。 这其中最为不满的,便是敬王了,敬王的封地是相较而言最为差的,所以敬王干脆当个闲散王爷留在京城享福。 裴恒澈听着也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倘若他真想当一个闲散王爷,何至于为了金银财宝去挖墓? 正解! 所以雍亲王出来打头阵,敬王府必定跟随,他们二人只怕是联手了,即便拿不到皇位,也要重新分割封地。 林智宸却是担心起了另一件事情,敬王府要是造反,皇家只怕反对让镇北王府出兵,当然也不能是汝南王府,那现在就是裴国公府和史家了,对了,还有一个居德泊府。 史家如今跟着太子去了东幽,那就是我们裴国公府和居德泊府了。 对,所以,世子,敬王要是谋反,裴国公肯定要争取带兵,但鲁国公肯定要将敬王府当个试水的,试试北疆的边防! 林智宸见裴恒澈沉思,等他看过来才说,裴国公不会亲自领兵,那就会在你跟三公子中挑选。 你想让本世子放弃? 不错,既然鲁国公要拿敬王当试水石,自然不该是世子你去。 裴恒澈沉思,随即无奈笑了笑,你以为父亲会这么好心成全本世子? 可三公子好进,且心高气傲,裴国公想让世子去,三公子可不会什么都不做? 林智宸笑着说,三公子可不是脚踏实地的,兵部一个五品的官可满足不了他。 而且,三公子近来可跟太子走得极近! 裴恒澈的眉心跳了跳,又哼了一声,看着急报若有所思,就听林智宸提了一句,世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哦?你我什么关系,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 林智宸看向裴恒澈,犹豫了一会儿说,沁婼郡主跟我有合作。 明黛沐?她怎么了? 是明三爷,不过已经被赶出明相府了,他现在投入了鲁国公府。 裴恒澈皱眉,有些惊讶,明三爷?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他投的是六公子的门下。 六表弟? 裴恒澈有些意外,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他实在困惑,但忽然想起来林智宸的不情之请,便问,这件事情跟明黛沐有什么关系? 明三爷想要对付明黛沐,六公子的人已经出了鲁地。六公子的手段,世子你也知道,我希望世子能出手阻止。 你要我救明黛沐? 是。 林智宸看向裴恒澈说,我的人脉有限,鲁地的动向我知道得不多,所以我还没有找到六公子的人,只怕他们已经潜伏在沁婼郡主的身边了。 明黛沐对你而言很重要? 我跟她的合作还没有结束。 裴恒澈皱眉,可他跟明相府已经没有合作了,但见林智宸这么在意,想了想说,你要知道,我若是出手,便是跟六表弟分为阵营了,这是外祖父不愿意看到的。 我目前也不愿意这么快跟六表弟对上。 所以六表弟的动向,他从不过问。 林智宸也不意外,只是说,所以才是不情之请。 明黛沐的身后有镇北王府,你倒也不必如此担心。 但一个正人君子,有时候是比不得小人的。 何况,六公子都算不得是人。 裴恒澈拧了拧眉,想着六表弟的手段,犹豫了一会儿,好吧,我会让人盯着六表弟的。 林智宸松了一口气,多谢世子。 第280章 明黛沐被抓 因着朝中的战事,皇家侍卫催促明相爷他们的行程,接连赶路才到了永湖的码头,等过了永湖,他们就进入了京城的地段。 但赶路,女眷们都有些承受不住,明相爷就在永湖休整两天,皇家侍卫也觉得左右也快到京城了,便在永州驿站休息。 咱们这路赶得也太急了。 明宛白她们的面色都有些不好,便是明黛沐的眉间都有些疲倦,她接过了养神汤,喝了两口,看向她们说。 近来战事严峻,还是早日回京城才能安心。 长姐说的是,不过咱们过了永湖就到了京城界限了。 明宛白强撑着疲劳,喝着养神汤,觉得胃里暖了暖,苍白的面色这才好一点,只是想着这一路上都听着战乱,有些隐忧。 不过她们很快就会到京城,永湖又相离京城很近,且还有驻军把守,很是安全。 大家喝了养神汤,明黛沐让她们都回屋休息了,她也有些困了,正要休息,就见明知予来了,瞧着他的面色也不好。 知晓明知予原本身体就不好,这次赶路这么着急,定然也累坏了。 但明知予却是担心明黛沐,我刚刚给长姐算了一卦,虽然无法明确,但卦象并非吉兆。 明黛沐的命格奇怪,明知予一直很难算她的吉凶,只能很模糊,这次他为明黛沐占卜,却并非是吉兆。 并非吉兆? 我有劫难? 明知予点头又摇头,看向明黛沐说,我无法为长姐算准吉凶,但这次占星罗盘上的卦象虽然模糊,但绝非大吉之兆。 闻言,明黛沐皱了皱眉,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见明知予小小的脸上满是担忧,便浅笑着说,我们马上就到京城了,不会有事的,不是大吉之兆,也或许不是大凶之兆。 明知予怔住,想了想,这话好像也对,因为他也确实没有算到她们明相府有什么劫难,而且外面还有皇家侍卫把守着,应该不会有事的。 好啦,天色不早了,你还在长身体呢,注意休息。 明知予点点头,见明黛沐一点也不担心,也松了一口气,或许是他要紧张了,但他也要更加专研占星罗盘才行。 不然看不清楚明黛沐的吉凶,他就无法给明黛沐预警了。 等明知予出去,明黛沐却是有些睡不着了,这会儿处于战乱,真要有危险,谁会趁机在路上对付她? 明黛沐仔细盘算着,还越数越多,不由得失笑了,她的敌人还真是不少呢。 郡主,是林公子的信鸽。 她正解开衣服入睡,就见清茶抱着一只雪白的鸽子走来,又将信给她。 明黛沐在打算用林家来对付皇后娘娘和太子的时候,就和林智宸合作了,不过两人之间也不算是多深的合作。 平常也很少有书信往来,这次林智宸给她寄信,莫非是京城出了什么事情? 明黛沐疑惑地解开信封,看到信上的内容,却是怔住了,随即面色微变,三叔果然是去了鲁地,难怪我的人跟着三叔去了北边,就找不到他的人。 三爷这是投靠了鲁国公府!? 清茶也是震惊,三爷何时跟鲁国公府勾结的? 明黛沐其实也不太清楚,前世明家满门被灭的时候,只有明三爷一家是没有出事的,可等她知晓的时候,明三爷已经去了启荣族。 他能在明家满族被判死罪,还能全身而退,她怀疑明三爷早就暗中投靠了其他势力,也怀疑过鲁国公府。 但又想着不可能,她从未听说明三爷去过北边,他都没有离开过京城。 但明三爷被赶出京城,还能躲开她的人,她就知道明三爷并不简单! 三爷被赶出去,也是因为大小姐您,难道三爷要对大小姐您做什么吗? 清茶很是担忧,明黛沐将纸条给她,就见她面色变了变,随即立即唤来暗卫,让他们必须警惕! 小姐,此事可要跟相爷说? 明黛沐在想鲁国公府的势力,鲁国公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没有人知晓鲁国公府的深浅,所以前世敬北王府才全军覆没。 若是能有机会摸到鲁国公府的底呢? 但明黛沐又想了想自己的能力,她并不会武功,若她有母亲的身手,她务必要去一趟鲁国公府。 三叔跟裴国公府的事情不小,得跟祖父说。 明黛沐穿好了衣服,就去了明相爷的书房,虽然天色已经很晚了,但明相爷还是起身,让明黛沐进来。 明三爷已投靠鲁国公府六公子,愿警惕。 明相爷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疲倦的脸上含着冷意,这个逆子倒是比他想的还有本事,这些年他还真是小瞧他了。 老夫将你三叔赶出明相府,就派人跟着他,却被他甩开了,其中有人暗中帮助,老夫没有想到竟然是鲁国公府。 话落,明相爷却是问了一句,你跟林尚书的嫡长子怎么会有暗信往来? 明黛沐也没有瞒着,想对付皇后娘娘,林家是最好的反棋。 明相爷忽然抬头审视明黛沐,顿了一下,倒也没有说什么,就听外面有动静,顿时警地让人出去,就见侍卫来报。 相爷,不好了,是三小姐不见了! 明黛沐惊讶,清怡? 明相爷听着,顿时挪步去明清怡的屋子,果然空无一人,就又听有人说在后林发现了明清怡丫鬟的尸体,明黛沐的面色微变。 忽地就见数十位黑衣人从天而落,立即就和皇家侍卫还有暗卫打成一片,随即又见无数只毒蜘蛛爬过,带着浓雾。 忽地整个院子都陷入了浓烟中,明黛沐站在院子里,只有惨叫声,却什么都看不到。 长姐! 清怡? 明黛沐见忽然有身影晃动,听着熟悉的声音,但她却是没有动,只觉得身体有些沉重,她顿时意识这是毒烟。 想着舟羡弈给她的药囊,她立即摸索着瓶子,却忽然眼前一亮,只见俊美的郎君出现在她的眼前,看着眼前的男子,明黛沐惊了一下。 子衍? 阿黛。 明黛沐听着,顿时警惕地往后退,你是谁! 咿呀,这就暴露了? 哈哈哈-- 跟我走,不就知道了。 你..... 第281章 何时惹上这个恶魔 驿站发生偷袭,来的黑衣人虽然不多,可毒蜘蛛和带着毒素的浓烟,却是很难应对,但皇家侍卫和明相府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何况还有平北王府的暗卫。 很快就解决了黑衣人还有毒烟,可暗卫还是晚了一步,眼见明黛沐被人带走,他们反应极快地追上去。 随后明家的侍卫也紧跟其后追了上去,明相爷得知明黛沐被抓走,脸色阴沉,唤来了他培养的暗影,发动一切势力去救明黛沐。 但明黛沐毕竟是女子,她被人带走的消息绝不能传出去,所以明相爷让皇家侍卫瞒住了,皇家的侍卫长很是自责。 他是奉旨来护送明相爷回京城的,可却没能保护明相府的人,而且明黛沐不仅是平北王的外孙女,现在还是南临城公子的未婚妻。 明黛沐牵拉的势力关乎朝政,她若是出事,且名声受损,圣上绝对绕不了他。 所以他也希望明黛沐能够平安无事,便听从明相爷的吩咐,让手下都闭紧了嘴巴,绝不能透露明黛沐失踪的消息。 安排了侍卫的事情,明相爷见老夫人她们都焦急地出来,便进了内屋,将明黛沐和明清怡被人掳走的事情简单跟她们说了。 黛儿! 夫人! 晏氏听着女儿被掳走,面色骤然煞白,有些承受不住,身体直往后倒,好在明钧枫反应极快,扶住了晏氏,只是他的脸色也极为不好。 但现在女儿出事,明钧枫不能让夫人再有事情,忙安抚她,可话却是说不出来。 怎么会.....好好的,怎么能有人在驿站,掳走黛丫头! 老夫人也是面色难看,明清怡的死活,她一点也不在意,但明黛沐不同,她现在可有南临城的婚事,怎么能出事! 父亲,可知道是什么人! 明钧枫忍着怒气,驿站出事的时候,他在内院休息,等他出来外面已经是浓烟弥漫,这会儿听说女儿被掳走,他急得快没有理智了。 但他必须冷静,才能找到线索救女儿! 明相爷也没有瞒着,将明黛沐给他的纸条给明钧枫看,出手的应该是鲁国公府的六公子。 但也是那逆子的主意。 什么!? 明钧枫的面色大变,他看着纸条,瞳孔骤缩,透着不可置信,竟然是三弟,他,他怎么能! 鲁国公府,竟然是鲁国公府! 晏氏却是怒火腾腾,鲁国公府敢伤我的女儿,我饶不了他们! 那孽障竟然投靠了鲁国公府!? 老夫人也是惊呆住了,这怎么可能呢!!那个孽障就是一个纨绔,只会吃喝玩乐,都没有离开过京城,他是怎么和鲁国公府勾搭上的! 随即想明白了什么,她脸色难看至极,又浑身颤抖,好啊,老身真是小瞧了这个逆子!! 竟然伪装了三十几年! 偷偷养着一个外室隐瞒了十七年了,现在竟然伪装欺骗老身三十几年了! 那她亲生的儿子,她竟然被自己的儿子欺瞒了三十几年了! 这个孽障! 为什么当年死的不是这个孽障! 黛丫头现在生死未知,当务之急,先找到她,鲁地相距这里甚远,一时半会他们去不了鲁地。 明相爷见他们都愤恨的模样,皱眉吩咐,只要没有到鲁地,想找到他们就非难事。 可,万一,万一黛儿..... 晏氏不敢说下去,只觉得眼睛酸痛,忍不住哭泣,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万一被..... 对方若是想取黛丫头的性命,当场就可以取,所以带走黛丫头,反而是想留着黛丫头的性命。 明钧枫也不敢往坏处想,见晏氏伤心欲绝,忙说,父亲说得对,黛儿现在一定没有事情,我们现在一定在趁着他们没有走远找到黛儿! 对,对,黛儿不会有事的。 晏氏也恢复了理智,看着明相爷拿出来的地图,听着明相爷的吩咐,她就让平北王府的暗卫朝着这几个地方去找。 老夫人见他们都在商议如何救明黛沐,她却是不抱有什么希望,即便明黛沐活着又如何,被人掳走,这期间可能发生任何事情,名声早就毁了。 回来了也是一个废棋! 现在重要的是如何跟南临城交代,明相府除了明黛沐,也没人能继续这桩亲事,那就只能从旁支里挑选了。 晏氏安排好事情,瞥了一眼老夫人,都不需要问,她就已经知道老夫人在想什么,无非又是将她的女儿当成废棋! 她很想痛骂老夫人一顿,但还是先忍着了,去了内院,交代丫鬟婆子,绝不能将明黛沐和明清怡被人掳走的消息传出去。 对外扬言,是她想去永湖的寺庙去上香,就带着明黛沐她们几个小娘子一块去了。 明宛白姐妹知道明黛沐和明清怡出事,强忍着泪水,不敢哭出来,戴上帷幔跟着晏氏去寺庙,知晓是为保全明黛沐的名声,她们也不敢有任何差错。 不好了,沁婼郡主出事! 柳昱琛推开舟羡弈的房间,着急地说,却不见舟羡弈的人,他愣了一下,就见莫云生走来,且还换上了劲装,一副要出去大干一场的架势,顿时明白了。 小王爷已经出去了? 暗卫早就来报,小王爷知晓当即就追出去了。 柳昱琛怒骂,哪个不开眼的,竟然敢对付沁婼郡主! 难道是太子? 莫云生见侍卫都清点了好了人数,用黑巾蒙上了脸,吩咐侍卫分头行动,又看向柳昱琛说,不是太子,是鲁国公府的六公子。 柳昱琛大惊失色,沁婼郡主何时惹上那个恶魔? 那位可是连亲妹妹都残害的! 莫云生抬头看向天空,见有黑色的羽毛飘落,眼睛眯了眯,目前还不清楚,但沁婼郡主很有可能就落入了鲁国公府六公子之手。 所以,我们现在就得去会会这位裴国公府六公子。 柳昱琛又是一惊,他不是在鲁地吗?莫非出来了? 他现在还就在京城不远处! 走吧,既然他来了,还给我们送上这么特别的见面礼,怎么也要还礼! 第282章 做笔生意如何 明黛沐被掳走的事情,林智宸也收到了消息,当即从被窝里跳出来,穿好衣服,着急忙慌去寻裴恒澈,见他就在书房,看着也是像被吵醒的,立即问。 世子,可知道沁婼郡主现在的位置? 裴恒澈看着手上的密信,见他这么担心明黛沐,就将密信交给林智宸,六表弟确实离开了鲁地,明三爷也确实是他的人,但他并没有派出鲁国公府的杀手。 所以我现在也不确定明黛沐被人带到了哪里,但最后的位置应该在豫州,因为六表弟现如今人就在豫州。 六公子竟然来了豫州! 他这个时候出来鲁地做什么?皇室的人紧盯着鲁国公府,他出来就不怕惊动皇室? 裴恒澈也是皱眉,见侍卫都准备好了,便跟林智宸边走边说,我很少关注六表弟,但他是悄悄离开鲁地的,外祖父并不知情。 话落,他又补充,也或许跟朝政上的事情没有关系,他的性子疯癫,做什么事情,常人也猜不到,不过现在肯定明三爷是他的人。 可因为明黛沐,让明三爷离开了明相府,提前暴露了,依着六表弟的性格,是绝对没有可能放过明黛沐。 但比起直接杀了明黛沐,他更喜欢慢慢折磨,所以在明黛沐没有被带到豫州之前,明黛沐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林智宸骑着快马,又跟着上了大船,只是却是忧心明黛沐,六公子可以说是个疯子,就怕在路上,对沁婼郡主做什么! 沁婼郡主也只是女子,如何折磨一个女子,这对于六公子而言可是最简单的事情。 裴恒澈想着明黛沐,也是拧了拧眉,但他没有想到林智宸竟然这么在意明黛沐,但这件事情确实他有失误。 他答应相救明黛沐,却还是没能及时阻止。 世子还愿意去一趟豫州,我已经很感激了。 你比我想的,还要在意明黛沐,太重感情也并非好事。 林智宸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感慨,我只是觉得像明黛沐这样的芙蓉佳人应该拥有世间的美好。世子也知晓我喜欢作画,在画上,我自认为不如明黛沐。 所以,明黛沐若是出事,我会觉得很惋惜。 想到明黛沐的画,裴恒澈挑了挑眉说,你放心吧,在我之前,南临城已经有动静了,可见那位墨公子也出手了。 还有明相府和平北王府,我们这么多人在,还担心找不到明黛沐吗? 而这边,明黛沐有知觉就感头晕,看着陌生的环境,顿时警惕起来,随即才想起来自己被浓烟困住,有人假冒舟羡弈,再然后她像是被人迷晕了。 顿时,她面色微变,尤其是看到自己被换掉的衣裳,更是心沉了沉,但她只是头晕,并无哪里不适,知晓自己应该只是被人换了衣服。 咿呀,小娘子醒了? 明黛沐打量密封的房间,看着十分华美奢侈,但房间在动,她知道自己在船上,正要起身就见房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位身着红衣的年轻男子。 看着这刺眼的红色,明黛沐皱眉,抬眼看向他,问,你是鲁国公府的人? 小娘子这么直接呢? 年轻男子走进来,又吩咐一个侍女去准备膳食,他则是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向神色清冷,毫无慌乱的明黛沐,轻叹了一声。 明小娘子美艳动人,我见过不少绝色,如明小娘子这般绝代风华的,可是没有。 所以,小娘子,你说你,为什么偏偏要得罪鲁国公府的六公子呢? “那位可不是怜花惜玉的主。” 明黛沐蹙眉,心思却动了动,看向年轻男子,上下打量了他,瞥到他腰间黑色的袋子,瞧着还有动静,顿时知晓了他的身份。 你是苦煞盟的三盟主。 年轻男子似乎惊讶了一下,手上的茶杯轻微晃动,随即笑着看向明黛沐,也没有否认,赞赏道,明大小姐不愧是平北王的外孙女,够胆魄也聪慧,在下佩服。 说着哀叹了一声,可惜了,如此佳人。 明黛沐并无惧意,见侍女端着茶点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直接走过去坐下,只是看着紫色的糕点,眼眸动了动,却不动声色地坐下,优雅地拿着点心吃。 三盟主瞧着,看向明黛沐越发觉得她有趣,小娘子,你这一点也没有被人绑架的样子。 三盟主也可惜了,我若是死了,天涯海角,我们明家,平北王府,还有我未来的夫君,绝对不会放过你。 区区一个鲁国公府六公子,他可护不住你。 听着,三盟主却依旧是饶有趣味地看向明黛沐,瞧她这般沉稳的气度,都有些不舍得将她送出去了,瞥着她身上紫色的华服,翘了翘唇。 六公子本来想让我毁了明大小姐的清白。 见她毫无反应,三盟主又乐笑了几声,但我想着明大小姐可是有未婚夫的人,我若是毁你清白,你的未婚夫得多痛心。 如此说来,我还要谢谢三盟主的好心。 明黛沐听着这话,目光滑过紫色的糕点,却是问了一句,这是北疆的紫椰酥? 三盟主蹙眉,觉得明黛沐的话题转变有些快,但下意识纠正,是紫萝酥。 明黛沐勾了勾唇,看向三盟主说,我们做笔生意如何? 哦?你想让我放了你? 三盟主有些意外,但只是惋惜地摇头,这可不成,我是个言而有信之人。 三盟主,我还没有说是什么生意呢,你就这么着急拒绝。 无论是什么生意,我都不会答应。 明黛沐听着,只是笑了笑,看向三盟主说,那不如我先给三盟主讲个故事? 故事?什么故事? 一个很短,却也悲惨的故事。 三盟主怔了怔,凝眉摇头,可惜了,我不喜欢悲惨。 但这个故事,三盟主你得听听。 明黛沐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喝了一口,才缓缓说开口,北边有一个小国,为萝椰国,我要讲的就是萝椰国的废太子。 第283章 帮你复国 明黛沐明显见三盟主的身体僵硬了,眼角微微翘起,见他看过来,眼中还含着冷光,她也只是很平静地说。 十九年前,萝椰国的国君强娶了本有婚约在身的叶氏女,封她为王后,不过一年就生下了嫡皇子,国君十分疼爱这个儿子,立即就封了他为荣太子。 这位荣太子一出生就拥有国君的宠爱,一直到八岁。国王又宠爱了一位美人,这个美人也很快生了儿子,但美人羡慕说自己的儿子要是有太子的貌美便好了,又说她不如王后貌美,不然自己的儿子怎么跟太子相差那么大。 而后美人设计,让原本和王后有婚约的男子进宫,和太子偶遇,又故意带着国君经过,还说着这位男子年轻时定然也是貌美不凡,站在太子的面前竟然如此融洽。 国君听着脸色难看,而后美人又设计让王后和男子独处,还在太子送给国君的美食里下毒,说王后和男子图谋,想要杀国君,帮着他们的儿子登基。 国君气急,就要杀了王后,男子挡在了身前,但发怒的国君后面不仅杀了王后,还要处死太子。 好在太子在宫人的帮助下,逃了出去。 明黛沐看向身体明显在颤抖的三盟主,挑了挑眉,又说,美人的儿子封为了太子,后国君死后,为新任的国君。 声音落地好久,三盟主捏紧手上的茶杯,看向明黛沐冷声道,明大小姐对萝椰国的事情倒是熟悉,但这个故事跟我们的生意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就是那位被冤枉的太子。 三盟主眯了眯眼睛,也藏着杀意,但很快消失,只是冷笑,明大小姐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明黛沐也不顾三盟主眼中的寒意,只是看向他神色淡淡,又指着紫色的糕点说,这盘点心并非我东雍国的特产,而是从萝椰国传来的,也只是在北边才有。 但因为两国的文化不同,传到北疆的时候,百姓习惯叫紫椰酥,但萝椰国人却唤紫萝酥,在我们看来,没有什么不同,可对于萝椰国人而言差异甚大。 三盟主看向紫萝酥,顿时眉心拧了拧,见明黛沐看着自己,他哼了一声,言语有些懒散,但明黛沐却听出他内心的烦躁,就凭这个?你就认定我是那位太子? 当然不止。 还有你说的,不欺负有婚约在身的女子,我心中就有了怀疑。 明黛沐看向三盟主,勾了勾唇,本郡主猜测,你定然是因为自己母后的事情,本来你母后有婚约,却被你父王算计,且还轻易让人挑拨,杀了你的母后。 见三盟主忽然沉默下来,明黛沐继续道,三盟主,你既然逃出来了,本郡主想,你定然不甘心让害你们的人还高枕无忧,且还当上了国王。 你投靠了鲁国公府的六公子,也是希望可以借助鲁国公府的势力,帮助你复国,本郡主说的没错吧? 三盟主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他手上的杯子晃动明显,明黛沐瞧见了,也很干脆地说,你投靠鲁国公府,还不如依靠我们平北王府。 哦? 三盟主闻言,却是嗤笑了一声,平北王府是手握兵权,可却是不如鲁国公府。 鲁国公虽然是皇室宗亲,但可并无实权,我们平北王府手上的兵权却是实打实的。 哼,沁婼郡主,你想从我这里套话? 三盟主并未就着明黛沐的话接,只是冷冷地看向明黛沐,鲁国公府的势力若是不强,你们东雍国的人又怎么会如此忌惮?便是你们平北王府都是很顾忌。 所以,沁婼郡主,你觉得我选择鲁国公府,有什么问题嘛? 明黛沐靠在椅子上,依旧神色不改,又翘唇看向三盟主说,你虽然跟六公子合作,本郡主也不觉得你对鲁国公府知晓多少。 不然,这都快十年了,三盟主,你这还流落在外呢? 而你的仇人却享受荣华富贵,三盟主,你这也太没用了。 你! 三盟主怒瞪明黛沐,可这话却是狠狠扎了他的心,他紧紧捏着茶杯,就听明黛沐说,六公子若是真想帮你复国,何至于让你等待十年之久? 三盟主,人不能太蠢。 你! 明黛沐,你当我不敢杀你? 别忘了,你可是在我的手上! 明黛沐学着他的口气嗤笑了一声,你若是敢动我,连跟绳子都不给我绑上?还给我换上这么珍贵的月绒丝裳? 你不就是在顾忌平北王府的势力嘛?鲁国公府不怕,但你的苦煞盟却是承受不住平北王府和南临城的怒火。 我猜你的行舟速度一直在加快,是追上来的人很多吧,所以你才进来跟我说话,不然你何至于搭理一个人质呢? 见三盟主忽然抬头看向自己,明黛沐勾唇笑得别有趣味,挑高了眉角,所以,三盟主,你从一开始就在试探我,无论是你故意说不伤害有婚约的女子,还是拿着紫椰酥。 你都在试探我是否能猜到你的身份,所以,合作,其实三盟主,你更想不是吗? 啪啪啪-- 哈哈哈-- 精彩精彩! 三盟主忽地收住了怒火,拍掌大笑,看向明黛沐满是赞赏,明大小姐果然是聪明绝顶,难怪南临城的公子在后面紧跟着不放。 话落,他又看向明黛沐说,若你的未婚夫不是墨白,明黛沐,我还真不怕你们平北王府,所以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来的。 但你对我们萝椰国的事情如此清楚,倒是出乎意料。 明黛沐知晓舟羡弈就在自己的身后,眉眼带笑,又起身看向三盟主说,这世上的事情很少有瞒得过文渊阁的,而我是文渊阁的弟子,所以,我不仅知晓三盟主你的事情,还知道如何帮你洗清冤屈。 你说什么!? 三盟主忽然面色变了变,紧紧盯着明黛沐冰冷的眼眸,你能帮我洗清冤屈? 明黛沐只是淡淡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得相信文渊阁的能力。 听着,三盟主愣神很久,随即听到后面的动静,让人将船停下来。 第284章 还挺委屈的 舟羡弈是听说明黛沐被人绑走,当即就追了出来,知晓是苦煞盟的三盟主,神色稍稍缓和了,就让人追上去。 但见前面的船停下来,他还顿了一下,等船靠近,他吩咐手下将弓箭都撤下,知晓明黛沐定然跟苦煞盟的人谈妥了什么,所以他们的船才会停下来。 果不其然,就见明黛沐巧笑嫣然得走出来,他当即心撞了撞,也等不及两船靠近,直接踏水飞过去。 窈窈! 子衍。 可有受伤。 没有。 明黛沐看着眼前的俊美男子,但见他向来温润的脸上只有担忧,心柔了柔,又微微一笑,握着他冰冷的手摇头说,我没事。 舟羡弈还是不相信,但见她的面色很好,知晓她没有受委屈,但还是心疼她有此遭遇。 见前面两人你侬我侬的,三盟主皱眉过来,但跟舟羡弈保持着距离,看向明黛沐说,难怪你听我开口,就知道我并非你的未婚夫。 舟羡弈听着,将明黛沐护在身后,含笑看向三盟主,明明温润如玉的脸上只有和煦的笑容,却是寒得让人不禁打颤。 便是三盟主的心都咯噔了一下,也不知是海风太冰冷,还是因为什么,他往后退了退,又缩了缩身体。 知晓自己劫走了人家的未婚妻,舟羡弈定然要震怒,三盟主想着大事,便赔罪,墨公子,我虽然是绑走了明大小姐,但我可没有碰过她,掳走抱着她的也是我的侍女,衣服也是。 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墨公子若是怪罪,也该找鲁国公府的六公子。 话落,又看向舟羡弈说,当然,让明大小姐受了惊吓,我们也有责任,想要什么赔罪礼,墨公子尽管开口。 三盟主倒是大方。 舟羡弈感觉黑夜里的寒风,牵着明黛沐朝着内舱进去,三盟主瞧见了,还怔了一下,随即无奈笑着跟上去。 既然要赔罪,就借着你们苦煞盟的人用用。 墨公子,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教训该教训的人。 三盟主听着,知晓舟羡弈这是要对付鲁国公府的六公子,他犹豫了一会儿,想着明黛沐说的条件,咬了咬牙,点头应下了。 明黛沐就跟舟羡弈说了萝椰国的事情,舟羡弈闻言,笑着看向明黛沐,她比自己想的还要聪慧,竟然能在敌营,还能将敌人策反了。 不过,明黛沐说的合作,对他们也有利,萝椰国离北疆相较于鲁地而言更近。 舟羡弈这边在商议复国的时候,莫云生和柳昱琛来了豫州,直接找上了鲁国公府的六公子,柳昱琛二话不说,直接开打,拆了六公子的如烟楼。 尔等是什么人,敢在我的地方撒野? 柳昱琛也蒙着面纱,一脚踢飞了侍卫,冷笑了一声,自然来取你狗命之人! 哦,不对,像六公子这般物种,说你是狗,我觉得狗还挺委屈的。 你! 六公子的脸色阴沉,直接让侍卫撕了柳昱琛的嘴巴,柳昱琛边打边骂,下手狠绝,可嘴巴更是毒,气得六公子要亲自手撕了他。 但看着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却是忍住了,这次他出来,动静若是闹大了,他也不好交代,只是听着柳昱琛的骂声,他有些想发狂。 这个时候就听他的人来报,说是他们在豫州的地盘都被人端了,顿时六公子的脸色阴沉难看。 你是说所有地盘都出了事情? 是.....不仅是我们的,是鲁国公府在豫州的地盘都出事了...... 六公子恶狠狠地瞪向柳昱琛,直接拔刀砍过去,是你们! 啊呦,这是才反应过来? 柳昱琛挡住了刀,又勾了勾唇,一脚朝着他的脸踢过去,六公子往后躲,又毫不示弱地砍过去。 两人顿时就打成一团,但谁也没有吃亏,打斗空隙,柳昱琛的嘴巴也没有停。 六公子,得罪我们夫人,可不是那么简单就算了的! 夫人......明黛沐? 六公子原来还有点智商。 在鲁地,你尽管嚣张,但只要你出了鲁地,六公子可要小心你的脑袋,小爷我担心你仅有的脑子都要丢掉了。 柳昱琛话说着,瞧着砸得差不多了,就往后退,动静闹得太大,他们也得脱身,只是在走之前,留了一句,六公子,我们夫人不是你能动的。 见他们撤走,又听有官兵来了,六公子擦了嘴角的血,笑得阴骛,如嗜血魔头一般,那就试试。 阴狠地瞪了一眼柳昱琛出去的方向,六公子就从侧门走了,跟官兵交手太麻烦,只是刚走就在路上看到苦煞盟的人。 六公子当即兴师问罪,那个女人呢!你们苦煞盟究竟是怎么做事的! 来人互通了眼神,就趁着侍卫没有防备,将麻布袋给六公子套上,显然六公子没有想到苦煞盟胆敢背叛他,等被套上麻布袋子,才怒骂。 你们苦煞盟胆敢背叛我!! 那些侍卫也才反应过来,却被苦煞盟的杀手给杀了,他们拳打脚踢了好一会儿,又将六公子扔到了小船里,朝着一个方向去。 柳昱琛这会儿也和莫云生汇合了,想着今日的大干一场,真是畅快淋漓! 小爷我早就想教训他了,只是,这么快跟鲁国公府对上,会不会...... 莫云生擦了擦剑上的血渍,黑色的衣裳上满是血腥味,但依旧文质彬彬,可给人的感觉却是阴森,他含笑看向柳昱琛说。 小王爷都不担心,你一个纨绔怕什么。 .....有道理。 柳昱琛被噎了一下,闻着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他都有些受不住,就先找个地方清洗清洗,莫云生则是在收尾。 又见走了没有五步的柳昱琛转身问莫云生,那你们打算将六公子送到哪里去? 莫云生翘了翘唇,饶有趣味地说,清倌,有特殊癖好的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 柳昱琛的面色微微僵硬,好一会儿,才啧啧了两声,又拍手称绝,你们这些书生啊,蔫坏的。 莫云生的神色如常,却笑了一声,过奖。 第285章 北桑使臣来了 林智宸得到消息,知晓明黛沐没事,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落到六公子手上,见裴恒澈将烂摊子都收拾好了,便过去问。 世子,可跟莫云生他们谈妥了? 裴恒澈有些疲倦,接过林智宸递过来的茶,捏了捏鼻梁,好让自己保持着一点精神,又喝了几口茶,才说。 嗯,谈妥了,只是不仅是六表弟的地盘被摧毁,鲁国公府的也是。” 林智宸却是笑了笑,这是好事,原本这几处地方,背地里早就脱离了我们的掌控,借着这次的原由全都清理了,对我们是有利的。 确实是好事。 裴恒澈靠在椅子上,缓和了几口气,但神色却是有些冷,倒是这些年我小瞧六表弟了,他在豫州的势力,好些都出乎我的意料,而且鲁国公府在豫州的地盘,背地里弄的营私,也是让我叹为观止。 若非莫云生,我还不知道实情,这次和他们合作,看似是我们吃亏,但这些势力全部被废,也能威慑后面的人。 林智宸点点头,坐在他的边上,倒是笑了一声,世子当机立断,也够绝决,我还当你不舍得。 没有用的东西留着,反而是祸害,这次清理了不少,豫州也就没有了隐患。 裴恒澈也笑了笑,说起来,我还得多谢莫云生他们。 对了,六公子呢?他动了墨白的未婚妻,这都追过来了,墨白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六公子吧? 林智宸还是有些意外的,他没有想到墨白竟然会这么在意明黛沐,而且手段如此狠厉,直接将鲁国公府在鲁地的地盘全部解决了。 更高明的是,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去,这个人,不简单啊。 裴恒澈有些难以启齿,.....送到清倌了。 清倌!? 那种.....那种地方? 林智宸咂舌,随即扶额失笑,墨公子也真够损的。 听着墨白,裴恒澈还有些想会会他,但瞧着天都亮了,想着这边的事情也都解决了,便起身说,明黛沐也安全回去了,我们也要回京城了。 哦?可是又有动静了? 你猜得不错,敬王府也起兵了。 还真快。 所以我们得回去了。 嗯,是该立即回去。 舟羡弈和苦煞盟的三盟主商议了复国的事情,就带着明黛沐回永湖,因着明相爷收到了舟羡弈的信,就都撤回了人。 知晓明黛沐没事,他们都放心了,老夫人知晓是舟羡弈亲自去救的明黛沐,她也放心了。 晏氏瞧着好好回来的女儿,激动地抱着她,见她没事,心总算是安下来,又跟舟羡弈道谢。 舟羡弈只是温声说,夫人,窈窕是我的未婚妻,保护她本就是我的责任,只是你们府上的四小姐,她并非苦煞盟的人带走的。 明黛沐听着,也是神色暗了暗,她实在担心明清怡,但三盟主说没有带走明清怡,现如今他们是合作关系,他没有理由欺瞒自己。 很有可能跟三叔有关系,清怡不会无缘无故一个人出去的。 舟羡弈安抚明黛沐说,你放心,我会再让人找找的,若是跟明三爷有关,那人应该在鲁地。 对了,敬王也反了,你们还是尽早回京城,以免节外生枝。 晏氏也点点头,我们这就下山。 为了保护明黛沐的名声,晏氏这两天一直住在寺庙,所以舟羡弈也是直接带着明黛沐来寺庙。 但现在战乱,他们还是早点回京城安全,舟羡弈也不能久待,等他们平安朝着京城去,这才立即赶路,去了豫州。 明宛白姐妹得知明清怡很有可能被带到鲁地了,满是担忧,又想着若真在明三爷的手上,虎毒不食子,明三爷应该不会把明清怡怎么样。 但她们实在放心不下。 明相府找不到明清怡,也只能放言说明清怡的身体不适,要在庄上养病,因着明禹昀跟着明相爷解决了惠城的战乱,这次回来就是正五品的官了,而且还在兵部当值。 他回京任职,要比明相爷她们早回京,得知明清怡出事,又跟明三爷有关,当即就去庄子上找他的姨娘,才知道姨娘也被带走了。 那就对了,应当是三叔用茹姨娘要挟,清怡才会受骗,被三叔带走。 明禹昀的脸色不好,可父亲要做什么?他为什么非要带走清怡? 二哥哥,你也别着急,三叔若是想害清怡,当时能杀一个丫鬟,也能杀清怡,所以至少清怡的性命无忧。 明黛沐也担心明清怡,但现在担心没有用,倘若清怡真在鲁地,有些麻烦,不过我会写信让外祖父帮着找清怡的。 嗯。 二哥哥,你也要保重身体。 见明禹昀的面色惨白,明黛沐让小厮去厨房准备养心汤,就见他镇定下来,忽然想起来看向明黛沐说,我实在放心不下清怡,敬王不是反了吗?他的封地也在北边,离鲁地不远。 明黛沐蹙眉,二哥哥,你要去鲁地? 嗯,敬王造反,兵部要送一批武器去北边,我想亲自去。 也好。 明黛沐知晓她们兄妹的感情深厚,也没有劝,想着这次带兵前去镇压敬王府的是裴国公府的三公子,这个人好大喜功,心性太高。 这种性格,在战场上是很吃亏的。 想了想,明黛沐就提醒说,那二哥哥一定要当心,你这次随军的话,裴国公府的三公子,二哥哥要防备。 放心吧,先前同在兵部任职,我知晓他的性格。 见明禹昀心中有数,明黛沐就放心了,想着明清怡,现在也只能等消息了。 因着刚刚才回明相府,明黛沐有很多事情都要安排,便一直没有出门,却是听说北桑国的使臣已经来了,不免惊讶。 竟然这么快就到了京城? 是,听说来的不仅是北桑国的二皇子,还有公主,是相爷亲自去城门接的。 明黛沐蹙眉,前世这位二皇子没有来过东雍国,这一世却是不同了,想到这位二皇子,她不禁想到了柳姿嫣。 北桑国的二皇子,也是前世柳姿嫣的夫君,同样也是北桑国后来的皇帝。 第286章 都想要 北桑国跟东雍国乃盟国,自签署了和平盟约,两国便有联姻,因此这一次北桑国的二皇子和公主亲自来,不难让人猜测他们的来意。 若是北桑国的公主和亲还好,但若是二皇子想找皇妃,那肯定是从朝臣中挑选,哪有大家闺秀愿意远离国土,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呢? 大家都有些揣揣不安,但她们又想了想,北桑国的二皇子是北桑帝最疼爱的皇子,而且现在还封了庄王,即便是要和亲,也定然是东雍国名扬天下的女子。 明黛沐现在有了婚事,那柳姿嫣这位京城第二贵女就是和亲的第一人选了。 这一次,她们还觉得没有名望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 这二皇子并非北桑国皇后所生,但却是北桑国最为优秀的皇子,也最得盛宠,这一次二皇子来咱们东雍国之前,北桑国皇帝就封了他为庄王。 他才十八岁就能封王!!而且还是北桑国第一个封王的皇子! 可见庄王有多得民心! 明黛沐忙完了府上的事情,就和裴霓姐妹来了柳首辅的府上,找柳姿嫣喝茶聊天。 裴霓看向她们继续感叹说,听说这个庄王殿下自幼聪慧,四岁作的秋鸣一诗在北桑国流传度极广,而且还收入了文渊阁,便是我们东雍国的才子都惊叹他的才华! 尤其是他的画,让北桑国大为震惊!年不过十四岁,就能和画尊其名! 听说他生得好看!是北桑国的第一君子! 裴霓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夸赞道,我先前因为好奇,特意请了画师去北桑国,希望可以一睹这位庄王的风采。 几人听着,还都有些好奇,便是裴语都不知道妹妹竟然还有庄王的画像,那庄王是否如传言那般美若谪仙? 裴霓见她们都好奇地看向自己,得意地从衣袖里面拿出一卷画,还有折痕,一看就是经常翻阅的,见她们诧异,便给她们。 裴语是第一个看的,怔了一下。明黛沐前世还没有见过庄王,便也凑过来瞧瞧。画上的男子一袭白衣,手握书卷倚靠在桃花树下。 花瓣飘飞,落在男子修长的手指上。虽然是侧颜,却也展现他完美的弧度,白衣如雪,却在桃花的纷飞下,多了几分隐世的仙气。 裴语忍不住感叹,说着她的脸上还染了红晕,哇,这个庄王果然是卓尔不凡,仅仅是侧颜,就让人忍不住心动。 明黛沐瞧着,却是看向裴霓,惊讶道,裴师妹,这幅画看起来可不像是偷画的,瞧着,像就在他的府上,你的画师还能潜入他的府上作画? 哪能啊,我哪有这个本事! 裴霓笑着摇头,这个不是我的画师画的,是一个丫鬟偷画的,因为在北桑国,庄王的一幅画价值连城! 所以庄王府上不少丫鬟会偷画庄王,拿出去叫卖。 我的画师没能画成,便找丫鬟重金买的! 柳姿嫣闻言却是笑着说,都说北桑国人杰地灵,上至皇室朝臣,下至黎民百姓,都会琴棋书画,果不其然。 听着,裴语也感慨道,对啊,这幅画的画技精湛,尤其是线条的处理,足以可见笔力,我看这个画技,便是我们京城的贵女也没有几个能做到,可这竟然是出自一个丫鬟之手。 北桑国才国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 明黛沐看着画中的男子,眼中却浮现红衣俊美的男子,抿唇笑了一声,庄王虽美,但不及小王爷貌美。 众人一听,先是怔了一下,似有惊讶明黛沐竟然会夸赞舟羡弈,但几人又是回忆舟羡弈的容颜,频频点头,很是赞许。 对,小王爷的神颜,千古难得一见。 大家夸赞了舟羡弈的容颜,裴霓又笑着说,今天晚上,宫中有宴会,是特意为庄王他们办的,那咱们就可以见到庄王的真人了,虽然是没有小王爷好看,但小王爷这等神颜非我等凡人能够靠近的。 我们还是看点凡人能见的吧。 明黛沐忍俊不禁,见裴语和柳姿嫣都没有什么兴致,微微蹙眉,怎么了? 裴语却是先看了一眼柳姿嫣,才叹气道,庄王虽然隽美如神,满腹经纶,可谁又愿意远嫁他国呢?今天晚上的宴会只怕还得挑选和亲人选了。 柳姿嫣打趣道,你们怕什么,有我在前面,可还轮不到你们。 三人一怔,随即明黛沐挑眉,前世确实是柳姿嫣和亲北桑国,而且后面还成了北桑国的一国之母。 想到这里,明黛沐问柳姿嫣,那对于柳师姐而言,母仪天下,和只得一人心,哪个更为重要? 柳姿嫣愣了愣,见明黛沐问得认真,她也很郑重地想了想,那就看那位人心值不值得了,母仪天下,名留史册,何等荣耀,试问天下女子,哪个不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明师妹,你呢? 听着柳姿嫣如此理智的回答,明黛沐想到前世的自己也是一国皇后,是她费尽心思谋来的国母之位,也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最后能入她心的,是那位浑身是血躺在她怀中,说来世愿娶她为妻的舟羡弈。 明师妹? 明黛沐回神,垂眸掩饰眼中的泪花,抬头又是盈盈一笑,如果可以有选择,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大概都想要。 扑哧-- 三人又是一怔,随即柳姿嫣没有忍住,乐笑了一声,对啊,凭什么我们不能两者都有,谁规定我们女子要取舍? 听着她们两人玩笑,裴语却是皱了皱眉,若是我,我大概选择倾权天下,男子的心可靠不住,还不如自己手握权力! 裴霓也点头道,对对对,什么一人心的,本姑娘才不稀罕,我要的是随心所欲,这拥有了权力,不就可以毫无顾忌? 明黛沐和柳姿嫣对视了一眼,两人皆耸肩无奈笑笑,柳姿嫣有感而发,人生苦短,若能有人以真心相伴到老,这是荣华富贵换不来的。 当你不再在意荣誉的时候,真心是不能和权力并列选择的。 第287章 怎么能放过呢 大家听着,都沉默了一会儿,裴霓的年岁还小,对于情爱一事还没有开窍,所以并不能听懂柳姿嫣的这番话。 裴语则是想到了自己身边的人,无论是她的父亲,还是叔父舅舅,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哪个又不是利益为重。 她们这些女子,不过是利益的选择,谁又能捧着真心甩开利益呢? 反正都是为了利益,那要嫁人,何不嫁给最为尊贵之人? 但裴语却想到了太子殿下,他的太子妃,她就有些不想要。 哎,果然,尊贵也是要分人的。 明黛沐和她们闲聊着,忽然侍女来报,说是今天晚上的宫宴取消了,改为在大长公主府。 四人都有些惊讶,为什么忽然取消了? 这个奴婢不清楚,好像是宫中出了事情。 话落,丫鬟恭敬地将帖子给柳姿嫣,回禀,这是大长公主府送来的,说是今天晚上宴请小姐,庄王和翘公主都会去。 柳姿嫣接过帖子,挑了挑眉,又给明黛沐她们瞧,应该是朝政上出了什么事情,圣上才会让大长公主招待庄王她们,你们府上应该也收到了大长公主府的帖子。 明黛沐她们都是重臣之女,对于朝臣上的动静十分敏锐,知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让宫中忽然取消了宴会。 四人猜测了一番,晚上还要准备,便没有用午膳,先回去了。一回府,明黛沐她们都收到了大长公主的帖子。 是雍亲王攻破了悦城,太子殿下被困,现在生死未卜。 明黛沐惊讶,又蹙眉,觉得不太可能,舟翰圻信誓旦旦带兵去悦城,这怎么还没有打,就生死未卜了? 朝中已经派人去悦城打探消息了,但雍亲王攻破悦城的消失属实,急报是刚刚送来的京城。 晏氏也是皱眉,虽然她也希望舟翰圻真能战死,谁让他欺负自己的女儿,但舟翰圻现在是太子,一国太子战死,这可不是小事。 北边的敬王也是势如破竹,已经有两座城池被攻破了,圣上本想让你外祖父出兵,但皇族的人都站出来反对。 说什么,北疆的战事也正严峻,焉能再让平北王分心,不过裴国公府已经带兵去支援了,但愿皇族的反对,能保住北疆吧。 明黛沐听着,想着北疆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破的,不然鲁国公府早就反了,但若是背地里有鲁国公的助力呢? 母亲,我觉得到时候还是我们平北王府出来收拾烂摊子。 晏氏也是无奈摇头,敬王的封地离北疆就隔着一个草原,若你外祖父出兵,焉能让他动弹?可惜皇族不信任我们平北王府。 不到国破山河,皇族的人是不会想起咱们平北王府,倒是可惜了百姓,又要忍受战乱之苦。 晏氏感叹了几句,又唏嘘不已,忽然想起来什么,嘱咐明黛沐说,“转乱之事,我们这些女眷也插不了手,倒是今天晚上的宴会,宫宴取消了,只是你们小姑娘去,要多加小心,我听说五公主也在。” 五公主? 嗯,她被毁了容颜,性情古怪,听说宫里头送往乱葬岗的尸体是越来越多了,大多都是五公主的宫殿的人。 明黛沐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五公主的消息了,还当她死了呢。见晏氏担心,明黛沐只是说她会小心的,又跟晏氏说了其他事情,她就回去准备了。 这次宴会,不仅仅是她们小娘子,还有郎君也会去,所以明玉川也跟着她们一起,因为明清怡还没有下落,明禹昀又去了北边,还不清楚状况,大家都有些担心。 明黛沐安抚了几句,就上了马车,明玉川是骑马,见明黛沐看过来,他摇摇头,小王爷还在皇宫,今晚的宴会,小王爷不会来。 不过二公主在。 圣上找舟羡弈难不成是因为现在的战局?舟翰圻现在还没消息,倘若他真战死了,太子也要重新选择了。 但朝中的大臣大概是不会认为舟羡弈可以担当大任,毕竟舟羡弈有纨绔之名,即便再得皇上的宠爱,圣上也不能拿社稷江山开玩笑。 但这个时候,圣上让舟羡弈待在他的身边,只怕也让朝中的人猜忌。 圣上这是想做什么呢? 阿黛! 参见二公主,宜安郡主。 免礼免礼! 二公主见到明黛沐,就激动地跑过来,瞧着她满是思恋,本公主都有两个月没有见到你了! 从四月份到现在都快六月底了! 本公主的莲花池都开满了芙蓉花! 明黛沐瞧着二公主嘟嘴抱着自己,笑着捏了捏她软嫩的脸,打趣道,臣女看二公主也没有多思恋我吧,不然二公主看着,怎么像是吃了好多美食的样子。 二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脸,皇兄一见她就说她胖了,难道这么明显? 我这不是因为思念你们,才将思恋之情寄托在美食上。我吃了多少美食,就表示我有多想念你们! 明黛沐抿唇笑笑,见宜安郡主朝着男宾那边看去,忽地眨眨眼,揽着宜安郡主的手臂,笑着打趣,我听母亲说,宜安表姐的亲事将近? 宜安郡主听着,见那边有人看过来,还朝着她笑,顿时闹了个脸红,忙收回目光,向来豪爽的她,这会儿还有些女儿家的娇滴滴。 我....那什么,上门提亲的人可不多,我这不是瞧着他还行,就同意了。 果然是天定良缘。 这么快就两情相悦了。 前世,这会儿他们应该还没有这么快相识,她记得是严鸣去北疆的时候才认识宜安郡主的。 这一世,严鸣竟然直接上门提亲了。 二公主听着,先是惊讶,随即恭喜道,这是大喜事啊,严公子温和有礼,又出自千家,现在又是文渊阁的弟子,和宜安你可是郎才女貌啊。 宜安郡主听着,心里也喜滋滋的,她原本还想找个武将,但他们生得没有文人才子好看,但那些书生吧,又太弱了。 但严鸣不仅好看,还会武功,多好的夫婿啊,既然自己上门了,她怎么能放过呢? 第288章 何为尊卑 明黛沐和宜安郡主她们说笑着进去,又跟着嬷嬷去了后花园,但大长公主的宫女忽然来找她,说是大长公主有请。 虽然诧异,但明黛沐还是跟着宫女进去了,就见大长公子和驸马正在说话,还有温泽,见到她,大长公主立即笑着让她免礼。 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了,本宫瞧着你这越发的动人了,便宜南临城的公子了。 大长公主笑着说,但又想着舟羡弈的脸,好像也没有便宜他。 本宫找你来,是为了感谢你的。 感谢臣女? 不等大长公主说话,驸马也就是温御史走过来,朝着明黛沐行礼感谢,我听公主说了,若非你提醒,我只怕要卷入泥石流了。 明黛沐见驸马跟自己行礼,还惊了一下,随即听着这话,又顿了一下,前世驸马确实是卷入了泥石流。 温御史,晚辈可受不得您的礼,而且我当时也只是随口说说。 温驸马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若非大长公主让他选择走水路,不然他只怕没有命回来,而且那场泥石流,也是人为啊! 想到这里,他眼中含着冷意,竟然为了杀他,不惜搅动泥石流,残害了那么多百姓。 大长公主也是神色清冷,上回在马场听着明黛沐说泥石流,她便忧心驸马,便让他不走山路,绕大海走,虽然慢,却安全。 果不其然,驸马原先要走的路果然发生了意外,她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无法想象,若是驸马没有听她的话,会发生什么。 倒是温泽听说了,觉得不对劲,就亲自去查了,才知道山路被人动手脚了,是有人故意引来的泥石流。 她都不用想,就知道谁想要对付她们大长公主府! 黛丫头,你的祖父也是本公主的老师,咱们也是一家人,往后有什么需要本公主的,尽管吩咐啊泽。 明黛沐听着,眨了眨眼睛,就见温泽也是皱眉看过来,但在大长公主的慈母目光下,他朝着明黛沐点头,母妃说得是,沁婼郡主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倒也不必..... 不过温泽是大理寺卿,好像也挺有必要的。 那我往后就不客气了。 温泽一怔,这话听着好像有些让他不安。 因着还有宴会,明黛沐也让没有久留,就和温泽一起出去了,见他似乎有话跟自己说,好奇地看过去。 温卿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温泽挑眉,先是朝着明黛沐行礼,刚刚的话并非是敷衍你,沁婼郡主他日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若非你,父亲大概不会平安回来。 