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妃又又又暴富了》 第1章 双双诈尸 第1章:双双诈尸 阴测测的冷风,从门边,直往屋子里头窜,将昏黄的烛火,吹得一阵打晃。 芸臻臻微微动了动手指,浑身像被车子碾过一般,疼得锥心刺骨。 “唔——” 她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脑仁里散得眼前直打转。 她还活着? 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哭声,“呜呜呜……我可怜的臻儿……这么早就走了……” “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哭丧着脸,真是个扫把星!” 大喜的日子?谁? 芸臻臻浅浅地吸了口气,重又闭上了眼睛。 脑袋里,陡然涌出了一连串画面。 她是芸氏集团第八代掌门,全北城最厉害的女人,被最亲的人害死,穿越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小破村里。 身体的原主,同名同姓。 因着前两日,顾家的小公子病逝,父亲念及他尚未成婚,免不了在地府里孤苦伶仃。 于是,出了笔银子,欲买个女子,成了这桩阴婚。 原主的爹,是个赌徒,家里输的叮当响,眼看着债主,叫嚣着要剁了他的手,于是,便应了这歪主意。 一碗毒药,将原主送走了。 因此,今日正是她与顾家那公子,成阴亲的日子。 芸臻臻狠狠地吸了口气,待适应之后,铆了股劲,猛然坐了起来。 挂满红绸的屋子里,围满了人。 烧着纸的火盆子,穿着黄马褂跳着大神的道士,以及……旁边齐排摆放的棺材,怎么看怎么瘆得慌。 棺材里,突然坐起个人,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瞪着眼,屏住了呼吸。 瞬间安静的屋子里,不过两秒钟,又瞬间炸开了,“啊!——诈尸了!” 一旁烧着纸钱的芸富贵,惊了神儿,怕这笔买卖不成,睁着滴溜的大眼,磕磕巴巴指道,“法师,快,快盖棺!” 芸臻臻扯了扯嘴角,心中忍不住骂了句娘。 这究竟是个什么禽兽不如的爹,女儿还没死呢,竟然为了钱,想将她活活钉在棺材里! 她冲着正欲推棺的法师,瞪了瞪眼,“你敢!” 法师手中一抖,吓得肝胆巨颤,丢下棺材板,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眼见着黄马褂都惧怕这“女鬼”,其余人更是哭爹喊娘抱头鼠蹿。 不过一息间,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芸臻臻揉了揉额角,太阳穴疼得直突突。 她起身,瞧了瞧四周。 古色而简陋的木屋里头,布置的既像婚房,又像灵堂,纵然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无神论者,看了都要惊惧几分。 脑袋里,迅速地转着。 她怎么就穿越了呢? 穿就穿了吧,怎么也该穿个贵家大小姐什么的,怎么偏偏就穿成了这么个爹不疼娘无用的受气包?! 想的入神,芸臻臻没有意识到,身后,一只冰凉的手,正缓缓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冰凉的触感,瞬间遍布全身,芸臻臻下意识打了个冷战,缓缓回头。 一张煞白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鲜红似血的嘴唇,微微开合着,诡异至极。 芸臻臻呼吸一窒,浑身的血气,瞬间涌上了喉间。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喊出那句“有鬼啊”,便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怪异女子,男人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 第2章 真假顾衡 第2章:真假顾衡 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男人警觉,将将要隐匿,年久的木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 “何人装神弄鬼,快出来!”来人手中,个个携了棍棒。 男人双手藏于袖间,掌中暗暗发力,正等着对方出手,人群却突然炸开了。 “少爷,您,您还活着?” “是少爷,少爷没死!快去通报老爷夫人!” 少爷? 男人微微一愣,而后迅速敛了掌气。 他忘了,他现下,正顶着一张别人的脸。 男人不动声色的环视四周,只见,棺材上扎的花圈,写着顾衡二字,心头瞬间明了。 想必,这张脸的主人,叫顾衡。 现下,他还伤着,京中又有人想取他性命,唯一的办法,便是先顶着这张脸,用着这人的身份,在这安生些时日,也好查清楚,究竟是谁想置他于死地! 不多会,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妇,搀扶着,出现在了门口。 老妇人似是这两日哭得多了,一双眼睛红肿着,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看到面前的人,还真切的活着,她半虚着身子,垂泪痛哭,“我的儿,你还活着……” 男人任由妇人抱着自己,手中的力,渐渐卸了下来。 “衡儿,你吓死母亲了,没死就好……” 一旁的顾老爷子,也跟着抹了抹眼泪,微微有些哽咽,“活着就好” 看着老泪纵横的两人,男人眸光微沉,心头盘算着如何将此事蒙过去。 “你们是何人?”他对顾衡,一无所知,为今之计,只能用上失忆那般狗血的把戏了。 顾老爷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一般,颤巍巍摸上顾衡的脸,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掉,“衡儿啊,我是你爹啊。” “顾衡”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手。 胸口,传来一阵针刺般的疼痛。 “顾衡”微微皱了皱眉头,欲将两位老人的注意力转移,赶紧指了指墙角的女人,道,“她还活着,赶紧救人。” 话音将将落下,一口暗红血,喷涌而出,“顾衡”身子一虚,摇摇欲坠。 顾老爷子见状,已然顾不得哭了,赶紧命人将顾衡扶回了房间。 怀着悲痛的心情,安顿好失而复得的儿子,顾老爷子又命人将昏死过去的芸臻臻,抬进了下人住的偏房里,指了个丫鬟照看着。 彼时,顾衡死了,成阴婚不易,不得不找了个这般家世的女子。 如今,顾衡活了,这女子自然进不得顾家,等她醒了,便打发去了。 晚间,芸臻臻从昏睡中,渐渐醒来。 周围,一片漆黑。 指来照看的丫鬟,兴许心知顾家不认她,早不知跑哪去疯了。 芸臻臻喊了两声,嗓子里像烧了团火,又干又哑,肚子里,也传来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 她摸索着,慢慢下了床。 房间的门,不知被谁猛地推开了。 来人有些慌张,匆匆忙忙点了灯。 屋子里,瞬间亮堂了起来,芸臻臻下意识抬起手,挡在了眼前。 “芸姑娘,你醒了!” 听着声音,是个女娃,想必是宅子里的丫鬟。 芸臻臻正想着怎么开口,却被对方从床上,一把扯了下来,“快!快跟我去前堂!” 她被扯的有些头晕,稀里糊涂便到了前堂。 第3章 死是顾家鬼,活是顾家人 第3章:死是顾家鬼,活是顾家人 不大的门厅里,围了些人,正中间间里,瘫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鬼哭狼嚎着。 那股子丢人的劲儿,任凭宅子里的管事怎么相劝,都无济于事。 “顾老爷,你今日必然得给个说法,纵然你们家二少爷没死,我们家臻臻也是结过阴亲的,今日要是传出去,谁还敢再要!” 芸富贵,原主的亲爹,为了五罐铜子儿,伙同那三十岁还未讨到媳妇的儿子,给亲生女儿灌下毒药。 不仅如此,他生怕别的毒药喝了死不透,专门买了最毒的万物枯,原主足足疼了两宿,才咽气。 看着芸富贵那副嘴脸,芸臻臻心底一阵冷笑,不就是想多捞笔钱么? 果然,芸富贵擦了擦眼泪,继续道,“顾老爷,既然二少爷已经醒了,我们家也有自知之明,自是不敢高攀顾家,只是,我闺女的名声,肯定是毁了,你们家怎么也得赔些钱,好让她后半辈子有个依靠吧。” 顾老爷暗自松了口气,赔钱?好说。 他缓缓开口,“你想要多少?” 芸富贵眼泪一干,赶紧伸出五个指头,“不多,这个数。” “五贯钱?好!管家,赶紧给了钱,让他们走吧。” 虽然赔了些钱,可好在结果还成,顾老爷只盼着这家子人,拿了钱赶紧滚蛋。 “顾老爷,您误会了。”芸富贵笑眯眯地看向上方,转而显出了无赖的本性,“可不是五贯铜子儿,是五十两,白银。” 五十两白银? 在场的人,惊住了,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 顾家纵然有些钱,也只比其他家富足些,五十两顶得上顾家一年的收入了! 顾老爷脸色转黑,“芸富贵,做人不能太贪,明媒正娶个好人家媳妇,也不过十贯钱,更何况,先前你家已经拿了五贯钱了,还想怎么样?” “顾老爷。”芸富贵坐在地上,已然没了先前那股子悲伤劲儿。 “我也可以不收您这钱,只是,拿活人配阴婚这事,若是传出去,顾家恐怕不仅败了名声,还要吃官家牢饭吧?区区五十两,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吧?” “你胡说!什么活人配阴婚!你女儿明明死了!”顾老爷气得浑身发颤。 芸富贵指了指一旁的芸臻臻,半眯的小眼里,透着算计,“我女儿,可好好地在那呢,您以为,您说她死了,别人就信了么?” “你你你,卑鄙!” 看了这许久的戏,芸臻臻叹了口气,忍不住拍手叫好,“爹,您可真够赖皮,佩服佩服。” 众人望去。 芸臻臻从家丁身后头,缓缓走了出来,“顾老爷,你们不是有句老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既然我与顾家小公子,已经成了婚,那便死是他的鬼,活是他的人,所以,我现在,就是顾家的儿媳妇。” 芸臻臻不想再回芸家,与其被这个爹和哥哥无限压榨,倒不如暂时留在顾家。 顾老爷微微一愣,“从未听过这样的老话,不知芸姑娘从哪听来了?” “咳咳咳……” 芸臻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赶忙岔开,直言道,“顾老爷,总之,您要是现在认我这个儿媳妇,先前那五贯钱,便算作嫁妆,我爹便没道理跟您要这五十两银子。” 第4章 我们做个交易吧 第4章:我们做个交易吧 芸富贵见状,倏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冲过去便要打芸臻臻巴掌,“你这个死丫头,反了天了,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芸臻臻乃芸氏集团第八代掌门,打小便被各路人暗杀,因此,练过不少防身的招式。 芸富贵还未到得跟前,便被她出的一记横踢,踢翻在了地上。 众人一惊,这这这.女儿打父亲,大逆不道啊! 芸富贵趴在地上,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一般,打滚哀嚎,“大家快看呀,这个死丫头打老子了,真是不孝,我要报官!” 本朝律法,不孝,或殴打爹娘者,可入刑。 芸臻臻本还觉着自己踢了这货,心有愧疚。 可看到他那副嚣张的模样,登时冷笑了起来,“报官?好呀,你去啊,你为了和顾家配阴婚,拿到那五贯铜子儿,与哥哥二人将我毒死,咱们一同到官府,好好评评理!” 众人震惊。 “天哪,太狠了,竟然将自己的女儿毒死。” “都说虎毒不食子,真是蛇蝎心肠……” 面对众人的议论,芸富贵有些怕了。 此时,沉默了许久的顾老爷,终于开了口,“既然芸姑娘,已然与犬子成了亲,那便是顾家的儿媳妇了,亲家,时候不早了,请回吧。” 没捞到好处,姑娘也成了别人家的,芸富贵不甘心,又怕真被人报了官去,只好带着满腔怒火,被管事“请”了出去。 看着清净下来的门厅,顾老爷挥了挥手,“你们几个下去吧,今晚的事谁都不许说,芸姑娘,你留下。” 下人们走后,顾老爷直言道,“说吧,你想做什么?你晓得,我们顾家,不会认你这个儿媳妇的。” 芸臻臻看向老爷子,寂寂的瞳仁里,风平浪静,倒像是见过几分大世面的。 “我倒还真不想做顾家的儿媳妇,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顾老爷皱了皱眉头,心中不悦。 刚弄走了那个无赖,现在又来一场什么交易,他可不想赔了夫人有折兵! 似是看出了他的顾虑,芸臻臻赶紧道,“顾老爷,您放心,我这个很划算,只要半年,等我谋了出路,便离开顾家,彼时,顾公子可休了我,这半年期间,您只需管我一日三餐不饿死,其他的,一概不用,我保证,吃食这方面,我绝无过多要求!” 顾老爷迟疑,“这么简单?我怎么信你?” 顾家在这方圆几里,算得上有钱人家,附近村子里,凡是未出阁的姑娘家,都想嫁进来。 这芸氏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能这般轻易放弃? 芸臻臻眸光一闪,“写契书,签字,画押!” 拟完契书,签了字,画了押,顾老爷想了想,还是将芸臻臻,安排在了顾衡院里。 芸富贵这人,出了名的泼皮无赖,若是晓得这是场交易,指不定来闹。 顾家的宅子,不算大,顾衡住在西院,与东院隔了堵墙。 穿过前堂,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孩,站在东院门口,正偷偷得往芸臻臻这边张望着,时不时还掩嘴轻笑,“这二少夫人长得可真好看,我还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人,倒不像是咱们乡下的女子。” 第5章 顾家二少爷失忆了 第5章:顾家二少爷失忆了? “你别说,真有可能是那天仙下凡,不然怎得一个死了透透的人,突然便活了过来!”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贫着嘴。 东院的厢房里,突然走出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女孩。 似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往那抹离开的身影,瞥了一眼。 而后,满眼不屑,“我道是什么天仙,不过是一个乡下的土包子,想怕马屁,到西院跟前去拍,这是东院。” 女孩是顾家的三小姐,出了名的骄纵跋扈。 两个丫鬟怕这祖宗闹性子,赶紧低着头,赔笑道,“奴婢不过是随口说说,这十里八村的,哪家的姑娘也没咱三小姐好看呢!” 顾三小姐听了这话,心满意足地冷哼一声,回了屋。 跟着领路的丫鬟东芝,一路来到西院。 时辰已过亥时,院儿里的烛火,还亮着,主房里,隐隐传来了一阵啜泣。 芸臻臻有些瘆得慌。 东芝赶紧道,“芸姑娘莫怕,是夫人。” “顾夫人也住这?” 芸臻臻颇有些头疼,这老太太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哭哭啼啼,怕不是有哪门子隐疾吧? 这要是哭一晚上,还得了? 东芝叹了口气,“夫人一向住东院的,只是,衡少爷自打活过来,现下谁也认不得,这会子,大夫将走,夫人一时接受不了,已经哭了好一会了。” 这顾家二少爷,失忆了? 芸臻臻觉着也不好打扰他们的母子情深,便没有进去照面,而是直接跟着东芝,进了厢房。 铺好被褥,胃里饿得直打转儿,这个点,宅里的厨子,早会周公去了。 东芝从囊包里,摸出个馒头。 这本是她的夜食,这会子也不饿,干脆给了芸臻臻。 啃了几口,就了水,肚子才舒服些。 东芝走后,芸臻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前世的事情,就像一场梦,一闭上眼,死前的绝望,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现下发生的一切,都让她难以接受,但事已至此,只能顶着这副皮囊,走一步算一步。 主房的哭声,渐渐没了 浓重的疲倦感,侵袭着大脑,不知过了多久,芸臻臻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清晨,天尚蒙蒙亮着,外头便传来了一阵闹腾的声音。 芸臻臻半睁着一双迷蒙的眼,身上疼得使不上劲。 身下的床板子太硬,硌得她一夜都未睡好。 翻了个身,正打算再睡会,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响,吵得脑仁里“突突”直跳。 芸臻臻起身,下床,没好气地打开房门。 只见,不大的院子里,一个身穿浅绿色长衫的男人,正挥着手里的一根树枝。 柔软的枝条,划破空气,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哀鸣。 此时此刻,能出现在这,又这般肆无忌惮,除了她那未曾谋面的夫君,绝不可能是旁人了。 只是,这二少爷,不是个病秧子么?怎得眼瞅着,除了脸色难看了些,身子骨哪哪都强! 一想到这几个月间,都要住在人家的檐底下,芸臻臻先行放下了身段,主动示好,“二少爷,早啊,我叫芸臻臻,往后要与您同吃同住,还请多多关照!” 第6章 这男人是不是有点自恋 第6章:这男人是不是有点自恋? 顾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她打量了一番。 想必,这个女人,便是昨日被他吓晕过去那个,听闻,与自己成了阴亲。 只是,不晓得她对“真顾衡”了解多少,若是看出了他是个冒牌货…… 想到此,顾衡眸光晦暗,攥紧了手中的树枝。 见对方不说话,芸臻臻尴尬地笑了笑,“二少爷这套晨练的方式,怪特别的……” 顾衡斜了她一眼,眸光里,透着一股子疏离,“不管老爷夫人怎么想,反正在我这,同你成亲,不作数,今天起,约法三章。” “友好”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这男人,未免也太抬举自己了吧! 顾衡不管她,继续道,“第一,我喜静,不喜欢别人吵,第二,不许你踏进主屋半步,第三,你在这,要安分守己,不该看的不能看,不该听的也不能听,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听了这番话,芸臻臻心头颇有些不痛快,“顾公子,实不相瞒,我对您,没有一丁点儿兴趣,哪怕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多看您一眼,您大可放心……” 说完,芸臻臻直对上那双已然恼怒的眸子,没有丝毫畏惧。 空气中,充斥着火药的味道,仿佛一触即发。 两人正对峙着,互不相让,东芝突然跑了进来,“少爷,芸姑娘,你们都起啦!今日是你们成亲的头一天,应去给老爷夫人敬茶。” 顾衡冷哼一声,先行收回了眼底的寒光。 似是觉察到了气氛不对,东芝尴尬得笑了笑,“少爷,芸姑娘,我在这候着,你们洗漱完了,便随我去吧!” 芸臻臻不想去,她并不算是顾家的儿媳妇,但寄人篱下,该有的事,面子上还是要做的足些。 洗漱完,顾衡还没好,芸臻臻便先跟着东芝,来了东院。 顾老爷与顾夫人,已经坐在了堂前,那模样应是等候多时了。 除了他们,依次还坐了两个生面孔。 挨着顾老爷的,是个约莫十八九的少年,模样里,三分像了顾衡,只是清秀的眉眼间,带了一丝稚气。 东芝赶紧介绍道,“芸姑娘,这位是大少爷。” 说罢,又看向他一旁的女孩道,“这是三小姐,与大少爷同岁。” 同岁? 芸臻臻心中惊诧。 顾衡排行老二,面前的这两个,一个是老大,一个是老三,又是同岁,难道他们三人是三胞胎? 正纳闷着,顾三小姐突然起身,走到了芸臻臻跟前。 她拉起芸臻臻的手,澄澈的眸底,氲满浅笑,“昨个儿就听下人说,小嫂嫂生的极好看,今个儿一见,还真是,二哥真有福气。” 芸臻臻笑了笑,将要开口回应,手背上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她下意识抽回手。 只见,白皙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针眼,正汩汩往外冒着血。 随即,眼前这个本是纯净的女孩,突然“咯咯咯”笑了起来,“瞧这个土包子,真以为自个是天仙呢,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土狗!” 昨个,她只道这芸氏长了一副乡下人的脸,没成想,确有几分姿色,瞧得人好生眼红,恨不得在这张脸上,狠狠地划上几道。 第7章 治你,恶毒女 第7章:治你,恶毒女 芸臻臻皱了皱眉头,这才瞥见,女孩袖中,藏了尖针。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恶毒! 顾老爷见状,呵斥道,“三妮,这是你嫂嫂,莫要捉弄她!” 捉弄? 芸臻臻心底一阵冷笑,用尖针扎人手背,简简单单一句捉弄,就过去了? 她敛下心头的怒气,笑了笑,甚是大度地拉起女孩的手,不断安抚,“爹,不打紧,您莫要怪她,妹妹还小,正是贪玩的时候。” 顾三小姐得意地昂了昂小脸,正要趁此再扎上一针。 谁料,一股子巨大的力量,将她手腕一折,尖针偏好扎进了自己的胳膊里。 “啊——” 顾三小姐疼得眼眶泛红,“针,针,有针!” “什么针”芸臻臻无辜地松开手,满脸担忧与不解。 顾三小姐赶紧撩起衣袖,只见,一根约莫三寸长的针,直愣愣插进了她的肉里。 “娘,娘,疼!”她似是被吓到了,哭喊着不敢动弹。 顾老爷与顾夫人心知,这针是她自个儿藏在袖中的,理亏的很。 于是,沉了脸,斥责道,“还不快回去!整天就知道贪玩撒泼!” 顾三小姐嘴巴一撇,不敢吭声,让下人把尖针拔掉后,悻悻地离开了。 堂间的气氛,有些凝重。 顾老爷似是有些不高兴了,问道,“衡儿为何还没来?东芝,你去瞧瞧!” 东芝应了声,将将走到门跟前儿,迎面便被顾衡撞上了。 男人,依旧是那副淡极的模样。 一想到早晨的那般不愉快,芸臻臻便觉得心头恼火,可碍于顾家的人都在,只得硬生生将这臭脸,压了下去。 人,都到齐了,顾老爷子喊来下人,端了茶。 顾夫人看起来,是个慈眉善目的女人,一见到顾衡,眼泪有点收不住。 “衡儿,你现下,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顾衡微微敛眸,而后,摇了摇头,“娘,儿子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夫人眼眶一湿,又开始往下掉金豆豆,“罢了,娘不逼你了,你回儿且好好歇着,兴许以后还是能好起来的。” 敬完茶,顾夫人递了个银镯子,算是给儿媳的见面礼。 芸臻臻不想要,正推辞间,下人来报,一早儿去请的许大夫,已经到了,此时正在会客的前厅歇着脚。 顾老爷听罢,赶紧让下人,将他请了过来。 顾衡的身子,一直病怏怏的。 昨个醒来,突然认不得人,顾老爷赶紧差人去请许大夫,偏巧这许大夫,昨个不在,没辙,便请了另一家的来。 瞧了又瞧,那大夫对顾衡的病,把不准,只得开了副温补的药,先行着。 顾老爷不放心,今儿个一早,天还没亮,又赶紧差人去请了许大夫。 这许大夫,自打顾衡小的时候,便给他瞧病,若不是他那些方子吊着,恐怕活不到现在。 一说到此,顾夫人便掉眼泪,疼得那股子劲儿,恨不得有病的是她。 看着围了一圈的人,顾衡颇有些抗拒,“爹,我现下身子好的很,诊脉的事,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 顾老爷脸色一沉,“快,把胳膊伸出来,让许大夫好好瞧瞧。” 第8章 他的病好了 第8章:他的病好了? 顾衡微微蹙眉,迟疑了片刻,才将手,缓缓伸了过去。 搭上脉,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误了诊断。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许大夫才终于搁下手,那变幻莫测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顾老爷终于憋不住了,小心翼翼问道,“许大夫,我儿怎么样了?” 许大夫捋了捋胡须,颇有些不解,“奇怪,前几日,顾公子的脉象,本已经枯了,这会子,竟然有力的很,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病症!” 顾衡微微敛眸,不声不响地将手,抽了回去。 顾老爷子不可置信一般,颤巍巍道,“许大夫,你的意思是,我儿好了?” “还不确定。” 许大夫收了药箱,在纸上写下几味药,“先照着这方子,调理几天身子吧,五日过后,我再来瞧瞧。” 原本哭得肝肠寸断的顾夫人,眼泪瞬间收了,露出一抹说不出的神情。 许大夫走后,顾衡已是累极。 他身上有内伤,将将为了不被许大夫摸出来,暗自将真气,迅速聚拢在了经脉里。 这会子,消耗过大,已经完全虚脱了。 顾衡半扶着座椅,缓缓起身,“爹,娘,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便不陪你们了。” “好好,你快去躺着。”顾老爷赶紧命了个下人,将顾衡扶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芸臻臻总觉着,单是这一会,顾衡似是虚弱了许多。 那苍白的额间,渗满汗珠,仿佛一个将将溺了水的人。 正诧异着,铺子里的掌房,急匆匆过来,不知道在顾老爷子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人便脸色凝重地出了门。 一早聚在一起的人,都散了,芸臻臻索性闲来无事,便盘算着到街上转转。 她与顾老爷约定的期限一过,便得离开顾家,这期间,须得找个谋生的手艺才行。 出了顾家宅子,再穿过几个巷口,便是集市。 照着原主脑子里的记忆,这条街,是附近几个村子,唯一的集市。 逢双开市,逢单避市。 今儿正好初六。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赶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芸臻臻转了一圈,摆摊的生意大都还成,唯独街尾的那摊辣子,一直无人问津。 卖辣子的是个女孩,模样看着不过是十五六的年纪,辣子的品相和成色都不错,个个鲜艳饱满。 只是,摊前一个人都没有。 芸臻臻有些诧异,凑过去问道,“妹妹,你这辣子,为何没人买?” “辣子?”女孩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而后,慢慢氲上惊喜,“姐姐,您认得这个?” 芸臻臻抽了抽嘴角,她又不是傻子,辣椒会认不得么? 可随即,一个念头,突然一闪而过,难道…… 女孩微微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这果子,是我前两日在后山发现的,上个集市,我摘了些过来,有人瞧着它色泽鲜艳,便尝了尝,结果,吃进嘴里,不但不甜,嘴巴和舌头反而像被火烧了一般,疼痛难忍,大家都说这果子有毒……可我自个也尝过,我晓得是没毒的。” 说罢,挑了个最大的,递给了芸臻臻,“姐姐,你尝尝。” 第9章 碰见前男友,气势不能输 第9章:碰见前男友,气势不能输 芸臻臻哭笑不得。 原来,这里的人,把辣椒当成了野果子。 怪不得,这么好的辣椒,没有人要。 一个巨大的商机,突然出现在了脑海里。 芸臻臻凑到女孩耳边,声音低了几分,“妹妹,不如我们俩做个生意,今天我若是将你这些果子全卖出去,你分我两成利,怎么样?” 女孩叹了口,“姐姐,我跟你说实话吧,这种果子,真没几个人要的,我今天来,也不过是想碰碰运气。” “这些你别管。” 芸臻臻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反正,你只管看着,若是卖了出去,你便分我两成,卖不出,你也不亏,怎么样?” 女孩迟疑了片刻,似是觉着她说的有道理,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女孩叫麦穗,芸臻臻叮嘱了几句,拿了几个辣椒,便自顾离开了。 她一路打听着,寻了这条街上最火的饭庄,云鹤居。 门口的店小二,见她穿了一身粗布麻衣,蔫蔫的,没什么热情。 芸臻臻没有介意,一口气点了好几道菜。 见她只身一人,出手又如此阔绰,以为是哪个大户家的小姐,乔装打扮了来的。 本是冷淡的店小二,登时又热乎了起来。 点完菜,芸臻臻掏出自带的辣椒,吩咐道,“麻烦您交代后厨,将此物斜切成大丝,匀成几分,待菜炒至七成熟,放进去。” 店小二心心念着回儿能有个赏钱,将芸臻臻的交代,牢牢记下了。 不过三盏茶的功夫,菜炒好了。 付钱的时候,芸臻臻才发现,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 店小二以为她想吃霸王食,先前的那股子热情劲,瞬间冷却了下来。 “果然是个穷鬼,我还当是个什么小姐,呸,白忙活了!快掏钱,不然我把你送官府了!” 芸臻臻觉着他说话难听,亦自知理亏,试着商量道,“店家,我今儿忘带钱了,你先记着账,改日我送过来可成?” 一想到自己鞍前马后,任劳任怨,最后连半个子儿的赏钱都没捞着,店小二不依不饶,“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今儿个必须掏钱,否则官府见!” 芸臻臻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道轻灵灵的女声,“呦,这不是芸姑娘么?怎么,吃不上饭,跑到这集市上吃霸王食来了?” 转身,回眸,一对俊俏的青年男女,正挽着胳膊,看戏一般,瞧向她。 脑袋里,迅速搜罗着。 男人叫李承吉,与原主同村,是个秀才,两人不仅熟稔,还有过那么一段往事。 彼时,这李承吉山盟海誓,许下天雷滚滚,可原主出事的前两日,却转身倾心了张家小姐。 任凭她苦苦哀求,哭的肝肠寸断,都不为所动。 而他身旁的女子,正是他投身的张家小姐张莺歌。 芸臻臻将两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心底颇有些瞧不上眼。 这原主什么审美?竟然喜欢这么个瘦鸡?若是放在现代,她一脚能放倒好几个了! “呦,才几日呀,两人这就明目张胆的勾搭上了?也不怕哪天老天爷开了眼,劈了二位?” “芸臻臻,你胡说个甚?” 第10章 早上是我不对,借点钱 第10章:早上是我不对,借点钱 李承吉被说到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自恃清高的模样,头一昂,仿佛全天下除了他,净是些凡夫俗子。 他挥袖一扫,满脸决绝,“我已不喜欢你,你何必如此纠缠与我?” “我纠缠你?” 云臻臻仿佛听到了个极大的笑话,没忍住,嗤嗤笑出了声。 “拜托,李公子,麻烦您以后,早晨起来的时候,没事多照照镜子,那副瘦不拉几的样子,瞎了眼才喜欢你!少自作多情了!” 张莺歌似乎被内涵到了,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芸臻臻,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如今看着我们俩这般恩爱的模样,你嫉妒吧?” 芸臻臻拍了拍张莺歌的肩膀,幽幽道,“张小姐,你俩豺狼虎豹,啊呸,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答应我,这葡萄你一定要吃到底,千万别祸害别人!” “你你你……”张莺歌气得脸色发白,指着芸臻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云鹤居门前经过。 顾衡?他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跑出来了? 芸臻臻心中大喜,顾不上心底的疑惑,赶紧将人喊住了,“相公!” 烫嘴的两个字,脱口而出,臊得那张老脸,微红了几分。 她本想喊“顾衡”来着,可一想到原主的渣男前任还在,便硬生生改成了“相公。” 芸臻臻三两步跑了过去,已然顾不得早上发下的誓言,厚着脸皮子,将人拦了下来。 她压了压嗓音,“顾公子,早上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借点钱,改日还你。” 顾衡眉眼清凉,仿佛不认识她一般,只是轻轻一瞥,如深秋里的冷风,冻得人浑身直发冷。 “让开。”他淡淡道。 “早上你说了,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会看我一眼。”他记得真真的。 哎呦我去!芸臻臻心底不爽,这人怎么这么不会来事!小心眼! 门里的两人,见她吃瘪,满眼嘲讽,“我说芸臻臻,你演戏也找个差不多的得了,拉人家顾公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给人提鞋都不配!我看你呀,只配嫁给那边的乞丐吧!哈哈哈……” 顾衡瞥了过去,李承吉赶紧弯腰,颇为狗腿地冲他拱手作了个揖。 这般身份,顾衡很是瞧不上眼,幽幽道,“娘子,你不与我说一声,便偷摸着跑出来,就是为了与这个白痴会面?” 依旧是极淡的语气。 听到“娘子”二字,李承吉先是震惊,而后,回过味的一瞬间,些微恼怒,“顾兄何故出口伤人?” 顾衡眸光一斜,“我从不出口伤人。” 李承吉微微愣住,“难道我会错意,误会顾兄了?” 瞧着他那副蠢样,芸臻臻没忍住,捂着嘴,“嗤嗤”笑出了声。 “这位李秀才,我相公的意思是,他伤的,都不是人,今儿我才发现,您屡考屡败,原来是因为脑子不好,以后呀,就别瞎折腾什么科举了,张小姐家大业大,够你啃一辈子了!” 说罢,又在顾衡的胸前,轻锤了两下,娇嗔道,“相公,咱急着回家呢,赶紧给了钱走吧!” 那副模样,从旁人看来,恩爱极了。 第11章 这个败家的男人 第11章:这个败家的男人 顾衡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扔给了店小二,“不用找了,剩下的是你的赏钱。” 卧槽!这败家老爷们,那么大一块银子,她什么时候能还清? 可碍于这对狗男女还在,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来。 拎了菜,芸臻臻笑眯眯地冲李承吉摆了摆手,“前男友,小绿茶,咱们有机会再见哦!” 说完,挽起顾衡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 爽! 张莺歌气得快要冒烟了,她恨死这个芸臻臻了,这次不但没让她丢人,还让她出尽了风头! 李承吉见她脸色不好,赶紧哄道,“莺歌,你莫听她胡说,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可不是贪图你们家的钱财。” “闭嘴!回家!” 看着眼前这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再一想到芸臻臻嫁的是顾家公子,张莺歌心底更气了! 走出这条横街,顾衡堪堪顿住,面色渐渐转冷,“撒手。” 芸臻臻撇了撇嘴,只觉着这人的心眼小极了。 可碍于将将帮自己解了围,忍住心底的腹诽,道,“谢谢你,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顾衡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不要自以为是自作多情,我没想帮你,只是那人惹我不高兴了。” 惹他不高兴了? 芸臻臻努力回忆着,李承吉那货,究竟哪里惹了顾衡。 想来想去,终于回过味来…… 李承吉说她只配嫁给乞丐,现下,她确实算是嫁给了顾衡,这不等于骂顾衡是乞丐么! 想到此,芸臻臻抽了抽嘴角,这男人……也太会抠字眼了吧? 惹不起! 告别顾衡,如约来到摊前,原本焦躁不安,翘首等待的女孩,松了口气。 “姐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芸臻臻将菜,从食盒里端出来,一一摆到了摊前。 麦穗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没有多问。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芸臻臻附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 随后,便开始吆喝了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快来免费品尝了!” 一听到免费二字,摊子前,迅速挤满了人。 “什么免费尝?什么免费尝?” 芸臻臻见人围的差不多了,递上筷子,道,“这些菜免费尝。” 大家伙见状,纷纷抢了筷子。 这些菜,有些奇怪,吃进嘴里头,舌头和嘴皮子,有种微微的痛,可却说不出的过瘾。 众人微微有些惊讶,赶忙问道,“这菜里放了什么?怎么跟我们平时做的不一样?” 芸臻臻见时候差不多了,指着眼前的红果子,道,“放的是这个东西!这果子叫辣子,你们吃进嘴里的,叫辣味。” 众人一听,脸色一白,吓得赶紧丢了筷子,“这果子有毒,你怎么能给我们吃这种东西呢!” 人群骚动。 芸臻臻拿起筷子,吃了几口,“你们看,我自个也吃了,我会害自己吗?在我老家那边,这种东西,是一味做菜的调料,我都吃了好些年的,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真的?”人群似乎有些动心了。 这味道,其实还不错,吃进嘴里,后劲很爽。 第12章 神秘人 第12章:神秘人? 这时,人群中,有个声音喊道,“大姐,我全包了,云鹤居的掌柜,上次尝了以后,说想进货!” 喊话的是麦穗,先前得了芸臻臻的交代,混在人群里当托。 果然,大家一听云鹤居的掌柜想包圆,纷纷不乐意了,“小姑娘,你看我们这么些人呢,你想做云鹤居的买卖,私下里契约,现下大街上摆摊呢!” “大家放心。” 芸臻臻摆了摆手,安抚道,“今日,是我第一天来这条街上摆摊,想与大家混个熟脸,所以,那垄断的买卖,我不做,这辣子我原本卖三文钱一斤,今天我豁出去了,买一斤送一斤,数量有限,卖完可就没有了。” 一听买一斤送一斤,唯恐抢不到,一哄窝往前钻,“给我称两斤!” “我也要两斤!” “我也要!我也要!” …… 不足三盏茶的功夫,摊子上的辣椒,全卖完了。 看着空空如也人的摊子,麦穗几乎不敢相信。 “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芸臻臻笑了笑,“这有什么,你快算算,赚了多少钱。” 麦穗赶紧数了数,一共卖了180多文。 惊喜而震惊的神色,瞬间漫上眉梢,“天哪,这么多钱!” 她从未想过,这原本无人问津的东西,竟然有一天,能变成香饽饽。 麦穗数了一百文,小心翼翼地交到芸臻臻手上,道,“姐姐,今日你又出钱又出力,理应给你大头。” 芸臻臻算了算,在云鹤居炒菜,花了约莫三四十文。 看着眼前的女孩,不过十五六的年纪,瘦弱的身板,浑身上下都是补丁,在她那个世界,这般大的孩子,都在学校里上着课。 于是,又数了二十文,递了过去,“你拿着,我不需要这么多,后日,你若还想卖,便在这等我。” “好!”女孩激动地点了点,“姐姐,我叫麦穗,家住在东边十里外的安林村!” 芸臻臻点了头,“我叫芸臻臻,你以后便叫我芸姐吧。” 帮着收完摊,时候已经不早了,芸臻臻打算回顾家宅子。 将将走到街头的小巷子口处,芸臻臻陡然瞥见,顾衡正站在一面墙跟前,似乎在同什么人讲话。 墙边堆了两垛柴堆,那人只露出一小角青色的衣袂,看不真切。 芸臻臻没有听人墙角的癖好,本想赶紧离开,谁料,脚下好死不死地踩了根干树枝。 寂静的小巷子,除了芸臻臻,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树枝“咔嚓”的折断声,异样清晰。 “何人?”顾衡陡然转身。 回头,看到芸臻臻的一刹那,紧锁的眉尖,缓缓平了下来。 他双手负于身后,直勾勾地对上芸臻臻那双眼睛,寂寂如落入大海里的星辰,“你在这做什么?” 芸臻臻干笑了两声,“我只是路过,没偷听,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话音刚落,一只梨青色的猫,“喵”一声,从柴堆上,翻了下来。 再一看,那角青色的衣袂,已经消失不见了。 难道看错了?是猫? 打消心底的疑虑,芸臻臻怕这人觉着自己是跟踪狂魔,于是,赶紧道,“那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不等顾衡给出回应,一溜烟跑了。 第13章 诓骗戏耍 第13章:诓骗戏耍 芸臻臻前脚刚走,柴堆边上,便走出一抹青色的身影。 “殿下,要不要杀了她?” 顾衡半眯着眼,幽深的瞳孔,满是冷冽,跟先前判若两样,“无妨,你且先回醉红楼,我自会去找你,不要露了身份。” 青衣男子点了点头,“倏”一下,消失不见了。 回到顾家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芸臻臻来到西院,询问了东芝,顾衡竟然已经回来了。 这人的脚,也忒快了吧? 她嘟囔了两声,打算去顾衡屋里还钱,东芝紧张兮兮地凑过来,小声道,“芸姑娘,衡少爷自打失忆了,性子古怪的很,您回儿见着了,说话可当心着点,那嘴,损着呢……” 听着东芝的描述,又想起这人冷淡而目中无人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让人怒火中烧。 芸臻臻不免心中好奇,“你家少爷,以往是个什么样?” “以前少爷性子可好了,对谁说话都特别温柔,就像……就像春天里,百花都开了,让人可舒服了!” 看着她那副花痴的模样,芸臻臻撇了撇嘴。 敲了门,顾衡正坐在桌前看书,见芸臻臻进来,微微蹙了蹙眉,“我说过,不许随便进我屋。” 芸臻臻撇了撇嘴,“怎么?还你钱都不要了?” 她本想痛痛快快还了钱便走的,可一看到此时这般欠揍的模样,便忍不住想损上几句。 “前脚还跟人家娘子长娘子短的,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芸臻臻自顾着坐在桌前,很是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以往,男人的命令,没有人敢不听,现下,这个女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得触碰他的底线。 顾衡半眯了眼,瞳子里闪过一丝杀意,“我最后再说一遍,从我房间,滚出去。” 芸臻臻翻了个白眼,“少爷,我是人,不是球,我怎么滚?你教教我啊!” 说罢,眼珠子转了转,盘算着心底的小九九,“东芝说你失忆了,真的假的?你先前向我借的一百两银子,可还记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不能因为你忘了就不还了。” 顾衡觉着她吵,可为了不暴露身份,又没法杀了她。 只得别开脸,硬生生忍了下来。 芸臻臻继续在他耳边聒噪着,“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柳花魁?” 顾衡阴沉了脸,“不记得,也不想记得,你可以出去了吧!” 芸臻臻叹了口气,“你怎得这般无情?你可知,以前你在附近这几个村,可有名了,大家都知道顾家有个小二少爷,喜逛红楼,对那柳花魁情有独钟,就上次,就是因为顾老爷不让你娶那柳花魁,你气恼而死,现在你没死,若不去找她,她定要伤心死了……” 那真真儿的语气,差点连芸臻臻自个都信了。 顾衡以为她说的是“真顾衡”,面上颇有些嫌弃。 说的差不多了,芸臻臻从怀里,掏出一把铜子儿,拍在了桌子上,“这是我上午借你的钱,还你了啊,是你自个要给人家小二赏钱,那可不算我借的,还有,欠我的那一百两,你记着,可别忘了,也别忘了去寻柳花魁,人家正等着你呢……” 第14章 被歧视了 第14章:被歧视了 诓完顾衡,从房里跑出来,芸臻臻笑得肚子疼。 一想到他最后那副信以为真的神情,便觉得大仇已报。 中午,东芝过来喊她去东院用午膳。 过去的时候,顾老爷顾夫人与大少爷三小姐,都已经到齐了。 顾衡的身子将将好转,顾老爷吩咐了厨房,单单做了饭食,给端到了西院。 芸臻臻刚坐下,却听管家道,“芸姑娘,您是媳妇,不可入座,应当等老爷夫人与少爷小姐都吃完了,才可入座。” 芸臻臻微微一愣,看向众人,却见顾三小姐甚是挑衅地看着她,那副模样,得意极了。 她微微敛眸,心头思忖着,究竟哪里得罪了这顾三小姐,以至于这般时时刻刻“关照”自己。 可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头绪。 