大长公主和驸马有多么相爱,他都看在眼中,若是驸马出事,他都想不到大长公主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他是真心感谢明黛沐的。 明黛沐一连受了两位大人物的礼,都愣住了,随即点头说,好,我记着了,原本大长公主府和我们明相府也算是一体,能帮到驸马,我也很高兴。 话落,她又笑着问,温卿大人留我,只怕还有什么话吧? 温泽蹙眉,想了想,也不再扭捏,直言道,是关于府上四小姐的。 宛宁? 嗯,明四小姐在验尸上,很有灵慧,而且她也喜欢,我们大理寺刚好要开始收女官了,明四小姐的才华很适合我们大理寺。 明黛沐惊了一下,随即蹙眉,想着明宛白确实很喜欢验尸,但没有想到温泽竟然亲自跟她说这些,她静思了一会儿说。 大理寺有女官,但几乎不会是权门贵女,所以宛宁想进大理寺当女官,极其艰难。 “不过,她若是真喜欢,温卿大人也欢迎的话,我自然要帮宛宁的。” 温泽一怔,随即有些意外地看向明黛沐,他虽然是男子,也知晓女子的名声极为重要,若是家中有位仵作小娘子,她们的名声也要让人诟病。 他是看着明宛宁每回验尸,眼中都有亮光,所以忍不住跟明黛沐提一提,没有想到她竟然同意了。 沁婼郡主放心,只要明四小姐能入大理寺,本官定能护她周全。 嗯,我回去跟二叔商议一下,二叔不是迂腐之人,只要宛宁喜欢,二叔不会阻止。 所以,她们要说服的是老夫人,是明家。 说着,明黛沐就回了女子的席位上,她见明宛宁正欣喜地和裴霓她们说话,目光瞥过她腰间的香囊,挑了挑眉,也没有说什么。 见她过来,几人都笑着将位置挪了挪,又说起来京城的趣事。裴语见明黛沐在张望,知晓她在找嘉苑郡主,便提了一句,说嘉苑郡主回了鲁国公府。 明黛沐皱了皱眉,也没有多问,又和她们说笑起来,忽然就听有人喊着。 五公主到,翘公主到! 众人听着,都吩咐起身,便是二公主都不情不愿地起来,就见蒙着轻纱的五公主和一位俏丽的小姑娘一起走来。 瞧着她的服装首饰跟她们大为不同,也知晓她便是北桑国的翘公主,她是北桑皇后所生。 你便是明黛沐?京城第一贵女? 见众人行礼,两位公主只是笑着看向明黛沐,一位是阴森,一个是试探中含着挑衅,本公主在北桑国都听说你的才气,而且听说你最擅长作画,可巧了,本公主最喜欢的,也是作画。 所以,本公主要跟你比比。 明黛沐挑眉,她这是第一次跟翘公主见面,不懂她的敌意是源自什么,正要开口,却听她又说。我听五公主说,明大小姐可是威风了,连当朝嫡公主都敢违抗。 翘公主鄙夷地看向明黛沐,瞧着她这张脸,就哼道,你们东雍国果然是跟我们北桑国不同,竟然连最起码的尊卑都不懂。 话落,诸位贵女的面色都有些不好,这位公主什么意思? 一上来就羞辱她们? 明黛沐依旧是神色淡淡,只是问,翘公主此言何意? 翘公主哼了一声,既然明大小姐你蠢,听不懂,本公主就好心为你解惑。 所谓尊卑,就是本公主乃王朝公主,便是尊,你区区一个大臣之女,就是卑。 所以啊,你一个卑贱之人,自然该听从本公主的吩咐。就好比,本公主要你作画,明大小姐就不能拒绝。 第289章 瘌蛤蟆能赢吗 翘公主嘲讽的声音落地,在场的贵女并没有幸灾乐祸,虽然她们不喜欢明黛沐,可她们同为东雍国的贵女,却听着北桑国的公主这样羞辱明黛沐,只有同仇敌忾了。 翘公主此言差矣。 明黛沐闻言,神色依旧不改,一如既往的冷傲如霜,朝着翘公主行礼,却不见卑微,反而她清雅如兰的气质压了翘公主的盛气凌人。 自古尊卑,确实是天子为尊,我等为卑,可卑,是对天家的敬重和爱戴,而非翘公主口中的低贱。 臣女也曾经读过北桑陛下的百姓论,其中便有关于尊卑之说,在陛下的眼中,百姓为重,天家也重,但两重相斥,则天家可轻之。 皇室为尊,百姓卑,两者相驳,则皇室卑之。 明黛沐的声音很轻缓,但格外的悦耳,让人不禁都看向她,翘公主作为北桑国的嫡公主,想必知晓北桑陛下这两句话的意思。 但,既然公主知晓,又是怎么说出卑贱之词? 翘公主听着,冷哼了一声,瞪向明黛沐道,你的意思,本公主跟你,你还能比本公主更为贵重? 臣女自然并非此意,只是翘公主若是不懂,臣女也可以耐心为翘公主解释。 你! 见明黛沐把这句话还给自己,翘公主顿时怒气冲冲,狠狠地瞪向明黛沐,虽然她没有羞辱之词,却更为打脸。 明黛沐,你不过一个大臣之女,胆敢对本公主无礼! 明黛沐蹙眉,只是淡声道,臣女言语并无不敬之处。 翘公主剐了一眼明黛沐,若是在北桑国,她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但这里是东雍国,作为北桑国的公主,自然要以理服人。 忽地,她勾了勾唇,看向明黛沐又冷笑道,明大小姐博学多才,且伶牙俐齿,本公主已经见识到了,现在本公主对明大小姐的画作更为好奇,本公主想跟明大小姐你比比作画。 明大小姐这么知书达理,总不会拒绝本公主吧? 明黛沐闻言,见裴语拉了拉自己的衣袖,知晓她担心,只是给她放心的眼神,又浅笑看向翘公主,臣女自是不敢拒绝翘公主,何况翘公主远来是客,我们东雍国最是好客了,又怎么会怠慢翘公主呢。 公主请! “哼!” 翘公主哼了一声,满是不屑地看向明黛沐,又让人准备作画的用物,自己坐下,看向明黛沐说,明大小姐,既然你都说了本公主为客,这比试的题目自然由本公主说了算! 好,不知道翘公主想作什么画?花虫鸟兽,任凭翘公主出题。 见明黛沐云淡风轻,翘公主就不悦,明黛沐越是这样沉着冷静,就越显得她似乎明黛沐一等一样! 画彼此眼中的自己! 这个题目如何? 明黛沐的眼眸闪了闪,饶有深意地看向翘公主,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却依旧点点头,好啊,那就画各自眼中的别人。 察觉明黛沐像是咬重了人,翘公主只是勾唇冷哼,请明黛沐坐下来开始比试。 柳姿嫣和裴语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有不安,但见明黛沐已经坐下来作画,她们也只好安静地坐下来观看。 但她们已经猜到翘公主一定会拿画羞辱明黛沐。 明黛沐很喜欢作画,她一坐下来,就拿着画笔先看了一眼翘公主,又细细打量翘公主,见翘公主只是嘲讽又得瑟地瞪向自己,她也只是浅浅一笑。 并不在意翘公主,见翘公主也像是在打量自己,只不过是斜着眼睛看的,明黛沐依旧没有说什么,开始作画。 两人相对坐着,静悄悄的,诸位贵女也没有发出声音,便是向来看不惯明黛沐的五公主,都难得安静。 画人怎么说也需要一炷香的时候,但翘公主却是早早停下了画笔,看着明黛沐很是洋洋自得,众人知晓她肯定不会把明黛沐画得多好看。 反观明黛沐,神色清冷,可眉眼却透着认真,她的仪态很美,清幽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皎洁明净,又透着流光。 原来一个人作画也可以这样美丽,众人有些看痴了。 半炷香后,明黛沐也停下了画笔,诸位贵女都有些期待明黛沐的画。 翘公主,是公主先,还是臣女先? 自然是本公主先! 好,公主请。 翘公主哼了一声,直接让宫女将自己的画展现出来,众人瞧见了,面色都变了变。 二公主却是开骂,翘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翘公主画的是一只瘌蛤蟆,还特意画上了衣服,跟明黛沐身上的衣裳一模一样。 见二公主动怒,反观明黛沐,神色依旧,似乎早料到。没有在明黛沐的脸上看到怒气,翘公主有些不满。 明大小姐不说点什么,可是认同本公主眼中的你? 明黛沐笑了一声,自然是认同的,毕竟每一个人的眼光不同,公主的眼中只能看到癞蛤蟆,臣女也没有办法。 说着,不顾翘公主脸上的怒气,她展开了自己的画,众人都惊了一下,便是翘公主忽地呆了一下。 明黛沐完美地展现了翘公主的姿容,是翘公主做作画的模样,便是连月光下的剪影都勾勒出来了。 对比着画,众人都忽地笑了,画竟然比人美。 再反观翘公主手上的瘌蛤蟆,这两人作画,翘公主只是为了羞辱明黛沐。 而明黛沐没有画瘌蛤蟆,绝美地画出翘公主的姿容,却比直接画瘌蛤蟆更为羞辱。 高! 诸位贵女不得不佩服明黛沐。 翘公主捏了捏手上的画,又看着明黛沐为自己作的画,咬牙切齿,又听明黛沐说。公主觉得你我,这次比试谁赢了? 她能说自己的瘌蛤蟆赢了吗?那岂不是在说明黛沐的画不好?那不就是在说自己不好? 她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恶的明黛沐! 明大小姐师承掬月楼的梅先生,算起来,本王的师父跟梅先生也是师兄妹了。 清扬含笑的声音宛若颗颗珍珠落水,沁人心扉,诸位贵女听着声音,抬眼看去,都面带惊艳。 第290章 庄王 走来的男子一袭白衣胜雪,三千墨发用白玉冠挽起几缕,其余轻柔地落在肩膀上,随着清风浮动,还有药香。 仅仅是墨厚又亮泽的头发,贵女们都忍不住嫉妒了一下。 裴霓刚刚还因为翘公主的癞蛤蟆动怒,这会儿却是忍不住犯花痴了,怎么会有这么绝代风华的男子! 矜贵不娇,幽雅如竹,举手投足皆是贵气,可迎着月光而来,却又隐隐带着出尘脱俗的仙气。 真真是太好看了! 他跟小王爷不同,小王爷似耀眼明净的阳光,而庄王却更如月光,皎洁盛华。 不过,若是小王爷站在这里,庄王也要被小王爷的光芒掩盖了。 果然还是明黛沐说得对,小王爷更美! 但现在没有小王爷啊。 见裴霓都要尖叫了,裴语有些嫌弃地瞪了一眼自家妹妹,眼神似乎在说,能不能有点出息。 裴霓才不管这些,她现在眼中只有庄王殿下。 见这些贵女都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皇兄,翘公主哼了一声,鄙夷地瞪过去,见庄王忽地看向自己,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又委屈地喊了二皇兄。 皇兄,你怎么还夸明黛沐! 庄王一靠近翘公主,就见她很是委屈地挽着自己的手臂,他微微蹙眉,瞥了一眼她画的瘌蛤蟆,顿时又拧眉,转而看向明黛沐的画,眉心跳了跳。 你倒是还好意思说,北桑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 明明庄王的声音温和轻缓,没有任何批评之意,但翘公主却是越发委屈了,二皇兄,我可是你的妹妹,你怎么不向着我! 用你画的癞蛤蟆向着你? 我...... 庄王不等翘公主说话,问了宫女几句,他就朝着明黛沐行礼赔罪,明大小姐,小妹不懂事,还望明大小姐莫要计较。 皇兄! 闭嘴。 见翘公主瞪向自己,明黛沐也只是朝着庄王还礼,庄王殿下客气了,翘公主并无过错,本来就说画眼中的彼此,既然翘公主只能看到瘌蛤蟆,又有何错呢。 是小妹的目光短浅。 庄王先是顿了一下,随即浅笑了一声,见翘公主想要说什么,他朝着明黛沐又说,明大小姐将小妹画得如此美丽,若是比试的画作只是瘌蛤蟆,那就太过失礼。 不如本王重新画一幅,以表赔罪。 不..... 好啊好啊! 明黛沐拒绝的话刚说一个字,就被裴霓激动地打断了,庄王殿下最擅长作画,瘌蛤蟆确实失礼,庄王殿下理应重新画一幅,不然瘌蛤蟆怎么拿出手! 你! 这位小姐说的是。 庄王看向翘公主,顿时翘公主闭嘴不敢说什么,就见庄王殿下已经坐下了,明黛沐有些无奈,瞥了一眼都在期待激动的贵女,她扶额,只得坐下让庄王殿下作画。 明大小姐不必拘束,本王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竟然只需要一盏茶?难道又画一只瘌蛤蟆羞辱? 裴霓听着诸位千金的窃窃私语,哼了一声,庄王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裴语有些不懂了,你怎么这么向着庄王! 谁让庄王好看呢,还有才华。 裴语看着犯花痴的妹妹,翻个白眼,懒得搭理她,不过庄王殿下的手确实好看,作画也是行如流水,快而稳,都没有停顿。 众人瞧着,又痴了一下,看了看明黛沐,又瞄了瞄庄王,脸上满是羞涩,庄王殿下也太好看了吧? 好了。 这么快? 明黛沐都惊了一下,随即就见庄王起身,将画展开,只听得大家惊呼,也是不知夸明黛沐美,还是庄王的画美。 庄王殿下的画技高绝,臣女敬佩。 明黛沐礼貌地说,但敬佩之语也是真心的,他的画风偏柔和,更加细腻了她的弧度,确实极美。 庄王只是笑着将画给明黛沐,这是女子的画像,自然不能被外人收藏。 明黛沐也让清茶将画给翘公主的宫女,也收好了庄王的画,能让庄王为臣女作画,这是臣女的荣幸。 明大小姐不必客气,算起来,你我也算是师兄妹了。 也确实是,我的师父梅先生和庄王的师父廖先生,师出同门。 明黛沐本想撇开关系,但事实还真是如此,便接受。而且她的祖父和文渊阁的大阁主,也是庄王的叔祖父,两人也交情深厚。 怎么算,庄王和她也是有些关系的,不过前世她们并未见面。 庄王又笑着说,听说明大小姐的棋是明相爷教的,明相爷和叔祖父博弈,叔祖父可从未赢过,若有机会,本王想跟明大小姐讨教。 明黛沐有些不懂这位庄王,但想着是祖父亲自去接的他们,她想着应该是庄王想寻个机会见祖父,便点点头。 她们正说着,大长公主也出来了,庄王只是朝着她们礼貌地行礼,又叮嘱翘公主莫要再惹事生非,便又回了屏风的另一侧。 这里毕竟是女眷,他不宜久留,只是走之前,目光似有似无落在柳姿嫣的身上。 不出意外的话,和亲之人便是她。 柳姿嫣很敏感,察觉到庄王的视线,她皱了皱眉,但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等明黛沐坐在她边上时,问了一句。 庄王殿下来北桑国,只是送礼和亲? 我也不知道,但瞧着,也没有哪里不对劲。 前世庄王是没有亲自来东雍国的,这一世还带来了翘公主。 不过,庄王殿下刚刚经过时,我闻到了药香,莫非是庄王殿下的身体出了问题? 听着裴语的话,明黛沐怔了一下,随即皱眉,前世并没有听说庄王殿下的身体不好,他和柳姿嫣都算是白头偕老了。 静观其变吧,现在战局不稳,和北桑国的联姻已经成了必选。 柳姿嫣只是挑眉说,不管是翘公主和亲,还是我们当中和亲去北桑国,已经无法避免。 我觉得要是能嫁给庄王,和亲也无妨啊! 裴霓想着庄王的风采,脸上还带着花痴。裴语听着,瞪向她,你别有什么心思,即便要选,也是文臣之女,你这个武将之女,还是乖乖习武打架吧! 第291章 起码她美 裴霓听着瘪瘪嘴,不过她都还没有行及笄礼呢,怎么会忧思婚事呢,她就是单纯觉得庄王殿下长得很好看,还温和有礼。 这么好的郎君,可不多见了。 裴语自然是知晓自家妹妹的性子,晓得她就是一时兴起,胡闹罢了,便不再说什么。 大长公主办宴会本就是为了接待庄王和翘公主,男宾那边有驸马和温泽招待,裴恒澈和林智宸今日都来了。 一见到庄王,林智宸的面色就不好,他知晓这次庄王来,便是为了和亲的事情,也知晓朝中的人选就是柳姿嫣。 你再这样一直盯着庄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庄王图谋不轨。 裴恒澈自然也察觉到林智宸的神色变化,又见庄王似乎也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微微蹙眉,看向林智宸说。 你好歹收敛一下,如此明目张胆盯着庄王,是希望所有人知晓你的心思? 林智宸捏紧了手上的杯子,并未说过话,但还是收回了目光,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庄王,不曾想庄王也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相撞,还是庄王先收回去。 他怔了好一会儿,随即苦涩一笑,庄王风姿卓越,又出生高贵,而且还是北桑国第一个封王的皇子,可见往后北桑国的帝王绝大可能就是他了。 所以,我拿什么跟庄王比呢?或许是我狭隘了,喜欢不一定要得到。 一国之母,和区区一个林夫人,有什么好选择的呢。 裴恒澈听着,微微蹙眉,看向忽然悲观起来的林智宸,对于儿女之情,他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怎么劝,想了一会儿才说,你为何不去问问柳小姐呢? 既然是柳小姐成亲,那么她要嫁给谁,你总得给出一个选项出来,若是她的选择只有庄王,那你的忧伤又是何故呢? 林智宸怔了一下,手上的杯子也随之晃动,他垂下眼眸,一时沉默。只听裴恒澈叹了一口气,本世子不懂这些情情爱爱,我只知道想要什么争取便是了,至于能不能得到,那是后面的事情,眼前的事情都不做,又谈何后面呢? 裴恒澈见林智宸没有再说话,他也只是喝酒摇头,也安静下来,看着眼前的歌舞,但却神游了。 这边的庄王却是觉得有些奇怪,便是跟着他一起来的使臣都瞧出了不对劲,那边坐着的好像是裴国公府的世子,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王爷? 莫非有什么阴谋? 庄王挑眉,又摇摇头,应该不会,虽然鲁国公府也在北边,但跟我们北桑却相隔甚远,所以鲁国公府应当不会有什么阴谋。 可那位林公子看王爷您的神色中明显有敌意,王爷,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庄王听着微微皱眉,林公子?莫非是太子的表兄弟? 正是。 庄王听着,饶有深意地看向林智宸,身为太子的表兄,却跟鲁国公府的公子坐在一起,看来东雍国的朝政已经比他想象中要复杂了。 这对于他们北桑国而言,反而是好事。 原本这次,他们还要晚一个月才会来东雍国,但国师却是预言东雍国会内乱,让他们早日来东雍国,那他们能得到的便更多。 和亲只是其次,重要的是东雍国的嫁妆。 但今日面见了东雍国的圣上,这位陛下看着可不好对付,只怕不会应许的。 庄王只是轻笑,他的五官俊美,浅浅笑着,却像是有花在他的脸上,耀眼迷人,使臣都晃了一会儿神。 心中忍不住感叹,他们殿下堪称神颜啊,但听说东雍的小王爷乃东雍国第一美人,不知道有没有他们庄王好看。 咳咳-- 听着咳嗽声,意识自己刚刚一直盯着庄王看,使臣老脸一红,讪笑道,东雍现在内乱,陛下忙着朝政,估计这两天都没有时间见我们,那明天我们可要去金山寺? 悟道大师昨天回的金山寺,后天我们再去。 是。 比起郎君这边心平气和地欣赏歌舞,小娘子这边那就热闹多了,场下可比场上的歌舞精彩。 翘公主虽然没有再挑衅明黛沐,但言语却是挑拨,明黛沐都没有机会开口,都被二公主给骂回去了。 反正她们都是公主,谁也不比谁差,那对骂起来也没有顾忌。 若非还有大长公主坐在这里,两人都能打起来。 大长公主有些无奈,看了一眼气呼呼的二公主,又看向毫无仪态的翘公主,心中哼了一声。 都说北桑国的公主才貌双全,本宫一样都没有在翘公主的身上看到! 哼,就她,也想嫁本宫的儿子! 嬷嬷也是摇头,若翘公主但凡温婉一点,即便不会读书识字,也是好的,但这性子,若是嫁到她们公主府,还不得天天和公主掐架? 听说是皇后向皇上建议的,说咱们公子已经及冠了,该成亲了,好在皇上还是敬爱公主您这位长姐的,没有一口应下,而是先问公主您的意思。 所以圣上才会让大长公主办宴会,就是为了相看翘公主,这不看还好,一看,还真只有嫌弃。 不过那位庄王倒是聪明,知晓翘公主的瘌蛤蟆会惹事,立即过来挡住了,想必庄王是猜到了皇上的打算。 大长公主不悦,哼道,他知道又如何?就这样粗俗无礼的女子,即便她是公主又如何?本宫可瞧不上她! 嬷嬷看向台下的闹剧,也是无奈叹气,但她们也没有阻止,翘公主把所有的贵女都得罪了才好,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她们公主拒绝婚事,皇后也无话可说。 明黛沐看了看和二公主还有几位贵女的掐架,又看向上座喝茶的大长公主,似乎是猜到什么,有些意外。 柳姿嫣也明白了,不由得皱眉,难怪忽然大长公主要举办宴会,不过这位翘公主似乎没有入大长公主的眼。 裴语看了一眼翘公主,感叹道,不是说北桑国的女子个个才貌双全,可这位公主连貌美都没有,还不如我们东雍国的公主。 说着她看向二公主精致的脸,欣赏道,起码美。 第292章 她要嫁给小王爷 明黛沐听着,忍俊不禁,又看向叉腰对骂的二公主,很是赞同,虽然在才学上,二公主跟翘公主不差上下,但在容颜上,放眼北桑国,她们二公主都不会输。 不过皇上竟然有意让温泽娶翘公主,以往来和亲的公主都没有在皇室中挑选,而是朝臣之子。 明黛沐有些困惑,可瞧着大长公主明显嫌弃的眼神,估计是不会同意这桩婚事了。 那就不知道皇上会选择谁娶翘公主,反正不会是舟羡弈,他可没有及冠呢。 但皇室中及冠的皇子也不多,不过这也非她需要操心的。 宴会结束后,庄王就知晓翘公主和二公主争吵的事情,顿时蹙眉,瞧着翘公主还很委屈,顿感疲倦。 原本父皇是打算让四皇妹和亲的,但翘公主却是打死了和她订亲的富家公子,皇后娘娘无奈,未免惹事,只能换成翘公主来和亲。 因为被打死的那位富家公子身份也不普通啊。 皇兄,东雍国的人果然都是粗鄙不堪的!!我不喜欢这里,我要回去! 庄王惯来的好脾气,声音也温和,只是看向翘公主说,回去?你可知道你为什么跟着本王来东雍国? 我..... 翘公主听着,脸色顿时变了变,心虚起来,随后又愤怒,谁让他府上竟然还养了美姬,本公主不过打了他一顿,谁让他那么不禁打! 勋贵世家的府上,哪位公主没有美姬? 哼,本公主不喜那些狐媚女子! 翘公主哼道,又瞄了一眼庄王,皇兄身为皇子,都没有养美姬呢,他一个大臣之子,都要娶本公主了,还养美姬,本公主岂能绕了他! 罢了。 庄王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说,只是看向翘公主心平气和道,但你都跟着本王来了东雍国,便只能和亲了。 你若是不胡闹,本王定为你选择一门好亲事,让你不必受委屈。 翘公主虽然不情愿,但若是回了北桑国,父皇会打死她的,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庄王却是忽然皱眉,以往和亲都是从勋贵世家挑选,这一次好不容易争取的大长公主之子,但今夜闹了一场,这门亲事,只怕是不成。 你若嫁入皇家,只要有北桑国在,他们都不会让你受委屈,但勋贵世家的规矩反而多,尤其是内宅,你这个性子,并不合适。 翘公主也不傻,忽然明白了什么,咬咬牙,所以皇兄原本是让我嫁入大长公主府? 嗯,大长公主是圣上的亲姐,只要大长公主不涉及皇权争斗,荣华富贵不断,你嫁过去的日子不比在北桑国差。 可是..... 翘公主的面色难看,她今日也见过温泽,模样生得好看,而且气度不凡,比那个柔弱的富家公子可强多了! 明早本王进宫再看看,能不能挽留。 庄王既然带着翘公主来了,自然也希望这个妹妹能有个好归宿,便再次叮嘱,这几天你要学会收敛自己的性子,这里并非是北桑,惹了事情,可没有母后替你遮掩。 话落,又叹气,这都是本王第几次叮嘱你了?你要记在心上。 翘公主知晓自己坏了亲事,虽然不甘心,但还是点点头,皇兄,我知晓了。 次日一早,庄王让翘公主打扮后跟着自己进宫了,恰好大长公主也在,见翘公主忽然变得大方得体了,却是勾了勾唇。 翘公主昨日的瘌蛤蟆画得不错。 翘公主的面色僵了僵,抬头本想说话,但见庄王摇头,她捏了捏手指,心中气急。 她好歹也是嫡公主啊,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既然大长公主不喜欢她,她还不愿意嫁呢。 只是忽然听着公公说小王爷来了,她就见一位红衣郎君走来,瞧着他的身姿,惊得呼吸都要骤停了。 这人,竟然比她的皇兄还要好看! 舟羡弈是来找皇上,没有想到庄王他们也在,但察觉翘公主一直盯着自己,他皱了皱眉,有些不喜欢,便朝着旁边挪了挪。 圣上也察觉到了什么,也有些不悦,大长公主都瞧不上的女子,他怎么能让自己最宠爱的儿子被她觊觎上! 两国联姻乃是大事,现在朝政繁忙,此事不急,还须慢慢挑选。 庄王知晓圣上的意思,便礼貌地行礼,打算带着翘公主走,却见她紧紧盯着舟羡弈看,咳嗽了一声,想拉她走,却见她说。 圣上,何必再选,小王爷,本公主觉得可以。 声音一落,顿时屋子里寂静一片,大长公主有些佩服翘公主的脸皮。 庄王再温润如玉,此刻面上有些挂不住,看向翘公主低声说,皇妹,莫要胡说。 翘公主却是直勾勾地盯着舟羡弈,怎么胡说了?本公主可是北桑国的嫡公主,小王爷也没有婚嫁,我们联姻,也是两国的大事。 皇上还没有这么无语的时候,北桑国不是最重规矩,嫡公主怎么跟五公主一样? 舟羡弈都没有看翘公主,只是笑得吊儿郎当,本王不喜貌丑的女子。 翘公主的面色顿时难看下来,本公主怎么貌丑了! 庄王却是直接拖着丢人现眼的翘公主赶紧走了,不然还不知道翘公主能说出什么话来,今日他就不应该带着翘公主来。 翘公主要嫁给小王爷!? 明黛沐惊了一下,随即拧眉,又听柳姿嫣说,不过小王爷当即就说了,他不喜欢貌丑的女子。 扑哧-- 哈哈哈-- 裴霓没有忍住,大笑了几声,这个翘公主,真是会自取其辱! 谁不知道小王爷不近女色,她竟然还有胆量要嫁给小王爷! 要是小王爷愿意娶我等凡人,京城的贵女都得排队呢,哪里轮得到她! 柳姿嫣蹙眉,他们首辅府和羡王府就隔着一个巷子,想着刚刚的闹剧,她又耸肩说,但翘公主似乎不依不挠的,还追到羡王府了,不过没有见到羡王殿下的人,就被侍卫给扔出去了。 扑哧-- 哈哈哈-- 裴霓很是幸灾乐祸,她都能想到翘公主的窘迫模样,越发高兴了,忽然有点喜欢小王爷的不近女色了! 明黛沐却是想着有人惦记着舟羡弈,心口闷闷的,这个翘公主竟然觊觎她的人了! 第293章 我不是一般女子 等从书楼出来,明黛沐就见舟羡弈的马车停在岸边,还怔了一下,瞧着柳姿嫣她们都见怪不怪地上了各自的马车,她眨巴眼睛,就上了舟羡弈的马车。 瞧着明黛沐脸上的喜悦,舟羡弈轻笑,扶着她坐好,又见她忽然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有些不解,摸了摸他的脸,笑着问。 怎么忽然这么盯着本王?本王的脸上有花? 那倒是没有,就是觉得不近女色的小王爷挺可爱的。 ....... 舟羡弈失笑,知晓明黛沐想必是听说了翘公主的事情,不过他也懒得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却是捏了捏明黛沐的脸,又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噙着笑问。 本王不近女色?那窈窈是什么? 明黛沐摸着被舟羡弈的唇瓣触碰的地方,心里甜滋滋的,笑得愈加欢快了,指着自己说,我现在不是一般的女子。 舟羡弈笑出声,哦? 那你现在是什么? 明黛沐眨巴眼睛,又乐滋滋地说,我是小王爷的心上人,子衍的未婚妻,所以,我怎么能是一般女子。 呵呵呵-- 舟羡弈实在没有忍住,清爽地笑出声来,又夸赞明黛沐说,窈窈果然聪慧,太会抓重点了。 明黛沐也扑哧乐笑了一声,她朝着舟羡弈挪近,又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怀上,笑着说,王爷怎么忽然来接我了?我还当你在皇宫呢。 宫里没有什么事情了,父皇便让我出宫了。 舟羡弈很喜欢明黛沐的靠近,他明明是怕热的,但明黛沐贴近他的怀里,他的心暖也柔。 但瞧着明黛沐的头发被挤压,他抬手轻轻为她整理乱的头发,又扶正了发簪,却见她戴的簪子都是他送的,顿时柔笑道。 明日墨心阁的皮影戏要开业了,可要去瞧瞧? 明黛沐一顿,抬头看向舟羡弈,还有惊喜,这么快就好了? 嗯,林老板之前就看到你的妖魔录,在来的路上就将妖魔录中的人物,都用兽皮裁剪出来了,明日就能开演。 那我要去瞧瞧! 好,本王明日让人来接你。 明黛沐点点头,又笑着和舟羡弈说起其他事情,只是忽然看着舟羡弈的脸,她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吃味道。 王爷,您的桃花可不少呢。 舟羡弈先是一顿,随即看着瘪嘴的明黛沐,又捏了捏她的脸,看着她明含笑的眼眸,柔声道,本王满目皆是你,何来的桃花? 嘻嘻嘻。 明黛沐听着,顿时嘴角上扬,又嬉笑了几声,看向咫尺之间的舟羡弈,像是吃了糖一样,眉眼弯弯,笑着点头,也是,臣女虽然不胖,但也够占据王爷的双眸了。 呵呵呵-- 舟羡弈乐笑了两声,却是很赞同地点头,又挑高了眉毛,在明黛沐清澈的眼眸中看到自己,心也不由都柔了柔,牵着她的手,噙着笑轻声道。 纵然世间桃花灼灼,本王已经拥有了最美的一朵,且入了心,再也容不下其他芬芳。 明黛沐的心似乎被汩汩清泉撞了一下,且还带着桃花瓣,从心尖流淌,好一会儿才从这份柔软中回神,瞧着舟羡弈红艳如血的唇瓣,忍不住凑前,轻轻碰了一下。 顿时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眉目皆染上了温柔,又脸颊微红,大概是晚霞透进来的红晕。 王爷,到了。 啊,这么快。 听着明黛沐惋惜的声音,舟羡弈笑了笑,说,那要不本王再带着你转一圈? “那倒也不用。” 都到了家门口,哪能不进去。 瞧着明黛沐依依不舍的样子,舟羡弈捏着她的脸,笑着说,明天本王来接你。 好。 明黛沐点点头,由着清茶扶着下去,门口的婆子知晓是舟羡弈送着她回来,也不似之前那样惊讶了,反而是习以为常了。 倒是老夫人见舟羡弈又送明黛沐回来,这一次却是有了想法,怎么说明黛沐都订亲了,即便舟羡弈是纨绔,那也是男子啊。 万一墨白多想了怎么办? 同南临城的亲事可不能有意外。 祖母,京城都知小王爷不近女色,若非小王爷看着无妄先生的面子上,早把我扔下去了。 虽然是有些道理。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总跟小王爷同一辆马车,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那祖母可是觉得小王爷能瞧上我? 老夫人怔了一下,要是真能瞧上,好像也不错,但舟羡弈都把北桑公主扔出去了,又怎么会看上明黛沐? 罢了,你回去吧。 是,祖母。 明黛沐恭敬地退下,再一次觉得舟羡弈不近女色的名声还挺好的。 不过走出老夫人的院子,见有人在搬东西,像是在腾出院子来,不由都诧异。 是你祖母,想将旁支的小姐接进府来。 明黛沐愣一下,随即眼中含着冷光,哪个旁支小姐? 晏氏哼了一声,有些气闷,是你三爷爷家的,也就是你祖父的三堂弟,这一支早早就离开京城了,不过听说她们府上的嫡长女名气还不错,好像是叫明娇。 竟然是她! 前世她无法生育,老夫人便扶持旁支的小姐上位,想取代她的太子妃之位! 这个女人,她倒是忘记了。 不过前世她都不是自己的对手,这一世,即便她来了又如何。 黛儿? 晏氏见明黛沐愣神,而且似乎面色不对,便说,你若不喜欢她,母亲是不会让她靠近咱们长房的,即便老夫人想培养她,也动摇不得你在相府的位置! 哼,老夫人将一个旁支小姐接进相府,真当她什么都不明白? 但也不是谁都能在她女儿的面前晃悠!若是老夫人敢让明娇踩着她女儿上位,那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明黛沐握着晏氏的手,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明娇即便来了明相府,她也不是明相府的小姐,想在京城立足都难。 前世明娇能进太子府,也是因为老夫人将明娇改在了明相府的名下,但前世是因为祖父不在了,但这一世,祖父可还是明相爷呢! 明相府,可不是老夫人做决定的! 第294章 兄长来信 老夫人要将明娇接进府上的事情,明黛沐只是让人盯着,并未太在意,明清怡现在还下落不明,她可没有心思搭理一个旁支的小姐。 算着时间,明禹昀也快到了北境,这会儿正战乱,不过明禹昀跟着明相爷去惠城,就经历过战乱,而且她也让外祖父的人暗中保护明禹昀。 他的安全,明黛沐倒是可以放心,只是明清怡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她不免要朝着最坏的方向打算。 小姐,大公子来信了! 清荷高兴地拿着信进来,就见明黛沐惊了一下,接过信,看到上面隽逸的字迹:吾妹亲启,顿时喜笑颜开。 竟然是兄长的信,不是说北疆正值战乱的嘛,这都好久没有收到兄长的信了。 清荷也是惊喜地说,婢子刚刚去取信的时候,就听夫人高兴地说,大公子要回京城了。 兄长确实是要回京城了。 明黛沐看着信上的内容,眉眼弯弯,信上都是关切之词,还说给她带了好些北疆的特产回来,信尾才说他现在已经出发,算着路程,八月份前肯定是能回京城的。 兄长是八月份的生辰,这次回京就是为了及冠礼的。 男子及冠本就是大事,更何明熙澈还是明相府的嫡长孙,他的及冠礼肯定要郑重办的。 明黛沐都有好几年没有见过兄长了,平常也都是书信往来,她可想念兄长了。 可这次回来,兄长也是不会在京城常住的。 因着明熙澈要回明相府了,晏氏一整天都是喜滋滋的,又吩咐人将明熙澈的院子都收拾出来。 除去明相爷和老夫人,明黛沐和明熙澈的院子是府上最好的,兄妹二人的院子就隔着一堵墙,毕竟明熙澈是男子,是住在外院的。 晏氏还特意打通了墙,开了个侧门,所以明黛沐要去明熙澈的院子十分方便。 年幼时,明熙澈也是住在明相府的,不过后来就跟着平北王去了北疆。 即便明熙澈不常住在明相府,给他留着的都是最好的,老夫人也是最器重这个大孙子的,知晓他要回来,也是难得开怀笑了笑。 这还有好些天呢。 明钧枫瞧着晏氏忙里忙完的,给她倒了一杯茶,笑着说,虽然澈儿早早离开北疆了,可边疆距离京城可远着呢。 即便还需要好久,我也得将他的院子都收拾着,还有这些都得换了。 晏氏说着,又开始张罗起来,明钧枫失笑,但也知道妻子这是太思恋儿子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又何尝不是。 只是儿子志在沙场,他也只能成全。 明钧枫打趣,好了,你歇息一会儿,这都到午膳了,黛儿和知予还没有用膳吧?你这么紧张澈儿,可别让两个孩子吃醋了。 晏氏嗔了明钧枫一眼,哼声道,他们得知澈儿回来,比我还高兴呢,尤其是知予,他还没有见过兄长几次呢。 姐弟两早上还说出去给兄长挑选礼物呢,午膳肯定在外面用了。 不等明钧枫说话,晏氏就嫌弃地把他推开了,啊呀,好了,你别在这里挡着我做事。 ...... 得,他就是多余的,有了儿子,就不要夫君了。 知晓兄长回来,姐弟两人很是欣喜,尤其是明知予,很是期待,明熙澈年长他七岁,明知予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在北疆了。 兄弟二人都没有见三次面,但明知予却很是喜欢这位兄长,尤其很敬佩他。 舟羡弈见到姐弟两,瞧着他们这么喜悦,才知道原来是明熙澈要回来,便笑着说,难怪你们这么高兴。 嗯! 我可高兴了,就是不知道兄长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 舟羡弈让他们坐下来看皮影戏,又笑着说,行军之人赶路的速度要比寻常人快两倍,你们收到信的时候,明少将军应该也到了邺城,那算着,不过七八天就能到京城了。 还有七八天! 明知予一下子蔫了,叹了一口气,还有好久啊! 瞧着明知予小小脸上露出愁容,明黛沐觉得好笑,七八天,也不算久了,我们正常人走起码是一个月的路程。 舟羡弈却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明知予笑着说,刚好本王过两天要朝着邺城的方向去,你若是想早点见到明少将军,本王可以带着你过去。 明知予顿时睁大了眼睛,满是惊喜,又抓着舟羡弈的衣袖惊讶道,真的? 嗯,本王大概明天晚上走,你若是想..... 想想想! 瞧着明知予这么激动,舟羡弈笑着点头,好,明天本王来你府上接你。 嗯! 一想到可以早点见到兄长,明知予小小的脸上满是喜悦,明黛沐却是好奇地看向舟羡弈问,王爷要离开京城?可是跟战乱有关系? 这里是墨心阁的雅间,都是他的人,所以舟羡弈也没有什么顾忌,点点头说,这次是以小王爷的身份。 明黛沐心惊,随后想着朝廷这几天对太子的猜测,不免皱眉,是陛下让你接触兵权了? 嗯,算是吧。 可是,陛下不是一直防备着你,怎么忽然...... 舟羡弈忽地皱眉,如玉的脸上也有了动容,他神色也有些复杂,好一会儿才看向明黛沐说,父皇近来的身体也不太好了。 陛下...... 明黛沐又是心惊,但前世圣上确实没有长寿,她当了太子妃也不过六年,圣上就仙去了..... 她曾经听祖父说过,圣上当年亲征的时候,中了启荣族的毒,莫非毒没有清除干净,所以圣上才没能长寿? 东雍国的帝王都很长寿的,不过先皇也是五十岁出头便仙去了。 可是因为启荣族的毒? 舟羡弈点头又摇头,跟明黛沐说了一件事情,当年母妃生我时难产,便是中了启荣族的毒。父王为了救母后,以身试毒,病根便是那时候落下的,不然我跟母妃都活不成。 竟然..... 是这样么。 明黛沐震惊好久,都说圣上最为宠爱小王爷,这份感情是不假的,堂堂一国之君,不惜以身试毒,也可见圣上是真的很宠爱言贵妃。 第295章 只有四年可活 前世,陛下仙去后,太子登基,皇后娘娘当上太后,原本是要对付言贵妃的,但陛下留了圣旨,让言贵妃跟着舟羡弈去封地。 有这个圣旨在,皇后娘娘都不能把言贵妃怎么样。 但言贵妃跟着舟羡弈去了封地,不过两年,也郁郁而终。 明黛沐想着前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转头见舟羡弈的神色也不太好,担心地说,没有办法救陛下嘛? 陛下的身体朝廷应该没有人知道情况,即便是她的祖父都不知情,毕竟是天子啊,一旦传出身体抱恙,东雍国的天下都要乱起来了。 药王谷这些年一直在为父皇调理,但情况不算好。 见舟羡弈的声音忽然低下了,还染上了伤感,明黛沐握住他的手,看向他问,那你学医,是为了帮陛下解毒? 舟羡弈没有否认,点点头,嗯。 明黛沐怅然了一下,就听舟羡弈忽然轻声说,本王也算是在宠爱里长大的,这些是父皇给的,但本王也防备着父皇,就如父皇宠爱本王也防本王。 话落,见明黛沐也被自己感染了,便捏了捏她的手心,不必担心,父皇的情况虽然不算好,但还是能活个五六年的。 那你呢? 我? 明黛沐一直都没有问舟羡弈毒的事情,但现在她却是忍不住担心,前世舟羡弈可是战神,竟然死得那般凄惨,她直觉跟他体内的毒是有关系的。 上次你说过,你体内也有毒,而且很多。 舟羡弈怔了一下,瞧着明黛沐脸上的担忧,挑了挑眉,也没有瞒着,只是说,当年父亲以身试毒,让母妃体内的毒消除了一些,不会致命,但却也残留了,本王年幼时被皇族的人下毒,还有其他人。 但掐着本王性命的还是启荣族的巫毒。 明黛沐听着心中一紧,面色也变了变,所以前世舟羡弈会战死,还是因为毒发了。 那这一世呢? 窈窈,本王跟你说这些,可不是让你这么紧张兮兮的。 见明黛沐担忧,舟羡弈却是笑了笑,药王谷这不是还在,而且还一个精通巫蛊之术的九皇子。 真的没事嘛? 嗯,不会有事的。 舟羡弈见明知予看皮影戏入迷,便靠近明黛沐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柔声说,本王还想和你白头偕老呢,不然本王哪里舍得让你孤苦? 明黛沐听着,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却想着启荣族,见舟羡弈不愿意跟她多说,便止住这个话题,问,“那陛下让你出去办事,是有什么打算嘛?” 舟羡弈微微蹙眉,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思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父皇大概是让本王深入朝廷了。 明黛沐心惊了惊,难道陛下这是想要王爷跟太子争皇位? 不,不是跟太子争,是跟皇族争。 那这次,会很危险吗? 明黛沐知晓舟羡弈是不打算再伪装了,可露出了真本事,只怕要引来杀身之祸。 放心,本王会有分寸的,在父皇的心中,本王可从来不是纨绔,不然当年父皇也不会让本王去南疆了。 舟羡弈担心明黛沐多想,只是简单提了一句,这一次去历练,本王并不会上战场,只是旁观而已,所以你不必担心。 旁观回来,朝廷也要变天了。 明黛沐点点头,见舟羡弈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想着他前世可是战神,便也放心下来了,欣赏皮影戏。 此刻皇宫,圣上喝了太医递过来的补药,疲惫的脸色好了一些,这位太医是药王谷的人,当年特意留下来照顾陛下的身体。 瞧着陛下的面色,太医握着药碗,面上波澜不惊,但心中却是惊涛骇浪,陛下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差。 若是之前,他还能保陛下十年的寿命,但现在..... 说说吧,朕还有几年可活? 太医听着,骇得脸色发白,想跪下,却见圣上摆手,他看了看屋子里只有一位佩刀将军,再无其他人,便叹气说。 以微臣的医术,陛下最多只有四年了。 声音落地,将军震惊,随后面色苍白,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太医,四....四年!? 陛下才四十出头啊。 见他们都面色难看,陛下倒是神色如常,只是眉心跳了跳,比他想的,要少了两三年。 既然朕时日无多,有些事情也该安排了。 陛下看向将军,太医悄然退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将军也是四十出头,也是皇室宗亲,乃安郡王,是皇室中除了辰王府,手上的兵权最重的,同样忠于皇族。 不过比起皇族,他更忠心陛下,两人是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安郡王是拿陛下当亲兄长的。 这会儿得知陛下只有四年可活,心中悲痛。 陛下...... “不必如此悲哀。” 当年若非为了救羡王母子,陛下何至于以身试毒啊,又怎么会只有四年可活,这些年饱受蛊毒折磨。 安郡王苦涩地摇头,无论是先皇,还是陛下,都是痴心人,却是无奈生在了皇族。 朕召你进京,想必你也能猜到些。 安郡王点点头,陛下是为了小王爷。 陛下叹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摸着手上的玉玺,却是笑了,这笑容只有寒意,朕高估了太子,低估了皇族。 若是可以,朕还真希望太子登基,羡王就是个逍遥王。 但太子,哼,是个贪心不足的,朕还没死,他就朝着南边,北边,西边动了手脚。 汝南王和平北王是要防备,但却不能动,这个蠢货,不仅想动这两家,连西边的主意都敢打! 安郡王也是摇头,从前也没有觉得太子如此蠢笨啊,是从相府退亲开始,一步步,让人心寒。 陛下,这是要废太子了吗? 陛下久久没有出声,只是看了好一会儿的玉玺,才说,同雍亲王的仗,太子若赢,朕可以将江山给他,若输,朕杀了他。 安郡王的心颤了颤,一脸惊愕,已经要走到这一步了吗? 第296章 婆媳争吵 从墨心阁出来,明黛沐又带着明知予去逛了铺子,为兄长挑选礼物,太阳下山两人才回去。明黛沐就跟晏氏说了,明知予跟着舟羡弈去接兄长的事情。 晏氏惊了一下,随即笑着同意了,反正有舟羡弈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他们兄弟二人早点见面也好。 次日晚上,舟羡弈果然是来接明知予了,老夫人知道却是大为吃惊,叫来晏氏询问,晏氏只是说舟羡弈要去邺城,刚好明知予要去接兄长,就顺道和舟羡弈一起去了。 老身是问你这个吗? 老夫人才不管明知予是要去哪里,她关心的是舟羡弈为什么会带着明知予,他们明相府和小王爷也没有来往吧! 晏氏只是挑眉,恭敬地说,母亲,小王爷是不近女色,又不是不喜欢男子靠近,知予跟着小王爷一起,也不奇怪啊。 ...... 老夫人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皱眉,又听晏氏说,而且,虽然小王爷现在是文渊阁的弟子,但玉川好歹也是跟着小王爷同窗了两年的,小王爷看在玉川的面子上,带上知予一起出去,也在情理之中。 听着晏氏的话,老夫人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遗漏了很重要的部分,但一时被晏氏说得,想不起来,就跟晏氏提了旁支小姐明娇的事情。 老夫人想让明娇搬到明黛沐的院子住,晏氏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依旧努力保持恭敬的笑容,说。 母亲既然都决定让娇丫头来了,儿媳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只是这个院子,母亲,三房挪出去了,这雪韵的院子不是在? 黛儿的院子都放着南临城的娉礼,哪有什么空房。 黛丫头旁边不是还有几个院子。 那些院子太小了,让客人住未免寒碜。 听着晏氏格外咬重了客人,老夫人微微蹙眉,只是看向她说,娇丫头虽然是旁支的小姐,但在原州也是有名气的,咱们相府的几位小姐可还不如她呢。 晏氏心中冷哼,自己的亲孙女不管不顾,倒是操心起人家的孙女,她可没有老夫人这份博爱。 既然母亲这么喜欢娇丫头,那就更不能让娇丫头受委屈了,怎么能住在黛儿旁支的小院子呢,不然两个院子对比起来,这不是让娇小姐难堪吗? 老夫人听着,还真觉得有道理,但她让明娇跟着明黛沐,自然有她的用意,院子虽小,但待在明黛沐的身边,到时候也能和明黛沐交好,这样明黛沐有的人脉,明娇也就能有。 见老夫人静思,晏氏哼了一声,她都不需要等老夫人说什么,就能知道老夫人那点龌龊的心思,想让明娇踩着她的女儿上位,还真是想得美! 母亲,黛儿这段时间都会去文渊阁,无妄先生说了,之前去淮东,耽误了不少功课,这次无妄先生还要带着黛儿离开京城呢。 而且,这南临城的婚事定下来,婚期也要商定了,黛儿可还得待嫁,娇丫头若是跟着黛儿,只怕多有不便。 老夫人皱眉,看向晏氏,只是冷声说,不过是占着一个院子,娇丫头也是文静的性子,初来京城,黛丫头身为嫡长女,难道不应该照顾堂妹? 哼,堂妹,也不知道堂到哪一辈子去了! 晏氏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反正她女儿的亲事定下来了,老夫人也没有什么可威胁她的,直接拒绝,老夫人,黛丫头是府上的嫡长女,照顾的也该是亲妹妹,什么旁支庶出的小姐,我们黛儿可实在管不得。 老夫人若是想管,媳妇自然不会插手。 你这是什么话! 老夫人气了,见晏氏胆敢对自己不敬,指着她就骂,你现在是要造反了? 晏氏听着,反而只是恭敬地说,母亲,你把一个旁支的小姐叫过来住在相府,母亲想做什么,儿媳也不是傻子。我是做母亲的,在意的只是我的儿女,谁敢损坏我孩子的利益,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你现在是敢跟老身叫嚣了! 老夫人气得将杯子砸过去,见晏氏轻巧地躲开了,愈发火气大,老身现在还是后宅的主人!这后宅老身难道还做不得主了! 母亲当然能做主。 晏氏依旧神色不改,只是淡然道,只是我们黛儿嫁的可是南临城的公子,这桩亲事可不仅是我们明相府的事情,更是关乎东雍国和南临城,马虎不得。 儿媳可不希望什么旁支的小姐在我女儿的面前晃悠,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明相府怎么跟南临城交代? 若是母亲觉得没有关系,父亲也同意的话,别说一个小院子,便是母亲要黛儿将自己的院子让出来,儿媳二话不说,就让黛儿收拾走人。 你! 老夫人见晏氏都敢威胁她,气得指着她骂,却见她挺直地站着,身上的肃杀隐隐而现,顿时愣了一下,随即意识自己竟然忌惮晏氏,愈加火大。 正要开骂,就见晏氏恭敬地行礼出去了,老夫人愣住好一会儿,等屋子里没影了,脸色骤然难堪,将屋子的茶盅全都砸了。 听着屋子里的劈里啪啦,嬷嬷有些担心,万一把老夫人气出个好歹,传出晏氏不敬长辈的名声,吃亏得还是她们。 晏氏只是哼了一声,反正她的女儿都要嫁出去了,儿子是有相爷做主,老夫人可插不得手,所以她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放心好了,我若背负气病婆母的恶毒名声,到时候还会连累黛儿,老夫人岂会这会儿让黛儿的名声有损? 所以老夫人即便真要气死,也得给我憋着! 嬷嬷惊了一下,随即有种扬眉吐气的爽感,这些年,她们夫人顶着儿媳妇的名头,迫于孝道,不知道被老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这是要熬出头了! 晏氏以前也是受不得委屈的人,若不是为了一双儿女,她怎么会对老夫人容忍至今! 别的事情碍于孝道,她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但关乎她的儿女,她可半点忍不得! 后得知老夫人又将明钧枫叫过去了,晏氏才不担心,果然就见明钧枫神清气爽地出来,却是把老夫人要气倒了。 孽障! 