顾老爷今天看起来,似乎有些愁眉苦脸。 正吃饭间,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突然冲了进来。 “不好了,老爷,铺子那边,出事了!” 顾老爷倏地站了起来,“又出什么事了?” 来人一脸凝重,“先前用咱家胭脂水粉烂了脸的那个,招了一群人,堵在铺子门口,说要砸了咱们家铺子呢!” 顾老爷连饭也来不及吃,搁下筷子,便要走。 芸臻臻赶紧拉住那人问道,“烂脸的人,具体有什么症状?” “起水泡,发红,甚至还有发烧的症状。” 刚说完,顾老爷颇有些不耐,“你一介妇人,问这么多作甚。” 芸臻臻喉中发紧,心底隐隐有了些猜测。 芸家的产业,涉猎很广,其中便有化妆品生意,她对这块,还算熟悉。 可方才,依着掌事的描述,这人根本不像是化妆品过敏,倒有几分像是发了水痘。 水痘传染,芸臻臻十来岁的时候,中过招。 若真是这样,古代的医学水平本就不好,介时再爆发了传染,自己也得跟着遭殃。 想到此,芸臻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小心翼翼道,“顾老爷,带我一起去吧,兴许我能解决。” “你?” 顾老爷斜了她一眼,语气有几分不善,“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芸姑娘,我劝你在顾家安生点,别整那些幺蛾子!” 说完,跟着铺子里的贺掌事,离开了。 看着两人焦灼的背影,芸臻臻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这顾老爷子不识好歹,她又不是救苦救难的神仙,懒得管这些事了。 见她吃瘪,顾三小姐掩着嘴,“咯咯咯”笑出了声,“土鳖,你懂什么叫生意么?牝鸡就该老老实实呆在窝里头下蛋,莫想着那些司晨的事,免得被人笑话了去!” 芸臻臻将要怼回去,顾夫人却先一步开了口,“三妮,你一个女儿家,说话怎得这般难听?” 顾三小姐撇了撇嘴,极不情不愿地噤了声。 守着桌上的小姐少爷们,用完午膳,胃里早已经饿得泛起了酸水。 看着一个个起了席,本以为,终于轮到自个儿开饭了。 谁成想,那顾三小姐,犯浑,趁着大家离开的空档,当着芸臻臻的面儿,挨着个的往菜里吐口水。 芸臻臻心底一阵恼火。 第15章 顾老爷被气晕了 第15章:顾老爷被气晕了 碍着现在还不是收拾这丫头的时候,芸臻臻只好敛住了眼底的怒意,面上装出一片平和。 “妹妹,多行不义必自毙,嫂嫂劝你一句,当心着点。” “哼。”顾三小姐满脸不屑,冲她做了个鬼脸,便跑开了。 晚间,顾老爷从铺子那边回来,看着些许疲倦。 不用想,那边处理的不好。 东芝说,铺子那边,闹事的人家要五十两赔偿金,不然便报官。 五十两,若是赔了,顾家这大半年的生意,白做了,上下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夜间,芸臻臻躺在床上,饿得睡不着觉。 晚膳时,顾三小姐故技重施,弄得芸臻臻没有一丁点食欲。 到了半夜,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院子里吵吵着,不安生。 芸臻臻披了衣服,起了身。 刚开门,东芝便匆忙地跑了过来。 “芸姑娘,不好了,二少爷去街边的醉红楼,被老爷逮着了,现下正在祠堂里罚跪,老爷唤您过去一趟!” 去醉红楼被逮着了? 芸臻臻咂舌,我去,这顾衡难不成是个死心眼,真跑去找那劳什子柳花魁去了? 不敢耽搁,芸臻臻赶紧穿了衣服。 来到祠堂,顾衡正跪得直愣愣的,顾老爷子气得脸都快歪了。 “逆子!我们顾家的家训是什么?!不许踏入烟花之地半步!你倒好,跑到那种地方去!丢人现眼呐你!” 芸臻臻呼吸一窒,吓得双腿都软了几分。 这顾衡,不会将她供出来吧? 见她来了,顾老爷脸色一沉,怒道,“跪下!” 人,是她诓骗的,芸臻臻心虚,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错了!” “你还知道错了!作为娘子,没有管教好自己的丈夫,任他在外胡作非为,该罚!” 嗯?顾衡没将她供出来? 瞬间,脸也不红了,心也不慌了,登时觉着自个儿有理了起来。 芸臻臻抬起头,挺了挺胸,连腰板子都直了起来,“顾老爷,您若是说这个,那我没错!” 说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自个长着腿,我哪里管得住!” 顾老爷气得满脸通红,“你你你,没教养没规矩!我让你起来了吗?” “顾老爷,您搞清楚,咱俩,只是契约,我,不是您顾家儿媳妇,您也不是我公公,再者,先前您总是妇人妇人地贬低我,我不与您计较,但是体罚这种事,抱歉,您无权这般对我。” “你你你……岂有此理!” 顾老爷气得浑身发颤,喉间堵着几口气,硬是喘不上来。 不过两句话的时间,眼球一翻,栽倒在了地上。 “爹!” 顾衡赶忙起身,将人扶起,狠狠地掐在了人中上。 “我……我去喊人!”芸臻臻自知闯祸了,喉间一阵发紧,颤巍巍跑去了东院。 没多会,东院掌灯,一路亮到祠堂,顾老爷被抬了出去。 请来的大夫,把了脉。 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心气受阻,需要静养。 顾夫人哭得双眼红肿,守在床前,不肯离开。 芸臻臻与顾衡自知罪孽深重,并排着跪在床前,不敢吭声。 大少爷与三小姐,则半眯着眼,斜跪着靠在后头的桌腿上,圆滚滚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忍不住泛起瞌睡。 第16章 我可以拿下醉红楼生意! 第16章:我可以拿下醉红楼生意!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顾老爷缓缓睁开了眼。 冲上脑门的气,还未消散,一看到芸臻臻与顾衡两人,浑身的血气又开始翻涌了起来。 “你你你……你们……逆子!” 顾衡微微敛眸,盘算着如何将醉红楼的事,瞒过去。 思忖片刻,他才缓缓道,“爹,儿子并非寻花问柳。” “不是寻花问柳是什么?难道还能去那,谈些人生理想与抱负不成?!” 顾衡不疾不徐,依旧是那副浅淡的模样,“爹,您这两日,总是愁眉苦脸,我晓得今年铺子里的生意不好,儿子便想着,醉红楼里的姑娘,个个不缺钱,若是能拿下这单生意,顾家兴许能过了这个坎儿。” 顾老爷微微一愣,而后,叹了口气,“醉红楼的姑娘,向来用的是平江城里捎来的高档货,哪里会用咱们家的东西,你的孝心,爹心领了,是爹误会你了。” 顾衡跟着叹了口气,将要顺势撇下。 只见,芸臻臻这厮,陡然来了精神,将话头,一把抢了过去,“顾老爷,您把这件事交给我,怎么样?” 顾衡抽了抽嘴角,突然便觉着胸口堵得厉害。 方才说去醉红楼谈生意,不过是信口胡诌的缓兵之策,这女人,怎么这般没点眼力见! 顾老爷与顾夫人,也一同皱起了眉头,“你能作甚?莫要胡闹,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将顾老爷子气倒了,芸臻臻心底属实有点愧疚。 为了将功折罪,她赶紧拍了拍胸脯,应道,“顾老爷,如果生意谈拢了,您以后,就多了条门路,今日我气你之事,便一笔勾销,如果没谈拢,您也不亏,何不让我与顾衡试一试?” 听到芸臻臻,不仅揽了事,还提了自己的名字,顾衡心头,像是卡了一口老血,想吐也吐不出来。 这女人,绝对故意的! 顾衡还想着再说些抽身的话,顾老爷已然先一步点了头,“那便先交给你们俩吧。”。 顾夫人似是觉着不妥,赶紧将大少爷,拉到了床跟前,“老爷,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什么?您现下身子不舒服,不如让轻轩帮您在铺子里看一阵子,也好跟着掌事学习学习……” 芸臻臻垂了垂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顾夫人,有些偏心啊! 这顾夫人,明显不想让顾衡插足顾家生意…… 顾老爷没吭声,过了许久,才道,“现下铺子里正难,只是让老二家帮些忙,再说了,轻轩还小,等两年再说。” 顾夫人还想说些什么,顾老爷闭上眼,挥了挥手,“我乏了,都走吧,今儿谁都不用守着,我自个在这睡。” 顾夫人抹着眼泪,颇有些不甘心,可看着老爷子那副决绝的神情,抿着唇,离开了。 回到西院,顾衡看都没看芸臻臻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便回了房间。 看着他愤愤的背影,芸臻臻心头乐得差点开了花 活该! 谁让这人成天拽的二五八万,欠治! 灯火散尽,三三两两的星子,挂在夜空中,先前吵杂的顾家,又陷入了寂静中。 顾夫人没好气地推开顾轻轩的房门,点了灯,将人一把从床上扯了起来。 第17章 顾夫人的刁难 17章:顾夫人的刁难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再睡下去,顾家迟早让顾衡那野种霸占了!” “娘,您这是做什么?大半夜的,困死了。” 顾轻轩嘟嘟囔囔着,揉了揉眼睛,颇有些不情不愿。 今晚的事,顾夫人本就气恼,现下,一看自家儿子如此不争气,忍不住狠狠地掐了他几把。 “你能不能有点脑子!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有睡觉的心思!” 顾轻轩马上醒了困,抱着胳膊,低声求饶,“娘娘娘,您轻些,那顾衡就是个病秧子,他能活多久啊!顾家以后,还不都是我的!” “今儿你也听大夫说了,他身体好着呢!” “那些大夫您还不清楚?不过是想坑爹爹些钱,曼红陀是这世间最阴险的毒,根本无药可医。再说了,虽说顾衡长我三岁,可我明面上是顾家的长子,家世哪有不传长子的道理!” 曼红陀是西域间的一种慢性致死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筋脉俱损,衰竭而亡。 顾衡先天身子不足,若是慢慢将养着,兴许也能活个三四十岁。 可顾夫人等不及了,怕夜长梦多,两年间,在顾衡的药汤子里,下了曼红陀,因此,才早早丧了命。 顾家三子,顾轻轩与三小姐,为顾夫人所出,而那顾衡,是早年间,顾老爷在外头的一桩风流债。 顾老爷本名顾均山。 彼时,顾夫人还未嫁过来,顾均山心有所属,于是海誓山盟暗结珠胎。 只是,那女子身份低贱,老老爷不同意,在生下顾衡后,便将那女子赶了出去。 后来,又娶了顾夫人,老老爷怕这儿媳不高兴,便将她所出之子,排在了长位。 这些陈年旧事,本不值得一提。 只是,老老爷过世以后,顾均山成了一家之主,越发地偏心起了顾衡。 顾夫人心里怕极了,怕顾家的产业,落到顾衡手上,只想着这病秧子,赶紧死,才冒险投了毒。 想到这毒,根本无药可医,顾夫人的心,稍稍安稳了几分。 兴许那病秧子,只是回光返照。 …… 清晨,天刚蒙蒙亮,芸臻臻睡得正香,又被东芝喊了起来。 芸臻臻颇有些懊恼,“昨日是敬茶,今日又要干什么?” 东芝似是已经习惯了她这幅模样,淡淡地放下手里的脸盆子,一边拧着毛巾,一边道,“芸姑娘,顾家有规矩,嫁进顾家的媳妇,每日是要给婆婆请早的。” 哎呦我去!家底不咋大,事还挺多! 芸臻臻压制住心底的火爆脾气,深深地吸了口气,罢了罢了,寄人篱下,吃人嘴软,不就是请早么!她去! 洗漱完,来到东院,顾夫人大抵还没起床,房间门紧闭着。 东芝说,依着顾家的规矩,芸臻臻应当在门口候着,直到顾夫人起床。 日上三竿,顾夫人的房门,依旧闭着,没有一丁点儿要开的迹象。 芸臻臻等得不耐烦,压着声音,问道,“这夫人,每日都起这般晚么?” “那倒没有……” 东芝摸了摸后脑勺,颇有些纳闷,“顾老爷一向不喜赖床之人,顾夫人以往起的最早,今儿个倒是不知怎么了。” 第18章 男人,就是用来使唤的 第18章:男人,就是用来使唤的 芸臻臻摸了摸下巴,心中了然。 这顾夫人,拿架呢吧! 正思忖着,门,被人推开了。 伺候顾夫人的老妈子,见芸臻臻站在门外,皮笑肉不笑地问了句安,便道,“少夫人,久等了,进来吧,夫人将将洗漱完。” 进了门,顾夫人坐在外室,闭着眼,揉着太阳穴,俨然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芸臻臻端了茶,递过去,“婆婆请喝茶。” “嗯,放着吧。”顾夫人依旧闭着眼,没有接。 芸臻臻将茶,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干站着,等着这老太太发话。 过了许久,顾夫人才缓缓睁开眼,淡淡道,“昨日你应了老爷,要接下醉红楼的生意,可是有什么法子?” 芸臻臻叹了口气,似是颇有些懊恼,“媳妇一介农家之女,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哪有什么法子,昨日不过是见着爹的身子不好,说些宽慰的话罢了!” 顾夫人手中一顿,“你胆儿可真肥,连老爷都敢骗,也不怕过几日罚你!” 芸臻臻垂着头,不敢吭声。 顾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碗,拿起帕子,沾了沾嘴角,心情似是比刚刚愉悦了些。 过了片刻,才叹了口气,又继续道,“你也是一片孝心,且放心吧,我会在老爷跟前,替你说些好话的。” 芸臻臻“感激”地看向上方的人,“多谢婆婆!” “嗯,我这没事了,你且回去歇着吧。” 告别顾夫人,芸臻臻眸光微闪,回了西院。 顾衡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院子里喝早茶。 这人,生的还算俊俏,淡淡的眉眼,似有似无透出一股子疏离,让人无端生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想法。 芸臻臻遣退了东芝,凑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咳咳,昨日的事,也不能全怪我,你看,你想喝花酒便去吧,非得扯什么去谈生意,那我要不把你带上,怎么显得你孝顺呢?” 顾衡冷哼一声,转了头,不想理她。 “小心眼。”芸臻臻小声嘟囔着。 她用手撑起下巴,敲了敲桌面,思忖良久,道,“咱俩现下,好歹算一条船上的蚂蚱,看在你昨日帮了我的份上,这醉红楼的生意,我便也帮你一把吧!。” 听了这话,顾衡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转过身,冷笑,“明明是你应下的,怎么成帮我了?” 哎呦我去! 芸臻臻挺了挺腰板,那架势,颇有几分硬气,“那不然我现在就去你爹那,告诉他你骗他,你就是去寻花问柳,根本不是什么谈生意!” 顾衡气得干瞪眼,过了许久,才没好气道,“你想怎么着?” 芸臻臻勾了勾手指,“过来。” 顾衡脑袋一撇,鼻孔朝天,垂死挣扎地守着最后一丝倔强。 他堂堂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这女人,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 芸臻臻冷哼,“是不是想让我去你爹那说实话?” 好吧,他忍,虎落平阳被犬欺。 顾衡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凑了过去。 “这才乖嘛!”芸臻臻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听罢,顾衡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我不干。” “你不干?好呀。” 第19章 闹事 第19章:闹事 芸臻臻咧了咧嘴,笑眯眯地看向他,“昨日在街上,碰到一个说书人,正巧在收集故事,不如,我将你与柳花魁那你侬我侬的情情爱爱,写给他?” 顾衡咬了咬牙,瞪着面前的人,似是要用目光将她烧死。 过了许久,才堪堪蹦出几个字,“你……怎得这般无耻!” 收拾完顾衡,芸臻臻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绕了两条巷子,来到街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座华丽的小楼,屹立在最显眼的地方。 醉红楼——这半疙瘩大的地儿,最奢华的地方,楼里头的红红艳艳,一个比一个好看。 芸臻臻抬着脚,将要迈进去,便被两个门神,拦住了去路,“妇人不可进!” 芸臻臻眼珠一转,赶紧捂住肚子,哎呦哎呦了两声,“两位大哥,我肚子疼,可否借下茅房,行个方便?” “街头有公共茅房。” 芸臻臻尴尬地笑了笑,“我没带手纸,想问姑娘们借些手纸。” “公共茅房有卖手纸。” “我没带铜子儿……” “可赊账。” “呵呵呵呵……”芸臻臻干笑了两声,心底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醉红楼的门,没进去,芸臻臻悻悻而归。 回去的路上,脑子里,正想着着下午如何将顾衡拉过来,街头便传来了一阵闹哄哄声音。 她本不是个多事的人,可抬头一看,那里里外外围了一圈人的铺子上头,赫然写着“顾氏脂粉铺”五个大字。 想着昨日管事说的事,芸臻臻挤了进去。 铺子的门,关着,只有唐管事和几个伙计在外头,不停地安抚闹事的人。 “东家今个儿病了,求大伙先回去,成吗?这件事,过几日一定会有交代的!” 带头的人,挥着手里的棍棒,喊道,“大伙别信他,这都是顾均山的搪塞之词,每日过来,都敷衍我们说明日,我看顾根本不想赔偿!今天就给我砸了这铺子!” “砸!” 眼看着这群人,马上便要冲了进去,芸臻臻赶紧跑到前头,喊道,“等一下!东家捎话过来了!” 带头的人,堪堪顿住,将芸臻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哪里来的丫头?少管闲事!” 唐管事被闹得顶不住了,见芸臻臻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道,“这是东家少夫人!” 听到东家少夫人,大家愤怒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番。 “既然顾家来人了,那就说说看,今日究竟怎么赔偿!” 芸臻臻扫了眼众人。 只见,人群边上,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女孩,蒙着面纱,明明是大热的天,浑身却包裹的严严实实。 此时,正半闭着眼,依在一个老妇人身上,精神很是萎靡。 她定了定,指了指女孩,问道,“可是此人烂了脸?” “没错!我闺女用了你家胭脂水粉以后,脸上起满了水泡!” 为首的男人,叫张壮,家便住在这集市附近。 芸臻臻走到女孩跟前,轻声询问着,“可以将面纱摘掉,给我瞧瞧吗?” “不行!” 女孩还未回应,张壮已经先一步挡在了跟前,眼底满是警觉,“我女儿都毁容了,你却当众羞辱她,以后让她怎么抬得起头?” 第20章 这是传染病,不是过敏 第20章:这是传染病,不是过敏 女孩子都在意自己的容貌,芸臻臻觉着,确实是自己疏忽了。 于是,赶紧道歉,“对不起,您别激动,是我思虑不周,您看,我将她带进铺子里,关上门检查,成吗?” 张壮想都没想,又直接拒绝了,“不行,你家掌事先前已经瞧过了,我家闺女又不是猴儿,让你们瞧来瞧去的。” 芸臻臻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女儿脸上的水泡,很可能传染,若不及时看大夫,可能会死人的!” 围了一圈的众人,听到传染两个字以后,瞬间变了脸,“他女儿是传染病!大家快走!” 不过一息间,众人哄散而去。 就连帮他架势的几个人,也丢下了手里的棍棒,颤颤道,“壮哥,我……我不想死,对不起了!” 说罢,转眼便跑没影了。 此时,铺子门前,只剩下唐管事和几个伙计,还有张壮一家。 见众人皆已经散去,张壮心中的怒火,“唰”一下,从脑门喷涌而出,“你这个女人,竟然辱我女儿名声,我打死你!” 说罢,挥着手中的棍棒,便抡了过去。 唐管事和几个伙计,将他扯着,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芸臻臻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女孩的袖子,撩了起来,只见,纤细而白净的胳膊上,起满了水泡。 芸臻臻眉头紧皱,果然没错,这是一种类似水痘的传染病! 张壮不可能不晓得自己女儿身上也有水泡,更何况,将将摸着女孩的皮肤,一片滚烫,应是发烧许久了。 可他为何还要当成过敏?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突然冒了出来,芸臻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吸了口气,平复住心底的烦乱,对妇人道,“您是她娘吗?这孩子应该是得了水痘,传染的,不赶紧看大夫,恐怕要有生命危险。” 妇人抹了抹眼泪,似是再也忍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当家的,求您了,救救香儿吧,她可是咱们的亲生女儿,不要再为难顾家了,咱们的老三,老五,身上也已经开始染上这种病了!呜呜呜……” 芸臻臻呼吸一窒,心底一阵发寒。 她猜对了! 男人知道女儿得了传染病,为了向顾家捞笔银子,竟然不管她的死活。 被妇人揭了老底,男人怒不可遏,“败家的玩意,再胡说八道,回家割了你的舌头。” 芸臻臻眸光微沉,“你若是不请大夫给她看病,或者她们回到家中有何闪失,我便上报官府,你定要吃官家牢饭,再者,这病有一定传染性,她们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自个看着办吧!” 说罢,命唐管事和店里的伙计,将他松了开来。 男人不甘心,又自知阴谋失败,怕惹上官司,骂骂咧咧地走了。 老妇人搀扶着女孩,向芸臻臻道了谢,也跟着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眼见着困扰多天的难事,被这般解决了,唐管事激动不已,“水痘这种病,鲜有人晓得,少夫人是如何知晓的?” “以前听旁人说过。”芸臻臻随口胡诌道。 “原来如此。”唐掌事了然地点了点头。 第21章 你上桌吃饭 第21章:你上桌吃饭 “前两年,丰都城也发过水痘,彼时许多人中招,唐某偏巧有位友人在丰都,写了信,提过此事,只是咱们这从未出现过这种病,便也没有往这上边想。”唐掌事回忆着旧事,继续道。 顾家的铺子,重新开了张。 回到家时,已经晌午了,东芝过来唤她去东院用午膳。 芸臻臻翻了翻白眼,心底颇有些腹诽,这哪是喊她吃饭?分明是喊她看别人吃饭好不啦! 到了东院,顾衡今儿个竟然也在,大家都已经坐下了,只是还未动筷。 芸臻臻撇了撇嘴,甚是自觉地站到了边上。 谁料,顾老爷看了看她,却道,“东芝,加个凳子,以后少夫人便坐在老二边上吧。” 芸臻臻微微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指了指自个,确认道,“老爷,您说的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 顾夫人脸色一绷,极不自然地露出一抹笑来,“老爷,儿媳是不可上桌的,您忘了家训吗?” “她对顾家有功。” 顾老爷看向芸臻臻,继续道,“唐管事将将饭前儿的时候,来了一趟,说铺子那边,是你摆平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芸臻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装模作样谦逊了几分。 顾夫人唇角微颤,“她不过一介妇人,如何能处理铺子里的事,小唐是不是报错了?” 东芝已经搬来了凳子,顾老爷示意芸臻臻坐下。 “这种事,唐管事怎会乱报?从今以后,老二家的上桌吃饭。” 看着顾三小姐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芸臻臻觉着这顿饭,吃得贼爽。 吃完饭,回到西院,顾衡没好气地将一包东西,丢了过来,“你要的,全在这了。” 芸臻臻甚是满意,“下午你陪我去醉红楼。” “不去。”男人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话说,城东顾家的小公子,年方双十,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偏偏迷恋上了红楼花魁,这花魁何许人也?这花魁乃……” “停!”顾衡气得牙痒痒,“我去!” 碰到这个女人,真是倒了大霉了!若是放在京都,早让她掉十次脑袋了! 芸臻臻咧了咧嘴,“仗义!” 拿着顾衡采集的东西,回到厢房,芸臻臻开始捯饬了起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堪堪出来。 从顾衡那处,借了套衣服,三剪子下去,将长出来的袖子和下摆,全剪掉了。 又在头顶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看起来颇像个俊俏的书生。 到了醉红楼,已经快傍晚时分了,楼里陆陆续续开始上客了。 看着楼里姑娘们的牌子,那名儿,个个能酥进骨子里,芸臻臻一连点了五六个。 见着来人,是顾家小公子,温香软玉的姑娘们,硬往怀里头送,看得芸臻臻一阵面红耳赤。 啧啧啧……哪个男人受得了? 可偏偏这顾衡,忒不是男人,黑着脸,甚是不解风情地将美人们一个一个推开。 姑娘们不乐意了,不满地嗔怪道,“顾公子来这玩,点了我们姐妹几个,又这般冷漠,可是我们几个入不了眼?” 第22章 体验护肤产品 第22章:体验护肤产品 芸臻臻生怕顾衡说出什么刻薄的话,误了事,赶紧抢过了话头,“不是不是,姐姐们个个貌美如花,只是,今日来,不为寻欢作乐,只是单纯地想让姐姐们,体验下鄙人研制的护肤产品。” “护肤产品?”姑娘们有些诧异。 她们从未听过这个词。 芸臻臻耐心地解释着,“我们脸上的皮肤呢,年龄大了以后,会慢慢变得松弛粗糙,甚至起痘有皱纹,你们谁都想自己拥有吹弹可破的肌肤,对不对?所以,今天我便带来了一些东西,能让你们用了以后,皮肤变得越来越好…….” 说完,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取出自己刚研制出的护肤产品,看向众人,“谁先来体验下?” 问到此处,姑娘们噤了声。 她们本就是靠着脸蛋吃饭,这种所谓的护肤产品,闻所未闻,倘若烂了脸,楼里的妈妈是要责备的。 芸臻臻看出了她们的顾虑,将目光,转而热切地投向了顾衡。 胸口,陡然跳得飞快,一股子不好的预感,瞬间升腾而起,“你看我做什么?” 果然,这女人笑眯眯地盯着他,缓缓道,“你先来。” “我不。”顾衡想也未想,直接拒绝。 芸臻臻不恼不怒,“姐姐们,你们院里,可弹唱些特殊曲目?我这偏巧有素材……唔唔……” 后面的话,尚且没有说完,便被顾衡捂了嘴巴,“我做!” “早配合不就完事了吗?躺下!”芸臻臻一边心满意足地掏出瓶子,一边咕哝着。 她先抠出一些膏体,涂在了顾衡的脸上,待按摩揉搓半盏茶时间后,用清水洗净。 “这叫洁面膏,姐姐们的脸上,每日都涂了胭脂水粉,如果只用清水洗,是很难洗干净了,日积月累,便会堵塞毛孔,顾公子平日不化妆,皮肤还算白净细腻,像这位姐姐,她的脸上,已经起了很多痘痘。” 清洗完,顾衡倒是真觉着脸上,轻松了许多。 芸臻臻又掏出自制的面膜,敷了上去。 一阵凉意,慢慢渗透进肌肤的每一寸,那种感觉,竟然还不错。 “这叫清洁面膜,里头放了绿豆粉,蜂蜜,薄荷以及一些滋养的草药,清除脸上垃圾的同时,还能起到保养的作用。” 两盏茶的时间芸臻臻才洗去了顾衡脸上的面膜,又给他做了个玫瑰花水膜。 全部做完以后,又按摩几分钟,直至全部吸收,顾衡的皮肤,明显比先前白透了一些。 看着这般效果,姑娘们,眼馋的很。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太神奇了吧?我也想做!” “我也想做!” …… 为了让她们瞧见更明显的效果,芸臻臻又挑了那位长痘的姑娘。 做完全套以后,脸上的痘痘,不仅瘪了下去,原本暗沉的皮肤,也娇嫩了几分。 后头没排上的姑娘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见她们已然心动,芸臻臻却叹了口气,“姐姐们,不是我不与你们做,只是,今日时候确实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就在姑娘们失望之时,她又赶紧道,“要不这样吧,姐姐们,你们明日若是有空,便去顾氏脂粉铺找我,我给你们全部免费做一次!” 第23章 那女人,为何总是欺负您 第23章:那女人,为何总是欺负您? 一听全部免费,姑娘们纷纷应下了。 从楼上下来,芸臻臻松了口气,对顾衡道,“走吧,回去吧,你今日,也算是立了大功。” 将将迈出大门,顾衡却顿住了,“你先走,我还有些事情。” 芸臻臻一阵纳闷,随即,往楼上一撇,只见那柳花魁,正往下头张望着。 原来如此,原来是想会美人。 芸臻臻心中了然,拍了拍顾衡的肩膀,颇有些好心眼地劝道,“注意身体。” 说完,便自个儿先行离开了。 注意身体? 顾衡抽了抽嘴角,恨不得追上这人,把她脑袋撬开,看看里头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折回楼上,木质的地板,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顾衡缓缓走在廊檐间,突然,黑暗的房间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一把扯了进去。 而后,迅速关门。 “殿下。”来人正是那日的青衣男子。 他冲着顾衡,拱手拜了拜,沉声道,“京都来信,炎王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衡眸光微闪,寂寂的瞳底,透着一丝狠厉,完全没了往日的清冽模样。 “昨日过来,已经被顾老爷知道了,这段时日,不便会面,你且速回京都,禀告圣上,说我跌入狼谷,被群狼吃入腹中,尸骨无存,狼谷凶险,如此这般,炎王也不敢寻尸。” “殿下,那您呢?要继续留在顾家吗?” 顾衡眉尖微动,“顾家暂且安全,我要待上一阵子,一是养伤,二是要查清刺杀之人!” “是。” 青衣男子领了命令,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顾衡看了看他,“还有何事?” 踌躇片刻,男子才缓缓道,“那女人,为何总是欺负殿下?要不要属下替您杀了她?” “咳咳咳!” 顾衡心中一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为了面子,他迅速沉了脸,训斥道,“愚蠢!我怎会被一个女人欺负了去?!这不过是假象!这真顾衡,以往就是这幅德行,我要将他演的惟妙惟肖才行,不然暴露了去!” “是。” 青衣男子,抽了抽嘴角,被欺负就被欺负,说的这般清新脱俗干什么。 …… 东院,厢房。 紧闭的房门,密不透风。 顾夫人坐在桌边上,紧攥的双手,透出一股子狠意。 “芸臻臻这个女人,竟然有这般手段,铺子里的事,都能摆平,我真是小瞧了她!轻轩,你该想想对策了。” “娘,您现在,真是有些草木皆兵了,她一个妇道人家,能翻出什么天?再说了,那病秧子指不定活几天,到时候,还不是将那女人扫地出门!” 顾夫人似是觉着他说的有些道理,心底定了几分。 “也对,而且这次醉红楼的生意,她指定拿不下来,你爹肯定生气,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表现。” 顾轻轩的心思,全在斗蛐蛐上,早已不耐烦了,“哎呀,娘,知道知道了!你给我拿二两银子,我要多同那些少爷们,打打交道,以后也好在生意往来。” 顾夫人觉着儿子很是上进,想都没想,便给了二两。 “莫要省钱,回儿别人个觉着你小气,不同你来往了。” 第24章 顾三小姐再出阴招 第24章:顾三小姐再出阴招 傍晚,厨房里头,正闷着最后一道菜,顾三小姐,偷偷地摸了进来。 正在装饭的徐婶,瞧着来人,赶紧招呼着,“三小姐,您今日怎得来厨房了?” 顾三小姐,俨然一副乖巧的模样,“我来瞧瞧徐婶今日做了些什么好吃的。” 掀了几个锅子的盖,顾三小姐很是体恤地接过徐婶的手中的托盘,道,“徐婶,您端菜,我端饭吧,反正我也要过去,省得您多跑一趟了。” “哎呦,您哪能做这些粗活呢!” 顾三小姐一把抢过托盘,“不打紧,不打紧,您年纪大了,应该的。” 徐婶不疑有他,只觉着这小姐,比以往懂事了些。 路上,空无一人,顾三小姐四处瞧了瞧,暗戳戳摸出两根断针,埋在了饭里头。 瞧着这两日,芸臻臻那副得意的嘴脸,她便恨不得撕了她。 今天,一定要给芸臻臻一个血的教训,让这女人知道,惹了她顾三小姐的下场! 到了膳房,放下饭碗,特特将那碗加了料的,摆在了芸臻臻的位子上。 晚膳的灯,点起,东芝来西院传话。 芸臻臻累了一天,只想赶紧吃完晚饭,回房休息。 于是,没有像往常一样磨磨蹭蹭,直接去了东院。 顾老爷和顾夫人还未到,桌边上,只有顾三小姐,老老实实坐着。 见芸臻臻过来,她甚是乖巧地喊了句嫂嫂。 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 依着以往的经验,每当这顾三小姐静悄悄的时候,必定在作妖! 看着桌上摆的整整齐齐的饭,心底似乎隐隐有了些猜测。 估摸着,这顾三小姐,又在饭里头,吐了口水。 芸臻臻装作不知的模样,笑了笑,甚是欣慰地喊了声“妹妹。” 而后,突然惊了一声,颇有些诧异喊道,“妹妹,你裙子底下怎么破了?” “哪呢?”顾三小姐弯下腰,提起裙摆,仔细看了看。 趁着这个空档,芸臻臻将自个跟前的饭碗,与顾三小姐的对了个。 “哪呢?我怎么没看到哪破了?” 换完碗,芸臻臻殷勤地帮她撩起裙摆,仔细看了看,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嫂嫂看错了,不好意思,妹妹。” 顾三小姐没有像往常一般生气,反而甚是大度道,“没关系,嫂嫂。” 看着这幅模样,芸臻臻更加坚信,她有问题了。 不多会,人都到齐了。 徐婶端上最后一道菜后,顾老爷抬了筷,“开饭吧。” 饭间,顾三小姐异常热情,一直给芸臻臻夹菜,“嫂嫂,你多吃点!” “嗯,谢谢妹妹。”芸臻臻笑眯眯地应着。 看着对方大口吃着,顾三小姐垂下的眼皮子里,露出了一抹毒恶的笑。 只是,那笑,转瞬便被惊讶与痛苦替代了。 顾三小姐刚刚咽下一口饭,整个人便突然顿住了。 而后,她反应极大地弯了腰,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扣着嗓子,呕了起来。 “怎么了?”顾夫人赶紧问道。 只见,呕出的东西,除了将将吃下的饭菜,还有一大口鲜血。 “针,嗓子里有针……”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第25章 这个女人来了以后家里便不安生 第25章:这个女人来了以后家里便不安生 看到眼前这幅情景,芸臻臻瞳孔陡然一缩,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阵恶寒。 原以为,这顾三小姐,顶多像往日一样,在她的饭里头吐口水,没想到,竟然放的是针! 这女孩,竟然恶毒到,要害死她的地步! 顾三小姐一边呕着血,一边指着芸臻臻满眼惊恐,“是她是她…….” 顾夫人吓坏了,眼泪珠子瞬间掉了下来,“三妮儿,你撑着点,娘给你喊大夫!” 下人一阵手忙脚乱。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大夫便被请到了宅子里。 索幸,尖针扎在嗓子眼,还没有食进肚子里,大夫开了些催吐的药,硬生生吐了出来。 只是,血流了不少,顾三小姐也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大夫走后,顾老爷将所有人,集在了门厅里,面色黑沉。 “今晚的饭,谁做的?” 徐婶颤巍巍往前一步,浑身抖得厉害,“老爷,是我煮的,我一向都小心的,淘米的时候,根本没看到什么尖针啊!” 说罢,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赶紧道,“装饭的时候,顾三小姐来了!饭是她端过去的!” “你的意思是说,她想自己害自己?” “不,不是。”徐婶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老爷,就算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样的事!” 顾夫人一直哭着,突然便看向了芸臻臻,满眼狠恶,“三妮将将一直指着你,是你!” 芸臻臻直视她,黑寂的瞳仁里,一片坦然平和,“我来的时候,顾三小姐也在,我如何害她?” 东芝也赶紧道,“我可以作证,芸姑娘来的时候,三小姐已经在了。” 一向温和的顾夫人,今日不知怎的,面色鼎鼎难看,处处向着芸臻臻发难。 “老爷,自打她来了家中,便没有一日安宁的,听闻结过阴亲的人,晦气,三妮儿倒是不打紧,衡儿本就体弱,怕是经不起这污秽冲撞!” 顾老爷没吭声。 芸臻臻心底一阵冷笑,果然,这顾夫人,不是什么善茬,原先的慈善模样,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她微微敛眸,将要开口,却听顾衡悠悠道,“若说晦气,我也是结过阴亲的,是不是也得离开顾家?” 芸臻臻倏地抬了头,惊讶地看了过去,这个平日里顶欠揍的男人,竟然在帮她说话? 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心头,慢慢弥漫了开来,一点一点啃噬着每一个细胞。 顾夫人尴尬地笑了笑,“衡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娘也是为你好……”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芸臻臻打断了,“顾老爷,您若是也觉着我晦气,可以赶我走,只是,醉红楼的姑娘们,已同我约好了明日来铺子里,若是看不到我,恐怕这生意,是谈不成的。” 听了这话,顾老爷颇有些震惊,“你约到了醉红楼的姑娘?” 芸臻臻还未点头,只听顾夫人冷哼一声,面上鼎鼎不屑,“老爷,她诓你,她一介从未见过世面的妇人,如何能有那本事,今儿来请早,她亲口招的,她说了谎话,宽慰你来着。” 第26章 这个女人,卑鄙! 第26章:这个女人,卑鄙! 芸臻臻直直地对上顾均山,眸底一派平和,“顾老爷,您若不信,大可问问二少爷,姑娘们是他与我,一同约下的。” 顾衡神色淡淡,“确有此事。” 顾夫人心头微惊。 可转念,一想着这条街上,拢共三家的胭脂铺,没一家有法子,心头便又宽慰了几分。 能约到人又何妨?生意谈不下来,只会闹得更难看,介时,看芸臻臻如何收场! 顾三小姐的事,兴许顾家是心知肚明,没有追究下去。 回到西院,已经是晚间了。 芸臻臻进了屋,开始捯饬明日要用的东西,忙到子时,才将将睡去。 早晨,天还没有亮个透彻,东芝便照着例,进门来喊她请早。 想着昨晚,顾夫人那副已然撕破脸的模样,芸臻臻便觉着,实在没必要这般维系这关系了,便打算着以后,不再过去请早了。 东芝怕顾夫人罚她,软着话地劝。 可芸臻臻偏偏犯浑一般,直接转了身,蒙了被子继续睡。 没法子,东芝只好顺了她,去顾夫人那,报了她身体不适的由头。 又睡了会,天将将亮开,芸臻臻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刚洗漱完,芸臻臻直接去了主屋。 顾衡已经起来了,正在外间吃着早饭。 芸臻臻这货,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拿起空碗,自顾盛了碗粥。 顾衡没好气地搁下筷子,脑壳“突突”的,直泛疼,“你怎么又来了?想吃早饭自个去膳房,跑我这来作甚?” “没关系,我又不嫌你吃的简陋。” 顾衡气结,“你还嫌我这简陋?” 芸臻臻撇了撇嘴,颇有些“好心眼”地提醒着,“你这脾气,该改改了,得亏你生在这,换我们那,根本娶不到媳妇。” 笑话!他会娶不到媳妇?京中哪个女人不急巴巴地嫁给他? 顾衡冷笑,“恐怕你这样的,才没男人要吧!” 芸臻臻没有理会他的“无理取闹”,自顾道,“吃完饭,跟我去趟你家的铺子。” “不去。” “不去?”芸臻勾了勾唇角,阴森森地看了过去。 “我不仅会写,还会画,不如我将你与柳花魁那感人肺腑的故事,画出来,好让世人跟着一同感动感动。” 顾衡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想打人的冲动。 过了许久,才硬生生吐出两个字,“卑鄙!” 吃完饭,简单地收拾了下,芸臻臻便与顾衡一同出了门。 顾家的铺子,不甚远,出了门,穿过两个巷子,再走个约莫半盏茶时间,便到了。 今日逢市,铺子里已经开始上了客,伙计们忙活了起来。 唐掌事见芸臻臻与顾衡来了,赶紧迎了上去,“二少爷,少夫人,您怎么不说一声,便来铺子里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芸臻臻摆了摆手,“唐掌事,您忙您的,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今儿约了醉红楼的姑娘们。” “醉红楼的姑娘?”唐掌事微微惊讶,“她们怎得会来?” 那里头的姑娘,个个挑的很,向来瞧不上这街上的胭脂水粉。 芸臻臻也不好解释,“一时半会的,说不明白,唐掌事,我需要您帮我些忙。” 第27章 报复她 第27章:报复她 “您说您说。” 自打上次,这位少夫人解决了闹事之人,唐掌事便对她刮目相看。 芸臻臻指着铺子正中央,道,“劳烦您等会,让铺子里的伙计,把这块地儿,空出来,再去买几把躺椅,摆在这,至于钱嘛,先让二少爷垫着。” 某人听了此话,颇有些不高兴,“你自个要做的买卖,凭什么让我垫钱?” “小气,回儿赚了钱,你爹又不是不还你,再说了,这不是你自家的买卖么!” 男人冷哼,“不垫,没钱。” 芸臻臻看了他一会,直点头,“行,不让你垫钱,我一向是个民主的人。” 转而,对唐管事道,“唐掌事,我给你讲个故事……” “闭嘴!”顾衡一听,便觉此话很不对劲,一把将她的嘴,捂住了。 而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没好气地丢给了伙计,“从未见过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芸臻臻拨开他的手,咧开嘴,笑了笑,“现在你就见着了!” 太阳,已经出了老高。 铺子里,除了三三两两的客人,没见着一个醉红楼的姑娘。 伙计们,早已经把躺椅买了回来,铺子的中间间,也腾了出来。 唐管事有些着急,时不时往外头的街上瞧一眼。 而芸臻臻,则不慌不忙地在铺子里,闲逛着。 顾家的铺子,不算大,胭脂水粉的样式和颜色,很是单一。 想必,这附近的几个村子,大抵都是些穷苦人家,买不起什么花样来。 转悠完铺子,瞧了瞧时辰,芸臻臻对唐掌事道,“唐掌事,我与少爷出去一趟,回儿要是有姑娘来了,您就让伙计去街头前喊我。” 顾衡想也没想,直接拒绝,“要去你自个去,我不去!” 这女人每回喊自己出去,必然没好事,不是使唤他,便是让他出钱! 芸臻臻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如此卑鄙无耻下流,你就不怕,我一个人偷摸着去给人写小故事?” 顾衡觉着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于是,改了主意。 出了铺子,两人来到街头前,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正站在摊子前,颇有些不知所措地张望着。 女孩正是麦穗,上次逢市,芸臻臻与她约好的,来卖辣椒。 此时,见人终于来了,那股子不知所措,瞬间烟消云散,“芸姐!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说完,这才瞧见顾衡,于是,好奇地问道,“这位是……姐夫吗?” 芸臻臻干咳两声,尴尬地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是一位朋友。” 这女人,脸红了? 顾衡瞥了眼芸臻臻,满脑子的坏心眼,直往上冒。 这个女人,这两日没少使唤他,此时不报复,更待何时? 想到此,他勾了勾唇角,那笑,阴森极了,“娘子,我们都成亲了,你怎得还同别人这般介绍我?” 说罢,凑近了几分,一把将人,揽进了怀里。 甘甜而冷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迎面而来。 芸臻臻心头一紧。 “顾……顾衡,你要干什么?放开!” 感应到怀里这人的紧张,一阵报复的快感,瞬间溢满心头。 第28章 云鹤居生意没谈成 第28章:云鹤居生意没谈成 顾衡手中,又紧了几分,将人揽着,带到女孩跟前,温柔道,“来,娘子,重新跟这位姑娘介绍下,我是谁?” 脑袋里,像是云里又雾里。 芸臻臻下意识脱口而出,“顾……顾衡。” “嘶——”满心坏心眼的男人,似是不满,微微垂首,又凑近了几分。 鼻尖顶着鼻尖,暖腻的气息,浓烈的,散不开。 “说,我是谁?” 眼前,一阵阵发晕,肺部像是突然失去了功能,喘不上气来。 芸臻臻满脑子,都是那充满魔性的三个字,“我是谁……” 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大脑,她再也支撑不住,一把将人,推了开来,她大喊,“我们成亲了,你是我相公,行了吧!” 说罢,像一个溺水之人,大口大口地喘喘息着。 顾衡甚是满意,对着麦穗,笑了笑,“我是你姐夫。” 芸臻臻不知这货,今日抽了哪门子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赶紧扯开了话题,“今日摆摊多久了?生意怎样?” 麦穗抿了抿唇,“倒是有几单,大都是上次的回头客,总的来说,还是惨淡了些。” 芸臻臻了然地点了点头。 辣椒是调味品,吃不了多少,吃多了还会上火,想必,上次买的人家,也没有吃完。 她思忖片刻,又道,“今日,咱不在这卖,麦穗,你先在这守摊,我拿些辣椒,一会儿便回来。” 麦穗信任她,老老实实呆在了摊子前。 还是街上那个最火的饭庄,云鹤居,还是那个店小二。 不同的是,今日一同来的,是顾衡,掌柜亲自迎了上来。 芸臻臻也不跟他闲扯,直接掏出了辣椒,认真道,“掌柜的,我有笔买卖,想同你做,不知您可有时间,听我说说。” 因着顾衡的原因,掌柜虽说对这生意,不是很感兴趣,还是给了些面子。 芸臻臻指着手上的东西,“这东西,叫辣子,是一种新的调味品,您这饭庄,若是采购一批,保准生意红火。” 掌柜看了看她手上的东西,又看了看顾衡,“顾公子,虽说我卖您些面子,但您也看到了,小店现下即使没有您这些东西,已是生意红火,这买卖做了,岂不是毫无意义?” 顾衡微微皱了皱眉,他还从未被人,这般驳过面子。 于是,冷着脸,将芸臻臻扯了起来,“咱们走吧。” 芸臻臻不甘心,“掌柜的,要不我去后厨给您展示一下?您绝对会惊艳的!” 掌柜摇了摇头,直接下了逐客令,“二位还是去别家吧,我还有事要忙,恕不相送。” 说罢,作个揖,起身便走了。 生意没谈成,芸臻臻叹了口气,趁了趁,才出了饭庄。 街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对面也是家饭庄,名为闲月楼,只是店里的伙计,站在门口,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看着那般清冷的光景,不用想也知道,大抵是没什么生意。 芸臻臻灵光一闪,赶紧扯着顾衡,跑了过去。 见来了人,快犯起瞌睡的店小二,一个哆嗦,瞬间醒了神,“二位来吃饭?想吃点什么?” 第29章 帮你把饭庄救回来! 第29章:帮你把饭庄救回来! 闲月楼以往镇店的大厨,被对面的云鹤居抢了去,已经很久没有生意了,店里冷清的很。 如此这一单,哪能让他跑了去? 店小二赶紧将锃光瓦亮的桌面,擦了又擦,那模样热情的很,“二位想吃啥?” “我们不吃饭”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堂,芸臻臻甚是满意。 店小二一听,微微有些失望,“咱们这是饭庄,二位过来不吃饭,还能做啥?” 芸臻臻在店里头,颇有些装模作样地转了两圈,而后,才卖着关子道,“小二,我看你这店里头,生意不怎得好,怕不是要关门了吧?你去把东家喊来,我保准能让生意好起来。” 店小二将信将疑,可过了明日,闲月楼还真真的要关门不做了,于是,也不管真假,赶紧跑去喊了掌柜。 不多会,一个约莫四旬的男人,跟着店小二,打里屋出来了。 应是已经听了店小二的说法,掌柜将芸臻臻与顾衡二人,打量了一番,而后,直言道,“二位,不瞒您说,好厨子都被对家请去了,这店,火不了了,今儿是最后一天开业,您要是吃饭,贺某欢迎,要是闹事,还请给个面子。” “我真有办法。”芸臻臻神情笃定,“您反正都要关门了,不如让我试试吧!” 贺掌柜的叹了口气,“死马当活马医,随你吧,我先说好,闹腾归闹腾,不许损坏这里的一分一毫!” 芸臻臻赶紧点了点头。 正要去后厨,转而却又顿住,颇为认真地问道,“贺掌柜的,您老实告诉我,以往平日里一道菜,基本上能赚个几成利润?” 兴许是觉着马上关门了,贺掌柜的也不避讳,“基本赚四成。” 芸臻臻在心底,盘算了会,便拉着顾衡,跟着店小二去了后厨。 后头的两个厨子,正躺在椅子上,嘴里叼了根菜叶子,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此时,见店小二进来了,以为来了生意,激动地站了起来。 谁知一看,后头竟还跟了两个生人。 店小二神情怏怏的,直叹气,“这两人,说是能让店里起死回生,贺掌柜的交代了,只要不弄坏厨具,随他们折腾吧。” 两位大厨,又失望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们的闲月楼,根本拼不过云鹤居,倒闭是必然的事,现下这般,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芸臻臻使唤了顾衡,忙了好一会,才炒出几个菜。 原本无精打采的厨子们,闻到这阵与众不同的菜味,舌尖竟然忍不住生津。 两人颇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姑娘,你放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好像要流口水了?” 芸臻臻笑了笑,递过去两双筷子,“你们尝尝。” 下了筷,一种从未有过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弥漫了开来。 先是微微的热,停下来又是微微的疼,而后,一种舒爽,瞬间充斥了整个身体。 这感觉,妙极了。 两人忍不住惊叹,“姑娘,你究竟放了什么?竟然如此神奇!” “保密。” 说完,芸臻臻便让几人端了菜,来到了前厅。 芸臻臻看了眼顾衡,依旧是那副骄傲的贵公子模样,一个“恶毒”的想法,陡然出现在了脑海里。 第30章 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就是生气了! 第30章: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就是生气了! 她干咳一声,“命令”道,“顾衡,你负责站在门边吆喝,我在堂里头,与贺掌柜说些事。” 顾衡微微一愣,“什么是吆喝?” 吆喝都不知道! 芸臻臻翻了个白眼,颇为鄙夷。 随后,清了清嗓子,突然冲着街边,大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日店里免费送菜了!” 这就是吆喝? 看着如此这般公然无规无矩的大喊大叫,顾衡脸上一黑,顿觉丢死人了。 “我不喊!”打死也不喊! 他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多年来的教养,不允许他做出这般丢人现眼的事! “那好吧。”芸臻臻咧了咧嘴,冲他笑了笑,那模样甚是大度。 “真的……?” 顾衡瞥了瞥她,以为又要说出那般威胁的话,谁知,这女人竟然头一回什么都没说。 只是这般看着他笑,笑的他头皮发麻。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啊,我没生气。” 芸臻臻依旧笑。 “不对,你这个女人,肯定生气了,心里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真没生气啊……” 顾衡终于沉不住气了,颇有些不情愿道,“我……喊,还不成吗!” 芸臻臻缓缓地收起了嘴角的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早答应不就完事了么,非得等人气恼了才干,就是欠收拾!” 果然!这个女人就是生气了! 顾衡磨磨蹭蹭地来到门边上,学着芸臻臻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可临到跟前,还是难以启齿。 他声若蚊蝇,将将喊出两个字,后头便没声了。 芸臻臻蔑了他一眼,“顾公子,您没吃饭吗?大点声啊!这样谁听得到!” 顾衡看了眼这个“恶毒”的女人,在她的“压迫”下,不情愿地扯开了嗓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店里免费送菜了……” 一听到免费送菜,众人纷纷围了了过来,“真的免费送菜吗?” “真的!” 芸臻臻赶紧将筷子,递给了头前的几个人,道,“几位先尝尝这菜的味道如何!” 而后,又缓缓道来,“现下,我们闲月楼正在实行一个新的制度,会员制,所谓会员制呢,便是您先在我们这预存一些钱,最低是两百文,以后再来吃饭,便可以扣这里头的钱,现在充值,免费送菜,充两百文今日免费赠送一道菜,冲三百文送两道菜,以此类推,上不封顶,不仅如此,您若是拉了一个人在我们这冲了会员,我们还额外在您的会员单上,多送您十文,拉两个送二十文,也不上限,您想啊,您要是多拉些人,这会员里头的钱,一直涨,往后岂不是免费吃饭了?” 这些人一听,觉着又新奇,又便宜,蜂拥着挤了进来,“给我先办个什么会员,我充五百文!” “我充二百文!” “我充三百!” …… 看着这番架势,贺掌柜登时吓傻了。 芸臻臻一个人记不来账,赶紧拉了贺掌柜,道,“贺掌柜,我把这写会员单的法子,教给您,您瞧着点,以后也须得按着我说的留底记账。” 贺掌柜的赶紧回了神,连声应下。 第31章 相公赚了钱是要全部上交给娘子的 第31章:相公赚了钱是要全部上交给娘子的 会员单需得写上两联,上联撕下,留给顾客,上头清楚地写了名字日期编号与充值金额,下面还留了五处余额部分,若是超了五次,便需重新写张新的。 下联,则留在了账上,以便与顾客校对。 写完以后,芸臻臻又让贺掌柜,盖了店里头的章印,以便有人作假。 交代完以后,芸臻臻还有些不放心,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瓶子,悄悄地交给他,“这是我做的荧光粉,您把它掺在墨水中,若是日后有麻烦,也好有个证据。” 贺掌柜不知荧光粉为何物,还是照着她的吩咐,做了。 因着都充了会员的缘故,店里头的人,要在这吃饭,还点名要吃将将那种味道的菜,贺掌柜的这才开始询问起芸臻臻。 芸臻臻赶紧道,“贺掌柜,我在这些菜里,放了一种新的调味品,叫辣子,我手头上,刚好有一批新货,您要是觉着需要,我可以便宜卖给您,以后,也可以长久合作。” “要,当然要,姑娘帮了鄙人大忙,就是闲月楼的恩人,以后姑娘送来的东西,全都要!” 得了贺掌柜应允,芸臻臻不敢耽搁,赶紧拉着顾衡,跑去找了麦穗。 不多会,三人便推了车过来,上头装了满满的辣椒。 贺掌柜赶紧喊来店小二,给她们过了称。 一共两百来斤,芸臻臻没多要,按着两文的价格收着,算起来,约莫五百多文。 看着店店里头爆满的客人,贺掌柜感激她,直接给了一千文。 芸臻臻没有推辞,为着店家忙了一上午,这钱,也算是劳动所得。 临走前,芸臻臻将麦穗,介绍给了贺掌柜,两人约定好了以后每日,都过来供店里一百斤辣椒。 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芸臻臻数了六百文,递到了麦穗手上,“这份钱,是给你的。” 麦穗不愿拿这么多,非要再拿出两百文给芸臻臻,芸臻臻没收。 麦穗走后,芸臻臻又从剩下的四百文里,数出一百文,递给了顾衡,“你好歹也出了点力,这一百文,是给你的,剩下三百文,归我。” “凭什么只给我一百文?”某人颇有些不乐意。 虽然他根本瞧不上这些钱,可这个女人,这两日没少使唤他,前后出钱又出力,竟然想用区区一百文便打发了他,凭什么? 做梦! 芸臻臻冷笑,“在我们那,相公赚了钱,是要全部上交给娘子的,那要是敢留一分,打断他的腿,我没克扣你这一百文,已经对你不错了,怎得?你不要?” 说罢,作势便要将手中的铜子,收进自个囊中。 “我要!凭什么不要?!要是不要,便遂了你心!”顾衡气哼哼抢过她手中的钱,放进了自己的钱袋中。 眼看着时近晌午,芸臻臻与顾衡一同回了铺子里。 赶市的人,陆陆续续,都回了家,铺子里,已然没了什么客人。 见芸臻臻来了,唐管事焦急地迎了上去,“少夫人,一上午了,一个醉红楼姑娘都没瞧见,若是不来了,老爷晓得我将铺子改成这样,肯定要生气的。” 第32章 等着被赶出顾家吧 第32章:等着被赶出顾家吧 “唐掌事莫急。” 芸臻臻依旧是那副悠闲的模样,“兴许姑娘们还没起床。” 醉红楼做的是夜场的生意,全靠着白日里补觉,现下没来,也正常。 唐掌事还是不放心,还要说些什么,却听芸臻臻道,“唐掌事,我与少爷先回家吃午饭了,您也别太把这事放心上,就算不来,这事也赖我,老爷不会把事怪您头上,放宽心吧。” 顾宅,东院。 一个约莫五旬的老妈妈,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地进了厢房。 关了门,顾夫人见了来人,倏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样?铺子里来姑娘了吗?” 老妈妈赶紧凑了过去,压了压声音道,“传信的来说,一上午,一个都没来,您且放宽心吧!” “一个都没来?消息真真的?” “真真的!不仅如此,她还将铺子里改了个大动,老爷要是晓得了,饶不了她!” 顾夫人微微松了口气,拿起帕子,沾了沾嘴角,眸底闪过一丝轻蔑。 “我就说,她一介妇人,如何有那本事!等着老爷将她赶出家门吧!” 这两日来的焦虑,瞬间烟消云散。 顾夫人心情大好,又恢复了往日的那般“慈眉善目”。 回到西院,东芝已经等许久了。 东院那边已经开始传午膳了,现下都在等着他们俩。 到了东院,顾老爷顾夫人与大少爷,都到齐了。 顾三小姐因着嗓子损了,在房里养着,吃不得这些,便没有来。 将将落座,顾夫人便开始兴风作浪了起来,“老二,不是我说,你这是娶了个媳妇,还是娶了个祖宗?才进门没个两三日,早茶都开始不请了,怎得?非让我搬出家训么?” 顾衡还未开口,东芝先一步解释道,“夫人,芸姑娘今儿早身子不适……”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顾夫人打断了,“我训自家儿媳,何时有下人说话的份?” 东芝吓得赶紧噤了声。 顾夫人又看向顾衡,“老二,你说,她是你媳妇,你说该如何?” 那当然该罚!狠狠地罚! 想着这两日,自己被这个女人奴役着,心头便愤愤不平。 顾衡在脑海中,辗转了许多个报仇的手段,那模样,全然被芸臻臻看在了眼里。 于是,男人还未来得及开口,芸臻臻便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掐了掐他的大腿。 芸臻臻! 顾衡浑身一颤,腿上,传来一阵锥心般的刺痛。 他机械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看向她,眼底的怒火,恨不能将这人烧死。 芸臻臻冲他“温柔”地笑了笑,满眼警告。 顾衡狠狠地吸了口气,心底劝诫自己要大度,不要同这个女人计较,这才生生压制住打人的冲动。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道,“娘,孝字论心不论事,并不是只有请早茶,才体现出她孝顺,您大可多看看他平日的所作所为。” 顾衡依旧笑眯眯的,心里头,却早已经狂啸出声。 平日里这个女人不仅目中无人猖狂无比,还不孝顺!快搬出家规罚她!狠狠地罚她! 听着这一番言论,顾夫人微微有些惊讶。 第33章 你把生意抢回来! 第33章:你把生意抢回来! 以往,顾衡一向从不忤逆她,自打醒来,自打跟了这个女人厮混,一切都变了! 心底隐隐觉着,事态似乎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改变着,这让她心头颇为不痛快。 她张了张嘴,看向顾老爷,希望他能说句话,可顾老爷,似是有些不耐了,拿起筷子,面色微沉道,“都吃饭吧!” 顾夫人怏怏地闭了嘴,心头对芸臻臻的厌恶,又浓烈了几分。 吃完午饭,芸臻臻便与顾衡一同回了西院。 对于将将桌面上的那些事,芸臻臻对顾衡的表现,十分满意,于是毫不吝啬地赞赏道,“在我们那,不维护娘子的丈夫,都是懦夫,还好,你不是。” 顾衡冷笑,“你的意思是,以后但凡我没有维护你,我就是懦夫?” 芸臻臻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顾衡气得胸口疼,却对这个女人,没有一丁点办法。 与顾衡掰扯了两句,看着时候尚早,芸臻臻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睡个午觉。 躺在床上,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瞌睡虫便爬满了整个脑子。 午时将过,整个顾家,都还沉浸在昏昏的午睡中。 东院的小廊子里,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连门都没敲,直接进了顾夫人的房间。 “夫人,夫人,不好了,铺子里来了好多些醉红楼姑娘!” 顾夫人原本还泛着瞌睡,此时一听,登时一个激灵,所有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你说什么?真的来了?”她当真小瞧了芸臻臻这丫头! 顾夫人赶紧起了身,穿上鞋子,便往顾轻轩房里跑。 顾轻轩睡得正香,似是做了什么美梦,抱着被子美滋滋的亲着。 见着他这幅不着调的模样,顾夫人恨得牙痒痒,一个巴掌拍了过去。 顾轻轩睡得正熟,吓得一骨鲁坐了起来,“谁?怎么了?” “睡睡睡,就知道睡!”顾夫人心头火急火燎,恨不能将这不争气的玩意,重新塞进肚子里。 顾轻轩不紧不慢,此时一见是自己亲娘,登埋怨了起来,“娘,您这是做什么?我正睡着呢,您以后能别老这么着成么?烦死了!” 说完,抱着被子,又要躺下。 顾夫人揪起他的耳朵,将他从床上拎了下来,“顾衡那媳妇,谈了醉红楼生意,这买卖要是成了,以后顾家就成顾衡的了,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顾轻轩气恼,因着被揪着耳朵,又不敢反抗,“娘,你先撒手!这不是还没谈吗?成不成还不一定!您总是这般急躁,急躁怎能成大事!” “你现在赶紧给我起来,去铺子里,把生意给我抢过来,至于芸臻臻,我让人去西院把她锁起来!” 顾轻轩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时至初夏,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芸臻臻睡得极不爽利,胸口更是闷得厉害。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时候也不早了,干脆起来身。 就着脸盆里的水,简单地洗漱了下,正准备去铺子看看,房间的门,却推不开了。 芸臻臻使了把劲,依旧推不开,像是被人从外头上了锁。 第34章 来的怎么是大少爷 第34章:来的怎么是大少爷? 她拍了拍门,想喊顾衡,想透过那一丁点的门缝里喊人,可整个西院都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一丁点动静。 芸臻臻又大喊了两声顾衡与东芝,外头依旧无人应答。 此时这般,实属不寻常,想必,有人不想她出去,便将她锁了起来。 罢了,反正也出不去,芸臻臻干脆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街头,顾氏脂粉铺里。 几个妖娆曼妙的姑娘,齐排地站在店里边,但凡街边路过的人,都要猫着腰,往里头偷看一眼。 店里的几个伙计,赶紧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可几位姑娘,愣是不领情。 “我说,你们家到底来不来人了?不来人我们可走了!” 唐掌事赶紧赔了个笑,“东家回去吃午饭了,已经派伙计去喊了,姑娘们再稍等片刻。”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派出去的伙计,终于回来了。 只是,跟来的人,并非芸臻臻与顾衡,而是东家的大少爷,顾轻轩。 唐管事看了看顾轻轩,又看了看那小伙计,斥道,“怎得把大少爷请来了?我让你请的是二少爷与二少夫人。” 顾轻轩看了看那几位姑娘,面上很是不高兴,“唐掌事,我不能来么?老二家有事,来不了,我爹说了,今儿的买卖,让我谈。” 唐掌事朝着伙计,递了个眼色,而后,赶紧赔了个笑,“既然老爷都这般说了,那自然由您来了,姑娘们都在这了,我给您沏杯茶吧。” 顾轻轩落了座,眼里直勾地瞧着这些姑娘们,身子直发软,哪里有什么心思谈生意。 他忍不住伸了手,净往人家手上摸,“姐姐们,你们长得可真水灵!” 姑娘们,什么世面没见过,登时将他那只不老实的爪子,拍了下来,打趣道,“公子,怎得,不花银子就想碰?” 顾轻轩悻悻地收了手,“姐姐们好,我叫顾轻轩,今日过来,是同你们谈生意的。” “谈生意?” 几位姑娘相互看了看,拿帕子捂了嘴轻笑,“公子与我们谈生意,去醉红楼啊,来这谈做甚?” 顾轻轩微微一愣,“你们不是来这订购胭脂水粉的吗?” “在这订购胭脂水粉?”姑娘们的笑声,大了些,“谁说我们要在这订胭脂水粉了?我们可不用这里的货。” 那语气,满满的都是轻蔑。 顾轻轩有些慌了,舌头一个劲打结,“那……那你们来这做什么?” “你们家衡公子,昨个约了我们来做皮肤护理,今日不但不来,竟还把你推出来与我们谈生意,想必,你们顾家,是想诓我们过来买东西的吧,既然如此……” 她对着其他姑娘道,“姐妹们,咱么走吧,这种店,以后迟早关门!” 一听他们要走,顾轻轩心头,更慌了。 他不仅没把生意谈成,还把铺子的信誉,全毁了,要是被他爹知道了,肯定打死他。 于是,赶拦在了前头,“姐姐,好姐姐,别走,我这就叫人去把人给你们请来!” 正说着,顾老爷,顾衡,芸臻臻三人,便到了铺子门口。 原来,唐掌事先前看着来的人是大少爷,心里估摸着,一准得把事情办杂。 于是,偷摸着让伙计通知了顾老爷。 第35章 您把顾家的铺子交给我 第35章:您把顾家的铺子交给我 顾老爷去西院寻人,顾衡与东芝,被顾夫人唤去帮忙了,芸臻臻被反锁在了屋里头。 于是,赶紧踹了门,将人放了出来。 眼见着姑娘们要走,芸臻臻赶紧赔了个笑,“姐姐们,实在对不起,我刚刚有事耽搁了!为了补偿大家,等会儿每人送一片我特制的补水面膜!” 姑娘们将她瞧了瞧,面色微讶,“你不是昨个的小哥吗?怎么变成女人了?” “姐姐,我本就同你们一样是女儿身,所以自是最了解咱们的脸蛋,我做出的这些东西,保你们满的意意的。” 见着这人,还算有些诚意,态度也还算中肯,于是,便也谅解了她。 芸臻臻赶紧招呼了她们躺在藤椅上,而后,打开了随身带来的包。 顾老爷在一旁看着,惊叹她的那些瓶瓶罐罐。 他做了那么些年的脂粉生意,竟然对这些东西,闻所未闻。 忙了三炷香的时间,眼看着太阳,开始偏西了,芸臻臻才将最后一个人的护理做完。 姑娘们摸着脸上光滑又弹性的皮肤,拿着小镜子,一直照,舍不得移开视线。 “太神奇了,纵然姐妹们成天用着那些城里的脂粉养着,也出不来这等效果!” 芸臻臻眸光微亮,趁此赶紧道,“以后,姐姐们只要在店里任意消费一笔钱,都会赠送一次免费的护理,并且,三日后,我们店将推出一些新的产品,届时,姐姐们在家,便可以自个做护理了!” “这样的效果,自己也能做出来?” “当然。”芸臻臻神色笃定。 姑娘们既惊讶,又心动,“姐妹们,到时候咱们来买啊!” 芸臻臻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罐子,递了过去,“姐姐们,这里头,有十片面膜,你们回去睡觉前,一人贴一片,明早起来,哪怕睡得再晚,皮肤也会很有气色!” 面膜是她用白色的棉纱布做的,鼻子眼睛嘴巴的地方,挖了孔,又浇上自制的精华水泡着,今儿还是头一回拿出来。 见芸臻臻如此大方,姑娘们也不好吃白食。 于是,每人在店里头,买了些脂粉,还约着三日后,等芸臻臻推出新产品,再来买。 送走了姑娘们,芸臻臻累的,浑身像被车子碾过一般,哪哪都疼。 顾老爷对着她这一番操作,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可转而,一想到她那个什么三日后的新产品,问道,“芸姑娘,你在做生意这方面,确有些天分,只是,我不甚理解你说的什么新产品,咱们铺子,没打算推出什么新产品。” 芸臻臻也不磨弯子,直言道,“顾老爷,您铺子里的东西,我都瞧过了,实在是太没什么新意了,如若您今儿对我还算满意,咱们再来个合作,怎么样?” “什么合作?” 芸臻臻舔了舔舌嘴唇,目光狡狡,“您将铺子的生意,暂且交给我一个月,如若这利润,比您先前赚的多,那多出的部分,我也不贪心,您四成拨给我做雇佣费,如何?” 顾老爷沉默着,没作声。 第36章 铺子以后便交给她们了! 第36章:铺子以后便交给她们了! 芸臻臻也不急,缓缓道,“您不答应,也不打紧,反正我去哪都是赚钱,只是,若是去了别家铺子,届时,恐怕您这铺子,便没什么生意了。” 顾老爷今儿已是见识到这丫头的厉害,若是放给别家脂粉铺,只怕会成为一个头疼的对手。 于是,应允道,“好,这铺子,便先交给你打理,若是比以前赚的多,多出的份额,给你提四成。” 签完契约,芸臻臻微微咧了咧嘴,看向顾衡。 一股子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荡漾了开来。 果然,这女人继续道,“我需要顾衡给我搭些手!” 顾衡瞪了瞪眼,将要拒绝,却听顾老爷已然应了下来,“也罢,权当衡儿练练手。” 芸臻臻甚是满意。 “还有一个要求,每日早上,我不请早茶!” 女人,继续得寸进尺。 “好!”顾老爷应得极其爽快。 只要能为顾家赚钱,每日当她祖宗一样供着都成! 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顾老爷瞧着时间不早了,便把铺子,关了门。 回到宅里,厨子还没有做好晚饭。 顾老爷唤了东芝,差了她将顾夫人请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那厢的,东芝才去了没多久,顾夫人便笑眯眯地跟了过来。 瞧着堂子里,大家都沉寂着,默不作声,尤其是顾轻轩,垂着脑袋,像犯了事一般,心头估摸着,醉红楼的生意,大抵是没谈成。 顾夫人不但没生气,反而高兴了起来。 没谈成不打紧,老爷反正也不会怪罪轻轩,只是,芸臻臻这个小贱人,今儿可就得离开顾家了! 如此想着,眼里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她赶紧掏出帕子,掩在了嘴边,那装出的模样,甚是遗憾,“老爷,是不是老二家的生意没谈成?这事您也别太放在心上,醉红楼的姑娘,挑的很,哪有能谈成的。” 顾老爷抬眼,老练的眸光,似是能将人瞬间看穿。 他沉了沉,缓缓开口,“夫人,喊你过来,是要宣布一件事,从今儿起,顾家脂粉铺的生意,要交给老二家打理了,为时一个月。” “你说什么?!”顾夫人眼底的笑意,渐渐冷却了下来。 她阴了脸,看了看芸臻臻,又看了看顾老爷,“老爷,您开什么玩笑?我们轻轩怎么办?” “我没开玩笑。” 顾老爷眉尖微皱,眸光里满是威严,“你还有脸说他,今儿他差点把铺子的名誉毁了,要不是芸氏,醉红楼的姑娘们早走了!” 顾夫人指了指芸臻臻,那双眼睛瞪得老大,“你的意思是说,她……她生意谈成了?” 芸臻臻咧开嘴,冲她笑了笑,这模样落进眼里,挑衅极了。 胸口,闷的厉害,顾夫人只觉嗓子眼里的那口气,吊在半中间间里,怎么都提不上来。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两眼一翻,堪堪晕了过去。 顾老爷见状,赶紧命了两个下人,将顾夫人扶进了房间,又差人请了大夫。 大夫来后,诊了脉。 顾夫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因着过于激动,才昏了过去。 开了两副药,叮嘱了几句,大夫便离开了。 第37章 他竟然不是亲生的! 第37章:他竟然不是亲生的!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顾夫人悠悠醒了过来。 瞧着她此时这般,顾老爷于心不忍。 于是,模棱两可地对着众人宣道,“芸氏被人锁在房里这事,便不追究了,至于轻轩,禁足一个月。” 今日被锁之事,众人心知肚明。 只是,顾老爷揣着糊涂,不愿意捅破,芸臻臻也只得作罢。 两人别了顾老爷,回了西院。 一路上,顾衡心头微沉。 以往的时候,没在意眼前这个女人,如今细细想来,才惊觉不简单。 芸臻臻不过是一介农家之女,打出生的这些年,便没出过这疙瘩大的地儿。 照理说,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可那能耐,却顶顶了不得,哪怕是京中的名门里,都是少有的。 心头,突然这个女人,有了兴趣。 思绪,弯弯绕绕地转着圈,顾衡眸光一撇,却见身旁的女人,正勾着唇角,时不时露出一个狡黠而“阴森”的笑来。 一股子不详的预感,瞬间从心头遍布全身。 他眼皮子直跳,“你在想什么?” “嗯?”芸臻臻回神,赶紧摆了摆手,“没想什么。” 但眸底那抑制不住的笑,堪堪出卖了她。 顾衡冷笑,“芸臻臻,我告诉你,休要想着那些什么使唤我的把式!” “你怎么晓……”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芸臻臻惊觉露馅,干咳了两声,赶紧转了话头,“你怎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顾衡眉尖微挑,“你就这般侮辱君子?” 芸臻臻直勾勾盯着他,幽幽道,“在我们那,相公若是不听话,一般都是手起刀落,命根子给他剁掉……” 男人浑身一颤,只觉夸下微凉…… 过了许久,顾衡才顶着一张憋了铁青的脸,硬生生挤出几个字,“芸臻臻,你怎得这般龌龊!” 晚间,吃完饭,芸臻臻累了一天,正准备洗洗睡了。 将要熄了灯,东芝过来敲门,说顾夫人想同她谈谈。 见着便分外红眼的人,谈是没什么可谈的,无外乎是为着今日的事。 芸臻臻想了想,便随着东芝,去了东院。 先前掖着藏着,这老太太觉着她是个软柿子,想怎么捏便怎么捏,现在,她要让老太太晓得,招她惹她,门都没有。 一路上,芸臻臻旁敲侧击,“东芝,我怎么瞧着,顾夫人与大少爷不怎么亲近,不怎么像母子呢。” 本是一句玩笑的话,谁知,东芝却反应极大地捂住了她的嘴。 而后,四下瞧了瞧,没看到任何人影后,才松了口气。 她松开手,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道,“芸姑娘,这话莫要乱说,您自个儿晓得便是了。” 芸臻臻心头微讶,这顾衡,还真不是顾夫人亲生的? 怪不得,顾夫人面儿上瞧着待顾衡还不错,一天到晚儿子长儿子短的。 可真真到了紧要时候,却处处给顾衡使绊子,惯会演戏! 芸臻臻不动声色,有意无意自顾道,“顾衡得比大少爷大好几岁吧。” 听了这话,东芝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我的姑奶奶呦,您究竟是打哪听来的?求您别乱说了,宅子里不让说这些的!” 第38章 我真是小瞧你了 第38章:我真是小瞧你了 东芝叹了口气,“衡少爷是头前儿那位夫人所生,后来才娶的现在这位夫人,老老爷先前还在,怕委屈了这位夫人,便将轻轩少爷排在了长位,还要老爷立誓,死后将家业尽数传与轻轩少爷……” 心头的疑惑,终于全都解开了。 想必,先前顾衡身子不好,眼瞅着马上要嗝屁了,顾家又一准地把家业传给顾轻轩,顾夫人便做着戏,面上待顾衡极好。 现今,顾衡没死成,又占了顾家的铺子,恐怕,这戏,便也做不下了。 芸臻臻心头有了底。 来到顾夫人的房间,东芝退下后,房里头便只剩下芸臻臻与顾夫人了。 顾夫人似是还在气着,时不时捶捶胸口,好像喘不上气来。 她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已然没有了先前的那般慈眉善,“我真真是小瞧了你,不晓得你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把铺子都交给你打理了!” 先前个,她左求右求,让轻轩去铺子帮忙,老爷子硬是不松口。 现下,这个女人才来了几天,便心甘情愿拱手交了出去,说到底,打心眼里便偏着顾衡。 想到此,顾夫人心头的怨气,瞬间涌了上来。 芸臻臻看向她,平静的眸底,不起波澜,“夫人,第一,铺子只是交给我打理,并不是我的,第二,老爷子不傻,他有辨别是非的能力,我能帮他赚钱,仅此而已。” 顾夫人笑了,神色中,说不出的古怪,“能不能赚钱,还要往后再说,你终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妇人,别太自以为是了!” 芸臻臻将那股子挑衅,进收眼底。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道,“顾夫人,丑话说在前头,您若是给我使什么绊子,我也不怕,有的是招儿对付您,您,也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聪明。” 顾夫人已然恼怒,面上顶顶难看。 芸臻臻瞳底清寒,没有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顾夫人,话已至此,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回去了,吃饭全凭本事,您若是不服,大可争抢过来。” 说完,转了身,出了门。 瞧着这般嚣张离去的背影,顾夫人气得快要炸开了。 她狠狠地锤了锤跟前儿的桌子,胸口的火,无处可泄。 于是,唤来了伺候的老妈妈,咬牙道,“去把大少爷叫来!” 老妈妈姓孙,打顾夫人小的时候,便跟着伺候了,现下有几十年了,两人感情深的很。 不多会,顾轻轩便拉耸着脑袋,跟着孙妈妈,进来了。 他正因着禁足的事,烦闷着。 一个月哪儿都去不成,若是被那帮子朋友晓得了,指不定笑掉大牙。 瞧着顾轻轩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顾夫人心头的火,更大了。 儿子儿子不争气,女儿女儿蠢得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几个人竟然连一个乡下女人都玩不过,什么出息?! 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偏偏生了这两个白痴! 压制住打人的冲动,顾夫人狠狠地吸了口气,“你爹把铺子交给了老二家,你现下,有什么打算?” 顾轻轩正想着怎么翻墙头出去,心思根本不在这个上头,漫不经心的模样,毫不在意。 第39章 他的病,竟然全好了! 第39章:他的病,竟然全好了! “娘,都给您说了多少遍了,您为何总是如此着急?那个病秧子都快死了,您为什么就不能耐心地等上几日?” 听了这话,顾夫人一直紧张的心,又松了下来。 兴许,确实是自个儿急躁了。 “那也不可大意。”她又训斥了几句,便放顾轻轩回了房。 第二日,东芝又早早地来了西院,传请早的事。 芸臻臻正困着,迷迷蒙蒙嘟囔着,“你去回顾夫人,老爷已经应允我可以不去请了。” 东芝以为她睡蒙了,说的糊涂话,没法子,只得又去东院回了她身子不适。 连着几日不请早,明摆着挑衅,没将她放在眼里,顾夫人气得胸口直冒火。 但,转念一想她也嘚瑟不了几日了,便又宽慰了几分。 洗漱完,吃完早饭,芸臻臻便出了门。 本想扯着顾衡一起来着,那边许大夫传话来,说要提前给他瞧脉。 日头已过三竿,许大夫才来了宅子里。 顾老爷顾夫人与顾衡,在堂子里,已经等许久了。 顾夫人身子还未好,顾老爷让她歇着,她说担心顾衡的病,便一同来了。 许大夫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后,便落了座,搭起了脉。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许大夫才放开手,面露惊喜之色,“顾公子的脉象,铿锵有力,先前的病症,竟全没了,恭喜顾老爷,公子应是好了!” 顾老爷倏地站了起来,颤颤巍巍道,“真的?” “千真万确。” 许大夫收了药箱,“药也无需吃了,往后,也无需调理了,行医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着这般奇迹!” 听了这话,顾夫人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顾衡……好了? 送别许大夫,顾老爷激动地拉起顾夫人的手,热泪盈眶,“夫人,衡儿康复了!” 顾夫人脸色微白,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是啊,衡儿好了……咱们衡儿,命大……” 行尸走肉一般,被丫鬟搀扶着回了房间,过了许久,顾夫人才堪堪回神。 顾衡,竟然康复了! 现下,铺子是芸臻臻在打理,瞧着顾老爷这般偏袒的劲儿,以后保不齐顾家的家业,会传给他! 想到此,她眸光微闪,掠过一抹恶毒之色。 既然已经让他死了一回,那便可以让他死第二回! …… 来了铺子里,芸臻臻瞧着没几个客人,于是,吩咐了唐掌事,“等会若是没人了,便把铺子关了,我要把铺子整顿一番。” 交代完,又差了个伙计,给她一一详细地讲解起铺子里的所有产品。 顾家卖的的脂粉,很单一,拢共就几类,擦粉的,描眉的,涂腮的,画唇的。 芸臻臻挨个试了试,香味很劣质,也不怎么好用。 正想着怎么处理这些东西,铺子外头,急匆匆进来个伙计模样的男人。 他往铺子里头瞧了瞧,看到芸臻臻,马上跑了过来,“芸姑娘,我可找着您了!那日只认得顾公子,去了顾家宅子,说您在这,您还认得我吗?” 芸臻臻想了想,记起他是闲月楼的店小二。 于是,点了点头。 店小二苦着一张脸,急道,“芸姑娘,东家差我请您一趟,店里头,遇着麻烦了!” 第40章 真假票据 第40章:真假票据 “什么麻烦?” 店小二叹了口气,“先前您教东家法子,将充值的余额写成两联,一联交给顾客,一联留底,将将有好几个来吃饭的,手里头确确实实拿着会员单,可账册上却查不到充值的底联!” 芸臻臻本不想管这些事,可这个主意,是她当初指点给人家的,也不好晾着不给收底。 于是,赶紧问道,“字迹和贺掌柜的私印,可能对上?” “一模一样!” 听完,芸臻臻不敢耽搁,随着那店小二,出了门。 到了闲月楼,账柜前,围了好些个人,正嚷嚷着让贺掌柜退钱。 贺掌柜周旋着,急得额尖出了一层子汗。 此时,瞧着芸臻臻来了,赶紧跑了过来,“芸姑娘,您可来了,求您快帮帮我吧!” 芸臻臻没说话,径自走到柜台跟前儿,对着那些人道,“我看看你们的会员单。” 为首的人,趾高气昂,“你们这是什么破饭庄,明明在这充值了一千文,非说我没充,这不是明摆着欺诈吗?!快退钱!不退钱我们就告官府去!” “对!快退钱!” 芸臻臻不慌不忙,接过会员单,瞧了瞧字迹印章,确实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差别。 若说只有一单,倒是有可能是贺掌柜记岔了,可一连这么多单,那便反常了。 芸臻臻笑了笑,问道,“贺掌柜,先前我交代您的荧光粉,可有掺在墨里头?” 贺掌柜赶紧点了点头,“有有有,姑娘交代的,贺某一样不落!” “好。” 芸臻臻了然,“劳烦您差个伙计,借一张店里头正吃饭客人的会员单,再将这些人手上的,一同拿到外头照照太阳,然后再拿进来,关上门,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照着芸臻臻的交代,伙计拿了两样单子,在外头照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又拿了进来。 “关门!” 堂前的门一关上,只见,店里客人的那张会员单上,赫然散发出绿莹莹的光,而其余那些来闹事的,则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惊叹。 芸臻臻将两张单子,举了起来,“诸位都看到了,凡是店里开出的单子,都涂了荧光粉,为的便是防止今日这般有人冒充!” 真相大白,店门,重新打开了。 闹事的几人见状,噤了声,想偷摸着溜走。 芸臻臻赶紧差人,将他们堵住了,“拿了假票据过来,便想走?贺掌柜,报官!” 几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苦苦求饶,“姑娘饶命!我们的票据,也是别个给的!” 果然如此! 能把票据做的滴水不漏,又一连出现那么多张,想都不用想,幕后一定有人故意的! 芸臻臻看向贺掌柜,“贺掌柜,饭庄是您的,依着您看,怎么处置?” 贺掌柜犹豫片刻,道,“芸姑娘,这两日全是您帮了忙,这件事,全凭您做主。” “那好吧。” 芸臻臻看向几人,目光凌厉而威严,“只要你们说出幕后指使的人,我们便不报官。” “姑娘,我们真的不知道幕后是谁!”几人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第41章 希望你能做代理掌柜 第41章:希望你能做代理掌柜 “我们几个,其实都是这街上的乞丐,今儿一大早,有个人到我们睡觉的那条街上,给我们每人发了张这个单子,说是到闲月楼便能免费吃饭,还交代我们,如果照着他说的闹事,闲月楼不仅能赔钱,他也会给我们一笔银子,还说事闹得越大,给的越多!” 瞧着这些人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芸臻臻斟酌片刻,得了贺掌柜的应允,便放他们离开了。 人走了以后,芸臻臻将贺掌柜拉到了一旁,“贺掌柜,您最近,可有得罪过什么人?这明显是冲着您来的。” 贺掌柜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贺某一向与人为善,从未与旁人有过争执。” “那就奇怪了……”芸臻臻皱了皱眉头,敛了眸,思索着。 过了会,贺掌柜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道,“若说得罪谁,那便只有对面的云鹤居了,自打姑娘帮了小店揽了生意,对面那家便一直清净的很,难道是……” 芸臻臻看了对面一眼。 门里的店小二,正探出半个身子,一边擦拭着门前的柱子,一边偷摸着往这边看。 芸臻臻瞧了一阵子,没吭声。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贺掌柜,先勿打草惊蛇,为今之计,建议您派几个伙计,到方才他们提到的街上,装装乞丐,介时,若是碰到发假票据的人,便将他直接逮了,逼出幕后之人。” 店里的生意,现下火的不得了,街上好几家饭庄,都没了动静,招眼的很。 贺掌柜现下年纪大了,精力想法完全跟不上,深感力不从心。 今儿的事,有芸姑娘解围,倘若明日后日,总不能处处麻烦了人家吧! 深思片刻,贺掌柜叹了口气,央求道,“芸姑娘,说到底,这饭庄,是您救回来的,贺某想请您,做闲月楼的代掌柜,利润分您五成!” “我?”芸臻臻惊讶得看向他,只当他在说些玩笑话。 “贺掌柜,你我拢共谋面不过两回,便不怕我坑了您?!” “不怕,贺某瞧人,一向很准,姑娘今日肯来解围,便说明姑娘不是那等下作之人!” 贺掌柜目光笃定。 芸臻臻思忖良久,缓缓道,“这样吧,贺掌柜,您也没老到要退居幕后的年纪,我便暂且在闲月楼做个顾问吧,以后每日过来瞧上一圈,您只需付我两成利便成!” 贺掌柜觉着这个法子不错,欣然同意了。 回到铺子里,唐掌事已经照着芸臻臻的意思,关了门。 芸臻臻甚是满意,“唐掌事,这两日,我瞧了许久,怎得没看到咱们的脂粉坊在哪?” 唐掌事微微一愣,“少夫人,这条街上,拢共三家脂粉铺,全都是每月定期着去县里进的货,咱自个儿哪会造这些!” “这哪行!做化妆品没有自个儿的品牌,不等于帮别人卖东西么!” 唐掌事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甚是诚恳地请教着,“少夫人,什么是化妆品?什么是品牌?您说的这些,唐某不明白……” 芸臻臻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眸子里,烨烨生辉,“从今儿开始,顾家所有卖出去的东西,全都自个儿做!” 第42章 怀疑顾衡也是穿越来的 第42章:怀疑顾衡也是穿越来的 顾家的铺子,是早前老老爷买下的,店面的后头,还有个小院儿,院儿里有一间储物间,留着存货的。 芸臻臻差人将小院儿与储物间,收拾了出来,留着当了小作坊。 忙了一阵儿,眼瞧着晌午了,宅子那边来了人,唤她用午膳。 