一个个都是孽障! 老夫人虽然真愤怒,到底也不敢真晕,传出去,对明相府的名声不好,只是,心中的怒火却是消散不得。 第297章 旁支小姐来了 老夫人和晏氏争吵的事情,明黛沐知晓,还愣了好一会儿,随即让人去打听才知道,老夫人想让旁支的小姐住在她的院子,顿时冷笑。 老夫人可真是会算计,她知道明娇来,老夫人肯定想让自己带着明娇,这样明娇也能早日进去京城贵圈。 不曾想老夫人竟然直接让明娇住在自己的院子里! 也难怪母亲会那么动怒。 老夫人还叫去了大老爷,训斥了几句,又让大老爷劝着,说是让明娇小姐住在小姐这里,大老爷直接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住进小姐的院子。 清荷说着脸上带着喜悦,刚好相爷知晓后,也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说旁支的小姐既然是来做客的,就住在客房就行了。 本来老夫人还想让旁支的小姐住在原先三小姐的院子,这下,只能住在客房了。 清茶也笑,可不是,这客房和正经小姐的院子,那是有天壤之别的!老夫人还想让一个旁支小姐跟小姐同等待遇! 就是,我们小姐还是郡主呢!她一个旁支小姐,凭什么跟我们小姐同吃同住! 明黛沐听着她们的话,只是问了一句明娇什么时候到府,清荷就说今天晚上就会来明相府,老夫人还特意让身边的嬷嬷亲自去城外接呢。 来得倒是很快。 明黛沐没有管,左右明娇也不会有机会在自己的面前晃悠,她还要跟着无妄先生离开京城呢。 在文渊阁学习,基本都是游山玩水,出去增长见识,所以她们时不时都得离开京城,这最开心的就属裴霓了。 她才回京没有几天,就又可以出去玩了,裴语也很开心,裴国公府的后宅又可以是她一个人的了。 倒是柳姿嫣却是心事重重,今日上课,都见她分神,明黛沐想着应该是庄王殿下的亲事,可也没有听圣上赐婚。 对了,庄王殿下也是文渊阁的学生,这次出去游学,庄王跟我们一起。 真的!? 裴霓一脸惊喜,抓着谢佑的衣袖激动地确认,庄王竟然跟我们一起游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同吃同住啦! 见裴霓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袖,衣服都要被她扯坏了,谢佑哭笑不得,忙扯开她的手,又后退两步点头说。 是真的,刚刚我们出来的时候,还听书童跟师父说呢。 哇! 裴霓听着都要激动地跳起来了,明黛沐她们瞧着,只是耸肩无奈笑笑,又有些好奇,庄王来东雍国是作为使臣来的,怎么忽然要跟着我们一起游学? 裴佑也被问住了,下意识看向严鸣,他是千二爷的学生,千二爷又是圣上的师兄,时常出入皇宫,应该知道点什么。 见大家都看向他,严鸣失笑,他也没有进去朝廷啊,但想着千二爷说的话,斟酌了一下,想了想说,庄王好像是为了求药才来的东雍国。 求药!? 严鸣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听千二爷提过一句,说是这味药只有咱们东雍国才有。 而且,听说庄王也去了金山寺,还见了悟道大师,好像是悟道大使跟庄王说药在渝州,刚好,咱们这次也是去渝州。 是了,这次游学,就是去渝州,也是裴霓第一次离开京城这么远,先前几次都是在京城的附近乡镇,这次去渝州,光是坐船都得五六天。 裴霓却是忽然担心,啊,不会是庄王生病了吧?那会影响他的脸吗? ...... 众人一时无话,明黛沐失笑,看向一脸担心庄王毁容的裴霓说,不管是不是庄王有病,反正你都能跟庄王同吃同住。 也对! 严鸣她们的重点却是放在庄王有病,大家忍俊不禁,总觉得明黛沐这话哪里不对劲。 船上岸了,咱们回去吧,晚上还得收拾东西。 舟羡弈离开了京城,这次明黛沐是坐着文渊阁的马车回去的,只是却见柳姿嫣似乎没有朝着首辅府的方向去,微微诧异,但也没有去问。 等她回到明相府,刚好就听说明娇已经来了府上,明宛白她们已经见过了明娇了,嬷嬷也来请她,明黛沐心中哼了一声,也没有拒绝,就跟着嬷嬷一起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果然就见一位娇俏的女子正坐在老夫人的边上,笑着给老夫人捶背,老夫人还笑得格外和蔼。 看到这一幕,明黛沐想起来前世,明娇和老夫人对自己的算计,但她却是不恨,因为前世明娇就已经惨死在她的手上了。 前世她跟明娇的仇,她已经报了。 孙女见过祖母。 这位便是明大堂姐了,娇儿见过姐姐。 老夫人刚叫明黛沐起身,明娇就热情地过来,朝着明黛沐行礼,脸上满是崇拜,我在原州就听说过大堂姐的名望了,今日能见到大堂姐,是妹妹的福分! 说着,她又有些小娇羞,听说大堂姐还入了文渊阁,我真是羡慕姐姐,还能跟着无妄先生出去游学。 明黛沐听着眯了眯眼睛,竟然连她要去游学都知道,这才刚来明相府吧? 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就朝着自己先前的位置坐下,却是跟老夫人说,孙女正要跟祖母说游学的事情,这一次是去渝州,先生说了得十天半月才会回京城。 孙女这还是第一次去渝州呢! 无妄先生本就是千家的人,而这千家是渝州的第一世家,如今的千家的家主还是圣上的老师,明黛沐能去渝州,老夫人自是高兴的。 只是见明娇一脸落寞地走来,老夫人微微蹙眉,但见明黛沐一脸喜悦,她也不好训斥明黛沐对明娇冷落,只是握着明娇的手,又和蔼看向明黛沐道。 黛丫头你是府上的嫡长女,娇丫头来府上做客,你这做姐姐,也要多加照顾才是。 明黛沐没有说话,明娇却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哪能麻烦黛姐姐,也是我来得不凑巧,刚好黛姐姐要去渝州,我听说庄王和三皇子都要去渝州呢。 好像是为了千家的百诗宴会,听说不少勋贵名门子弟都会去参加。 第298章 你只是客人 听着明娇酸酸又带着羡慕的话,老夫人倒是沉思,渝州千家百年底蕴,东雍国的几位帝王都曾在千家求学,足以可见千家在东雍国的地位。 若是明娇也能跟着一起去,那还需要她为明娇谋名声吗? 明娇见老夫人静思,她眼中含着笑意,这次来明相府,母亲就说了,老夫人让她来明相府可是能给她谋一个好亲事的。 她只是旁支的小姐,若是能以明相府小姐的名义出嫁,便是皇子她都能嫁! 想到这里,她心中更是雀跃了。 只是看向明黛沐却又是羡慕,一出生就高人一等,还未及笄就是命定的太子妃,偏偏她还不珍惜,偏偏要和太子和皇后娘娘作对。 可她竟然还有更好的运气,因为南临城的婚事,还让她当了郡主! 这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了! 黛丫头,这次去渝州,就带上娇丫头一起去吧,你也好有个伴。 老夫人的声音一落,明娇心中大喜,她就知道老夫人是器重她的,不然明家那么多旁支,怎么老夫人偏偏挑中她了! 还不是因为她才貌双全! 明宛白和明宛宁却是皱眉,看向突然住在明相府的旁支小姐,两人都莫名的不喜欢。 可来者是客,她们也不会流露出什么不满,但老夫人这话却是有些打她们的脸了。 她们才是明黛沐的嫡亲妹妹,但老夫人却迈过她们,只是让明黛沐带上明娇去。 这不是让明相府的人轻视她们?一个旁支的小姐都可以踩在她们的头上了? 明娇见明黛沐默不作声,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喝茶的明黛沐,明明明黛沐的眉眼稍弯,嘴角轻轻翘着,是含着笑意的,却是让她觉得有些冷。 但她不得不承认明黛沐确实生得极美,在没有见到明黛沐之前,她觉得自己的姿容已经是足够惊艳了。 不过,若是她也能穿上明黛沐这一身华美的衣裳,她才不会输给明黛沐呢! 老夫人,这怎么能呢,黛姐姐是去求学的,如何能带上我去?我可不能为难黛姐姐。 听着明娇懂事的话,老夫人越加喜欢,只是看向依旧淡然自若的明黛沐说,虽然你是求学的,但带上娇丫头,老身想无妄先生是不会拒绝的。 祖母,师父会不会同意,孙女不会去问,因为我不同意。 明黛沐的声音清冷却也缓慢,清脆悦耳,却是让老夫人和明娇都面色变了变,明娇更是惊讶明黛沐竟然敢直接拒绝老夫人! 你说什么! 明黛沐放下茶盏,只是很平静地再次开口,也顾不上老夫人的怒火,且不论能不能带上,即便要到,宛白和宛宁都是我嫡亲的妹妹,我也是带上她们,娇妹妹,我可才第一次见,就让我带上她远行,祖母,您也别为难我。 见老夫人要发火,明娇立即就说,老夫人您别动怒,黛姐姐说得是,我不过是一个外人,哪能跟着黛姐...... 既然娇妹妹知晓自己是外人,就好好在明相府做客,陪着祖母,其余的,娇妹妹要知道做客之道。 明黛沐不等明娇委屈地把话说话,直接打断,这次无妄先生带上我们去渝州千家,也是做客的,确实是为了参加千家的宴会。 宴会上的人非富即贵,都是凭着帖子才可进去,娇妹妹跟着我去算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我明相府没人了,还需要一个客人跟着我出去撑场面? 明娇听着,咬了咬唇,她没有想到明黛沐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一口一个客人,不就是在说让她有自知之明吗?别拿明相府小姐自诩吗? 见老夫人要发怒,明黛沐瞥了一眼低头的明娇,沉声说,虽说娇妹妹在原州小有名气,但原州比不得京城的规矩,娇妹妹连第一次上门做客,未出阁的女子不可穿红色的衣裳都不清楚,我看娇妹妹还是留在明相府把规矩学好再出门吧。 不然出去,岂不是丢人现眼? 明娇的面上带着愕然,她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咬了咬唇,她只是希望可以穿得好看一些,她试过各种颜色的衣裳,只有红色才更衬托她的五官。 刚刚见老夫人,老夫人可都夸赞她呢! 明黛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呵斥她! 黛姐姐,我只是想穿件颜色鲜艳的衣裳,好让老夫人瞧着喜欢,黛姐姐又何必如此苛责。 说着,明娇还委屈地抽泣,明黛沐却是哼了一声,穿得鲜艳?娇妹妹这是来明相府做客呢?还是来艳压谁呢? 第一次上门做客,还是谦逊些好,我也不过是作为姐姐教导你几句,娇妹妹就这样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娇妹妹这是想让我传出欺压客人的名声? 明娇僵住,随即就见老夫人明显不喜,顿时心里咯噔,又咬了咬贝齿,忙道歉,黛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样意思,就擦了你的眼泪,不然让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们明相府的人不懂规矩,连礼让客人都不懂。 那你有礼让我嘛! 明娇心中气愤,但面上还是恭敬,立即将眼泪擦了擦,但渝州的事情....若是她能去渝州的话,何愁没有好名声呢? 而且三皇子也要去的! 老夫人,渝州..... 你刚来京城,还是先熟悉京城,老身明日请个教导嬷嬷,你先跟着教导嬷嬷学习。 老夫人虽然喜欢明娇,但明黛沐是明相府的嫡长女,万一明娇跟着明黛沐出去,丢了面子,那也是连累明黛沐一起的! 明娇听着面色沉了沉,果然不是亲生的,老夫人还是更在意她的亲孙女! 是,娇儿知道了。 嗯,将这身红衣服也换了吧。 老夫人先前觉得明娇穿红衣服惊艳,这会儿只觉得刺眼,京城世家规矩多。 一般的人家第一次上门做客,除非是新妇,要么同这家有婚约,女子才能穿红衣。 明娇的脸色臊红,捏紧手心应下了,是,娇儿这就去换。 说着,她极快地瞪了一眼明黛沐,眼中闪着厌恶。 第299章 是觉得本公主老 明黛沐并不想搭理明娇,她要在老夫人这里蹦跶都随她,但若危及到明相府,她也不会手软。 从老夫人这里出来,明黛沐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明黛沐想着自己要去渝州,至少需要半月,刚好渝州和邺城是同一个方向,想要从邺城到京城,还得经过渝州呢,她还能和兄长提前见面。 不过她跟明知予都不在京城,明黛沐想着明娇在府上,就去寻了明宛白,想着老夫人本就不喜欢她们,为了明娇,老夫人还真会利用明宛白她们。 说来也真是巧,父亲要去原州呢,说是带上我们一起。 明宛宁笑着说,面上很是激动,其实是我们求着父亲说不想待在明相府,父亲就带着我们一起出去了。 祖母同意了? 明黛沐讶然,老夫人哪会是这么容易答应的人,她要去渝州,明宛白她们也出去的话,这明相府岂不就是明娇一个人。 想想,明黛沐就替明娇尴尬,她刚进明相府,几位嫡出的小姐都要离开。 明宛白指着自己,也不害羞,只是高兴道,是父亲跟祖母说,为我说亲,所以想带着我出去相看。 啊? 明黛沐惊了一下,随即有些八卦,笑脸盈盈地看着明宛白问,原州?不知道二叔这是瞧上了哪家的公子? 长姐你见过的,就是原州顺家! 我想起来,这琼林谭家的大公子,娶是就是原州顺家的大小姐。 明黛沐顿时想到了,随即思忖了一下,又笑着说,二叔可是好眼光呢,我听说原州顺家的的公子但凡读书皆是进士,还有进士家族的美称。 明宛宁还小,不懂这些情爱,只是欣喜能够出去玩,不过她也听父亲说过原州顺家,而且,二哥哥要娶的是琼林刺史府谭家的小姐,若是姐姐能嫁给顺家的公子,那咱们这就是亲上加亲了! 呵呵呵-- 明黛沐轻笑出声,看向一点也不娇羞的明宛白,她是真心希望明宛白这一世能够有个好姻缘,便说,二叔之前在青湖的时候,就跟顺大人有来往,想必是见过了顺家的公子,自是满意才会跟你提。 是啊,父亲一个劲地夸赞顺家的公子,弄得我不喜欢都不行。 明宛白笑吟吟,见她们都看向自己,也不紧张,谈婚论嫁再正常不过,何况她也及笄了,说起这些不似其他人扭捏。 主要是她在鲤城的那段时间,增长了不少见识,姑娘家都可以打架,谈论婚事还能害羞? 这鲤城明家的小姐还能抢婚呢! 明黛沐自然知晓,明宛白在鲤城跟着明澄定然是见多识广了,就笑着提了一句,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去原州? 明天! 明宛宁满脸的欣喜,因为父亲去原州外任的,公务紧急,所以明天等父亲下朝后就出发了。 这样一来,府上就只剩下明娇了?也不知道她尴尬啵。 扑哧-- 明宛白听着实在没有忍住,笑了笑,想起刚刚老夫人对明娇的偏心,而且明黛沐出去后,老夫人却是跟她们说多带着明娇出去走动走动。 哼,这不是就借着她们让明娇扬名? 她们才是明相府的小姐,可老夫人现在眼中只有明娇。 明宛白虽然大度,但对于老夫人这样的偏心,还是很生气。 我们都走了,可祖母的娘家远宁侯府还有小姐呢!只怕老夫人会让远宁侯府的小姐带上明娇。 明黛沐却是笑了笑,咱们都不同意,远宁侯府的小姐又不是傻子,岂会让明娇踩着她们上位,不过老夫人的面子,或许她们得给,但明面上和背地里,又是两回事。 前世明娇可没少欺负杨沅,老夫人让杨家的小姐带上明娇,杨沅岂会放过明娇? 三人说着,都各自收拾行囊去了,明娇得知她们都要离开,面色变得难堪,又很是委屈。 她刚来明相府,还想让她们带着自己出去结交京城的贵女,可现在她们个个都离开了,那她这个客人算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不是说让远宁侯府的小姐带着小姐您出去嘛? 那能一样嘛! 明娇心里难过,我姓明,又不是姓杨!原本就是旁支的,跟着杨小姐去,还不得让人笑话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气走了明相府的小姐! 那小姐您出去吗? 明娇咬牙,我能不去嘛?老夫人都给我安排好了,再说了,那个明黛沐对我怀着恶意,还想靠着她郡主的身份结识公主郡主,现在她不赶我走就不错了。 所以她得在明黛沐从渝州回来就在京城站稳脚! 明娇这边的状况,明黛沐只是让人盯着,只要不损坏明相府的利益,随她蹦跶,又不是没有人收拾她。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明黛沐就坐上文渊阁的马车去了书楼,柳姿嫣和裴霓他们都到了,庄王和翘公主也在。 见到她们,翘公主竟然还客气地打招呼,弄得裴霓都糊涂了,她还以为要跟翘公主打一架才好呢。 这个翘公主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还真是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了? 裴霓她们坐在前舱上欣赏海浪,见翘公主笑脸盈盈地过来,三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懂她搞什么鬼,但依着规矩,她们还是行礼。 见过翘公主。 不必多礼,说起来本公主还是文渊阁的外人,不是皇兄,本公主还进不来。 忽地见翘公主如此谦逊,还挺吓人的。 裴霓没有说话,明黛沐和柳姿嫣相视一眼,两人也没有说什么,就见翘公主温和地询问,大家都是同龄人,不知本公主能否跟着你们一起呢? 明黛沐挑了挑眉,只是摇头说,翘公主,你年长我们,算不得是同龄人。 ...... 翘公主先是怔住,随即回神,面色难堪地瞪向明黛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本公主老! 见翘公主一瞬间变脸,明黛沐只是淡然道,公主误会了,臣女也确实是实话实说,翘公主难道不年长我们? 你! 见翘公主忽然动怒,裴霓憋笑,她就说翘公主怎么忽然变得温婉起来,这不就现出原形了? 第300章 是你想当就能当的 柳姿嫣也憋着笑,她就知道翘公主可不会忽然温柔起来,只是这位公主为什么忽然要和她们交好? 稍稍诧异,随即她便明白了,只怕还是为了渝州千家的百诗宴会,翘公主是来东雍国和亲的,但在大长公主举办的宴会上却是丢了面子。 想嫁入王孙贵族,只怕是不行的,所以才需要去渝州千家参加百诗宴,一旦取得头筹,便能扬名。 明黛沐自然也能猜到庄王带着翘公主去渝州的缘故,只是这位翘公主可是盯上了舟羡弈,那她哪能让翘公主如愿? 明黛沐,你别太得寸进尺! 翘公主一见明黛沐这副傲然若雪的样子就厌恶,瞪向她怒斥道,本公主愿意跟你说话,也是你的福分!你胆敢说本公主年老! 明黛沐耸肩无奈道,翘公主这是哪里话,臣女可没有说一个老字,臣女只是说翘公主年长我们,这年长跟老也没有关系吧? 就是啊,我们也没有听沁婼郡主说老的话,臣女想,沁婼郡主莫不是误会了。 柳姿嫣也附和,看向气呼呼的翘公主,温声道,而且即便翘公主年长我们,翘公主不也才十七岁,这怎么十七岁就到了翘公主的口中,就是老了呢? 翘公主,您这让十七岁的小娘子听了可怎么想啊? 裴霓听着,也眨眨眼,叹气道,哎,在翘公主的眼中十七岁就老了,那你们北桑国的人老得可真是快啊。 你们! 翘公主气了一下,可她们的声音温和,完全没有任何不敬之处,反而让她不好发落她们,可她见明黛沐,就十分不喜。 她正要发落,就听到温雅的声音传来,皇妹妹,不可胡闹。 皇兄! 翘公主一脸委屈地看向走来的庄王,皇兄,我才没有胡闹,分明是她们三人联和起来欺负我! 参见庄王。 明黛沐她们三人只是恭敬地朝着庄王行礼,听着翘公主的告状,裴霓忍不住看着庄王这张绝美的脸道,翘公主,你这可冤枉我们了,我们可不敢欺负公主。 庄王殿下,你若不信,可以问问周围的人,我们都是大家闺秀,最是知书达理了,哪敢欺负翘公主啊。 明黛沐和柳姿嫣听裴霓说她是大家闺秀,两人都憋笑,但见裴霓忽然嘟嘴瞪过来,两人顿时都点头道,是,我们就是跟翘公主闲聊,不知道怎么的,翘公主忽然就发起脾气。 分明就是你们含沙射影! 瞧着明黛沐她们的镇定自若,反观翘公主的嚣张跋扈,庄王顿时蹙眉,叫来了一个宫女问,得知刚刚的经过,看向委屈又愤怒的翘公主说。 好了,皇妹既然要跟明大小姐交好,又怎么能因为一句话就同人争吵? 庄王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一丝责备,但翘公主还是神色不安,这次跟着庄王去渝州,庄王便跟翘公主说了,若想有份好亲事,就得收敛脾气。 还得在渝州千家的百诗宴会上取得头筹,想着庄王的嘱咐,翘公主瞪了一眼明黛沐她们,但在庄王温和的目光下,她只能瘪嘴,不再说什么。 庄王心中叹气,翘公主是皇后所生,自幼娇惯了一些,毕竟皇室可不打算让嫡公主和亲,便随着翘公主了。 她这个刁蛮任性的性子,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改过来的。 让她跟明黛沐她们交好还是算了,只要她不主动惹事便成。 庄王跟明黛沐她们说了些客套的话,就带着翘公主进去,裴霓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庄王的背影,柳姿嫣走过去敲了她的脑袋,哼道,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裴霓捂着被柳姿嫣打过的地方,瘪嘴道,我怎么了嘛。 哼,你还怎么了?盯着一个男子都要流口水了,竟然还说自己是大家闺秀。 你可别拉低我们大家闺秀的名声! 裴霓瘪嘴哼哼唧唧的,那我现在就不当大家闺秀了。 你当大家闺秀是你想当就? 柳姿嫣扬手又要敲裴霓,就见她反应极快地躲到明黛沐的身后,你别打我嘛,我下回不看了就是。 你最好说到做到! 小姑娘家家的,总盯着一个男子犯花痴,像什么样子! 见柳姿嫣又要说教,裴霓头疼,顿时又捂着肚子朝着里面冲,我肚子饿了,我要去吃点东西。 瞧着裴霓溜得还挺快,柳姿嫣忍俊不禁,又看着明黛沐无奈耸肩,咱们也进去? 嗯。 明黛沐和柳姿嫣说笑着进去,后面也不再见翘公主来找她们,这倒是让她们清净了许多。 渝州是东雍国除去京城最为繁华的地方,也是南北接通,去往东雍国各地,一般都会经过渝州,所以一进渝州,就会看到各地往来的人。 渝州也是湖水多,她们一进渝州的地段,看到的基本就是泛舟湖上,等上岸,抬眼一瞧,就见五颜六色的伞悬挂在空中。 这也是因为渝州多雨的缘故,有伞挡着,即便是忽然下雨,也不会淋湿了衣裳。 哇,渝州可真热闹! 裴霓瞧着前面人挤人的街面,满是欣喜,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渝州,都说渝州繁华,果然不输给京城。 见裴霓激动地东张西望,又迫不及待冲着小吃去,明黛沐和柳姿嫣都是女子,还真跑不过会武功的裴霓。 谢佑只好追上去守着裴霓,不然她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无妄先生也没有拘束她们,等她们逛了一会儿,这才带着她们去千家,无妄先生本就是渝州千家三房的房主。 所以来接她们的也是三房的人,直接带着她们去三房的别院,就见一位娇美的女子笑着朝着她们走来。 我一早就听说三祖父要带着沁婼郡主你们来,便特意揽了活儿,想为你们收拾屋子。 千五小姐? 京城第三贵女? 说话的女子正是千家的小姐,千闻溪,也是文渊阁的女弟子,她虽然是渝州的小姐,却扬名京城,让人传颂,和明黛沐,柳姿嫣,并称京城三大贵女。 第301章 渝州花灯节 明黛沐瞧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不由得朝着她看去,只见她一袭蓝衣,衬得她肤白气质高雅,三千发丝只用白玉簪挽起,简单素净的妆容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尤其是她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瞧着就让人觉得喜欢。 裴霓瞧着走出来的女子,都被她的小梨涡弄得心跳乱了几扑,她惊喜地走过去,千五小姐! 裴师妹。 听她唤自己师妹,裴霓这才想起来千闻溪也是文渊阁的女弟子,而且在她们之前,东雍国也唯有她进了文渊阁。 并且,她不住在京城,却占据了京城贵女的头衔,便是因为她的才学,仅仅一首鸣柳七言诗,直接就名扬京城了。 明黛沐和柳姿嫣虽然都是第一次见千闻溪,却对她并不陌生,她们三个人的名字一直被绑在一起,提起任何一个,其他两位都会被人并提。 所以她们初相见,却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刚好我年长你们,所以你们唤我一声千师姐,也不会委屈。 明黛沐笑着朝千闻溪见礼,千师姐原本就比我们先入门,这一声师姐,本该是我们叫的。 千闻溪见她们都笑着喊自己师姐,笑得越加温柔了,脸上的小梨涡也完全展现出来,显得她越发明艳动人,她打趣道,咱们这三位京城贵女,倒是反着来了。 明黛沐先是一怔,随即就明白了千闻溪的话,她和柳姿嫣还有千闻溪是京城三大贵女,但现在,她却是要喊千闻溪和柳姿嫣为师姐。 想到这里,她也不禁笑了笑,原本这些排名就是百姓的闲谈。 裴霓却是笑眯眯地说,那我这个都不知道排在京城第几贵女的,岂不是混在你们三大贵女的中间了? 三人闻言,都是轻笑出声,千闻溪带着她们进去,又跟着她们介绍说,三祖父是三房的房主,我是千家长房的小姐,三房没有跟你们适龄的小姐,而且三祖父这一脉,也没有嫡亲的小姐,所以这个后院,一直没有人住。 给你们安排的也是主院子,你们也不要觉得不妥,反正这个院子放着也是没有人住,而且也要给你们最好的院子住。 明黛沐她们也是惊讶,一般上门做客可不会住在主院,但听千闻溪这么说,她们也都笑着应下了。 主院有六间主卧,我给你们准备了同一侧的屋子,刚好是连着的,你们住在一起也方便。 哇,好漂亮的屋子。 千闻溪的声音一落,就传来裴霓惊呼的声音,她高兴地指着院子里的葡萄,这还有一片葡萄林! 嗯,这是先前三房的姑母种的,这葡萄可甜了,我让人摘了些,给你们尝尝。 好啊好啊! 裴霓瞧着鲜嫩的葡萄,见丫鬟立即去摘,有些羡慕地说,我最喜欢的院子,就是希望屋外有果林,这样想吃了,随时让人去摘,还顶新鲜的。 明黛沐听着,不禁笑了,千闻溪又跟带着她们将主院走了一遍,又指着对面那堵墙,那儿是我们长房的院子,跟三房离得近,而且这个主院有个侧门,连通的就是我们长房的后院。 我的院子离着长房近,有什么事情你们尽管吩咐丫鬟来找我。 有劳千师姐。 不必跟我客气。 千闻溪笑着点头,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先休息,等到了晚上,我带着你们去赏花灯,渝州的花灯同京城有不同之处。 好啊。 千闻溪见她们都感兴趣,又简单提了两句花灯,就让她们先休息了,她也回了长房。 明黛沐和柳姿嫣看着远去的千闻溪,心中感慨颇多,又赞不绝口,一直都听闻千小姐的雅名,果然是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 柳姿嫣也笑着赞叹,千五小姐人未在京城,可名留京城,提到她都是她的才名,不曾想也是位绝色美人。 这也可见她的才学让人惊叹,才会压过这副绝世的容颜。 柳姿嫣闻言,笑着点头,又看向明黛沐,要说绝世容颜,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不过千闻溪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先前没有见到她之前,只知她是才女,不曾想,她的容颜也是这般惊艳。 你们尝尝,这个葡萄可甜了! 明黛沐她们二人在感慨,裴霓却是欣喜地抱着洗好的葡萄过来,两人瞧着,都哭笑不得。 不过葡萄是真的很甜。 三人吃着,还真是有些疲倦了,便去里屋休息了一会儿。 等到了晚上,她们本来要去拜见无妄先生,就听说无妄先生不在千家,千闻溪跟她们说无妄先生和家中的几位长辈去了千家的墓地祭拜去了。 我们千家跟其他家族不同,每年七月份的时候才会祭拜先祖。 千闻溪提了一句,又见严鸣他们走来,其中还有一位俊逸文雅的公子,是千闻溪的兄长,也是文渊阁的弟子。 见过三位师妹。 千师兄。 千风眠笑着点头,又看向她们小娘子说,来渝州必得赏花灯节,你们来得也巧,刚好赶上了半月一次的花灯节。 几人说着,千风眠就带着她们出门,一路上跟她们介绍了不少关于花灯节。 渝州的花灯节目多种多样,最为受欢迎的便是吃食大赛,一是蒙着眼睛猜美食,第二种便是品尝美食猜配料,第三种就是比胃口了,看谁吃得多,赢的人都会得到奖励。 再者便是猜灯谜了,等到了晚上,空中挂着整齐的伞,街面上都摆放着各色各样的灯笼,行人们也都出来猜灯谜。 因为渝州的才子多,所以每次花灯节都是热闹非凡。 明黛沐她们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盛大的猜灯谜场面,裴霓专注的是美食,看着满桌子的点心糕点,她迫不及待要玩。 柳姿嫣她们也陪着裴霓一起,但大胃王的比试就算了,她们可吃不消,裴霓却是兴致盎然,比吃的,她可没有输过。 就是有些撑得慌。 明黛沐扶着已经走不动路的裴霓,哭笑不得,见她撑得圆鼓鼓的肚子,又觉得好笑,柳姿嫣想训她,都化为了笑声。 千闻溪也是忍俊不禁,但瞧着裴霓又可怜兮兮地喊肚子胀,只得扶着她去医馆。 只是能把自己吃进医馆,裴霓也是厉害。 第302章 众乐乐不如独乐乐 千风眠他们三位郎君也是扶额失笑,可见裴霓捂着肚子喊疼,也陪着她去医馆,但裴霓见这么多人都守着她,有些窘。 那个啥,有谢师兄陪着我就行,你们去玩吧。 啊,我? 谢佑见裴霓点名自己,他先是一顿,随即无奈耸肩,又点头说,霓师妹说得是,你们都去玩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对啊对啊,你们都去吧。 明黛沐瞧着裴霓一副觉得丢脸的囧样,憋笑,又对着千风眠说,我们就出去吧,有谢师兄在就好。 也好,我们就在前面,若是休息好了,你们就在前面那家酒楼等我们。 千风眠听着,又看了看无可奈何的谢佑,又看向着急赶着他们出去的裴霓,笑了笑,就给他们指出了一个方向,又让自己的小厮守在这里。 交代了几句,他就带着明黛沐他们去赏花灯了,裴霓顿时松了一口气,摸着还撑着的肚子,捂着脸,只觉得好丢人。 谢佑失笑,又伸手将裴霓遮着脸的手放下来,忍笑道,你这都躺在医馆了,该丢的脸,已经丢了,这会儿遮脸,来不及了。 哎! 裴霓叹气,捂着肚子说,我太高估我的胃了。 扑哧-- 谢佑瞧着裴霓这个样子,实在忍不住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吃多了撑得进医馆。 霓师妹,你可真让我长见识。 裴霓瘪嘴,哼了一声,又自觉得好笑,都忍不住自己笑话自己。 两人在医馆笑个不停,明黛沐和柳姿嫣,还有严鸣就跟着千风眠兄妹去猜灯谜。 猜灯谜这一块的人可真是不少,明黛沐见好些人都挤在前面的花灯,就和他们一起过去瞧瞧,听那么郎君冥思苦想,嘴里念念叨叨。 一木口中栽,非杏也非呆,打一字。 瞧着他们都在手心里比划,明黛沐笑着道,束。 清脆的声音落地,众人恍然大悟,都闻声看过来,又是眼前一亮,瞧着明黛沐几人站在一旁,竟然都将月光遮盖了去。 才子佳人,说得可不就是他们几位? 随即有人认出了千风眠兄妹,不由得都让出了道,千风眠笑着摇头,但也未说什么,见明黛沐和柳姿嫣却是对猜灯谜感兴趣,就站在她们身后,听着她们利落的声音响起,都不需要思考片刻。 山山颠连入镜中,打一字。 王。 小货郎,不挑担,背着针,满处窜。 刺猬。 铜锤子,铁把子,歪头子,黄褂子。 生梨。 众人听着她们清爽干脆的声音,一声声落下都惊了一下,随即就见她们轻松将这整片的花灯谜底都猜出来,目瞪口呆。 千风眠和严鸣两人手上的礼物是越抱越多,两人相视一笑,又跟在明黛沐她们的后面,而且跟随她们的郎君也是越来越多。 哪里知晓对面也来有人拥挤而来,才知道也有两人正一路猜着灯谜过来,刚好两拨人相撞了。 明黛沐惊讶地看过去,就见竟然是庄王和林智宸两人,后面还有裴国公府世子裴恒澈,和翘公主。 奇怪,这会儿,他们怎么也来了渝州?东雍国正内乱着,他们怎么跟她们这些小娘子一样清闲? 好巧啊,明大小姐你们也在。 见过庄王,裴世子,翘公主。 不必多礼。 庄王温和地点点头,示意她们不必多礼,瞥了一眼她们身后的千风眠他们,目光落在他们手上的礼物,忽地笑了笑。 既然大家都在猜灯谜,不如我们一起? 原本他是带着翘公主出来游玩的,却碰上了裴恒澈和林智宸,也不怎么的,就和林智宸猜起灯谜来了,而且,明明没有比试,却给他在较量的感觉。 这种感觉怪怪的,他们两个郎君比试,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在争夺什么,不如大家一起。 柳姿嫣察觉有人看她,很顺然地只看向林智宸,就见他如约而至,果真来了渝州,顿时蹙眉,这会儿,她只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明黛沐却是察觉到了不对,她早已经有了心上人,知晓爱慕之情,便懂了林智宸看向柳姿嫣的情愫,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两人...... 众乐乐不如独乐乐,庄王殿下不如跟臣女比试比试? 庄王先是一怔,随即觉得有趣,便点头,好啊,那我们就独乐乐。 既然要比试,那也得有奖赏才可。 庄王闻言,笑着看向明黛沐,那不知道明大小姐想要什么赏赐。 明黛沐别有深意地笑道,输的人舍去一样珍贵的选择。 柳姿嫣和林智宸听着,皆是一怔,他们下意识看向明黛沐,为什么觉得明黛沐这话怪怪的,而且似乎跟他们有关。 裴恒澈也饶有趣味地看向明黛沐,眉眼动了动,笑着看向犹豫的庄王,便说,本世子觉得沁婼郡主的提议甚好,庄王殿下觉得呢? 这...... 只是一样选择,又非是已经拥有的,庄王殿下也没有什么可舍不得的吧? 庄王总觉得明黛沐的话哪里不对劲,但想了想,又笑着点头,如此,也可。 只是怎么个比法? 明黛沐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柳姿嫣,又看向林智宸,笑着说,谁先将这一排的谜语猜中了,谁便是胜利者? 说着,她便看向柳姿嫣,见她低头不语,严鸣却是觉得刚刚明黛沐的话别有深意,不管怎么样,他肯定站在明黛沐这边。 这个比试不错,我们就当见证人好了。 千闻溪和千风眠相视一眼,也都后退了一步,庄王毕竟是北桑国的王爷,明黛沐又是郡主,由她跟庄王比,也很妥当。 庄王看着一排排的谜语,温润的眼中含笑,便和明黛沐站在一起,看向灯笼上写着的谜语。 水上生个铃,摇摇没有声,仔细看一看,满脸大眼睛。 莲藕。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明黛沐只是轻笑,继续看着后面的谜语,越往后面便越难,两人都开始慢下来,也不分高低。 却是让柳姿嫣和林智宸不由得紧张起来,都看向明黛沐,莫名希望明黛沐能赢。 第303章 算不上割舍 严鸣他们却是见两人猜谜觉得有趣,千风眠看了看比试的两人,目光却落在了明显有些紧张的柳姿嫣和林智宸,不由得翘唇笑了笑。 比试的两人云淡风轻,这场外之人倒是紧张兮兮。 其他人看着明黛沐和庄王的比试,也都激动看向他们,竟然比他们自己猜谜语还要痛快,只是看着两人正在猜的谜语,也不由得思索起来。 冬天蟠龙卧,夏天枝叶开,龙须往上长,珍珠往下排。 龙卧?珍珠?这是什么? 千风眠他们也在快速地思考起来,却是见明黛沐忽然想起昨日在院子外看到的葡萄,轻笑道,葡萄。 葡萄? 庄王先是蹙眉,随即失笑,竟然是葡萄,瞧着后面仅有的两个灯笼,笑着看过去, 小龙船,龙船小,龙船尖尖两头翘,水里飘了一秋天,装来一颗白元宝。 众人瞧着,又开始犯难,绞尽脑汁想谜底,只是这个谜语也太奇怪了,都扯到龙船了,还有白元宝。 这是什么啊? 明黛沐也托腮沉思,一时却是没有想到是什么东西,庄王也是静思,嘴里喃喃着,忽然他瞥到池中的芙蓉花,恰好明黛沐也看到了,但慢了庄王一步。 菱角。 菱角。 听着自己的声音慢出来,明黛沐看向庄王,也只是轻笑,现在两人又打平了,就剩下最后一个灯笼了。林智宸皱眉看向明黛沐,见她淡然自若,他却是难掩紧张。 柳姿嫣也是缓了一口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在意,她愣了好一会儿,无奈失笑。 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去在意的。 幼儿不怕冰霜,长大露出锋芒,老来粉身碎骨,仍然洁白无双。 果然是越往后越难啊,这又是什么。 众人沉思无声,都悄然看向也在思索的明黛沐和庄王,两人呼之欲出不少答案,只见握着灯笼另一角的老汉,笑着摇头,不是。 明黛沐听着否认,不由得蹙眉,一时想不出还有什么答案,见庄王的答案也被否认了,两人盯着灯笼静思。 后又说了几个答案,只见老汉还是摇头,明黛沐和庄王相视,皆摇头。其他人也在沉思,他们能想到的答案也在明黛沐和庄王的答案中,竟然都不是。 明黛沐不由得叹气,这个还真把她给难住了,但脑子里忽然浮现什么,让她抓住了。庄王也想不出还有什么答案,忽然就听明黛沐惊讶道。 是麦谷! 恭喜小娘子,答对了! 庄王看向老汉晃过来的灯笼背面,果然写着是麦,不由得皱眉,他都没有见过麦子长什么样子,这个谜底他可真猜不出。 千风眠他们也是后知后觉,又恍然大悟,明黛沐也是先前跟着无妄先生去过不少乡村,有见过百姓收麦,才忽然想起来。 不然,她也不知道谜底竟然是麦子。 如此,便是明大小姐赢了。 庄王愿赌服输,笑着看向明黛沐说,不知道明大小姐想要本王割舍的是哪种珍贵选择? 声音一落,就见林智宸看向明黛沐,却是见她靠近庄王,在自己的手心上对着庄王比划了什么字,见庄王愣了一下,随即蹙眉后又展眉一笑。 本王愿赌服输。 多谢庄王成全。 众人虽然好奇明黛沐对庄王比划了什么,却也没有问,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千风眠作为东道主,邀请庄王他们去酒楼用膳。 路上林智宸很想问明黛沐,但见明黛沐和千闻溪在说笑,一直没有机会问,可他心中却又放心不下,转头看向柳姿嫣,故意慢下脚步,站在她的身后。 柳小姐,我...... 柳姿嫣见林智宸支支吾吾的,直接问,你为什么忽然跟庄王猜谜语? 林智宸忽然心中紧张,他平日里也不是这样扭捏的性子,可一碰到柳姿嫣却总是按压不住心跳,但听柳姿嫣平静的声音,似乎能抚平他的心乱,诚实道。 因为你。 我? 柳姿嫣脚步一顿,随即皱眉,看向林智宸问,为了我? 是。 他原本是想直接找庄王的,但却赌不起柳姿嫣的名声,林智宸无奈,想说什么却听柳姿嫣说,我并非是听了甜言蜜语就会悄然心动,我更信行动。 所以你得做,而不是说。 林智宸怔住了,见柳姿嫣大步往前面走,他懵了好一会儿,随即喜形于色,所以他这是有机会了? 那她不用和亲? 柳姿嫣用余光瞥了一眼笑得傻乎乎的林智宸,抿唇笑了笑,又追上明黛沐她们。 大家都年纪相仿,又喜爱歌赋诗词,相聚到一起,交谈甚欢,想着今夜的猜谜语,庄王也是心情甚好。 他看向明黛沐,又极快地瞥了一眼柳姿嫣,对于他而言,和亲人选是谁言并不重要,而且若是翘公主和亲东雍国,他并非必须在东雍国挑选王妃。 最为重要的是,他不会强人所难。 所以柳姿嫣若是不愿意去北桑国,他自然不会勉强。 刚刚明黛沐在手上比划的意思,便是若他想要的和亲人选不愿意,希望他能割舍。 虽然讶异,但其实算不上割舍,柳姿嫣是东雍国对于和亲的第一人选,但并非王妃的最佳选择。 所以,他又何不成人之美。 你就不想问我什么? 等回了院子,柳姿嫣看向明黛沐问,我还当你会好奇我跟林公子? 明黛沐只是浅笑,见人端来了葡萄,吃了一颗,弯眉笑着说,那你这段时间失魂落魄的,是因为林公子? 嗯,他说愿意许我一生,说的话挺让我心动的,但林家的背后是皇后,我们柳家不参与朝政之争。 柳姿嫣也吃着葡萄,甜甜的很入味,但却让她觉得苦涩,我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我是柳家的嫡长女,背负的是家族。 和亲北桑国,对于柳家而言,是件好事,但跟林家,绝无可能。 明黛沐挑眉问,现在呢? 他说,他脱离了林家,很快就不是林家的子弟了。 柳姿嫣缓和了一会儿才道,眼中也含着笑意,一个愿意为了我舍弃家族的郎君,说实话,我还挺心动的。 第304章 兄妹见面 明黛沐听着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倒也没有说什么,自己明白心意就好了,感情的事情外人也无法插手。 两人聊了千家的百诗宴会,明黛沐就回屋休息了,刚好明知予传来了信,说是已经和明熙澈汇合了,两人正朝着京城来。 而且信上还说,他们明天也要到渝州了。知道这个消息,明黛沐很是喜悦,晚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次日早上,她就去拜见了无妄先生,说了她兄长到渝州的消息,想要去接他们,无妄先生笑着应下了,还让文渊阁的弟子跟着她一起去接明熙澈他们。 裴霓知晓,顿时惊讶,她是武将之女,最为佩服浴血杀敌的将军了,明黛沐的兄长那可是东雍国为数不多的少年将军啊! 而且还是圣上亲封的飞鸿将军! 她可是关注了不少年纪轻轻的将军,就像宸王世子,再者便是明熙澈了。 那个,明师姐,我能跟着你一起去接明少将军嘛? 不等明黛沐说话,柳姿嫣嗔了一眼激动的裴霓,明师妹是去接自家兄长的,你一个外人去做什么? 而且,你可是未出阁的女子,这么跑去见明少将军,你别坏了人家将军的清誉! 我..... 裴霓瘪嘴,瞪向柳姿嫣,但见她冷眼看过来,顿时低头不敢瞪她,只是委屈地说,我也是明师姐的妹妹,那也算是明少将军的妹妹了,这妹妹去见哥哥,有什么问题。 哼,还哥哥妹妹呢,你倒是不拿自己外人。 那我也可以叫柳师姐你的哥哥为哥哥啊。 别,我的哥哥,有我这么一个妹妹已经很头疼了。 若是再加上一个你,算了,还是给我哥哥留条活路吧。 ...... 裴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是委屈地看向明黛沐,但又被柳姿嫣拉着出去,你不是想见庄王吧,我现在就带着你出去。 我不,庄王虽然好看,但我还是更加崇拜将军! 你松开我! 少废话,跟我走! 明黛沐看着她们忍俊不禁,但也没有耽搁,只是没有想到无妄先生派出的弟子就是千风眠,她忙笑着过去行礼。 我听千师姐说,师兄正忙着百诗宴会的事情,怎么有空送我去城外? 千风眠扶着明黛沐先在船上坐好,吩咐船夫去城外,才笑着看向明黛沐说,百诗宴会的事情不着急,明师妹要去接兄长,我岂能让你一个人去,那我这个东道主可就太失礼了。 那师妹就多谢千师兄了。 不必同我客气。 千风眠知晓明黛沐并非是淤泥世俗之人,同她相处也很是自在,便同她闲聊,我听说这次明少将军回来是为了及冠礼? 嗯,兄长今年八月也年满二十了,这次特意回京,除了要禀告军情,便是为了及冠礼。 明黛沐很喜欢千家人无拘无束的性子,也微笑着跟千风眠聊天,两人聊的都是些诗词歌赋,要么就是听千风眠说渝州的风土人情。 两人说着,就到了城门口,只是还未见明熙澈他们的人马,不过前去探路的小厮说他们快到了,顿时明黛沐忽然紧张起来了。 她都有好久没有见兄长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高了没有?瘦了没有?不过肯定依旧是丰神俊朗。 心中想着,她就回忆起了年幼时的时光,从明相府的嬉闹,到北疆,明熙澈教她骑马,所有的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 等看到着一袭银色铠甲的俊朗男子缓缓浮现在她的眼中,却又慢慢模糊,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含着热泪,让她鼻子一阵酸楚。 小妹! 兄长! 明熙澈看着朝着他跑来的小姑娘,心中一柔,又担心她摔倒,立即翻身下马,大步朝着她走去,扶着她。 小心些。 兄长! 明黛沐听着熟悉的声音,含着眼泪撞入明熙澈的怀里,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哗哗落下。每回听着北疆的战报,她都提心吊胆,生怕外祖父他们和兄长出什么意外。 即便她的兄长是冲锋陷阵的大将军,可她也只是想要兄长平安而已。 可前世的兄长却是.....战死沙场,且尸骨无存! 明熙澈也多年没有归家,这会儿见到妹妹,也是鼻子酸了酸,但他是男子,不会如明黛沐这样哭出来,只是轻轻拍着明黛沐的后背,笑着安抚她。 见明黛沐松开她,但却是哭成了泪人,明熙澈自幼就很疼这个妹妹,瞧她这么难受,便伸手替她擦去眼泪,柔笑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别哭了。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傻丫头。 明黛沐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感受到明熙澈手心的温暖,又点点头,自己也擦了擦眼泪,见明知予乖巧地走过来,她也过去看着一脸欣喜的弟弟。 知晓他见到兄长,是最高兴的。 这位是...... 明熙澈见到妹妹自然也高兴,只是看向跟着妹妹一起来的年轻男子,瞧着像是世家公子,而且见他们兄妹相见,他一直都安静地站着,脸上的笑容也温和。 能跟着妹妹一起来,想必也不是外人。 明黛沐本想介绍,千风眠自己上前一步看向明熙澈行礼笑道,在下是渝州千家长房的公子,也是文渊阁的弟子,算是明师妹的师兄,见过明少将军。 原来是千公子,是熙澈失礼。 一听是千家的公子,又是明黛沐的师兄,明熙澈忙上前一步扶起千风眠,难怪这般的雍容闲雅。 他虽远在北疆,也是知晓千风眠的名声,听说他两岁能语,四岁能诗,六岁便因一幅雪山蝶舞扬名东雍,自幼便有神童之称,后入了文渊阁,又有雪竹公子的雅称。 明熙澈在打量千风眠的同时,千风眠也在思量,都说明家的男子是玉面郎君,果不其然。尤其是这一身银色铠甲愈加衬托他的凌然气场,可他的眼中却是流露出琉璃般的光彩,温柔有度。 他听说过明熙澈,闻言他八岁就跟着定北王去了北疆,十二岁便深入敌营活捉了敌军的头领,三抓三放,让对方臣服,守约十年不侵犯东雍国。 自此他便跟着平北王上战场,战无不胜,十六岁便被封为了飞鸿将军,和辰王世子齐名,被百姓齐称西浔北澈。 第305章 庄王遇袭 明熙澈和千风眠两人互相打量了许久,都流露出欣赏崇敬之意,相视一眼后又心照不宣笑了笑,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这次明熙澈来渝州,只是在这里休顿两天,不会常住,便婉拒了去千家住,带着士兵去客栈安顿,千风眠知晓他们军营里的规矩,也没有再挽留。 只是送他们去客栈,也不打扰他们一家人团聚,寒暄了几句,他就回了千家,想着明熙澈他便是赞不绝口。 见自家兄长这副崇拜的模样,千闻溪打趣道,我还从未见过兄长这么崇拜一个人,明师妹的兄长真的那么好? 东雍国的少年将军虽然也不少,可如明少将军这般气质温润,却又不失驰骋沙场的霸气,能做到如此温柔有度之人,却是世间难有。 千风眠想着明黛沐这一对兄妹,不由得感慨,明师妹清新脱俗,聪慧过人,她的兄长竟然也这般如玉出尘,便是她的弟弟,虽然年岁尚小,可粉雕玉啄的,也是位不可多得的玉面小郎君。 瞧着兄长发出这么大的感叹,千闻溪失笑,不过想着明黛沐蕙质兰心,她的兄长肯定也不会差,而且她的兄长可是有玉面将军的美称。 母亲可是在为你挑选亲事? 千闻溪怔了一下,随即微红着脸,又嗔了一眼自家兄长,虽然他们是不在意俗礼,但哪能如他这样问得这么直白。 而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还没影的亲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能开口。 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在我这里装大家闺秀呢? 兄长! 千闻溪听着,顿时气得要打他,又瘪嘴哼了一声,我本就才名在外。 千风眠听着,只是噙着笑,瞥过一旁的绣篮,拿出一张绣帕,指着上面的图案打趣道,哦,只能绣小狗狗的大家闺秀? 什么小狗,这是鸳鸯! 扑哧! 妹妹不说,我连小狗都是勉强认出来的。 ...... 千闻溪的脸色羞红,立即夺过他手上的帕子,哼道,谁说女子一定要会女红,会读书习字,知书达理,把持善良真诚,再者能吃能睡,我们女子能做到这般就足够了。 对对对,妹妹言之有理。 我觉得吧,妹妹是将能吃能睡发挥得最好。 ...... 兄长! 哈哈哈哈哈-- 千风眠实在没有忍住,但见妹妹瞪过来,稍稍收敛了一些,又看向千闻溪说,我是听母亲提过,说是给你选的亲事,你哪一个都不满意,你今年都快十七了,再挑下去,你可嫁不出去了。 有你这么诅咒自家妹妹的嘛! 千闻溪哼了一声,又温婉一笑,我好歹也是扬名东雍国的才女,又是文渊阁的女弟子,即便是不嫁人,我也能将日子过得滋润。 是是是,我妹妹嘛,那可不得优秀。 好好在人前装一装才女,可别暴露了你贪吃贪睡的本质。 兄长! 见千闻溪真恼了要打他,千风眠赶紧溜走了,想着自家妹妹,他摇头叹气,原本还想凑合妹妹跟明熙澈,现在想想,自家妹妹还是留在家里吧,别出去祸害人家少将军了。 明黛沐在客栈和明熙澈他们说话,知晓明熙澈只住上两天就离开,她想着多跟明熙澈待一会儿,但她现在住在千家,还是千闻溪亲自收拾的院子,她若是搬出来,也不好。 反正回了京城,兄长起码也会待一个月呢,这样一想,明黛沐就不会那么不舍得明熙澈了。 等和明熙澈用了晚膳,兄妹二人说着话,明熙澈想起自己见到的舟羡弈,只是简单问了几句,毕竟这里是客栈,有些话还是得回家再说。 知晓他们二人是两情相悦,明熙澈也不在意舟羡弈是真的纨绔,还是假装的,只要妹妹喜欢就好。 等差不多天黑了,明熙澈才送明黛沐回千府,但他没有进去,这么晚上门也不好。 而且明家和平北王府跟千家也没有往来,贸然上门拜访也不妥当,只是听到里面有哭声,瞧着侍卫焦急的面色,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皆蹙眉。 恰好千风眠出来,见到是明黛沐他们,想着明熙澈的身份,也没有瞒着,压低声音说,是庄王殿下出事了。 什么!? 明黛沐和明熙澈都是一惊,随即明熙澈蹙眉,庄王可是北桑皇帝最为宠爱的皇子,也是北桑国唯一封王的皇子,若是不出意外,他日便是北桑国的新帝,可若是在东雍国出了意外...... 知晓事情的严重性,明熙澈想先进去说话,千风眠自然不会拒绝,毕竟关乎两国和平的大事,要是庄王真在千家出了事情,他们也担待不起。 知晓是飞鸿将军上门,千家的家主也特意来见了他,让人将庄王失踪的事情详细说一遍,还提到了裴霓和柳姿嫣一起不见了。 顿时明黛沐的面色不好,霓师妹她们跟着庄王一起不见的?! 庄王殿下的侍卫捂着受伤的手臂忙说,原本我们殿下要去潜善寺,裴姑娘和柳姑娘也跟着去,哪里知道忽然飞出来一群黑衣人,我们庄王护着两位姑娘朝着后山去了,可我们找遍了后山,也没有找到他们! 明熙澈蹙眉,潜善寺里面没有人吗? 千风眠解释,那是一座荒废的庙,平常不会有人去那里。 无论如何,还是先去一趟潜善寺,庄王不能在我们东雍国出事。 好。 明黛沐放心不下柳姿嫣,想跟着一起去,明熙澈知晓她担心另外两位姑娘,便带着她一起,千风眠忙让人准备船只马车。 怎么会出事呢! 大家也没有耽误,忙出去,却不料千闻溪恰好忽然着急冲出来,眼瞧着要撞上明熙澈。但明熙澈眼疾手快,忙往旁边退,可见千闻溪没有控制住,身体往前倒,他顿时伸手扶住她。 千闻溪也是着急忙慌跑进来,等要撞到人才猛地刹住,可却是来不及,直往前扑,忽然感觉有人扶着她的肩膀,抬眼一看,顿时惊住了。 第306章 只怕要被冻死 千闻溪看着眼前的男子,嘴巴微微张着,眨巴着眼睛,不敢呼吸,只见他蓝衣墨发,身姿挺拔,俊逸如竹。 他的肌肤白泽,隐隐有光泽流动,比羊脂玉还要温腻,眼睛里闪动着皎净的溢彩,容貌如画,漂亮跟画中仙人一般。 好好看的郎君啊。 明熙澈早就松开了千闻溪,只是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轻轻咳嗽了一声,又礼貌地问,姑娘,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没事。” 先去救人! 千闻溪回神,意识自己竟然也会犯花痴,顿时羞红了脸,但想着柳姿嫣她们还有危险,知晓他们这是要去救人,立即退开,不敢耽误他们去救人。 他们出去救柳姿嫣,她就想法子保全柳姿嫣她们的名声,不能让人知晓她们是跟着庄王一起消失的,不然毁了名声,她们该如何自处。 明黛沐是跟着明熙澈去潜善寺,这里确实荒废已久,地上都是灰尘,还有凌乱的脚印,千风眠立即带着侍卫和文渊阁的人去搜院子。 明熙澈则是去他们打斗的地方查看,他常年征战沙场,会格外谨慎心细,任何细微之处都没有错过。 怎么了,可有什么发现? 是军中的人,还有江湖人,应该至少有两拨人。 什么? 千风眠翻遍了寺庙,也没有发现庄王他们的身影,就来找明熙澈,见他手上拿着帕子,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忙过去。 闻言,更是心惊,军中的人? 明熙澈将帕子中的东西给千风眠瞧,是毛絮,若不是眼尖,还真看不见,但千风眠却是没有瞧出什么不对劲。 这毛絮怎么了? 这是葛丝,一种仿制虎皮的线,有一定的坚韧性,军营士兵的衣裳都是用这种葛丝纺织的。 千风眠听着面色微变,觉得事有不好,若是军中的人,那干系可就大了,现在雍亲王和敬王都起兵造反,若是庄王在我们东雍国出事,北桑国定要来讨伐我们。 对方这是想让我们东雍国内忧外患啊。 所以一定要尽快找到庄王,不然让对方将消息传出去,事情就闹大了。 明熙澈又去了后山,这里的杂草都有两丈高了,但一看就有明显被人踩过的痕迹,他们一路跟过去,还看到了血渍,而且后面这里的脚印凌乱,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庄王他们应该是受伤了,不过看这些脚印分布杂乱,应该是庄王逃掉了,他们也在找庄王。 听着庄王受伤,千风眠的神色凝重起来,人是在渝州丢的,他们千家的责任重大,不过只要没有落在黑衣人的手上,庄王他们或许还是安全的。 见明熙澈在思忖,他又忙问,少将军刚刚还说,有江湖人。 嗯。 明熙澈指着草丛里打斗的痕迹,跟千风眠解释,这像是暗器留下的痕迹,这种暗器一般江湖杀手多见。 若是有江湖人,事情或许好办了一些。 明黛沐从屋内出来,也朝着后山去,见他们都疑惑地看向自己,走近一点压低声音忙说,苦煞盟的三盟主跟墨公子有交情,让三盟主相助,或许有法子。 苦煞盟的三盟主? 不错。 明熙澈知晓南临城的墨白也是舟羡弈,听到妹妹的话,便点头,既然妹妹这么说,定然是信得过苦煞盟的三盟主。 千风眠虽然觉得不妥,但他也愿意相信明黛沐,见他们三人都同意,明黛沐就唤来了信鸽,给三盟主写了一封密信。 三人还在寺庙找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盟主就传来了信,明黛沐忙拿给明熙澈他们看,顿时都默然了片刻。 寻药? 庄王还真是来找药的。 听着千风眠的惊讶,明熙澈却是看着三盟主写的信,庄王是为了寻苦栗子才来的东雍国,信上还说苦栗子乃佛家人养的一种花,因为这花开果后形状像栗子,但味道却是涩苦,便叫苦栗子。 不过这种花很难种,一般的寺庙也不会种。 信上说这种花长在墙上,可我们一间间都翻遍了,也没有看到什么花。 明黛沐看向千风眠说,若是有密道呢? 顿时两人都一愣,对啊,若是有密道,或许庄王他们被困在了密道,所以才能躲过杀手。 三人立即开始找密道,可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就见数十位黑衣人朝着他们过来,明熙澈的神色一凛,将明黛沐护在身后,拔出腰间的软剑。 千风眠虽然是书香世家的公子,但也会武功,和明熙澈一起对付这群黑衣人,明黛沐身上也有暗器,护住自己不成问题,只是这群黑衣人却是越来越多。 啊切-- 冻死我了。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再待下去,我们都要冻死了。 说话的正是裴霓,她和柳姿嫣原本是跟着庄王来潜善寺的,却不料遇到杀手,庄王就带着她们逃,又掉进了密道。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阴冷。 柳姿嫣看着长不见底的黑洞,而且墙壁上还在滴水,摸着还是冰的,跟冰窖一样,确实再这样走下去,不累死,也会冻死的。 咳咳咳-- 庄王! 本王没事。 庄王捂着受伤的手臂,看向扶着他的林智宸,蹙眉,也没有说什么,继续朝着前面走。 林智宸看了看互相搀扶的柳姿嫣和裴霓,幸好他一直守着柳姿嫣,不然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又该如何。 不过刺杀他们的竟然还有军中的人。 林智宸看着伤口还在留血的庄王,皱眉沉思,他们必须尽快出去,万一庄王出事,北桑国可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他来的时候,庄王可是护着柳姿嫣她们两个姑娘的,以他的武功,大可自己安然无恙地走,若非要护着两个姑娘,他也不会受伤。 庄王如此仁义,他也不会扔下庄王不管。 阿咻! 裴霓冻得都哆嗦起来,柳姿嫣瞧着忙将外衣还给她,就被裴霓抓住了手臂,柳师姐,你穿着吧,我好歹也是习武之人,还能抗住。 我... 柳姿嫣的腿都冻得有些迈不开了,想说话,被呼出来的寒气给冷得也哆嗦起来,瞧着漫长的路,她觉得莫不是真得冻死在这里。 第307章 还不得被你吓死 听着柳姿嫣的话,裴霓越发感觉冷了,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气,身体开始哆嗦,整个人像是结冰了一样,双腿已经迈不开了。 柳姿嫣自己也是,完全都不能再动了,感觉自己就是冰块了,这个地方比她想象中还要冰冷,她们已经待了快两个时辰了。 再待下去,可真得命丧于此了。 "啊切!" 庄王殿下和林智宸是男子,又是习武之人,要比两个姑娘更加耐寒一些,瞧着她们脸色霜白,将身上的外套解开,给她们披上。 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的礼仪了,裴霓本就不是在意这些规矩的人,但见庄王自己也受了伤,而且若非为了保护她们,他也不能受伤。 "殿下,我不用....." "没事,虽然有血渍,但至少能保暖一点。" 裴霓见庄王都拿下来,也不扭捏,直接接过披上,柳姿嫣也披上林智宸的外套,只是她的双腿像是在结冰,千斤重一般,完全迈不开了。 "我们先在原地休息一下。" "可是我们的火烛子快灭了。" 若非庄王和林智宸习惯带上火烛子,他们可不能在冰冷的密道里待上这么久,但现在烛光也慢慢变暗了。 想供四个人取暖是不行的,而且前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烛光,很难行走。 "她们已经不能走了,先坐着等吧,本王的侍卫知晓本王不见了,定会去千家救助,所以不必担心,千家和文渊阁的人会来救我们的。" "对,明师姐也会来救我们的!" 裴霓用庄王的外衣将自己包着紧紧的,地上太冰了,她只能蹲着,还好她自幼就蹲马步,这会儿双腿只觉得冰冷。 "还有我兄长,虽然他不喜欢我,但我也是他名义上的妹妹,怎么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林智宸听着,看了一眼已经有气无力的柳姿嫣,又看着阴冷潮湿的密道,还是得想法子出去才行。 他出来的时候,裴恒澈是知道的,得知他跟裴霓被困住,裴恒澈是不会不管的。 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这个密道,柳姿嫣的情况不容乐观。 裴霓还好,她毕竟习武过,身体比柳姿嫣这个闺阁小姐好一点。 "殿下说是来找苦栗子的?" 庄王这会儿也不会瞒着什么,找苦栗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点点头,"本王的人翻遍了整个寺庙,都没有找到。" "所以,会不会就在这个密道呢?" "密道?" 庄王听着,顿时一愣,随机蹙眉沉思,扫了一眼在滴水的泥壁,举着火烛子靠近,又伸手摸了泥壁,明明在滴水,可这泥壁竟然是干的。 有玄机。 或许苦栗子真藏在这个密室里。 "苦栗子是佛家的东西,弥足珍贵,这个潜善寺又修建了密道,苦栗子应该就藏在里面。" 裴霓听着他们的话,一点也听不进去,和柳姿嫣两个人抱着取暖,见他们在摸索泥墙,也只是抬眼看过去。 忽地觉得地面在振动,两人本就站不稳,被这么一晃动,顿时两人就摔成一团,又被冰寒的地面冷得腾地一下子跳起来。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站着别动!" 庄王和林智宸两人刚刚触动到了什么机关,整个墙面都在震动,忽然砰地一声,像是墙被撞开了一样,又有叫声和滚落在地的声音。 "砰! "哎呀!" "小妹!" 明黛沐本来是和明熙澈和千风眠在跟黑衣人打斗,忽然脚下一黑,地面开了个洞,明黛沐一时不察,直接掉了下去,明熙澈就在她的身边,伸手拉她。 但地面震动太厉害,他也跟着摔下来,千风眠拉着明熙澈,结果三人都摔了下来,跟着摔下来的还有黑衣人。 但明熙澈比他们反应快,跟着下来的四个人还没有站起来,就被明熙澈给解决了,但留了一个活口。 明黛沐摔得酸痛了一下,就被千风眠扶起来了,见明熙澈用刀架在这个黑衣人,顿时看过去。 但黑衣人的嘴还挺硬的,怎么逼供都不肯开口。 忽地听到脚步声,三人警惕地看过去,看到来人,顿时惊喜。 "庄王!" 庄王他们也是听到动静朝着后面来,就见是明黛沐,他们也是神色松了松。裴霓看到明黛沐,都要激动地哭出来了。 "啊,明师姐!" "我要冻死了!" 裴霓朝着明黛沐扑过去,原本她就没有力气,直接倒在明黛沐的身上。 忽然一个冰坨撞过来,明黛沐往后面倒,若非千风眠及时抓住她,两人都要摔下去。 但也被裴霓身上的寒气冻得她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瞧着她们都被冻成了冰块,明黛沐从药囊里取出了驱寒的药丸。 "这个是墨公子给我的药丸。" 墨公子她们都知道,是药王谷的人,那这个药,她们还不得吃。 几人吃了过后,顿时身体一暖,千风眠是注意到庄王受了伤,还好不算太严重。 明黛沐将外用的药给千风眠,让他先给庄王包扎伤口。 "没有想到我们转动机关,不仅没有出去,反而把你们也给拉进来了。" 林智宸皱眉,原本想着明黛沐他们能在外面救人,现在倒好,大家在密室团聚了。 "你们没事就好,先想法子出去。" 明熙澈抓着黑衣人,扫了一眼密室,见他们手上的烛光太弱,便从衣袖里取出军营专用的火折子。 顿时,黑漆阴冷的密道明亮暖和了好多。 林智宸看向明熙澈,瞧他的面容和明黛沐有六七分相似,便知晓了他的身份。 裴霓看着俊雅的男子,又看了看明黛沐,知晓他就是明黛沐的兄长,顿时脱口而出一声哥哥。 倒是把明熙澈叫得一愣,还不等他说话,就见裴霓抱着脑袋跳起来喊疼,瞪向打她的柳姿嫣。 "干嘛打我!" 要不是太冷,柳姿嫣都要撸起袖子打她了,哼道,"什么哥哥的,会不会喊明少将军!" "我喊哥哥怎么了!" "你这一声哥哥把明少将军吓着了,谁救我们出去!" "我....喊一声,还能吓坏啊!" "那可不,谁要有你这个妹妹,还不得吓死!" "哎,你!" "扑哧--" 见柳姿嫣和裴霓吵嘴,明黛沐忍不住笑了一声,明熙澈他们也是忍俊不禁,忽地待在这个阴冷的密道,都觉得温馨了许多。 第308章 密室玄机 有了裴霓和柳姿嫣两人的打闹,阴冷幽暗的密道显得热闹起来,明黛沐看着墙壁,知晓他们刚刚是转动了机关,他们这才掉下来。 那想要出去,还得从墙壁上找玄机。 千风眠在阵法机关上有过研究,文渊阁这类的书,他看过不少,摸索着墙壁仔仔细细地在查看。 "这墙落水,却是滴水不沾,好奇怪。" 林智宸想着刚刚和庄王触碰机关,仔细思考,看着墙面上的水说,"刚刚我们是擦掉墙面上一部分的水,然后就听到有动静。" "莫非这水另有玄机?" "应该是。" 千风眠和明黛沐他们盯着不停落水的墙面,仔细看了看,疑惑这些水从哪里来的,墙面又为什么不会打湿? "这泥土看起来也是寻常的水泥,奇怪的应该不是墙面,而是这水。" "不错,找到了水的异样,就能找到这机关密室的关键。" 千风眠赞同明黛沐的话,他也觉得这水怪异的很,可伸手摸过去,又跟普通的水一样,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就是寒冷了一点。 柳姿嫣一只手抓着裴霓,防止她打扰明熙澈,听着他们的话,倒是忽然沉思起来,"我之前在书楼的事情,无意间翻看过一本书,上面有记载一个水楼。" "这个水楼在冰水之下,可屋子却是干燥无水,人走过也是水不沾身。" "水楼?" 明黛沐听着,和千风眠对视了一眼,忽地两人都明白了,顿时眼睛亮了亮,千风眠惊喜道。 "就是水楼,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明黛沐也笑着说,"对啊,水楼水楼,无水便是无楼。" "那么密室无水,便不是密室!" 林智宸和庄王也听明白了,难怪他们刚刚擦掉那一整块地方的水,会触动机关,原来玄机竟然是水楼! 柳姿嫣也是恍然大悟,随即有些懊恼,她竟然才想起来水楼! "那,我们现在是能出去啦?" 裴霓眨着眼睛,她有些听不懂,什么水楼不水楼,不过听着这意思,好像是可以出去了。 "嗯,你们看这些墙面,每一部分的水不一样,找到最多水的那一部分,让它没有水,机关自然就破了。" 明黛沐说着,大家就都开始查看流水最多的墙面,随即就锁定了目标,看着前面密集的水珠,众人拿着干净的帕子开始擦拭。 保证自己站的那一部分没有水,裴霓虽然诧异,但她很听话,也跟着他们擦拭墙面上的水珠。 "啊呀。" 等他们将这片墙都擦拭干净了,果然就见墙面在晃动,地面也被带着震动起来,明黛沐和柳姿嫣他们都扶好。 但地面实在晃动太厉害,她们几个姑娘很难站稳,他们几个郎君只好放下礼仪,伸手扶着她们。 "隆隆--" 忽然墙面猛地移动起来,是她们刚刚擦拭好的墙面竟然从地面分开,朝着上面升起,缓缓开了门。 众人一喜,等大小能让她们过去,她们没有久等,直接就朝着门口走去,明熙澈也架着黑衣人带着他出去。 等看到屋子里的佛像,还有木鱼等其他摆件,一看就是寺庙里面的厢房。 看着熟悉的屋子,庄王他们都面带轻松。 "终于出来!" 裴霓感受着太阳的光线,激动得都要出去拥抱阳光了,柳姿嫣他们也被困了好几个小时,这会儿又冷又饿。 千风眠便带着大家一起出去,可忽然屋子的门窗都被踢开,眨眼就见一群黑衣人举着刀朝着他们看来。 众人面色微变,这些黑衣人竟然在会这里等他们。 明熙澈打晕了手上抓着的黑衣人,又护在明黛沐的身前,和这群黑衣人打斗,庄王身上有伤,千风眠就护着他,打算先杀出去。 可听到外面也有动静,看来这群黑衣人可是来势汹汹。 眼瞧着黑衣人越来越多,裴霓气愤不已,她虽然也会武功,但也只能自保,这些人的武功都在她之上。 跟他们打,可以杀个两三个,但这么多,她冲上去,只怕还得连累明熙澈他们。 所以,裴霓忍着没有冲动,着他们的身手,她忽然顿了一下,这套刀法,是军中士兵必须操练的。 难道他们竟然还是军中的人!! "这群黑衣人怎么越来越多,这是派出了一个营?" 明黛沐听着,看着要包围他们的黑衣人,也觉得不妙,千家的人和文渊阁的人都在外面,没有进来,说明外面的黑衣人肯定不少。 她摸着手上的镯子,这还是舟羡弈送给她的,里面藏着毒针。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打算让平北王府的暗卫出来。 今日牵扯的势力不少,还跟军中有关系,平北王府要避讳了。 柳姿嫣看着越来越多的黑衣人,眉心跳了跳,对方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分明是想将事情闹大。 她看向庄王,顿时明白了,这是为了让北桑国和东雍国起乱子! "你们没事吧?" "大哥!!" 眼瞧着黑衣人将他们包围,就听到外面一声惨叫,只见裴恒澈杀了进来,裴霓顿时惊喜地喊着。 "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裴恒澈是知晓林智宸和裴霓出事,便带着侍卫来了潜善寺,瞧着他们没事,倒是放心了,这会儿听到裴霓激动的声音,顿时拧了拧眉。 也没有说什么,提着刀就跟黑衣人厮杀起来,他跟明熙澈都是上过战场的人,两人联手,占据上风。 这群黑衣人见援兵越来越多,领头的人见大事不妙,便下命令撤走。 "不用追了,那里还有一个同类。" 明熙澈见裴恒澈让侍卫去追,阻止他说,"动静不易闹大。" 裴恒澈听着,蹙眉看向他,看清楚他的脸,顿时知晓他的身份,又看向他指的方向,看到一个黑衣人躺在地上,便点点头。 庄王被刺杀的消息确实不能闹大。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 庄王身上有伤,还得请大夫仔细检查,明熙澈便带着明黛沐他们下山,千风眠却是留下扫尾。 这里是渝州,让他来处理后面的事情,再合适不过,明熙澈和裴恒澈的身份有些敏感,不宜掺和太多。 不然有心人做筏子,就要留有隐患了。 第309章 给一个交代 等回到千家,明熙澈和裴恒澈去拜见了千家的家主和无妄先生,两人也没有久留,明熙澈跟明黛沐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千家。 裴恒澈带着林智宸也离开了千家,看着远去的明熙澈,他倒是怔了一会儿,有些意外,想着自己今日和明熙澈并肩作战,忽地又笑了笑。 "双北双澈,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本世子竟然还可以跟明少将军站在同一边。" 林智宸听着,却是皱眉,随即心中惋叹,若是双北双澈真能强强联手,那北边何愁战乱呢? 只是可惜鲁国公府和平北王府注定是敌人。 裴霓和柳姿嫣都受了寒气,回到千家,大夫瞧过,喝了一副药,便都休息了,明黛沐去瞧过她们二人。 见她们的脸色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就让丫鬟守着,她去见了千闻溪,不料翘公主却在这里大吵大闹。 "我们可是作为使臣来你们东雍国的,可你们东雍国竟然敢伤我皇兄!" "我皇兄险些命丧在你们东雍国,这件事情你们必须给本公主一个交代!" 庄王遇袭,这件事情瞒不过去,渝州的刺史向京城送去了折子,当即就来了千家,瞧着愤怒的翘公主,自知是他们东雍国理亏,便弯腰行礼赔罪。 "公主,让庄王殿下受伤,都是下官照顾不周,庄王殿下若是怪罪,下官绝对不会推脱,全凭庄王殿下发落。" "发落?" 翘公主的眼睛还有些红肿,庄王毕竟是她的亲兄长,即便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但庄王温润如玉,对她也是疼爱。 庄王出事,她肯定会难过担忧的。 即便庄王平安回来,可看到庄王受了伤,她更是心疼又愤怒,她们来东雍国可是做客的,竟然在东雍国险些丧命,她怎么能不动怒! "即便是发落你又如何?你的命有我皇兄的尊贵嘛!" 渝州刺史听着,微微蹙眉,但也知晓庄王遇刺兹事体大,虽然及时救回了庄王,但却关乎东雍国的军权,他忙赔罪说。 "庄王遇刺,下官已经禀明了圣上,我们东雍国定会给庄王殿下一个交代。" "哼,交代?" 翘公主看着他们这些人就来气,她皇兄将来可是要荣登北桑国的皇位的,万一有个好歹,他们东雍国赔得起嘛! 真是气人! "我皇兄不过去个潜善寺,险些有去无回,还受了伤,你们一句交代就完事!" "皇兄要是有些损失,我们北桑国可不会善罢甘休!" "公主息怒,让庄王殿下受伤,我们千家也有责任,等庄王殿下好了,我们千家自会跟庄王殿下赔罪。" 千闻溪见翘公主愤怒,便走过去,朝着翘公主恭敬地行礼,该是他们千家的错,他们千家自会承担。 只是让翘公主这样闹下去,也不行。 翘公主见是千闻溪,心中多少有些忌惮她,她是千家长房的小姐,也是文渊阁的弟子,跟庄王也算是师兄妹了。 即便她不喜欢千闻溪,也不能像训斥刺史这样指责千闻溪。 可看到后面的明黛沐,翘公主顿时就将怒火转移给明黛沐,"若非你那两位师姐妹跟着我皇兄去潜善寺,我皇兄也不能受伤,本公主看,我皇兄受伤,跟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明黛沐听着蹙眉,但也是恭敬却也疏离地朝着翘公主行礼,神色清淡,声音也是轻缓冷淡,看向翘公主说。 "翘公主,庄王殿下救了柳师姐她们,臣女很是感激,但庄王被困,柳师姐她们也险些命丧,这件事情跟柳师姐她们也没有关系。" "哼,没有关系?焉能知道是不是你们东雍国的苦肉计!" 翘公主气哼,看到明黛沐就不喜欢,瞪向她,"我皇兄的伤,本公主会跟清算的!" "公主......" "皇妹,不可胡闹。" 明黛沐刚张嘴说话,就听到温琅又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抬眼看去,见庄王走来,他如玉般的脸上还染上几分苍白。 翘公主一见是自家皇兄,忙过去扶着他,"皇兄,你怎么出来了,大夫可是说你手上的伤重着呢!" "本王没事。" "可是....." 庄王摆摆手,又看向明黛沐她们,让她们都起身不必多礼,渝州刺史忙赔罪,"都是下官没有保护好庄王,让殿下受此劫难,下官罪该万死。" 若是庄王真死在了渝州,那他这个刺史还真的不用当了。 庄王只是温和地摇头,又让他起来,"刺史大人言重了,本王还没有谢过刺史大人的相救之恩。" "不敢不敢,保护庄王本就是下官的职责。" 翘公主见庄王对他们这么客气,就嘟嘴哼道,"本来就是,我们来渝州可不是让人刺杀的!" "皇妹。" "皇兄,我又没有说错,本来就是他们保护不力,不然皇兄你又怎么会遇刺!" 千闻溪朝着庄王赔罪,"翘公主说的是,庄王住在我们千家,我们理应保护庄王,可却连累庄王受伤,庄王想要我们千家这么赔罪,殿下尽管开口,千家能够做到的,定不拒绝。" "千小姐太客气了。" 庄王带着歉意摇头,"都是本王自己要去潜善寺的,而且还连累柳小姐她们跟着本王一起受罪,好在都没有事。" "千小姐也不必说什么道歉的话,本就跟千家无关,而且本王还要谢千公子的想救之恩。" 说着,庄王又看向明黛沐,感谢道,"明大小姐和明少将军的搭救之恩,等回了京城,本王定登门道谢。" "殿下客气了。" 庄王只是再同她们寒暄了几句,就带着愤懑不平的翘公主回去了,刺史大人感慨了一句,"庄王殿下还是蛮通情达理的嘛。" 明黛沐和千闻溪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庄王殿下确实是明事理,且为人宽厚,但他不同东雍国计较,也因为此次在潜善寺刺杀的人中,可不仅有她们东雍国的人,也有北桑国。 他们身手不凡,一看就非是普通人家养的死士,想必是北桑国的哪位权贵。 庄王殿下不追究,也是不想将将北桑国的内斗弄到明面上来,所以不如大事化小,还能让东雍国承他的情。 第310章 安然无恙何其之难 庄王遇刺,舟羡弈也得到了消息,还收到了明黛沐的书信,知晓了其中的内情,只是蹙眉,又吩咐影卫盯着敬王和雍亲王。 太子殿下诈死,就是为了设计对付雍亲王,两方交战,雍亲王落了下风,不过悦城的战争正是最激烈的时候。 舟羡弈是跟着安郡王来了安都城,安郡王一直镇守这里,安都城也是东雍国很重要的要塞,来冒犯安都城的敌军可是不少。 安郡王是奉圣上的意思,带着舟羡弈来军中立威的。 陛下如今时日无多,太子和皇族的人又都容不下舟羡弈,安郡王能做的,就是希望舟羡弈能有护住自己的能力。 即便他日太子登基,舟羡弈也能平安,圣上所求也不过是舟羡弈安然无恙而已。 可在皇室争斗中,安然无恙何其之难。 "报,敬王的兵马已经连破了两个城池!" 安郡王正在和舟羡弈说安都城的防守,就见哨兵送来急报,舟羡弈听着,微微蹙眉,安郡王也是神色凝重。 "竟然又破了两个城池,敬王若再这样打下去,只怕很快就要打到我们安都城来了。" 其中一位将军皱眉,很是不解,"这次带兵抵挡敬王的不是裴国公府的兵,这才赢了两次,可现在却连输了三个城池了!" "裴国公府究竟是怎么打仗的!" 另外一个副将也是无奈叹气,"裴国公府也是军功赫赫的家族,怎么这位三公子竟然连输,这仗还怎么打!" "裴国公府的世子也是威名远扬,在北边可是跟明相府的大公子并称双北双澈的,这三公子却是个怂包!" "他带兵守卫城池,却骄傲自大,不听副将的奉劝,急功心切,如今惨败,受苦受难的还是他手上的将领,还让百姓饱受战败之苦。" "这三公子可还是裴国公的嫡出公子,往后如此继承裴国公府。" 听着他们的议论,安郡王却是看向舟羡弈,问,"关于敬王和裴国公府三公子的交战,小王爷如何看?" 其他人听着,这会儿他们看向舟羡弈可没有轻视了,小王爷看起来纨绔,可这几日他出谋划策,帮他们赢了好几场仗。 想到这里,他们就为舟羡弈鸣不平了,究竟是谁传出小王爷纨绔的,有这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纨绔嘛? 舟羡弈瞧他们都看向自己,只是轻声笑了笑,又看向屋子里的地图分析,指着敬王的位置说。 "安都城处于东雍国的要害之地,无论是北疆还是南疆,想要去往京城,都得朝着安都城来。" "但敬王现在攻下的城池,离着安都城还有四个城池,业北这一地带有敬北侯府的兵,所以敬王想直取安都城,并不容易。" "不过,这还得看敬北侯的诚意了。" "当然即便敬北侯不出手,这战乱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来安都城。" 安郡王听着点点头,看向舟羡弈的眼中全然都是欣赏,不愧是汝南王的外孙,难怪陛下非要小王爷藏拙。 小王爷是纨绔,皇室都要朝着他下毒手,若是并非纨绔呢,要每天刺杀他的人,都能堆满京城了。 安郡王叹气,圣上是真的只是想要小王爷当一个闲散王爷的,帝王之位不好坐啊,当年的陛下若非迫于无奈,又岂会登基呢? "小王爷说得对,这战火一时半不会蔓延到咱们这边来。" "敬北侯府还得挡在咱们前面呢,他怎么也要做做样子的。" 安郡王看着如今的局面,却是吩咐下去,严加巡逻,又让各个郡守都谨慎,不可轻敌,尤其是城门口要设置巡逻兵。 可疑的人马一概不准放行。 安郡王治军严谨,听着吩咐,他们立即就执行下去了,这一点舟羡弈很佩服安郡王,这也不奇怪圣上为什么让安郡王带着自己,便是希望他可借着安郡王这里扬名。 "皇叔是担心敬王会绕路?" 安郡王点点头,将旗帜插在了业北的领域,"敬北侯此人狡猾,未必会出兵攻打敬王,若是输了,是他失职,赢了却是裴国公府的功劳,敬北侯可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原本敬北侯镇守的业北就偏离敬王的封底,若非裴国公府的三公子胡乱指挥,丢了平城,敬王的兵马可不会朝着业北的方向去。" 舟羡弈点点头,看着城池分布图,思忖后说, "业北附近也有小国骚扰,即便敬王的兵马靠近业北,敬北侯大可以攻打小国来不及出兵阻拦为由。" "但敬王的兵马一旦跨过了业北,就离安都城不远了。" "不错,所以我们跟敬王之间只怕有一战,但他肯定不会第一个朝着我们来,会先去越郡的韩城这里。" "越郡守的兵马是最少的,而且他贪图享乐,早就忘记操练兵,他手下的兵不过是酒囊饭袋。等敬王的人马一到,只怕都不用打,他们就被吓破了胆。" 不出舟羡弈所料,敬王果然改道,绕过业北,敬北侯知晓后也带上兵去拦截,双方纠缠了四天,还是让敬王的兵马过去了。 敬北侯气得大病了一场,又给圣上写了请罪折子,但言辞之间都在推脱。 裴国公府三公子手上的兵接连打了败仗,早就心不齐了,三公子也是气得怒火直烧。 明禹昀本不想插手战事,但看着受苦的百姓,便献上了一计,哪里知道三公子却和敬北侯世子合谋,将他的计谋返用之,以韩城的百姓为诱饵,迷惑了敬王。 虽然守住了城池,可遍地都是百姓的尸首,明禹昀气愤,又心寒不已。 同时心寒的也有林陌,他是听着明雪韵的话,参了敬北侯的兵,可待在敬北侯府军营的这段时间,他看到的都是敬北侯府世子的凶残心狠。 是阴谋算计,他们的兵公然欺凌民女,林陌羞愤,本想跟敬北侯告状,却被陷害,险些丧命。 可他看到韩城遍地百姓的尸首,而敬北侯世子却在享受军功,他悲愤不已。 他参军是为了建功立业,可也是为了守卫疆土,而不是踩着百姓的尸首上位! 这敬北侯府他是绝不会再待!! 第311章 羡王出战 裴国公府的三公子裴永蘅和敬北侯世子田彬炳合作,将敬王的兵马阻拦在了韩城,两军交战了两回,裴永蘅依旧守住了韩城。 韩城内,裴永蘅和田彬炳还在城中庆祝他们的胜利,歌舞升平,大放厥词,说是敬王就止步于此了。 可敬王也非是泛泛之辈,且心狠手辣,他在城中取得内应后,用火来攻城,完全不顾百姓的死活。 裴永蘅喝得醉熏熏的,眼瞧着大火蔓延,屋梁都被烧成灰烬,百姓的嘶吼声求救声满天响彻。 所到之处,都是百姓的身躯和房屋混着的灰烬,他才吓得酒醒,可敬王的兵马已经攻破了韩城。 他气得发狂,也知道韩城若是守不住,他必定要受罚了,却又不得不弃城逃跑,不然他自己也难以活命。 "敬王的兵马已经进入了韩城,裴永蘅丢下陷入战火的百姓,跑了!" 安郡王身边的副将吴平气得发颤,脸上都有震怒,一想到韩城的百姓,他就胸口气得一阵阵地疼! "这该死的裴永蘅!" "他是怎么守住的韩城,又是怎么丢掉的韩城,竟然完全不顾百姓的死活!" "这狗娃子,他究竟打的哪门子仗!!" 吴平气得破口大骂,军帐内的将军也都是面色难看,原以为裴永蘅守住了韩城,还以为这小子是长记性了! 竟然用百姓当诱饵才赢得一战,现在又丢下百姓逃跑,满城的硝烟啊!! 安郡王也是震怒,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舟羡弈,见他捏着信,皱眉问。 "小王爷,你可认识这送信之人?" 舟羡弈看着手上的信,末尾留了一个明字,难道是明家的人?他忽然想起来一个人,还是明黛沐跟他说过。 明家的一个花匠从军,刚好就是入了敬北侯府,能将敬北侯世子他们的作战详情写得这么清楚,那应该就是他送来的信。 安郡王听着先是愣了一下,明相府的花匠还能行军打仗? "那这么说,现在镇守旻城的那个小将,是明家的花匠?" 舟羡弈点点头,"应该是林陌。" "这小子啊!" 副将吴平忽地又激动道,"这个林陌据说是刚入的旻城,还只是韩将军手下的一个新兵,但他自荐,听说只带了两百人马,就将敬王的兵马击退在城外。" "后跟敬王兵马的几次交战,都大胜,韩将军很是赏识他,现如今他已经是韩将军的副将了!" "这个小子竟然是个花匠啊,难怪他让士兵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听说就是摆的花阵击退的敬王!" 说起林陌,副将就忍不住滔滔不绝,言语满是赞赏,安郡王听着,也是点头赞赏,"明相府的这个花匠有些本事!" 说着,安郡王又摇头,"听说他之前是敬北侯的兵,但想必是寒心了,才会转投韩将军的门下。" 舟羡弈听着,又看向旻城的分布图,将旗帜换了几个地方,仔细分析后才说,"旻城不能再失去了,不然北边,敬王可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城池了。" "而且,再让敬王这样攻打下去,受苦的也是黎民百姓。" "所以,我们必须出兵了,来不及等皇城的圣旨了。" 安郡王听着,神色一凛,他看向舟羡弈摆出来的旗帜,拧紧眉头,又看向舟羡弈点头说。 "不错,旻城若是再失守,敬王的兵马就相当于进入了中心地界,若是在跟雍亲王的兵相聚,后果不堪设想!" "旻城能调动的兵马不足八万人,可敬王却是有四十万大军,算上折损的,也还有三十万,仅靠旻城这点军马很难守住。" 情况确实不妙。 "旻城附近的驻军有鲁国公府和敬北侯府的人,这两家,都是变数啊。" "尤其是鲁国公府,他们绝对是不会相助的,反而见敬王的兵马攻城,乐得其见,敬北侯府又自私自利,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可不会出兵相助。" 众人分析着战局,都感觉不妙,旻城虽然离他们安都城还有些距离,但旻城一旦失守,敬王完全掌控了主动权,这对于东雍国而言,十分不妙。 而且,他们也不能不管百姓的安危,可没有圣旨,也不能出兵援助啊。 舟羡弈想了想,看向安郡王说,眼中不再是吊儿郎当的慵懒,而是清明而坚定,"皇叔,本王想带兵去旻城。" "啊,这....." 安郡王惊了一下,随即皱眉紧张道,"陛下让本王带着小王爷来,可没有让小王爷上战场啊,这战场刀剑无眼,你的身体....." 舟羡弈只是摇头,又笑着看向安郡王,声音清雅,此刻的他更像是温润的公子爷,可这份优雅从容的气场,让人不由得高看。 "皇叔,父皇是让本王来扬名的,不上战场打一仗,如何能够名扬呢?" "可....." 安郡王还是放心不下,陛下有多疼爱小王爷,他都看在眼中,万一小王爷有个好歹,他如何跟陛下交代啊! 但小王爷说得对,陛下是让小王爷来战场上扬名的,没有什么比打一仗更能名扬的了。 抬眼瞧着舟羡弈,安郡王惊叹了几声,无关他的容颜,而是从容不迫的气度,似乎一切都可掌握在他手上的气场。 安郡王点点头,"好,本王同意小王爷带兵去旻城,圣旨的事情,本王来处理,你先带兵去。" 吴平听着,立即站出来,激动抱拳道,"安郡王,末将愿意跟着小王爷一起去!" 这几天跟着舟羡弈,他们可是连打胜战,周围的贼兵可都不敢再来冒犯了! 舟羡弈都没有亲自上阵,只是用计谋,就能将他们打怕,他很期待舟羡弈上战场是什么样子的风采! 吴平偷偷瞄了几眼舟羡弈,吞了几口唾沫,他发誓不是因为舟羡弈长得好看,他才期待的。 安郡王瞧着这个不稳重的副将,就扶额,不过吴平跟着他多年,本事够硬,跟着舟羡弈,他也能放心。 "旻城的情况不妙,本王今夜带兵走小道,绕道去旻城的边界,到时候和旻城内应外和,最好将敬王的人困在这里。" 舟羡弈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的唇色娇艳,比姑娘家的唇瓣还要好看,声音也清爽宛若冰雪初融,让人忍不住都看向他,全神贯注听着他说话。 每每听着一个字,都让人心惊,也存着喜悦,他们似乎都对这位纨绔小王爷还不够认识,小王爷远远比他们认为的要更为优秀! 第312章 厉害的小花匠 舟羡弈和安郡王商议后,当即就开始点兵,准备刀剑和粮食,各种事情,从小到大,一件件的,舟羡弈都会亲自察看。 等无误后,就准备出发去旻城,安郡王看着身披红色铠甲的舟羡弈,亦如喜欢红衣的小王爷,可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一个是不谙世事,悠哉游哉的纨绔,可眼前的少年,也不过十七八岁,身披铠甲,即便是站在阳光之下,可却难以掩盖其光芒闪耀。 这样的小王爷,他是第一次见,但陛下却还没有见过吧,皇族的人也都没有见过。 谁也不会知道有一天,纨绔扬名的小王爷,竟然也会上阵杀敌。 不过这一战打响,哪里还会有什么纨绔之名。 皇族都要为之震动了。 安郡王看着已经远去的身影,感慨了好几声,又去了营帐,写了密信给陛下传去。 收到密信,陛下靠在龙椅子上,良久未有言语,忽地捏紧了手上的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让你走了朕不愿意走的路。 "杀!" "冲啊!" "砰!" "咣!" 旻城内,敬王亲自领兵攻打,这几天他们接连吃了几次败仗,敬王哪里忍受得了,而且打败他们的竟然只是一个小兵! 看着冲锋陷阵的年轻身影,敬王手握金枪朝着他刺去,只见他身体往后弯去,金枪从他的身体上空划过。 剑光闪现,同又挥过来的金抢撞击,两人交手了十几个回合,虽然年轻身影明显并非敬王的对手,但他依旧抗住了。 这位年轻身影,便是林陌。 "黄毛小儿,本王今日就让你命丧于此!" "敬王,末将可不会成全您!" "并且,敬王的兵马还会止步我们旻城!" "哼,口出狂言!" 敬王的金枪朝着林陌狠狠地打过去,林陌以防守为主,真要跟敬王硬碰硬,他还不是敬王的对手。 可敬王招招狠毒,都冲着他的脑袋去的,林陌被打下马,可他临危之际,却洒出了花***得敬王的马儿乱动,敬王一时没有防备,只得下马。 "哼,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 "可却是能让敬王您下来。" 敬王哼了一声,金枪又朝着林陌打去,林陌已经挨了五六七枪,鲜血直流,可他依旧咬牙抗住。 忽然,绿色的花瓣漫天落下,敬王的兵懵了一下,随即就见是城墙的兵用本该装大火药的炮却换上了花瓣,朝着他们喷来。 忽地他们觉得身上刺痛,看到手上的针,立即惊呼,"有暗针!" "快躲!" 敬王看着漫天而下的花瓣,瞪向林陌,这个小子究竟什么来头,回回用花草作战!竟然回回能逼退他们! 该死! "竟然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林陌见他们终于装好了花瓣,心中松了一口气,见敬王的人打算撤退,只是大笑,"在战场之上,只要不违背道义,不入流的手段又如何,只要能打退敌军,便是好手段!" "哼!" "好小子,本王记住你了!" "撤!" 见他们终于撤兵,旻城的兵欣喜若狂,大开城门,迎接林陌进去。韩将军解决了还在纠缠敌军,就笑着进城,揽着林陌的肩膀,大赞。 "好小子,有本事啊!" "可不是!这花瓣可比弓箭好用!" 主要也是他们没有了弓箭了,林陌便用这法子逼退。 "你这是什么花,怎么还藏着针。" "这是刺葵,花朵自带刺。" "你这个小花匠可以啊!" 韩将军听着,又看着满是刺的花,频频赞赏,初见这小子,狼狈着呢,但敢于自荐,还说能助他守城。 他刚开始岂会相信,但瞧着林陌的坚定,还是收入了麾下,将林陌扔进了兵营,可没有四天,就在他的兵营出名。 只是用几朵花,就将士兵制服,后敬王攻城,林陌又毛遂自荐,苦于自己没有法子,便信了他一回。 哪里知道这个小花匠,还真挺有本事! "将军,这些花只能逼退一时,我们跟敬王只怕还有一场恶战。" 韩将军听着,收住了笑容,又看向林陌轻声说,"本将已经收到了密信,安郡王会派兵支援,明天就能到!" 林陌顿时大喜,他就知道安都城不会放着旻城不管,但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要知道,安郡王镇守的是安都城,没有圣旨,是无法私自调兵过来。 他们只能求助周围的驻军,但这些驻军一个是鲁国公府的人,一个又是敬北侯,这两方哪个不是在打马虎眼! 好在,安郡王派来了援兵! "所以今夜到清晨,我们一定要守住旻城!" 林陌一震,又保证,"将军放心,末将一定死守旻城!城在人在!" "好!" 韩将军很相信林陌,又吩咐下去,林陌想要什么,全权配合。 他们旻城的刀剑弓箭都不足,林陌只能让士兵收集花草当作兵器,现在城外有敬王的人包围,他们不能去城外,就只能在城中收集。 这会儿旻城正战乱,听说要收集花朵,百姓们都愿意把家中的花送给他们,反正就是花花草草而已。 城中还有花圃,林陌想着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可却没有想到竟然碰上了逃出来的明清怡! 瞧着狼狈不堪的明清怡,尤其是她的衣服脏乱,林陌忙脱下外衣给她披上,又带着她先去自己的别院。 "四小姐,你这是....." 明清怡看到林陌也是震惊不已,她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上林陌,却又激动得想哭。 当时在驿站,有人拿着姨娘的发簪逼着她过去,还不等她反应,她的丫鬟就被杀了,自己也被人打晕了。 等她再醒来,已经在鲁地,绑架她的人竟然就是明三爷,她的父亲! 明三爷被人赶出来,他咽不下这口恶气,便想抓现如今三房的当家人明清怡母女过来。 又将她们扔到军营,幸好她还会点武功,不然她的清白.....可她的姨娘,为了保护她,却受辱,又为了帮她逃出来,惨死! 一想到这里,明清怡浑身颤抖,心中对明三爷痛恨! 姨娘的死,她一定要报仇! 林陌得知明清怡的遭遇,大为震惊,又不知道怎么安抚她,只是温声说,"四小姐,你先在这里住下,现在城中正战乱,我也不方便送你出城回明相府。" 第313章 并肩作战 明清怡点点头,她知道外面正乱着,若非趁着北边打仗,她一路逃窜,也不可能躲开明三爷来抓她的人。 但她看着林陌,却是大为震惊,没有想到现在他都是旻城的副将了。 瞧着他身上的铠甲,明清怡忍不住上下打量他,林陌的五官端正,容貌不输给世家公子。 他本就是花匠大家的少爷,家道中落才来明相府签下契约,当花匠的。 之前去淮东的时候,林陌也跟海盗作战过,但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能身披铠甲,褪去了花匠的温顺,有了为将者的凛然。 明清怡在打量林陌的同时,林陌也在看她,他也实在没有想到明相府的小姐会沦落至此。 而且一个人从鲁地跑来旻城,虽然很狼狈,但也很坚强,一般的女子可没有她这样坚韧的性子。 "长姐常跟我说,再艰苦的时候,只要一线生机,都要努力往好的方向走。" "即便是再坏的结果,就是死,我也要拉着仇人一起,岂能我白白死了,害我的人却好好活着!" "而且如今,我虽然被掳,又被扔去了军营,但我的清白还在,无论世人怎么看我,我看我自己是清白的就好。" "怎么活,不是看别人的目光,是看我自己的态度。" "四小姐说得是!" 林陌很是赞同,看向明清怡,也很是钦佩,见手下买了一个丫鬟回来,又买了女子的衣服回来,便看向明清怡说。 "四小姐,我这里没有丫鬟,便吩咐手下先买了一个丫鬟来照顾,你先换件衣裳,休息会儿,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再告诉我。" 明清怡点点头,知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跟逃荒的难民没有什么两样,是该清洗一下。 只是没有想到林陌会这么心细,给她买了个丫鬟回来,看着丫鬟抱过来的衣服,她朝着林陌感激地行礼。 "多谢林将军。" "我只是副将,并非将军。" 林陌往后退了一步,微笑又摆摆手说,"四小姐不必同我客气,大小姐于我有提携之恩,明相府也对我有大恩情,帮四小姐也是应该的。" 不过他却是辜负了大小姐的一片好心,当初明相爷归还他的契约,还他自由,大小姐也说,若他想从军,她也可以为自己向平北王府引荐。 他本来也是很想去平北王府,可明雪韵却是建议他去敬北侯府,这一步,是他走错了,还险些丧命。 本来,从敬北侯世子的手下逃出来,他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平北王府他是没有脸面去的。 却恰好遇到了韩将军,得知旻城危机,他便来投军,怎么他也不能再让敬王祸害旻城的百姓! "四小姐,你先休息。" 林陌收回了思绪,就让丫鬟照顾明清怡,他还得回去准备,今晚敬王的人恐怕又会攻城! 果不其然,天刚刚黑下来,敬王果然又带上二十万兵马攻城,今天清晨的时候才是十万人。 现在加倍,这是必取旻城的架势啊! 明清怡刚换上衣服,又吃了东西,才睡了一会儿,却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外面的声音给吵醒。 出去一看,就听说是叛贼敬王攻城,明清怡惊了一下,她逃到旻城来的时候,那会儿正在交战,所以她走小路才能趁机进城。 这才过多久,竟然又攻城了! "小姐,咱们也去地牢躲着吧!" "地牢?" 买来的丫鬟红桃看着城中的百姓都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忙跟明清怡解释,"嗯,我们旻城的城中有一个地牢,从前用来关俘虏的,后来,军中将地牢开放,一旦城池攻陷,百姓可以躲进去。" "这地牢啊,一旦进去了将门关上锁住,外人的人绝对进不来!而且,每逢战乱,百姓都会送去粮食衣服,以备不时之需,可以抵抗一会儿,好等援军来。" 明清怡倒是听说过,但并非每一个城池都会准备这样的地牢,地牢的钥匙一般在城中主将的手上。 他们打开地牢,这是城池守不住了嘛? "四小姐,我们老大让属下送您去地牢先避一避。" 一个小兵急忙跑回来,他的右手臂还受了伤,鲜血直流,但他却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又让丫鬟去收拾几件厚的衣服和粮食。 明清怡却是进屋拿了药,给小兵包扎伤口,那小兵忙说不用,城池快守不住了,送完明清怡去地牢,他还要去前战呢! "我不去地牢。" 明清怡抓着小兵的手,强行给他包扎伤口,又忙说,"我会些武功,我可以杀几个敌人的!" 小兵怔住了,他不是瞧不起她是女子,只是他怎么能一个女子跟着他们守城! 这不是他们将士的责任! "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们,而且,若是城池失守,以敬王的凶残,所到之处遍地尸骨,尤其是妇孺,即便是六岁女娃,落入了他们的手上,都得被摧残,纵然躲到了地牢,又能躲多久,只怕难以幸免。" 何况地牢又能躲多少人呢?能装下整个城池的百姓嘛? 她又怎么能跟百姓争夺躲避的机会。 一路逃荒而来,所见都是敬王的凶残不仁,这样的人,遇到了,她怎么能放过,即便只能杀一个士兵,她也要杀! "走吧,带我去见你们副将!" 士兵见明清怡的目光坚定,也不敢耽误,忙带着她们去,原本明清怡是想让丫鬟去的,这丫鬟虽然胆小,但她已经是明清怡的人,她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去躲着。 