回了宅子,先进西院洗了手,东芝说顾衡已经去了膳房,还说上午许大夫来诊脉,诊出顾衡以往的那些病,全好了。 “衡少爷真是命大,死了一回又活了不说,竟然连身子都好了!”东芝絮絮叨叨地说着。 不知怎的,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心底慢慢生了出来。 二十一世纪的医学奇迹,并不是没有,只是,若说一个得了大病的人,在三五日内,突然便好了起来,那定是有些蹊跷。 除非…… 芸臻臻微微一愣,被脑海中突然闪现的想法,吓了一跳。 失忆,性情大变,原本病怏怏的身子,突然好了…… 这不就是电视剧里,常有的穿越桥段么! 难道,顾衡同她一样,都是穿越来的?! 芸臻臻狠狠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顶着乱糟糟的头绪,随着东芝,一路来到了膳房。 人都来齐了,都坐在了桌前,两日未曾出来的顾三小姐,兴许是好些了,今儿也在。 不晓得是不是这次长了记性,一见着芸臻臻,她便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似是有些害怕的模样。 芸臻臻落了座,将顾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像是要将他看出一个洞来。 顾衡瞥了她一眼,心底直发毛,不晓得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在看什么?” 芸臻臻抿着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顾公子,你可会背九九乘法口诀表?” 九九表? 顾衡抽了抽嘴角,像看神经病一般,懒得搭理她。 谁知,这女人,不依不饶,“四九三十六,顾公子,五九是多少?” “四十五。”顾衡想都未想,直接脱口而出。 芸臻臻倏地站了起来,炽热的眸光中,溢满莫名其妙的兴奋,“你果然是!” 顾衡微微蹙眉,“是什么?芸臻臻,你今儿又犯了哪门子病?九九表谁不会背?我又不是傻子!” 嗯?古代也有乘法口诀表? 芸臻臻呆了呆,看向其他人,却听顾夫人道,“老爷,您瞧她,脑袋指定不正常,就这样的留在顾家,绝对是个隐患!” 芸臻臻干笑了两声,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吃完饭,回了西院,芸臻臻不甘心,尾随着顾衡,来到了主屋。 她将男人,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又看了个遍,“沃次腰乃木?” 顾衡眉角微跳,只觉得脑仁疼。 “顾衡,我喊你一声孙子,你敢答应吗?”某人继续作死。 顾衡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丢到了床上,“闭嘴!” 芸臻臻没好气地瞪了瞪他,“顾衡你……” 后面地话,还未说完,男人突然欺身压了过来。 柔软的嘴唇,贴了过来,将她即将出口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芸臻臻倏地瞪大眼睛,回神的一瞬间,一把将人推开了。 第43章 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第43章: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顾衡……你……你是不是有病!” 说完,不等顾衡开口,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来,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望着女人惊慌失措的背影,顾衡唇角微挑。 原来,这女人,怕这个。 回到厢房,脑子里,一片混乱,芸臻臻赶紧给自己倒了杯水,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这个人,怎么这般下作! 躺到床上,一闭上眼,脑海中,全是顾衡那张清俊的脸。 柔软触感,甘冽而清甜,似是还混了一丝淡淡的草药味,让人忍不住心头直荡漾。 呸呸呸!想什么呢!芸臻臻赶紧想了想银子,将顾衡从脑子里挤掉。 昏昏沉沉眯了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不早了,芸臻臻赶紧起了床。 去了顾衡屋里,那厢的,这厮已正坐在桌子边儿看书。 芸臻臻站在门边上,勾了勾手,“随我去铺子。” “正忙,没空。”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他已经晓得了芸臻臻的弱点,不怕。 芸臻臻不恼不怒,“嘿嘿”笑了两声,“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不是顾衡。” 顾衡眸光微颤,掌心不动声色地凝成了一股子内力。 他抬头,微微勾起唇角,瞳底蕴藏了一丝杀意,“哦?你倒是说说,我不是顾衡,还能是谁?” “跟我去铺子,我就告诉你!” 顾衡垂眸,收了手里的书,竟然没有像往常一般不情愿,反而甚是“乖巧”地跟去了。 到了铺子里,顾衡正等着这个女人开口,谁知,她却不急不缓,“等会我有许多事要忙,你帮我打下手。” 顾衡觉着心头不是滋味,无端生出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这女人,不是说要揭露他的身份吗?为何又使唤他干活? 正思忖着,芸臻臻已然开始指挥了起来,“这边,这边,全部摆成一人高的货架,中间间隔一米,门边的位置空出来,做成结账区。” 说罢,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极其倚重,“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安排伙计下午把这些做完,加油,我还有他事。” 顾衡眼角微抽,这女人,不会是诓他来干活的吧? 忙了一下午,店里的摆设,全都照着芸臻臻的吩咐,改了个遍。 芸臻臻又将自己暂且做出的几款产品,摆上了货架,并写上“试用品”三个字,贴在了上面。 傍晚的余晖,已经将天边烧红了。 天色不早了,芸臻臻让大家,散了伙。 走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处无人的巷子,顾衡突然停下了脚步。 芸臻臻纳闷,转了头看他。 顾衡直勾勾地对上她的目光,“现在,可以说了吧?” 芸臻臻恍然大悟,“你是说,你的身份?” 顾衡心尖一紧,垂在袖口的手,忍不住攥成了拳头,这个女人若是知道了,必然不能留下活口。 芸臻臻“嘿嘿”笑了两声,“你是穿越过来的,对吧!” 穿什么? 顾衡微微一愣,不解地看了过去。 芸臻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模样,“别装了,我知道你是穿越来的,什么失忆啊,性情大变啊,电视小说我都看过!” 这个女人叽里呱啦,在说些什么? 第44章 确定这人就是想诓他干活! 第44章:确定这人就是想诓他干活! 手中的力道,渐渐松了下来。 顾衡的脸色,顶顶难看,他现在已经非常确定了,这女人,根本就是想诓他干活! 大意了,又着了她的道! “你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吧!”芸臻臻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心头正气着,顾衡忍住骂人的冲动,懒得理她,转了身便走。 一同回了宅子里,顾夫人身边的孙妈妈也在,东芝说她等了许久了,专门为着顾衡送新衣裳来的。 芸臻臻觉着奇怪,现下并非年跟前儿,这顾夫人,怎得突然买起新衣服来了? 似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孙妈妈和善地笑了笑,“夫人说,平日里,衡少爷穿的衣服,都太素了,现下,眼见着整日里得往铺子里跑,没两身像样的,不得被人笑话了去!” 芸臻臻不信她有这般好心,只觉大抵是来示好,想巴结几分,便没往心头去。 孙妈妈见时候不早了,赶紧催促道,“衡少爷,您快赶紧先试试吧,回儿要是不能穿,也好重新拿回去差人修改!” 顾衡本不想试,可碍于顾夫人的面子,还是起身去了里房。 两身全试完,大小将将合适。 孙妈妈见状,松了口气,起了身便要告辞,“少爷,二夫人,快用晚膳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芸臻臻没有留她。 人走后,芸臻臻摸了摸面料。 顶顶丝滑的触感,大抵是蚕丝制作的,领口处的刺绣,用一圈金丝封了边,一看便知费了不少银子。 这顾夫人,想必下了血本。 东院,孙妈妈送完衣服,迈着小碎步,急匆匆进了顾夫人的房间 “夫人,东西送出去了。” 顾夫人微微一愣,“他们收了?” “收了,亲眼见着他试在身上的!”孙妈妈语气笃定。 顾夫人喜上眉梢。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顺利,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听闻,集镇下头有个村子,现下正在爆发一种传染病,来势凶猛,凡是被感染的,全身起满水泡,溃烂而死。 现下已经死了好些个人了。 于是,她买了两身新衣服,又托人买了几件患病之人的衣物,掺在一起放了个把天,差了孙妈妈拿给了顾衡。 她不信,顾衡先前大难不死,这次还能这般福大命大! 思忖良久,顾夫人又交代道,“回儿他要是染病了,你便雇个人,将消息透给街坊邻居。” 届时,街坊们怕传染了自个儿,必定来闹,必定让顾家将顾衡撵出去! 用完晚膳,没什么事,芸臻臻便回了房。 这两日累坏了,沾了床板子便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睡得正迷糊,芸臻臻便被外头一阵吵闹声,惊醒了。 听着声音,应是主屋传来了。 起了床,打开房门。 只见,许大夫正跟顾老爷,在主屋的门前,争执着。 许大夫似是要走,顾老爷差下人拦着不让。 偏巧,东芝过来了,芸臻臻赶紧将人叫住了,“东芝,发生什么事了?” 东芝的脸色,有些难看,趁着顾老爷还未看到她,赶紧将人,推进了屋里头。 她压了压嗓音,小声道,“今早儿我去敲衡少爷的门,许久没人回应,我便赶紧推了门进去,衡少爷不知怎得,脖颈上突然起了些水泡,还发了烧,人也昏着听不见人声儿……” 第45章 顾衡染上传染病 第45章:顾衡染上传染病 听着这般描述,芸臻臻眉头紧皱,脑子里,突然便想起了前几日感染上水痘病毒的那个女孩。 顾衡不会是染上那个病了吧? 芸臻臻赶紧又问道,“许大夫怎么说?” 东芝叹了口气,“本以为不怎得严重,谁知许大夫来后,说这是传染病,集镇下有个村子,已经死了好些个人了,没得看,全凭造化,顾老爷没法子,求许大夫给开些药,许大夫怕传染,不想管这事。” 心头微沉,猜测的结果,十有八九便是了。 想到此,芸臻臻深吸了口气,出门,去了主屋。 许大夫与顾老爷,还在争执着,一个要走,一个不让。 “许大夫,我求您了,随便开个什么方子都成,总不能叫他在这干干等死啊!” 他也不晓得造了什么孽,儿子的身子,前脚刚好透,现下又染了传染病,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许大夫赶忙抽开手,无奈地直叹气,“顾老爷,求您别为难我了,这是新来的瘟疫,没得治,许某劝您,也赶紧离开,不然传了整个宅子,一个都跑不掉!” 顾老爷还想说些什么,芸臻臻沉声道,“老爷,让他走吧,顾衡的病,我兴许有些法子。” 顾老爷急了,忍不住斥责,“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在这胡闹!虽说你生意上确有天分,但这不是生意,这是治病!大夫都没的法子,你能有?” 芸臻臻攥了攥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实不相瞒,这一次,我确实没什么把握,但许大夫已经明说了,这病,没法子,我试了,兴许顾衡能活,不试,半点希望也没有,顾老爷,儿子是您的,您自个儿定夺。” 古代的医疗,不比现代,兴许伤个寒感个冒,便能死人,更别说是这等传染病了。 芸臻臻的心头,根本没底,但又无法放着这人在这等死。 顾老爷看了看她,眼里氲着两包泪,许久默不作声。 芸臻臻知道他心里难受。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顾老爷似是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芸氏,我且再信你一回,衡儿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说完这句话,像是已经将浑身的力气,全部用光了,顾老爷斜歪了下身子,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芸臻臻赶紧将人扶住,“顾老爷,打现在起,谁都不许进入西院,我与顾衡每餐的餐食,以清淡为主,差人放在院门口,吃完以后,我会放回去,下人每次取回去,一定要将餐具用沸水煮一遍,宅子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饭前都要洗手,还有,顾老爷,我需要大量清热解毒的草药,还需要一些针线与棉布。” 顾老爷不敢耽搁,赶紧差人去买药与棉布。 而后,将宅子里的人,全都召集在了一起,照着芸臻臻的指示,立了规矩。 买的东西,不到半个时辰,便全都送了过来。 芸臻臻将棉布,叠了三两层,缝制了一些口罩和手套。 自己留了几个以后,便用布包着,放在了院门口,上面附了纸条,写了使用方法。 现下,想必外头,也不甚太平。 宅子里的任何一个人,若是不注意,在外头传染了来,都是个大麻烦。 第46章 狗嘴吐不出象牙 第46章:狗嘴吐不出象牙 顾衡躺在床上,烧得很厉害,只是意识,微微清醒了些。 他直愣愣盯着床顶,不知在想些什么,连芸臻臻进来,都没有觉察到。 芸臻臻戴了口罩与手套,还端了碗刚熬的药,“既然醒着,便把药喝了吧。” 顾衡回神,转了头,看了看她,许久没吭声。 芸臻臻将药,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扶他起来,又在背后头垫了枕头,“我先说好了,想治病,打现在起,你要照着我说的来,不能再像以往一样不情不愿!” 虽说,芸臻臻以往得过一次水痘病,但那毕竟是在医学发达的现代,更何况,经过时间的淘汰,现代的水痘病,已然没了什么危险性。 但眼下不同,这病来势凶猛,比现代厉害多了,也只能说看造化。 喂了药,顾衡依在床边上,还是不说话。 芸臻臻以为他生无可恋,于是,安慰道,“你也别太悲观,一定要保持一个好的心态才能好起来,我以前也得过这病,根本不算什么!” 顾衡看了看她,缓缓开口,“我得的是传染病,你为何还留下?” 若是照着以往的那些言情话本子,她此时,应当蜷在顾衡的肩膀窝子里,哭卿卿道,“傻瓜,因为,我爱你啊。” 但此时,芸臻臻将这苗头,掐得稀灭,“怕你死了,往后没人给我干活……” 顾衡气恼,斜了她一眼,“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芸臻臻抱着膀子,冷笑,“你倒是吐一个我看看!还有劲儿骂人,我看你一时半会倒还死不了!” 中午,用完午膳,芸臻臻瞧着今儿天气好,于是写了张纸条让下人们烧些热水,随着餐具,一起放在了门外头。 约莫个把时辰,下人敲了门,说热水放在外头了。 芸臻臻开了门,外头齐齐放了好几桶水。 顾衡还烧着,睡得正熟,芸臻臻也不好喊一个病号来干活,于是,自个儿一桶一桶往屋里头拎。 折腾完,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芸臻臻找来浴桶,将水倒了进去,又放了几包清热解毒的草药,这才将床上的人,喊了起来。 “今天天好,你泡个澡,里头放得都是草药,对你的病有好处。” 顾衡半睁开迷蒙的眼,瞳孔里空空如也,聚不上光。 那副茫然的模样,直让芸臻臻心惊。 坏了!不会没意识了吧? 芸臻臻赶紧拍了拍他的脸,“顾衡,顾衡!” 男人依旧迷蒙着,好似根本听不到她的话。 芸臻臻赶紧狠狠地掐了掐他的人中,这才似乎有了一丝反应。 只是,那反应,依旧迟缓着。 眼见着这人,根本不能自理,没法子,芸臻臻眼睛一闭,咬了咬牙,颤巍巍帮他脱了衣服。 “先说好,我可不是趁人之危,占你便宜!” 解了扣子,白花花的胸膛露了出来,竟然不若想象的那般瘦弱,反而十分有看头。 完全不像一个病秧子该有的身材。 手上一路往下,由里到外。 芸臻臻红着脸,颤巍巍地扒下了他最后一条裤子,没敢多看,赶紧将人扶进了浴桶中。 泡了约莫半个时辰,兴许是药进了血液里,一直昏沉的人,终于有了一丝意识。 第47章 将顾衡赶出镇子 第47章:将顾衡赶出镇子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 顾衡艰难地动了两下,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 “你对我做了什么?”嗓子眼里,烧得有些干,声音跟着嘶哑了几分。 芸臻臻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回儿等你好了,可不能赖上我,我才不稀罕你这样的!” 这女人,竟然还瞧不上他? 京都哪家的小姐,不眼巴巴地想嫁给他! 气归气,可顾衡已然没有一丝丝抗争的力气。 喝完水,嗓子里,舒服了些。 芸臻臻瞅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道,“泡的差不多了,能自个儿起来穿衣服吗?” “能!”顾衡抿了抿唇,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芸臻臻没有勉强,起身去了外屋,“有事叫我。” 刚到外屋,便听到里头“噗通”一声,像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芸臻臻赶紧跑了进去。 只见,顾衡整个人都浸在了水里,正艰难地扒在桶沿儿上,似是想站起来。 芸臻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说你,逞什么能呢!别动,我扶你!” 顾衡还想拒绝,芸臻臻却已经将他,从浴桶里拉了起来。 矫健而白皙的身躯,一丝不挂地呈现在眼前,芸臻臻干咳了两声,将眼睛挪开,“放心,我不看。” 盲着眼,丢了条毛巾过来,让他擦身,穿完衣服后,才又给扶到了床上。 做完这些,芸臻臻早就累瘫了。 …… 东院,会客的堂厅中,顾夫人正拿着手帕,捂着嘴,小声啜泣着。 “老爷,您说衡儿这是怎得了?怎么命就这么苦啊!自打那个芸臻臻来了,家里就没安生过!” 仅是几天的功夫,顾老爷已是沧桑了许多。 从顾衡病死,这个年岁已高的老人,便哭干了眼泪。 现下,好不容易活了过来,却又染上了传染病。 落落起起又落落,他已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这时,宅子里的管家,匆匆跑了进来了。 “老爷,不好了,不知谁传出的消息,说顾家二少爷染了传染病,附近的几家邻居,现下正堵在门口,叫嚣着要把二少爷赶出镇子!” 顾夫人一听,哭得更厉害了,“老爷,我心知您疼爱衡儿,但现下,他毕竟染上的是传染病,如此一直搁在家里,邻居都不满了,便是就连下人,今儿都颇多议论……” 顾老爷瞪了瞪眼,胡子气得直颤,“谁不满?让他直接来找我!这是衡儿的家,他不在这住着,能去哪?” 顾夫人止了眼泪儿,迟疑片刻,又道,“不如给衡儿先在外头租个房子,让他暂且住着,等好了,再接回来便是,更何况,家里还有轻轩与三妮儿呢,总不能让他们俩也被传染了去吧!” “不行!”顾老爷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他与轻轩同是我儿,我怎么能在他们得病的时候丢弃!” 说罢,对管家道,“我先随你出去看看!” 到了大门口,外头集了好些人。 一见顾老爷出来了,纷纷示威,“顾老爷,听闻你家二少爷染了传染病,我们住的那般近,都怕的厉害,您今日,得给个说法!” 第48章 病好些了 第48章:病好些了 “是啊,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把我们全都传染了吧!” “就是,把顾家二少爷赶出镇子!” “……” 顾老爷半扶着门框,只觉心力交瘁,“各位乡亲们,我儿确实病了,但现在已将他单独隔了出来,我保证,不会让他出门的!” “你保证有什么用!保不齐你们家都被他传染了,那我们整日岂不是人心惶惶!” 顾老爷思忖片刻,一向精炼的双眸中,此时氲满了苍凉,“既然如此,我回儿便差管家去街上采办些吃食,打今日起,顾家上下所有人,不再踏出宅子半步,直到我儿康复!如此这般,便不会与街坊邻居照面,自然不会传染了去,大家还有什么异议吗?” 众人噤了声,相互瞧了瞧,见也没有什么可挑剔了,于是道,“那便辛苦顾老爷了!” 众人散去,顾老爷对管家道,“你从账上走些银子,差两个下人随你一起买些米面与肉,这几日,叫宅子里的人,莫要踏出半步!” 晚间,吃完晚饭,顾衡喝了药,便昏昏沉沉睡去了。 顾衡一直烧着,芸臻臻不敢离身,便合着衣服,趴在了床沿上。 半夜,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喊冷,芸臻臻半睁了眼,是顾衡说着梦话。 兴许是烧糊涂了,那张微微泛红的脸,拧在一起,看起来极不安分。 芸臻臻起身,在盆子里拧了把毛巾,搭在了这人的额上。 将将做完这些,床上的人,不知怎得,突然便不安分了起来。 那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着。 直至抓到了芸臻臻,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 芸臻臻本想按住他起身,却听这人嘴里喃喃自语,“娘,娘,不要走,我冷。” 娘? 芸臻臻心尖一颤,像是被人突然撞了一下,没由来软了。 这顾衡,打小便没娘,想必心头也知顾夫人待他不真,梦里正难过吧! 想到此,芸臻臻叹了口气,身子僵在原地,任由他抱着。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从小窗子里射进来,顾衡微微动了动。 烧了一夜的脑子,此时许是退了烧,清醒了些。 他缓缓睁开眼,无力的身子,此时正压了个女人。 而自己的两只手,竟然还将她抱地死死的。 顾衡微微皱了皱眉,赶紧松开了手。 芸臻臻被他动醒了,半睁开迷蒙的眼,问道,“怎么了?” 顾衡别开眼,面上头一回觉着羞赧,“你,压着我了。” 听着这人,清晰的嗓音,芸臻臻登时醒了困,“你好了?” 说罢,赶紧探出手,摸了摸这人的额头。 已经不烫了。 芸臻臻松了口气,赶紧起身,在盆子里给他拧了把面巾,“你的烧已经退了,看来,药是有效果的,身上怎么样了?可还起水泡?” 顾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是都被你看光了。” “还有心思贫嘴,看来好的差不多了!” 洗漱完,院门外,穿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听着声音,像是东芝。 芸臻臻觉着奇怪,以往若是送饭,都是搁在门口便走,根本不像这般。 于是,赶紧出了门。 来到院门口,门外的东芝,正心急如焚地透过门缝,往院儿里头看。 第49章 众人要烧死顾衡 第49章:众人要烧死顾衡 此时,瞧着芸臻臻出来了,赶紧道,“芸姑娘,不好了,昨儿这街上,又有几家染了这病,都说是衡少爷传的,现下正堵在顾家大门口闹事,老爷顶不住了,让我赶紧来找您!” “又有人染病了?约莫有多少?” “不知道。”东芝已然带了一丝哭腔,“他们说,衡少爷是毒王,要将他烧了才行……” 芸臻臻面色微沉,“等我消了毒,便随你出去!” 说罢,转身回了房。 见她面色不好地回来了,手中又空空的,没有早饭,顾衡心知出了事。 于是,问道,“怎得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 芸臻臻脱下手套口罩,用自制的酒精棉,往自个儿身上,擦了擦,叮嘱了床上的人,“你先老老实实躺着,我出去一会儿。” 说完,又将自制的手套口罩,全带上了,随着东芝,去了大门口。 门外头,乌泱泱围了许多人。 顾老爷正被下人搀扶着,堵在门口,那张老态纵横的脸,此时苍白了几分。 “诸位相亲,我们家衡儿自打染了病,便一直被隔在家中,未踏出大门半步,何来传染他人之说!” “那我们是怎么被传染的?即便你们没出门,但同在一条街,已将这周围的气息,染的浑浊了,所以我们才染上了病!” “对!说的没错!把顾衡交出来,烧了就没事了!” 顾老爷听罢,身子一虚,险些没有站稳。 被逼无奈,他抹了抹眼泪,将要开口再辩解几分,却听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个主意太棒了!” 顾老爷连同门口的闹事之人,一同齐刷刷看了过去。 只见,芸臻臻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此时,正倚在门柱子上,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大家的这个主意真好,既然如此,为了保住咱们这些尚未染病之人的安危,要将所有已经患病的,全部烧死才行。” 说完,一一看向先前说话那几人,“你们几个,刚刚说家里已经有人被传染了是吗?那把人一同交出来吧,等会儿我差几个下人,将他们绑在一起,全烧了,如此这般,大家便都不会被传染了。” “你……你乱说什么?谁说我们家有染病的了!” 芸臻臻面露惊讶之色,“既然没有,那你为何要怪罪顾衡?” 说完,又看向众人,“那究竟是谁家,被顾衡传染了?” 众人全都垂了垂脑袋,噤了声。 “大家都不吭声,想必是没人被我们家顾衡传染的。” 芸臻臻笑了笑,“既然没有,那便说明,我们家顾衡,对各位没有任何威胁,那你们一大早在这边闹着,是什么意思?来寻衅滋事么?” 芸臻臻笑容一收,瞬间本了脸,“既然是寻衅滋事,小六子,报官!” 一听到要报官,原本还振振有词的众人,瞬间慌了神。 “顾老爷,今日过来,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们在这给您赔不是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报官。” 顾老爷松了口气,先前苍白的脸,也跟着缓和了几分,“大家都是邻居,今日,便罢了。” 众人的态度,跟着缓和了几分。 第50章 想报答,就多干点活吧! 第50章:想报答,就多干点活吧! 芸臻臻见好便收,也不再为难他们,从包里,掏出了自制的手套与口罩,挨个发给了众人。 “既然大家都是邻居,有困难,自然要帮衬些,我们家顾衡先前确实染了病,但现下,已经快好了,我很乐意将药方子以及注意事项,全部无偿分享给大家!” 这病,与现代的水痘,还是有些区别。 不仅来势凶猛,传染力还强,甚至要人性命。 如果不及时制止,恐怕会爆发成流行性传染病,届时,恐怕便不好控制了。 发完以后,芸臻臻耐心讲解道,“这是我自个儿缝的口罩与手套,为了避免被传染,请大家上街以后,自觉带上,避免相互接触,但我缝制的数量有限,大家回去以后,照着这模样,自个儿多缝制些,若是家里有病患,一定要将病患单独隔离开来,病患用过的碗筷,务必用沸水煮上半盏茶的时间,至于治疗的药方子,等会我会一一写下来,让下人们发放到诸位手中!” 众人面面相觑,拿到东西的瞬间,羞愧难耐,“芸姑娘,我们将将这般为难你,没想到,你却还愿意这般帮助我们,实在是惭愧……” 芸臻臻甚是大度,“现下是特殊时期,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才能战胜这病,一定不可内讧!” “芸姑娘说的对!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 先前还闹事的众人,现下,已然与芸臻臻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芸臻臻差了个下人,搬了个桌子,在门檐下,挨个写着药方子。 她不是医生,治疗顾衡的药,也是歪打正着。 做完这些,已经快是晌午了,堵在家门口的人,都散去了。 芸臻臻搁下笔,活动了几下脖子,这才记起,顾衡还病着。 于是,赶紧起了身,“顾老爷,顾衡的病,还没好透,我得去瞧瞧了!” 顾老爷点了点头,目光中,难得透露出些许赞赏与感激,“你快去吧,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回到西院,顾衡已经起来了,正在房间里活动筋骨。 兴许是好了些,气色瞧着有了些血色。 瞧着这般模样,芸臻臻不忘揶揄,“能起床了?看样子死不了,怎么样?上午还烧么?” 顾衡没有像以往那般冷言冷语,语气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这两日,谢谢你。” 头回见着男人这般客气,芸臻臻忍不住贫了两句,“既然如此,你要怎么报答我?” 本是一句玩笑话,谁料,顾衡直直地看了过来,深邃的眸光中,一眼望不到底,“你想我怎么报答?” 芸臻臻望进那双眸子里,脑袋里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 “早年间,听闻那些坊间的话本里头,都是以身相许来着,不如顾公子就,就……以后多给我干些活吧……” 顾衡抽了抽嘴角,就知道这个女人,说不出什么好话。 男人不甘心,凑近了几分,狭长的眼角,邪魅极了,“我偏要以身相许……” 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嗓子眼里,像是冒了烟,干涩地发紧,竟然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还……还是多干活吧……” 第51章 谢谢你救了我儿 第51章:谢谢你救了我儿 “以身相许。” 男人似乎魔怔了,偏要揪着这话不放,步步紧逼,将她堵在了桌子边上。 甘甜的气息,在鼻尖萦绕,芸臻臻只觉得要窒息了。 男人凑到耳边,轻声耳语,“以身,相许。” 芸臻臻浑身一颤,一把将人推开了,“快晌午了,饿死了,我去看看,东院送饭来了没有!” 说完,头也没回地跑了出去。 望着这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顾衡冷笑,想和他斗?哼! 芸臻臻这个女人,他太了解了,指定想用“救命之恩”起下话头,日后好使唤他干活! 想得美!还好他机智! 跑到院儿门口,芸臻臻捂了捂胸口,狠狠地喘了几口气,才静下心来。 为何看着顾衡那双眼睛,会心跳加速? 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想到此,芸臻臻浑身一颤,赶紧将脑子里的这个想法,清理了出去。 这人又拽又小心眼还跟她作对,才不要喜欢这个狗男人! 吃完午饭,芸臻臻又给顾衡探了探额头。 确实已经不烧了。 身上的那些水泡,也跟着瘪了下去。 本着防止复发的理念,芸臻臻又让他喝了碗药,泡了个草药浴。 晚间,顾衡胃口大增,芸臻臻瞧着,应是好了。 若是过了今晚,不再反复,便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又守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顾衡便醒了。 那模样,瞧着精神的很。 身上的泡子,瘪成了疤。 芸臻臻松了口气,“大抵是好了,我们俩再也不用隔着了!” 吃完早饭,二人消了毒,便一同去了东院。 顾老爷见了顾衡,沧桑了许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衡儿,你身子全好了?” 顾衡点了点头,“爹,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您放心吧。” “好好好……”顾老爷忍不住抹眼泪。 顾夫人瞧着这番父子情深的画面,藏在袖子里头的手,将帕子绞得死紧。 她不甘心! 可,碍着顾老爷也在,只得硬生生挤了个笑出来,“衡儿,你身子好了就成,我与你爹,担心坏了。” 顾衡面色淡淡,像是没听到一般,没有接起这茬子话。 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 顾夫人面儿上,有些不好看。 顾老爷赶紧打了圆场,冲芸臻臻,招了招手。 芸臻臻不晓得他要做什么,乖乖地走到了跟前。 谁知,这个老头,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芸姑娘,这几日,你帮了顾家这么多忙,又救了衡儿的命,我打心眼儿里感谢你。” 芸臻臻着实吓到了,赶紧将人,扶了起来,“顾老爷,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顾老爷颤巍巍起了身。 一眼望去,埋进皱纹下的那双眼睛里,依旧满是感激,“我老了,什么都跟不上了,打这几日来看,芸姑娘确实能力超群,一个月的约定,我单方面宣布不作数了,顾家的铺子,以后都交给你打理了,提成还照着原先的来,我信你。” “老爷!”顾夫人如同雷轰一般,呆了呆。 “您怎可这般轻易得将家业,交给一个外人?您这么做,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列祖列宗?” 第52章 铺子里第一个客人 第52章:铺子里第一个客人 顾老爷摇了摇头,直叹气,“夫人,我晓得,你心里一直想让轩儿继承家业,知子莫若母,他是你生,你自该清楚,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儿,顾家交到他手里,迟早会败光的。” 顾夫人显然无法接受这般说辞,一双眼睛,梨花带雨,红透了。 顾老爷怕伤了与她的情分,一再解释,“你何必这把想不开?找个有能力的人来打理铺子,待你我老了以后,轩儿只管分红,又能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多好!” 顾夫人只管哭,完全听不进去一个字。 顾老爷心知一时半会的讲不通,于是,挥了挥手,“就这么定了,芸姑娘打理铺子,衡儿帮衬,这家业,以后赚了钱,他们兄弟二人,一人分一半利,谁也别眼馋谁,都散了吧。” 说完,先行回了房,休息了。 顾衡的身子,将将好起来,芸臻臻也放他歇着了。 而她则出了门,准备到铺子里转一圈。 出了大门儿,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正在门跟前儿,来来回回徘徊着。 女孩转身,竟是麦穗。 芸臻臻颇有些惊讶,“麦穗,你怎么在这?” “芸姐!” 麦穗惊喜,清澄的眸底,此时闪着光,“芸姐,你和姐夫没事吧?昨儿下午,我听人说,姐夫染了病,担心你们,便赶来看看,敲了那许久的门,也没人应,今儿一早实在不放心,便又来了,巧了不是,你刚好出门……” 一股子暖意,在心尖上轻点了一下,而后,瞬间蔓延到了全身。 芸臻臻笑了笑,“已经没事了,你就这般过来,不怕传染么?” “不怕!” 麦穗神色笃定,“若是没有芸姐,我们全家早就饿死了,您是我的恩人!” “我现下,正要去铺子里一趟,你也过来吧。” 辣椒这种东西,一旦被别人发现采摘地点,便很容易被取代。 彼时,麦穗便又没了经济来源,需得教她一技之长才行。 偏巧,她也缺个帮手。 到了铺子里,因着顾衡染病的原因,铺子已经关门好些天了。 芸臻臻让唐管事,重新开了张。 先前做的些东西,全部照着要求,摆上了试用品区。 顾家将将经历了一番波折,想必大家避她如蛇蝎,一时半会子,也不会有人来买。 于是,便盘算着趁了这个空档,多做些成品。 谁料,铺子的门,刚打开,便有个妇人进来了。 妇人瞧起来,约莫三十出头。 一见着芸臻臻,那股子热情劲儿,直往上顶,仿佛同她认识了八辈子。 “芸姑娘,铺子开张了啊!是不是顾少爷的病,好些了?” 嗯?认识? 芸臻臻在脑袋里,迅速地搜索着,可想来想去,都没记起来这人是谁。 她颇有些尴尬,“请问您是……” 妇人极其熟稔地笑了笑,“芸姑娘,您不记得我了吗?昨儿在您那领过治病的方子,得亏了您,我家孩子现在已经不烧了。” 芸臻臻恍然,赶紧将她请进了铺子里。 妇人瞧了瞧货架上的东西,跟着标签,好奇地喃喃自语,“洁面乳,面膜,爽肤水……芸姑娘,这些都是什么?我怎得从未听说过?” 第53章 你想做闲月楼代理掌柜吗 第53章:你想做闲月楼代理掌柜吗? 芸臻臻拿了个试用装的水,介绍道,“这款,名为爽肤水,是涂在脸上的,现在,我先涂在你手上,让你感受下。” 说完,倒在了她的手背上,轻轻拍打了几下,直到完全吸收。 “你现在摸摸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妇人轻轻摩挲着手背,触碰之处,一片光洁柔嫩,仿佛一下回到了十年前。 “天哪,太神奇了!”妇人惊叹,“芸姑娘,这个很贵吧?” 芸臻臻浅笑,“不贵,这是基础款,单单这一瓶,五十九文,但我建议您买一整套,这样比较划算些,套装里,有一瓶洁面膏,一瓶水,再加一瓶乳液,拢共只要一百零九文,当然,我们也有高端款,价格会贵一些。” 妇人听得心痒难耐,已然等不及了,“芸姑娘,你快帮我拿一套吧!” “姐,由于这是我们铺子里,新推出的产品,成本比较高,不敢大量生产,所以,只能接受预定,就是您现在先付了钱,留下地址,我给您开票据,三天后,店里的伙计,给您免费送货上门。” “竟然还送到家。”妇人觉着新奇,“我要订一套!” 芸臻臻带了她,来到了前台,开了收据。 这是新开张以来,第一单生意,于是,芸臻臻又道,“姐,您怎么称呼?我给您免费办张会员吧。” “会员?什么是会员?” 芸臻臻耐心解释道,“会员是我们店的贵宾,可以享受比寻常人更多的优惠,这么说吧,您办了会员,在我们铺子,每消费十文钱,卡上便给您增加一个积分,一积分相当于一文钱,每十积分,便可抵扣一次,若是您愿意预先在这充值,一百文还可以当做一百零五文使用,也就是说,您买了一百文的东西,只需要花八十五文,当然,我们这,充得多,送得也多。” “办!当然要办这个会员!” 妇人赶紧掏出钱袋子,“我叫李红香,先充个一百文!” “好嘞!” 芸臻臻接过钱,写了收据,“李姐,您的会员卡编号是01001,以后来买东西,结账的时候报编号与名字便行。” “哎哎,好嘞。”妇人接过会员单,心满意足得离开了。 李红香走后,芸臻臻才抽出空子,同麦穗聊了起来。 “前阵子,贺掌柜央求我掌管闲月楼,现下,铺子里正要忙了起来,我无暇顾及,你若是愿意,我便同贺掌柜说说,这差事,便交给你了。” “我?!”麦穗差点惊掉了下巴。 而后,自嘲地笑了笑,“芸姐,您别开玩笑了,我哪会经营什么饭庄!” “我没开玩笑。”芸臻臻认真地看着她。 “没有人生下来便会做生意,也没有人天生便是这块料,但是你身上,有诚信的品质,一个商人,最重要的,便是良心。” 胸口,跳得飞,麦穗紧张得舔了舔干涩嘴唇,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卑微,“贺掌柜不会答应的,再说了,我真的什么都不会……” “不会的地方,我可以教你,至于贺掌柜那,你更不要担心,我会去说,现下,只看你自个儿心里怎么想,是想干,还是不想干?” 第54章 女人间的较量 第54章:女人间的较量 麦穗死死地抿着唇,垂在两侧的手,忍不住攥在了一起。 她突然抬头,神采烨烨的小脸上,扬满憧憬,“芸姐,我……我想试试!” “好。”芸臻臻含眸浅笑,“趁着现下不忙,我先带你去闲月楼!” 两人正要出门,铺子外头,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下一秒,铺子里,突然便涌进了一帮子妇人。 为首的,正是刚刚离开的李红香。 “芸姑娘,这几个,平日里都是我的牌搭子,现下带她们来,是给她们瞧瞧你家的东西。” 说完,同她的那些牌友,夸赞了起来,“我刚刚就是在芸姑娘这试的护肤品,那效果,顶顶的好!” “李红香,你莫不是吹牛皮吧,咱们这小破镇子上,哪有那么好的东西?我还不信了,难不成还能有县里的高档货好?” 说话的女人,叫王桂春,丈夫时常能往县里做些小生意,时不时便给她捎带了些县城里的胭脂水粉。 因此,这王桂春,平日里,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李红香甚是瞧不上眼,“王桂春,你这话可别说的太满,单单是芸姑娘货架上的东西,我保证你连听都没听过。” 王桂春翻了个白眼,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差点拿脚趾头看人,“你可拉倒吧,县里的我都见过,这还能有什么我不晓得?” 李红香冷笑,“洁面乳你听过吗?爽肤水你听过吗?乳液你听过吗?” 一连串的发问,提的王桂春登时蒙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向傲惯了的人,脸色难看了起来。 芸臻臻怕两人吵起来,干笑了两声,赶紧道。“各位,既然大家都是红香姐带来的,我便给大家免费做个皮肤护理吧。” 大家一听免费的,已然顾不得那般争执了。 过了约莫个把时辰,芸臻臻才堪堪忙完。 透过镜子,几人摸了摸脸上那白嫩嫩的肌肤,几乎不敢相信。 “太厉害了!我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候!” “我也是,你们看,我这脸,又滑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 李红香得意地昂了昂头,“我就说芸姑娘的东西好用,你们还不信!要我说,赶紧订一套,这么好的东西,回儿要是晓得的人多了,哪还有你们的份儿!” “对对对,现在趁着还没人知道,咱们都订一套吧!” 芸臻臻带着她们,来到了前台,一一开了票据,又免费办了会员。 临走前,又从货架上,特特拿了个竹罐子,递给了她们,“各位姐姐们,既然你们都是红香姐的朋友,我再送你们几片面膜,只是,眼下也没有多余的罐子,只好委屈各位分着用了!” “芸姑娘,你人可真好,又送这送那的,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芸臻臻笑了笑,将几位送到了门口,“希望各位姐姐,若是用着好,以后再来光顾。” “一定,一定的,回儿要是好用,我给你介绍别个来买!” 几人走后,芸臻臻瞧着这天儿,已是晌午十分。 闲月楼里,大抵已经开始忙开了。 芸臻臻不好这个时候去打扰贺掌柜,于是,对麦穗道,“你家远,中午便随我回去吧,省得下午独独跑一趟。” 第55章 给她道歉! 第55章:给她道歉! 不不不……”麦穗颇有些羞赧,赶紧摆了摆手。 她穿的着实太破,浑身上下全是补丁,顾家怎么说,也算得上当地的大户。 如此这般,实在给芸臻臻丢了脸面。 大抵瞧出了她的顾虑,芸臻臻安慰道,“没关系,到了顾家,我去膳房端菜,在我屋里吃,就咱们两个。” 麦穗垂着脑袋,犹豫着,迟迟不应。 芸臻臻拉起她的手,便往家扯,“走吧,没关系。” 进了顾家的大门,穿过廊子,来到后院。 顾三小姐,大抵要去吃饭,碰巧同芸臻臻两人,照了面。 顾三小姐的气色,瞧着好多了,嗓子应是没什么大碍了。 只是,这人好似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此时见了芸臻臻,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她停了脚,堵着麦穗,来来回回地打量了起来。 高高扬起的小脸,带着一股子卑劣的优越感,“呦,这是打哪捡来的小乞丐?” 麦穗紧张地低了头,往芸臻臻后头躲,眸底藏了一丝胆怯。 芸臻臻蹙眉,将顾三小姐拦在身前,“顾三妮,你干什么?” 顾三小姐撇了撇嘴,甚是嫌弃地捂住了鼻子,“臭死了!芸臻臻,谁允许你把这种臭乞丐带进我们家来的?” 麦穗微微抬了抬头,偷偷瞄了顾三小姐一眼,用着极轻的声音,喃喃解释,“我只是,穿的破了些,没味道的……” 芸臻臻心尖一颤,忍不住攥紧了拳头,“顾三妮,她不是乞丐,给她道歉!” “道歉?” 顾三小姐掩着嘴,嗤嗤笑了起来,“给这种乞丐道歉,她配吗?她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 芸臻臻眸光渐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她反手扭住顾三小姐的一只胳膊,抬脚往她腿弯处踹了一脚。 顾三小姐,登时跪在了地上。 “啊——芸臻臻,你这个贱人,你弄疼我了,放开!” 她挣扎着,眼泪都出来了。 