林陌见明清怡竟然来了,惊讶又着急,忙过去让她先去地牢躲着。 但见她手上紧紧捏着的鞭子,怔了一下,想着她能从鲁地一路逃出来,必然不是柔弱女子。 既然她不愿意躲,那就一起战吧! "现在城中是什么情况?" "城中的将士算上死伤,现在能够战斗的不足两千人。" 可敬王却是带上了二十万人来攻城。 明清怡的心沉了沉,虽然林陌的花瓣针能够抵挡一时,可却阻拦不住敬王的二十万大军。 看着不断爬上来攻占的士兵,城门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再这样下去,城门迟早会被攻破! 明清怡捏紧了手上的鞭子,忽然想起来什么,抓住林陌的手,忙说,"我有一个法子!" 第314章 死守城门 听着明清怡说她有办法,林陌怔了一下,又是一喜,也没有顾上她是抓着自己的手臂,看向她忙问。 "你有法子?" "嗯!" 明清怡忙说,"我在鲁地的时候,见过鲁国公府军营里的士兵用过,北边沙石多,用北边的流沙燃火,火光一个时辰都不会熄灭,而且滚烫!" "只要我们在城墙泼一层油,就能隔开这种流沙的温度,不会损坏我们的城墙,但外面的人绝对承受不住流沙点燃后的温度!" 林陌听着,顿时就明白明清怡的意思,这种流沙,北边的城池很常见,便忙让士兵去准备沙子,越多越好,顺着城墙和城门都丢下,又扔下火把。 顿时整个城楼下面一片火光,敬王的士兵没有防备,还在进攻的士兵被突如其来的沙石瞬间烫熟了。 瞧着变故,敬王忙号令让士兵全部退出火光,瞧着被沙子火包围起来的城池,他气得脸色阴沉。 他的封地就在北边,自然有人认识这种流沙,也知道顶多支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他必定要屠了旻城! 将那个小花匠千刀万剐! 见敬王的士兵被逼退,旻城的士兵大喜,终于能够松了一口气,林陌也是兴奋,韩将军将城中安置妥当,又清点好了武器,忙上了城楼。 看着城外的火光,韩将军也是大松了一口气,"只要一个时辰,我们还能坚持一个时辰,安郡王派来的援军就要到了!" 知晓安郡王的兵马就要来了,林陌喜出望外,明清怡也是高兴,只要有援兵,城中的百姓,就不会被敬王屠杀! 知晓有援兵快来了,士兵们都激动欣喜起来,见城池中的士气高涨,韩将军点头又吩咐了几句。 韩将军知晓点燃流沙的主意是明清怡的主意,就朝着她看过去,却见明清怡靠近林陌,她的手还握着林陌的手臂。 顿时,韩将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走过去笑着打趣,"好小子,原来你早就成亲了啊!" "媳妇还这么英姿飒爽,好小子有福气啊!" 林陌和明清怡都愣住了,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又都别开目光,明清怡意识到自己还抓住林陌的手,忙松开,往后退了退。 见他们小两口还害羞起来,韩将军却是笑哈说,"这有什么好害羞,若非我媳妇怀着身孕,快要临产, 她也是要陪着我一起奔赴沙场的!" "好小子,一个愿意留在战场上等你的姑娘,要学会珍惜!" "不过,我瞧着你也才二十出头,还以为你未成家呢,你们这是新婚吧?怪不得还会害羞呢!" "没事,夫妻嘛,生几个孩子就好...." "不是...不是,将军,你误会了。" 林陌见这个时候,韩将军还有心情打趣他们,忙解释说,"我们不是夫妻。" "啊,还不是夫妻啊!" 韩将军愣了一下,随即又一副兄长教导弟弟的样子,以过来人的经验好心地说,"那你就得抓紧了,像咱们这样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战死沙场,若是有喜欢的人,就得抓紧!" "我瞧着弟妹果敢聪慧,这么好的小娘子可是不多见了,兄弟,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林陌听着,已经有口说不清了,他回头见明清怡低头,脸色还有些羞红,忙跟她道歉。 "四小姐,将军说话一向如此,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四小姐见谅。" 明清怡也是闺阁小姐,听着韩将军说什么夫妻孩子的,难免会害羞,但听着林陌的道歉,她又正了正神色,忙摇头。 "韩将军的性子直爽,我又怎么会怪罪呢。" 韩将军见他们小两口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见他们二人都笑着,很是欣慰地点点头。 一定是林陌听着自己的话,决定要追求这位小姐了,就是嘛,遇到喜欢的姑娘直接上嘛,免得日后留有遗憾! "将军!" "流沙的火光在变小!" 韩将军打趣归打趣,但这是战前,要做的准备,他可一点不含糊,遁甲和石头都准备好了。 "敬王的人又攻杀过来了!" "竟然这么快!" 韩将军透着火光看过去,就见敬王竟然让一部分士兵当肉盾,让其他人踩上去攻城。 好狠的心啊! "放石头!" "撒.花!" 士兵听着,顿时将石头砸过去,花瓣飞舞,他们已经没有弓箭武器了,只能用这些来抵挡。 可跟敬王的真枪真刀比起来,实在坚持不住多久! 林陌见情况不对,拔出了腰间的刀,又见明清怡也握着鞭子,知晓她也要留下来,守城门,没有拦着她。 韩将军不是迂腐之人,这个时候愿意上战场的,即便是女子,他都要敬佩。 敬王的人马已经有踩着自己人的尸体爬上城墙的,双方立即就陷入了混战。 瞧着敌军越来越多,韩将军已经有视死如归的准备了,只是看了一眼城内,想着还未出生的孩子,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忽地心中一狠,提着大刀就砍过去。 他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伤还他的妻儿,还有城中的百姓,死,他也要守住城门! 林陌挨了几刀,但手上的武器依旧没有放下了,明清怡这是第一次上战场,但她毫不怯懦。 杀了一个人后,她心中便再无了惧怕,因为在战场上,你不杀敌人,那么死的就是自己。 "啊!" "四小姐!" 见明清怡的后背被砍了一刀,单膝下跪在地,林陌的神色一变,咬牙杀过去,手上的剑刺中了要杀明清怡的敌军。 "四小姐,你怎么样?" 明清怡直觉得后背麻疼,又黏糊糊的,疼得她都快没有知觉了,她见林陌护着自己,可四周都是敌军,便咬破唇,血腥入口,让她忍痛站起来,拼着最后的力气甩着鞭子杀过去。 直到天旋地转,冷得她的身体发颤,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朦胧之间听他喊自己,又像是听到了激动的喊声,说是援兵到了。 "四小姐,你再坚持一下,援兵来了,是援兵来了!" 林陌抱着浑身是血的明清怡,又捂着她一直在流血的伤口,见她昏迷过去,脸色大变,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 耳边也响着激动的喊声,是援兵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来人,那一抹红色的战袍让他惊愕。 第315章 战神王爷扬名 战场硝烟之上,舟羡弈穿着红衣战袍,长身玉立,坐在战马上,寒风拂过,战袍随着墨发飞扬,眉眼如画,又好似周围的光芒都照在他的身上,闪亮耀眼。 手握长剑,身后是一万人马,可气势犹如十万大军。 见到带着援兵而来的竟然是纨绔扬名的小王爷,城墙之上,城门之外的人,满目震惊,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却见他长剑出鞘,冷冽的剑光闪耀,随即便是惨叫声,只见那些人捂着脖子纷纷倒下。 众人又是一惊,便是敬王看到舟羡弈,半晌回不来神,可看到那漂亮的一剑,杀的却是十人,他震惊又猛地回神。 看着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明明是一样的面容,可却让他格外陌生。 忽地,他明白了什么,盯着他手上沾着血的剑,沉脸看过去,又放声大笑,"好一个纨绔小王爷啊!" "羡王殿下好本事啊,竟然用纨绔之名遮盖了我等的眼睛!" 舟羡弈听着敬王咬牙的声音,只是勾唇浅笑,"敬王叔过奖了。" "哼,羡王,你假意纨绔,迷惑皇室乃至百姓,羡王其心可深啊,不知道汝南王府又有何种深意?" 敬王这话就差点说汝南王和羡王要谋反了。 "敬王叔,本王是纨绔也好,有什么深意也好,敬王叔起兵谋反,当了乱臣贼子却是满朝文武有目共睹。" "本王奉父皇之名,抓捕敬王叔,平了北边之乱。" "哈哈哈--" "羡王侄子,好大的口气!" "那就王叔看看,羡王侄子你的本事!" "给本王杀了羡王!" "杀啊!" "冲啊!" 舟羡弈见他们杀过来,好看的眸光闪耀,流光皎洁,越发衬托他精致的五官,隽美如玉。 在战乱之中,还能一尘不染,宛若谪仙,可他手上的剑却是鲜血直流,一把剑快若闪电,却也尖锐狠绝,脖子轻轻被碰,鲜血直喷,连痛都来不及感受,直接倒地。 "好厉害的剑法!" "这人真是小王爷!" 城墙之上,韩将军他们早就将上来的敌军全部杀了,他看着城门之外的两军,尤其是那位耀眼得让人忽视不得的小王爷。 看着他手上的剑,韩将军惊愕难以言语,这剑法变幻多端,又快又狠,可瞧着明明轻飘飘的,跟羽毛一样,却能割破喉咙,一剑毙命,连痛苦都不给对方。 他实在难以相信眼前骁勇善战的俊美谪仙竟然就是纨绔小王爷。 可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除了小王爷还能是谁? "小王爷竟然不是纨绔!" 林陌也是惊愕,他在京城见过舟羡弈,那是位随意慵懒的主,听到耳朵的也是小王爷今天又打架了,被御史大人弹劾了。 小王爷又去了哪家的赌坊,小王爷把哪家的千金给扔到湖里了。 可却从不知道原来这位纨绔小王爷竟然还有如此英勇无畏的一面! 这样的剑法,没有个十年是练不出的,所以小王爷一直都在假装纨绔! "军医来了!" 见军医跑来,林陌忙先抱着明清怡先过去,这里已经有舟羡弈了,凭着他的本事,旻城,敬王是攻破不了了! "好啊,好啊!" "羡王,是本王小瞧你了!" 敬王看着被舟羡弈杀出的一条道,脸色阴沉,他看着舟羡弈矫健的身姿,便是自己的副将都被他斩于剑下,更是面色难看。 "不好了,王爷,我们的营地被攻击了!" "什么!!" 敬王听着,怒瞪舟羡弈,好一个纨绔小王爷,竟然有备而来! "撤!!" "舟羡弈,本王迟早要了你的命!" "敬王叔,这次你可是落荒让逃,本王让王叔逃了一次,可不会再有第二次。" 敬王听着暴怒,又想提着金枪砍过去,可却被手下拉住了,眼下他们腹背受敌,此时跟舟羡弈硬抗,到时候粮草都保不住,他们这仗还怎么打! "哈哈哈,孬种,见到我们羡王,还没有擦屁股就屁颠屁颠地跑了!" 听着副将吴平不怎么文雅的话,舟羡弈扶额无奈笑了笑,让手下将战场收拾一下,他则是骑着战马进旻城。 吴平还在放声嘲笑,看到敬王的人马气呼呼却又不敢来打他的样子,乐得大笑,见城门大开,他也驾着马儿跟上去。 "末将参见小王爷!" "韩将军免礼。" 舟羡弈收起了刀,交给副将,就随着韩将军进了城门,瞧着士兵伤的伤,死的便,让他带来的兵也去帮忙安置一下。 "末将多谢小王爷支援!" 舟羡弈见韩将军他们朝着自己下跪,只是笑着点头,又摆摆手,"先起来,本王身为东雍国的皇子,守护城池也是本王的责任。" "先将城中的残局收拾一下,我们要商议如何对付敬王。" 听着舟羡弈的话,韩将军越发敬佩,又心中纳闷,小王爷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要担着纨绔之名? 随即他想着皇室之争,顿时咽下去自己的疑惑,这种事情,他还是不知道得为好! "小王爷的意思,我们这是要主动出击嘛?" 舟羡弈见副将拿过来的战图,听着韩将军的话,勾唇浅笑,"自然,本王既然来了,焉能让敬王再踏入旻城半步?" "对!" 吴平听着舟羡弈霸气外露的话,激动道,"我们小王爷在这里,哪里容许一个乱臣贼子在这里撒野!" 接下来的两天,舟羡弈都亲自上战场, 节节击败敬王的兵马,硬是将敬王逼退出了旻城的边界,旻城士气兴旺! 不过六天,舟羡弈便生擒了敬王,战报传来京城,满朝震惊,他们的纨绔小王爷竟然不是纨绔! 小王爷竟然生擒了敬王,敬王可是有四十万大军的啊!可小王爷只带上了五万人马去旻城! "王爷威武!" "羡王!" 旻城将领,乃至百姓,都高喊羡王,迎接生擒敬王回来的舟羡弈,看着战马之上的俊美男子,众人一阵惊呼,呼喊羡王的声音越发高涨了。 "羡王!" 舟羡弈只是看着出来迎接的百姓,瞧着他们脸上的笑容,也微微笑了笑,抬头看着天上的暖阳,越发笑得温暖。 他也快要回京城了。 第316章 还有存在的必要 舟羡弈生擒了敬王的事情,明黛沐也知道了,在消息传来京城的时候,她便已经收到了舟羡弈的信。 而且信上还说,明清怡竟然也在旻城,还有林陌,现在已经是舟羡弈的人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该相遇的人总是会相遇。 前世,明清怡嫁给了林陌,成为了将军夫人,而林陌也是舟羡弈的得力干将。 这一世,有些事情的轨道变了,可结果却依旧没变。 大概志同道合的人,总是能走到一起吧。 明黛沐看着窗外的梨花,清香宜人,她眉眼弯弯,笑了笑,就见清荷拿着信来了,说是千家的帖子。 因着庄王遇刺的事情,朝廷下了旨意,让庄王回京城,她们也没有来得及参加渝州千家的百诗宴会。 庄王遇刺的事情,千家也得进京禀告,千家便干脆将百诗宴会摆在了京城,千闻溪和千风眠都一起来了京城。 千家这次来也是为了给圣上贺寿的名义,圣上的生辰要到了,千家的大长老可是圣上的老师,千家每年都会给圣上祝贺。 在京城,千家也是有宅院的,还是圣上御赐的宅子,跟她们明相府倒是特别近。 "是百诗宴会的帖子,就在三天后。" 明黛沐看着帖子,笑了笑,又给千闻溪写了回帖,恰好听说老夫人有请,她大概知晓老夫人找她的原因,所以没去。 "小姐,上次渝州,小姐没有带上明娇小姐,现在千家的百诗宴会都摆在了京城,老夫人肯定是让小姐带上明娇小姐一起。" 明黛沐岂会不知道老夫人想做什么,所以懒得去搭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因为舟翰圻也要回京城了。 不过杨沅传来消息,说是百里茶闭关了半月之久,但她人并未在皇宫,明黛沐知道,百里茶是偷偷跟着舟翰圻一起去了。 不然舟翰圻不可能这么快回京城,还斩杀了雍亲王,守住了城池。 但杨沅还说,百里茶回来的时候脸色极差,明黛沐顿时猜到她定然又是用什么秘法才帮着舟翰圻赢。 但比起舟翰圻的惨赢,舟羡弈的大获全胜,更让人敬佩。 西边辰王府也传来了消息,是辰王世子舟尘浔亲自进京送上的战报。当初西边战乱,可镇守西边的居德伯府,他们的兵器盔甲全部都被人动了手脚。 所以居德伯府才会节节颓败,没有兵器盔甲,还能不打败仗,幸好谢督军谢隽奉旨在西边剿匪。 收到居德伯府的求助,及时带兵过去支援,不然西疆等不到辰王府的兵来,就已经要被攻破了。 谢隽的兵力不多,但却守住了几日,等到辰王世子带兵去,这才击退了敌军,也发现兵部送到居德伯府的盔甲兵刃是有问题的。 "回禀陛下,这些便是有问题的兵刃,而这些好的,却是在韩家的兵中发现的,而且似乎他们一早就知道居德伯府打不赢胜场一样,早早就越过了他们的防地。" 舟尘浔将所有的证据都拿出来,瞥了一眼脸色阴沉难看的舟翰圻,勾唇邪笑了一声,又看向动怒的陛下说。 "陛下,微臣带兵去西疆的时候,就发现了韩将军的士兵,而且他们已经在驻扎了三天。" "微臣觉得事情不对,便擅自作主,闯了韩将军的军营,发现了他们的兵器盔甲明显数额多了一倍。" "而且看着批号,这些才应该是送上居德伯府的。" "本世子实在好奇,这居德伯府的兵器怎么就都到了韩将军的手下,而且,兵部本该送到居德伯府的武器,都被人动了手脚。" 舟尘浔看着脸色煞白的韩将军,冷笑道,"韩将军可是知道武器的不对,所以这才带上你的二十万大军前往西疆,援助居德伯府的?" 带上二十万大军?这是要守西疆,还是要攻打西疆呢? 诸位大臣听着,心思各转了转,谁不知道这韩将军可是太子的表舅啊! 太子这是要动西边!? 难怪这位辰王世子会亲自进京! 西边可是辰王的根基啊,太子竟然想要撼动辰王府的利益,这辰王府代表的可是皇家啊! "陛下,韩将军狼子野心实在可恶,竟然在兵器上动手脚!" 卫郡守作为皇室宗亲,岂能允许有人损坏皇家利益,他第一个站出来要处置韩将军。 "区区一个将领岂有本事在兵部动手脚,只怕背后有人指使吧!" 老隆德王看向跪在地上,面色已经铁青的舟翰圻,甩着衣袖哼道,"陛下,疆土安稳何其重要,可这等昧心之人,竟然动将士们的武器,这不是硬生生要了他们的性命!" "恳请陛下,重罚韩将军!" 老隆德王站出来喊,其余皇室宗亲全都站出来,朝着陛下行礼,"恳请陛下,重罚罪魁祸首!" 圣上瞥了一眼舟翰圻,又看向被绑着的韩将军,怒道,"身为将领,却将刀尖朝着自己人,罔顾兵权,来人将韩将军压入死牢,收回兵权,归于辰王府!" "陛下!" "陛下饶命啊!" 韩将军大喊,可陛下只是让侍卫将他拖出去,他顿时看向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舟翰圻,忙喊着,"太子,你要救我!" 舟翰圻浑身一震,随即指着韩将军道,"韩将军,你如此狼子野心,竟然敢动西边的兵权,本宫如何救你!" 随即,他又朝着陛下跪下,"父皇,都是儿子治下不严,还请父皇降罪。" 舟尘浔眯了眯眼睛,哼,想将所有的罪责都给韩将军,自己脱身?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嘛? 韩将军却是震惊地看向舟翰圻,自己可是听他的吩咐,才将身家性命托付,否则,他怎么敢跟辰王府作对! "太子殿下,一个治下不严就算了嘛?" 舟尘浔似笑非笑,见舟翰圻瞪过来,毫不在意,而是看向另外一边跪着的兵部尚书和兵部侍郎。 "裴大人,你作为兵部侍郎,负责送往西边的兵器,可送往居德伯府的武器,如何出的错,裴大人不打算说说?" "这兵器,若是没有侍郎大人签字,也送不出去吧?而且,不仅仅是西边,汝南王府的兵器,也有问题。" "你们兵部,倒是好本事,一次错,两次错,全然不把我们浴血杀敌的将领放在眼中。" "这样的兵部,还有存在的必要?" 第317章 送客之道 听着舟尘浔的话,兵部尚书和兵部侍郎都面色大变,随即又面露难堪,便是兵部尚书都额头冒冷汗。 兵部出了这样的差错,他这个兵部尚书也逃不掉。 朝廷上的文武百官却听着连汝南王府的兵器都出了问题,惊了一下,随即又听舟尘浔说。 "在进京的途中,偶遇了来军报的汝南王府士兵,本世子瞧着他们要上禀的事情跟本世子的一样,就让他们回去了。" "免得多跑一趟,南边的战事可没有停歇过。" 这,还能这样? 众人听着,嘴角抽了抽,竟然把拦截军报还能说得如此堂而皇之,辰王世子果然嚣张跋扈惯了。 汝南王府的军报那是能随便拦截的? 不过瞧着圣上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而且皇室宗亲反而流露出得意的表情。 他们顿时就明白了,辰王府代表的就是皇家,辰王世子连汝南王府的军报都敢拦住,凭借的不就是手上的兵权。 汝南王府肯给,不也代表忌惮辰王府? 辰王有多大的底气,皇家就有多大的底气,所以他们听着能不得意? "陛下,堂堂一个兵部,竟然连士兵用的盔甲武器都被动了手脚,这样的兵部,本世子如何还能信服?" 舟尘浔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兵部侍郎,又见舟翰圻的脸色阴沉,哼了一声。 "我们在前方打仗,敌人还没有要我们的命,自己人倒是朝着我们的背后出刀,岂不是让我们这些冲锋陷阵的士兵心寒。" "行军打仗的人都心寒了,那不知道这万里江山,谁去守着?不如你们兵部去守着吧?" 兵部尚书的面色变了变,立即朝着陛下请罪,"陛下,老臣有罪,都是老臣疏忽,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可这些武器都是制造府直接做好送过来,瞧着都是没有问题的。" "老臣也不知道这些武器竟然被动了手脚,还请陛下明察!" 哼,出了事情,推脱责任倒是挺熟练的! 舟尘浔在舟翰圻要说话之前,就朝着陛下行礼说,"陛下,一次错,两次错,对于兵部而言只是纰漏,可对于我们这些将领而言,丢的却是性命。" "还请陛下给在前线镇守的士兵一个交代,以免寒了将士的心。" "恳请陛下重罚刑部!" 舟尘浔的话音一落,其余皇室宗亲都下跪恳请,圣上瞥了一眼舟翰圻,心中哼了一声,又看向兵部尚书,怒斥。 "你身为兵部尚书,兵器都能出错,朕如何还能信你?" "老臣罪该万死。" "确实该死!" 圣上怒道,"兵器的事情给朕严查!朕倒是想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连兵器都敢动手脚!" "此事交由辰王世子全权负责!" "将兵部尚书和侍郎全部关押!" "陛下....." "微臣接旨!" 舟尘浔直接打断兵部尚书的求饶声,又保证他一定会找到背后主使之人,还士兵一个公道,可目光却一直落在舟翰圻的身上。 满朝文武看向舟翰圻的目光也变了变,竟然在武器上动手脚,为了兵权,全然不顾士兵的死活,未免太过寒心。 朝廷上的事情,明黛沐也知道了,知晓是舟羡弈和舟尘浔联手了,圣上将兵器的事情交给舟尘浔负责,皇室无人反对。 这说明人心浮动了,舟翰圻丢了皇室的人心! "黛表姐!" 明黛沐这几天都在书楼,白天老夫人想找她,也见不到她的人,太晚了,老夫人自己也要休息。 所以她回来京城好些天,明娇都没有机会见明黛沐,却没有想到明娇直接在她的院子守着了。 明黛沐看着走来的明娇,微微挑眉,并不想搭理她,不过她一直留在相府也实在碍眼得很。 "明娇堂妹这是有事情?怎么特意在这里等我?" 明娇见明黛沐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嫉妒,尤其是明黛沐身上穿的衣服还有首饰,虽然老夫人很大方,来相府,吃穿用物都是之前她没有的。 可站在明黛沐的身边,她活像一个乡巴佬! 想到来找明黛沐,就是希望可以跟着她去千家的宴会,明娇便忍下了心中的不快,面带微笑看向明黛沐,"黛堂姐,我上门这么些天,一直没有机会拜见黛堂姐,觉得太过失礼,便特意来见黛堂姐。" 明黛沐听着,却只是勾唇笑了笑,看向明娇说,"堂妹说的是,毕竟是上门做客的,算着日子,堂妹来我们明相府住着也快一个月了,不知道堂妹打算何时回原州?" 明娇的面色微僵,见明黛沐冰傲清冷,捏紧了手心,想瞪却又不敢瞪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赶自己走吗? "黛堂姐,是老夫人接我来府上小住的。" 想赶走自己,也是老夫人说了算! 明黛沐自然是听出了明娇的话外之音,只是翘了翘唇,又很是好心地说,"虽说是祖母接堂妹来明相府小住,但原州明家才是堂妹的本家,堂妹离家这么久,我想伯父伯母会很想念堂妹。" "女子离家太久也不好,不如我为堂妹选一个好日子,让堂妹归家。" "我....." "黛堂姐...." 明娇咬牙,可恶的明黛沐,她凭什么赶走自己! 什么本家,这不就是在说明相府不是她的家? "娇堂妹,眼下明相府的事情多,本郡主还有其他事情做,倘若娇堂妹想回去了,再来寻我,这送客之道,本郡主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你!" 明娇气了一声,可不等她说什么,就见明黛沐绕过她走了,又让人守着院子,不让她靠近。 真是气死她了! "郡主,浔世子来了,说是要见您!" 明娇刚转身,就见一个丫鬟急忙跑来,听着浔世子,她怔了一下,浔世子?辰王府世子? 这辰王府世子来找明黛沐做什么? 明黛沐自己也是惊了一下,但见丫鬟心惊胆战的样子,怕是被舟尘浔凶残的名声吓着了,便也没有耽搁,跟着丫鬟去了前厅。 果然就见舟尘浔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明黛沐皱眉走过去,诧异地问,"浔世子怎么来了?" 第318章 真正活在宠爱里 舟尘浔见明黛沐走来,顿时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快步走到明黛沐的身边,拽着她的手臂就往外走。 明黛沐被他忽然拉着往前走,触不及防,又不明所以,瞧他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尽量跟上他的步伐问。 "浔世子,你这是做什么?" "大急事,本世子有事情让你帮忙!" "浔世子,就算有什么急事,你这样拉着我走,成何体统。" 明黛沐无奈,但她又拽不开舟尘浔的手,只能蹙眉道,"你这样来明相府,二话不说拉着我就走,在明相府还好,若是咱们这样拉扯着出去,外人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跟浔世子你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咱们可都是有婚约的人,浔世子不想想你的世子妃,臣女可在意未婚夫呢。" "哎呀--" 舟尘浔听着,觉得有道理,顿时就松开了明黛沐的手腕。他是习武之人,明黛沐哪里跟得上他的步伐,基本被他拖着走。 他忽然松手,明黛沐来不及稳住身体,险些摔着,好在舟尘浔还有点良心,及时拉了明黛沐一把。 明黛沐站稳后,衣服都被他扯乱了,她瞪了一眼舟尘浔,又忙整理衣服,无奈道,"浔世子,你说的大急事是什么?" "你总得先跟我说一下吧?不然我岂不是稀里糊涂跟着你走?" 舟尘浔看向明黛沐,十万火急地说,"本世子惹得昭昭生气了,她都不理睬世子了,沁婼郡主,你也是女子,帮本世子哄哄。" "......" 明黛沐愣住了,随即扶额,有些无奈,"浔世子,你这么着急忙慌地找我,就是为了哄着世子妃?" 舟尘浔理所应当道,言语还有些急躁, "对啊,不然本世子来找你做什么?" "先跟着本世子走,昭昭若是气久了,伤了身体怎么好。" 见舟尘浔又要拉着自己,明黛沐忙躲开,又无可奈何道,"去去去,我去,浔世子你带路吧,我自己会走!" "你走路太慢了!" "哎!" 舟尘浔又伸手拉着明黛沐往外走,明黛沐就这么被他带走,指不定京城有什么流言蜚语了。 真想一脚踹死他。 明娇见明黛沐竟然被舟尘浔拉着出去了,也是惊愕了,舟尘浔的性情乖戾,手段狠毒,落到他手上的人,哪个是能活命的。 明黛沐竟然得罪了舟尘浔? 想着,明娇还很是幸灾乐祸,哼,还赶着她走呢,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还未可知呢。 老夫人听说舟尘浔上门,也是惊讶了,想着他应该是来找明相爷的,可相爷还在皇宫没有回来呢,按理舟尘浔也是从皇宫出来,不应该来明相府找人。 正要派人去找大儿子回来看看,这位主可是辰王世子,她们明相府哪能怠慢,可去喊大爷的人还没有走两步,又听着舟尘浔拖着明黛沐走了。 老夫人惊愕住,明黛沐是何时得罪的辰王府世子? "去平北王府将大夫人她们叫回来!" 晏氏今天一早就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平北王府,是明熙澈去平北王府在城外的军营有事情,晏氏也有事情找平北王妃,就跟着一起去了。 刚谈完事情,就见明相府来人,晏氏狐疑,但还是见了人,就听说辰王世子去明相府把明黛沐带走了。 "辰王世子带走黛儿做什么?" "回禀夫人,奴婢也不知道,这辰王世子一见到沁婼郡主,拽着沁婼郡主就走,我们都来不及反应,辰王世子就把沁婼郡主带走了。" "我们的人见辰王世子带着沁婼郡主出了城,但辰王世子的马儿跑得太快了,我们没有追上。" 晏氏拧眉,平北王府世子夫人倒是镇定,看向晏氏说,"小姑也不要着急,辰王世子虽然传言残暴,但他能守卫疆土,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何况辰王世子是从明相府带走的人,这么多人看着,想必也不会胡来。" "我们先派人去寻寻。" 晏氏点点头,明黛沐身边是有隐卫的,还是平北王给明黛沐的,若是有什么危险,他们肯定会保护好明黛沐。 "熙澈就在城外的军营,派人跟熙澈说一声。" "是,属下这就去跟大少将军说。" 明黛沐直接被舟尘浔带出城,跟着他走了一路,等下马的时候,她都有些站不稳,又见舟尘浔拉着自己进一家客栈,她也不想挣扎了,被他拉着进去。 "昭昭!" "哼,你来做什么,我不想见你。" 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着芙蓉裙子,容貌娇美,坐在凳子上吃着点心,见到舟尘浔来,哼了一声,也不搭理他。 她便是舟尘浔的未婚妻,元昭。 "我给你带来了一位姑娘。" "姑娘?" 元昭听着,狐疑地看着被他推着进来的女子,愣了一下,但见她的面色有些不好,忙站起来扶着她,又瞪舟尘浔。 "你这是打劫了一位姑娘?" "你不是说无聊嘛,又不肯见我,所以本世子便给你找了一个人解闷。" "....." 明黛沐稳过心神,听着这话,气着伸手推着舟尘浔出去,啪地一声把门关上,谁知道元昭也是气呼呼地将舟尘浔推出去。 所以堂堂的战神世子就被两个姑娘关在了门外。 意识到对方的动作一致,两人都愣住了,随即互相打量彼此,明黛沐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见元昭。 她生得娇美可爱,脸上还有小梨涡,即便不笑,梨涡也隐隐现出来。 前世,明黛沐是很羡慕元昭的,她有青梅竹马的辰王世子,成婚后夫君疼爱,儿女齐全,未曾受过半点委屈。 是真正在活在宠爱里。 "不知道小姐是....." 元昭看向明黛沐,被她的容颜晃了一下神,但见她的脸色有白,知晓定然是被舟尘浔强行拉过来的,看向明黛沐还很是抱歉。 "这位姑娘,你别见怪,待会儿我帮你收拾他。" 明黛沐摇摇头,只是微笑说,"我是明相府的嫡长女,明黛沐。" "啊,原来你就是沁婼郡主啊,写妖魔录的明大小姐?" 元昭听着心中一喜,忙请着明黛沐坐下,又激动地说,"我听世子说了,妖魔录是你写的!" 第319章 还有媳妇可以拐走 明黛沐见元昭这么激动的样子,又看着她脸上的小梨涡,嘴角不由得上扬,元昭真的就是一眼就会喜欢上的女子。 笑起来比蜜糖都甜。 难怪会让舟尘浔用一辈子来宠爱。 "明大小姐,妖魔录还有下册嘛,我真是太喜欢了,你之前出了几本我都快看四遍了!" 元昭说着越发激动,都忍不住握住明黛沐的手,又问她妖魔录的问题,明黛沐笑着一一回答了。 而舟尘浔被关在门外,听着里面的笑容,却是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可吓死他了。 "世子爷,咱们要去辰王府布置一下嘛?" 元家也是勋贵大族,在京城自然是有宅子的,只是元昭的父亲在西边当了封疆大使,许多年没有回京了。 这次元昭本是去渝州省亲的,并不打算来京城,但听说辰王世子在京城,她便调转马车,没有往西边去,朝着京城来了。 "听着里面的笑声,昭昭是愿意跟本世子进京城了。" 舟尘浔一双桃花眼尽然是笑,又吩咐侍卫去辰王府将后院收拾出来,他又不放心,按照元昭的喜好,一件件地吩咐。 既然元昭愿意跟着他进京城,那他哪能让元昭一个人住在元府,自然要跟着他一起住在辰王府。 "可元小姐也是柳首辅府上的表小姐,你们二人还未成婚呢,世子爷您就将元小姐带进辰王府,依着柳首辅的性子,要来辰王府骂您了。" 舟尘浔并不在意这个,只是噙着笑容说,"放心,他要骂也不是骂本世子,得骂柳昱琛了,本世子跟柳昱琛同岁,起码本世子还有媳妇可以拐进辰王府,那柳昱琛的媳妇还没有影子呢,想拐也拐不走。" "....." 好像是有点道理。 侍卫心里默默同情了一下柳昱琛,又忙记下舟尘浔的吩咐,回辰王府去准备。 "世子,明少将军在外面,说是要见您。" 忽地又一个侍卫进来禀告,舟尘浔愣了一下,随即蹙眉,就让人请明熙澈过来。 明熙澈原本是在城外操练平北王府的新兵,就见明相府的侍卫来报,说是明黛沐被辰王府世子给掳走了。 他觉得奇怪,但忧心妹妹,便立即骑着快马赶来。 "见过浔世子。" "明少将军不必多礼。" 舟尘浔随意地摆手,但看向明熙澈的目光却有打量,而后又肆意笑了笑,"西浔北澈,没有想到本世子还能见到明少将军。" 听着西浔北澈,明熙澈还怔住了,随即挑眉失笑,估计是民间对他们的称呼,不过他也知道舟尘浔,年少一战成名。 虽然外界都传舟尘浔凶残,手段狠毒,但身在战场的人,就会知道对待敌人的残忍,才能威慑敌军,守护疆土。 他看待一个人向来不会凭借外界的声音,而是自己的所见所闻。 今日朝堂,舟尘浔为了镇守边疆的战事在金銮殿力争,给他们一个公道,明熙澈就知道,舟尘浔并非外界传言那般阴晴不定,残暴不仁。 所以,他就有些好奇舟尘浔从明相府带走他妹妹做什么。 "浔世子,舍妹是否在这里?" 舟尘浔闻言,知晓他是来找妹妹的,便指着里面说,"在里面呢,跟我未婚妻在聊天。" 明熙澈一愣,愈加诧异了,"舍妹在跟浔世子你的未婚妻在聊天?" 舟尘浔点点头,他向来肆意洒脱,从不在意外人的眼光,耸耸肩道,"本世子这不是惹未婚妻不高兴,想着明大小姐也是女子,而且满京城的闺秀,本世子也只认识明大小姐,所以带着她来帮着本世子哄哄未婚妻子。" "呃....这个...." 这个理由,他是万万没有想到。 但他听着里面似乎有笑声,而且很像明黛沐的声音,知晓明黛沐没事,明熙澈便放心了,他又吩咐侍卫去平北王府和明相府报个平安。 随后他看向一身轻松的舟尘浔,想了想说,"浔世子,你这么带着舍妹离开京城,就这么一点时间,京城可起了流言蜚语。" 舟尘浔只顾得上哄着未婚妻,当时哪里想到其他的,而且流言蜚语他向来不放在眼中,不过若是坏了明黛沐的名声,等舟羡弈回来,只怕要找他算账。 "这个是本世子疏忽了,本世子会去明相府赔礼道歉的。" 里屋,明黛沐和元昭也走出来了,两人搂着手臂,见到屋外的人,都怔了一下,随即明黛沐走过去,惊讶道。 "兄长怎么在这里?" 明熙澈瞧着妹妹果然没事,便笑着说,"是母亲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明黛沐顿时明白了,她就这么被舟尘浔带出来,一个是辰王府世子,一个是南临城的未来公子夫人。 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可都有人盯着呢,所以还不得闹得满城风雨。 元昭嗔了一眼舟尘浔,提着裙子就踢了他一脚,但也不舍得用力,跟挠痒痒的,"你呀,还不快给明姐姐赔罪!" 明姐姐? 舟尘浔听着,挑了挑眉,那往后他还不不得叫舟羡弈姐夫?岂不是矮了一辈?他可比舟羡弈年纪大嘞。 但在未婚妻子幽怨的目光下,舟尘浔忙朝着明黛沐行礼,"是我没有顾虑周全,还请明大小姐莫怪。" 明黛沐见舟尘浔忽然一本正经朝着自己行礼,还怪吓人的,但看在元昭的份上,点头说,"世子不必多礼,咱们还是先回京城吧。" "对对对,回京城好!" "本世子这就准备马车!" 舟尘浔见元昭也点头了,立即吩咐下去,又扶着元昭往外面走,瞧着舟尘浔忽然笑得傻傻的,明熙澈和明黛沐相视一眼,皆失笑。 英明神武的浔世子竟然也会有这么傻乎乎的一面。 明相府,老夫人等得焦急,明黛沐可是有婚约在身的,被辰王世子这么带到城外,还不得让人议论。 越想,老夫人越是心烦,明娇趁机添乱,让老夫人对明黛沐愈加不满。明娇很是得意,她都能想到明黛沐丢了名声,让人诟病的下场了。 可这还没有想完,就听下人说辰王世子又送明黛沐回来了。 第320章 谁的剑都伤不了你 老夫人听着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后让嬷嬷扶着她去大厅,明娇也是发懵,这怎么又回来了?是完好无损地回来的嘛? 等她们到前厅的时候,就见明熙澈和舟尘浔正交谈甚欢,又见明黛沐和元昭昭也是有说有笑,一旁晏氏还坐着,正拉着元昭说话。 这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和明娇都是惊讶,舟尘浔是不耐烦跟人解释什么的,元昭知晓他的性子,就过来跟老夫人行礼。 "晚辈元昭,乃辰王世子的未婚妻,是我太想见明姐姐,所以一时失礼,没有先拜会老夫人,还请老夫人见谅。" 元昭?元府?那不是首辅夫人的娘家? 老夫人知晓元昭的身份,不好怠慢,而且辰王世子还在这里,便和蔼地笑着说,"原来是这样,谈不上失礼。" "既然老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本世子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舟尘浔和明熙澈说的差不的了,他还要去解决兵部的烂摊子,就跟明熙澈告辞。关键也不想见元昭总是跟老夫人行礼,应付这些,太麻烦了。 老夫人自是不敢得罪辰王世子的,即便他再失礼,也得不计较,这位主可是什么人都敢杀,前年他进京,还斩杀了一位皇亲国戚呢。 满京城的权贵,谁敢惹辰王世子? 舟尘浔带着明黛沐是先去的定北王府,一路上明黛沐跟晏氏说了内情,所以知晓舟尘浔是为了元昭,虽然惊讶也有些不悦舟尘浔的粗鲁。 但元昭这么可爱又讨人喜欢,晏氏也不会跟她们晚辈计较,便握着元昭的手说,"元小姐若是再想见我们黛儿,直接来明府就好。" "好,晏姨,我们还要在京城待个半月呢,到时候我天天来见黛姐姐!" 说着,元昭朝着明黛沐调皮眨眼,又笑着说,"黛姐姐不要嫌我就好。" "怎么会嫌弃你。" 明黛沐也打趣笑着,看向明显有些不想待在这里的舟尘浔,"我若是敢嫌弃你,下一刻辰王世子的剑就得悬在我的脖子上了。" 舟尘浔一听,又见元昭嗔过来,轻轻咳嗽了几声,却是看向明熙澈,"本世子若是将剑悬在你的脖子上,明少将军就会拿剑对着本世子,这不,还有南临城的墨公子?" 话落,他又饶有深意地转头看向明黛沐,翘了翘唇,"明大小姐放心,昭昭这么喜欢你,本世子岂会伤害你,所以,本世子的剑绝对不会对着明大小姐,而且,只要有本世子在,谁的剑都伤不得你。" 这话..... 老夫人听着心惊,明娇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辰王世子这是要护着明黛沐了,顿时羡慕又嫉妒。 凭什么明黛沐有这么好的运气,竟然能得到辰王世子的庇佑! 明黛沐只是抿唇笑笑,知晓舟尘浔迫不及待要带着元昭出去,便送她们出府,又跟元昭说了。 "你喜欢热闹,明日千家的百诗宴会不如去瞧瞧?柳师姐也会去呢。" "好啊!" 元昭笑着应下了,见舟尘浔看过来,就跟着他一起回辰王府。 等明黛沐再回去,老夫人就诧异地问她舟尘浔的事情,她只是说,"祖母,之前在青湖的时候,我跟墨公子遇见了辰王世子,浔世子跟墨公子一见如故,所以爱屋及乌,浔世子才会说护我周全的话,至于元小姐,她在京城没有熟人,浔世子便带我过去。" 爱屋及乌? 老夫人听着这话不对,但在青湖的时候,确实听说浔世子也在,而且墨白还带着浔世子出游过。 这样想起来,老夫人点点头,既然是因为墨白,那倒是不奇怪。 不过若是因为墨白,就可以拉拢辰王府,这倒是极好的。 老夫人想到这里,愈发觉得明相府跟南临城的这桩婚事好,看向明黛沐的目光都和蔼多了。 "好了,今日闹了一通,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祖母。" 明黛沐微笑着行礼,她又看向脸色不佳的明娇,嘴角勾了勾,有些为难道,"今日娇堂妹来我的院子,说是想家了,祖母,我想着娇堂妹住在相府也有一月了,咱们留客是不是太久了,没有顾及娇堂妹的思家之情。" 明娇的脸色僵硬,不可思议地看向淡然自若的明黛沐,不等她开口,晏氏就皱眉看向老夫人。 "这个倒是我们疏忽了,这个上门做客确实没有待过这么久的,而且原州和京城相距也不近。" 晏氏说着,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明娇,只是说,"若是娇侄女真想念家人,咱们可得提前准备,送娇侄女归家,毕竟娇侄女也过了及笄礼,不住在自家,住在外人的家里,也不太好,母亲觉得呢?" 老夫人听着,有些不悦她们母女赶客,但明娇这个月来京城,什么漂亮的事情都没有做,给她铺的路都没有走好,不仅没有给明相府带来利益,反而在宴会上丢脸,牵连明相府。 或许是她挑错人了,这个明娇跟明黛沐,还真是没法比。 "倒是老身疏忽了,娇丫头来明相府也确实有些久了,没有顾及姑娘家的思乡之情,老身让人安排娇丫头回原州的事情。" 明娇的面色一白,老夫人这是要放弃她了?凭什么啊,她来明相府,可是要嫁给王孙贵族的,这婚事都没有着落,她怎么能回原州! 家里的妹妹还不得笑话她! 可她要张口说话,晏氏却是笑着跟老夫人说起喜事,"母亲,这琼林谭刺史要带着妻女上京,刚好禹昀也要回京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将两个孩子的亲事定下来。" 老夫人听着,顿时面带喜色,"是该先定下来,既然都小定了,也该正式下娉!" "趁着两家人都在京城,若是能将亲事都办了,那便更好了!" "可不是,这禹昀没有父母在,儿媳想着亲自操办。" 老夫人听着,很是满意,明禹昀虽然是三房的房主,但终究是姨娘生的,但若是有晏氏来操办,也能打着定北王府的名义,面上也好听一些。 "好,你是禹昀的伯母,又是明相府的大夫人,理应由你操办。" 晏氏也笑着应下了,"是 ,母亲,儿媳这就着手办下了。" 第321章 千家百诗宴会 听着老夫人和晏氏欢笑着说明禹昀的婚事,明娇被冷落在一旁,面色愈加不好,她又不敢在老夫人的面前发作,只是瞪了一眼冷傲冰霜的明黛沐,眼中蹦出一抹怨毒。 明黛沐坐在一旁,察觉明娇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也只是勾了勾唇,并未在意,这一世明娇还没有动自己的利益,于自己而言不过是跳梁小丑。 懒得搭理她,不过若是她有什么动作,自己可不保证明娇能顺利回原州! 似乎察觉到明黛沐看过来的杀意,明娇的面色一白,也不敢再瞪她,退在一旁没有说话。 "二哥哥来信说,后天就能回京,而且是跟随羡王的兵马一起回来。" 老夫人听着,很是高兴,又有震惊,她做梦也想不到从前只会吃喝玩乐的小王爷竟然还能行军打仗,而且还能生擒了敬王! 外界都在说小王爷之前的纨绔都是伪装的,那既然他是假装的纨绔,为什么三番五次来明相府接明黛沐? 这两人.....莫非有私情? 老夫人想到这里,心下一惊,看了一眼笑得温婉的明黛沐,顿时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明黛沐是她一手教出来的,既然她跟墨白定亲,就不会和小王爷有私情。 不过明禹昀能和羡王一起归京,这可是打了胜仗,明禹昀在兵部只怕要升官了吧? 刚好兵部尚书和兵部侍郎都入狱了! 而且那裴家的三公子接连打了败仗,而且还丢了城池弃百姓逃跑,这可是死罪啊! 没有了裴家在兵部的一手遮天,谁还会阻拦明禹昀在兵部的升官? 老夫人越想越是高兴,又笑着和晏氏说明禹昀的提亲礼,自然是越贵重越好,又让林嬷嬷去她的库房挑选珍宝作为娉礼。 晏氏知道老夫人向来很大方,也不跟老夫人客气,都应下了。 明黛沐是想着舟羡弈终于回来了,不过他这次回来,后面带兵打仗的机会只怕是更多了。 这些等舟羡弈回来再说,明天还得参加千家的百诗宴会。 千家的百诗宴会邀请的都是有才气的年轻男女,不分身份,权贵平民皆有,明黛沐一到千家,就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大谈诗词,不由得笑了笑。 这次的百诗宴会,庄王和翘公主也都参加了,一见到明黛沐,翘公主忍了忍,没有找她的麻烦,自顾自地挑选诗词。 千闻溪一见到明黛沐,就笑着过来,又看着她身边的女子,有些惊讶,"这位是....." 不等明黛沐回答,柳姿嫣笑着介绍,"这是我的表妹,元家的小姐,也是辰王世子的未婚妻。" "原来是元小姐,有失远迎。" "千小姐客气了,是我不请自来。" "怎么会,元小姐虽然远在西境,但才名远扬,元小姐能来,我很是高兴呢。" 千闻溪笑着邀请元昭进去,又跟明黛沐说,"这还是我们千家第一次在京城办百诗宴会,京城规矩多,不比渝州轻松自在。" 明黛沐看着架起来的屏风便明白了,以往千家的百诗宴会是不分男女的,大家一同入席,但在京城未出阁的男女是不能坐在一起的,需要用屏风隔开。 "虽然用屏风相隔,但规则没变。" 千闻溪指着屏风上系着的铃铛,对她们解释,"从前呢是敲鼓,鼓声停止了,花球到了谁的手上就得作诗。" "现在大致相同,只是有了屏风相隔,花球不好传,便用铃铛,这些铃铛上都系着的都是琴弦,不过是用了一点小机关。" "琴弦有声的时候,铃铛虽动,却无声,琴弦无声的时候,铃铛不动却有声音。" "到时候一人弹琴,这些琴弦都是相连的,每一个铃铛对应一个位置,谁的铃铛有声音,便要作诗了。" "若是作不出来,这个铃铛就要解下,谁的铃铛留在最后,谁便是胜利者,当然了,也不一定是作诗,还要对对联。" "题目全凭最后一声琴声对应之人出。" 明黛沐听着,觉得有趣,元昭也是惊喜,她还是第一次参加千家的百诗宴会呢,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柳姿嫣也是觉得新奇,京城之前的宴会可没有这么有趣的,不过今天裴霓没有来。 "想必是因为裴三公子的事情,带兵打仗,有输赢之分,但弃城而逃乃是兵家大忌,圣上是不会轻饶了裴三公子的。" "不管裴三公子如何,都是裴师妹的亲兄长,他风光带兵去打仗,却被关在囚笼里回来,裴师妹肯定会悲痛。" 明黛沐听着,并不同情裴永蘅,不管今生,前世他对二公主始乱终弃,让二公主最后悲惨而死,所以裴永蘅即便是被砍头,她也不会因为裴霓而心软。 "今日的百诗宴会正是开始,请大家先入座....." 主持千家百诗宴会的是千风眠,他瞧着大家都坐好了,看了一眼明黛沐她们,又看向对面坐着的明熙澈,笑了笑。 "明少将军也在?" 柳姿嫣眼尖,看到了格外亮眼的明熙澈,她们是从侧门进的,明熙澈是男子,进的是前门。 所以她并不知道明熙澈是跟着明黛沐一起来的千家,毕竟柳首辅和明相府不是同一个方向。 明黛沐则是看向千闻溪,见她的表情似乎有点心虚,顿时拧眉,又浅笑道,"原本我兄长是不来的,但昨天夜里,千师兄忽然给兄长送了拜帖,我兄长便来了,左右军营也没有事情。" 千闻溪忽然不太敢看明黛沐,只是尽量镇定一点,又笑着说,"我大哥惯来好客,许是在渝州的时候,我大哥见到明少爷,觉得一见如故吧,所以就想着给明少将军送帖子,反正都是咱们年轻人,一起参加也没有什么不好。" 听着好像没有什么不对,不过明黛沐向来敏锐,觉得千闻溪的声音好像有点紧张。 但听着千风眠开始弹琴,便也没有太在意,千闻溪倒是松了一口气,她透着屏风看着对面的身影,心忽地砰砰地跳动。 她好像对明熙澈一见倾心了。 就是不知道明少将军会不会喜欢她,但总得努力一下吧,万一他会喜欢自己呢?毕竟她人美心善,还有才华。 可明少将军长得比她好看,而且武功高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了。 这样一想,自己好像配不上他。 千闻溪有点心塞,喜欢一个比自己耀眼的郎君, 这样的距离感,让人有些难受啊。 第322章 怎么有些心酸呢 明熙澈是觉得屏风对面的身影有些眼熟,而且察觉对方似乎也在看着自己,目光还有些炙热,但也没有多想,就听到自己的铃铛声响起了,知晓他要答题了。 千风眠见明熙澈站起来,心中偷乐,又一本正经朝着自家妹妹说,"千小姐,第一轮作响的铃铛是明少将军,最后一声琴弦在你的铃铛上,所有,你出题吧,什么题目都可以。" 明熙澈微愣,难怪觉得屏风对面的身影有点眼熟,原来是之前在渝州见过的千小姐,便礼貌地说。 "千小姐,请出题。" 千闻溪还有点紧张,但听到明熙澈温雅的声音,又微微一笑,很是贴心地问,"不知道明少将军最擅长什么?对对联如何?" "可。" "那我出上联,你对下联。" "嗯。" 千闻溪听着明熙澈简单的回答,抿唇笑笑,看着对面的修长俊逸的身影,又看着屏风上画着的桃花,笑着说。 "我这上联是,花开花谢花飞花落花满天。" 声音一落,其余人皆蹙眉想着,就听明熙澈顿时就作答,"时暖时热时凉时寒时又新。" "对的好!" "花开花谢本就代表季节,明少将军这下联不就正接着了!" "意境词意都对上了,确实好对联!" 听着大家的夸赞,千闻溪也是点点头,朝着屏风对面的明熙澈行礼,"明少将军好才华。" "千小姐过奖了。" 千风眠听着,细细品着,看向明熙澈又很是欣赏,没有想到明少将军不仅会打仗,文采也是斐然啊。 "既然明少将军作答出来了,那下一轮。" 