芸臻臻充耳不闻,按住她的脑袋,朝着麦穗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就当你赔罪了。” 说完,利索得松开手,顾三小姐便直愣愣地趴倒在了地上。 芸臻臻没有管她,带着麦穗,头也不回得去了西院。 “贱人贱人贱人!” 顾三小姐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模样,狼狈极了。 心头的恨意,越发得浓烈了。 总有一天,她会让芸臻臻那个贱人,像一条狗一般,被自己踩在脚下! 进了西院,顾衡已经好透了,正在主屋里看书。 中午的午膳,是东芝端了来的。 吃完饭,芸臻臻觉着顾衡好的差不多了,于是道,“我看你已然康复了,下午便随我一同去铺子里吧。” 某人颇有些不满,“你这个女人,怎得这般狠心?我的身子才刚刚好透,你便这般那般地使唤我!” 芸臻臻冷笑,“你便是用这种态度对待恩人的吗?前两日,你说要怎么报答我来着?” “当然是以身相许。”顾衡不着她的道。 芸臻臻极其赞同得点了点头,“没毛病,以身相许任我使唤。” “你讲不讲道理?!” “在我们那,媳妇就是硬道理。” 第56章 愿意给她机会 第56章:愿意给她机会 顾衡自觉博辩能力不算差,可每每同芸臻臻争辩,便没有赢得时候。 这个女人的存在,好像就是为了气他克他! 中午,休息了会,顾衡便不情不愿得跟着芸臻臻,一同出了门。 这会子,已经过了饭点儿,三人先来到了闲月楼。 大厅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贺掌柜正在柜台前,忙着算账。 此时,见顾衡同芸臻臻来了,赶紧放下了手里头的活计,迎了上来,“芸姑娘顾公子。” 打完招呼,贺掌柜将三人,请到了楼上的包间儿。 店小二端来了茶水,贺掌柜抿了口,幽幽道,“前几日,听闻顾公子病了,前儿个想去探访来着,宅子里的守门伙计,不让进,说是隔离了,现下顾公子也出来了,是不是康复了?” 顾衡点了点头,“已经无碍了,劳烦贺掌柜挂念。” 贺掌柜松了口气。 芸臻臻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贺掌柜,今日来,有两件事,一是询问您假票据的事情,可有进展了?” 贺掌柜无奈得摇了摇头,“兴许是听到了风声,店里的三个伙计,守了好几日,未曾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既然如此,贺掌柜也不要担心,既然有人想陷害闲月楼,自然还会使些别的阴招,咱们现在能做的,便是守株待兔。” “只能这般了。” 芸臻臻又道,“贺掌柜,这第二件事,是来告诉您,我已经接手了顾家的脂粉铺,前几日应了您掌管闲月楼的事,恐怕要失约了,抱歉。” 贺掌柜有些急了,“那怎么能成?我一个老头儿,哪里顾得来!” “贺掌柜莫要担心” 芸臻臻赶紧继续道,“虽然我不能来,但是,我给您重新找了个人,麦穗,您认识的。” “她?”贺掌柜微微有些惊讶,将麦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这女孩子,浑身上下,全是补丁,恐怕,从小便家境贫寒,没见过什么世面。 贺掌柜颇有些犹豫,“芸姑娘,她恐怕不太懂做生意吧?” 麦穗微低着头,没吭声,那双无处安放的手,因着紧张,下意识攥成了一个拳头。 因为贫穷,骨子里,透出一股子卑微。 “贺掌柜,做生意,不一定要有天赋,但是一定要品质好,我自觉瞧人还算准,一个月,我把该教的,都教给她,若是到时候,您不满意,她走人,也不要您一分钱。” 贺掌柜思索片刻,觉着这买卖,也不算亏,心下一横,当下点了头。 “好,芸姑娘,我信你,我愿意给她一个月的学习时间,如果到时候,她真的可以担此大任,分红照着您先前的给她!”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心头的激动,像澎湃的黄河之水,久久不能平复。 麦穗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嘶,真疼! 确定是真的,她感激道,“芸姐,芸姐夫,贺掌柜,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我一定跟着你们好好学!” 因着铺子里还有旁的事要忙,芸臻臻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同顾衡离开了。 近几日,兴许是传染病的原因,沿街摆摊的人,比以往少了很多。 街边的药铺子里,倒是排起了长队,大抵都是来买药的。 第57章 我有药,你随我来 第57章:我有药,你随我来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外头大太阳晒着,不晓得药铺里,出了什么事情,外头的人群,跟着骚动了起来。 “还买不买了?没钱就赶紧让开,别个还等着买呢,都排一上午的队了。” 芸臻臻朝着铺子里,瞥了一眼。 只见,一个约莫四询的妇人,正跪在地上,磕着头,苦苦哀求着,“大夫,我儿快不行了,求求您行行好,卖给我一包药吧,这三百文,是我全部家当了!” 三百文? 芸臻臻微微蹙眉。 前几日,顾衡瞧病的时候,三百文可是能买好些个药,现下怎得一包都买不着了吗? 那大夫,似是颇有些为难,“不是我不卖给你,眼下药材涨得厉害,实在连本钱都不够!” “求您了!大夫,不够的钱,我先赊账成吗?以后有钱了,马上给您送过来!” 眼看着,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嚷嚷了起来,大夫有些不耐烦了,直接下了逐客令,“要是都像您这般赊账,我这便没钱进药材了,您还是快走吧,别再为难我了!” 没法子,妇人只得抹了抹眼泪,颤巍巍从铺子里出来了。 芸臻臻虽不是什么圣人,可此时,见着这般情景,突然便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她在现代的那副躯壳,想必已经死了吧?她妈是不是也像这人一般,伤心难过? 胸口,传来闷闷的疼。 芸臻臻不忍心见妇人那般,将她拦了下来,“大婶,我家里还有前两日剩下的药,现下放着也没什么用,您若是信得过我,便随我回家去取。” 妇人呆了呆,仿佛遇到了活神仙,不可置信问道,“姑娘,这次的病来势汹猛,药材紧缺,可金贵着呢,已经卖到一两银子一包了,你确定要给我?” “大婶。” 芸臻臻神色认真地解释,“药的作用,本来便是治病救人的,既然病好了,便应该给需要的人,不然便失去了它的价值。” 听了此话,顾衡“啧啧”两声,揶揄道,“没看出来,你这个女人,竟然还有这般伟大的光辉时刻。” 妇人千恩万谢,几次欲给两人跪下,都被芸臻臻拦住了。 到了三人穿过巷子,来到了顾家的大门跟前儿。 芸臻臻颇有些不好意,对妇人道,“大婶,我带您进去不太方便,劳烦您在这等会,我取了便回。” “哎!”妇人赶紧点了点头,“劳烦姑娘了。” 进了大门,不晓得出了什么事,东芝正在前院儿的连廊里,来来回回,踱着小步。 那模样,瞧着甚是焦急。 “东芝,你怎得在这?”芸臻臻赶紧唤她。 东芝一抬头,见了来人,紧皱在一起的眉头,一下舒展了开来。 “衡少爷,芸姑娘,您俩去哪了?老爷正到处寻你们呢,伙计去铺子里没找着人,现下又在街上找呢!” 顾衡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少爷莫急,倒不是坏事!”东芝赶紧解释,“是醉红楼的来人了,说是楼里的姑娘,也有了染病的,想来讨个方子。” 讨方子? 芸臻臻微微挑了挑眼皮子,直觉上有些奇怪。 第58章 药已经被我许了别人 第58章:药已经被我许了别人 二人随着东芝,一同去了会客厅,顾老爷正与人攀谈着,那人便应该是东芝所说的醉红楼里来的人。 见芸臻臻与顾衡来了,顾老爷赶紧起了身,“你们俩,快来见过醉红楼的秦掌事。” 说罢,又笑着对秦掌事介绍道,“这是我家小儿,与他一同的,便是能开药方的那位儿媳。” 双方客套着打了招呼。 坐下以后,顾老爷赶紧传达了秦掌事的来意,“儿媳,秦掌事专程跑这一趟,是向你求药方子来了。” 芸臻臻心头微讶。 她那副药方子,街头药铺都传烂了,这秦掌事,若是直接去了药铺,岂不是连着药都一起抓了? 正疑惑着,下人拿来了纸笔。 秦掌事赶紧起身,同芸臻臻拱了拱手,“芸姑娘,劳烦了。” 芸臻臻回神,“秦掌事客气了。” 说完,赶紧接了伙计递过来的纸笔,写了起来。 秦掌事与顾老爷,继续闲聊着,“唉,现下,这药,比银子还金贵,楼里好些个姑娘都病了,伙计排了两天,一点药都没买着,老妈妈急坏了。” 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顾衡,“听闻,先前儿顾公子也病过,不晓得买的药,可还有得剩?” 芸臻臻手中一顿,笔尖停了停,原来如此,求药来了。 秦掌事继续道,“先前,楼里的姑娘们,都说顾家的脂粉好用,央求着老妈妈以后换你们家的来着,我想着这般熟稔的关系,便随口提了一句,顾老爷莫要介意,若是没有,便算了。” 顾老爷一听,话里有话,赶紧应道,“有!秦管事,还真剩了些!” 若是帮了醉红楼这一回,那老妈妈,怎得也得记着顾家的好,以后,那生意,怎得也得交给顾家! 秦掌事欣喜。 顾老爷赶紧唤了下人过来。 芸臻臻倏地从桌上,抬起了头,“顾老爷,这药,我已经先许给旁人了!” 顾老爷微微一愣,那张已然年迈的脸,皱成了一团,“你许给谁了?已经给出去了?” 芸臻臻搁下笔,“一个妇人,那人现下正在大门口等着。” 一听药还没送出去,顾老爷微微松了口气,“没送出去便好,总之,不管那人是谁,这药,都得先紧着醉红楼。” 芸臻臻直直得看向两人,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控诉,“顾老爷,秦掌柜虽然是贵宾,但我已然先许了别人,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更何况,醉红楼有银子,只要每日早些去排队,必然能买到药,可那妇人就不同了,没什么钱,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听了这话,秦掌事很是不高兴,“顾老爷,您这是何意?不想给便不给,你们二人,何必在这唱双簧?把我秦某人当傻子么?罢了!这药我们不要了!” 秦掌事起了身,便要往外走。 顾老爷急了,赶紧将人拦下,“秦管事,您别走,我这就让人把药拿给你,其他的您不用管!” 说完,便赶紧唤来了下人,“快去,把药拿出来给秦掌事!” “不行!”芸臻臻将人拦住。 顾老爷气得直瞪眼,“芸臻臻,这是我们顾家,还轮不到你在这撒野,我说给秦掌事便给秦掌事,回儿醉红楼的生意若是没了,有你好看的!” 第59章 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第59章: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眼瞧着,芸臻臻不占优势,顾衡没由来觉着心烦,竟然有种自个儿人被旁人欺负了的感觉。 于是,抬了眼皮,望向顾老爷,冷眸里,寂寂生辉,“爹,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誉,既然先许了别人,自然应当信守承诺,再说了,顾家的生意,受众最广的还是普通百姓,醉红楼若是以此咄咄逼人,这生意,不做也罢!” 芸臻臻微微一愣。 没想到,这个男人,平日里瞧着冷漠又不近人情,竟也有讲道理的时候! 顾老爷气得直瞪眼,“胡闹!芸氏胡闹,你也跟着胡闹!我看你跟着她,越来越不像话了!家里的生意,与素不相识的人,孰重孰轻?!” 顾衡语气渐寒,“爹,您既然把铺子交给了阿芸,便应该信任她,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何人可往来何人不可往来,她有自个儿的想法。” “逆子!闭嘴!”顾老爷气得胸口发闷。 瞧着眼前这个一再忤逆自己的儿子,他一拳锤在了桌面上,冲着一旁的下人喊道“你去把剩下的药,全都给我拿过来,我看今日谁敢再阻拦着,不服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顾家!” 门外,不起眼的窗边一角。 顾夫人正猫着腰,偷听着里头的谈话。 待顾老爷最后一声怒气吼完,她才悄悄地退回了后院。 顾家宅子的后院里,有个储存间,不大,平日里放些不用的物件儿。 前几日,顾衡病了,剩下的几大包药材,也一并收到了这里。 顾夫人看了看四周,偌大的后院里,下人都在忙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 她悄悄地拧开了门,将药材,尽数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口袋里。 做完这些,又去了顾轻轩的屋里。 顾轻轩正猫在床上,偷摸地看着书。 顾夫人没敲门,这般横冲直撞地闯进来,吓得他赶紧将手里的书,藏在了枕头下。 “娘……您怎得不敲门?” 顾夫人见他偷偷摸摸,心知没好事,但眼下,已然顾不得那些了,赶紧道,“轻轩,你的机会来了,快,换件好点的衣服,随我出去一趟!” “娘,您又要做什么?三天两头这般折腾,您不累,我都跟着累。” 顾轻轩心头惦记着枕头下那本温香软玉的画册,根本无心顾夫人说的事。 “先别问了,你快穿了衣服,随我去!只要这件事办成了,保准你爹能把铺子交给你!” 顾轻轩不情不愿地起了身。 前院,会客的厅堂里,被派去取药的伙计,迟迟没有回来。 秦掌事,等得不耐烦了,“顾老爷,您这药,未免取的也太久了吧!您若是实在不想给,直说罢了,秦某也不是很闲的人!” 顾老爷赶紧赔了个不是,“秦掌事,您再稍等会,这伙计刚来宅子里没几日,对宅子还不甚熟悉。” 两人正说着,被派去的伙计,慌慌张张跑来了,“老……老爷,药,药没了!” “胡说!” 顾老爷倏地站了起来,斥道,“不就搁在储物间吗?怎么会没有?!” “老爷,真……真没有,都找过了的……明明昨儿还瞧见了的!” 第60章 愧疚 第60章:愧疚 顾老爷手掌一拍,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瞎了你的狗眼了!我去瞧瞧,若是找着了,你就收拾包袱滚蛋吧!” 说完,对秦掌事道,“秦掌事,我去去便回,您在这等会儿。” “顾老爷!”芸臻臻追了两步,还想着再说些什么,顾老爷显然没空理会她,便离开了。 芸臻臻心急如焚。 一想到妇人原本那张期待的脸上,渐渐布满绝望,心头便无比愧疚。 屁股下的椅子,如坐针毡。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顾老爷脸色阴沉地折了回来。 芸臻臻正想着开口再劝上两句,便听他先一步,颤巍巍道,“秦管事,储物间的药,没了……” 秦管事脸色一变,“顾老爷,您耍我呢?!” “不是不是!” 顾老爷赶紧摆了摆手,无措地解释着,“原先确实还有的来着!只是不知怎得……”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秦管事直接打断了,“不用说了,顾老爷,你们先前便在这一唱一和,我早该看出来你在戏耍我,简直欺人太甚!既然顾家如此瞧不起我们,以后莫要再做醉红楼的生意了!” 说完,拂袖而去。 顾老爷想拦,没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管事黑着脸,离开了顾家。 秦管事走后,顾老爷铁青了脸,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 过了许久,才看向芸臻臻,缓缓道,“这药,以往便一直放在那,也没人用,怎得偏偏今日,便没了?” 芸臻臻直对上那双布满老态的双眸,瞳子里,安静地看不出情绪,“顾老爷,我没明白,您什么意思?” “以往,那便是极普通的药,放那谁都注意不到,除了你急着用,旁人便没谁了。” 芸臻臻微微皱了皱眉头,“您怀疑被我偷去了?” 顾老爷沉着脸,没吭声。 芸臻臻冷笑,“顾老爷,我若是偷了,便不会多此一举,费劲儿地同您争论,更何况,我今儿一整日都与顾衡在一块。” 顾衡眸光淡淡,“她虽说人坏了点,却不至于做出这等卑鄙的事。” 被顾老爷想成这般不堪,芸臻臻只觉心头直发冷。 过了会,再也坐不住了,便直接起了身,“顾老爷,我还有事,先走了。” 淡淡的眸子底,完全没了以往的热情。 不等顾老爷回话,芸臻臻已经自顾走了出去。 顾衡也跟着起了身,待走至门口,他堪堪顿住,回头看了顾老爷一眼,道,“爹,您着实,让人失望。” 说完,跟着芸臻臻,消失在了堂口。 来到大门口,那妇人,正坐在外墙边儿的一角上,还没走。 此时,见芸臻臻出来了,倏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姑娘,您忙完了!” 她赶紧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唯恐污了眼前这人的眼。 心尖,一阵难受。 看到妇人那般期待的目光,芸臻臻不忍说出残忍的话,让她失望。 过了许久,她才顺了口气,缓缓道,“大婶,对不起,药,没拿到……” 妇人的笑,慢慢僵在了脸上。 “没关系,姑娘,没关系……”嘴里,说着安慰的话,眼眶里,忍不住往外冒出浑浊的眼泪。 芸臻臻瞧着心里难受。 第61章 知道秘密 第61章:知道秘密 妇人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没关系,姑娘,不怪你,劳烦您跑了一趟,我,我先走了……” 她身上穿的小衫,已经洗的发白了,从前面到后面,一连贴了好几个补丁。 芸臻臻瞧着她的背影,胸口憋闷的厉害。 “大婶!” 她将妇人喊住,摸出身上的钱袋,递了过去,“我拢共只有这么些钱了,您先拿着用吧,兴许凑凑也能买点药。” “不不不……”那妇人哽咽着,摆了摆手,“我不能要您的钱!” 芸臻臻硬塞了过去,“拿着吧,权当借的了,以后有了再还我,先救人要紧。” 许是想到了还在生病的孩子,妇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等我家孩子好了,一定来给姑娘当牛做马!” 芸臻臻心里难受的很,赶紧将她扶了起来,“回吧,抓药要紧。” 顾衡半倚在门边上,斜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还挺有同情心。” 一边揶揄着,一边从怀里,摸出钱袋,丢给了妇人,“拿着吧。” 老妇人千谢万谢,离开了。 “你怎么也出来了?”芸臻臻惊讶地看着男人,心头漾起一股涟漪。 顾衡昂起脸,斜着眼,傲的鼻孔朝天,“你可不要自作多情,我出来可不是因为你,纯粹是觉着宅里的空气闷,想透透气。” 芸臻臻咧了咧嘴,“没想到,你这人平日里瞧着惯冷漠,心肠还不挺错……” 后面的彩虹屁,还未放完,却被顾衡一把扯进了门里。 男人捂住了她的嘴,沉了沉声儿,道,“嘘,别说话,看那边。” 顺着所指的方向,瞧了过去。 只见,顾家宅院外墙边的角落里,顾轻轩与顾夫人,正偷摸着同秦掌事交谈着。 距离隔得有些远,听不到说话的内容,只能瞧见三人笑得十分愉快。 不多会,顾轻轩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布袋,递了过去,前前后后,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秦管事接了袋子,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顾轻轩与顾夫人,鬼鬼祟祟地往四处瞧了瞧,没有发觉到芸臻臻和顾衡,便折了条小道,也离开了。 想必,是走了后门。 顾衡摸了摸下巴,幽深的瞳底,像一汪深潭,瞧得人直往里头陷。 “看来,这药,大概是她们两人偷了。” 芸臻臻点了点头,怕他伤情,赶紧宽慰着,“你也别太难过,顾夫人帮自个亲儿子,实属正常,大不了往后,少同她来往罢了!” 顾衡眉尖微挑,“你什么意思?” 芸臻臻以为他被戳了心尖子,正难受。 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颇显仗义,“相处这般久,咱俩也算朋友了,我知你不是顾夫人亲生的,你又何必藏着掖着,不过,你也别太介意了,人活在世,冷暖自知,旁的,一概靠不住的。” 原来,这“真顾衡”,竟不是顾夫人亲生的。 白瞎了他这阵子演下的母慈子孝! 顾衡心头懊恼。 芸臻臻瞧着气氛不对,赶紧岔了话题,“眼下,醉红楼的生意,一时半会的估计也泡汤了,回儿我再想旁的法子,咱们先回铺子里看看吧!” 第62章 醉红楼要与顾轻轩合作 第62章:醉红楼要与顾轻轩合作 “不去。”顾衡顿感不妙,赶紧转了身要走。 “我正因顾夫人偏心的事伤心,现下要回房一个人静静,疗疗伤。” 芸臻臻冷笑,一把薅住了男人的领子,“疗伤?我给你疗啊?我最擅长这个。” 一想到这个女人,平日里一向龌龊,顾衡一下怂了,“芸臻臻,你撒手,我去……” 出了门,街上的几家药铺子,依旧排着长队,可铺子的门,却早已经关了。 芸臻臻停了脚,寻了个街边的人,好奇道,“大叔,药铺子都关了门,他们怎得还在这排呢?” 那位被询话的大叔,看了看她,“你好几日没出门了吧?现在病的越来越多,药材跟不上趟,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药。” 他扯下腰间的汗巾,擦了把脸,继续道,“就说我吧,我都在这排了一天一宿了,到饭点家里人来送饭,根本不敢懈怠,现下,大家都在等着明早放药!” 太阳,火辣辣照着,晒的人直犯起困来。 顾衡扫了眼排起的长队,头前的那几个,光了膀子围坐在一起,吵吵嚷嚷着玩着时下新流行的纸牌。 在这街上,惹眼极了。 见顾衡打量起这几人,大叔凑着,压下了嗓音,“瞧着这些人了没,他们是二道贩子,每次来的药,大半都被他们买去了,再高价卖给旁人。” 顾衡好奇,“没人管么?” “哪个敢管哦!”大叔对这几人,似是颇有些不满,“他们都是这片儿的地皮蛇,县里头有人儿的。” 顾衡又看了那些人一眼,陷入了沉思。 芸臻臻从未见过顾衡这般神情,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觉着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有点陌生。 到了铺子里,一下午都没什么生意。 临近傍晚,瞅着时间也不早了,芸臻臻便同顾衡早早地回去了。 回到西院,刚洗了洗手,正准备歇歇脚,东芝便急匆匆来了。 芸臻臻以为是传晚膳来了,谁知,东芝却道顾老爷喊他们去前厅一趟。 传完话,东芝满脸担忧,不禁叮嘱了两句,“芸姑娘,老爷今日不知怎了,瞧着有些火大,回儿你们去了,可注意点。” 芸臻臻与顾衡相视一眼,心中了然,大抵是为了药的事。 来到前厅,顾老爷,顾夫人,顾轻轩,顾三小姐,全都在。 顾三小姐见着她,明显比以往,又多了几分厌恶和恨意。 想必,麦穗的事,让她越发得记恨上了。 厅堂里的气氛,颇有些微妙,即便是极力遮掩,芸臻臻还是从顾夫人的眼里,瞧出了幸灾乐祸。 芸臻臻微微敛眸,心头约莫有了底。 她不动声色得坐了下来,只等着老爷子发话。 顾老爷子脸色沉沉,思忖良久,才幽幽道,“醉红楼那边说,若是把铺子交给轻轩打理,以后楼里所需的胭脂水粉,全从咱们这订。” 芸臻臻望向首座的老人,“顾老爷有话直说。” “醉红楼是单大生意,若是能拿下,顾家的生意,兴许还能扩展壮大。” 芸臻臻敛眸,嘲讽般轻笑,“醉红楼为何会把生意,单单交给顾轻轩?” 第63章 以后再找我接手铺子,不会再答应了 第63章:以后再找我接手铺子,不会再答应了 老爷没吭声。 顾夫人蔑了芸臻臻一眼,态度明显比先前,傲了几分,“因为我们轻轩,做事认真细心,他听闻醉红楼需要药材,特特去药铺子,排了一下午的队,所以呀,秦管事才会指了名,要同他合作。” 听到这,顾衡也跟着笑了,“顾夫人,下午我同阿芸一起上街,几家药铺子里,没有一家有药的,请问顾轻轩是打哪家店买的?” 顾夫人呆了呆,不可置信得看向顾衡,“衡儿,你……你怎得唤我顾夫人?我可是你娘!是不是芸氏教唆你的?” 说着,眼眶一湿,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顾衡冷笑,“是不是我娘,心知肚明的事。” “放肆!就算她不是你亲娘,这些年,也待你不薄!”顾老爷气的肝儿疼。 “待我不薄?” 他看向这位老人,一字一顿道,“我不信您猜不到,顾轻轩的药,是打哪来的。” 顾老爷瞪着眼,没吭声。 可这般沉寂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顾夫人有些不乐意了,“就算是我们轻轩拿了,那又怎么样?他是长子,整个顾家都是他的,莫不说几包药,连你吃的住的,也都是他赏赐给你的!” “啪”一声,顾老爷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我还喘着气,这个家,还轮不到他!” 顾夫人吓得噤了声儿。 厅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缓了缓心头的火气,顾老爷才又开口道,“顾家需要醉红楼的生意,从今天起,顾家的铺子,由轻轩打理了。” 宣布完结果,顾三小姐挑衅得看着芸臻臻,那模样,得意极了。 “顾老爷。” 芸臻臻脸上一片平静,“铺子是您的,您随意,但是今天,我要把话说清楚,往后,您若是再来找我接手铺子,我便不会答应了。” 顾夫人似是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拿起帕子,掩着嘴,“咯咯”笑出了声儿。 “芸臻臻,你可真会说大话,好像我们顾家没有你,便不成一样,得了吧!” 芸臻臻没有理会她,也没有争辩,只是起了身,淡淡道,“顾老爷,明儿起,我便不去铺子里了,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先告辞了。” 顾衡也跟着起了身。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顾夫人气得直嚷嚷,“老爷您看,她什么态度!真是反了天了!衡儿同她在一起,也越发没规矩了!” 说完,眼泪又忍不住外掉,“这是造了什么孽,自打这芸氏来了,衡儿同我也不亲了……” 正哭着,大门外头,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本来听着顾夫人在这哭哭啼啼,顾老爷便已觉得心烦了,现下,外头又闹腾,登时沉了脸。 “小六子,外头怎么了?怎么这般吵?” 小六子赶紧出了门查看。 没多会,他急匆匆跑了回来,道,“老爷,亲家的大舅哥来了,说是家里两位老人病了,想同您借些钱……” 顾老爷正烦的很,一听是芸富贵一家,登时来了火,“不借!” 芸富贵就是泼皮无赖,借了他,这钱等于打了水漂。 小六子应了声,便赶紧跑去了门口复命。 第64章 顾三小姐的计划 第64章:顾三小姐的计划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不晓得小六子说了什么,门口的吵闹声,越发的大了。 “哪有你们这般的亲家,简直禽兽不如,我爹娘现下在床上躺着不能动,管你们借几个钱都不借,还是人吗?!” 骂声,传到了前厅。 顾老爷实在受不住了,气恼道,“我出去瞧瞧!” 起了身,将要出门,却被顾三小姐拦下了。 不晓得这顾三儿,又在打什么算盘,只听她缓缓道,“爹爹莫急,您若是去了,等于妥协了不是,那下次,下下次,他们芸家,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顾老爷觉着有几分道理,“难道便任由他在门前大喊大骂不成?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街坊邻居,回儿见了闹笑话!” 顾三小姐眼珠微转,“爹,我去吧,我女儿家,晾他不敢待我怎样。” 顾老爷想了想,便应允了。 来到了门口,只见,一个贼眉鼠眼面色老成的男人,正同小六子推搡着,硬往里头挤。 小六子没有这男人高,根本不是对手,眼看着便要挤了进来,顾三小姐赶紧呵斥道,“住手!” 男人叫芸金山,是芸臻臻她哥,年近三十,却仍未娶上媳妇。 此时,见着如此年轻貌美的小姐,站在自个跟前儿,眼珠子瞪得浑圆。 他先行松开手,陡然脸上一红,不知所措了起来,“瞧您一身贵气,想必是……是顾家的小姐吧?” 瞧着这幅色迷心窍又丑陋的模样,顾三小姐觉着恶心透了。 可碍着心头盘算的计划,只得强忍着,故作良善地笑了笑。 “您便是我嫂嫂的哥哥吧?如此算来,我也得唤您一声哥哥呢。”温声软语,落进心坎儿里,惹得人浑身直发酥。 男人“嘿嘿”笑了笑,搓着手,心头被那声“哥哥”醉的晕乎乎的,连舌头都打了结。 “大小姐,您……您太客气了。” 顾三小姐心头直作呕。 她遣退了小六子,耐着不适,勉强对着芸金山,浅浅一笑,“芸哥哥,爹娘哥哥嫂嫂他们,今儿都去了县城里还没回来,现下家里就我一人,我这有些铜子,您若是不嫌弃,先拿着用。” “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 芸金山赶紧摆了摆手,在顾三小姐跟前,装着腔作着势,“小姐,我芸某就算饿死,也不会拿女孩一文钱!” 顾三小姐咬了咬唇,眼中露出一丝“钦佩”,“哥哥竟是个这般有血气的男儿,我却用这些钱来侮辱哥哥,对不起……” 说完,赶紧将钱袋收了起来。 “既然如此,这样吧,我代表爹爹,随哥哥一同去探望探望二位老人吧。” 看着顾三小姐那张白皙而好看的小脸,芸金山哪里能拒绝,赶紧应下了。 出了街,芸金山怕在这位小姐跟前儿,丢了面儿,特特租了个毛驴拉的平板车。 附近村子上的人,家里穷的叮当响,来一趟集上,都是靠着一双脚来的。 云金山硬着头皮,将出门前芸富贵给的十个铜板子,花在了车夫身上。 车夫牵着毛驴,停在两人跟前。 芸金山殷勤地脱下外衣,垫在了车板子上,“小姐,坐这,别脏了您的衣服。” 第65章 他们快病死了 第65章:他们快病死了 顾三小姐甚是嫌弃,心头一万个不情愿。 可,一想着必须得跟着去一趟,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芸金山激动地搓了搓手,挨着另一边,坐了上去。 一路上,车夫赶着驴车,出了镇子。 镇子外头的路,着实不太顺畅,坑坑洼洼,全是小道,颠的顾三小姐快要吐了。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她忍不住快要发火的时候,驴车,终于停了。 破败的小院,一眼便望得到底。 三间泥屋,屋顶盖了一层茅草,周围隐隐还散发着一股子霉味。 顾三小姐胃里一阵翻涌,几欲作呕。 她赶紧掏出腰间的帕子,捂住了口鼻。 芸金山见状,羞赧的脸上,满是愧色,“顾小姐,不好意思,家里着实简陋了些……” 顾三小姐已然不想再待下去,赶紧道,“快带我看看伯伯婶婶吧!” 芸金山赶紧将人,带进了屋里。 黑暗狭小的屋子里,传来一股子难闻的味道,比屋外头还要冲。 顾三小姐强忍住心底的不适,硬着头皮,跟在芸金山后头。 “爹,娘,顾家的小姐来看你们了!” 不大的小床上,微微动了动,而后,便又没了动静。 芸金山叹了口气,“顾小姐莫怪,我爹娘,现下已经烧昏了,恐怕听不进咱们的话。” “无妨。” 顾三小姐趁着昏暗的视线,赶紧走到床边上,坐了下来,“小女子不才,以前闲暇时,也曾读过两本医书,不妨让我先瞧瞧。” 她用帕子包了手,甚是嫌弃得抓起床边那人的胳膊,从身上取下一根银针,刺进了鼓起的脓包里。 一息间,银针拔出,顾三小姐装模作样看了看,叹了口气,“伯伯婶婶,恐怕已经病入膏肓了,哥哥要有心理准备,莫要太伤心。” 说完,将针,收回了随身携带的小瓶子里。 芸金山一听,登时捂着脸,哭了起来,“我可怜的爹娘,儿子还没来得及孝顺你们……” 顾三小姐听得心烦,已然不想再呆在这,赶紧道,“哥哥节哀,天色不早了,路程远,我也该回去了。” 芸金山抹着眼泪,将她送出了屋。 先前的驴车,得了顾三小姐的交代,在门口等着,还没走。 顾三小姐赶紧坐了上去。 芸金山恋恋不舍,站在边上,叮嘱道,“顾小姐注意安全。” 顾三小姐耐着心头的厌烦,冲他摆了摆手,“哥哥保重。” 驴车渐渐走远了,芸金山痴痴地望着,久久无法回神。 这顾家小姐,如此这般殷勤,莫不是对他有意思? 想到那张干净整洁又娇小的脸,比起乡下那些粗犷的女子,可好看多了。 芸金山的心头,荡起一阵春风。 直到视线里,只剩下寂静的乡间小道,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芸金山转身,进了屋。 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个人,半死不活,心头一阵恼火,俨然没了先前那副孝顺的模样。 “得了这样的传染病,真晦气!莫不是看你们还没咽气,早把你们扔在深山老林了!赶紧死,省得在这拖累老子!” 不晓得是不是还有意识,芸金山的娘,手指微微动了动,紧闭的眼角,滚下一颗透明的眼泪。 第66章 顾三小姐半夜到访 第66章:顾三小姐半夜到访 驴车,在乡间小道上,慢悠悠走着。 顾三小姐拿着帕子,拼命地擦着自己的手,“脏死了!穷鬼!得了病赶紧去死吧,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半点用没有!” 擦完以后,啐了一口,将帕子丢在了路上。 回到家,天色已经晚了,宅子里,乱了套。 临吃晚饭前,丫鬟过来传话,发现顾三小姐不见了,顾老爷同顾夫人,急疯了,现下正满宅子满街地找, 此时,丫鬟见顾三小姐,自个儿回来了,激动地差点哭了,“三小姐,您去哪了?快吓死奴婢了!” 顾三小姐挥了挥手,似是颇有些不耐,“我将将出去了,你去回老爷夫人话儿,晚膳我不吃了,还有,现在!立刻!马上!让人给我准备洗澡水,我要沐浴!” “是是。”丫鬟不敢耽搁,赶紧下去准备了。 一切就绪,顾三小姐脱了衣服,坐进浴桶中,疯狂地搓着自己的肌肤,“脏死了脏死了!” “穷鬼都不配活着,都应该去死!脏死了!” 洗了约莫一个时辰,顾三小姐才觉着身上洗干净了。 擦完身子,换了身衣服,将原先穿的那件,丢给了丫鬟,吩咐道,“这衣服拿去丢了!” 瞧着那衣服成色,还新着,上头还有刺绣,丫鬟觉着可惜,小心翼翼问道,“三小姐,这衣服我瞧着好好的,丢了怪可惜,可不可以……” 后头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顾三小姐打断了,“不行!让你丢你就丢!要是敢私自留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奴才就是下贱,拾人衣服,骨子里也下贱!” 丫鬟吓得噤了声,赶紧将衣服拿走了。 天色已晚,夜空里的星星,一闪一闪,似乎有些倦了。 芸臻臻熄了灯,正准备上床休息,外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芸臻臻警觉。 “芸臻臻,是我。” 外头传来顾三小姐的声音。 顾三小姐这个点过来,想都不用想,一准没好事。 芸臻臻今日心情不好,懒得收拾她,于是道,“我睡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顾三小姐不依不饶,“芸臻臻,你娘染了传染病,恐怕熬不过明天了,今儿你哥过来传了话给我。” 心脏陡然一疼,胸口的气,瞬间喘不上来了。 这是原主身体的本能反应。 脑袋里,条件反射一般,迅速闪过一些画面。 芸臻臻的娘叫芸李氏,芸富贵与芸金山虽然混的很,可芸李氏待她还是不错的。 只是,芸富贵时常打芸李氏,平日里自顾不暇,也护不了她。 心窝里,闷闷的疼,芸臻臻叹了口气,揉了揉胸口,起身,点灯,开了门。 顾三小姐,笑吟吟的,眼瞧着像是憋了坏。 芸臻臻顿感不妙,后悔开了门,将要关上,却被对方,用身子挡住了。 “怎么,这么不欢迎我?” 芸臻臻皱了皱眉,“有什么事快说,我要睡了。” “也没什么事,你爹,你娘,病的躺床上快死了,你哥想让你明儿去瞧最后一眼。” 顾三小姐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好了,话带到了,你可以走了吧。” 芸臻臻不想同她多扯,直接下了逐客令。 第67章 去死吧,芸臻臻 第67章:去死吧,芸臻臻 “当然要走了……”顾三小姐脸上的笑容,陡然一收,“但要走的不是我,而是你,去死吧,芸臻臻!” 说罢,藏在袖间的手,突然刺了过来。 芸臻臻下意识偏了身,可还是被扎到了。 微微的刺痛感,瞬间在胳膊上蔓延,芸臻臻赶紧抬脚,将顾三小姐踹出了门外。 她低下头,查看了伤势。 一根两寸长的针,直愣愣插在胳膊里,衣服上隐隐渗出了一丝血迹。 伤势不严重,只是有些疼。 还好不是刀子! 芸臻臻松了口气,咬了咬牙,将针拔了下来。 她实在不明白,这顾三小姐,为何总是用针扎她,虽要不了命,却膈应的慌。 趴在地上的顾三小姐,似是缓过了劲儿来,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不但没有因为这一脚而生气,反而咧着嘴,笑了起来,“芸臻臻,你知道这是什么针吗?这是我从你爹娘身上,沾了染病的浓水针,哈哈哈,等到明日,你就会跟着染病,去死吧你!” 芸臻臻心尖一颤,直直地看向这个已然癫狂的女人,“顾三小姐,打进了顾家,我从未得罪过你,不晓得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置我于死地!” 顾三小姐似是心情极好,“谁让你长了张让我厌恶的脸呢,不过,等过两日,你发了病,便会烂脸,毁容,啧啧啧,可惜了,你倒是可以去我爹娘那告我状,可是,谁信呢?哈哈哈……” 这边的动静极大,顾衡应是听到了,原本漆黑的主屋,亮起了灯。 顾三小姐见状,啐了口唾沫,离开了。 顾衡披了件衣服,出来了,“大半夜的怎得不睡觉?” 他往院儿门口,撇了一眼,一抹白色的身影,急匆匆跑了开来。 “顾轻悠?”顾衡眸光微转,“她来这做什么?” 顾轻悠是顾三小姐的学名,家里的人,极少这般唤她。 芸臻臻捂着胳膊,声音沉了沉,“她刚刚过来,诓我开门,用沾了病人脓液的针,扎了我的胳膊,是我大意了!” 极其理智而冷静的语气,像是在说着旁人的事情。 顾衡心尖一颤,抬了脚便要过来。 芸臻臻却皱眉呵斥道,“别过来!我现下可能被传染了!” 清隽的眉间,紧紧皱成了一团,顾衡像是没听到一般,径自走了过来。 “让你别过来啊,你怎么不听……” 芸臻臻急了,赶紧退到了房间里,转手便要关门,却被顾衡先一步用身子挡住了。 虽说,在她那二十一世纪,得了一次水痘的人,身体里会产生抗体,但在这里的,这病毒,同现代的还有些不同,她也不能保证,顾衡是不是已经免疫了。 芸臻臻将他往外推了推,顾衡趁着这个空档,硬生生挤了进来。 芸臻臻颇有些懊恼,“都叫别过来了,怎么就不听呢!万一再传染上,这买一赠一,顾三妮岂不是做梦都要笑醒了?你是不是傻?!” 顾衡拿眼瞪他,“我不来能行吗?万一你半夜烧了,半死不活的,以后谁带我赚钱发家致富?” 芸臻臻还想说些什么,顾衡突然低了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第68章 顾三妮,染病了 第68章:顾三妮,染病了 “这下行了,我可能也被传染了,咱俩哪也别去,就在这房里被隔着吧!” 芸臻臻擦了擦嘴,快要被他气死了,没好气道,“随便你,反正,今晚上,你去外间的桌上趴着,我睡床,总之,离我远些。” 顾衡充耳不闻,“我给你包扎伤口。” “不用!”芸臻臻还气着,“不过一个针眼子,死不了人!” 顾衡脸色一沉,那模样挺能唬人的。 他拿了药箱,完全不管芸臻臻的反抗,强按着上了药。 仔仔细细包了一圈,打了结,才堪堪作罢。 熄了灯,顾衡搬了把凳子,靠在床边上。 芸臻臻瞪他,“不是让你去外间吗?在这作甚?” 顾衡趴在她跟前,闭了眼,悠悠道,“闭嘴,睡觉!” “不睡,除非你去外间。”芸臻臻继续碎碎叨叨。 顾衡冷笑,起了身,脱了鞋,直接钻进了芸臻臻的被窝里头,“既然你不想睡,那我们做点事情好了。” “做什么事?”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顾衡贴着她,将她搂进了怀里。 芸臻臻只觉嗓子眼里,干的险些说不出话来,“咱俩发展是不是太快了,这样不……不好吧?” “你在想什么?”顾衡冷笑。 “不就是那个……”芸臻臻臊得说不出口。 “你想的美!” 顾衡收紧了手,闭了眼,“我才不会让你轻易得到我!闭眼,睡觉!不然我给你唱曲,难听死你!” 脑袋里,瞬间有了顾衡唱曲的画面,芸臻臻直起鸡皮疙瘩,赶紧闭了眼,喃喃道,“睡觉!” 眼皮子,有些沉,很快便叠在了一起,怎得都睁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 芸臻臻惊得浑身一颤,赶紧睁了眼。 天色,已经大亮了。 东院那边,不知怎得了,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一直传到了西院这边。 一旁的顾衡,也被这声音,惊醒了。 男人的臂膀,还死死地圈着她。 芸臻臻挣扎了几下,对方才觉察到,松了手。 脑袋里,有些晕沉沉的,浑身也有些软乏,兴许是昨个没睡好。 “外头怎么了?”芸臻臻赶紧起了身。 顾衡这才瞧见,芸臻臻脸上极其干净,一个水泡都没起。 他赶紧伸出手,在她额上探了探。 掌下微凉,没有发热的迹象,顾衡顿时松了口气。 “倒是没发烧,不晓得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此时,听顾衡一说,芸臻臻才惊觉,她好像好好的,没什么事。 心头中顿时有些惊讶。 当初,顾衡染病的时候,发展的极其迅速,只是一天,便烧得厉害。 而她,除了有一丁点儿头昏脑涨乏力,其他的,什么症状都没有,甚至连一个水泡疹子都没有。 照理说,不应该这样。 正疑惑着,外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碎步声。 而后,便是急急的敲了门,“芸姑娘,不好了,三小姐一早儿起来,染了痘病,现下正闹呢!” 听到这个消息,芸臻臻百感交集,心里头对顾三小姐,没有一丁点儿同情。 想必,顾三妮用针取了病人身上的脓液时,被传染了去。 第69章 顾三妮写下认罪书,我便救她 第69章:顾三妮写下认罪书,我便救她 可,顾三妮都发病了,她怎得还好好的? 难道……她身上有抗体? 顾衡也觉着奇怪。 东芝在门外,继续道,“芸姑娘,顾老爷和顾夫人,让我来请您过去,给顾三小姐瞧一瞧。” 想起昨日,顾三小姐这般害她,芸臻臻没好气道,“生病了自然去找大夫,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看不了病!” “大夫,大夫去请了……”东芝嗫嚅着,似是颇有些为难。 “现下,到处都是得病的,馆子里人手不够,大夫已经不再来家里瞧病了……” 芸臻臻冷笑,“你去回话,我没空。” 东芝晓得,这顾三小姐,以往总是处处给芸臻臻找事,现下不管她,实属寻常。 于是,她也没有勉强,便离开了。 东芝走后,芸臻臻同顾衡二人起了床,洗漱完,搬了把凳子,在外头喝早茶。 院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门口,堪堪停了下来。 来人推开了门,是顾老爷与顾夫人。 顾夫人的眼,红肿着,约莫哭过了。 此时,一见着芸臻臻,脸上立刻盛满了不悦,“三妮儿病了,你身为二嫂,怎得不去看她?” 芸臻臻挑了挑眼皮子,满眼漫不经心,“我为何要去看她?有病找大夫,关我什么事?” “她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怎得能这般冷漠?先前衡儿的病,都是你治好的,怎得就不能给三妮儿治了?” 芸臻臻喝了口茶,悠悠的调子,不急不缓,“轻轩大少爷厉害,惯会排队买药,您找他啊!” 顾夫人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憋得满脸通红。 她赶紧拿起帕子,捂了嘴,又开始了那番“嘤嘤”啜泣的戏码,“老爷,您瞧她,怎得这般恶毒?我看她就是巴不得三妮儿死了,三妮儿怎得招惹她了……” 顾老爷面色微沉,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竟然弯下腰,对着芸臻臻,缓缓跪了下来,“昨日,是我对不起你,还请你,不要因为我,对三妮儿有什么成见……她还小……” 芸臻臻心尖一颤,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心头不是滋味。 她吸了一口气,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顾老爷,您不必如此,这件事与您无关,我可以救她,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把铺子重新交给你打理吗?” 顾老爷抬起头,神色笃定,“只要能救三妮儿的命,铺子给你都行!” “我想您是误会了。” 