千闻溪看着对面的身影,眼中的笑意愈加温柔了,正坐好,就见自己上头的铃铛响了,最后一声琴弦牵动的是明熙澈的铃铛,愣了一下,随即又含笑站起来。 "明少将军,还请出题。" 明熙澈依旧是温润如玉,很是礼貌,并不为难,只是出了一个简单的上联,"张长弓,骑奇马,单戈作战。" 这倒是很符合明少将军的身份,千闻溪笑了笑,她脑海里已经有好几个答案,但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喊着趣味说,"嫁家女,孕乃子,生男曰甥。" 明熙澈怔了一下,这么答完全符合,但总觉得这话似乎别有深意,可也没有多想,朝着千闻溪礼貌行礼,就坐下了。 只是这才坐下来,又见上头的铃铛作响了,而琴弦的落声还是在千闻溪的铃铛,明熙澈微微蹙眉。 众人也饶有兴趣地看向他,听他们对对子,还挺有趣的。 千闻溪却是看了一眼坏笑的千风眠,有些嗔怪,即便要成全她,也不要这么明显啊! 千风眠哼了一声,嫁人生子都说出口了,她自己还不明显呢? 听着明熙澈和千闻溪你来我往的,明黛沐也看出了点韵味,也饶有兴致地看向旁边的千闻溪,嘴角上扬。 "我怎么觉得千师姐这是瞧上你家兄长了?" 柳姿嫣忽然打趣,"你瞧瞧,咱们这么多铃铛,这响起来的就他们二人,屏风上的花各不相同,就明少将军和千闻溪的是桃花。" "这千家特意来京城办百诗宴会,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而在你家兄长啊,咱们都是来凑人数的,撮合人家美满姻缘的。" "你们两家姻缘要是成了,在场的人可都得随份子啊。" 明黛沐听着,眉眼弯弯,不禁笑了笑,想着千闻溪和自家兄长,男才女貌,还挺般配的,但自家兄长就这样被人惦记上了,她这个做妹妹的,心里怎么还有点酸呢。 千风眠还想更明显一点,就让他们二人全场玩下去,但毕竟庄王他们还在,也不能太过分了,不然今年的百诗宴会,都成了月老宴会了。 "明大小姐请出题。" 也真是倒霉,怎么偏偏最后一声琴弦落在明黛沐的铃铛上了,而作响的铃铛又轮到自己! 翘公主很是不满,虽然她不喜欢明黛沐,但明黛沐的才名也是名扬东雍国的,千闻溪这位京城第三贵女都这么厉害,明黛沐还能差到哪里去。 庄王也是无奈叹气,只能祈祷翘公主自求多福,他又看向千风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的。 千风眠表示,这一次他真的没有控制琴弦和铃铛,随意停的琴弦声。 明黛沐只是淡然起身,见翘公主瞪向自己,只是俏然一笑,"我这上联是,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众人听着,嘴角抽了抽,这话怎么有点损呢,竟然说孩童都能考的童生还得考到老。 这是在嘲笑翘公主吧? 翘公主看着大家的反应,就知道明黛沐没有说好话,她咬咬牙,看向自己的宫女,让宫女出一个下联,让自己骂回去。 宫女的额头冒汗,脑袋飞快运转,她哪里敢骂明黛沐,翘公主又催得紧,想半天只轻声嘀咕了一句。 翘公主虽然不满,但总比淘汰要好吧! "一人是大,二人是天,天大人情,人情大过天。" "这个对的好,翘公主厉害。" 明黛沐自然是看到那个宫女在翘公主的耳边私语,却也没有在意,就坐下来,就听着周围的人作诗对对子,已经淘汰了十几位,结果又轮到了自己和翘公主。 千师兄莫不是在给她拉仇恨吧? 明黛沐无奈,见翘公主看向自己的脸色越发难看,只得起身,想了想抬头看天说,"还是对对子,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 翘公主皱眉,狠狠瞪向明黛沐,又刮了一眼绞尽脑汁还没有想出来的宫女,等得有些焦急,终于在千风眠要淘汰她的时候,憋出来一句。 "过年苦,苦过年,年年苦过年年过。" 见翘公主都坐到最后了,柳姿嫣倒是佩服地说,"北桑国的宫女都比勋贵小姐的才华好。" 被那位宫女淘汰的贵女可是不少呢。 明黛沐也是挑眉笑了笑,结果琴弦又停在了自己和翘公主的铃铛上,她严重怀疑千风眠就是故意的。 宫女见又是明黛沐,欲哭无泪,庄王也是无奈扶额。 明黛沐则无视翘公主眼中的警告,莞尔一笑,"还是对对子,上联,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 宫女听着真要跪下来,便是柳姿嫣都要沉思一会儿,不过她都要想一想,这个宫女肯定出不了下联。 第323章 麻烦把我妹妹娶了 翘公主狠狠地瞪向明黛沐,却又无可奈何,见宫女答不上来,只能起身离开了,又愤恨地刮了明黛沐一眼。 明黛沐并不在意,只是淡然处之。柳姿嫣哼了一声,她们总不能真让一个宫女留在最后吧,那她们东雍国贵女的面子放在哪里? 比试了数十轮,现在场上就剩下柳姿嫣,明黛沐,明熙澈,千闻溪,元昭,和林智宸。 明黛沐看了看千闻溪,又和柳姿嫣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既然千家的人想要自己的兄长赢,那她还有什么不成全的。 元昭擅长作词,但短时间不太会对对子,输给了柳姿嫣,明黛沐又赢了林智宸,千闻溪又赢了柳姿嫣。 最后,明黛沐输给了明熙澈,场上就剩下千闻溪和明熙澈。 明熙澈直觉得不对,他虽然作为兄长,但在诗词歌赋上他是不如明黛沐的,而且刚刚他出的对子也不难。 只能是明黛沐故意输的? 千闻溪见明黛沐愿意输,心里一喜,那说明她是默认了自己追求明熙澈? "千师姐这喜欢有些明显啊,就是不知道明少将军会不会倾慕千师姐。" 她们输了的人就坐在后面观看,瞧着场上的两人,柳姿嫣忍不住打趣,"明师妹,明少将军是你的亲兄长,跟千师姐的这桩亲事,你如何看?" "一切看我兄长吧,我是很喜欢千师姐,但也要看我兄长喜不喜欢。" 明黛沐看向站起来的明熙澈,这是赢了?她挑眉轻笑,又看向一副计谋得逞的千风眠,又无奈失笑。 这两兄妹为了让自己的兄长赢,还真是煞费苦心。 但弄得跟比文招亲一样,好像赢了就要娶千闻溪。 不过千家的小姐确实才貌双全,家境优越,千家又不参与朝政,但地位仍然不可低估,便是圣上都要礼让千家。 无论从哪一方面看,千家都是一桩好亲事。 不过这还是要看兄长自己的心意,毕竟是他娶妻,他若是不喜欢,条件再合适,也不重要。 "今日我们千家的百诗宴会胜利者便是明少将军。" 千风眠笑哈哈的,又走过去将宝盒送给他,"我们千家的百诗宴会都会给胜利者准备一件礼物。" 明熙澈看着比自己赢了还要高兴的千风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礼貌地伸手接过,就见他让自己打开看看,便点头微笑,又打开了盒子,是一件衣服。 "这件衣服乃万檀丝绒所绣,乃满月国的圣物,请的也是名家绣娘,万檀丝绒轻薄,但冬暖夏凉,且檀丝绒坚韧,一般的刀剑可砍不动,所以太适合明少将军了。" 竟然是满月国的圣物,万檀丝绒,这不是当年圣上送给千家的,千家竟然将这么珍贵的万檀丝绒作为奖品送给胜利者。 千家果然是大手笔。 "可我怎么觉得,千家的礼物这是为明少将军量身打造呢?咱们这里唯有明少将军要上战场,那刀枪不入的万檀丝绒岂不是很合适?" "兄台这么一说,极有道理啊。" "可千家怎么知道明少将军一定会赢?" "有千小姐在,你们还能赢?" 众人心思百转,看向千闻溪和明熙澈的目光都含着趣味。 明熙澈听着她们的议论,微微蹙眉,看着手上的衣服,看向千风眠,想了想,直言问。 "千公子,你们是故意让我赢的?" 千风眠耸肩笑道,"明公子能赢,凭的也是你的才学,你自己不也淘汰了不少人,怎么能说是故意的呢?" "那这衣服?" 千风眠知晓明熙澈聪慧,也没有瞒着,很诚实地说,"我们准备了两份,这一份确实是为了明少将军贴身准备的。" "但明少将军也不要觉得有负担,我们千家以往的百诗宴会送出去的礼物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并不输给明少将军手上的这件。" 明熙澈听着,又见千风眠笑得爽朗,但听着大家的议论,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不过千家如此行事,熙澈倒是无所谓,就怕会坏了千小姐的名誉。" "这个不要紧,我们千家的人向来不在意外人看法,反正我们千家的地位摆在这里,出了千府,她们也不会在外面议论我们。" 见千风眠毫不在意,明熙澈倒是一愣,随即敬佩千家人的心胸,又听千风眠说,"明少将军,你赢了,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们千家既然送出了奖品,明少将军若是不收下,倒是让我有点难办啊。" 明熙澈也并非扭捏的性子,便点点头,"那在下多谢千家的这份厚礼。" "不客气,不客气。" 反正嫁妆嘛。 他们千家别的没有,就是嫁妆很多。 百诗宴会后,便是宴席了,从前是千家请闻名天下的名厨做的,这次来京城,数十位名厨不好进京,千家便去御书房请来御厨准备。 能吃到皇宫御厨做的佳肴,即便输了,也值得啊。 虽然赢了的人由千风眠亲自招待,但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他们也不在意输赢了。 "千兄如此盛情款待,可是有事相求?" 明熙澈觉得千风眠对自己似乎太好了,好的让他费解。 千风眠都做到这一步了,就跟明熙澈明说了,"确实有事相求。" 听到真有事情相求,明熙澈反而松了一口气,不然千家的人对他这么客气,让他心中难安。 "千兄请说,能帮的,在下定出手相助。" "那个,这个忙啊,就是...." 千风眠咳嗽了几声,又笑着说,"麻烦明少将军把我妹妹娶了。" "......" 明熙澈愣住了,随即拧眉,看向千风眠,"千公子,千小姐的婚姻大事,这个可不好开玩笑。" "我怎么会拿我妹妹开玩笑。" 千风眠这下说得很认真,"我是真心的,我妹妹老大不小了,在家里吧,太碍眼了,我们千家的人实在头疼她嫁不出去,要不,明少将军,你委屈点,把她娶了算了。" "......" "只要明少将军愿意娶,我们千家愿意送出一半的家产。" "还有我们长房,所有的财产我都可以给你。" "....." 明熙澈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千小姐也没有不堪到,需要兄长倾尽所有的财物才能嫁出去吧? 第324章 马上准备嫁妆 千风眠见明熙澈愣住不讲话,心里咯噔了一下,用尽家产也不能把妹妹嫁出去吗? 虽然他妹妹有不少缺点,但优点也有吧。 明熙澈尽量委婉一点,"千公子,婚姻大事,还需谨慎,我们上面都有长辈,我们二人谈论婚事,有些不妥当。" "虽说父母之媒妁之言,也是两姓之好,但亲事是你们自己的,日子也是自己过,好与不好,自然需要自己觉得好才可。" 千风眠看向明熙澈,又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着看向他说,"我们千家不同勋贵大族,从不需要联姻,子孙也可以不娶不嫁,全凭自己作主。" "我知晓明家是簪缨世家,注重规矩,但我看明师妹和明少将军都是通透坦率之人,我便也跟明少将军交底。" "若非我妹妹默许,我又怎么会跟明少将军说这些。" 说着,千风眠又很认真地看向明熙澈,"当然,明少将军不要误会,我妹妹并非轻浮的女子,只是我们千家人的性子豪爽惯了,喜欢就是喜欢。" "不过,我们千家也不会勉强,若是明少将军不满意这桩亲事,就当我刚刚的话没有说过,咱们也可以做朋友的。" 明熙澈愣神许久,他知晓千家不同,没有想到千家的长辈如此宽厚,却又抓住了一句,若非千小姐默许。 忽地他想起千闻溪的模样,微微蹙眉,又见千风眠笑着看向自己,也郑重地想了想,许久才说。 "熙澈自幼上战场,遇过无数次险境,都险些丧命,像熙澈这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战死之人,千公子,你确定要将千小姐托付给我?" 千风眠听着,却是敬佩地看向明熙澈,"为将者,保家卫国,就应该配上佳人,我妹妹虽然不算多么优秀,但能入文渊阁,也算是贵女中的佼佼者。" "至于明少将军说的这些,大可放心,真要有一天明少将军出了意外,我们千家也会照顾好你的妻儿。倒不是我自夸,千家的儿女性子都坚韧,我妹妹既愿意嫁给你,那么一切她都会承担。" 千风眠听到内屋有动静,又轻轻咳嗽了一声,看向静思不语的明熙澈,"而且,明少将军何不问问我妹妹呢?" 明熙澈愣了一下,就见千闻溪从内屋走出来,她的五官很明媚,笑起来还有梨涡,看起来落落大方。 "咳咳咳--" 见明熙澈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虽然短暂,但千闻溪还有点紧张,又咳嗽了几声,示意千风眠出去。 千风眠知晓妹妹有话跟明熙澈说,便换他去里屋,顿时外屋里就剩下明熙澈和千闻溪两人。 明熙澈想着千风眠刚刚的婚事,看向千闻溪一时有点无措,就听她说,"明少将军,闻溪不才,但仰慕少将军。" "我....." 见她如此直接,明熙澈愣住了,又见她朝着自己靠近,下意识往后退,面色微红,"我....." 千闻溪捏了捏手心,但又鼓励自己,凭着一腔勇气继续看向明熙澈说,"少将军可有心上人?" 明熙澈瞥见千闻溪红着的耳朵,顿了一下,又摇头,"并未。" "那少将军可有婚配?" "没有。" "那少将军可讨厌闻溪?" "并不....." 千闻溪听着,顿时嘴角上扬,又欣喜地看向略显紧张的明熙澈,"那既然少将军不讨厌,何不给闻溪一个机会?" "....机会?" "做少将军夫人的机会。" "......" 被这个几个问题弄得,明熙澈有些哭笑不得,又正了正心神,仔细看着眼前的女子,见她明显紧张地手抖,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不禁笑了笑。 "千小姐,婚事乃是大事,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熙澈行军打仗,常年镇守北疆,归家都是极为奢侈的事情,你嫁给我,跟独守闺房并无差别。" 他说得如此认真,便真的不太讨厌自己?而是为她着想?那就是对她也有好感? 千闻溪心中一喜,又朝着明熙澈靠近了一步,满面笑容地说,"差别可大了!" "少将军行军打仗,那我就陪着少将军去北疆,你我在一块,又何愁什么归家?至于独守闺房,只要我心中有少将军,又有什么关系呢?" 千闻溪说着,眉目越发温柔了,"人活在世上,能遇到一眼就认定之人,本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我阿爹也是三十岁才遇到我阿娘。" "若非遇到了少将军,闻溪并不打算出嫁的。" "倘若少将军愿意,闻溪愿意用一生爱护少将军,为少将军生儿育女,即便将来少将军战死沙场,留我一人孤老,闻溪也无怨无悔。" "但只要有闻溪在一日,必定竭尽所能守护少将军。" 明熙澈听着,心口一震,他看着对自己说出承诺的女子,一时觉得怪异,随后又失笑,但看着千闻溪的目光却是染上了几分暖意。 "千小姐敢爱敢恨,熙澈惭愧。" 千闻溪只是怀着期待的目光看向明熙澈,紧张地问,"那少将军这是同意了,还是拒绝我了?" "熙澈一介粗人,能得千小姐爱护,自是不敢辜负千小姐一片真心。" "那就是答应了!" "我马上让人准备嫁妆!" "....." 明熙澈怔住,随即再次失笑,看向激动不已的千闻溪说,但声音却是温和了许久,"千小姐这才是第二次见我吧?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不快。" 千闻溪满是喜悦,都没有察觉自己的手心都是汗水,天知道她有多害怕明熙澈会拒绝她! 这会儿他都答应娶自己,那动作不得快点,得把嫁妆先送过去,看在嫁妆的份上,他后面也不好反悔。 "明少将军,你放心,我的嫁妆我阿娘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媒婆我们千家来准备,娉礼什么的,我都不在乎。" "明少将军过几日就要行及冠礼了?" "....嗯。" "行,那就等你及冠后一天,我就把嫁妆送过去。" "....." 千闻溪说着,就伸手拉着明熙澈,迫不及待地跟他说提亲成婚的事情,弄得明熙澈有种踏入狼窝的感觉。 第325章 羡王回京 千风眠从里屋出去,就见明黛沐似笑非笑地站在树下,看到明黛沐,他还有点心虚,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千师兄,你们没有把我兄长怎么样吧?" "哪能啊!" 就是把他变成了妹夫而已。 明黛沐一眼看穿了千风眠的心思,静笑不语,就见千风眠走过来,又朝着她行礼,"明师妹,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嗯,作为师妹,还是小姑子?" "这个....两者都行。" "扑哧--" 见千风眠一脸为难,明黛沐乐笑了一声,看他这个样子,想必自己的兄长是承诺了这桩亲事吧? 她还是有些意外的,不过兄长也要及冠了,作为明相府的嫡长子,二哥哥都定了亲事,祖父也会为兄长安排的。 比起京城的其他贵女,她还是更喜欢千师姐。 知道婚事成了,明黛沐就笑着等他们二人出来,瞧着千闻溪一脸红晕又带着喜气,自家兄长跟着身后扶额为难,明黛沐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为什么觉得兄长被坑了? "那个明师妹,我还要准备嫁妆,我就先失陪了。" 千闻溪见明黛沐也在这里,顿时又心虚了一下,惦记人家的兄长确实不太好,但已经惦记上了,那就只能后面补偿她了。 明黛沐却是惊了一下,已经到了准备嫁妆的地步? 不就才待上一会儿,进展如此之快? 见妹妹惊愕的表情,明熙澈轻轻咳嗽了一声,先跟千风眠请辞,就伸手拉着明黛沐先回去。 等上了马车,明黛沐就惊讶地问,"你们这都做了什么,怎么就要准备嫁妆了?" 明熙澈听着,他现在自己回过神来,也晕乎了一下,去了一趟千家,就多了位夫人,不过想起千闻溪,他却是轻笑了一声。 瞧着明黛沐愣神,明熙澈又顿了一下,有些在意地问,"你不喜欢千小姐?" 明黛沐却是噙着笑问,"哪种喜欢?是对师姐的喜欢?还是对嫂子的喜欢?" "....两者不能兼有?" 这话有点耳熟。 明黛沐眉眼含笑,看着兄长很认真地回答,"我本来就很喜欢千师姐,她跟寻常大家闺秀不同,灵透不拘小节,待人真诚,这样已经很难得了,而且她才貌双全,即便在汀兰阁,名气也极高。" "但作为嫂嫂呢,只要兄长喜欢,我就喜欢。" 明熙澈闻言,也柔笑了几声,又伸手摸了摸明黛沐的脑袋,转而说起来其他事情。 等回了明相府,明熙澈就去见了明相爷,提了跟千闻溪的婚事,明相也是先惊讶了一下,知晓二人心意相通,点头应允了。 晏氏和夫君知道,也是惊喜,随后就开始准备娉礼,晏氏先前还担心明熙澈的婚事,毕竟他是嫡长子,也得他先成婚。 可明熙澈作为明相府的嫡长子,又是平北王府的表公子,他的婚事也得先皇家默许了,但千家好啊。 千家不参与朝政,千家族长,也便是千闻溪的祖父,还是圣上的老师,这桩亲事,圣上肯定不会不同意。 晏氏十分欣喜地给两个孩子准备娉礼,算着日子,明禹昀也要回来了,还带回了明清怡。 "啊,是羡王!!" "羡王好帅气啊!" "从前觉得羡王就是个倾国美人,可没有想到穿上铠甲的小王爷竟然这么英姿勃发!" "啊啊啊!" "我要晕了!" 舟羡弈一行人已经回了京城,还有叛贼敬王,逃军裴国公府三公子裴永蘅。 但出城迎接的百姓眼中却只看到了光芒万丈的舟羡弈,有震惊有喜悦,还有花痴。 听着众人的欢呼,舟羡弈脸上带着笑容,却是在城楼上搜索人影,忽然一抹秀美的身影出现在了眼中,两人四目相对,皆弯了眉眼。 就知道她会来的。 "没有想到这一世能见到战神王爷。" "原来竟是这样的耀眼,好似所有的光芒都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明黛沐知道舟羡弈回京,一早就在城楼上等着,杨沅也跟着一起来了,她看着乘胜归来的舟羡弈,也是感慨颇多。 "一直都只是听说小王爷有多么英明神武,有多么骁勇善战,但纨绔之名太深了,我一直都不怎么相信。" "如今见到了,才知道为什么皇家容不下他,这样的羡王,皇家如何能够让他臣服?" 杨沅听着周围百姓的激动欢呼,也是笑了笑,却又看向明黛沐,"我们要行动了吗?" 明黛沐点点头,"可以开始了。" "好,希望这一世,我们都能有个美满。" 杨沅听着,再看了一眼热闹繁华的京城,就往人群隐去,明黛沐则是依依不舍地看向舟羡弈远去的身影,许久才转身回明相府。 明禹昀原本是要跟着舟羡弈回皇宫复命,但他得送明清怡回来,不然老夫人岂能饶了明清怡。 看着平安归来的明清怡,明黛沐不禁红了眼睛,"清怡!" "长姐!" 明清怡回到家中也是热泪盈眶,抱着明黛沐哭泣,她有好多话都想跟明黛沐说,但知晓长辈们都在,便都忍住了。 老夫人是没有想到明清怡竟然还能回来的,但看着明禹昀的份上,没有动怒,但明清怡失踪这么久,焉知清白可还在。 明清怡了解老夫人,所以只字不提明三爷把她扔到军营供士兵玩乐一事,只是说在途中逃跑,姨娘为了掩护她,被明三爷杀了。 "这么说,是小王爷救了你?" "是,孙女逃到旻城的时候,本来要被敬王的人杀了的,恰好小王爷攻城,便顺手救了我。" 来的路上,他们便商议了说辞,不然如何让老夫人相信她的清白还在。 老夫人听着舟羡弈的名号,到底不敢怀疑,但听着明三爷,却是愤怒,这个孽障! "好了,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先回去休息吧。" 明清怡行礼回了院子,明黛沐跟着一起去了,明禹昀则是跟着明相爷去了书房,仔细说这一路的事情。 明黛沐送明清怡回去,等回了院子,明清怡也将这一路的情况都跟明黛沐说,虽然字字不提艰辛,可明黛沐知晓明清怡能平安回来,多么不容易。 "长姐,我决定了,我要上战场!" 明黛沐只是挑眉,并无意外,前世她便跟着她夫君一起上阵杀敌的,只是点点头,"我会帮你跟小王爷说的。" "好!" 第326章 多久都等你 舟羡弈回京,满朝皆震惊,皇宫都震了震,在宫人们惊愕呆住的目光下,舟羡弈和安郡王进殿面见陛下。 瞧着一身铠甲的舟羡弈,陛下良久没有说话,只是点头道了一句,"平安归来就好。" "先去看看你母妃,她日日担心你呢。" "是,父皇。" 瞧着再无纨绔的身影,安郡王在舟羡弈的身上看到了陛下年轻时的模样,也是感慨良久。 见陛下看过来,他便将舟羡弈这一路的事情一件件,任何细节都没有漏下,都跟陛下说了。 陛下心中有了思量,第二天早朝便论.功行赏,但先处置了叛贼,将敬王压入死牢,一干人等全部处死。 自古谋反便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无一活命。 裴国公府三公子裴永蘅弃百姓逃亡,罪不可恕,但念在裴国公的面子上,饶了一命,但发落边疆劳役,永不归京。 裴国公早知这个结果,也不敢再求情,只是跪地谢恩。 "羡王平乱有功,赏黄金万两,特封兵马大元帅,掌管青鹰兵二十万,七日后前往东吴平乱....." 圣上竟然给了羡王兵权!! 朝野上下惊呼,即便皇亲国戚想要阻止,可羡王有军功在身,他们怎么说都不对,何况还有温驸马在呢,他们谁说得过温御史? 舟翰圻被困在东宫,得知舟羡弈掌管了兵权,气得要吐血,他竟然被骗了,舟羡弈这些年竟然都是假装纨绔!! 皇后娘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圣上本就疼爱舟羡弈,如今再让他掌管兵权,分明是让他继承大统的意图! 那她跟太子算什么!! "不,本宫绝不可能让那个贱人踩着本宫当上皇后!" 言贵妃即便知道皇后娘娘此刻在诅咒她,也不在意,只是她看着穿着铠甲的儿子,明媚的眼中却含着泪珠,又伸手抱了抱儿子。 "母妃还想着你就这样当着纨绔过一辈子,起码平安,但看着你穿上铠甲,母妃又觉得这才是母妃的儿子。" 说着,言贵妃擦了擦眼泪,让他先坐下来,瞧着跟自己长得像的儿子,又温柔地笑笑,"母妃年轻时也是喜欢穿着红色的战衣,身为将门之女,本就是洒血战场,若非你父皇,母妃也不会被困在皇宫。" "当然若非心甘情愿,你父皇也困不住我。" 舟羡弈看着言贵妃,点头笑着,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又笑着说,"儿臣不在的这段时间,母妃的胃口挺好的。" 言贵妃轻轻咳嗽了几声,又笑着让宫女把空的盘子都收拾下,准备膳食,笑着跟舟羡弈说,"还不是你父王,让御膳房变着花样给我做美食。" 话落,她又起身将软塌上的一摞话本都搬到舟羡弈的边上,很是欣喜地说,"还有本宫的儿媳妇,隔三岔五就让梓笙送来话本。" "你说说,本宫怎么能没有好胃口?" 舟羡弈看着这么多话本,随意拿起来一本,却都看到了自己的文风,若是不仔细瞧,他都要以为是自己写的了,顿时目光柔了柔。 "儿子啊,要不你把明大小姐先娶进来,陪着母妃?" "母妃,儿子也想娶啊,这不是还没有及冠?" 言贵妃听着,惋叹了一声,看着舟羡弈有些小懊恼,"早知道,本宫不应该跟你父皇怄气,早些进宫来,这样你也能早点及冠了。" 听着言贵妃的惋惜,舟羡弈只是轻笑,正想说什么,就听到激动喜悦的声音传来,就见二公主骑着白虎跑来,吓得宫女们齐齐摔成一团。 "皇兄!!" 二公主激动地从白虎上跳下来,直扑舟羡弈,若非舟羡弈站稳了,真得摔倒,他看着毫无形象的妹妹,无奈笑笑,"本王听说你这段时间跟着千二爷学习,都没有贪玩了?" 一听到千二爷,二公主就神色怏怏,又很委屈,伸出她的双手,直勾勾地看着舟羡弈说,"皇兄你看,从前本公主的双手怎么会有墨香,但现在,老远都能闻到墨香!" "呵呵呵--" 舟羡弈瞧着二公主可怜兮兮的样子,没有忍住笑了,但二公主的身上确实有了墨香,他便笑着说。 "千二爷让你读书,也是为了你好,你总不能没有一技之长傍身,文不行武也不就吧?往后本王不在京城,你还得保护自己和母妃呢?" 二公主听着愣神许久,又看向一袭战甲的舟羡弈,缓了一口气才说话,"皇兄,你变了。" "本王变了?" "嗯。" 二公主说着愈发委屈了,"皇兄,之前还有你一起陪着我纨绔,现在好了,只有我一个人是不学无术!" 舟羡弈哭笑不得,又很郑重地看着二公主说,"所以你才要好好跟着千二爷学,父皇让千二爷教你,也是为你好。" 二公主瘪瘪嘴,但想起千二爷,又点点头,他跟其他夫子不一样,她不会,千二爷不打不罚她,还给她做好吃,给她讲故事。 "行吧。" 舟羡弈见二公主又喜盈盈地拽着自己给她讲战场的事情,见母妃也好奇,他便坐下来,慢慢说行军打仗的事情。 一直到晚上,陛下也来了言贵妃的宫殿,一家人在一起用了晚膳,舟羡弈才能出宫,他直接去了墨心阁,刚踏进里屋,就感觉腰间一紧,娇柔的女子靠在他怀中。 舟羡弈的心也跟着柔了柔,也伸手抱着她,柔声道,"等很久了?" "不久,只要王爷会来,等多久不算久。" 柔软的声音又带着哭嗓,舟羡弈听着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知道你想见本王,再晚本王都会来的。" "我知晓,所以等你。" 明黛沐抬头,看着俊美矜贵的舟羡弈,又瞧着他还没有脱下的铠甲,知道他是直接从皇宫出来,便笑了笑。 "又见到了身穿铠甲的小王爷。" 第一次是死,这一次是生。 "又?" 舟羡弈顿了一下,随即想起昨天在城门口她来见自己,那现在确实算是第二次,瞧着她抱着自己没有松开,便拦腰将她抱起,朝着软榻上走去,轻轻地放下来,自己也坐在她的边上。 佳人入怀,舟羡弈的心中一动,柔软的目光滑过明黛沐的唇瓣,凑近她的耳边,附耳轻语,"本王可以吻你吗?" 第327章 都听你的吩咐 明黛怔了一下,还不等她脸红心动,唇瓣就被舟羡弈轻轻吻住,由浅入深,逐渐让她不能呼吸,放在她腰间的手也不规矩起来。 好一会儿,明黛沐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骤停的时候,温腻带着药香的气息在她的鼻尖流转,让她的心跳也砰砰乱蹦。 她看着咫尺之间的俊脸,想着刚刚两人的亲密,忽地又凑上去,亲吻舟羡弈。 温热香软的触感传来,舟羡弈都愣住了,随即感受着明黛沐的笨拙,他眼中含笑,又加重了力度,引导明黛沐加深了这个漫长的吻。 明黛沐的腰带滑落,露出白泽雪腻的脖子,让舟羡弈不禁滚动了喉结,察觉明黛沐的不排斥,将吻落在她的脖子上,缓缓往下。 但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舟羡弈并未触碰,他看着红透了脸的明黛沐,不禁柔笑,又替她一件件穿好衣服。 又不由得轻笑,但此刻舟羡弈的声音带着低沉的沙哑,染上了一丝丝魅惑,让明黛沐刚刚被触碰的身体颤了颤。 想着刚刚的亲密接触,明黛沐的脸色烫红,若非舟羡弈守住,她们可能在这里洞房花烛了。 但也不是不可以。 明黛沐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又吓了一跳,随即咬牙嗔了自己,舟羡弈还未及冠呢,她在想什么呢。 万一伤身了怎么办? "先喝点水。" 瞧着明黛沐捂脸,舟羡弈柔笑了一声,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的唇边,亲自喂她。 明黛沐自觉地张嘴,看着格外的温柔的舟羡弈,悸动还未平复的心又跟着柔了柔,这一刻两人的关系好像愈加亲密了。 "我听祖父说,王爷后面要带兵去打仗?" 舟羡弈见明黛沐僵硬地拉扯话题,知晓她在害羞刚刚的事情,也不笑话她,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嗯,算着大概五天后,本王就出发。" "东吴靠近淮东,圣上在你在东吴平乱,这是为了王爷在打算。" 明黛沐想了一会儿说,"淮东的刺史府和东边的封疆大使都是我们明家的人,王爷去了东边不会有人给王爷使绊子,做起事情来就会方便很多。" 明家大长老将明家的人清算得差不多了,现在的明家都利益一致,和舟羡弈站着一起,所以会相助舟羡弈。 东边有明家,无论如何,明家都会护着舟羡弈周全。 明黛沐很放心,但太子一派的人就会慌乱很多。 "不必忧心本王,本王会平安归来的。" "嗯,我相信王爷。" 舟羡弈看着明黛沐娇软的脸,忍不住捏了捏,又笑着说,"本王听说,你有办法废后?" 明黛沐的眼中滑过一抹狡黠,又隐着一股恨意,看向舟羡弈的时候,只有温暖,点点头,"皇后娘娘不能留着了,这段时间,我跟杨沅准备了很多,目标就是五公主。" "两天后便是皇家祭祀,到时候朝中重臣都会去,我们打算在那个时候动手。" 舟羡弈听着,只是笑着问,"可需要本王做点什么?" "王爷控制住舟翰圻便可。" "百里茶已经不足为惧,她现在受西岳九皇子的掌控,先前她又帮着舟翰圻对付雍亲王,使用了秘术,她现在正是承受反噬的时候,即便算出舟翰圻有危险,要做点什么,也无关紧要。" 明知予和舒星移一个会占卜一个会巫术,自然有法子对付百里茶。 "好,那本王就听你的吩咐。" 舟羡弈见明黛沐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知道她准备了很多,有她对付皇后娘娘,那他就对付舟翰圻便可。 两人商议了好一会儿,舟羡弈这才依依不舍地送明黛沐回去。 等回到明相府,明黛沐就听说明娇的贴身丫鬟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顿时勾了勾唇,让人盯着明娇,并未在意。 两天后皇家祭祀,每年八月初二,皇家都会在皇陵举行祭祀,届时皇亲国戚和朝中重臣都会到场祭拜皇家先祖。 毕竟是祭祀,不需要穿着华丽,而是约为低调简单越好,明黛沐就穿了一件黛青色的衣裳,首饰也只是戴上了一枚紫青玉的芙蓉花簪。 简单却不失优雅,老夫人看着明黛沐的打扮很是满意,明娇虽然也穿上了淡色的衣服,可身上的首饰却是一件不少。 老夫人看着让她摘掉了金簪,明娇虽然不舍得将皇后娘娘赏赐的簪子摘掉,但又不敢惹怒老夫人。 但明娇却是闪过一抹得意,她现在可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喜欢,而且皇后娘娘可说了,往后还让她当太子侧妃! 等她嫁入东宫,看她怎么收拾明黛沐,还有明相府! 明娇的恶毒目光,明黛沐自然没有错过,也只是冷冷一笑,并未放在眼中,直接上了马车,朝着皇陵去。 皇陵在城西的山上,等她们到的时候,皇家御林军已经层层包围了整座山,又有侍卫将她们女眷带到一个偏堂。 "阿黛!" "千师姐。" 千闻溪正在和柳姿嫣说话,见她走来,笑着和她打招呼,又挽着她的手臂,拉着她先坐下。 明熙澈和千闻溪已经小定了,两家商议等明熙澈及冠后,就正式下娉,商议婚期。 所以现在两人也算是一家人了。 "哎,我们还真是随份子钱啊。" 柳姿嫣知晓她们两家的喜事,笑着打趣,"那可得在京城成亲,若是去了北疆,这份子钱可不好给啊。" 千闻溪笑着抿唇,又说,"我都随着熙澈,他若是来不及在京城成亲,那就去北疆,至于份子钱嘛,你们提前给我也成,等我选个良辰吉日。" "还能这样啊,千师姐怎么这么小气,我还想着千师姐大气,哎呀,什么份子钱,不需要不需要。" "扑哧--" 明黛沐三人都乐笑了,又见元昭由着辰王世子亲自送来,顿时起身,朝着舟尘浔行礼。 "不必多礼。" 舟尘浔毫不在意地,又见元昭和柳姿嫣说话,他朝着明黛沐靠近了两步,轻声说,"皇陵里面镇守的是辰王府的兵,一切本世子都安排好了。" "外面是小王爷和裴国公府的世子,只要裴国公府世子撒手不管,便万无一失。" 明黛沐点点头,皇陵外面有舟羡弈和裴恒澈,里面又有舟尘浔,所以整个皇陵都在她们的掌控之下。 第328章 皇陵祭拜 舟尘浔见明黛沐明白了,又跟她说了好好照顾元昭,明黛沐失笑,但也点点头,说会保护元昭的,他这才离开。 元昭的性格活泼,有她在,就少不得欢声笑语,但这里是皇陵,她们也不敢笑得太肆无忌惮,只是轻轻地笑,脸上的笑容也是很淡,但眼中的笑容却是灿烂。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到!" 她们正说闹着,就听到整齐的脚步声,只见皇家御林军齐刷刷走来,站出两排,她们女眷也朝着正殿去,跪拜在地上迎接陛下。 不过一会儿陛下和皇后娘娘一前一后朝着皇陵走来,身后跟着舟翰圻和舟羡弈,还有二公主和五公主,再者就是其他皇子公主,还有皇亲国戚。 舟羡弈仍然是一袭耀眼的红衣,但现在的他再无吊儿郎当的痞气,反而是温润如玉,气质出尘。 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反观舟翰圻在舟羡弈的面前毫无存在感,暗淡无光。 舟翰圻看着气场压过他的舟羡弈,脸色阴沉可怕,但有这么多人看着,忍了又忍,却又忍不住冷嘲热讽。 "羡王这是平常没少看戏文吧?怎么比戏文里的人还要会演?羡王不登台唱戏,还真是可惜了你的天赋!" 舟羡弈只是轻轻笑着,瞥向脸色阴沉可怕的舟翰圻,不轻不重地说,"太子过奖了,不过这戏文本王确实看的不少,太子可是忘记了,本王还写戏文呢?这京城最受欢迎的戏文都是出自本王的墨心阁。" "哼!" 舟翰圻被气了一下,见皇后娘娘忽然回头看过来,挑了挑眉,瞪了一眼舟羡弈也不再说什么,朝着正殿走去。 现在他仍然是太子,羡王终究只是王爷,一个臣子而已! 皇家祭祀,都有礼部负责,见陛下到了,开始祭拜仪式,外面便跳起来祭祀舞,里面便是得道高僧的念经。 陛下跪拜先祖牌位,重臣们也纷纷在后面跪着,明黛沐她们这些女眷也是跪着,只是阴冷的地面有些冰冷。 但皇家祭拜,除了陛下是天子之躯,不能有损失,跪在软垫上,但陛下却是让人给了舟羡弈同样的软垫。 即便大家知晓舟羡弈的身体不好,可这种情况下,便是太子殿下都没有软垫,皇上如此行事,让他们心中有了猜测。 皇后娘娘和舟翰圻却是脸色难看,膝盖上的冰冷远不及他们心中的冰寒! 陛下未免太过偏心! 她们可还是东宫之主呢! 如此区别对待,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陛下宠爱羡王,厌恶了她们! 这场祭祀,这才刚开始,众人心思百转,明黛沐只是静静地跪着,但膝盖确实开始隐隐作痛,她见元昭的面色不好。 "昭昭,你怎么样?" 元昭觉得膝盖酸痛,但这里是皇陵她也不好乱动,听到明黛沐的话,忍着摇头,"我还好。" "再坚持一下,佛经只有最后一卷了,快完了。" "嗯。" 她们已经跪拜了一个多时辰了,双腿都要麻木了,可也得坚持,皇陵祭祀可不是小事。 但在冰冷的地上跪拜这么久,很多人的脸上都浮现了酸涩难耐,再跪下去,她们可真起不来了。 但她们都是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哪能跪拜这么久。 但好在终于结束了。 佛经念完,便跟她们女眷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她们只需要去内殿先等着,后面还听从礼部的吩咐行事呢。 "昭昭,我们先过去坐会儿。" 瞧着元昭的脸色有些白,明黛沐扶着她往内殿走,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姜茶,喝了几口,这才好了一点。 "沁婼郡主,明相爷有事情找你。" 明黛沐挑眉,听着公公的话,诧异地问,"我祖父?这会儿祖父不是应该在前殿祭拜吗?" 公公只是和气地说,"回沁婼郡主,这会儿是皇家在祭拜,相爷他们这些重臣在陵园休息,相爷差奴才来唤郡主,说是有要紧的事情找郡主。" 明黛沐听着,便点点头,"既然是祖父有急事情找我,那我便过去吧。" 公公眼中闪过一抹得逞,又笑着请明黛沐跟着一起走,元昭却是觉得哪里不对,抓住明黛沐的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等明黛沐说话,公公就忙说,"元小姐,这是相爷有事情找沁婼郡主,您跟着过去有些不妥当,而且待会儿礼部的人就要来了,元小姐您还是留在内殿吧。" 见元昭还想说什么,明黛沐就安抚元昭说,"不必担心,这里是皇陵,而且是祖父找我,想必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千师姐和柳师姐被皇后娘娘叫过去,想必待会儿就会回来,昭昭不必担心。" 元昭挑眉,但见明黛沐给自己使的眼色,顿时明白了什么,就点点头,"那好吧,我就在这里等她们。" "嗯。" 见明黛沐跟着公公出去,一旁坐着的明娇唇角勾起了一抹得意,又有幸灾乐祸。 杨沅却是看了一眼明娇,冷笑了一声,又捂着肚子喊疼,唤来了一个宫女,让她带着自己去雪隐。 这边明黛沐跟着公公朝着皇陵走,但瞧着越走越偏,明黛沐微微皱眉,看向公公问,"这地方好像没有人吧?" 公公只是着急赶路,听着明黛沐的话,含糊其辞,"可能是明相爷要跟沁婼郡主说的话不好让外人知道吧。" "这个地方已经偏离皇陵了,本郡主觉得祖父应该也不会让人把我带到这么远的地方吧。" 明黛沐停住了脚步,眼中掠过一抹寒意,又转身往回走,却见忽然从后面走来了两位黑衣人,顿时吓得面色发白。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把她带走!" 明黛沐本想跑,却被黑衣人紧紧抓住,又被染了蒙汗药的面巾捂住她的口鼻,不过一会儿,便晕了。 黑衣人又扛起明黛沐往前面的小苑去,把她放在了床上,公公看着昏迷不醒的明黛沐问,"她不会一会儿醒来吧?" "放心,这可是宫廷秘药,没有一两个时辰,绝对醒不来。" "行。" 公公顿时放心了,听到还有脚步声来,顿时往屋外走去,就见一个男子的身影往明黛沐走去,门瞬间就被关上了。 第329章 她们在约会 瞧着屋子里的香烟,又透着窗户看着男子倒在明黛沐的身上,公公满意地笑了笑,守在屋外。 可忽然一个身影出现,不等他反应,就一个后劈,公公就倒了,那两个黑衣人正要出手就被解决了,身影便窜进了屋子。 此刻内殿,礼部侍郎正跟皇后娘娘说接下来的祭祀仪式,要带着女眷去后殿。后殿放着的都是东雍国的太后皇后长公主的牌位,都由女眷上香祭拜。 皇后娘娘便吩咐了几句,就带着她们朝着后殿去,紧跟在后面的五公主没有看到明黛沐的身影,又瞥向明娇,得意地笑笑。 虽然五公主蒙着面纱,可二公主却是感觉到了她的阴冷,不由得皱眉,顺着五公主的目光看过去,落在了明家女眷的身上,却没有看到明黛沐,愣了一下。 不过这里是皇陵,明黛沐能出什么事情。 "黛姐姐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元昭一直不见明黛沐回来,有些担忧,虽然这里是皇陵,看守的就是辰王府的士兵,可她还是放心不下。 "不必忧心,阿黛师妹不是那么容易被伤害的,何况这些士兵可都是辰王府的人,他们可不容易被收买。" 千闻溪小声跟元昭说,又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明娇,心中冷哼,也未在意,"即便内殿都是公公宫女,是宫中的人,但早有防备,就怕他们不动手。" 柳姿嫣察觉到五公主阴狠的目光,也是冷哼,"哼,还真是迫不及待呢,竟然敢在皇陵下手,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想自掘坟墓。" 三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前面一声尖叫,顿时抬眼过去,见是一个宫女慌乱惊悚的样子,顿时拧眉。 皇后娘娘走在最前面,见这个宫女在皇陵乱叫,怒斥,"你干什么,哪个宫的宫女,如此没有规矩!" "来人,把她给本宫拉出去!" 来皇陵,都是宫中的宫女伺候,勋贵世家们的夫人小姐们是没有带上丫鬟的,宫里面的宫女她们也不认识,可却是见明娇看着这个宫女很是得意。 宫女收到五公主的眼神,在侍卫要拉开她的时候,顿时恐惧地说,"皇后娘娘,是沁婼郡主,她和....." 皇后娘娘听着沁婼郡主,顿时皱眉,知道了什么,看向五公主,就见她眼中的得逞,却是面色有些不好。 自己的女儿她很清楚,可这里是皇陵,即便要对付明黛沐也不该选择在皇陵啊! "什么沁婼郡主,敢在皇陵胡言乱语,还不把她给本宫拉走! " 五公主听着却是着急地说,"母后何不等这个宫女把话说完呢,莫不是沁婼郡主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落,也不管皇后娘娘的反对,就看向这个宫女问,"沁婼郡主怎么了,你还不快把话给本公主说清楚!" 皇后娘娘想阻止,就听着这个宫女立即张口大声说,"是沁婼郡主和温卿大人在后殿的厢房,他们....." 这话一落,大长公主和晏氏都愣住了,随即面露讥讽,大长公主沉声道,"本宫的儿子和沁婼郡主在后殿的厢房做什么?何不把话给本宫说得清清楚楚?" 面对大长公主的质问,宫女吓得一哆嗦,可在五公主阴沉的目光下,只能咬牙强撑着把话一口气说清楚。 "沁婼郡主和温泽大人在后殿的厢房行不轨之事,而且里面还有不雅的声音传来。"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沁婼郡主!" 五公主顿时嘲讽,"这里可是皇陵,他们竟然敢在皇陵私会!这是不把皇家放在眼中啊!" 老夫人听着,先是惊愕,随即面露难看,可却又不相信,明黛沐怎么会跟温泽私会,要私会,也该是跟舟羡弈啊。 其他人也是惊呆了,明黛沐不是跟南临城的公子有婚约吗?怎么跟温泽在一起?而且还是在皇陵约会! 大长公主冷嗤,"哼,仅仅听着一个宫女的话,五公主这就给本宫的儿子和沁婼郡主定罪了?" "五公主,损坏本宫儿子的名誉,本宫可不会因为你是晚辈,就饶了你,而且这沁婼郡主可是跟南临城的公子有婚约的,关乎的可是我东雍国和南临城的面子,若是冤枉了人,五公主你也未必能承担得住。" "是吧,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的面色不好,看向五公主鲁莽的样子也带上了不喜,她知道女儿因为明黛沐而被毁了容颜,一直憎恨明黛沐。 可也要分清楚场合,这里是皇陵,在皇陵闹事,关乎的是皇家名誉,还有朝政! 若是惊动了圣上,他们在皇陵做的事情万一被人发现,可就完了。 想到这里,皇后娘娘顿时叱责五公主,"大长公主说得是,不过是一个宫女的风言风语,小五,你也太不懂事了,怎么在皇家祭祀的时候 听信一个宫女的话,就诬蔑沁婼郡主和温卿大人呢?" "母后!我....." 大长公主却是忽然冷笑,又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宫女,"皇后娘娘,这个宫女既然都说了,我们还是去看看吧,不然就这样处置了这个宫女,岂不是有些欲盖弥彰?" "本宫倒是想看看,后殿的厢房究竟有没有发生这等不堪之事!" "带路!" 皇后娘娘听着,暗想不好,可大长公主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反驳,偏偏五公主还松了一口气,很是得意的样子。 她有些无奈,但愿五公主这次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上次在皇宫都能让明黛沐反击,这里还是皇陵,都没有在她的势力范围之内。 皇后娘娘越想越是不安,看向五公主更是烦躁,这个女儿真是不省心,做事情为什么不跟她商量一下! 元昭却是看向柳姿嫣和千闻溪,见她们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也稍稍放心,她才不会相信明黛沐会和温泽幽会呢。 其他人有的相信,有的幸灾乐祸,跟着那位宫女一起去"抓奸"! "就是这里了,沁婼郡主和温卿大人就在里面。" "这里可是太和殿,她们可真是会选择地上!" 五公主得意洋洋,又让人将门撞开,眼中满是恶毒,明黛沐你毁了我的容貌,本公主要你身败名裂,让你浸猪笼沉湖,为世人唾弃! "还不快把门给本公主撞开!" "砰!" 太和殿的门还很是坚硬的,侍卫撞冷冷好几下才把门撞开,众人都屏住呼吸看里面,就见明黛沐和温泽从里面出来。 众人惊愕,"还真是在幽会!" 第330章 这个罪名如何 五公主见两人都在里面,满目惊喜,可她们身上的衣服却穿得好好的,有些失望。但明黛沐的衣服很明显有些乱,而且明黛沐还躲在温泽的身后,这副惊吓的样子,很是让她满意。 "明黛沐,你真是不要脸,竟然真的敢在这里私会!" "这里可是皇陵,玷污皇家名誉,这可是死罪!今日还是皇家祭祀这样盛大的日子,冲撞了皇家先祖,你便是一百条命,也不够你死的!" 听着五公主的骂声,其他人也是惊愕,随即摇头,"真没有想到明大小姐竟然如此不知礼义廉耻,都有婚约了,还跟温卿大人乱搞!" "可不是,今天还是皇家祭祀呢!"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在皇家祭祀私会!" "啧啧啧,这叫情到浓似便情不自禁,难以按捺住心中的小火苗。" "而且竟然选在太和殿,这座殿可是供奉着历代太后娘娘的牌位,她们也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损坏太后娘娘的清净!"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皇后娘娘却是皱眉,总觉得事情不对,她又看向一直站在温泽背后的明黛沐,见明黛沐忽然冷笑着看过来,心里咯噔了几下。 但事已至此,即便知道是五公主算计得她们,她也帮五公主掩盖。 绝不能让人发现皇陵的秘密! "明黛沐,温泽,你们二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皇陵作乱!" 温泽和明黛沐对视了一眼,两人皆勾了勾唇,温泽就冷笑一声,"如何说我们二人作乱?" 不等皇后娘娘开口,五公主就愤怒道,"温泽,你们二人都被我们捉奸在床,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捉奸在床?那么五公主,奸在哪里,床又在哪里?" "你!" 柳姿嫣第一个站出来,朝着里面看去,瞥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屋子,冷嘲热讽道,"可不是,这屋子里倒是挺香的,也没有什么旖.旎之气,而且那床,还挺整洁的。" 听着柳姿嫣如此露骨的话,未出阁的女子不禁红了脸,但夫人们却是很懂,屋子里面不像是发生了什么。 "即便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私会是什么!" 五公主瞧着屋子竟然一点凌乱的痕迹都没有,气急败坏,不是下了最烈的春.药了吗?