芸臻臻垂了垂眸子,瞳孔里散出一阵冷光,“现下,我对顾家的铺子,没有半点兴趣,我在哪赚钱,都一样。” 顾老爷惊讶地张了张嘴。 她顿了顿,继续道,“昨晚,顾三小姐用沾了病人脓液的针,扎了我,企图让我染上这传染病,结果,我命大,没能遂了她的愿,现下,她自个儿倒是染上了。” 说到此处,芸臻臻看向已然震惊住的二老,神色淡漠,“我的条件是,只要顾三小姐,写下一封陷害我的认罪书,我便救她!” “你胡说!你竟然这般污蔑三妮!”顾夫人回神儿,恼羞成怒。 第70章 我是不是要毁容了 第70章:我是不是要毁容了? 顾衡蔑了她一眼,吊起那双浅淡而狭长的眼,透出一股子疏离,“昨日,我也在,我可以作证,阿芸的胳膊上,现下还有针眼。” “三妮儿怎么可能害她?你们两个,一定是合了伙儿!” 说完,顾夫人冲了上来,“芸臻臻,你这个贱人,让你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人还未到跟前儿,顾衡抬了手,将她挡住了。 而后,反手一甩,跌倒在了地上。 “反了天了!” 顾夫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儿子儿媳欺负婆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够了!” 顾老爷被哭的心烦意乱,“去问问三妮儿,若真是如此……便是她自个儿活该!” 说完,颤巍巍地转了身。 那孤寂单薄的背影,泛着一丝老态。 顾夫人收了眼泪儿,从地上爬了起来,“贱人,若真是你污蔑了三妮儿,我一准喊来族长,将你沉塘!” 顾老爷与光顾夫人,穿了回廊,来到顾三小姐的房间。 推开门,屋里头满地都是陶瓷碎片。 一个丫鬟,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坐在床上的祖宗,“小姐,求您了,您快躺着吧!” 顾三小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丫鬟,哭道,“你给我滚,我脸上起了那么多水泡,要毁容了,你开心了是吧!在这看我笑话是吧!给我滚!” 丫鬟惨叫一声,强忍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赶紧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顾老爷瞧着眼前的这一幕,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混账东西!竟学起摔东西来了,都是你娘惯的!” 顾三小姐,现下虽然正烧着,可人,还是清醒的。 此时,见顾老爷当真发了火,登时噤了声,不敢再任性。 顾老爷将丫鬟遣退,关起门,看向床边的人,眸光威严,“芸氏说,昨儿你用沾了病人脓液的针,扎她胳膊,可是真的?” “我没有!”顾三小姐想都没想,极力否认。 她死死地攥紧拳头,咬着牙,愤愤道,“那个贱人朝您告状了?爹,你怎得能相信一个外人的话?!” 见她神色笃定,顾老爷叹了口气。 三妮儿是他的女儿,德行秉性,心底多多少少,是晓得一些的。 他虽然年纪大了,却还没到糊涂的时候。 平日里小打小闹,便当她任性,随她去了。 可眼下,人命关天,芸氏让她写招供词,显然是日后要报官的。 顾老爷觉着这个女儿被惯坏了,只好道,“随你吧,你若不承认,芸氏不肯救你。” 说完,不再管她,转身出了门。 顾老爷走后,顾三小姐再也憋不住了,扶着床头哭了出来,“娘,娘,我该怎么办?听说这个病,会毁容的,我不想……” 顾夫人拿着帕子,捂了嘴,远远地站着,没有挨过去。 “三妮儿,你当真用染了病的针,扎在芸臻臻身上了?” 被顾夫人这般盘问,顾三小姐顾不得哭了,嗫嚅道,“我……我是扎了,可,可她那是活该!” 顾夫人眉头紧皱,“你打哪弄到的?” “昨……昨儿,我跟着芸金山,去了他家,他爹娘病得快死了,于是我就……我就……” 第71章 不服软便自作自受吧! 第71章:不服软便自作自受吧! 顾夫人深吸了口气,死死地咬了咬牙关,“我怎么会生了个你这么蠢的女儿!” 顾三小姐呆了呆,眼泪又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娘,您不也想那个贱人去死吗!我这么做,也算是帮您,您怎么可以这般数落我!” “我是想她死,但我不会把自个搭进去,愚不可及!” 说罢,缓了缓,又无奈道,“现下,你先同那芸氏,服个软,写了认罪状,待她将你的病治好了,我再想办法!” 一听要同那个贱人低头认错,顾三小姐想都没想,吼道,“我不!我才不要同她认罪!就她,也配?” 顾夫人气急,手上一甩,“现下,街上根本买不到药,你若是不肯,便随你自作自受去吧!这几日,你在房里隔着也别出来了,不能再让你哥哥被传染了,不然,我们便彻底输了!” 说完,冷着脸,转了身,便离开了。 看着顾夫人离开的背影,顾三小姐从床上,跌跌撞撞爬了下来。 “娘,娘,您这是不管我了吗?您不能不管我!我不要隔离!我要出去!” 可,任凭她在后面怎么喊,一向疼爱她的顾夫人,完全充耳不闻,决绝地将房间的门,从外头锁上了。 她扒在门边上,不甘心地拍打着。 却只能听到,顾夫人在外头叮嘱了着下人道,“打今儿起,三小姐被禁足了,你每日只管从窗子里送饭,直到她好透了,才管放出来!” 顾三小姐不可置信地瘫倒在了地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顾夫人打小一向疼她的,纵然平日里任性,也都是待她极宽容的。 没想到,为了哥哥,竟然要舍弃她! 浑浑噩噩过了一上午,午间,有人敲了敲窗子。 丫鬟在外头道,“三小姐,夫人让我给您送中午的饭食来了。” 安静的房间里头,传来了一阵踢桌子砸凳子的声音,“滚!我不吃!我爹不管我,娘也不管我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饿死我算了!呜呜呜……” 丫鬟吓得不敢吭声,赶紧将饭放到了窗边的小桌上,“三小姐,饭搁这了,您记得吃,夫人那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回到膳房,顾夫人见送饭的丫鬟回来了,赶紧问道,“小姐吃了吗?” 丫鬟低了低头,“没吃,小姐说……饿死也不吃……” 顾夫人气得胸口发闷。 这个女儿,她太了解了,死是不会真死,不过是唬唬人。 但,若是不吃点苦头,也是真的任性。 过了许久,才摆了摆手,“不管她了,让她饿上两顿吧!” 晚间,丫鬟送饭的时候,顾三小姐依旧一口都没有吃。 芸臻臻打东芝那听到消息,没有一丁点儿惊讶。 顾家的三小姐,一向心比天高,骨头比棉绳还软,不吃些苦头,永远放着高高的身段,觉着全天下她最娇贵。 可一旦这苦头,尝尽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些个里子面子。 芸臻臻依旧没有发病,身上也没有起什么水泡,大抵,是真的有抗体。 顾衡觉着奇怪,“照理说,你同顾轻悠,应该是一同染了病,甚至她拿针扎你,你应该比她还易感染些,可为何你现在还好好的?” 第72章 顾三妮想通了 第72章:顾三妮想通了 芸臻臻舔了舔唇,思忖着,该怎么同顾衡解释。 “以前,我看过一本书,上头说,有一种药,打进身体里,可以在发病之前,便起到预防的作用,这种药,被称作疫苗,兴许,我以前在不经意间,打过这些……” 疫苗? 一股子怪异的感觉,从心底,生了出来。 这个女人,他打听过。 芸臻臻家住在十里开外的山海村,打小性子安静。 因着有个好赌好喝的爹,家里头常常穷的揭不开锅,不到十岁,便随着她娘,给镇子上那些有钱的人家洗衣服。 照理说,这般的境遇,很难接触到生意上的一些事情,可平日里瞧着她那副做派,俨然是个久经生意场的人。 顾衡打小博览群书,也算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今传闻奇事,都能略晓一二,可这人说的什么疫苗,着实闻所未闻。 而芸臻臻,不过一个乡下女子,又如何知道那么多? 见顾衡不说话,芸臻臻怕他起了疑心,干笑了两声,赶紧道,“不过是从一本古籍上瞧来的,呵呵,大概是胡编乱造……” 第二日,芸臻臻依旧好好的,没什么病症。 顾衡觉着,大抵是没什么要紧了。 而顾三小姐那边,像是得了失心疯,一大早便鬼哭狼嚎,扰得整个东院西院跟着不安生。 顾夫人实在受不住了,差人将顾三小姐的门打开了。 房门一开,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瞪着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正坐在梳妆台前。 那模样,狼狈极了,活脱脱像个女鬼。 见着顾夫人,顾三小姐直掉眼泪,“娘,娘,我脸毁容了!” 说罢,她颤巍巍着,将披散的头发撩起,只见,那原本干净而白皙的小脸上,满是脓包。 “我不要毁容!我不要变成丑八怪!” 顾三小姐发了疯一般,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扫到了地上。 顾夫人狠着心,没有挨过去。 “三妮儿,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向芸氏妥协吗?娘说了,芸氏说的罪行,你只管认,小衙门里有我去打点,她一介农妇,能将你怎么样?你怎么就这般死脑筋呢?!” 看着镜子里的,那般丑陋的模样,顾三小姐狠狠地攥紧了拳头,眼里全是恨意,“娘,我认!若不是因为她,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等她好起来,定会将这一切,全部奉还! 顾夫人心中大喜,这女儿,终于学聪明了一回。 于是,赶紧唤来丫鬟,吩咐道,“你快去通知芸氏,说三小姐想通了,她愿意道歉。” 丫鬟得了命令,不敢耽误,匆匆忙忙去了西院儿。 西院里,芸臻臻将将吃完东芝送来的早餐,正在院子里锻炼身体。 此时,见东院的丫鬟来了,心知顾夫人那边有事,故作没瞧见一般,赶紧转了身。 那丫鬟,代表着顾夫人传话,本还想拿着架子,摆个谱子。 谁料,这芸氏,直接扭了头。 没法子,只好老老实实道,“芸姑娘,夫人说,三小姐想通了,差我来吱会您一声,您看……什么时候过去一趟?” 芸臻臻手上动作不停,“你家小姐想通了?关我什么事?” 第73章 求我就得亲自过来 第73章:求我就得亲自过来 “您先前不是说,三小姐什么时候给您认罪,便愿意救她么……”丫鬟的声儿,小了下去。 芸臻臻冷哼一声,“你家夫人求人救命,便是这个态度?你去回话儿,既然是求人,那便得先写了罪状,亲自带过来交与我。” 丫鬟有些气恼,却又不敢吭声怼回去,只得没好气地回去了。 回了东院,丫鬟半弯着腰,战战兢兢地将芸臻臻的话,复述了一遍。 顾夫人气得脑壳直冒火。 可碍于还得求着这女人,治疗三妮的病,只好将火,撒在了丫鬟的身上,“没用的东西,传个话都传不好,宅子里成天养你们有什么用!” 骂完以后,顾夫人又来到顾三小姐的房间,让她写了认罪书。 拿着认罪书,来到西院儿。 顾夫人强忍住心头的厌恶,放下身段,软着语气,求道,“这是三妮的罪状书,她已将迫害你的罪行,全都写了下来,也签了字画了押,现在,你可以救她了吧?” 芸臻臻接过那张纸,大致瞄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我说话也算话,既然三小姐已经认了罪,我也履行自己的承诺,下午,我尽量将药,给带来!” 她要让顾三小姐活着。 东芝说,顾三小姐的脸上,起了许多水泡。 东芝说,顾三小姐,现下闹的人不人鬼不鬼。 顾三小姐一向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脸。 如此,让她顶着一张满是疤痕的脸活着,便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顾夫人走后,芸臻臻换了衣服,收拾了些工具,对顾衡道,“现下,铺子里的药材不够,你同我去附近的山上转转,兴许能采到一些!” 她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大学里的专业是中医,以前无聊时,曾翻过发小的书,对一些简单的药材,有些印象。 今日,只能碰碰运气了。 “我有选择不去的权利吗?”顾衡幽幽道。 “没有。”芸臻臻老老实实回答道。 说完,将装着工具的袋子,扔了过去,“背着。” 顾衡颇有些不乐意,“芸臻臻,你这个女人怎得这般狠心,逼着我跟你去荒山野岭不说,还使唤我给你干这干那!” 芸臻臻瞥了他一眼,“在我们那,凡是让娘子累着的男人,都是禽兽不如,要被人唾弃的!” 顾衡冷笑,“怎得,在你们那,男人一点地位都没有吗?” “这么说吧。”芸臻臻打了个比方,“家里若是养了狗,这男人的地位,便是连狗都不如的。” 顾衡瞪着眼,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芸臻臻这个女人,为了哄他干活,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 男人不情不愿地背起了袋子。 虽说,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若是太威武,也是可以稍微屈一些的。 出了门,到了镇外,沿着村子问了些人,走了十多里路,二人才摸到了一处山脚下。 这山,不算最高,但一眼望去,山上的绿植,却比其他山多一些。 只是,这山脚下,杂草丛生,俨然没有上山的路。 芸臻臻从顾衡背的袋子,摸出把刀,递了过去,“你闲着也是闲着,将这些草砍砍吧,也好砍出一条路来。” 第74章 死人山 第74章:死人山 顾衡接过砍刀,“你不也闲着吗,为何不砍?” 芸臻臻义正言辞道,“先前你不是病秧子么,得这般多锻炼锻炼,身子才能强起来,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顾衡挑眉,“既然这么好,不如你也锻炼锻炼?” 芸臻臻拍了拍他的肩膀,面色诚恳,“顾兄何必这般客气,你常年累月地往醉红楼跑,想必这肾,损伤严重,多练练!” 顾衡脸色发黑,虽然他不晓得这“肾”,是个什么东西,但,单单从这话头里,便知龌龊至极。 他颇为鄙夷,不想搭理这个女人,拿着刀,咬牙切齿地砍起了脚下的杂草。 芸臻臻笑眯眯地看着他,甚是满意。 这男人,好像比先前乖了一些。 趁着顾衡处理杂草的空档,芸臻臻在四周瞧了瞧。 不远处,有个放羊的老头,正往这边走了过来。 隔着十来米的距离,那老头搭话问道,“姑娘公子,你们作甚呢?” 顾衡忙着手上的活,没空理会。 芸臻臻赶紧道,“阿伯,我们想爬爬这座山。” 听闻此话,那老头脸色一变,“姑娘,不是我唬你,这山叫死人山,爬不得!” 芸臻臻往山上看了看,除了野树多了些,野草多了些,并没什么怪异的地方。 “阿伯,这山为何爬不得?难道有什么巨大的蛇虫?” 老头赶紧拢了拢即将跑开的两只羊,压低了声音,颇有些神秘道,“这山,邪的很,打我爷爷那时候起,这山,便是禁山了,凡是上去的人,便没有能下来的。” 芸臻臻半信半疑。 那老头顿了顿,继续道,“小时候,我有两个小伙伴,不信这老人们讲的邪,偏要约了我来爬这座死人山,结果,山下本是艳阳的大晴天,没上去几十米,便开始狂风大作,下起了大雨,那时候,我胆儿小,说什么都不愿意再上去,便一个人下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头突然话头一停,芸臻臻只觉着阴森森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结果啊,到了山脚下,依旧是艳阳天,地上干干的,没有下一滴雨,我吓得跑回了家,后来,那两个小伙伴,过了一天也没回来,村里人知道这山邪的很,也不敢上去寻人……那两人,我便再也没见过了……” 芸臻臻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信这些个什么鬼鬼神神。 可照着老人的这般说法,山上也必定有什么不安全的因素…… 脑袋里,正快速得思索着。 这时,顾衡脚下的草,已经除好了,隐隐露出一条弯曲的小路,瞧着以往应该还是有人上去的。 芸臻臻犹豫了片刻,对老人道,“阿伯,这山,我还是要去的,谢谢您的提醒,我们俩会小心些的。” 老头见劝阻不了,摇着头,叹了口气,“人各有命,随你们吧。” 说罢,便赶着两头羊,离开了。 看着老头的背影,芸臻臻问对顾衡,“他说的,你信吗?” 顾衡道,“事儿信,但鬼神,不信。” 他刀下的亡魂,不计其数,想置他于死地,也不计其数,若真有那么多鬼鬼神神,他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第75章 纤灵草 第75章:纤灵草 芸臻臻点了点头,“这山,若真如那位老人所说,无人踏足,那山上,应该会长些珍贵的药材。” 她朝着山上,望了望,神色坚定,“既然你我都不信鬼神,那我们上去吧!” 说完,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瓶子,丢给了顾衡,“这是雄黄粉,洒在裤脚上一些,避免脚下有蛇。” 洒完以后,两人便沿着小道,上了山。 初爬了一百来米,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渐渐阴了起来。 芸臻臻抬头看了看天,高大的野树,将头顶遮得七七八八,看不太清楚。 她想起了老人的话,对顾衡道,“一定要小心,咱们俩千万不要走散了,我瞧着这边的天气,有些不正常。” 顾衡也觉察出了异样。 再往上走,天越来越阴,甚至已经开始刮起了风。 一切的种种迹象,都与老人所说的极其吻合。 难道真有鬼神之说? 芸臻臻皱了皱眉头,又想起自己穿越的事情,微微有了些动摇。 正考虑着要不要下去,突然瞥见上方约莫十来米的地方,长着几株板蓝根。 芸臻臻欣喜,赶紧加快脚速,爬了上去。 不仅有板蓝根,还有一些金银花和连翘。 脑袋里的那些什么鬼鬼神神,完全被这些取代了。 采完以后,看了看天,大抵是觉着没什么大碍,两人准备再往上爬一点儿。 再往上,又发现了蟾蜍草,百花蛇草。 眼看着,黑云压山,可再往上爬点儿,似乎便能到了顶。 芸臻臻心下一横,又继续往上去了。 终于到了顶,顶上是块平地,长了几棵参天大树。 繁茂的树枝,几乎将天空完全遮住了,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头顶的天空。 而山的另一半,像是被一把大刀切了下去,是一处笔直的悬崖。 芸臻臻往下看了看,悬崖的峭壁上,斜着发出一颗小树,而树的上方,长了一株草,那草,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叫什么。 芸臻臻大失所望。 她以为,在这样的地方,兴许能采到什么灵芝来着。 眼看着,头顶滚起了惊雷,芸臻臻赶紧对顾衡道,“咱们下去吧。” 顾衡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出几步,芸臻臻突然脑中一闪,纤灵草! 纤灵草,长在悬崖峭壁上,开白花,结白果,只是二十年才开花,又二十年才结果。 世上无几人认得。 这草,并不是芸臻臻在中医书上看到的,而是小时候,在一本志怪古籍书上看来的。 古籍上说,纤灵草,果可治百病,花可解百毒,茎可调理身子补体虚。 芸臻臻以为,这纤灵草,不过是杜撰来的,没想到,还真有! 她赶紧折了回去。 悬崖上的风,极大,瞧着应是要落雨的征兆。 芸臻臻又往崖下,仔细看了看,确实是纤灵草,并且已经开了两朵花。 她惊喜地对顾衡道,“下头那株草,是株神草,等会我绑了绳子下去,你在上头拉着我。” 顾衡看了眼崖下,被半山腰的云遮住了,一眼看不到底。 他皱了皱眉,沉声道,“你在这等着,我下去!” 第76章 遇险 第76章:遇险 这怎么能行! 这人以前就是个病秧子,还没她身子强,指不定再恐高,在半道儿上晕了,她拉都拉不上来。 芸臻臻赶紧将他拦住了,“你身子沉,我拉不动你,还是我下去,绳子绑紧一些,不会有事的。” 说完,从袋子里,拿出绳子,绑在了自个儿身上。 顾衡耐不过她,只得任她去了。 仔细检查好绳扣,顾衡不放心,将手头这一端,牢牢得绑在了树上。 他将芸臻臻,一点一点放下,直至绳子到了底。 纤灵草,便在脚下的位置,可绳子,却短了点,芸臻臻试着够了够,却怎么都挨不着。 顾衡见状,赶紧朝下面喊道,“芸臻臻,你赶紧上来,我下去采!” 崖间的风,太大,芸臻臻没有听见。 她在心里,估了估位置,心下一横,一手扯着绳子,另外一只手,解了缠在腰间的扣。 顾衡心尖一颤,吼道,“芸臻臻,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腰间的扣子,已经解开了,芸臻臻死死地扯住手上的绳子,身子下坠了些。 她拼命地往纤灵草那处够,可崖间的风,将她吹得来回荡。 顾衡看的心惊,手心儿里,出了一层子冷汗。 他想将人拉上来,可又怕芸臻臻臂力不足,撑不住。 于是,颤着声,喊道,“芸臻臻,快抱到那颗树上!” 这次,芸臻臻听到了声儿,低头瞅准了时机,一下抱了上去。 悬崖上长出的树,单薄而纤细,她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不敢乱动。 采了纤灵草,芸臻臻这才发现,好像上不去了。 一道惊雷,在天空中,炸开了。 三三两两的雨点,落在了脸上。 芸臻臻攥紧了纤灵草,心脏跳得飞快。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风太大,她一动也不敢动。 见此情景,顾衡已然顾不得了,顺着绳子,爬了下去。 他轻轻站在树枝上,这棵脆弱的树,被两人压着,已然弯的厉害。 顾衡不敢耽搁,沉声道,“抱紧我!” 芸臻臻喉头一滚,照着男人所说,闭上眼,死死地抱住了他。 顾衡将绳子,在手里挽了一圈,另一只手,将芸臻臻揽住,脚下一蹬,在树上借了力,而后,飞快得在崖壁上翻了几翻。 最后,终于落到了地面上。 顾衡手中一松,直接瘫软着,跪在了地上。 他痛苦地捂了捂胸口,一口暗红的血,从喉中涌了出来。 “顾衡!” 芸臻臻吓得不知所措,已然顾不得这人为何能在悬崖峭壁上翻飞,赶紧将人扶了扶,“你怎么了?” “没事……”顾衡摆了摆手,“我歇会就好了。” 他只是,内伤还没好,现下又发了力,所以才会吐血。 似是想到了什么,芸臻臻赶紧将手里的纤灵草,小心翼翼地揪了花。 而后,将剩下的草茎,在身上擦了擦,递到了顾衡嘴边,“快吃下去!这个是补身子的!” 顾衡抽了抽嘴角,这女人,脑子里一天天究竟装了些什么? 这是生草,怎么吃?怎得也得加工一下吧? 芸臻臻以为他没了力气,甚是“好心”地帮他塞进了嘴里。 第77章 以前遇难者的骸骨 第77章:以前遇难者的骸骨 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了开来,顾衡苦了脸,“你确定不是想毒死我?” 草草地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天上的雷,密集了起来。 层层乌云,像是突然兜不住了,“哗”一下,瞬间全倒了下来。 芸臻臻将两朵纤灵草的花,收进怀里,赶紧扶着顾衡,往山下走去。 雨势,越来越大了,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有些疼,也看不清路。 芸臻臻见顾衡伤着,怕他淋雨发烧,赶紧脱下了外衣,挡在他的头上。 下雨,山上路滑,芸臻臻又睁不开眼,连着摔了好几个跟头,胳膊肘上出了血。 再往下,两人发现一处石头洞,便躲了进去。 石头洞不大,正好够两人挨着坐下。 顾衡淋了雨,开始咳嗽,时不时,还能咳出血。 芸臻臻有些着急,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烫。 没有火种和干柴,生不了火,这雨瞧着,一时半会也小不了。 芸臻臻正思忖着该怎么办。 身边的男人,蔫蔫的,眼皮子直往下耷拉,身子还不停地打哆嗦。 芸臻臻赶紧拍了拍他,“顾衡,顾衡,你醒醒!” 顾衡仿似没听见,将脑袋,搭在了芸臻臻的肩膀上。 芸臻臻怕顾衡失温,不停地给他搓着身子。 过了会,她觉着脚有些麻了,微微动了动。 这一动,才觉察到屁股下面好像被什么东西硌着了。 她顺着摸了摸,摸出根棍子,正准备扔出去,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棍子,分明是一根骨头! 芸臻臻浑身一哆嗦,赶紧将骨头丢了出去。 她起身,将顾衡搀了起来。 只见,原本坐着的地方,竟然有好几根骨头,最边上,还有一颗头骨。 芸臻臻头皮发麻,一秒都都愿意多待。 于是,赶紧晃了晃依在自己身上的人,“顾衡,顾衡,坚持一下,咱们必须得现在下山,不然便死在这了!” 这些骨头的主人,应该同他们一样,在山上遇了大雨,然后便找到了这个石头洞避雨。 只是,大雨不停,便被困在这了。 顾衡似是听到了她的喊声,微微睁开了眼。 芸臻臻惊喜,“你撑着一下,我现在带你下去!” 芸臻臻闷着头,也不管路对不对,一路艰难地往下走。 不知走了多久,雨,好像小了些。 又往下走了会儿,雨,终于停了。 芸臻臻赶紧将顾衡,搀扶到一棵树下歇着。 这一坐下,才发现,地上的土,干干的,根本没有下过雨的迹象。 她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拧干水,给顾衡擦了擦脸,又自己擦了擦。 休息了会儿,顾衡的精神,似乎好了些,俨然有了一丝意识。 芸臻臻起身,正要将他扶起来继续赶路,赫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呼。 听着那声音,像是人发出来的。 芸臻臻微微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转了头,看向顾衡。 顾衡的脸上,挂满疲倦,可那同样诧异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衡也听到了。 两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寂静了两秒之后,同样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惊呼。 难道,这山上,还有人? 第78章 碰到其他的活人 第78章:碰到其他的活人 芸臻臻面色微沉,“过去看看?” 顾衡点了点头。 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约莫二十来米。 寂寂的深林中,一个身穿麻布粗衣的少年,背着背篓,正靠坐在一棵树下。 他的手中,此时正掐着一条蛇。 看着突然出现的芸臻臻与顾衡二人,少年颇有些惊讶,“我竟然在这山上,见着活人了!” 少年约莫十八九的年纪,掀开的小腿脚腕处,有一排牙痕,正往外渗着血。 大抵是被他手上那条蛇咬了。 “你没事吧?”芸臻臻看向他的腿,“这蛇有毒么?” “不要紧,这蛇的毒性小。” 少年将手中的蛇掐死,手法娴熟得剥了皮,“咬了我,也算它倒霉了。” 芸臻臻觉着有些血腥,将眼睛移开了。 少年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将剥了皮的蛇,扔进了身后的背篓里,“这玩意儿泡了酒,可治疗腿寒腿痛的毛病,用处大着呢。” 芸臻臻尴尬地笑了笑,“你的腿,要敷药么?” 少年拍了拍后脑勺,自嘲道,“我都忘了这茬儿了。” 说完,从背篓里,拿出一株草,递给了芸臻臻,“劳烦姐姐帮我找块石头,将这药碾碎。” 芸臻臻扶着顾衡,靠在了树边上。 她拿起药,在石头上砸碎,碾在了少年的腿上,又从身上,撕了块布,包扎完伤口,才算作罢。 顾衡沉了脸。 芸臻臻以为他不舒服,赶紧探了探他的额头,紧张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顾衡撇开头,沉默许久,才幽幽道,“你是不是对谁,都是这般关心的模样?” 芸臻臻一头雾水,没明白什么意思。 过了许久,才堪堪回味过来,“你酸了?” “没有。” “就是酸了。” “你烦不烦,都说了没有。” “就有!小心眼!” …… 又歇了歇,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三人准备下山了。 顾衡伤着,少年的腿脚,被蛇咬了,也不利索。 于是,芸臻臻一边搀扶着顾衡,另一边被少年“搀扶”着。 顾衡颇有些不满,怒瞪着少年,“就你腿上那几口印子,还没蚂蚁咬的大,也叫伤?” 少年颇有些委屈,“那也疼啊,是吧,姐姐。” 芸臻臻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她谁也不敢得罪。 三人一路走着,一路说着话。 少年叫徐明远,家住在山下的村子里,今日上山来,也是为了采药。 三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摸到了山脚下。 傍晚的最后一抹余晖,颤了几下,堪堪跳进地平线里。 芸臻臻放远望去,远处的村庄里,炊烟袅袅,有了那么一丝凡尘的味道。 真好,她还以为,要死在山里了。 望着大好的天,徐明远不禁感叹,“进山一日,竟然如度一年,实在不明白,怎得山下如此好的天,到了山上,便狂风大作雷雨交加?难不成,真有那什么精怪作祟?” 顾衡冷哼一声,“这世上,若真有那么精怪作祟,精怪还不得累死。” 说完,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子,继续道,“这座山的地理位置很特殊,被两侧更高的群山,挡在了中间,因此,两侧的气流,全部交汇在了这一座山上,便极其容易形成恶劣的天气。” 第79章 在这留宿一夜吧! 第79章:在这留宿一夜吧! 听着这席话,芸臻臻颇有些惊讶。 没看出来,这男人平日里闷不做声,竟然还晓得这般冷门的知识! 瞧着徐明远的腿脚,也不怎么利索,芸臻臻觉着不好扔下他不管,于是道,“你家住在哪?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顾衡颇有些不乐意,拿眼瞪了瞪她。 徐明远心中惊喜,赶紧指向了不远处,“看到那个村子了吗?就是那。” 顾衡冷哼,沉着声儿,嘀嘀咕咕,“你倒是真不客气。” 芸臻臻干笑了两声,“你莫要理会他,他这人就这样,嘴虽然毒了些,但心善良的。” 一路顺着村庄的方向,下了坡。 走了约莫四五盏茶的时间,便到了徐明远的家。 一间不大的小院儿里,晒满了各种药材,三间简陋的茅草屋,打外头看起来,微微有些破败。 天色,已然黑了起来。 徐明远见二人浑身还湿着,其中一个还是病号,于是道,“姐姐,你们若是不嫌弃,今晚便在这暂且住一晚吧!我打小也看过些医书,可以给大哥瞧瞧。” 听了此话,芸臻臻倒是有些想留宿一晚。 现下,天已经黑了,顾衡的身子不好,她也不怎么认得路,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可顾衡,似是极其排斥,“不住,回家。” 芸臻臻劝道,“你都发烧了,经不起这般折腾的。” 顾衡没好气地瞪了瞪她,“我瞧着你自打在山上见了人家,便走不动路抹不开眼,行,你想住便住吧,我走!” 说完,转了身,便往院门外头走。 芸臻臻赶紧追了过去。 还没走出两步,顾衡便腿下一软,喷了口血,摇摇欲坠。 徐明远见状,赶紧跑了过来,与芸臻臻两人,一起接住了即将倒下的男人。 “快送进屋!”徐明远沉声道。 芸臻臻想也没想,便跟着进去了。 将人放在床上,徐明远赶紧给他搭了脉。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才缓缓地放下了顾衡的手,神色凝重道,“他中了一种慢性毒,本也无碍,但只要一发动内力,打开经脉,这毒便会迅速扩张。” 芸臻臻颇为震惊,顾衡怎么会中这种毒? 待回了神,才赶紧问道,“这毒,可有的解?” 徐明远摇了摇头。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芸臻臻急得心尖直打颤。 徐明远依旧摇了摇头。 这时,芸臻臻脑中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朵白色的小花。 “你看这个,可管用?” 徐明远仔细瞧了瞧,眸底轻颤,“这……这是纤灵草的花?” 芸臻臻点了点头,“徐大夫竟然也认得这个!” “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 徐明远惊喜地喃喃自语,“原以为,这纤灵草不过是古人杜撰来的,没想到,竟真的存在,今日有幸见到,这辈子也不算遗憾了!” 说完,接过花,继续道,“听闻,纤灵草的花,可解百毒,可谁也没用过,现下,只能试试了。” 约莫三盏茶的时间,徐明远打外头端了碗药进来。 喂了顾衡喝下,他又找来了两套衣服,丢给了芸臻臻。 “姐姐,我这没有女眷,所以,只有我的衣服,等会儿你与顾哥便凑合着穿吧,我去给你们烧些洗澡水。” 说完,又出去了。 第80章 他是个医学天才 第80章:他是个医学天才 晚间,洗完澡,换了衣服,徐明远也做好了饭。 见家中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芸臻臻颇有些好奇,“徐大夫,你父母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徐明远手中一顿,自嘲地笑了笑,“我是孤儿,爹娘已经去世了,现下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芸臻臻颇有些尴尬,“对不起……”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姐姐以后不必叫我徐大夫,叫我小远便成,我行医本也没有官府的批文,算不得什么大夫的。” 吃完饭,芸臻臻便回了屋,顾衡还没醒,可瞧着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些。 芸臻臻松了口气。 徐明远又端来一碗药,“我刚刚摸着,他身上还有些内伤,于是又煎了碗治伤药,等晾凉了,再喂着喝下,估摸着明日,能好些。” 喂完药,芸臻臻觉着承了徐明远这般大的人情,不知该如何回报他。 于是,将药篓子里采的药,拿了出来。 “徐大夫,这些药草,是我今儿在山上采的,有板蓝根,金银花,蟾蜍草,白花蛇草,请你收下,权当是我感谢你的!” 徐明远震惊地看着那些药,咂了咂舌,“这几味药草,都是极珍贵的,每年采了,基本都供去了京都,便是城里,都是极少的,你便这般给了我?” 芸臻臻点了点头,“再好的药材,也得用到对处才有价值,你是大夫,自然晓得这些,给了你,这些药才有价值。” 少年心动极了。 挣扎片刻,徐明远才道,“姐姐,做人不能太贪心,这些草药珍贵,我每样只拿一株,试试能否将它们种出来。” 芸臻臻觉着他的想法甚好,每样留出一株,剩下的,全部给了他。 “一株怎么能够,万一死了,便没得研究的机会了,你且多留几株,以后若是成功种植了,那便是件极好的事。” 少年开心地站不住脚。 他咧开嘴,露出一对好看的虎牙,眼底闪着光,“谢谢姐姐,姐姐,你也懂医术吗?” 芸臻臻自嘲地笑了笑,“我哪懂这个,今儿上山采药,不过是为了找些能治疗水痘的药,你也知,现下药材紧缺的很……” “我有!”徐明远赶紧起身,将自己的背篓,拿了过来。 他从里头,掏出一把新鲜的青草,扎成小捆,递给了芸臻臻,“这个便可以治疗水痘,是我前两日刚发现的,已经医了我们村好些个人了,你放心用着。” 说完,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最近,我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不甚能想得通,还以为姐姐也懂些医术,能帮我指点一二来着,看来,要无望了……” “什么问题?”芸臻臻随口问道。 徐明远怂拉了脑袋,颇有些泄气,“说出来姐姐莫要笑我痴心妄想,近来,我总是想,若是人在得瘟疫前,便能用一种药提前防着,不就不会被传染了么?” 芸臻臻呆了呆,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这徐明远,简直是个医学天才啊! 若是……将疫苗的事,告知他,以这般悟性,会不会研究出什么? 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第81章 何为疫苗 第81章:何为疫苗 喉头一阵滚动,手心儿里,跟着出了一层子汗。 芸臻臻酝酿了会儿,试着用极简单的话,耐心解释了起来。 “以前,我读过一本古医书,上头说,人之所以得瘟疫,是被一种很小很小的物质,侵犯了身体,这种物质被叫做病毒,但,如果人在被病毒侵犯之前,身体里存在一种抵御的东西,那病毒便无法再侵犯我们,这种抵御的东西,被称作抗体。” 徐明远听得入神。 芸臻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道,“抗体的产生原理,是在原先病毒的基础上,将它转换,变成在人身上不可发作的病毒,然后再接种到人身上,这般如此,人既不会被感染,又起到了预防作用。” 说完以后,徐明远那般模样,像被雷劈了一般,呆呆的。 过了许久,才听他弱弱问道,“什么叫接种?” 芸臻臻想了想,抬起胳膊,示范着,“便是这般,用沾了“疫苗”的药,扎进这里。” 怕徐明远接受不了,她赶紧岔开了话题,“古书上的事,总是这般胡言乱语,你且当个故事听听。” 徐明远吭声,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似是悟出了什么道道,他突然起了身,“姐姐,我还有些事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直接冲了出去。 看着门里头消失的背影,芸臻臻叹了口气,不晓得这人,听进了多少。 顾衡还在熟睡着,芸臻臻熄了灯,跟着趴在床边上。 …… 子夜,顾家宅子里,灯火通明。 一个家丁,急匆匆地从大门进来,穿过回廊,又急匆匆跑到了东院儿。 顾老爷正在后院的小厅堂里,来来回回踱着步。 见那家丁回来了,赶紧询问道,“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镇子下的村里,有人见过少爷和芸姑娘,说是……说是……” 家丁磕磕巴巴的,顾老爷快急死了,“说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那家丁更紧张了,“说……说是二人,爬了死人山,便没见下来……” 顾老爷身子一虚,险些站不稳。 纵然,他打小便一直在镇子上生活,但也听别人说过死人山的事。 这死人山,上去的人,便没见着有下来过的,顾老爷登时心凉了半截。 他颤悠悠地扶着桌子,胸口差点提不上气来,“明儿一早,召集宅子里的所有下人,凡是愿意上山寻人的,赏五十两白银!” 伏在窗角的丫鬟,听完里头的动静,悄悄地离开了。 那丫鬟,转身去了顾夫人的房门口,敲了敲。 顾夫人还没睡,此时听了敲门声,赶紧开了门。 丫鬟进来以后,附在她耳边,悄悄道,“说是两人爬了那边的死人山。” “死人山?确定吗?” 丫鬟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顾夫人松了口气,心情没由来好了起来。 这死人山她知道,纵然顾衡与芸臻臻的命,再硬,这次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至于三妮的病,大不了花些重金,请旁人来看。 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徐明远兴致冲冲地跑了进来。 兴许是因着太过激动,他直接拉起了芸臻臻的手,便往外头走,“姐姐,你说的那个什么抗体,我已经有些新的进展。” 第82章 我头上都有颜色了 第82章:我头上都有颜色了 徐明远带着人,来到了后院。 芸臻臻这才发现,屋子的后头,还有一小块空地。 空地上,种了些草药,最边上,还搭了个棚子,棚子里头养了一只驴和羊。 来到了棚子跟前儿,徐明远指了指那只被隔离出来的驴,浑身上下那股子兴奋的劲儿,连说话,都开始打了结。 “昨晚,我将病人身上取下来的水痘“病毒”,扎进了驴身上,今早儿一起来,驴身上长满了水痘,若是驴身上的水痘病毒,不会传染给人,那便说明,可能“疫苗”研制成功了!” 只是一晚上的时间,少年便对这些个“病毒”,“疫苗”,说的甚是熟稔了。 芸臻臻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果然是个医学天才! 单单只是一晚上,便有这般成就,若是放在现代,那还得了! 回味着徐明远刚刚说的那番话,芸臻臻脑袋里,灵光一闪,赫然记起了一段原主家的往事。 小的时候,家里养了头驴子。 那驴子不知怎得,突然得了病,浑身上下起满水泡。 芸富贵怕传染到人身上,又舍不得丢掉,便让芸臻臻日夜守着。 那时,她每日干活,手上时常布满伤口。 想必,照看驴子的时候,手上的伤口,沾到了驴子身上的痘病毒,因而产生了抗体。 所以,顾三小姐扎她的那一下,才没有被传染。 一切,似乎都解释的通了。 芸臻臻咂着舌,喃喃道,“理论上,你说的这些,确实行得通,但实际上,要试验过,才可以拿出去用,接下来,你要怎么试验?” “当然是先扎在自个儿身上了试试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徐明远眸底闪着光。 “你不怕被传染?” “我喜欢医术,也喜欢治病救人,就算死了,也死得其所。” 看着那双单纯而干净的眼睛,芸臻臻不禁心生敬佩。 两人正闲嗑着,一双哀怨的目光,从背后,死死地射了过来。 似是感受到了这份灼热,芸臻臻下意识转了身。 只见,顾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 “你醒了?” 芸臻臻惊喜,赶紧跑了过去,将他上上下下,挨个瞧了个遍,“还有哪儿不舒服么?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我在床上躺着,放你们俩在这谈情说爱么?”幽幽的语气,诉说着心头的不满。 芸臻臻撇了撇嘴,“怎得一起来便臭着个脸,好像谁欠了你银子。” 顾衡冷笑,“怎么?我脑袋都快有颜色了,难不成还得笑脸相迎?” 芸臻臻被他气笑了,“你瞎说什么呢,快回屋吧!” 回了屋,芸臻臻又托着徐明远,给顾衡诊了一次脉。 顾衡脸一昂,鼻孔朝天,颇有些不情不愿。 片刻之后,徐明远惊道,“毒真的解了!只是,还有些内伤,多养几日,便能康复了!” 洗漱完,吃了早饭,芸臻臻收了收东西,感谢了徐明远之后,便与他道了别。 顾衡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芸臻臻见他,已不像昨日那般虚弱,便没有扶着他。 回去的路上,顾衡不知怎得,像吃了火药一般,脸一直沉着。 第83章 你们没死 第83章:你们没死? 对于这个阴晴不定,脾气时好时坏的男人,芸臻臻本也懒得搭理他,可着实又受不住这一路的气氛。 于是,没好气地问道,“你怎得了?我哪里又惹你了?” 顾衡冷哼一声,话里话外,全是嘲讽,“你同那个徐明远,聊得倒挺欢实,走了都还依依不舍……” 芸臻臻颇有些气恼,“我哪有什么依依不舍?” “你分明就有!” 芸臻臻黑了脸,懒得同他争辩,自顾加快了脚程,走在了前头。 走了约莫十来米,顾衡见她不理自己,突然停下了脚步。 芸臻臻虽然还气着,但顾衡的身子还没好,心里头又担心,只好跟着停了脚,“你怎么了?” “哎呦!” 顾衡突然眉间紧锁,死死地捂住了胸口,“我胸口疼,走不了了,你先走吧,别管我。” 芸臻臻吓了一跳,赶紧回去扶了他,“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靠着我,咱们慢慢走,不急。” 顾衡甚是听话地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芸臻臻颇有些自责,觉着不该同他吵嘴,语气软了几分,“舒服些了么?” “嗯。”顾衡老老实实点了头。 “胸口还痛么?” “痛。”顾衡又老老实实点了头,“你给我揉揉,便不痛了……” 芸臻臻越听越觉着不对劲。 她低下头,瞧了一眼,只见,这狗男人,正拱在她脖颈里,脸上哪有一丁点儿难受的劲儿。 芸臻臻一把将顾衡,推了开来,“下流!” 说完,不再管他,转了身便走。 走了约莫十来里,终于回到了顾家。 一进了大门,便瞧见宅子里的几个家丁,并排着站在前院儿。 顾老爷背对着大门,对家丁,叮嘱道,“上山寻人的事,就拜托各位了!这个世上本无鬼,只是恶人坏事做的多了,便心生畏惧,只要身直心正,便无所畏惧!” 正说着,家丁们见了芸臻臻与顾衡二人,突然嚷嚷了起来,“老……老爷,少爷回来了!” 顾老爷赶紧转了身。 只见,芸臻臻与顾衡二人,好端端地站在自个儿跟前。 “你们俩没事?太好了!”顾老爷眼眶一湿,登时哭的像个孩子。 “昨儿,你们到了晚上都不见人,我差人出去找,他们打听了,说你俩爬了死人山……我还以为,还以为……” 顾衡赶紧将顾老爷扶住,心头愧疚无比,“爹,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顾老爷又急又气,“你们好端端的,跑去爬那个山作甚?” 芸臻臻颇有些不好意思,“采药……” “采药?”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顾老爷颇有些自责,“我若是晓得你对三妮的病,没什么法子,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们俩去冒险……” 人,回来了,没什么大碍,顾老爷也松了口气。 消息传到东院的时候,顾夫人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都说那死人山,没有活着下来的,怎得偏偏顾衡那个野种与芸臻臻那个贱人,便这么命大! 芸臻臻与顾衡回到西院,刚坐下来,正准备喝些茶歇歇脚,东芝便打外头,跑了进来。 第84章 给她药 第84章:给她药 此时,一见着两人当真好好的,东芝的眼眶,一下便红了,“少爷,芸姑娘,你们可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芸臻臻赶紧拍了拍东芝的肩膀,宽慰道,“哭什么,这不好好的么,两个大活人,哪能怎着啊……” 东芝抹了抹眼泪,又笑了起来,“我就说,少爷与姑娘,福大命大,怎会轻易有事!”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芸臻臻往屋外头看去,脸上的笑,登时收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顾夫人来了。 顾夫人丝毫不客气,进了门,看着三人,阴阳怪气着笑道,“呦,哭哭啼啼叙旧呢?狗养久了,还养出感情了?!” 东芝低了头,不敢吭声。 芸臻臻翻了个白眼,“狗嘴中当真说不出什么好话。” 顾衡微微抬了抬眼皮,“你怎可这般侮辱狗?” 两人这般一唱一和,顾夫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过了许久,才硬生生憋出一句话来,“三妮已经病得糊涂了,你们可倒好,还在这叙旧!我看你们是诚心想把三妮拖死!” 芸臻臻端起桌上的茶,慢慢悠悠,不急不缓,“三小姐现下这般境地,全是她自个儿作出来的,怪不得旁人,顾夫人,我同顾衡为着给她找药,差点死在了山上,您不但一句感谢的话没有,反而在这恶语相向,您行您上,您自个儿去找药!” 顾夫人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悻悻得站在一旁,死搅着手里的帕子。 趁了许久,直至掐灭了顾夫人的所有火焰,芸臻臻才拿出一包药,扔了过去。 “顾三小姐是传染病,我便不去看她了,免得沾染了一身晦气,这药,三碗水,分三次煎!” 顾夫人紧紧地攥着帕子,朱红色的嘴唇,抿了抿,颇为不爽,“三妮都病重了,你既有药,不赶早儿的拿出来,芸氏你安的什么心!” 芸臻臻手上一收,冷笑,“三小姐若真是病重了,也不在乎这一盏茶的时间,这药,你要便要,不要便走人!” 顾夫人狠狠地咬了咬牙,接过了药,冷哼一声,离开了。 等三妮的病好了,她与芸氏的账,慢慢算。 来到东院,顾三妮已经烧糊涂了,此时正闭着眼,睡在床上,胡言乱语地说着梦话。 那张原本白皙的脸,红肿不堪,还长满了水泡,看着有些恶心,连顾夫人这个亲娘,都不愿多看一眼。 顾夫人赶紧将药给了下人,让她去厨房里煎了。 约莫半个时辰,丫鬟将煎好的药,端了进来。 顾夫人远远地瞧着,不愿意挨过去,命了丫鬟,将药给顾三小姐喂下了。 现下,药也吃了,只能看三妮的造化了。 喝了药,顾三小姐沉沉得睡去了。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顾夫人瞧着病床上这个憔悴的女儿,心痛难耐。 她叹了口气,喃喃道,“三妮,你莫要怪娘待你冷漠,娘也是没办法,若你哥哥有什么闪失,不能继承到顾家的产业,以后我们都要寄人篱下任由别人拿捏。” 床上的人,已经睡的沉了,根本听不到她说的话。 第85章 现在我说了算 第85章:现在我说了算 又待了会,顾夫人才从顾三小姐的房间里,出来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着,顾夫人便赶着差了丫鬟,去了顾三小姐的房间。 她担心着三妮的病,睡得也不甚安稳, 丫鬟去了没多久,便激动地回来了。 她赶紧向顾夫人,汇报了顾三小姐的病情。 烧已经退了,脸上的水泡,也憋了下去。 听闻此话,顾夫人顾不得那些,忙着去了顾三妮的房间。 顾三妮的脸色,瞧着已经好些了。 听丫鬟说,刚刚还喊着饿,顾夫人赶紧差了下人,煮了粥。 不多会,丫鬟将煮好的粥,端了上来。 顾三妮吃了一大碗。 顾夫人心里头高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 那厢的,东院另一处厢房,顾轻轩起了个大早。 草草地吃完早饭,换了身衣服,便带着身边的小厮,有模有样得去了铺子里。 今日,是他掌管铺子的头一天。 到了铺子里,唐管事应是接到了通知,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顾轻轩进了门,同唐掌事打了招呼,便有模有样得转了两圈。 他指了指铺子中央的那几排货架,问道,“谁把铺子改成这样的?” 唐管事赶紧回了话儿,“大少爷,是芸姑娘改的,这般改了之后,生意确实比以往好了些。” 一听是芸臻臻,顾轻轩马上皱起了眉。 “我爷爷我爹这么些年,攒下的基业,你们便这般任由她一个女人胡作非为?这铺子,迟早要砸在手里,一日之内,给我改回来!” 唐管事颇有些为难,“少爷,其实这般改了之后,生意确实比之前好了些,更何况,先前改了铺子,已经花了笔银子了,现下再改,又要花银子,我实在没法跟老爷交代啊……” “少废话!现在是我在打理铺子,要听我的,知道吗?我爹年纪大了,以后,这账上的事情,只要我同意便成了,知道吗?!” 顾轻轩颇有些不高兴,他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唐掌事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轻轩不耐得打断了,“唐掌事,我看你年事已高,若是不想再当这个掌事,随时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唐掌事憋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吩咐下人道,“少爷发话了,还不赶紧改!” 铺子里,正忙着,门口来了位妇人,探着头,往里头瞧了瞧。 看见唐掌事,笑着问道,“唐掌柜,今儿不做生意么?” “做的做的。”唐掌事赶紧将人,往里头请,“您是我们店的会员,怎得会不做您生意。” 说罢,指了个伙计给她,“你带李姐转转,看看她需要什么。” 转了一圈,没发现出什么新品,登时有些失望,“芸姑娘怎么没到铺子里来了?我还等着她出新产品呢,上回买的,可好用了!” 唐掌事赶紧弄赔了赔笑,“芸姑娘最近有些事耽搁了,您可以先瞧瞧其他的,其他的也都很好用的。” 顾轻轩听了两人的对话,将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嘲讽道,“你说的那个芸氏,不会再来了,我爹不用她了!” 第86章 这个铺子坑人 第86章:这个铺子坑人 “芸姑娘不来了?” 妇人颇有些失望,“我当初充了会员,本是冲着芸姑娘那些产品来的,既然芸姑娘不在你们铺子里了,那把钱退给我吧。” 唐掌事急了,想解释,却听顾轻轩先一步问道,“退什么钱?” “大少爷,是这样的,先前芸姑娘在铺子里头,制定了一些针对顾客的优惠体系,称作会员充值活动,顾客充一百文,可当做一百零五文使用,并且每在铺子里消费十文,可得到一积分,一积分在下一次消费时,可抵扣一文钱。” 所有的话,在脑子里,来来回回转了两遍,顾轻轩才悟出了这其中的道道。 回过味来,他很是恼怒,“这般做生意,还不得亏死了!芸氏没脑子,你也没脑子吗?得亏她呆了没多久,不然顾家非得倾家荡产!” 唐掌事吓得不敢吭声。 顾轻轩又看了看那妇人,语气里,十足的轻蔑,“以前,你在芸氏那充的钱,你找芸氏退去,现在,由我来接管这铺子了,我凭什么给你退钱?赶紧滚,不然我找人轰你了!” “少爷,不能这般做生意。” 唐掌事赶紧将他拦住,“芸姑娘说过,顾客是上帝,要尽可能得尊重顾客,服务顾客,才能经营好一家铺子……” “芸氏芸氏,什么都是芸氏,既然你觉着芸氏说什么都对,你干脆去跟着芸氏干吧,顾家的铺子,请不起你!” 唐管事张了张嘴,噤了声。 听着这般说辞,妇人登时恼了,只觉胸口的火,“蹭蹭”往外冒。 “你们这不是坑人么!先哄了人来充钱,然后东西没买呢,就死不认账了!赶紧退钱,不然我报官了!” 顾轻轩嘲讽地笑了笑,满脸无所谓,“随你去哪报官,我可不是吓大的,大婶,我店里不差你一个,你若是不买东西,便赶紧滚蛋!” 说罢,朝着两个伙计,挥了挥手,“把这个老女人撵出去!” 妇人气得快要炸了,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铺子里的两个伙计,一左一右架着,送到了外头。 “你们这黑心的铺子,迟早要关门!我要去官府举报你们……黑心不得好死……” 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小了,耳根子,也终于清静了。 顾轻轩看了看唐管事,冷笑,“唐管事,念着您跟了我爹二十几年,我敬重您,可您若是再分不清主人是谁,那别怪我不客气了,想必,您还有一家子老小要养活吧?若是这个时候没了活计,恐怕别的铺子,只会认你是对家的细作,不敢聘您吧!” 唐管事垂着头,憋着没出声。 顾轻轩觉着话说的差不多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话,我便说到这了,你若是跟着我好好干,我也不会亏待您的,行了,你好好想想吧!” 顾轻轩的话,在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惹得唐管事心神不宁。 他打年轻的时候,便跟着顾老爷干了。 这家铺子,倾注了半辈子的心血,可,却被顾轻轩这般糟蹋着,迟早有一天,这几十年攒下的口碑,会败的一干二净。 唐管事叹了口气,心中泛起一阵悲凉。 第87章 赶紧退钱,不然砸你铺子 第87章:赶紧退钱,不然砸你铺子 时近晌午,铺子里忙得七七八八了,顾轻轩瞧着甚是满意。 宅子里的下人,来了铺子里,喊他回去吃午饭。 顾轻轩擦了把手,将要出门,外头乌泱泱地来了一帮子妇人。 为首的,便是上午的那位。 妇人们,一下将顾轻轩堵在了门里头,而后,大声嚷嚷道,“退钱!顾氏脂粉铺退钱!” 顾轻轩在宅子里,不怎么过问家里的事情,哪里见过这般场面,登时傻了眼,完全没了上午那般咄咄逼人的气势了。 “什……什么退钱?退什么钱?” “少装蒜!”为首的妇人,指着顾轻轩的鼻尖,对其他人道,“姐妹们,咱们充的会员的钱,他不认账,还让我随便去哪报官!” 那些被叫来的大婶们,手上推搡着顾轻轩,嘴里喊道,“退钱,顾家退钱!” 顾轻轩被推挤着,往后退了又退,差点站都站不稳。 他慌了,额上出了一层子冷汗,“各位,各位,退钱的事好商量,只是今日做账的不在,不方便,你们明日再来,可好?” “少来这套了,别以为我们是妇人,便识不破你那些花花肠子,今儿若是让你走了,明儿找不到人,我们跟谁要钱去?今日必须退钱!” “对,今儿必须退钱!” 说罢,有两个妇人,已经开始在铺子门前,喊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啊,顾家骗人了!” 平日里,镇子里的老百姓,没什么娱乐的场子,无聊透顶,此时,一听了这般吆喝,马上聚起一群瞧热闹的。 人群,将铺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纵然这顾轻轩想跑,都跑不掉。 “大家评评理,先前,我们在这家胭脂铺里,被哄着充了什么会员,结果,才几天,他们家不认账,我单子还在这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还盖了他们铺子的章!” 众人惊呼,“哎呦,这家店不是坑人么!” 顾轻轩赶紧解释,“先前给你充钱的是芸臻臻那个女人,你们应该找她要钱,又不是我给你充的,我哪里欠你们钱了?” 妇人一听,不乐意了,“反正钱是在你们铺子充的,你们别想赖账!快退!不然我们砸了你家铺子!” 话儿刚说完,其中一个妇人,从地上捡了块儿稍大的石头,抬手便往铺子这边,丢了过来。 “别别别……”唐管事赶紧挡在了前头,安抚道,“各位,各位,有话好好说,莫要冲动。” 顾轻轩被堵着,跑不掉,急得满头大汗,趁着唐掌事安抚众人的空档,赶紧使了个伙计,去顾家宅子里找人。 围观的人,已经闹开了,嚷嚷着这样的黑店砸了也不亏。 唐掌事一边陪着笑,一边周旋着。 不多会,顾家的宅子里,来人了,是顾老爷同两个家丁。 瞧着眼前的情景,顾老爷皱了皱眉,纵横的老脸上,纹路又深了几分。 “怎得了?” 将将铺子里的伙计来报,说铺子里出事了,火急火燎的,也没有说清楚。 顾不得其他,便先跟着伙计过来了。 唐管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第88章 顾轻轩又犯了什么错 第88章:顾轻轩又犯了什么错 顾老爷赶紧对着几位妇人,鞠了一躬,“抱歉,犬子初次接管铺子,不懂事,还是小孩子心性,还请诸位莫要同他一般见识,钱,我们这就退。” 说完,对唐管事道,“查账本,照着账本,给这几位把钱全退了。” 退完钱,几位妇人看了看顾家的铺子,哼道,“以后,再也不来这家店买东西了,坑人!” 众人,散了。 顾轻轩自知自个又犯了错,垂着头,不敢吭声。 顾老爷面色黑沉,过了许久,才厉声道,“回家!” 一路上,顾老爷一句话都没有说,顾轻轩跟在后头,吓得缩了缩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宅子里,顾老爷让下人,将中午的饭食,全收了起来,而后,又差人去喊了顾夫人,顾衡与芸臻臻。 来到前厅,顾老爷与顾轻轩都在,顾夫人还没到。 因着上次的事,芸臻臻还有些尴尬,简单地同顾老爷打了声招呼,便在顾衡旁边坐下了。 顾轻轩今儿瞧着有些蔫蔫的,估摸着,大抵是闯了祸。 不多会,顾夫人也急匆匆赶来了,见顾轻轩也在,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轻轩今儿去铺子里了吧?跟着你唐叔,学的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顾轻轩还未开口,顾老爷已经先一步气恼道,“你教出的好儿子,整天除了游手好闲,惹是生非,还能干什么?” 顾夫人脸上的笑,渐渐僵住了,“怎得了?轻轩,怎么又惹你爹不高兴了?快给你爹道歉。” “我可承受不起!”顾老爷依旧铁青着脸。 过了片刻,才又道,“为了顾家的家业,我决定了,顾家的铺子,从此以后,还是全权交给老二家打理,至于醉红楼那边,哪怕不做了这门生意,也不能让这个败家子把家业砸在手里!” 顾夫人急了,手心儿里,开始往外冒汗,“老爷,不是说已经交给轻轩了吗?怎得才一天,您便反悔了?” 说完,一巴掌打在了顾轻轩的脸上,“混账,是不是惹你爹不开心了?快跪下!” 顾轻轩捂着脸,“扑通”一声,委屈巴巴地跪在了地上,“爹,爹,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顾夫人拿起腰间的帕子,抹了抹眼泪,“老爷,您便给轻轩一个机会吧,他这个孩子聪明着呢,只是平日里接触的生意少,头一天难免会犯些小错,可还不至于就这般吧……” “给他机会?” 顾老爷气得浑身发颤,“你的好儿子,把我们顾家铺子的名声,毁得一干二净,现下人尽皆知!你让这个废物接管家业,是要让他败光吗?” 他大喘了几口气,过了许久,似是心情平复了些,才叹道,“轻轩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你莫要再偏执于此了。” “凭什么?!”听了这番话,一直隐忍的顾夫人,似是再也憋不住了,终于暴发了出来。 “老爷,打小你便不看重我们轻轩,嫌他不聪明,从不带他出去,现在,您又说他不是做生意的料,谁是?顾衡吗?” 第89章 顾老爷气倒了 第89章:顾老爷气倒了 她指着顾衡,突然癫狂地笑了,“老爷,您太偏心了,顾衡是您儿子,轻轩便不是了吗?轻轩现在一事无成,怪谁?还不是您从不给他机会!” 咆哮嘶吼的声音,在前厅里响起。 这怨恨,积压了多年。 似是早已料到这般结局,顾老爷的脸上,竟然一片平静,“脂粉铺,是我爹传下来的产业,我不能让它毁在我的手里,你何必执着于此!” 顾夫人不满,“老爷,轩儿才是顾家的嫡子!我不同意,您若一意孤行,我只好请族长来评评理了!” 顾老爷脸色铁青。 看了这许久的戏,顾衡沉了沉眸,终于开了口,“爹,您忘了,上次您把铺子收回去的时候,阿芸说了,往后,再将铺子交给我们,我们不会再接管了。” 顾老爷眼睛瞪得浑圆,“哪有跟老子置气的?” “爹,我没跟您置气。”顾衡毕恭毕敬道。 “这件事,确实是您不对,阿芸在铺子里,尽心尽力,结果你却如此不信任她,说收回便收了回去,倘若以后,再有旁的事,您还是如此。” 说完,起身,拉了芸臻臻的手,“爹,这是你和顾轻轩的事,我和阿芸不便掺和,便先回去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顾老爷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里,险些提不上来。 走到连廊处,芸臻臻松开顾衡的手,认真地看着他,“他怎么说,都是你爹。” “那又怎么样?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了,他该同你认认真真道歉。” 芸臻臻神色辗转,心里颇不是滋味。 厅堂里,顾夫人掩着帕子,嘤嘤啜泣着,“你这般偏心顾衡,他领你情了吗?轩儿也是你亲生的,你怎得看都不看他一眼?” 顾老爷脸色发沉,憋得胸口疼,可还是耐心解释道,“轩儿根本不是那块料,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生意上交给衡儿打理,假如有一天,我先去了,也不至于家道中落,你与轩儿三妮,也可衣食无忧,这样不好吗?” “不好!” 顾夫人哭的声儿,越发得大了,“您到时候两眼一闭,啥事都没了,衡儿毕竟不是我亲生的,倘若他将我们全赶出去,我们娘三个乞讨去吗?” 顾老爷叹了口气,“衡儿不是那般之人。” “你还护着他!” 顾夫人抬起眸子,虽已四旬出外,因着保养得好,五官中,仍有风韵,“我看你心里,就是还念着那个女人!” “胡说八道!”一股子恼火,直往胸口顶,顶得喘不上气来。 顾老爷倚在桌子上,身子微悬,他狠狠地锤了锤胸口,艰难得吸了几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提上来,便眼前一黑,栽了过去。 “老爷!”顾夫人吓得已然顾不得哭了,赶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老爷晕倒了!” 芸臻臻同顾衡,刚回到西院,东芝便急匆匆跑了过来,“少爷,芸姑娘,不好了,老爷昏倒了!” 两人得了消息,又赶紧折了回去。 大夫已经到了,正在给顾老爷搭脉。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大夫才放开手。 缓缓道,“顾老爷是过度劳累加气急攻心,开几副温补的药,将养将养,便能好起来了,但是,切忌,不可再惹他生气。” 第90章 可怕的计划 第90章:可怕的计划 大夫走后,顾夫人坐在床边上哭。 瞧着此番情景,一股子内疚之情,瞬间在心间蔓延。 芸臻臻颇有些自责,觉着先前两人在前厅的话,严重了些。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顾老爷悠悠醒了过来。 此时,见房间里头,顾衡与芸臻臻也在,叹了口气,“芸姑娘,先前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但是,铺子需要你,我给你保证,以后,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其实,顾老爷待她也不错,先前那件事,也不至于一直记恨着。 只是,这几日,芸臻臻思来想去,心头盘算着会儿自个儿开家铺子的。 此时这般,顾老爷又将铺子托付于她,着实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芸臻臻微微敛眸,心中纠结。 思忖良久,才无奈得叹了口气,应道,“顾老爷,您先安心养病,我答应您了。” 这件事,待顾老爷身子好些了,再细细商量吧。 顾老爷见她应下了,心头松了口气。 顾夫人死死地搅着帕子,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子恨意。 自打进了这顾家的门,她对顾老爷子,也算是掏心掏肺。 可最后呢,这个男人却完全不顾自己与儿子的死活,将家业尽数传给顾衡。 这般想着,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了脑海中…… 晚间,喂了老爷子吃了药,顾夫人一个人在房间里,发着呆。 呆了许久,犹豫着,差了孙妈妈,将顾轻轩喊了过来。 兴许是白日里被顾老爷骂了,顾轻轩显得有些颓丧,没什么热情。 一进来,他便自顾瘫在了椅子上。 “娘,您喊过来,有什么事?我约了朋友,急着出门。” 顾夫人不似以往那般,见了他便要骂上一顿,反而像是有什么心事,忧心忡忡。 犹豫许久,她才看了看顾轻轩,认真道,“你爹,执意要将顾家的产业,交给顾衡那个野种,我们得采取些措施了。” “什么措施?直接毒死顾衡吗?”顾轻轩蔫蔫的,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 “不。” 顾夫人狠狠地攥了攥拳头,而后,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是你爹!” 顾轻轩浑身一颤,回过神的一瞬间,头皮麻的厉害,“娘,那……那可是我爹!您怎么能……” “你当他是爹,他当你是儿子了吗?但凡他心头想着你点儿,也不至于将家业,全给了那个野种!” 顾夫人满肚子委屈与怨恨,“我在顾家,任劳任怨了大半辈子,得到了什么?!” 她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若不是被逼无奈,我能做出这等事吗?” 顾轻轩震惊着,没吭声。 顾夫人平了平心情,又继续道,“老爷子眼里没有你,想来,现在确实只有这个法子了,到时候,再将老爷子的死,安在顾衡的头上,将他与芸氏二人扫地出门!” 顾轻轩倒抽了口冷气。 没想到,他的亲娘,竟然如此狠绝,为了家业,与他爹多年的情分都不顾了,会不会有一天,连他也…… 想到此,顾轻轩心头发慌,后背冒着一层冷汗,“我……我先想想……” 说完,落荒而逃。 第91章 顾老爷没了 第91章:顾老爷没了 顾老爷,还虚着,脑子里的那个可怕的想法,像是生了根,发了牙一般,根深蒂固。 顾夫人着了魔一般,一刻也等不了了。 来到顾老爷的房间,老爷子已经睡去了。 看着床上这个呼吸微微有些粗重,陪了自己半辈子的男人,顾夫人心头有些不舍。 可,一想到他如此决绝,心头的恨意,便又一点一点地浓烈了起来。 此时,丫鬟已经熬好了汤药,端到门口,正敲着门。 顾夫人开了门,接了药,对她道,“天儿晚了,你先回去吧,我来给老爷喂药。” 以往的以往,虽都是下人喂的药。 但现下,已然过了子时,兴许是觉着她在老爷房里,不合适,便也没有多想,带了门,离开了。 顾夫人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倒在了药汤里,用勺子搅了搅。 她犹豫片刻,心下一横,还是将床上的人,轻轻拍醒了,“老爷,该喝药了。” 顾老爷迷迷瞪瞪的,“怎么是你?下人呢?扰你休息了。” “太晚了,我让她们都回去睡了。”顾夫人将他扶起,靠在了床头上。 她端起药碗,递到了顾老爷的嘴边上。 一勺,一勺,又一勺。 喝完药,顾夫人扶着顾老爷躺下了,还难得细心地给他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睡吧,睡一觉,什么事都没了。” 顾老爷觉着奇怪,本还想因着白天的事情,给她解释清楚,可眼皮子重的抬不起来。 混沌间,顾老爷那些安慰的话,没有说出口,便昏昏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天刚透亮,东院里传来了一阵惊叫,将两个院儿的人,全都吵醒了。 芸臻臻迷迷糊糊睁了眼,脑子里正蒙着,东院那边,便又响起了一阵哀嚎的哭声。 听着声儿,像是顾夫人,悲悲戚戚,甚是凄惨。 芸臻臻揉了揉眼,披了件衣服,起了身。 刚打开房门,顾衡也从主屋里出来了,应该也是听到了哭声。 两人相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厢的,东芝便脸色苍白着打东院儿跑了过来。 “少爷,芸姑娘,不好了,老爷,老爷没了!” 东芝带了一丝哭腔,微微颤抖的身子,似乎还有些害怕。 “你说什么?!”顾衡瞳孔微缩,声音都颤抖了几分,“怎么回事?昨儿不还好好的吗?” 芸臻臻呆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儿个,大夫说,顾老爷只是急火攻心,只要歇养几天,便没什么大碍了。 怎得这才一天,便没了? 思绪,乱成了一团,胡乱得洗漱了几下,芸臻臻便同顾衡,一起来到了东院儿。 看着床上那个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的老人,芸臻臻呼吸一窒,心头说不出的难受。 顾衡虽说是个冒牌货,可在顾家的这些时日里,顾老爷待他不错,此时,亲眼瞧着这个老人,没了气息,心头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他颤巍巍地走了过去,伸出手,探了探鼻尖,心中存了一丝侥幸。 脸上,已经凉了,没有一丝一毫活着的征兆,应是半夜便没了。 第92章 请来族长 第92章:请来族长 顾衡颓然地放下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爹!” 这些时日,他在这个老头身上,感受到了寻常人家的亲情。 这是打小,从未体会过的。 “爹!”他后悔与他顶撞。 顾夫人在一旁,已经哭红了眼。 此时,见了顾衡,像发了疯一般,厮打着他,“你竟然还有脸来,要不是你,老爷子能气倒么!老爷子就是你气死的!” 顾衡心头难受,任由顾夫人垂打着。 正说着,顾轻轩跑了进来。 看到屋里的情景,不知是害怕,还是不敢相信,他苍白着脸,往后退了几步。 “娘,娘,你……我爹他……” 顾夫人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泪儿,“轩儿,你爹,没了,来看他最后一眼吧……” 嘶哑的声音,有几分悲悲戚。 顾轻轩听了这话,呆呆地后退了两步,“不,不!不可能!” 说玩,突然大叫一声,跑了出去。 芸臻臻心头正难过,没有在意他。 又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族里的人,被下人请了来,正在前厅里,商讨着顾老爷的丧事。 家丁们忙着给顾老爷穿寿衣,挂白段子,顾夫人红着眼,去了前厅。 到了前厅,顾夫人见着族人,眼泪一下子没收住,哭嚎了起来,“我家老爷怎得这般命苦,还不到五旬,便没了……” 族里的人,赶紧安慰道,“顾夫人节哀顺变,莫要哭坏了身子,往后顾家还得靠你撑着。” 顾夫人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我一介妇人,哪能担起什么大任,轩儿是长子,只能靠他了……” 族长点了点头,“轻轩确实应该挑起家里的担子了,均山的丧事,还得他一手操办!” “是。” 顾夫人说着,又嘤嘤哭了起来,“老爷本来身子好好的,昨儿被衡儿气倒了,大夫也来瞧了,虽说只让补些子药,养着,可也耐不住三番几次这般气着……” “岂有此理!”族长皱起了眉头,“我说均山一向身子好的,怎得突然走的这般急,竟是被顾衡气的!” 族长是个约莫七旬的老人,平日里,最见不得子孙不孝这等事,此时听了这般,心头自是气的很。 他拍了拍桌子,对其他些族人道,“族里有规矩,如此不孝子,应该从族谱上除名!” 顾夫人一听,装模作样地求着情,“族长,衡儿也是年纪轻,没有轻重,您便饶他这一回吧!” “不行!”族长挥了挥手,态度坚决,“族里有族里的规矩,犯了错,一律按族规处置!莫要再说了!” 说罢,差了个下人,将顾衡同芸臻臻二人,叫了过来。 两人一进厅堂,族长便面色威严着,甚是吓人,“你们俩,给我跪下!” 芸臻臻同顾衡,相视看了一眼,不晓得出了什么事。 于是,问道,“为什么让我们跪下?我们犯了什么错吗?” 族长拍了拍桌子,厉声呵斥,“你爹,被你活活气死,你这等不孝子,还不赶紧跪下!” 顾老爷突然没了,顾衡心情不好。 此时,被一群陌生人,莫名其妙地审判着,心头的火,直往脑门上冲,“你们何等身份何德何能?竟能担得起我这一跪?” 第93章 将他们俩赶出顾家 第93章:将他们俩赶出顾家 “你你你……放肆!” 族长正要发火,却听芸臻臻道,“族长,顾老爷身子一向很好,昨儿大夫也瞧了,没什么大碍,只是过了一晚上,突然便没了,这里最该审问的人,难道不应该是顾夫人吗?” “芸氏,你……你胡说什么?”顾夫人脸色一白。 芸臻臻冷笑,“顾老爷病了,不是您一直照看的么。” 顾夫人的眼泪,一下便出来了,“族长,您瞧,老爷尸骨未寒,她又开始这般污蔑我,她安的什么心?!” 族长怒了,指着芸臻臻,道,“男人说话,岂有你一介妇人插嘴的道理?连四,给我掌她的嘴!” “是!” 被称作连四的下人,走到了芸臻臻跟前,扬起手,将要打在她的脸上,却被顾衡一把抓住了。 顾衡瞥了眼众人,那睥睨众生的目光,冷冽而高傲,无端生出一股子高贵的错觉。 “一群男人打一个女人,也不害臊!” 说完,手中一折,连四便痛苦得哀嚎了起来,“痛痛痛,放手!” 顾衡放开了连四的手,冷冷地扫向众人,“不用兜圈子了,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瞧着这个不守规矩的狂徒,族长气得胸口直发颤,“你你你……岂有此理,果然是个没教养的东西,我要把你从族谱上除名!” “要除便除,我压根也没稀罕。”顾衡满脸你不屑,“不就是想将我们赶出顾家么,阿芸,我们走!” 说完,直接拉了芸臻臻,便往门外走。 见目的已经达到,顾夫人装模作样地掩面痛哭,“都怪我,是我没教好……” …… 回到西院,芸臻臻叹了口气,“其实你好好说,族长不会把你赶出去的,毕竟你是顾家的人。” “你以为,顾夫人能容得下我?” 芸臻臻突然想到,徐明远给他诊的脉。 “徐明远给你瞧病,说你中了一种慢性毒,平日里倒是无碍,只要一用到内力,便会迅速扩散到周身……细细想来,以往你也不曾出过门,兴许,是顾夫人一直给你投了毒。” 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满脸疑问,“嗯??什么是内力?” 这不是电视剧中,武林高手才有的东西吗?顾衡怎么会有?? 顾衡脸色微变,胡乱扯了个慌儿,“咳咳,内力就是将浑身的力气,突然聚在一处,短时间内,消耗殆尽,对身体会有些损伤。” 芸臻臻了然地点了点头。 顾衡别开眼,“现下最重要的,是顾……咳咳,我爹死的蹊跷……” 想到此,芸臻臻眉眼清寒,她一定,要将这件事查清楚! 回到房间里,两人正收拾了东西,东芝哭着跑了过来。 一进门,也不说话,就是抱着芸臻臻哭。 芸臻臻以为她在哭顾老爷,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开点。” 东芝哽咽了几声,才开口道,“听东院儿那边的人说,您和少爷,被赶出了顾家……” 芸臻臻心头一顿,原来是为这事。 宅子里的丫鬟,都是照着眼色来的,顾夫人不喜欢她,那些个下人们,也时常不把她当回事。 只有东芝,一向对她毕恭毕敬的。 第94章 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第94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芸臻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缓了缓心情,才道,“等我与少爷,安稳了下来,你也可以过来同我们一起。” 说到此,东芝更难过了,“我是老爷买回来的,卖身契在夫人那,是不可以随便离开的……” “你放心。” 芸臻臻认真地看着她,给她擦了擦眼泪,“等我赚了钱,一定给你把卖身契赎回来!” 东芝晓得芸臻臻是在安慰她,怕她担心,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擦了擦眼泪,正准备帮着收拾东西,西院的门,突然被人踹开了。 三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蒙着白纱的女人,带了两个家丁,站在西院的院门口处,掐着腰,气焰极盛,“芸臻臻,你也有今天,限你半个时辰内,赶紧收了东西滚蛋!” 听着声音,是顾三小姐。 大抵是病好了,此时生龙活虎的,又恢复了以往那般。 “病好了?”芸臻臻嘲讽。 “好了,好的很呢!”顾三小姐抱起了膀子,“你能奈我何?还不是得乖乖地给我看病!” 芸臻臻突然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呵!不就是想让我写认罪书么!” 顾三小姐得意地昂了昂脸,嗤笑着,“可惜啊,你算盘打错了,到时候,我娘给官家塞点银子,黑的也成了白的,想同我斗?门都没有。” 芸臻臻定定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你觉着自个儿盘算的百般好,为何要带着面纱?” 顾三小姐微微一愣,眼底透出的笑意,慢慢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若只是为了让你认罪,倒还不如不救你,让你死掉算了,可是,比起死亡,让你痛苦的活着,岂不是更好?” 淡淡的语气,透出一丝悲悯,却让人忍不住心底发毛。 “于是啊,我就想,一定要把你救活,你不是最在意容貌么?现在,你只能像一只阴暗的老鼠,带着面纱,过着每日被内心折磨的日子……” “贱人!”顾三小姐捂着头,痛苦得低声嘶吼。 芸臻臻说的对,她的病,虽然好了,可脸上,却落下了大块大块的疤痕,再也回不去了。 顾三小姐已然癫狂。 此时,像一个疯子一般,大喊大叫着,扑向了芸臻臻,“贱人!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要弄花你的脸!” 芸臻臻不躲不闪,手上一横,一计手刀,劈在了顾三小姐胳膊上。 顾三小姐捂着胳膊,痛苦得趴在地上惨叫。 她朝着家丁怒吼,“你们两个,给我上啊,没看到这个贱人打我了吗!给我划烂她的脸!” 两人刚要上前,顾衡却先一步挡在了跟前,“谁敢动一下,我便不客气了!” 顾衡虽然被赶出了顾家,可,以往怎么说也是顾家的少爷,两人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动。 顾三小姐忍着痛,气得从地上爬了起来,“两个饭桶,他都不是少爷了,怕他做什么,他就是个快死的病秧子,给我打!” 东芝见势头不对,赶紧跑了出去。 来到东院,族长连同族人,还在商讨着顾老爷的丧事。 第95章 离开顾家 第95章:离开顾家 东芝见了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族长,顾老爷尸骨未寒,顾三小姐带着两个家丁,在西院里,闹起来了。” 顾夫人听罢,狠狠地瞪了东芝一眼,咬牙道,“东芝,你可看你清楚了,三小姐一向乖巧的,你莫要胡说!这般污蔑小姐,会儿要挨家训的!” 赤裸裸的威胁。 东芝闭了闭眼,心下一横,坚定得点了点头,“千真万确,确实是三小姐在打人!” 族长脸色铁青,“顾夫人,今日是均山的丧事,身为子女,怎可这般胡闹!” 说罢,喊了几个族人,跟着东芝,一同去了西院。 刚进西院的门,顾衡已然将两个家丁,踹倒在了地上。 东芝赶紧赶紧大喊道,“族长到!” 而后,拼命冲着顾衡与芸臻臻使了个眼色。 两人还算没有辜负了东芝,看到眼前的情景,马上躺倒在了地上。 顾衡拿了家丁的手,攥成拳头,放在了自个儿肚子上,又蜷缩了身子,呻吟道,“哎呦,疼死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族长脸色一沉,“成何体统!今天是均山的丧事!你们当回事了吗?” 他转眼看了看顾三小姐,斥责道,“三妮儿,棺材里躺着的,是你爹,你竟这般不懂事,不去守丧便罢了,还在这闹事!你也想被赶出顾家吗?” 顾夫人见状,也赶紧训了几声,“成何体统,快去换了孝服,给你爹守丧去!” 顾三小姐撇了撇嘴,不甘不愿地走了。 顾衡与芸臻臻,反正也要离开了顾家,族长便没有再管他们,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顾夫人临走前,看了东芝一眼,眼底藏着一丝深意,“主人走了,狗走不了,若是不听新主人的话,那这只狗,便只有挨打的份了。” 芸臻臻也不甘示弱,回怼道,“顾夫人,害人终害己,好自为之。” 顾夫人走后,想起那番话,芸臻臻颇有些担心东芝的安全。 想了想,特特叮嘱道,“老爷不在了,我与二少爷也不在了,顾夫人以后,指定会拿你出气的,这段时间,你且顺着她们,千万莫要硬着干,等我筹了钱,一定将你的卖身契赎回来!” 又交代了几句,简单地收拾了行李,芸臻臻与顾衡,便去了东院,作最后的告别。 顾老爷已经入了棺,灵堂摆起,亲戚朋友,也都赶了过来。 此时,众人见了顾衡,私下里议论了起来。 “听说了吗?顾老爷是被他气死的!” “可不是吗,以前瞧着他文文弱弱的,见人说话挺温和的,谁能想到,背地里竟是这幅不孝的模样……” 芸臻臻撇了头,担心地看了看顾衡,他却像没听见一般,径自跪在了灵堂前。 “爹,对不起,儿子不能送您最后一程了……” 说完,磕了三个响头。 “现在人都死了,又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呢……” “就是,估计是为了博取同情……” 话说的越来越难听,芸臻臻攥了攥拳头,终是一句话都没说,跟着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后,两人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顾家的大门。 第96章 当然是跟着你发家致富 第96章:当然是跟着你发家致富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宅子里,时不时传来一阵哭声,芸臻臻看了看街上来往的行人,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她别开眼,清了清嗓子,紧张地出了一手的汗,“你打算去哪?” 顾衡惊讶得看着她,“当然是跟着你啊!先前被你使唤了那么久,你想抛弃我?” 不知怎得,听到这个答案,芸臻臻心头,没由来松了口气,甚至,感到一丝高兴。 这种情绪,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芸臻臻眨了眨眼,手一伸,“既然你打算跟着我了,那便将身上的钱,都交出来给我保管吧。” 顾衡心中警觉,隐隐有种上当的感觉,“为什么是给你保管,你怎么不交给我?” “因为我是你娘子啊,在我们那,夫君每个月赚了钱,都是要交给娘子的,不仅如此,还要承包一切家务,洗衣做饭哄孩子,否则,就是禽兽不如。” 芸臻臻态度甚是诚恳。 顾衡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我若是不把钱给你,便是禽兽不如?” 芸臻臻赞赏地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在家,还要洗衣做饭?” 芸臻臻再次赞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骗子!” 顾衡没好气地拿出钱袋,丢给了芸臻臻,“给你,钱迷。” 芸臻臻打开钱袋,数了数,碎银十二两,铜钱八百来文,顿时颇有些惊喜,“你怎得这么多钱?” 顾衡抬起头,鼻孔朝天,傲的不得了,“就这?小意思,拿去随便花。” 这十二两,其实是他在“真顾衡”床头的木盒子发现的,想必,是这辈子存下的私房钱。 临走的时候,他脸皮甚是厚实得顺了出来。 本来,芸臻臻还想着去闲月楼,向贺掌柜借些银子来着。 没想到,顾衡这边,竟然有这么多,连租赁店铺的费用,都不用愁了。 趁着天色尚早,两人找了家客栈,暂且住下了。 中午,随便吃了点饭,两人出了客栈,打算沿街瞧瞧,租间房子长期住下。 两人对周围的住户,都不是很熟悉,便来了闲月楼,找了麦穗。 此时,已过饭点,饭庄的生意,已经淡了下来。 贺掌柜与麦穗,见两人来了,赶紧放下手头的活,“顾公子,芸姑娘,顾家的事情,我们已经晓得了,中午派了伙计过去,顾家那边说,你们搬出了顾家,这正想着法子寻你们,你们正好来了……” “外头传开了?”芸臻臻问道。 “嗯。” 麦穗点了点头,“现在街上都在说,顾老爷被顾家二少爷气死了,顾夫人大义灭亲,将逆子赶出了家门。” 芸臻臻冷笑,“这速度还挺快,比头条新闻传得还快。” “什么条?”麦穗颇有些不解地看向芸臻臻。 “没什么。”芸臻臻自知失言,赶紧岔开话题,“你们也是这般认为的么?” 麦穗想也没想,直言道,“我当然相信姐姐姐夫不是那样的人。” 贺掌柜犹豫了片刻,也道,“深宅院子里,难免勾心斗角,顾公子与芸姑娘的品性,我们自是信得过。” 芸臻臻松了口气。 第97章 为你好才让你睡地上 第97章:为你好才让你睡地上 “麦穗,你对街上的住户可了解?我们想租间宅子和铺子,你下午若是没什么事,得劳烦你带我们看看。” “这……”麦穗颇有些为难,“以前家里穷,没怎么来过街上,所以对街上也不是很晓得。” 贺掌柜赶紧道,“我差个店里的伙计去吧,这伙计是饭庄里专门给人送饭的,街口巷子熟悉的很。” 说罢,冲着那人,招了招手,“陆安,你过来。” 被点到的小伙计,赶紧跑了过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瞧着面相,顶顶实在。 贺掌柜道,“你先别干了,你带顾公子和芸姑娘去街上看看房子,这街上你熟,哪边便宜哪边好,你最清楚了。” 陆安摸了摸头,憨憨得笑了笑,露出一排大白牙,“顾公子,芸姑娘,随我来。” 陆安带着两人,走街串巷,“最近还真有一些人家的宅子出租,我带你们一一过去瞧瞧,等会儿你们看上哪个,我帮你们砍价!” 刚看完了两家,芸臻臻便有了相中的。 一个单独的小院子,三间房,虽然不大,但是干净整洁还僻静,两人住下,足够了。 主人要了价,一年四两银子。 陆安左磨右磨,把老祖宗都搬了出来,终于一年三两半租了下来。 租完住的,又去了街上,看了铺子。 瞧了许久,也没瞧见合适的,唯独一处,既宽敞,位置也好,只是,这门面,偏巧在顾氏胭脂铺对面。 芸臻臻本不想租,主人将租金降了又降,一年只收四两,比同街其他的,便宜了许多。 想着手头上的钱,芸臻臻一咬牙,签了合同。 定完以后,天色也黑了。 芸臻臻掏出一百文铜钱,递给了陆安道,“今日麻烦你了,这点钱,是辛苦费,希望你不要嫌少。” “不不不……”陆安赶紧摆了摆手,“您是东家的朋友,都是应该的,哪能要您的钱。” “拿着吧。”芸臻臻强行塞进了他的手里。 回到客栈,吃了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芸臻臻与顾衡打算第二日再搬家。 两人将将出来,身上的银子不多,不敢太奢侈,只要了一间房。 原本不觉着有什么,现下要睡觉了,才觉着尴尬的紧。 芸臻臻看了看床上,又看了看地上,颇显大度,“现下天气炎热,想必睡地上会凉爽些,你身子不好,经不起热,我便勉强睡了床上,把地上让给你吧。”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顾衡挑了挑眉,“我喜热,怕冷。” “不怕的。”芸臻臻从床上抱了床被子,递给了他。 “这被子厚实的很,你半夜裹紧些,痱子都能给你裹出来。” 顾衡眼皮子微跳,“芸臻臻,你拿了我的银子开房,就让我睡地上?” “如果你想,也可以睡房顶上。” 