为什么她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是,明堂姐,你都有婚约在身了,怎么还能跟温卿大人在这里幽会,传出去,明相府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明娇收到五公主看过来的眼神,无奈叹气说,"明堂姐,你平常跟温卿大人私会也就罢了,怎么今日皇家祭祀这样的大日子,还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 "什么,明大小姐竟然之前也跟温卿大人私会?" 众人听着一惊,都看向明娇,就见晏氏冷冷地说,"明娇,我们明相府好心接你来做客,你竟然敢诬蔑我的女儿!" 老夫人也是惊了,她没有想到明娇竟然敢说出这番话来诬蔑明黛沐,随即面色阴沉难看,冷冷地看向明娇。 "明娇,老身知道你跟黛丫头拌嘴,但黛丫头也只是想早点送你回去跟家人团聚,你怎么能因为贪恋京城的繁华,就忘记了本家呢?" "如今还败坏黛丫头的名声,实在过分!" 听着老夫人为了维护明黛沐,竟然给自家扣上贪慕虚荣的名声,明娇咬牙,就知道这个老太婆不可能一视同仁,还是先紧着她的亲孙女! 哼,等明黛沐身败名裂,让人唾弃,看你们明相府还有什么脸面! "老夫人,我可没有冤枉明堂姐,我这里还有明堂姐跟温泽大人的书信往来呢!" 说着明娇就让丫鬟拿出来一叠书信,五公主顿时就拿过来,念了几句,顿时啧啧两声,"不愧是我们京城第一贵女,写的这等不堪入目的话语,倒是跟风尘女子一般!" "呵!" 柳姿嫣忽然嘲讽,又冷笑着看向明娇,"你倒是准备齐全,这么多书信都随身携带,像是知道今天一定能用得上一样!" 明娇心中一慌,随即又见千闻溪从五公主手上拿来了一封,看了几眼,嗤笑,"区区仿笔,你们当真要在我们汀兰阁弟子的面前班门弄斧?" "这字不仔细看,还真是阿黛师妹的笔迹,但是这临摹得再像的人,跟本人写的还是会有出入。" "你们取笔墨来,本小姐还能模仿得更像呢!" 老夫人顿时瞳孔缩了缩,阴沉着脸瞪向明娇,"你跟老身说想要借鉴黛丫头的字帖,说是想要学习,竟然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出!" "老身将你接来京城,何曾委屈过你,竟然这样冤枉黛丫头!" "我,我没有!" 明娇的面色变了变,她明明都仔细对比过,跟明黛沐的字迹一模一样,为什么千闻溪还能认出来! 而且明黛沐为什么和温泽穿戴整齐,为什么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只要她们发生了关系,这些书信存在与否,根本不影响什么! "你们可都是说完了。" 明黛沐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等五公主她们都不说话了,这才从温泽的身后站出来,又对着屋子里的人说。 "五公主若是说完了,现在就轮到我们了,把人都带出来。" 众人有些发懵,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就见辰王世子舟尘浔和杨沅一起走出来,还有被绑着的公公,和两个黑衣人,杨沅还端着一盒香。 "五公主救命啊!" 那公公一看到五公主,就忙扑过去喊,就见五公主的面色大变,又惊愕地看着她们,其他人也不是傻子。 看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今日来的都是重臣家的夫人小姐,哪个是蠢笨的? 随便想想,就知道是五公主想算计明黛沐和温泽,却被人家将计就计,还抓到了把柄。 明黛沐见大家都露出明白的表情,才冷笑着看向五公主,"五公主,这个公公可是什么都招认了,还有那两个侍卫,乃皇家侍卫,都是五公主的贴身侍卫,我想除了五公主,也没有人能指使他们算计我吧?" "这个盒子里放着的是合.欢散,乃宫中秘药,旁人可是很难能得到的。" "所以五公主,你作为皇家公主,却是在皇家祭祀,算计大臣之女和重臣,不知道这个罪名如何呢?" "我...." 见五公主支支吾吾,明黛沐却是不在意,看向的是皇后娘娘,她要做的可不是对付五公主,而是废后! 第331章 你可有证据 五公主见她们都看向自己,往后退了退,可后面都是辰王世子的士兵,她也没有地方可以继续往后退,只能求助地看向皇后娘娘,却听大长公主冷声嘲讽。 "哼,五公主,你可是刚刚很迫不及待喊捉奸的,怎么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了?" "我....." 五公主大长公主逼问下,吞了口唾沫,只是往后退,又躲在皇后娘娘的身后,"母后...." 皇后娘娘此刻看着五公主却是没有好气,若是在皇宫,她还能想法子帮五公主,可这里是皇陵,今日又是皇家祭祀! 瞧着五公主这会儿知道害怕了,皇后娘娘心里却是涌出了怒气,比起皇陵的秘密,她也只能暂时委屈五公主了,不然她们都得玩完! "来人,将五公主带下去,将寺庙的事情告知皇上,让皇上来处置。" 五公主听着都懵住了,她惊愕地看着皇后娘娘,"母后...." "还不带下去!" 皇后娘娘却是呵斥,"小五,你身为皇家公主,却在今日这样的大场合,陷害沁婼郡主和温卿,实在太过分了!" "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也不能有失公允,让沁婼郡主和温卿受了委屈!" "带下去!" 见五公主被公主抓住往后拖,大长公主还有些吃惊地看向皇后娘娘,她竟然会将五公主交由皇上来处置,这不是要废了五公主吗? 她可不认为皇后娘娘真是为了明黛沐和她的儿子讨个公道! 明娇却是僵硬住了,她们明明都算计好了,为什么事情变成这样,不是五公主说一定能让明黛沐身败名裂的嘛? "将明娇也给本宫带走!" "不不不,皇后娘娘饶命!" "带走!" "慢着!" 温泽忽然开口,看向皇后娘娘,若有深意地问,"皇后娘娘怎么不问问下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皇后娘娘心中咯噔了两下,总觉得大事不妙,但还是努力和气地说,"温卿,一起都是小五的错,本宫绝对不袒护,她算计你和明大小姐,一起交由皇上来处置。" "皇后娘娘,五公主是算计了本官,但一个蹩脚的理由还不足以哄骗本官来这里,何况在这间屋子里的还有辰王世子呢。" 舟尘浔听着立即接话,噙着肆意的笑容看向脸色逐渐不好的皇后娘娘,沉声道,"本世子奉旨守护皇陵的安全,但是听说有人在皇陵动手脚,意图损害皇家龙脉。" "这....这怎么可能!" 皇后娘娘暗叫不好,怎么会这样呢!她们怎么会知道! 但这件事情绝不能传出去,不然皇上还有皇亲国戚,乃至满朝文武都不可能放过她们! "辰王世子,损害龙脉的事情,可不是小事情,不能胡言乱语啊。" 舟尘浔只是笑着说,"皇后娘娘,你看本人世子像是胡言乱语的人嘛?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本世子又怎么会来,又怎么会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前说这番话呢?" "这....." "竟然有人损害皇家的龙脉!" 大长公主打断了皇后娘娘的话,面色大变,沉声问,"辰王世子,这件事情你可有证据?" "回皇姑母,本世子跟着温卿大人来,就是得到消息有人损害皇家的龙脉,所以才来这里查的。" 舟尘浔饶有兴趣地看向皇后娘娘,见她下意识躲避自己的目光,只是勾了勾唇,又看向大长公主,"破坏龙脉,动摇我舟氏皇族的根基,此事关乎江山社稷,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是小不了,还是禀明陛下吧!" 皇后娘娘忙说,"辰王世子,陛下他们还是大堂祭祀呢,有什么事情还是我们先查一查,万一是个误会,也免得让陛下虚惊一场。" "皇后娘娘,关乎江山社稷,还是谨慎为好,何况这都牵扯到了皇家龙脉,这件事情,非得陛下来处置才可。" 大长公主也连忙接着舟尘浔的话,也不等皇后娘娘说话,忙让人去请陛下来,皇后娘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手心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想到开端都是五公主引出来的,皇后娘娘恼怒地瞪向五公主,低声训斥,"你做事情为什么不跟本宫商量一下!" 五公主听着损害龙脉,这会儿都懵住了,又被皇后娘娘训斥,整个人石化了一样,随即面色变了变。 难道母后真的动了龙脉? 那他们..... 想到这里,她看向明黛沐,就见明黛沐和杨沅正在说话,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凶狠地瞪过去。 "明黛沐,今天都是你算计好的!" 明黛沐正和杨沅说龙脉的事情,听到五公主的怒火,只是冷冷地看过去,"五公主,什么叫做都是本郡主算计的?莫非也是我让这个公公带着我来这里的?" "你!" 皇后娘娘正在着急想着应对之法,见五公主忽然发疯似的,心中不耐烦,"还不给本宫闭嘴!" "母后!" "皇上驾到!" 大长公主的人去得快,而且直接在大堂喊着有人损害龙脉,众人大惊,皇亲国戚都跪不住了,忙跟着陛下过来,还不得陛下说话,老王爷就阴沉着脸问舟尘浔。 "辰王世子,你说有人损害龙脉?" "不错,确实有人损害龙脉。" 舟尘浔朝着陛下行礼,也不废话,直言说,"本世子想着,西岳国的事情诸位应该还有印象吧,当年西岳国能被灭国,便是因为当时的百里国师为了延续他们百里一族的兴旺,就将西岳国的龙脉转移到了他们百里一族的灭族上,让龙脉的兴旺抵抗了霉运,所以西岳国才会有灭国一乱。" 众人听着,面色骇白,随即明白了什么,"所以是百里国师动了龙脉!!" 重臣们顿时惊愕,又愤怒,"当真百里国师动了我们东雍国的龙脉!" 舟翰圻也是额头开始冒汗,看向同样面色不好的皇后娘娘,压下心中的惊愕,又忙沉着脸看向舟尘浔说,"浔世子,凡事可是讲究证据,你说百里茶动了龙脉,那么证据呢!" 舟尘浔只是翘了翘唇,绕有深意地看向舟翰圻,冷声道,"本世子既然这样说了,自然就会有证据!" 第332章 废后 舟翰圻听着面色变了变,脸色也跟着沉了沉,随即又不可置信,这件事情他们做得隐蔽,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抓到把柄。 "浔世子,你说的证据呢?" "太子殿下这么着急做什么?" "浔世子,关乎龙脉,牵扯的可是江山社稷,本宫身为太子,如何能够不着急?" 舟尘浔轻轻哼了一声,却是看向舟羡弈,见他点点头,又翘了翘唇,看向杨沅,就见杨沅从衣袖里取出来一个布娃娃。 顿时皇后娘娘和舟翰圻的瞳孔缩了缩,面带惊愕,随即又面色发白,两人皆紧紧捏着手,强装镇定。 陛下瞥了一眼皇后娘娘和舟翰圻,眼睛微微眯了眯,又问杨沅,"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杨沅朝着皇上跪下,又将手上的东西递给舟羡弈,"回皇上,这是臣女有一次去东宫看往姐姐的时候,无意在太子的房间看到的。" 另外一边已经傻掉的太子侧妃杨悠闻言又惊了一下,又在舟翰圻和皇后娘娘阴郁的目光下,脸色苍白难看,她瞪向杨沅。 "是你,是你假借看望本妃,故意陷害太子!这个东西不是太子的!" 舟羡弈拿着面偶,见有个细缝,伸手进去,拿出了一个纸条,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咒,背面是舟翰圻的生辰八字,还有大拇指的血印。 "这个可是皇家贡棉,还绣着蟒,除了太子殿下,也没人能用吧?而且这还是出自皇家绣房,只要让人拿着去绣房看看,就知道是不是东宫之物。" 听着舟羡弈的声音,众人都面带愕然,随即都看向脸色明显难看的舟翰圻,心中有了猜测。 难道真是太子殿下为了巩固太子之位,所以才联合国师动了龙脉! 皇上接过舟羡弈递过来的布娃娃,瞧了几眼,又冷冷地看向舟翰圻,问,"太子,当真是你之物?" 舟翰圻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又忙下跪,"父皇,儿臣怎么会动皇脉!" 皇后娘娘也忙下跪,朝着皇上带着哭声说,"陛下,太子忧国忧民,又怎么会做出损害东雍国的根基,此事定然有人陷害!" "有人陷害?皇后娘娘,你这话指的可是本世子?" 舟尘浔听着,又冷哼了一声,拍了拍手,就见侍卫抱着锄头进来,朝着陛下行礼,"陛下,已经挖出来了。" "挖出来?" 圣上拧眉,"挖了什么出来?" 侍卫忙说,"回陛下,有人动龙陵,就在涵德皇后的墓地使用了符咒,属下斗胆将符咒挖出来了。" 此话一出,又是全场惊愕,皇亲国戚也懒得追究这个侍卫的责任了,直接朝着后殿去,果然就见涵德皇后皇后的墓牌被动了。 这里不是涵德皇后的墓地,而是墓碑,地下埋着的都是涵德皇后生前之物,是她穿过的凤袍凤冠。 即便地下埋着的不是尸首,可那也是堂堂皇后的墓碑,怎么能说挖就挖了,这实在是大不敬! "浔世子,你这是做什么!" "老王爷先别动怒,这损害龙脉可并不是一个写了符咒的布娃娃就能做到的,大家可能还不知道龙脉运气阵法,本世子就先跟你们说一说。" 舟尘浔见老王爷气呼呼的,只是淡然地说,"龙脉运气阵法,需要用皇族圣君圣后的气脉,再加以转移,具体怎么操作,本世子也只是个外行,等到时候国师来了,咱们就知道了。" "你们看一看,这个就是从涵德皇后的墓碑下挖出来的盒子,用了符咒封起来,这人正是在转移涵德皇后圣后的运气。" "你们去斓帝的墓碑,也能找到同样的盒子。" 老王爷愕然,竟然还有这样的阵法,随即面色黑下来,竟然敢动先人的墓碑! 舟羡弈也忽然开口说,"本王之前听人说过这个龙脉运气阵法,听说还需要当朝皇后娘娘的凤印镇压五天,不知道真假。" "是不是真的,将这个盒子打开一看就知道真假。" "只是,这个盒子用符咒封印,还得需要会巫术的人来才行。" 老王爷震怒,"会巫术的人,钦天监不是有,去请!竟然敢冒犯我舟氏先祖,实在罪不可恕!" "百里国师和钦天监的两位天师来了。" 百里茶此刻脸色煞白无力,她是被杨栩拖着来的,另外一位天师其实就是西岳国九皇子,他为了对付百里茶,在舟羡弈的帮助下,进了钦天监。 "确实是龙脉运气阵法。" 舟翰圻的脸色阴沉可怕,"你如何能肯定!" 舒星移这会儿也不欺瞒身份,他朝着陛下行礼,"陛下恕罪,我乃西岳九皇子,并非有意隐瞒身份,只为了我西岳国报仇,才不得已进去钦天监。" 大家又是一阵惊愕,他是西岳国的九皇子!! 圣上并未多说,因为他早就知道,只是看向舒星移问,"可能打开这个盒子?" "自然能。" 舒星移说着,就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盒子,又念了符咒,又是洒符水,火光四射,又听得砰的一声,这个盒子就被打开了,一踏符纸上明晃晃躺着凤印。 这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皇后,你竟然敢用此等邪术损害我舟氏的龙脉!" 老王爷怒瞪早就脱力站不稳的皇后娘娘,又看向舟翰圻,"你身为太子,竟然联合国师,破坏舟氏先祖的墓碑,又这等邪术保住你的太子之位,实在可恨!" 在场的人听着,觉得信息量太大了,她们真是运转不开啊,从一开始五公主喊捉奸,怎么就牵扯到龙脉了! 但有一点,皇后娘娘和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动龙脉,破坏皇陵,这不是一般的罪名,别说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都饶不了他们! "皇后,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皇后娘娘摊在地上,看着陛下手上的凤印,忽地嘲讽地笑了笑,"事到如今,臣妾说什么有用吗?这个凤印,陛下终究可以给那个贱人了!" "但这一切都是本宫做的,太子毫不知情,他堂堂太子,何至于用这等邪术,不过是臣妾杞人忧天,觉得陛下你要废了我们,所以本宫才有了妇人之见,做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可太子是无辜的!" 第333章 兄长及冠礼 见皇后娘娘一力承担,想要替太子开脱,可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若是舟翰圻不知道,这个布娃娃又是如何出现在东宫。 但舟羡弈他们并未继续说下去,皇后娘娘都要废了,舟翰圻又能保得住太子之位吗? 生母祸害皇陵,破坏龙脉,连先祖的墓碑都挖了,满朝文武谁又会让舟翰圻继续当这个太子? 皇亲国戚又岂会答应? 皇族向来是一人犯错,所以相关的人都要遭受牵连。 皇陵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圣上让人将皇后和太子都压入了大牢,回朝再商议 但明黛沐却是微微一笑,见舟羡弈朝着她点点头,便知道一切尘埃落地,很满意地回了明相府。 老夫人却是脸色阴沉,她看着明娇只觉得脸疼,明娇是她接来明相府的,可现在却是险些害了明黛沐,这不是就是在打她的脸。 她有些疲倦,看向明黛沐都不知道说什么,明相爷却是不会放过明娇,吩咐下去召开家族大会,除去明娇的身份,又将她送去观庙。 即便明娇的父母想说什么,也知道明娇联合五公主陷害明黛沐,而且此事还牵扯到了龙脉,她们哪里敢求情。 明相爷还让老夫人在后宅休息,将管家权力全部给了晏氏,老夫人即便不愿,但也没有违抗,从今往后明相府全部交给晏氏来管。 没过两天,宫中便传出,皇后娘娘暴毙,五公主伤心欲绝,也病故了,舟翰圻甘愿为母亲守陵,无力承担太子之位,圣上便废除了舟翰圻的太子之位。 这个结果,虽然满朝震惊,却也无人反对,牵扯龙脉,即便朝中瞒着了,百姓不知情,亲太子一派的人也不会这个时候蠢到为舟翰圻求情。 舟翰圻被送往了西城怀陵,由辰王府的兵马亲自护送。 但舟翰圻被废,朝中诸多势力也开始相争,舟羡弈忙着朝中的事情,都有好几天没有见明黛沐,还是等到了明熙澈及冠的时候,才借着代表皇家来的明相府。 "子衍!" "窈窈。" 舟羡弈依旧是一袭红衣,一如初见,可此刻的他却是皎皎君子,温润如玉,明黛沐看着,又看到了前世的战神王爷。 好在这一世,她能看到这样惊世绝凡的舟羡弈,并未错过。 "二公主说不是要一起来,怎么不见二公主?" 明黛沐见只有舟羡弈一个人,还有点惊讶,随即笑着走过去,又请着他去院子里坐。 今天请来的都是亲朋好友,现在来的客人少,舟羡弈是直接来的前院。 "她跟着千二爷去了千家,待会儿跟千家的人一起来。" 明黛沐知晓二公主跟着千二爷学习,便笑着点点头,难得二公主能这么安静地坐下来学习,不得不说千二爷很会教。 "本王三天后就要离开京城了,这一次出去,至少半年才会回京。" 舟羡弈见明黛沐在倒茶,含笑接过,轻轻喝了一口,又看着笑脸盈盈的明黛沐,觉得她现在笑容多了,还有些几分顽皮。 这样的明黛沐,他很喜欢。 明黛沐听着,虽然不舍得,但舟羡弈得建立军功,让满朝文武百官,让百姓都臣服,便伸手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 "王爷放心,我会给王爷写信的,文渊阁的信鸟,可以日行千里呢。" "若是无妄先生知道文渊阁的信鸟,让我们用来传信诉相思,不知道会怎么想。" "估计会很欣慰吧,师父都七老八十还没有成家,可他的两个徒儿却都两情相悦,要定下终生了。" "哈哈哈--" 舟羡弈听着明黛沐淘气的话,忍不住笑了,又跟她说了林家的事情,皇后娘娘动龙脉,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林家身为皇后娘娘的娘家,也无法避免流放,不过林智宸跟裴国公府世子站在一派,又早就脱离了林家,自立门户,所以避免遇难。 "还有便是赵家,赵家跟随太子多年,太子一倒,朝中便有人对赵家动手。尤其是兵器的事情。" 舟羡弈见明黛沐感兴趣,便多提了几句,"浔世子奉旨调查兵部的事情,已经查到跟赵家的矿山有关系,赵家长房全部入狱。" 明黛沐蹙眉问,"那赵桓呢?他是赵家长房的公子,也是太子伴读,他没有事情吧?" 这次能顺利扳倒皇后娘娘他们,也多亏有了赵桓的相助。 "他没事,赵家长房虽然入狱,但他及时抽身,本王跟浔世子也祝他一臂之力,保全了他,但赵家长房牵扯太深,即便不死,也得流放。" 舟羡弈想了想,又说,"不过凭着赵桓的聪慧,即便长房入狱,但赵家的根基还在,东山再起对他而言并不难。" 也是,赵家是分家的,长房受累,不会牵扯到整个赵氏。 但林家却是满族被流放,也好在林智宸自立门户,免于一难。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等客人都来,舟羡弈就得去男宾客这边,明黛沐也得招待女眷,便分开了。 "阿黛!" "二公主。" 见二公主挽着千闻溪的手臂过来,明黛沐请着她们入座,这次明熙澈及冠,千家还有和明黛沐交好的大家闺秀都来了。 但宜安郡主和严鸣要成亲了,宜安郡主得在平北王府待嫁,所以就没有来。 "算起来可真快,严师兄要和宜安郡主成亲了。" "就在九月初二呢,到时候咱们去凑凑热闹,平北王府和千家的婚事那还不得热闹非凡!" 柳姿嫣说着,又含笑看向千闻溪,"千家和明家还得亲上加亲,你跟明少将军的亲事是不是也得办了,明少将军可得去北疆了,还是在京城成亲好,我们大家都在。" "这个,我是女子,婚事的事情还是要明少将军作主。" 明黛沐听着,却是抿唇打趣笑笑,"闻溪师姐,这个我兄长可还做不得主,毕竟昨天夜里,闻溪师姐你可都将嫁妆送进来了。" "嘿嘿,那个.....我这不得先下手为强嘛!" 千闻溪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笑笑,转而又有点娇羞,"明少将军长相好,出生好,武功好,才学好,这样的郎君,放眼东雍国,可都是难寻的,那我得早些下手,反正我嫁妆都送进来了,概不退回!" 第334章 婚期定下 明黛沐听着哭笑不得,但见千闻溪这么在意她的兄长,作为妹妹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柳姿嫣却是惊了一下,没有想到千闻溪动作这么快,明少将军今天才及冠,嫁妆昨天晚上就送过来了。 按着这个速度,明天就得成亲拜堂了吧? "千师姐,你可真是我们女子的楷模,喜欢谁,直接上,现在嫁妆都送进去了,我觉得你们过两天就可以成亲拜堂了。" 千闻溪听着她们打趣自己,也不腼腆了,反而觉得柳姿嫣说得很对,"那我这两天选一个好日子,就在京城成亲,要不直接就两天后吧?" "刚好这几天文渊阁不上课,就先把终生大事给办了。" "也不必如此着急。" 明黛沐扶额失笑,忽地看向一直静默不语的裴语,她挑了挑眉,裴国公府跟她们明相府的关系对立,但她还是很喜欢裴语姐妹的。 见明黛沐忽然看向自己,裴语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笑着看向她说,"原本算着咱们两家的关系,我来不合适,但咱们都是女子,管什么朝中对立不对立的,我妹妹跟沁婼郡主是师姐妹,明少将军及冠,我们怎么也要来庆祝的。" 话落,裴语又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看向明黛沐说,"阿霓她,因为兄长的事情,一直很难过,病了一场,不能来,但你们也别担心,她跟兄长感情好,不能接受兄长被斩首的事实,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明黛沐和柳姿嫣也无奈叹气,裴霓是个好姑娘,只是可惜了,不过裴语说得也对,她们都是闺阁女子,管什么朝中大事。 大家都是闺阁女子,说的话题无外乎成亲,胭脂水粉,京城趣事,裴语倒是说了北桑国庄王的事情。 "庄王殿下这次不打算在我们东雍国选王妃,反正翘公主嫁过来,咱们两国也算有联姻。" 二公主听着,耸耸肩提了一句,"对啊,那位翘公主还挑三拣四的呢,但父皇看在北桑国的份上,还是让翘公主嫁给了皇亲国戚,是郡王府的世子。" "应该是北桑国给的嫁妆还不错,这才同意的吧。" 明黛沐听着却是笑着说,"庄王殿下本身就是聪明人,他若是为翘公主谋划,定然会给她选一个好亲事。" "也是,庄王可是北桑国唯一封王的皇子,将来最有可能荣登皇位,只要翘公主安分守己,就不缺她的荣华富贵。" 柳姿嫣当时听说庄王不在东雍国选妃的时候,可是松了好大一口气,便是圣上都给她祖父口信,可以为她准备婚事,所以往后都不需要她再作为和亲人选了。 只是,好像也没有人上门提亲啊。 柳姿嫣忧伤地叹了一口气,见佳肴都上来了,又跟着明黛沐说笑。 次日一早,明相爷带着明熙澈去千府提亲,千家这边的意思是希望两个孩子能在京城成亲,明相爷当然也希望明熙澈能够成亲后再去北疆。 但明熙澈半月后就得离开京城,半月的时候如何筹备婚事,千大老爷却是毫不在意,说只要女儿能嫁出去就成。 这话听得明相爷有些哭笑不得,但既然千家没有意见,两家就选择了一个好日子,婚期就定在了六天后。 "还得六天!?" 千闻溪有些无奈,又嘟嘴不满,"不应该啊,我父亲巴不得我嫁出去,生怕你们明相府反悔,今天又送了嫁妆去,我寻思着,按照我父亲母亲的急切,怎么也就这两天就可以成亲了。" 明熙澈听着扶额,瞧着千闻溪不满的模样,又失笑,"成亲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呢,光是婚服都得绣个两三天。" "无碍,我熬个夜,一天就能将嫁衣绣出来。" 明熙澈无奈笑笑,又看向千闻溪说,"成亲是大事,不必如此焦急,该准备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你既然愿意嫁给我,那我也该给你一个盛大的红妆,本来六天就已经很赶了。" 千闻溪本想说自己不在乎,但见明熙澈这么郑重,又甜蜜地点点头,他这么认真,也是在乎自己嘛。 "好,六天就六天,那嫁衣我就慢慢绣。" "嘿嘿嘿--" "好。" 这边明熙澈和千闻溪的婚期定下来,明钧枫也带着明禹昀去谭家提亲,两家之前便小定了,现在正式下娉。 他们没有千府这么着急,但谭御史也希望可以在他们还在京城的时候成亲,所以明禹昀和谭意晚的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 忽然要忙两个孩子的婚事,晏氏脚不沾地,二房去了原州还没有回来,明黛沐只能去帮忙。 忙活了两天,明黛沐都要累瘫在床上了,但知晓明天舟羡弈就要亲征了,她看着自己做好的衣服,眉眼弯弯,笑了笑,又让人准备马车去了墨心阁。 恰好她到的时候,舟羡弈也是刚到,他马上带兵出去打仗,又深入朝廷,这几天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见到明黛沐,舟羡弈就忍不住抱了抱她,又不舍得松开,可他还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便依依不舍地松开她,但手还抱着她的腰。 "这次本王会带上赵桓一起去。" 明黛沐惊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赵桓想重建赵家的辉煌,最快的法子,就是去战场上建立军功。 "赵公子是难得的聪明人,他当王爷的军师,确实是个合适人选。" 舟羡弈也是很欣赏赵桓的才华,又跟明黛沐说了朝中的局势,最后笑着提了一句,"等本王这次回来,就带着你去南临城见兄长嫂嫂。" 明黛沐惊喜,随即点点头,满目期待,"好,我等王爷回来。" 话落,明黛沐又将做好的衣服给他,让他去试试,看看合不合适,"东边寒冷,我给王爷做了三件衣服,加了绒毛,不知道合不合身。" 舟羡弈看着明黛沐递过来的衣服,心中暖了暖,又拿了一件红色的衣裳要去隔间,明黛沐坏笑着打趣。 "王爷,在我跟前换又怎么样?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 "难不成王爷还怕我看到你的身体,对你起什么邪念啊。" "....." 舟羡弈听着险些摔倒,又转身饶有趣味地看向明黛沐,噙着笑说,"那要不听夫人的,本王就在你跟前换?" 第335章 兄长大婚 明黛沐听着,脸色微红,她就是说说,并不想让舟羡弈真在她跟前换,但他要是愿意,她肯定也喜欢。 不过,还是留给婚后吧,现在还不能便宜了自己。 明黛沐心中打趣自己,见舟羡弈朝着自己走来,还真要宽衣解带,忙起身推着他去里间,听着他的笑声,也吐舌笑了笑。 难得有这么安逸的时候。 舟羡弈换衣服并不慢,没一会儿就穿着她做的衣服,明黛沐眼前一亮,又笑着围着他转了一圈,瞧着他的腰身,伸手抱过去。 "王爷,你再瘦下去,我的腰都比你粗了。" "扑哧--" 舟羡弈瞧着明黛沐羡慕的眼神,笑了笑,又捏了捏她的鼻子,"那本王胖点?" "嗯,得吃好一点,不能比我的腰还要细。" "行,等本王去了东边,就好好补补。" "那我得监督监督,反正东边有明家的人。" 明黛沐笑着说,又忍不住看着舟羡弈,一般男子压不住红色,可这一身红衣却衬托他的隽美,却不魅。 "我未婚夫长得真好看。" "嗯,未婚夫听着好像不太顺口。" 舟羡弈看向明黛沐,抿唇笑了笑,又俯身靠近她的耳边,柔声说,"还是夫君更好听。" "可是王爷你还不是啊。" "所以王爷还需要快点长大。" "呵呵呵--" "对,本王得快点长大。" 舟羡弈忍俊不禁,又伸手抱着明黛沐,他不想跟明黛沐分开,要是可以这样一直抱着她就好了。 "王爷,我会等着你回来的。" "好!" 次日一早,舟羡弈边带着二十兵马出发,满城的百姓都出来相送,他却是看向城楼,瞥到一抹清秀的身影,满面笑容离开了京城。 舟羡弈离开京城后,明黛沐就给淮东刺史府传了信,希望他们能够相助舟羡弈。 不过两天,淮东刺史府就传来了消息,说是等舟羡弈到了淮东,有什么情况都会相助的,而且王静微也会上战场。 这次舟羡弈也并非一个人去东边,有赵桓作为军师,柳昱琛作为前锋,还有莫云生也会一起去。 有这么多人在,明黛沐很放心,舟羡弈每到一个位置都会给她写信,文渊阁的飞鸟日行千里,一天就能送来好几封信,她都担心把飞鸟累坏。 六天后,明熙澈和千闻溪大婚,明黛沐却是忙得晕头转向,明宛白她们火急火燎地赶回来,总算是在新婚的凌晨回了明相府。 "还好还好,总算是赶上了,我们可不能错过兄长的婚事!" 明宛宁累瘫在床上,又被明宛白催着换衣服,两人又清洗了一下,总算是打扮得喜庆,去后花园帮忙招待女眷。 明相府和千家的婚事,来的不仅有朝中官员,还有翰林界的大儒,个个来头不小,而且大长公主代表皇家也来了。 晏氏亲自招待,女眷有明宛宁姐妹,明黛沐就去盯着厨房,还有接亲的人,仪宾有严鸣,谢佑,还有林智宸,便是辰王世子都特意多留了几天,就是为了参加明熙澈的婚礼。 这次他也跟着明熙澈一起去结亲,舟尘浔还是冲在最前面,将千家拦门的人都一个个都放倒了。 原本新娘子这边也得拦门,但千闻溪着急嫁给明熙澈,直接让明熙澈进来,将自己带到明相府。 "我这个妹妹,可真是好娶。" 千风眠瞧着千闻溪迫不及待跟着明熙澈离开,哭笑不得,但他却是拉着明熙澈多喝了两杯,笑着嘱咐,"妹夫,你放心,我妹妹肯定会对你好的。" 明熙澈失笑,不是应该嘱咐自己好好照顾千闻溪嘛? "这次在京城还待多少天?" "还有五天,五天后我就得回北疆了。" "行,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京城,反正你们回北疆还得经过我们渝州,等三天后你带着我妹妹回门,我们再好好喝一杯。" "好!" 千风眠再喝明熙澈喝了两倍,就送着她们出门了,瞧着远去的花轿,他轻松地笑了笑,总算是把妹妹嫁出去了! 他可真是不要太开心! 明相府这边,烟花漫天,爆竹声声,看着花轿朝着这边来,烟花越发绚烂了,明熙澈牵着千闻溪踏过火盆,进明相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明熙澈和千闻溪送到新房,他就被舟尘浔拉着出去喝酒了,明黛沐和元昭,还有柳姿嫣留在新房陪着千闻溪。 "我让厨房做了莲藕粥,嫂嫂尝尝。" 听着这一声嫂嫂,千闻溪笑得温柔,又给了贴身丫鬟一个眼神,就从她手上拿出三个红包,一一给明黛沐她们。 "来,都沾沾喜气!" "哈哈哈--" "那我们可不客气!" 柳姿嫣笑着接过,又打开一看,惊了一下,"一万两!?" 元昭也是惊讶,随即笑着看向千闻溪,打趣说,"明嫂嫂,你还真是带着千家一半的家产嫁过来!" 千闻溪笑着喝着莲藕粥,看着她们惊讶的样子,乐呵道,"起止是千家的一半家产,我爹把长房的财产都给我了。" "啊,全部!?" "嗯,我爹就我和兄长两个孩子,我兄长不想要,我就全部当作嫁妆嫁过来了。" "哇,明嫂嫂,那你岂不是得叫你富嫂嫂?" "扑哧--" "哈哈哈--" 千闻溪听着乐笑了,又喝了两口莲藕粥,笑了笑,"还是叫我明嫂嫂吧。" "哈哈哈--" 明黛沐也抿唇乐呵,看着手上的银票,有十张,是十万两,她这嫂嫂还真是有钱! 说到钱财,她们又提起了美食,相约一起去酒楼大吃一顿。 几人有说有笑,到了深夜,明熙澈才微醉着进来,明黛沐她们相视一笑,就都出去了。 千闻溪看着有些醉意的明熙澈,忙起身过去扶着,早早让人准备了洗澡水,想伺候他更衣,却被明熙澈握住了手。 "不必,我自己来。" 瞧着耳朵红了红的明熙澈,千闻溪笑着说,"我现在是你夫人,替你宽衣解带,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就要解开明熙澈的衣服,明熙澈一直往后退,见他的耳朵越发红了,千闻溪也逗着他,就让他自己进去了。 她也将凤冠霞衣解开,换上亵衣,明熙澈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瞧着他还穿得严严实实的,千闻溪拍了拍床铺,笑着打趣。 "这个,我主动,还是你主动?" "....." 明熙澈有些哭笑不得,红色的烛光下,衬着千闻溪精致的五官越发温柔,他缓缓靠近,两个身影很快便交.缠在了一起。 第336章 给我去提亲 次日一早,明黛沐就在大堂等明熙澈夫妇了,晏氏都笑得合不拢嘴,没有想过儿子这次及冠就会成亲,她还想着要过几年明熙澈才会成亲,可这才几天,就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儿媳妇。 瞧着他们一对璧人,男才女貌,晏氏越发高兴了,接过千闻溪的媳妇茶,又给她一个大大的红包,明黛沐也欣喜地看着他们,喊了千闻溪一声嫂嫂。 千闻溪看向明熙澈,两人相视一笑,又坐下来一起用了早点,明相爷就将千闻溪记在了族谱上,就在明熙澈名字的后面。 往后,千闻溪就是明家的人了。 看着两人相连的名字,千闻溪很是高兴,知道明熙澈跟明相爷还有话要说,她就留下了和晏氏,明黛沐说话。 "我听兄长说了,五天后就去北疆,嫂嫂爷跟着一起去?" 千闻溪吃着点心,又笑着点头,"我跟夫君说好了,我就跟着他一起住在北疆。" "也好,你们新婚燕尔,是该在一起。" 晏氏看着千闻溪越发喜欢,儿子在北疆她一直不放心,现在有千闻溪照顾他,她就不用担心他吃不好穿不暖了。 三人又说起了明相府的事情,主要都是晏氏跟千闻溪说明家的情况,又提了平北王府,明熙澈志在沙场,往后是要继承平北王府的。 明相爷在培养明知予,往后明家的重任是交给明知予,千闻溪知晓,先前跟明熙澈在一起的时候,他跟自己说过。 她是不在意这些的,无论明熙澈是继承明相府也好,还是平北王府,对于她而言,明熙澈只是她的夫君,他在哪,自己就在哪里! "再过几天便是你二弟的大婚,但你们五天后就要离开京城了。" 明禹昀和谭意晚十天后也要成亲了,但明熙澈却是要回北疆了。 千闻溪也觉得可惜,都没能喝到二弟妹的茶,但明熙澈是将军,不能离开封地太久,近来鲁国公府已经有了动静。 太子被废,这些藩王若是想造反,就会趁着这个时候,鲁国公府造反也就在这段时间了。 所以明熙澈必须尽快回北疆。 "嫂嫂或是想喝未来二嫂嫂的茶,咱们明天就相约喝茶去。" "好啊,不然我们妯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 明黛沐和千闻溪说着,第二天她们还真约在一起喝茶,原本谭意晚要出阁了,这几天不好出门,但知道是千闻溪想要见她,便约在了谭府附近的茶馆。 "熙澈是将领,近来战乱,不能参加你和二弟的婚礼,我以茶代酒,表示歉意。" 谭意晚笑着举起茶杯,和千闻溪碰杯,又笑着说,"大嫂,何须道歉,反正这份子钱你们可出了。" "哈哈哈--" 谭意晚出生将门,性子豁达,千闻溪很是喜欢,又笑着说,"那可不得先将份子钱给交上!" "那是,我们明嫂嫂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扑哧--" "哈哈哈,柳师妹说得是,我还真就是钱多。" 众人说笑,明黛沐也是啼笑皆非,又看向谭意晚说,"对了,意晚,我听二哥哥说,你大哥也要上京了?" 谭意晚点点头,"嗯,大哥调任京城当官,恰好我大嫂的娘家也要进京,主要是向你二妹妹提亲。" 这个明黛沐知道,上回二叔带着明宛白回去,就是为了她的亲事,相看的便是原州顺家的公子,两人在原州的时候就小定了。 "这样岂不是很好,你们两家还能亲上加亲。" "对啊,可不是。" 谭意宛去过原州,见过顺公子,是个儒雅温柔的公子,擅长医术,之前还随军在军中当医馆。 "这顺公子的医术可是师承药王谷,之前他还去过东边,当过军医,这次进京,好像就是为了进药材的。" 明黛沐讶然,这个她还没有听说过,便好气地看向谭意宛问,"顺公子还是军医?" "嗯,顺公子在东疆的时候,就当过两年的军医,军营的药材一直都是他负责的。" 谭意晚笑着回答,又说,"小王爷不是东疆,顺公子来京城买的药材应该就是送往小王爷的军营。" "若药材是顺公子负责,可真让人放心不少。" 明黛沐笑了笑,顺公子可都要是她妹夫了,有他帮衬着小王爷,就不怕有人在药材上动手脚了。 "我听母亲说,顺家想趁着这次顺公子去北疆,就将他的婚事定下来,所以,明家顺家的亲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那你们明家这一连三喜临门啊!" "哈哈哈--" 明黛沐听着,眉眼弯弯,笑得开心,众人又说起了其他趣事,柳姿嫣茶水喝多了,便去雪隐,却见到了林智宸。 "姿嫣?" "你怎么也在这里!" 柳姿嫣看着林智宸却是没有好气,"怎么,本小姐还不能出现在这里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智宸见柳姿嫣还生气,有些不解,他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吧?为什么她一直不理自己? "姿嫣,我若是哪里做错了,你打我罚我都行,别这样不搭理我。" 柳姿嫣哼了一声,察觉自己要憋不住了,瞪了他一眼,逼近他问,"你当真喜欢我?" 林智宸立即发誓,"天地可鉴,我只喜欢你一人!" "哼,惯会耍嘴皮子!" "不不不,我是真心的。" 柳姿嫣翻脸了个白眼,"还真心?真心你不去柳家提亲?真个鬼!" "起开!" 柳姿嫣没好气地瞪他,她要憋不住了,推开林智宸就要离开,却被他抓住了手臂,"松手。" "姿嫣,你,你这是愿意嫁给我?" "你都不去柳府提亲,我知道怎么自己愿不愿意呢?" 林智宸喜出望外,"提提提,我明天就去!" "行,我知道了,你先松开我。" 憋得她有些难受,但林智宸这个没有眼力见的,还一直挡着她的路,柳姿嫣瞪了他一眼,"先让开。" "姿嫣,你这是还生我的气?" 林智宸见柳姿嫣的面色不好,看着自己还有怒气,忙道歉,"我才刚刚自立门户,还不够配上柳首辅府的千金,所以就一直没有去提亲,你放心,我待会儿回去就找媒婆,上门提亲!" 柳姿嫣已经憋得怒火冲冲,一脚她就踢过去,"给我滚去提亲!" 说着,她就朝着雪隐直冲,留着林智宸捂着小腿喊疼,但想着柳姿嫣愿意嫁给他,欣喜若狂,又赶紧去准备提亲。 第337章 宜安大婚 林智宸说要去柳姿嫣的府上提亲,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他就着急去了柳首辅的府上。 柳首辅在睡梦里被人吵醒,骂了林智宸一通,但见他是来提亲的,又骂骂咧咧地把娉礼收下了,返回去睡回笼觉,说是同意了这桩亲事。 明黛沐听说的时候,还乐呵个不停,但柳姿嫣能和林智宸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很为他们感到高兴。 "没有想到柳师姐这个暴脾气还真能找到夫婿。" 裴霓大病了一场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和裴语一起来找明黛聊天喝茶,笑着感慨,"哎,你们这都定亲了,我听说柳师姐和林公子的婚期定在了明天开春。" "黛师姐你也和墨公子订亲了,哎,我姐姐这还没有着落呢。" "我姐姐怎么就嫁不出去呢,她都要十八岁了。" 裴语听着气笑了,又瞪向裴霓,"我十八岁怎么了?裴国公府的小姐,我还能嫁不出去?" "可是也没有人上门提亲啊!" "那是他们不敢,跟我好不好有什么关系,那是他们的问题。" "你是我姐姐,你说的都对!" "知道就好!" 明黛沐见她们姐妹拌嘴,抿唇笑了笑,又忽然想起来裴国公府世子去了鲁地,鲁国公已经起兵造反了。 前世,裴恒澈带着鲁国公府的人起兵谋反,杀了舟翰圻,登上了皇位,这一世,定然是不同的。 舟翰圻已经被废了,鲁国公府也相对前世而言,造反的时间提前了四年,现如今陛下还在,舟羡弈也还活着。 鲁国公府想要造反登上皇位,就不会跟前世一样容易,因为她们平北王府还在,汝南府也还在。 但太子被废,东雍国刚刚经历了两位亲王谋反,舟羡弈的兵权还没有建立起来,此时造反确实是最佳时机。 "父亲将兄长从我们裴国公府的族谱除去了,往后裴恒澈便不是我们裴国公府的人了,他代表的是鲁国公府。" 明黛沐听着裴霓的感慨,并未说什么,前世裴恒澈登上皇位,裴国公府的地位依旧,但前世,裴恒澈确实是一个好皇帝,若非他,东雍国早就亡了。 "我亲哥哥是个刚愎自用之人,兄长却是有真才实学,可却不跟裴国公府一条心,如今的裴国公府,就剩下我和姐姐了,当然还有庶出的子弟。" 裴霓叹了一口气,又看向明黛沐说,"但庶出的跟嫡出的又怎么能一样,他们谁继承了裴国公府,都不会是我们的依靠。" 明黛沐听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裴语笑着说,"我们是嫡出的小姐,即便不能继承裴国公府,可父亲还在呢,再不济,还有叔叔伯伯,谁还能少了我们的荣华富贵呢?" "你呀,不要胡思乱想。" 裴语嗔了一眼妹妹,又笑着跟明黛沐打趣说,"后天宜安郡主就要出嫁了吧,咱们打女婿去啊。" "好啊好啊,反正是大师兄成亲,那可得好好打一场!" "扑哧--" 见裴霓又变得活力四射,明黛沐乐笑了,又跟她们说起了宜安郡主的婚事,上一世她们没能成亲,这一世总算是能补充前世的遗憾了。 "宜安郡主,你这一身婚服可真是飒气十足啊!" 谁家婚服不是绣着并蒂莲,鸳鸯戏水啊,哪有跟宜安郡主一样绣着刀剑,她们可真是开了眼见了! "那可不是,女子的嫁衣只能自己绣,我哪里会绣花啊,就绣了刀剑,怎么样好看吧!" 宜安郡主看着自己的嫁衣十分满意,又很是得意,"你看我袖子上的剑,这还是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砍下第一个敌军头颅用的剑!" "还有我裙摆这把匕首,是我暗杀敌军头领用的呢!" 听着宜安郡主说着战绩,明黛沐几人都乐呵不停,这到底是嫁衣啊,还是战绩状啊! "宜安郡主,你可真是太厉害啦,我要能跟你一样上战场就好了!" 裴霓却是很羡慕,她也是武将家的小姐,可却是没有机会可以上战场,她也想跟宜安郡主一样上战场! "这有何难,想去就去啊,当初我父王嫌弃我年纪小,不想带上我,我就偷偷加入了军营,从小兵做起,等立功了,我父王才知道是我,还不得捧着我!" 听着宜安郡主骄傲的话,裴霓还真入了心,她也想去战场,随后看向裴语,可怜巴巴地说,"姐姐....." 若是可以,裴语是希望妹妹可以留在家中的,战场上瞬息万变,谁知道会不会丢命呢,但禁不住裴霓的撒娇,便说。 "你若是真想去战场,便去吧,我替你打掩护!" "好!往后姐姐的依靠就交给我!" 裴霓斗气十足,她已经想好了要去战场,既然裴国公府的庶出不能给她依靠,那她就依靠自己好了! "新郎来了,快把门拦住!" 门口响起了爽朗的笑声,屋子里了的小娘子们都去堵门,裴霓顿时拿起缠着面团的杆子也去守着。 明黛沐和裴语,还有柳姿嫣都将门堵得紧紧的,笑着喊,"想进来可没有这么容易的!" 严鸣在外面笑着说,"诸位小娘子行行好,让在下把夫人接回去。" "那可不成,想进来,得先答对我们的问题!" "对对对!" "哪能这么容易就放你进来啊!我们宜安郡主可不好娶!" 严鸣又笑着说,"那还请诸位小娘子出题。" 柳姿嫣第一个来,"咱们师兄妹一场,我就不为难了,出一个猜字谜。一点一横长,一撇到南洋,南洋有个人,只有一寸长,猜一个字。" "府。" "答对了。" 裴霓顿时也想了一个,"土上有竹林,土下一寸金,也是猜一个字!" "等!" 回答的是谢佑,他笑哈哈地说,"师妹,你们快将门打开,你们出的题目可难不倒我们,不然你们就是师兄了!" 裴霓不服气,看向明黛沐说,"黛师姐,你出一个难住他们!" 明黛沐抿唇笑笑,"那可不成,比起师兄,我还是更想当师妹。" "哈哈哈!" "这才是好师妹嘛,快将门打开!" 外面的人假意在推门,里面都是小娘子,他们也不敢真的用力,怕伤着她们。见门上没有人挡着了,这才推门进来。 却见裴霓还有镇北王府的几位小娘子都拿着杆子追着他们打,明黛沐和柳姿嫣在一旁指挥,众人乐成一团。 第338章 生个侄子就好 看着小娘子追着严鸣他们打,明熙澈想着他成亲还真是挺容易的,直接把千闻溪给迎娶进门了,想着他就牵住了千闻溪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这边裴霓她们闹了一会儿,就让严鸣牵着宜安郡主回千家,明黛沐她们在镇北王府吃了席面,又跟着去千家喝喜酒。 到了很晚,才各自回家,明黛沐满面笑容,等她回来就收到了舟羡弈的信,他们才刚刚到青湖,说是有好好听她的话,一到青湖,就和柳昱琛他们相约去吃美食。 还去看了皮影戏,演的还是妖魔录,又说他去逛了首饰楼,给她买了好看的首饰。 明黛沐看着信,总共有四页,都是他的日常生活,瞧着隽逸的字,嘴角上扬,笑得很是舒心,就好像自己亲眼所见,能看到他在干什么,过着什么样子的生活。 盯着这信,明黛沐反反复复看了七八遍,这才动笔,将这几天的喜事跟舟羡弈写上了,还说了京城的趣事 ,唤来飞鸟,给舟羡弈送过去。 飞鸟日行千里,第二天午膳前,舟羡弈就收到了信,明黛沐说了好些喜事,他也跟着乐呵了好久。 "看信呢?" 柳昱琛穿着绿色的铠甲,又抱着美酒看向红衣铠甲的舟羡弈,打趣道,"我是真担心这飞鸟,别被你给累死了,人家这都给你们两人送了多少信了!" "本王一天喂他七顿肉。" 柳昱琛看着趴在桌子上吃肉的飞鸟,瞧着还胖了不少,"得,没累死,倒让王爷你给养胖了,别到时候胖得飞不起来!" "扑哧--" "柳先锋,你就不能盼点好的?" 莫云生端着午膳进来,旁边的赵桓端着碗筷,放在另一边的桌子上,听着柳昱琛的话,莫云生忍不住打趣。 "我们吱吱吃得再胖,那也能飞!" "吱吱--" 像是在应承莫云生的话,欢快吃肉的飞鸟展翅叫了两声,又闷头吃肉。 舟羡弈摸了摸飞鸟,又将信放好,过去用膳,跟他们说起正紧事,"东边现在情况如何?" "东边的耶罗族一直冒犯我们东边的领土,镇守东边的是王家军,纪律严明,这王家也是太原刺史,跟明家是姻亲。" 莫云生吃着小龙虾,又说,"所以咱们带兵过去的话,可以直接开打,不需要处理两军关系。" 赵桓也说,"这会方便很多,东边的将领不排斥我们的到来,有利于我们安塞扎营,行军速度就可以加快了。" "嗯,王将军可以相信,他们在东边作战多年,也有经验,这一仗开端就会好打。" 舟羡弈吃着芙蓉蒸鱼,想了想又问,"关于耶罗族呢?" 赵桓边吃边说,"耶罗族的王上两个月前病故了,现任王上是他的二儿子,但其他王子并不服气,而且新王上登基,着急立威,那么必然就出现问题,咱们可以趁虚而入。" "哦,听着军师的话,可是有了好法子?" "回王爷,确实有一个好法子。" 赵桓笑着和他们说了一个作战计划,柳昱琛见他们都点点头,啧啧啧了三声,"你们书生的心,蔫坏的。" "哈哈哈--" 舟羡弈他们继续朝着东边赶路,京城明相府又要办喜气,是明禹昀和谭意晚的大婚。 明禹昀刚刚任兵部侍郎,娶的又是刺史府的小姐,京城不少勋贵世家都来祝贺,明相府的红灯笼就没有换下来过,引得他们一阵羡慕,明黛沐却是没有闲下来过。 之前还有千闻溪在府上帮着她,但千闻溪跟着明熙澈一起去了北疆,二房又忙着明宛白的亲事,明黛沐就帮着晏氏准备明禹昀的亲事,她忙得头都要晕了,但又觉得很高兴。 "二哥哥今日可真是太好看了!" 明禹昀一袭红衣,整个人就像是画中走出来一样,明宛白她们都看痴了,"二哥哥,你就这样去谭家,人家见你这么俊美,肯定不舍得拦你的门。" "哈哈哈--" 明禹昀听着乐笑了,瞧着明黛沐一脸疲倦,感激地朝着她行了一礼,"多谢阿黛妹妹为我筹办婚事。" "二哥哥客气了,往后你们给我生个侄子就好了。" "扑哧--" "对对对,最好是今年二嫂嫂就怀上,咱们明年就能抱侄子了。" 听着她们的打趣,明禹昀扶额,耳朵又红了红,就听书童进来说吉时到了,可以去接新娘了。 "二哥哥快去把二嫂嫂接回来!" 见明禹昀走远,明宛白感叹,"可惜清怡没有看到二哥哥成亲。" "是啊,原本是定在明年的,清怡刚跟着林陌去东边,起码得半年才能回来了。" 明黛沐听着,笑了笑,"那多好,等清怡回来,就有侄子抱了。" "哈哈哈--" "说得也是。" 三人说着,又去招待女眷,柳姿嫣和裴霓她们这都是第三次来明相府喝喜酒了,柳姿嫣打趣说,"下个月,还得来一次,你们明相府的门槛真要被我们踩低了。" "扑哧--" "哈哈哈--" 明黛沐乐笑了,又请着她们入席,过了一会儿,门口就响起了爆竹声,是明禹昀带着新娘回来了,明宛宁抿唇笑着说。 "看,二哥哥回来得这么快,一看就知道没有人拦门。" "果然二哥哥的美男计,还是很管用的!" "瞎说什么大实话!" "扑哧--" 明黛沐乐得哈哈笑,又带着她们去前院,看明禹昀和谭意晚拜堂成亲,瞧着喜字,她眉眼温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她和舟羡弈的。 半年后。 "羡王生擒了耶罗族的王上,要班师回朝了!" "天啊,羡王也太厉害吧!这才半年啊,就将东疆持续了五年的战争结束了!" 明黛沐听着府上的人议论,眉眼弯弯,笑了笑,都半年了,舟羡弈终于回来了。 "小王爷这一仗都打了半年了,这次回来,应该就留在京城了吧?" "估计还得征战,不过圣上应该会让小王爷如在京城住个三四个月,起码得休整一下。" "呀,小王爷若是回来了,你们府上的清怡妹妹也得回来了吧。" 谭意晚大着肚和明黛沐,柳姿嫣,裴语在玩叶子牌,"嗯,清怡来信了,说是跟着小王爷一起回来,这次回来,明相府可有喜事了。" 第339章 想让你当羡王妃 舟羡弈这次大获全胜,还生擒了敌军的君上,百姓欢呼雀跃,热切又激动地欢迎舟羡弈回京城。 这已经是百姓第二次欢迎舟羡弈回京城,但这一次却是更加地热烈激动,她们的小王爷不仅长得好看,竟然还能行军作战! 有这么完美无缺的人嘛! "羡王!!" "小王爷!" 舟羡弈骑着战马回来,见百姓欢呼,又见楼上的小娘子们都在往下撒.花,忽然一朵芙蓉花落在他的肩膀上 。 他下意识上伸手接过,顺着掉落的方向看去,就见到娇美熟悉的身影 ,笑着朝着她挥了挥手。 顿时楼上一阵尖叫,"啊啊,是看我嘛!小王爷刚刚是不是在看我!" "一定是在看我,小王爷刚刚看我了!" "才不是你 ,这个方向分明就是在跟我挥手!" "分明就是我!" "是我!" 见她们都争吵起来,都想打起来了,明黛沐扶额失笑,这就是红颜祸水吗?不对,蓝颜祸水! "哇,小王爷也太好看了吧!" "啊啊啊,我要嫉妒死往后嫁给小王爷的女子了!" "不嫉妒不嫉妒,她上辈子一定很惨,这辈子才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老天,如果可以得到小王爷,请让我也惨一次吧!" 明黛沐有种被扎心的感觉,无奈笑了笑,见舟羡弈都消失在她眼中,这才转身回去。 这会儿明清怡穿着一袭女铠甲回来了,明黛沐和谭意晚都在门外等她,瞧着她意气奋发的模样,皆笑得温柔。 "长姐,嫂嫂!" "清怡!" 明清怡这半年在战场上厮杀,虽然是女子,可却依旧在战场上扬名,即便不能封官封爵,但只要她能拿起剑,可以在战场上厮杀,她就很高兴了! "快进来!" 明黛沐看着明清怡的铠甲,仿若就看到了,前世她在战场上厮杀的样子,但这一世,她没有经历被冤枉陷害 ,被家族遗弃的,仍然得到了前世该有的荣耀。 舟羡弈在信上提过,林陌立了好几次大功,这次舟羡弈会给他请功,即便只是校尉,但却是有军权军衔了。 "你和林陌是怎么回事?" 等明清怡去拜见老夫人后,就回了明黛沐的院子,大家都围着她坐下 ,明黛沐就好奇地问。 "我可是听说林陌这次回来,会来明相府求娶你。" 明清怡的脸色红了红,这半年她和林陌出生入死,对他有着依赖还有心动,她很喜欢林陌的心细,之前在旻城的时候,若非林陌救她,她早就死了。 "我心悦林陌,有一次他为了救我,险些丧命,我便在战场上许下终生了。" 在军营了待惯了,明清怡的性子也洒脱了许多。 明黛沐听着,只是笑着说,"这是好事,林陌跟你知根知底的,你们又是战友,这是好姻缘。" 谭意晚摸着肚子也笑着点头,"对啊,可不是嘛,这世上的男子可没有几人会愿意自己的妻子抛头露面,还是在军营里,和那么多士兵同吃同住。" "既然你跟林校尉心心相印,又彼此钟情对方,这可不就是好姻缘。" 明清怡听她们的话,笑着点点头,又看向谭意晚的肚子,满目惊喜,"长姐给我写信,说嫂嫂有了身孕,等我回来就有侄子抱了,我都高兴了好久!" "嫂嫂有六个月的身孕了吧?那刚好嫂嫂生产的时候,我就在京城!" 谭意晚摸着肚子,笑得温柔,又打趣说 ,"那你的小侄子出生,可就有姑父了。" "哈哈哈--" 明清怡抿唇笑了笑,这次回来,她们会在京城休顿四个月之久,不过中途肯定还要去附近的地方处理一些山贼。 来的时候,她就跟林陌商议好了,趁着这次在京城,就将亲事办了。 "对了,二姐姐也有身孕了,我们经过原州的时候,还特意看望了二姐姐,她有四个月的身孕了。" 明宛白的夫君就是原州顺家的公子,也是舟羡弈军中的军医,上回他趁着来京城挑选药材,要留两个月,就和明宛白在京城成亲了。 婚后两人一起回了原州,刚好东疆离原州很近,两人也能时常见面,这一次舟羡弈立了大功,顺川柏也会来京城受封,刚好带着明宛白一起回来。 不过因着明宛白有了身孕,他们会晚两三天才能到京城。 "阿宁妹妹呢?我听说温卿大人来府上提亲了?" "嗯,宛宁去了大理寺当女官,受了不少非议,还说她嫁不出去,第二天温泽便上门提亲了,大长公主还去皇宫求了赐婚的圣旨,两人的婚期定在来年的开春。" "没有想到阿宁竟然会嫁给温卿大人。" 明黛沐笑了笑,当日温泽上门提亲的时候,她也是大吃一惊呢,但宛宁能嫁入大长公主府,往后谁还敢非议她! "我们这一个个都成亲了,阿黛你的呢?这南临城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原本明黛沐是嫡长女,长幼有序,该她先出嫁,但她要嫁的是南临城,名义上也算是和亲 ,所以其他妹妹不必等她出嫁才可出嫁。 "小姐,是南临城的墨公子来了!" 众人一惊,这才说到他,这便就来了? 明黛沐也是一脸惊喜,这会儿他不是应该在皇宫受封吗?怎么忽然过来了? 但他来了,自己肯定要去见他,他们都有半年没有见面了。 "子衍!" "窈窈!" 站在亭子的人一袭白衣,眉目温润,气质如竹,即便不是同样的容貌,却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怎么忽然来了?" "想你,便来了。" 舟羡弈没法用小王爷的身份来见明黛沐,但却可以用墨白的身份,便迫不及待来了,看着眼前的女子,伸手抱了抱她。 "终于见到你了。" "王爷。" "本王想让你做羡王妃了。" 明黛沐伸手抱着舟羡弈的腰,闻言,愣了愣,就听他柔声说,"原本之前用墨白的身份求娶你,就是权宜之计,但眼下的局势不同,本王便不能只让你是南临城的公子夫人。" "所以,本王打算带你去南临城,让你既是墨夫人,也是羡王妃。" 第340章 前往南临城 明黛沐听着,心柔了柔,无论是墨夫人也好,羡王妃也好,她只是想做舟羡弈的夫人。 "我们什么时候去南临城?" "带你去南临城还需要宫中的圣旨,不过也快,回来之前本王便安排好了,两个月后是我兄长登上南临城的大喜日子,本王跟兄长说好了,让兄长以南临城的名义邀请你去参加。" "算着日子,南临城的消息也要传到宫里了,到时候本王就带着你去南临城。" 明黛沐惊讶,又惊喜地看向舟羡弈问,"兄长要当上城主了?" "嗯,比我们预想得要早了半年了,但老城主的身体也不好了,所以便让兄长提前当上了城主。" "好,我还没有去过南临城!" 舟羡弈见明黛沐这么激动期待,笑了笑,扶着她先坐下来,又跟她说了南临城的情况,都天黑了,两人还意犹未尽。 但舟羡弈还有军务处理,便离开了。、次日一早,南临城的消息果然到了。南临城的新城主登基,朝廷肯定要有表示。 南临城主也希望明黛沐可以去南临城参加南临城主的继任大典,明相爷没有意见,朝廷便议定了送贺礼的人选。 送礼之人就订下了明玉川,今年金科考试,明玉川中了探花郎,在礼部当值,由他去,也合适。 还有护送的军队,便是林智宸,他在裴国公府的军中当值,又兼任了兵部右侍郎,另外一位则是柳昱琛,他跟随舟羡弈行军打仗,立了大功,圣上册封他为三品的鸿飞将军。 这几个人选,都是舟羡弈自己选的,毕竟都是他的亲信,远去南临城,肯定要以安全最为重要。 但林智宸和柳昱琛都跟着去,柳姿嫣也想跟着一起去,反正一个是她未婚夫,一个是她的兄长,她去还不方便。 "黛表姐,我想跟着一起去南临城。" 杨沅看向明黛沐,鼓足了勇气才说,"我母亲要给我选亲事,我实在躲不过去了,希望也跟着黛表姐一起出去躲躲。" "真的只是出去躲躲,而不是为了什么人?" 明黛沐笑着打趣,这段时间,杨沅可没少往她们明相府来,而且回回都能撞见下朝的明玉川,她还能不知道为什么? "我....." "所以前世你便是因为爱慕三哥哥,所以才杀了五公主,就是为了三哥哥报仇?" 想到前世,杨沅就忍不住悲痛,明玉川皎皎君子,却被五公主连累致死!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待会儿去远宁侯府说一声,让你陪着我一起去。" "好,多谢黛表姐!" 杨沅放下了前世的仇恨,反正前世的仇她报了,这一世也没有了五公主来祸害明玉川,她们都会过得好好的。 "妹啊,为兄给你占卜了一卦,你姻缘将近啊!" 杨沅欣喜地回家,就见得意洋洋回来的杨栩朝着她走来,还一副求夸的样子。 现在钦天监没有了百里茶,杨栩的地位渐长,现如今坐稳了钦天监第一天师的椅子。 毕竟想算姻缘的人太多了,他又算得准,在京城的名气极高。 "这个还用你说,我为这份姻缘都谋划多久了,要是还不成,我就打死你,用你祭天,说不准来世我还能有份美满姻缘!" "你你你, 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哼,喝你的花酒去吧!" 杨栩见她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凶,很是不悦,"自从百里茶被西岳九皇子带走了,你对我真是越来越凶了!" "哼,你都没有利用价值了,我犯得着对你好?" "我有利用价值,也没见你对我有多好!" 杨沅见他控诉自己,叉腰哼了一声,"你有时间跟我生气,还不如替你算算姻缘,哥哥,你都多大了,能不能娶个嫂子回来!" "还月老呢,自己的姻缘都没有扯清楚!" "占卜之人是不能为自己占卜的!" "算了,跟你说话气得我胃疼。" "哼。" 见杨栩气呼呼地走了,杨沅则乐呵呵去准备行礼,她要和明玉川一起去南临城了! 明相府这边也在准备南临城之行,明玉川负责朝廷的礼,这几天就在礼部和户部来回跑,礼部准备礼物单子,户部拿钱。 户部又是他父亲负责,这拿钱就方便多了,但送给南临城的礼单子还需要细细核对。 柳昱琛也在点兵,南临城虽然对东雍国称臣,但离东雍国是真的远啊,两个月后便是南临城新城主的登基大典,他们还是得走海路。 所以挑选的士兵得擅长海战的,林智宸也十分忙碌,挑选的人必须家底清白,不然万一出现了细作叛徒,这一路就会有隐患。 众人都陷入了整整三天的忙碌,终于在第四天全部都准备好了,就踏上了南临城之行。 "那王爷这一路都用墨白的模样?" 明黛沐和舟羡弈朝着外舱去看海,看向他诧异地问,"是不是从南临城回来,你都不会再用墨白这个身份?" "嗯,当初用这个身份,只是想暗中建立势力,但兄长都已经是南临城的城主了,有他在,墨白这个身份便没有太大的作用了。" 舟羡弈伸手抱着明黛沐的腰,又忍不住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笑着说,"等这次从南临城回来,你便是本王的羡王妃,往后便是太子妃。" "太子妃?" "怎么,不想当太子妃?" 见明黛沐愣住,舟羡弈蹙眉,看向她说,"你若不想,本王就不当太子,带着你去封地,就当一个逍遥王。" 太子妃,皇后,前世她已经当过了,可却不是舟羡弈的太子妃。 明黛沐想起了前世,心中疼了疼,又听着他这话,伸手也抱着他摇摇头,"王爷当逍遥王也好,当太子也好,王爷想当什么,我就只做王爷的夫人。" "好!" 舟羡弈抱着她,轻轻吻了她的额头,柔声笑着,"无论本王是谁,本王也只想和你生儿育女,和你白头偕老。" "嗯!" 明黛沐听着,心跟着柔了柔,又温柔地看着舟羡弈,紧紧地抱着他,她希望可以一直抱着舟羡弈不松手,又庆幸这一世舟羡弈喜欢她。 她不再懊悔前世,这一世足够了。 第341章 都帮你实现 明黛沐和舟羡弈在这边看海,明玉川和柳昱琛他们在里面说话,柳姿嫣瞧着杨沅时不时瞥向明玉川,知道了什么,挑眉笑了笑。 又看向林智宸说,"咱们也去吹吹海风吧?" "好啊,待在船舱里是有些闷,我们去后舱吧?" "好啊!" 见林智宸起身,柳姿嫣又给喝酒吃牛肉的柳昱琛使了个眼神,"兄长,你可不能再喝酒了,我们的生命可交在你手上呢!" 说着柳姿嫣就过来拽柳昱琛,又抢了他手上的酒,"兄长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醒醒酒!" "不是,你们两人去吹风,我跟着去做什么?" 柳昱琛被拉得触不及防,都不等他反应,柳姿嫣已经将他拉着出去了,顿时屋子里就剩下杨沅和明玉川。 杨沅忽然知晓了柳姿嫣的好意,脸色微红,又想着前世,心中给自己鼓气,既然老天爷给自己重来一回的机会,她也要为自己的姻缘争取! "明表兄,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明云川在核算这一路的费用,就听杨沅忽然看向自己,闻言,只是温和地点点头,"杨表妹有什么话,尽管说。" "我,要说的话,可能有些唐突,还望表兄莫怪。" "无碍,就当作闲聊,我不会计较的。" 杨沅看着这么温文尔雅的明玉川,心中一动,捏了捏自己的手,看向他紧张地问,"明表兄也都科考入仕途了,不知道明府可有提表兄的婚事?" 明玉川怔住了,被一个姑娘谈及婚事,确实有些唐突,但见杨沅低头,看不清她的情绪,他微微挑眉,又如实说。 "父亲提过一回,但我刚刚才在礼部任职,暂时不想考虑成家的事情。" "那明表兄就是没有爱慕的女子了?" 听杨沅越来越低的声音,明玉川又愣了愣,摇摇头说,"我之前将心思都放着学业上,这才入仕途,并未同女子有什么接触,所以并无爱慕之人。" 杨沅听着,却是面露欣喜,又抬头压下心中的紧张,看向困惑的明玉川问,"那倘若有一天明表兄想要成亲了,不知道表兄可不可以选择我?" ".....这....." 明玉川惊愕,看着面露娇羞的杨沅,他顿时明白了什么,一时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不太敢看杨沅的目光,又觉得不回答太过失礼。 "杨表妹,我....我..还未考虑过婚事,我...." "没事,我们来回还要同行三个月之久,明表兄可以好好认识我,再给我一个答案,我不着急的。" 明云川见杨沅的脸色越发红了,也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避开她的目光,看着账本却是有些心乱了。 察觉杨沅在看着自己,他想了想,点点头,"好,我会好好认识杨表妹的。" "多谢明表兄愿意给我机会。" 尽管明玉川没有一口答应她,可杨沅却是很高兴,这一世,她不会再和明玉川落得个凄惨的结局。 两人将事情说开了,气氛也开始有了变化,等明黛沐他们进来的时候,察觉了不对劲,看了看欣喜又娇羞的杨沅,便明白了什么。 她和柳姿嫣时不时会给两人独处的机会,她们自己也和心上人独处,就柳昱琛一人在外面对海独饮。 他忽然有些后悔跟着这一对对出来,为什么要自己找虐呢?不过南临城的美人多,等到了南临城,他定要和美人作伴! 南临城和东雍国相隔了四个大海,都出了南疆,他们若是想去南临城,就得先经过南疆。 不过这一次舟羡弈是以墨白的身份来南疆的,不能正大光明带着明黛沐去见汝南王,他想等从南临城回来,再正式带着明黛沐去见他外祖父。 "这便是桐庐?好生热闹啊!" "墨公子,你们都到了,我还想着你们得晚两天呢。" 莫云生早就接到了舟羡弈的信,一直在渡口等着他们,就见他们的船到了,忙笑着去迎接他们。 "这几天顺风,所以航行速度也快了。" 舟羡弈牵着明黛沐下船,又跟莫云生笑着打招呼,跟他介绍明玉川他们,众人便相伴去莫家用膳。 他们要在桐庐待两天,后面从桐庐走陆地去南临城,桐庐就在南疆,所以莫家跟镇守南疆的汝南王府相交甚深。 舟羡弈之前在南疆的时候,就时常来莫家玩,跟莫云生也算是自幼相识,莫家的长辈也十分喜欢他。 上一次来明相府提亲,也是莫四爷亲自去的明相府。 "上次一别,这都有一年未见了吧?" 莫四爷依旧儒雅,看到舟羡弈和明黛沐也分外和蔼,"下一回见面,老夫可要喝你们的喜酒了。" "四叔放心,定然会的,而且一个月后,我们还要来桐庐,刚好和四叔再杀一盘。" "哈哈哈--" "行!" 莫四爷将棋局都整理好,又看向他们小两口,笑着说,"这是明丫头第一次来桐庐,明天可要带着明丫头出去玩玩,见识咱们桐庐的风光。" "嗯,明天我们和云生都相约好了,要一起去放天灯呢。" 舟羡弈和莫四爷说着,又笑着和明黛沐说天灯的事情,这是桐庐的习俗,每一个雨后彩虹都会放天灯祈福。 南疆多雨,所以隔几天他们就会放一起天灯。明黛沐放过河灯,却还没有放过天灯。 "天灯和花灯相似,只是天灯会在里面放着一盏灯,再写上愿意,它就会带着你的愿意告知上天。" 舟羡弈牵着明黛沐在院子里走,伸手指着天边的灯光说,"来桐庐的人,都会放一盏天灯,会有各种形状,一般都是自己动手做,明日我教你。" "好!" 明黛沐笑着应了一声,又开始犯难,"可是,我没有什么要许愿的,我想要的已经拥有了。" "嗯?再也没有其他愿望?" "那,让子衍早日娶我。" 舟羡弈闻言,笑得温柔,又忍不住捏了捏明黛沐的脸,点点头,"这个可以有,还有呢,还有什么愿望,本王都帮着你实现。" "那,我饿了,我想要子衍给我做一碗面。" "这个,也可以有!" 舟羡弈牵着明黛沐朝着厨房去,笑着说,"我给你做面去,想吃什么陷的?" "那就,牛肉面吧。" "好!" 第342章 桐庐放天灯 明黛沐坐在小厨房里,就见舟羡弈挽起袖子,在准备面条,又准备牛肉,拿着刀很是熟练地切牛肉,又加入酱油和酿酒开始调配。 厨房里温暖的光芒洒在他隽美的身姿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明黛沐的嘴角也不由得上扬。 舟羡弈见明黛沐一直盯着自己,只是勾唇笑了笑,见锅里的水烧开了,就将面下进去,等七分熟的时候,又将红烧好的牛肉片放进去,没一会儿锅里就冒起了香气。 他尝了口味,觉得不错,就盖上锅盖煮了一会儿,才掀开,热气卷着香气,扑鼻而来。 明黛沐闻着香气还真馋了,她知晓舟羡弈的厨艺很好,看着他端来满满一碗的牛肉面,摸了摸在咕咕叫的肚子,馋馋地接过舟羡弈递过来的筷子,迫不及待就吃了起来。 "嗯,好吃!" 因为舟羡弈端来的时候,事先用冷水凉过了,所以明黛沐吃起来不会觉得烫,温度刚刚好。 瞧着明黛沐有些狼吞虎咽,舟羡弈失笑,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笑着说,"怎么忽然这么饿了?" "我的精力都用在了全神贯注看着你,奈何子衍的魅力太高,一下子耗尽了我的精力,这就饿了。" "哈哈哈--" "我发现窈窈越发嘴甜了。" 明黛沐听着,抿唇笑了笑,又吃着大块的牛肉,见舟羡弈一直温柔地看着自己,笑着夹了一块牛肉喂他吃。 舟羡弈笑着张嘴吃了一块,很有嚼劲,卤汁也很入味,确实很好吃,他喜欢做美食,是因为他母妃喜欢吃。 幼时他便经常给他母妃做各种好吃的,见明黛沐吃得这么开心,便笑着说,"往后你们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好!" 明黛沐的眉眼弯弯,笑得格外明媚动人,又喝了一口汤,吃着面,一碗面很快见底,她还想吃。 "别多吃了,夜晚小心积食。" "再吃一点,就一点。" 舟羡弈见明黛沐跟自己撒娇,禁不住,只能再去给她盛了一碗,又看向她笑着说,"待会儿我陪你去书楼逛逛,消食。" "那我可以再吃一碗?" "有这么好吃?" "嗯,子衍做的牛肉面太好吃了。" 明黛沐边吃着又露出欢悦的笑容,又给舟羡弈喂了好几块牛肉,就见他笑着说,"也想让我陪着你一起积食?" "嗯,这样我们一起积食,就可以多在书楼待一会儿了。" "哈哈哈--" 舟羡弈听着,乐笑了好几声,又陪着明黛沐一起吃牛肉面,两人有说有笑,后还是明黛沐的肚子是真的撑着了,才跟着舟羡弈一起去书楼。 莫家是书香世家,家中最多的便是藏书了,原本是不会对外人开放的,但舟羡弈对于莫家而言并非外人。 "莫家的书楼可真是大啊。" "这要是走完了,岂不是得天亮了?" 这会儿书楼只有灯光,却没有人,舟羡弈带着明黛沐缓缓走在书楼里。满满的书架,这些书都是惊世之作,好多都是明黛沐没有看过的。 "我之前来南疆的时候,有空就会来莫家的书楼看书,都看了好几年,也没能将莫家的书全部都看完。" 舟羡弈随意拿起来一本书,见明黛沐在书架上在找书,拿了一本又想看其他书,笑了笑,"等后面我们从南临城回来,我们就在南疆多待一两月,到时候你想看什么书,都可以。" "好!" 明黛沐听着,就很是高兴,又一手牵着舟羡弈,一手拿着书,两人在书楼有说有笑, 很晚,舟羡弈才送明黛沐去休息,明天还要在桐庐逛逛。 次日一早,明黛沐睡了个美美的梦醒来,一打开门就见舟羡弈在屋外等她,见她开门,就端着早点进来了。 这些都是舟羡弈刚刚做的,他扶着明黛沐坐下,又陪着她一起用膳,跟她说了桐庐的小吃,让她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待会儿再带着她去吃桐庐的小吃。 "前面有一家馄饨店,他们的汤味十分鲜美,再前面便是有名的鹿肉鲜汤了,这家的汤炖得可鲜了。" "还有这一家....." 莫云生带着他们一家家吃,明黛沐吃着虾仁馄饨,就已经赞不绝口了,原以为淮东的美食已经是让人垂延三尺了,桐庐的小吃也不输啊。 可肚子只有那么大,她们第一次吃,都忍不住吃了两碗,肚子就饱了,大家只能去附近散步,等累了,再继续吃。 "这汤真是太鲜美了。" 明黛沐她们都吃了两个时辰的美食,但也才不过吃了半条街的小吃而已,等到了午膳,大家又继续游玩,不知不觉就天黑了,又去山上风天灯。 "鸳鸯?" 舟羡弈见明黛沐做的天灯,瞧着形状,又见她在提笔写字,还真是写希望自己早日娶她,瞧她写得认真,便也蹲下来在自己的天灯上写着,早日娶明黛沐。 两人放在一起便是一对,明黛沐看着舟羡弈的愿望,抿唇笑了笑,她折的是一对鸳鸯,两人的愿望又是一样,那一定会实现的。 "你看他们一个个成双入对。" 柳昱琛见莫云生也在做风筝,瞧着舟羡弈他们个个佳人作伴,就他在这里吹冷风,声音都有些酸不溜秋的。 "你这是想成亲了?" "那倒没有,成婚了岂不是不自由了,小爷我还是向往肆意潇洒的日子。" 莫云生听着,只是轻笑,将天灯做好了,便提笔写了一个,愿所有人心想事成。 写完便点灯,就瞧着白鹤形状的天灯越飞越高,又飘在了两只鸳鸯天灯的旁边。 柳昱琛瞧着,打趣道,"你这么博爱伟大啊?怎么不替你自己许个姻缘?" "姻缘一事本就随缘,求可不是求不来的。" "也对,这世上的姻缘还真讲究缘分,天赐良缘的可不多。" 莫云生听着柳昱琛的感慨,难得点点头,看向另一边说笑的舟羡弈和明黛沐,又笑着说,"咱们身边这不就是有了三对。" 闻言,柳昱琛瞧着明黛沐他们六人,笑了一句,"他们既是天赐良缘,也是倾力谋划,既是天定,也是人算,缺一不可。" "有道理。" 第343章 没有人疼 明黛沐和舟羡弈她们在桐庐玩了两天,后面走了陆路,又走了十四天这才到了南临城。 南临城物资丰富,气度温和,一踏入南临城,温暖的风中带着花果的香气,能抚平人心一般,让人不由得心静欢喜。 "子衍,明大小姐,你们都来了。" 墨毓收到舟羡弈的信,就在城门口等着他们,见到他们进城,笑着迎过去。 "兄长。" "等你们多时了。" 舟羡弈见到墨毓,笑着下马车,又扶着明黛沐也下来,看向墨毓说,"兄长不是忙着继任大典,怎么还有时间过来接我们?" 墨毓朝着明黛沐他们一一见礼,邀请他们朝着王宫去,又笑着跟舟羡弈说,"再忙,来接弟弟的时间总是会有的,你们嫂嫂一直在王宫等你们的。" "我们进去吧。" "好!" 墨毓招呼舟羡弈他们进王宫,南临城虽然对东雍国称臣,但南临城曾经也是王国,王宫并不输给东雍国的华美。 宫人们都是穿着靓丽的轻纱罗裙,十分美丽,脸上都带着笑容,让人瞧着也不由得欢喜。 明黛沐一踏入南临城,就很是喜欢,看着和墨毓说话的舟羡弈,每次和墨毓站着一起,他都会笑得特别柔和,是对兄长的敬爱。 明明并非亲兄弟,可二人却是比亲兄弟还要亲切,她也很喜欢看到舟羡弈和墨毓兄长的相处,让她觉得皇室即便冰冷,可舟羡弈也有疼爱他的兄长。 "夫君,子衍!" 忽然一位美妇人朝着她们走来,笑着和她们招手,"子衍,你们可来了!" 这位便是墨毓的夫人,司徒倾,她的五官温婉,声音也特别轻柔,看着她们的目光也特别真诚,让人不禁就喜欢。 "嫂嫂。" 舟羡弈见到司徒卿,俊美的脸上也带着笑容,牵着明黛沐跟她解释,"窈窈,这便是嫂嫂。" "这就是子衍的心上人?" 不等明黛沐行礼,司徒卿就握着她的手笑得温柔,又打量她,亲切地说,"一直听你们兄长说子衍的心上人有多好,总算是让我亲眼瞧瞧了,果然是位不可多得的佳人,和我们子衍真是般配。" "嫂嫂过奖了。" 听明黛沐叫自己嫂嫂,司徒卿笑得更加温柔了,牵着她的手就朝着里屋去,"给你们备上了膳食,都是咱们南临城的特色佳肴,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夫人说得是,子衍咱们先进去!" "好,兄长,嫂嫂请。" 明黛沐看着爱笑的司徒卿就觉得分外亲切,她谈吐优雅,声音轻柔,又待人真诚,难怪会让墨毓追了数年,呕血谋划,才娶回来的。 "快坐下,这是咱们南临城的盐酥鸡,还要这个卤鸡翅,都特别好吃,黛沐妹妹,你尝尝,这些都是子衍爱吃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口味。" "你先尝尝,等下次我再让人准备你爱吃的。" "嫂嫂不必客气,子衍喜欢的,我都会喜欢。" "好好好,听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里面摆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司徒卿牵着明黛沐坐下,舟羡弈挨着明黛沐,墨毓挨着司徒卿坐下,司徒卿笑着给明黛沐介绍美食。 "你们可得在咱们南临城多待几日,起码得将咱们南临成都美食都尝了。" "好啊,我最是爱吃美食了。" "那好,明日嫂嫂带你出去逛逛,咱们南临城山清水秀,一年四季都鸟语花香,遍地花草果树,随处可见都是花果,可得好好玩玩。" 司徒卿笑着和明黛沐说南临城的趣事,舟羡弈见她们有说有笑,也眉眼弯弯,和墨毓说起朝廷上的事情。 墨毓给他夹了一盐酥鸡肉,又笑着说,"你放心,后天的继任大典都准备好了,对了,晚上你跟着我去见见祖父。" "嗯。" 这边明黛沐她们在闲聊,柳姿嫣明玉川他们去了驿馆休息,后天还得参加新城主的继任大典。 "没有想到南临城竟然这么美,遍地都是果树啊。" 柳昱琛在满桌子的蔬果随意拿了一个梨子,十分香甜滋润,瞧着外面的果实累累的园子,忍不住感慨,"我都想在南临城定居了。" 莫云生笑着说,"你娶了南临城主的妹妹,不就可以待在南临城了。" "这个主意不错,南临城的姑娘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 "王爷不是传信来说,今晚有宫宴嘛?我刚好趁机瞧瞧,说不准我还真留在南临城呢。" 莫云生听着,只是无奈摇头,又去和明玉川商议了今晚的宴会,这个宴会本就是欢迎他们的,所以礼仪上不能出差错。 但南临城的宴会可比他们想的轻松多了,大家都只喝酒聊天,闭口不谈朝政,还有官员上去跳舞弹琴,这份闲情雅致也让明玉川他们觉得轻快许多。 "子衍,你呀,也不常来看看寡人。" "是子衍的错,这次来,我可一并将您的孙媳妇带来了。" 舟羡弈牵着明黛沐见南临城的老城主,虽然老城主年过八十,但看着十分和蔼有精神,瞧着舟羡弈和明黛沐,笑着仁慈。 "好,你倒是比你兄长强点,他追个媳妇,还得让老夫亲自出马。" 墨毓听着,见司徒卿偷笑,他扶额失笑,"祖父,您要夸子衍,可不带这么揭我的短。" "哼,难不成寡人还说错了,你说说你,都要当城主的人了,这孩子还没有个动静呢。" 司徒卿抿唇笑着说,"孩子的事情,这可赖不着我。" 墨毓无奈叹气,"这个还真赖我。" 老城主白了他一眼,看向舟羡弈却是满目和蔼,"子衍,你可不能学你的兄长,什么时候成亲了,祖父还要喝你们的喜酒呢!" 舟羡弈蹲下来握着老城主的手笑着点头,"祖父放心,我跟窈窈的亲事快了,不过这还真得需要祖父出马。" "哈哈哈,尽管提,祖父都帮你。" 墨毓有些不开心,"祖父,不带你这么偏心的,我求您帮忙,被您念叨了数年,怎么换成了子衍,你就一口答应了。" "哼,你能跟子衍比?" 墨毓语噎,耸肩无奈笑着,"得,我就是个没有人疼的。" "扑哧--" 司徒卿见他们祖孙拌嘴,实在没有忍住,又握着墨毓的手,温柔一笑,"夫君放心,有我心疼你呢。" 墨毓顿时笑着反握住司徒卿的手,"关键时候,还是夫人可靠。" "哎,这不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 第344章 岂不是会母仪天下 墨毓顿时不想说话了,还是让他孤独一人吧,这祖父是白孝顺了,媳妇呢,还是得疼。 明黛沐看着她们一家人相处,抿唇笑了笑,眉目也不由得温柔了许多,难怪舟羡弈说很喜欢南临城,这样的温馨,确实让人很难不喜欢。 南临城背靠东雍国,这两年鲜少有战乱,百姓安居乐业,所以他们的日子才会这么悠哉游哉。 这样的国家才是舟羡弈一直想要的,但东雍国现在的情况很难跟南临成一样,不过她相信,日后的舟羡弈 一定可以做到的。 "你打算如何放下墨白的身份,若是让人知道你假借墨白的身份,皇室众人必定猜忌,也会说是汝南王府居心叵测,联合南临城要造反。" 晚宴过后,明黛沐又坐在厨房,吃着舟羡弈煮的夜宵,很是困惑,"墨白的身份不好明面摊出来。" 舟羡弈笑着摇头,"不必担心,这就事情,我跟祖父兄长,还有父皇都商议过了。" 见舟羡弈毫不担心,明黛沐也就放心了,继续吃着夜宵。 明天一早,舟羡弈去看来王宫,和墨毓商议继任大典的事情。 司徒卿就带着明黛沐,还有柳姿嫣和杨沅在南临城游玩,四人玩耍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还意犹未尽,但明天便是继任大典,她们都得参加。 明黛沐也是穿上了南临城的盛装,和舟羡弈一起参加墨毓继任城主的大典,墨毓带着王冠,牵着司徒卿祭天,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明玉川作为使臣,也作为礼部的官员,除了送上贺礼,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了东雍国册封墨毓为南临城城主的圣旨,还归还了南临的一个城池,满朝惊喜,皆叩拜陛下圣明。 继任大典结束后,老城主当众宣布了处置永王一事,这些年永王故意挑起内乱,想要染指南临城的城主的位置,还残害了他的小儿子。 罪名一一列举出来,百官中也有东雍国派来监视南临城的官员,听着永王的罪名,也不打算为他求情,自古成王败寇。 墨毓和永王之争,墨毓赢了,已经是南临城的新任城主,他们自然不会犯傻为永王求情,那往后他们如何在南临城立足。 "诸位也知晓十年前的少城主支争斗,便是永王在其中捣乱,还害死了寡人最为疼爱的小儿子一家,幸好毓儿还活着。" 老城主想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声音都哽咽住了,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懊恨说,"但寡人岂能让小儿子无辜惨死,便求助了东雍国的陛下。 "寡人和陛下商议,让东雍国的羡王假扮我的小孙子,也便是墨白,查十年前我儿惨死的真相。" "也是为了查东雍国永王和果亲王谋反一事情,除去东雍国和我们南临城和平的隐患。" "寡人要郑重谢陛下,谢羡王,让我儿能够沉冤昭雪,让东雍国和南临城的隐患连根拔起。" "因此,寡人在这里宣布,尽管羡王不是寡人的亲孙子,但他永远都是南临城的公子!" 老城主的声音沉重而缓慢,却听着众人心惊不已,他愕然地看着舟羡弈走上去,当着他们的面拿了一瓶药在脸上涂抹,不过一瞬间,他的五官就慢慢改变。 仍然俊美不凡,可却是完全的另一张脸,而这脸并不陌生,就是东雍国的羡王。 众人瞠目结舌,半晌都缓不过劲来,他们南临城的小公子竟然是东雍国的羡王!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明黛沐也是惊讶,她没有想到舟羡弈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承认自己的身份,不过这个理由确实用得很好。 他假扮墨白,是陛下和老城主的意思,是为了能够协助老城主调查十年前少城主之争的真相,是为了揪出幕后真凶,也是为了东雍国和南临城的和平。 即便大家一时接受不了,但舟羡弈是为国为民才假扮墨白这个身份的,而且老城主仍然愿意将南临城作为舟羡弈的依靠。 所以大家尽管有争议,却也不敢明说。 舟羡弈就是墨白的消息东雍国朝廷上下也都知道了,同样是震惊不以,皇族更是觉得这是汝南王府的阴谋。 但陛下将果亲王和南临城永王合谋的证据宣布出来,还说都是舟羡弈找到的,他会假扮墨白,也是陛下授意的,南临城的老城主也知情。 即便皇族还是非议,但也不敢在陛下面前说什么,往后羡王可是有南临城这个依靠,这江山还不得到舟羡弈的手上。 文武百官都是人精,又岂会得罪将来的帝王。 "那明相府大小姐和南临城公子的亲事呢?这墨白既然就是小王爷,那代表两国和联姻的亲事,是不是....." 陛下打断了他们的话,直接说,"墨白虽然不存在,但老城主也说了羡王仍然是南临城的公子,所以羡王娶沁婼郡主,仍然可以代表两国的联姻。" "这....." "沁婼郡主往后既是南临城的公子夫人,也是羡王妃,明相爷,此事你可有异议?" 明相爷听着,顿时跪下谢恩,"老臣没有异议,多谢陛下赐婚。" 其他人却是接受不了,依着陛下对羡王的宠爱,往后羡王便是帝王,这明相爷的孙女不就是皇后了? 那明家不就成了皇亲国戚?不是说羡王不近女色的吗?怎么还愿意娶王妃了。 大家又想起来羡王时常送沁婼郡主回明相府的事情,又恍然大悟,原来不是羡王不近女色,只是愿意亲近明大小姐一人而已! 所以明相府只怕早就知道羡王就是墨白的事情,这个明相爷还真是老谋深算啊! 不动声色让他的孙女成了羡王妃,往后就是太子妃,皇后了! 这明家还真是厉害,前太子被废,兜兜转转,他们相府的大小姐还是太子妃! "这墨白竟然就是小王爷!" "是啊,那长姐是不是就不用远嫁南临城,往后就是羡王妃了啊!" 明清怡她们知道消息的时候,也是大为震惊,但又为明黛沐感到高兴,羡王可不是纨绔小王爷了,而是战神王爷了,往后还会是太子。 那她们长姐往后岂不是会母仪天下! 第345章 还得教他习武 舟羡弈将身份公开,在南临城就不需要再用墨白的身份,但他在南临城的地位依旧,最为重要的是,明黛沐实实在在是他的羡王妃了。 "窈窈,等回了东雍国,我们便成亲吧。" 舟羡弈抱着明黛沐,忍不住说,"反正你都是本王的羡王妃了,本王想早日娶你。" 明黛沐也抱着舟羡弈,她也想早日嫁给舟羡弈,可舟羡弈还没有及冠呢,东雍国的皇子,没有及冠,是不能娶王妃的。 "可是王爷还没有及冠呢。" "....." 舟羡弈无奈叹了一口气,抱着明黛沐越加紧了,"本王不想当皇子了,本王想当个寻常人,这样随时都能娶你了。" "扑哧--" 明黛沐看着委屈巴巴的舟羡弈,忍不住乐笑了,又柔笑道,"王爷,还有一年,一年后咱们就可以成亲了。" "成亲以后,我们会有很多个一年,而且没有成亲前,我也会陪着王爷的。" "好。" 舟羡弈听着,抱着明黛沐坐在屋顶上赏月,瞧着漫天星辰,他紧紧抱着她的腰,又忍不住吻了她的脸颊,轻笑道,"喜欢南临城的星空嘛?" 明黛沐抬眼看着满天星,又看着舟羡弈说,"有王爷在的地方,星空才会美。" "哈哈哈--" "窈窈的嘴惯甜。" 舟羡弈捏了捏明黛沐的脸,又轻轻吻在她的唇瓣上,好一会儿才松开,看着微红着脸的明黛沐,柔笑道。 "你若喜欢南临城,咱们在南临城多住几天。" "好!" 明黛沐很喜欢南临城,在这里很轻松自在,而且南临老城主,墨毓,司徒卿都真心待她们。 南临城的王宫都是暖的,人心更暖。 只是鲁国公起兵造反,现如今在北疆打得猛烈,北边敌军也攻击北疆,平北王府抽不出兵力抵挡。 鲁国公府迟早会冲破北疆的边防,进入中州,前世的鲁国公便造反成功了,他们的势力可想而知。 所以后面,只怕还得舟羡弈亲自带兵去镇压,那他们在南临城也待不了多久,顶多也就一个月左右。 不出明黛沐所料,鲁国公已经冲出北疆的防地,直取中州,他们的兵马强悍,城池应接不暇,无力抵抗。 "咱们得回东雍国了。" "王爷是要带兵去中州抵抗鲁国公府的兵马吗?" "嗯,父皇给本王下了密令,让本王带兵去镇压,不能再让鲁国公进去中州。" 舟羡弈蹙眉,他看着安郡王送来的战报,鲁国公府的实力超过了他的想象,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冲破了北疆,已经兵临中州了。 明黛沐看着战报,拧了拧眉,沉声说,"之前有敬王给他探路,北疆的边防实力他都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这么快,何况鲁国公是想速战速决,趁你还没有封上太子,民心还未凝聚,就造反。" "鲁国公一直不甘心居于臣子,但他又怎么会知道父皇和本王都无心皇位,不过我们可以不想要,但不代表他可以来争抢。" "王爷,你若是想去中州,我想跟着王爷一起。" 舟羡弈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看向明黛沐柔声说,"战场危险,本王还是送你回京城吧。" "我想离王爷近一点,中州危险,那王爷送我去北疆吧,我想随时知道王爷的消息。" 明黛沐从未见过舟羡弈在战场上的样子,她想亲眼看看,而且她去北疆,也能随时知晓战局,说不准还能帮上忙。 "好,既然你想去,本王就送你去北疆。" 北疆离中州近,而且北疆有平北王府在,他也能安心,这一次跟鲁国公府的战争怎么也得持续一年,他也想离明黛沐近一点。 见舟羡弈答应,明黛沐很是高兴,两人又说了战局的事情,舟羡弈就带着明黛沐去见老城主,跟他请辞。 "哎,这皇位之争....你们要多加小心,寡人还想喝你们的喜酒呢!" "祖父放心,我们一定会让祖父喝上喜酒的!" 墨毓知晓鲁国公造反的事情,也拍了拍舟羡弈的肩膀,温声道,"一切小心,寡人跟你嫂嫂还得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呢。" "兄长,嫂嫂放心,我会保重的。" "你们明日要走,那今晚寡人得跟你不醉不归。" "好啊!" 明黛沐也不舍得司徒卿,不舍得离开南临城,但往后会有机会来的,"等嫂嫂有了小公子,我跟子衍一定来南临城看你们。" "嗯,说不准喜酒和满月礼一起办上了呢。" 司徒卿抿唇笑笑,又嘱咐他们一定要事事小心。舟羡弈和明黛沐都应下了,次日中午他们就离开了南临城。 南疆也起了战事,舟羡弈带着明黛沐匆匆见了汝南王,他跟老城主一样都是极为和蔼的长辈,就是多了几分战场上的霸气。 "鲁国公可还是宝刀未老,当年他跟老夫同出师门,武功还在老夫之上,你对付鲁国公,可千万要小心。" 汝南王接了明黛沐倒的茶,喝了一口就叮嘱舟羡弈,又跟他多提了鲁国公,随后笑着看向他们小两口。 "真没有想到老夫还能看到阿弈你成亲,还是平北王的外孙女。" "老夫跟平北王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倒是成了亲家,往后你们成亲,老夫就去北疆找平北王喝酒。" 明黛沐笑着点头,"那外祖父可得小心,我外祖父可是海量。" "哈哈哈--" "那老夫还真的小心,打架老夫在行,喝酒还真不行。" 汝南王听着明黛沐喊自己外祖父,笑得愈加和蔼,他行军打仗落下了不少病根,这些年都是喝舟羡弈给他准备的药酒,酒量现在是不行了。 "外祖父您也要保重身体。" "放心,这曾外孙,老夫我还没有抱上了,到时候老夫还得教他习武呢。" 舟羡弈听着,和明黛沐相视一笑,见明黛沐的耳朵红了红,笑着打趣,"那外祖父只怕还得跟平北王打一架,谁赢了,谁教。" 汝南王听着哈哈大笑,"喝酒老夫比不过平北王,打架老夫可不会输,这曾外孙啊,老夫教定了!" "哈哈哈--" 第346章 白头偕老 舟羡弈和汝南王下棋聊了好一会儿,知晓南疆战事吃紧,也没有久待,第二天就带着明黛沐离开了南疆,朝着中州去。 林智宸护送明玉川他们是朝着京城走,柳昱琛带着的兵马原本就是之前跟着舟羡弈的,所以他直接跟着舟羡弈前往中州。 京城的林陌和明清怡这才新婚第四天,就收到了中州的战报,点了十万人马,和军师赵桓赶往中州,与舟羡弈的兵马汇合, "这一次我定要手刃明三爷,为我姨娘报仇!" 想到姨娘的惨死,明清怡便有滔天的恨,这一次明三爷是跟着鲁国公造反,他们会在中州相遇,那她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清怡你放心,姨娘的仇,我会帮着你一起报的!" "嗯!" 明清怡看着林陌很是感激,若非他,自己都不会活着,如今他们成了夫妻,他一直都这样支持她。 也不知道前世自己修来了怎么样的福气,会得到林陌这么不离不弃的夫君。 舟羡弈这边他们快马加鞭,明黛沐虽是女子,但跟着他们一起骑马,毫不逊色,知晓她之前在北疆待过,舟羡弈见她吃得消,也就放心了。 "本王已经给平北王府写了信,等到了旻城,平北王府会派人来接你的。" 旻城是舟羡弈的兵守着,现在还没有沦陷,目前是安全的。 明黛沐点点头,他们才接近中州,就已经看到了遍地尸体,而且格外残忍,光是瞧着就让人心生不忍。 "但有一点很奇怪,裴恒澈并未上战场,一直都是六公子打头阵,此人手段凶狠,谈及他的名号,都让人闻风丧胆了。" 柳昱琛看着遍地的尸体,瞧着都被挖心挖肺了,而且还是硬生生挖的,那位六公子还真是个畜生。 "裴恒澈在鲁地长大,一直帮着鲁国公镇守鲁地,才保着鲁地边防的安稳,比起六公子更得鲁国公的喜欢,但这一次谋反,裴恒澈却留在了鲁地镇守,并没有打头阵。" "而且,林智宸不是裴恒澈的人吗?怎么他却是留在了裴国公府。" 柳昱琛越想越不对,当初林智宸留在裴国公府,又要娶他妹妹,见林智宸并无恶意,不想跟他们为敌,才答应这桩亲事的。可他分明就是裴恒澈的人。 见舟羡弈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柳昱琛皱眉问,"王爷,你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裴恒澈和林智宸莫不是跟王爷达成了某种盟约吧?" 舟羡弈并未说话,明黛沐看向柳昱琛说,"裴恒澈想当皇帝,那是因为舟翰圻德不配位,他并未真想当什么帝王。" 前世裴恒澈带兵谋反,是民心所归,因为舟翰圻昏庸无能,相继灭了平北王府和汝南王府,而且为了对付舟羡弈,还跟敌军合作,弄得民不聊生。 所以裴恒澈才会带兵杀舟翰圻,自己当上了帝王,但他也确实是一个好皇帝,所以明黛沐便赌裴恒澈的心,和舟羡弈一起去见了他。 希望他不要帮着鲁国公府谋反,不然只会是生灵涂炭。鲁国公想要皇位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裴恒澈阻止不了,但舟羡弈却不想和裴恒澈拔刀相对,因为他们的心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东雍国的百姓。 虽然裴恒澈并未表态,也去了鲁地,但知晓他并未跟随鲁国公府出兵,他们就知道裴恒澈不会帮着鲁国公府争夺皇位了。 "这样么?但裴恒澈守在鲁地也让鲁国公没有了后顾之忧。" 舟羡弈想了想说,"鲁国公造反,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但他却是留下了裴恒澈和小孙子在鲁地,又何尝不是留有后路,万一战败,还能留下血脉。" 柳昱琛点点头,鲁国公府镇守鲁地几十年,也保护了鲁地百姓的安稳,只要他们没有跟着一起造反,皇族也不会赶尽杀绝。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要尽快到旻城,将鲁国公府的兵马拦住。" 舟羡弈他们休息好了,便继续赶路,终于在第四天就赶到了旻城,来接明黛沐的是他的亲兄长明熙澈。 北疆也正值战局,没有圣上的圣旨他们也不能出兵阻止鲁国公,但若是没有平北王府守在北疆,鲁国公可就不会才兵临中州。 "王爷一切小心。" "少将军放心,窈窈就交给你们了。" "好。" 明熙澈也没有久留,带着明黛沐就回了北疆,他们刚到北疆,就听说舟羡弈带兵跟鲁国公初次交手,逼退了鲁国公。 但鲁国公也并非那么容易对付,双方较量了数十个回合,舟羡弈已经夺回了三个城池。 明黛沐收到舟羡弈传来的捷报,心中松了一口气,"鲁国公似乎对王爷并非出狠力。" "昨天那一仗,鲁国公本可进的,但是他退了。" 明熙澈看着战报,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鲁国公应该是知道王爷为了保护城中的百姓,所以才退的,不然打下去,将领为了保护百姓皆会葬身火海。" 见明黛沐担心,明熙澈便说,"阿黛你放心,王爷很厉害,他们都打了快六个月的仗,但王爷可没有输过。" "可不是,没有想到王爷竟然这么厉害。" 千闻溪扶着肚子缓缓走来,她现在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了。明熙澈忙去扶着她,柔笑道,"怎么不好好休息?" "知晓你要上战场,我不放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看着孩子出生呢。" "嗯!" 明黛沐见他们夫妻甜情蜜意,眉眼弯弯,笑了笑,却是想到了舟羡弈,这一次,她不会看着舟羡弈死在战场之上了。 "你要去送粮?" "嗯,朝廷送去的粮草迟迟不到,应该是鲁国公做了手段,不能指望朝廷的粮草了,我得亲自给王爷送去。" "而且我是女子,悄悄过去,鲁国公不至于盯着我一个女子。" 明熙澈放心不下,但还是点头让明黛沐去了,当即就派一队人马护送明黛沐去送粮草,却不料中途碰到了裴恒澈。 "猜到你会来,我外祖父和羡王两军都缺少粮草,若你的粮草送到了,这一仗就能决定胜局了,明大小姐,你觉得本世子应该让你过去吗?" 明黛沐听着,却是毫无畏惧,看向裴恒澈说,"世子会让我过去的,鲁国公即便打下了江山,谁来坐稳江山呢?那位心狠手辣的六公子吗?还是世子你?" "明大小姐的意思,羡王会是好皇帝?" "王爷是不是好皇帝,只要鲁国公府的士兵还在,世子可以慢慢看着。" 裴恒澈挑了挑眉,又勾唇笑了笑,"明大小姐这是替代王爷给我承诺吗?" "只要世子让我过去,我保证鲁地还是世子你的。" "哦?明大小姐如何保证?" "凭我一国之母的身份如何呢?" 裴恒澈怔了一下,又大笑了好几声,放行让明黛沐带着粮草过去了,此时的中州早就血流成河,明黛沐带着粮草一步步踏过尸体,仿佛回到了前世。 可不一样的是,她没有遇到浑身是血躺在血尸上的战神王爷,而是看到了身着铠甲朝着她奔来的舟羡弈。 "王爷!" "窈窈!" 舟羡弈飞奔过去紧紧抱住了明黛沐,将头深深埋入她的肩膀上,"本王就知道你会来。" "嗯,王爷在,我便在。" 两年后,舟羡弈登基,册封了太子妃明黛沐为皇后,两人先后有了两个皇子,一个公主,等太子十七岁时,舟羡弈退位,带着明黛沐来了南临城定居。 "夫君,若有来世,你还要娶我,还要跟我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好,无论是下世,还是下下世,我都会跟你白头偕老,儿孙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