芸臻臻拉了被子,往床上一躺,“啧啧,床上真热,还是地上舒服,地上好,地上妙,地上呱呱叫……” 顾衡冷笑,将被子往床上一撂,挨着芸臻臻,便躺了下来。 “不如,我们两人一起睡,这本也是夫妻床,挤挤还是睡得下的。” 第98章 被顾衡戏耍了 第98章:被顾衡戏耍了 独有的冷冽气息,瞬间在鼻息间弥漫。 芸臻臻呼吸一窒,心脏陡然狂跳了起来。 “顾衡,你给我下去!”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怕什么?”顾衡勾了勾唇角,满肚子坏水往外冒。 他故意凑近了几分,将人温情地揽在怀里,从上而下,注视着怀里人的一切。 “反正咱俩也是夫妻,不如便这样睡吧,我吃点亏,给你暖床。” “呸!”芸臻臻将人推开,“下流!” 顾衡将双手枕在脑后,悠闲地看着芸臻臻拿了席子拿了被,铺在了地上。 “哎呀,还是床上舒服,有人给你暖床都不要,不识好歹啊。” 芸臻臻懒得理他,躺进了被子里。 顾衡笑眯眯地看过去,俨然一副大爷的做派,“地上这位不识好歹的小姐,你忘了熄灯。” “你怎么这么多事!”芸臻臻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再次爬了起来,吹灭了烛火。 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迷迷糊糊里,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顾老爷央求她重新打理铺子,芸臻臻想应下,可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拒绝的话。 看着老人那副失望的模样,芸臻臻想反悔,可嗓子里,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顾老爷落寞的转了身,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芸臻臻急了,想喊,想追,可那双腿,像是被黏在了地上,怎么都抬不起来。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芸臻臻才突然像被解了封。 “顾老爷!”她大喊一声,倏地从铺盖上,坐了起来。 待脑袋渐渐清醒,视线清晰,芸臻臻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梦。 她狠狠地喘了口气,脸颊上有些凉,她摸了摸,是尚未干涸的眼泪。 芸臻臻是个极少哭的人,打小生在残酷的家庭中,哭,是要挨骂挨打的,在她爸看来,这是极懦弱的表现。 可顾老爷的事,她难受,临终前的那次托付,成了心结。 她擦掉眼泪,转过身,顾衡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此时,正蹲在边儿上,饶有兴趣得盯着她。 “啊——”芸臻臻吓的心尖乱颤,差点将这个男人踹到房顶上。 “你有病啊,大清早蹲人边上!” 顾衡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道,“仔细看,你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想起这人昨晚的怪异举动,芸臻臻浑身发毛,赶紧将衣服裹紧了几分,“你想做什么?” 顾衡本也只是想捉弄她,此时见着这般反应,心头的兴致,更浓了。 “你说呢?”他凑近了几分,邪魅的嘴唇,眼看着将要落下。 芸臻臻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耳边,回荡着顾衡梦魇般的呢喃。 她赶紧闭了眼,噘起了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预想而来的吻,迟迟没有落下,芸臻臻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 只见,顾衡正嗤嗤笑了起来,“芸臻臻,你撅着嘴,在干嘛?” “轰——”一声,脑袋里一片空白,芸臻臻觉着丢脸极了。 心知被戏耍了,她恼羞成怒,猛地坐了起来,在顾衡的嘴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尖锐的疼痛,瞬间在嘴上蔓延开来,隐隐还带了一丝血腥味。 第99章 这是小远的心上人吧 第99章:这是小远的心上人吧? 顾衡颇有些懊恼,“你这个女人,怎得如此狠毒!我可是你夫君!” 芸臻臻冷笑,“就因为是夫君,没让您跪榴莲,都是轻的。” “何为榴莲?” 顾衡眼皮子微跳,虽直觉上,意识到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心头,还是好奇。 芸臻臻幽幽道,“这么说吧,一个球上,长满刺儿。” 顾衡浑身一颤,只觉着膝盖上,火辣辣的疼 洗漱完,吃完早饭,芸臻臻还气着,不理人。 简单地收拾完行李,两人便从客栈,搬到了新租的房子里。 三间住房,顾衡一间,芸臻臻一间,剩下一间,做了客房。 收拾完以后,天色还早,芸臻臻这才开始搭理了顾衡。 “等会我要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了,午饭你自个儿解决吧。” 顾衡警觉,“你要去哪?” 芸臻臻收拾着随身的包,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去找徐明远。” 果然! 顾衡颇有些不满,“你可是有夫之妇,怎可背着我私会别人!” 一想到早上的事,芸臻臻便气不打一处来,“我去见谁和你有关系吗!” 说完,拎着包,便出了门。 顾衡哪能放着这个女人单独去找徐明远,便“偷偷摸摸”地跟在了后头。 身后,有人鬼鬼祟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顾衡那货。 芸臻臻停了脚,没好气地转了身。 只见,这厮就跟在了身后不过三五米的距离。 此时,见她转了身,也不躲不避,抬了头,佯装着望天望地望星星。 “跟着我做什么?”芸臻臻瞪了瞪他。 顾衡颇显无辜,“没有啊,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我们互不相干。” “随便你。” 说完,转了身,不再理他。 照着上次的记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了徐明远的家。 敲了敲门,里头没人应声。 路过的大婶告诉她,徐明远今儿在村头义诊,她刚从那边过来。 问了路,顺着大婶指的方向,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便瞧见了村头那棵井口粗的大槐树。 槐树十分惹眼,树下,围满了人。 徐明远被围在正中间间里,耐心地回答着大家的问题。 芸臻臻在人群边上站着,没有打扰他们。 过了许久,徐明远抬了头,一眼便望见了芸臻臻。 他满眼惊喜,赶紧从人群中,穿了出来,“姐姐,你怎得来了?!” 芸臻臻颇有些不好意思道,“上次你送我的药,效果甚好,今日来,想再讨两副……” 徐明远脸上的欣喜,藏都藏不住,赶紧道,“姐姐,你等我一会,很快的!” 说完,飞速地跑到人群中,对着大家拱手道,“各位,实在抱歉,家里来了客人,义诊的事,放到了下午,还请各位多担待……” “小远,这姑娘谁呀,长得可真够俊俏的呐!” 徐明远脸上一红,笑了笑,没说话。 人群,开始起哄。 “还能是谁啊,看小远那模样,指定是心上人呗……” “心上人都来了,大家伙赶快都散了吧!别打扰人家小远约会……” 听了这些话,顾衡的心里头,颇有些不爽。 第100章 这人的脑袋里是浆糊吗 第100章:这人的脑袋里是浆糊吗 他沉了脸,在徐明远来到之前,先一步揽住了芸臻臻的肩头,柔声道,“娘子,看你热的,满头都是汗,为夫给你擦擦。” 那声音,能掐出水来。 芸臻臻皱了皱眉,“你干什么?又犯哪门子病?” 徐明远见状,原本满面的春风,瞬间萎靡了下去。 那些个村民,还没走远。 眼瞧着,他们徐大夫的心上人,被另一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登徒子亵渎了,迅速围了上去。 “你谁啊?怎么抢我们小远的心上人呢?” “快放手,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 “敢欺负小远,大家伙打他!” 说完,便要将顾衡围起来暴打一顿。 芸臻臻吓了一跳,赶紧将顾衡拦在了身后,赔了个笑道,“各位各位,手下留情!这是我朋友……” 顾衡颇有些不满意,纠正道,“是夫君!” “哎呦,这小伙子挺固执,大家别跟他废话,打!” “别打别打。”徐明远赶紧将众人挡住了,解释道,“他们俩都是我的朋友,平日里爱开玩笑惯了……” 听了这话,村里的那些人,才堪堪散去了。 看着村民离开的背影,徐明远松了口气,“姐姐,顾哥,随我回家去吧!” 一路上,不晓得顾衡这货是不是故意的,对着芸臻臻,一口一个“娘子”,落进心坎里,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徐明远愣了愣,“姐姐成亲了?” 顾衡挑了挑眉,幽深的瞳孔里,三分高傲,三分挑衅,“那当然了,不然我怎得叫她娘子。” 徐明远敛了敛眸,微微有些失望。 芸臻臻白了顾衡一眼,心头还在为着早上的事情生气,“谁同你成亲了?阴亲不作数!” 那双暗淡下去的眸子,瞬间又有了光亮,原来是结的阴亲。 顾衡瞪眼,“阴亲也是亲,反正你现在是我娘子,我是你夫君!” 到了徐明远的家,开了门,赶紧将两人请进了屋。 “姐姐,上次接种疫苗的事,又有了新的进展,我在自个儿身上试过了,成功了!这些都要感谢你!” 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少年的眼睛里,一闪一闪,溢满了光。 芸臻臻欣喜,“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徐明远神情笃定,“接下来,当然要将这疫苗免费推广,避免更多的人传染。”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甚是欢畅,还说着他不懂的话。 顾衡心里头,直泛起了酸。 时辰不早了,徐明远去院子里,打包了些草药。 叮嘱了几番后,芸臻臻同徐明道了谢,便拿着药,离开了。 出了村子的路上,先前一直在耳边聒噪的人,突然安静了起来。 芸臻臻觉着奇怪,“怎么了?这会子怎么不说话了?” 顾衡沉了脸,没坑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幽幽道,“你是不是喜欢徐明远?” 额角的青筋,微微直跳,芸臻臻恨不得将这人的脑壳打开,看看里头是不是装满了浆糊。 徐明远还是个孩子,她再禽兽,也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吧! 再说了,这狗男人眼瞎了吗?看不出她的心意吗? 第101章 原主的家 第101章:原主的家 面前的女人,没吭声,顾衡以为她默认了,心窝子里,闷得喘不过气来。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 顾衡气她看上了徐明远,芸臻臻气他眼瞎。 走了约莫四五盏茶的时间,芸臻臻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是个破旧的小院儿。 顺着杂石堆砌矮墙,往里头看去,除了三间泥屋,再无其他。 “这是哪?” 顾衡警觉,赶紧捂住了自个儿的衣襟,“芸臻臻,你把我带到这般偏僻的地方,想对我做什么?” 芸臻臻抽了抽嘴,“这是我家!” 记忆,迅速翻涌着。 一些陌生的画面,突然连接在了一起,仿佛是身体的本能,心口,没由来密密麻麻疼开了。 这是原主,芸臻臻的家。 芸臻臻喘了口气,缓了缓,才回过劲儿来。 前两日,顾三妮儿说“芸臻臻”的娘病重了,这具身体,便一直不得劲儿。 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占了人家的身体,心头甚是过意不去。 于是,在徐明远那儿,讨了些药,来看看原主的娘。 敲了敲门,不多会,一个模样老成的男人,开了门,探着脑袋,往外头看了看。 男人正是原主的哥哥,芸金山。 此时,看清门口儿的人,男人心生警觉,俨然一副不怎么欢迎的做派,“你来做什么?” 那日,芸富贵伙了他,一同给芸臻臻,灌下了毒药。 眼瞧着,这人死了个透,谁承想,突然又活了过来。 简直像极了戏本子里的女鬼索命! 所以,芸金山有些怕她。 芸臻臻深吸了口气,压制住脑袋里那些不好的回忆,淡淡道,“听说娘病了,我来看看她。” 见她手里头,确实拎了几包药,芸金山才给她开了门。 进了屋儿,房间里,传来一股子恶臭。 不大的床上,躺了两个人,一个是芸臻臻的爹,一个是芸臻臻的娘。 此时,全都已经昏迷了。 芸臻臻赶紧掀开被子,查看了芸李氏的病情。 身子很烫,浑身上下,起满了水泡,人也没了任何意识。 看着此番情景,心窝子,又开始本能地疼了起来。 芸臻臻揉着胸口,狠狠地吸了口气,心底忍不住腹诽:玛德,疼死老子,可就没人救你娘了! 不晓得这个身子,是不是当真听懂了话,心脏竟然真的慢慢放松了下来。 芸臻臻不敢耽搁,赶紧去了厨房,将带来的药,煎了。 熬好药,扶起芸李氏。 对着这般已然毫无意识的人,芸臻臻费了极大的劲儿,才将药汤子,顺了下去。 做完这些,又去了厨房,烧了一大锅水,准备给她擦拭身子。 芸李氏的身上,已经臭了。 想必,病的这些时日,芸金山根本没有管过她。 擦完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芸臻臻才与顾衡,出了屋儿。 芸金山正在院子里,劈着柴。 芸臻臻淡漠地看着他,清冷的眉眼里,没有一丝温情,“这几日,我每天都来,直到娘的病,好了为止。” “那爹呢?”芸金山停了手里的斧子。 “听天由命。” 她对芸富贵,没有半分同情。 男人坏事做尽,若是死了,便是老天爷开眼了。 第102章 你要是能做出来,我喊你爹! 第102章:你要是能做出来,我喊你爹! 芸金山对这个答案,颇有些不满,“芸臻臻,他可是你爹,你怎得这般不孝,竟能眼睁睁让他病死!” 芸臻臻冷笑,“你们两人毒死我的时候,有想过我是女儿,是妹妹吗?” 芸金山浑身一颤,她果然什么都记得! 强烈的不安,瞬间在心头蔓延,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芸金山觉着,这个女人化身成了恶鬼,报仇来了。 天色,不早了,芸臻臻没有同他过多闲扯,便回去了。 一路上,顾衡与芸臻臻,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 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两人在街上,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回了家。 一下午,芸臻臻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顾衡心头发闷。 脑子里,总是不经意间,浮现出芸臻臻那张脸。 他不自觉地出了屋,来到了院子里,在人家房门口,来来回回转悠。 天色,渐渐晚了,一直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顾衡以为她心里头不好受,一下午在里头独自伤情着。 于是,心底酝酿了许久的话。 “如果你想哭,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 “你莫要太难过,你还有我……” 这些话,都是他打那些个言情画本子里,一对一比着背来的,听闻,最能讨女孩子欢心。 突如其来的油,突如其来的腻,让芸臻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顾衡,你又抽哪门子疯?是不是被门夹坏了脑子?” 顾衡颇有些气恼,“我见你一个人在房里伤神,好心安慰你,你却骂我,不识好歹!” 芸臻臻抖了抖手中的一沓纸,幽幽道,“我画了一下午的图,伤哪门子的神?” 说完,将手中的纸,扔给了顾衡,“明儿你去街上转转,看看哪能做这些瓶子,最好是木头的,木头成本便宜些。” 打开来,瞧了瞧,上头,画了许多个奇奇怪怪的瓶子。 顾衡收了图,登时摆出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傲的不得了,“这些个小东西,我便能做。” “你能做?” 芸臻臻甚是鄙夷,以为他在说大话,转身找了根胳膊粗的木头,扔了过去,冷笑道,“你要是能做,我喊你爹!要是做不出来,看我不把你脑袋揪下来!” 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在这开玩笑! 顾衡挑了挑眉,接过木头,没说话。 他从厨房中,拿了把小刀,开始在树枝头上,削削砍砍了起来。 见他有模有样,芸臻臻甚是不屑,装,继续装,看你能装多久! 可,只是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芸臻臻便不淡定了。 原本还是块普通的木头,在顾衡手里,已经约莫有了形状。 咳咳…… 芸臻臻觉得脸上,烧的慌,现在反悔能来得及么…… 又过了两盏茶的时间,顾衡将手里的成品,扔了过去。 头一昂,唇一勾,“闺女,叫爹吧。” 打脸来得太快,芸臻臻垮了脸。 她咬了咬牙,酝酿许久,才硬生生憋出一个字,“爹。” “哎,乖女儿,快去做晚饭,孝敬孝敬你爹!” 玛德,给他脸了! 芸臻臻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揪起了顾衡的耳朵,“再说一遍!” 第103章 顾老爷要发丧了 第103章:顾老爷要发丧了 “嘶……疼疼疼,撒手撒手,我说我去给你做晚饭,孝敬孝敬你!” 芸臻臻松了手,这还差不多。 可随即,她便为自己的“愚蠢”决定,后悔无比。 顾衡那厮,揉着耳朵,进了厨房。 没多久,里头飘出了一阵浓烟。 随即,男人干咳着,打里头跑了出来,熏得满脸黝黑。 芸臻臻吓了一跳,赶紧从院里的大缸中,端了盆水,冲了进去。 地上的柴火,烧了一片,幸亏水泼的及时,不然整个厨房都得烧没了。 看着满地的狼藉,芸臻臻早该料到,这大少爷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哪里干过这等粗活。 收拾完,天早黑透了,没法子,两人去了街上,吃了碗面。 付完钱,正打算回去,街头,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哭声。 顺着那哭声,瞧了过去。 只见,大晚上,一排穿着白衣的队伍,吹着喇叭,缓慢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街上还有些人,纷纷围在了路边,看着热闹。 “这是谁家的啊?” “还能是谁家啊,不就是顾家顾老爷么,明儿出殡,这是要去坟地儿点个火汤,认认路……” “这么早?不是得停棺七日吗?” “谁知道呢,顾家那边说,天气太热,怕尸体臭了……” 芸臻臻手中一顿,心头又闷了起来。 队伍,越来越近了,哭声,也越来越响了。 芸臻臻和顾衡站在路边上,安静地看着。 队伍近至跟前,顾夫人看到他们两人,突然喊道,“停!” 她披着白衣,从队伍中走出来,一双眼睛肿得厉害。 “顾衡芸臻臻,你们两人,竟然还有脸在这看热闹,也不怕天打雷劈!” 说完,对着围观的众人,嘤嘤哭了起来,“就是这两个不孝儿,将老爷活活气死了……” “原来就是他们啊,也太不要脸了,要是我,早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吊死……” “真是看不出来,人面兽心……” 顾衡面色坦然,“顾夫人,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怎么不能站在这了?再说了,你这般急着下棺,人莫不是被你害死的!” 顾夫人脸色一白,登时紧张了起来,“你……你信口雌黄,竟然还在这污蔑我!你……” “够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前头挑着引魂幡的顾轻轩,打断了。 他白着脸,精神似是不怎么好,“娘,该走了,莫要耽搁了时辰。” “对对!” 顾夫人狠狠地瞪了顾衡一眼,“老爷的丧事重要,我先不同你这个逆子计较!” 说完,些微慌张地回了队伍中。 看着渐渐远去的人群,芸臻臻眸光渐深。 将将瞧着顾夫人那般慌张的神情,恐怕,顾老爷的死,当真和她有关。 两人正打算离开,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芸臻臻的肩膀。 回头,竟是徐明远。 徐明远惊喜万分,“姐姐,真的是你!我远远地瞧着,觉着像,还惶恐着莫要认错了!” 芸臻臻颇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瞧着这两人,颇为熟稔的模样,顾衡心烦,没好气道,“你怎得这般阴魂不散?哪都能被你寻着!” 第104章 和女人讲道理只能打光棍 第104章:和女人讲道理只能打光棍 徐明远没有计较,“最近药材短缺,价格堪比黄金,百姓哪里买的起,下午义诊完,我便将自个儿采的药带来了,五文钱一包,大家都买得起,哄窝的来排队,所以,便晚了时辰。” 说完,肚子里,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你还没吃饭吧?”芸臻臻关切地问道。 “嘿嘿……”少年摸着肚子,羞赧地点了点头。 芸臻臻转头,在将将吃饭的小摊前,给他点了碗面,“快吃吧。” 顾衡瞧得心头直窝火,说起话来,酸溜溜的,“平日里,也没见你这般关心关心我……” 芸臻臻不知这人,又在犯哪门子大病,懒得搭理他。 吃完面,天,已经晚透了,芸臻臻不好让一个孩子走夜路,于是道,“夜黑风高,路上不甚安全,不如,今晚你便暂且住我们那吧!” “可以吗?”少年惊喜,眼里冒着期待的光。 “不可以!”顾衡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 “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安全?要钱没钱,要色没色,哪个土匪不开眼劫他?” 徐明远幽幽道,“万一对方口味重呢……” 芸臻臻点了点头,“小远说的有道理,莫要理会他,姐姐带你去。” 小远? 顾衡气得差点将脑门的火,喷出来,烧光这条街。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和徐明远这般亲密了? “芸臻臻,那怎么说也是我家,你好歹也得经过我的同意吧?”某人继续挣扎。 “你说了不算。” “你这个女人,怎得这般不讲理?” “和女人讲道理的男人,只能打一辈子光棍。” “你……”顾衡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一条街走到头,再穿过两个巷口,便到了两人的住处。 小院子不大,刚好还有间客房,芸臻臻将徐明远领了过去,“今晚你住这吧。” 安置好徐明远,顾衡正站在外头,拿眼瞪着芸臻臻,“成天就知道使唤我,对旁人倒是殷勤的很。” “你不一样。”芸臻臻下意识回道。 “哪不一样了?”心头的气,似乎消了那么一丁点儿。 芸臻臻本想说你是我夫君,转而又觉着这话,太臊的慌。 于是,改了改,说的极其隐晦,“这么说吧,你在我们家,就是那个连狗都不如的……” 芸臻臻以为,顾衡这下该高兴了。 谁承想,那厮的脸,更黑了,“芸臻臻,你太过分了!” 说完,恼着火,摔门进了屋儿。 怎么又生气了? 芸臻臻颇有些摸不清头脑,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老公在家的地位,确实连狗都不如啊! 莫名其妙地回了屋,芸臻臻心头不爽,将要熄了灯睡觉,外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开门,是徐明远。 “姐姐,我能到你屋里头,坐会吗?”少年眸光清亮,满是期待。 不知怎的,若是换了旁人,只觉得这话,甚是唐突。 但从徐明远的嘴里说出来,却觉着单纯无邪。 芸臻臻将他让进了屋。 倒了茶,从罐子里,夹出几颗盐渍过的青梅,俨然一副将他当成小孩子的做派。 徐明远微微有些失望。 芸臻臻收了梅罐子,坐到他旁边,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第105章 我可以帮你们验尸 第105章:我可以帮你们验尸 徐明远笑了笑,“没什么事,只是想与姐姐聊聊天。” 芸臻臻瞧着他那副犹犹豫豫的模样,觉着他好像有话要说。 果然,迟疑片刻,徐明缓缓道,“刚刚在街上,好些个人都在说,顾家老爷是被顾公子气死的……” 芸臻臻以为他信,赶紧解释道,“顾衡极孝顺,怎得会做这般大逆的事,那些话,不过是顾家栽赃陷害罢了!” “我晓得,我不是那个意思。”徐明远抿了抿唇,“我当然知道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那你的意思是……?”芸臻臻甚是疑惑。 “刚刚在街上的时候,你们同顾家的事,我都看到了,顾公子怀疑顾夫人害死顾老爷的那句话,不是随口说说这么简单吧?” 徐明远看了看芸臻臻,继续道,“以前,我也读过一些关于验尸的书,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们验验,还你们清白……” 心脏,仿佛突然停了一般,芸臻臻喉头一滚,“什么时候?” “越早越好!尸体若是腐烂的,会很麻烦!” 手心儿里,紧张地出了一层子冷汗,芸臻臻思忖片刻,才讷讷道,“这件事,我需得同顾衡好好商量一番。” 正说着,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两人齐齐地瞧了过去,说曹操曹操到,来人正是顾衡。 他铁青着脸,直勾勾盯着这一对“谈笑风生”的人,满脑子回荡的,全都是一片青青大草原。 “三更半夜,你们两人在这干什么?” 他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刚刚拌了嘴,顾衡心中有气,上了床,翻来覆去睡不着。 于是,借了上茅房的由头,爬起来在芸臻臻房门口转悠。 这一转悠不打紧,竟然听到里头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顾衡气恼,推了门,果然徐明远也在。 顾衡三两步走了过去,将芸臻臻一把扯了起来,指着徐明远,警告道,“你这个不守男德的男人,收起你的勾引,她是有家室的女人!” 勾……勾引? 芸臻臻瞪大眼睛,差点一口口水,把自己呛死。 这都是什么不三不四的词儿? 芸臻臻怕顾衡这厮当真犯浑,赶紧将徐明远,拦在了身后。 “顾衡,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刚刚生气的是你,现在生气的又是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刚刚为什么生气?”顾衡甚是恼火,“刚刚你说我连狗都不如!” 没毛病啊…… “现在我为什么生气?” 顾衡咬了咬牙,“我刚刚都那般生气了,你不但不管不问,还跟旁的男人谈情说爱风花雪月!” 满满的都是控诉。 “顾衡,你有病吧,我谈什么情?小远来找我,是想给顾老爷开棺验尸!” 顾衡微微一愣,看了看芸臻臻,又看了看徐明远,“什么时候?” 芸臻臻叉着膀子,没好气道,“正说要同你商量来着,你便这般进来了。” “哼,真的?”顾衡斜眼一挑,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丁点儿。 芸臻臻冲他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好在,徐明远脾气甚好,如此这般,不但不恼不怒,反而甚是大度道,“既然顾哥也来了,正好一起商量商量吧!” 第106章 不喜欢你同别的男人在一起 第106章:不喜欢你同别的男人在一起 顾老爷明日发丧下葬,今晚必定有众人守棺,不方便下手。 最好的时候,便是明儿埋了之后,晚上再挖出来。 新填的土,还松软着,尸体也顶顶新鲜,刚刚好。 三人很快便统一了意见。 商量好细节之后,顾衡防贼一般,看着徐明远,“这位徐大夫,你还不回自个儿屋里睡觉?” 徐明远嘟了嘟嘴,敛眸,神色间,似乎颇有些委屈,“姐姐,顾哥他为何总是对我有这般敌意?” 顾衡冷笑,“因为你总是想方设法,勾引别人家的娘子!” “顾衡,你瞎说个什么!” 芸臻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冲着徐明远,尴尬地笑了笑,“他平日里,脾气是有些臭,但人不坏,你别往心里去。” 徐明远磨磨蹭蹭起了身,眼底十足的不舍,“姐姐,那我不打扰你了,先回去了。” 徐明远走后,房间里,只剩下芸臻臻和顾衡二人。 芸臻臻垮着脸,颇有些不高兴,“顾衡,你究竟想干什么?徐明远哪儿惹着你了?你每回同他说话,都这般夹枪带棍的!” “你说他哪惹着我了?!” 顾衡直勾勾地盯着芸臻臻,一向清冷的眸子里,竟然带了一丝焦虑和不安,“你瞧不出来吗?他对你如此殷勤,明显没安好心!” “顾衡。” 芸臻臻深吸了口气,从未有过的冷静与理智,“我没钱没势,也没得罪过什人,他怎得就不安好心了?再说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 顾衡瞪着她,咬了咬牙,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芸臻臻懒得同他争执,转了身,将门打开,冷然道,“我要睡了,你走吧!” 顾衡攥了攥拳头,浑身的力气,像是突然被抽光了。 他缓缓地走到门口,见芸臻臻的脸上,冷漠而决绝,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她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他俯身,狠狠地吻在了那张唇上。 芸臻臻微愣,脑袋里一片空白。 男人在唇上,辗转反侧。 一想到怀里的人,同别的男人如此亲近,一直压在内心的火,像是突然释放了出来。 顾衡发了狠一般,齿上用力,芸臻臻疼得眼泪快出来了。 “唔唔——” 嘴里,弥漫着鲜血血的味道,芸臻臻再也受不了了,一把将男人推了开来。 女人,大口大口地喘息。 顾衡直直得盯着她,幽深的瞳孔,似乎要将她吸了进去。 “你还不明白吗?!”顾衡烦躁地吼道。 “每次瞧见你同他亲近,我都快发疯了!我不喜欢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芸臻臻的嘴巴上,火辣辣疼着,眼泪忍不住跟着往外冒。 她越想越气,攥了拳,狠狠地锤向顾衡肩膀,吼道,“玛德!你它喵的不喜欢,跟我直说不就行了吗?干嘛要咬我!疼死老娘了!” 顾衡被她锤的直咳嗽,这女人,手劲儿也忒大了吧…… 两人都安静着,不说话了,只能听到喘息的声音。 气氛,尴尬了起来。 过了许久,芸臻臻才微微羞赧地干咳一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第107章 想拍个马屁都这么难 第107章:想拍个马屁都这么难 顾衡别开了脸,“要不……试试?” “嗯……”芸臻臻望天望地望空气。 她虽然是全北城最厉害的女人,但打小家里管得极严,不允许同其他男孩子来往,更不允许私下里谈恋爱。 她的婚姻,只能有一种,那便是等着同其他家族联姻。 所以,她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但,每次同顾衡亲近的时候,心头不但没有一丝反感,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期待和开心。 空气中,又是一片寂静。 芸臻臻觉着尴尬,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开始撵人,“咳咳咳,那啥,时候不早了,我也困了,要不,你回去睡觉?” 说完,趁了趁,突然踮起脚,学着电视剧里的情节,在顾衡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我会对你负责的。” 顾衡似乎心情还不错,瞪了瞪她,警告道,“现在,你可是我的人了,以后不许和其他男人走太近!” “知道了知道了!”芸臻臻臊着脸,将人往外推。 关上门,她倚在门板上,心脏跳得飞快,满脑子都是顾衡的身影。 完蛋了完蛋了,好像陷进去了。 芸臻臻拍了拍自己的脸,赶紧熄了灯,跑到了床上。 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她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她穿着婚纱,与一个男人,正在举行着婚礼。 潜意识里,觉着男人是顾衡。 可当那男人转了身,虽然看不清长相,可那周身贵气而冷冽的气场,同顾衡没有一丁点儿相似之处。 芸臻臻惊了神,转了身想跑,却被男人死死地抓住了。 “啊——”芸臻臻惊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天已大亮。 芸臻臻喘息了几口,没当回事,翻身,下了床。 打开门,徐明远已经起了,正端着菜,从伙房里出来。 此时见了芸臻臻,咧着嘴,笑了笑,“姐姐,你起来啦!快洗漱完了过来吃饭吧!” 芸臻臻颇有些不好意思,“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饭呢?” “无妨,爹娘走的早,家里就我一人,做惯了,早上起来瞧着伙房里有些菜,便试了把手艺,不晓得合不合胃口。” 小院儿里,有个石桌,早上的天儿凉爽,徐明远便将菜放到了石桌子上。 “不如在这吃吧,空气清新,爽利些。” 芸臻臻点了点头。 顾衡的房门,还紧闭着,因着昨晚的事,芸臻臻还臊得慌,正思忖着怎么去叫他。 那厢的,房门便开了。 顾衡似乎心情极好,便是见了芸臻臻与徐明远一大早有说有笑,也难得地没有发火生气。 洗漱完,来到桌边吃饭。 瞧着桌子上的菜,品相不错,顾衡拿起筷子,看向芸臻臻,“你做的?” 说完,夹起一筷子,放进了嘴里。 赞美之词,将要脱口而出,却听芸臻臻道,“不是我做的,是小远做的。” 顾衡话头一转,冷哼,“怪不得这般难吃。” 芸臻臻瞪了他一眼,“小远一大早起来,辛辛苦苦做的,嫌难吃你就饿着!” 他委屈巴巴,撇了撇嘴,“那什么是你做的嘛?” 想拍个马屁还不行么? 第108章 笨手笨脚的男人 第108章:笨手笨脚的男人 芸臻臻冷笑,一眼便望穿了他那点花花肠子,“你屁股底下的石头墩子是我做的,你尝尝吧。” 顾衡抽了抽嘴角,许久,才硬生生憋出一句话,“这个石头墩子,也太好坐了吧……” 吃完饭,徐明远又去了街上义诊。 芸臻臻去街上转了转,准备买些刨坟的家伙。 顾衡,则被她留在了家里,做着她画出的那些瓶瓶罐罐。 买完了东西,芸臻臻又拿着从徐明远那讨的药,回了老家一趟。 芸李氏已经不烧了,只是,兴许是先前拖的久了,意识还是不大清醒,迷迷糊糊见着芸臻臻,也认不得人。 芸臻臻心知这躺了几天,芸金山惯不会照顾她,于是,喂完药,又熬了粥,给她慢慢地吃了些。 忙完以后,已经是晌午了,芸臻臻赶着紧儿,回了镇上。 小院里,顾衡在,徐明远却还没有回来。 早饭是徐明远做的,芸臻臻过意不去,午饭着实不能再麻烦他。 于是,便将顾衡,拎进了伙房里。 洗完菜,起了火,顾衡对着眼前的大锅,颇有些不知所措。 芸臻臻拉着风箱里的火,抽不出身来。 眼瞧着已经烧干的锅,马上要烧出个洞来了,芸臻臻瞪了瞪他,“愣着干什么,放油啊!” “哦哦!”顾衡手忙脚乱,赶紧倒了油。 一看锅里,一碗油,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油不要钱吗?放这么多是打算喝的吗?” 顾衡呆了呆,又赶紧拿起水瓢去舀。 水珠子落了进去,在锅里噼里啪啦炸开了。 “嘶——” 手上突然迸了好些个油点子,顾衡吃痛,往后躲了躲。 芸臻臻赶紧将他推开了,甚是嫌弃道,“我说大少爷,您平日里也太养尊处优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连个菜都不会炒!” 顾衡站在边上,颇有些不知所措。 他委屈极了,小声嘟囔着,“从小到大,谁敢使唤我?你竟还这般不满意……” “你说什么?”芸臻臻忙着手上的活,没听见。 顾衡微微一颤,声儿赶紧大了点,“我说,没关系,你尽管使唤我!” 芸臻臻不耐地挥了挥手,“您赶紧出去吧,这没您的事了!” 顾衡悻悻地出了伙房。 没多会儿,徐明远回来了,见院子里只有顾衡一人,好奇道,“姐姐呢?还没回来吗?” 顾衡幽幽地指了指伙房,“在煮饭。” 徐明远赶紧放下了背筐,洗了洗手,钻进了伙房里。 “姐姐,你怎么能进伙房啊!这里油烟大,女孩子很伤容貌的,快出去,我来!” 说完,卷了卷袖子,将人往外头推。 芸臻臻哪里拗得过他,推搡着,出了伙房。 来到院子里,一见到顾衡这般模样,心头的气,便不打一处来。 她扯过顾衡的手,瞧了瞧那几处被油迸的地方。 没有破皮,只是轻微的泛着红。 心头松了口气,“疼么?” 顾衡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吹吹就不疼了……” 芸臻臻“啪”地甩开了他的手,“得寸进尺!” 约莫两刻钟,徐明远便端了菜,出来了,“姐姐顾哥,开饭了。” 第109章 开棺,验尸 第109章:开棺,验尸 “小远,你太厉害了,医术厉害,厨艺也厉害,往后哪个姑娘要是嫁给你,怪幸福的……” 本是一句“恭维”的话,谁知顾衡却不乐意了,“怎得,你想嫁?” “闭嘴!” 芸臻臻怕他说出什么欠儿嘴的话,瞪道,“什么都没干,还挑三拣四!好好吃你的饭!” “不就是做饭么……”顾衡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谁还学不会呢! 吃完饭,刚收拾完碗筷,外头的街上,隐隐传来了一阵哀乐之声,里头还夹杂了哭声。 芸臻臻心尖一颤,顾老爷,出殡了。 她转眼看向顾衡,男人微垂着眼睛,难得的安静。 芸臻臻知道,顾衡听到了。 哭声,渐渐近了,隐隐听到顾轻轩喊声: “爹,上路了……” “爹,过桥了……” 芸臻臻心头难过,叹了口气,将院子的门,关上了。 过了许久,外头的声音,渐渐小了,大抵是去了郊外的坟场。 芸臻臻才叹了口气道,“晚上,便行动吧。” 下午,徐明远义诊的时候,打听了顾家的祖坟。 约莫傍晚时分,徐明远回来,三人简单地吃了饭。 待夜色深了些,才拿了家伙,悄悄出了门。 来到坟地,顾老爷的坟,是新的,上头摆满了花圈,在一堆坟中,甚是惹眼。 三人拿出铁锹,开始挖了起来。 棺材埋得不算深,约莫个把时辰,便见了底儿。 芸臻臻对着管材,拜了一拜,嘴里碎碎念道,“对不起顾老爷,得罪了!” 说罢,三人一起,将棺材盖,撬了开来。 棺材里的尸体,有些肿胀了,兴许是天气热的原因,已经有味了。 徐明远先是拿出银针,在他身上扎了扎,过了片刻,银针没有变色。 “看来不是砒霜这种毒……” 他又在包里,拿出一把小刀,喃喃道,“顾老爷,得罪了!” 说完,割开了顾老爷的肚子。 胃里,还存了些食物残渣。 徐明远小心翼翼地取了些,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从这些残渣的味道来看,死者应是喝了大剂量的安草粉。” “什么是安草粉?是毒药吗?”芸臻臻赶紧问道。 徐明远摇了摇头,“安草粉是安草晒干后,磨成的粉末,准确来说,不能算是毒药。” 他顿了顿,继续道,“安草本身具有麻痹的作用,在药引子里,时常用来治疗失眠,但若是大剂量服用,便会在睡梦中,睡死过去,还不易查出死因。” 芸臻臻恍然大悟,不就是安眠药么。 原来,顾老爷是被灌了安眠药。 只是,眼下只能证明顾老爷是被害死的,却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是顾夫人害死的。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三人赶紧将顾老爷,重新放回了棺材里,然后填了土。 回到住处的时候,附近村子里的鸡,已经开始打了鸣,天也微微亮了些。 三人坐在桌旁,面色凝重。 徐明远看了看两人,先开口道,“死亡的原因,已经查出来了,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顾衡沉默片刻,缓缓道,“报官。” 尽管他们已经知道了死因,但,他们拿顾夫人没有一点办法,查案定罪的事情,还是要交给官府。 三人商定完以后,便各自回了房补觉。 第110章 爹来报仇了! 第110章:爹来报仇了! 幽深的夜空,慢慢退去。 顾轻轩在睡梦中,猛地惊叫一声,“爹!” 而后,他倏地坐了起来,喘着粗气,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暗中惶恐不安。 他又做梦了。 梦里,他爹惨白了一张脸,朝他伸着手索命,要让他下去陪陪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打顾老爷死的这些天,便没有一天的安生觉。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都是那些画面。 顾轻轩不敢再睡。 他迅速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胡乱裹了件衣服,拿了一沓纸,便出了门。 踉踉跄跄跑到了顾老爷坟前,顾轻轩“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爹,不是我害的你,冤有头债有主,求求您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点着了手里的纸钱,又磕了几个头,“都是我娘,都是她害死您的,与我无关,她的心太狠了……” 他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有没有用,但哪怕是图个心安,也是好的。 待纸钱烧完,顾轻轩抹了抹眼泪,起了身。 正欲离开,却赫然觉着这坟似是有些不对劲。 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顾轻轩围着转了个圈,才惊觉,坟上的土松了。 今日下棺,作为长子,顾轻轩是跟了过来的。 他亲眼瞧见那些人填了土以后,往圆坟上,夯了好些下。 可现下,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坟上的土,竟然松了许多。 头皮,一阵阵发麻,双腿也跟着发软,顾衡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突然跌倒在了地上。 “啊——有鬼啊!” 顾衡吓得肝胆俱颤,爬起来,便往回跑。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摸到了顾家。 一回到宅子,顾轻轩赶紧跑回了自个儿的屋里,裹着被子,直发抖。 天,渐渐亮开了。 丫鬟来传早膳的时候,顾轻轩躲在屋子里头,不肯出来,时不时嘴里还念念有词,“来了,来了,有鬼,他来了……” 这丫鬟,吓了一跳,以为顾轻轩生病了,不敢耽搁,赶紧跑去禀报了顾夫人。 顾夫人进来的时候,顾轻轩的神志,已然有些不清醒了,嘴里一直说着胡话,“不是我,不是我,不要来找我!” 她屏退了下人,皱着眉喊道,“轻轩?” 顾轻轩抬了头,一见到顾夫人,神色间,更惊恐了,“你不要过来,都是你,都是你!” 顾夫人心知他在说些什么,“啪”一个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顾轻轩,你给我好好看看!” 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顾轻轩红着眼,回神的一瞬间,突然崩溃地哭了起来,“娘,坟上的土松了,一准是爹诈尸了,出来找我们了!” 顾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尖升腾了起来。 她赶紧扯住顾轻轩,沉声问道,“你说清楚,什么土松了?!” “我去了爹的坟前,下午还夯实的土,现下已经松散了……” 他呆呆的,眼神空洞着,聚不到焦点。 顾夫人直觉不妙,叫来下人看紧顾衡,便赶紧出去了。 她来到前厅,迅速差人通知了族长与族人。 不多会,族长同族人,便赶到了。 第111章 焚尸 第111章:焚尸 一进了前厅,便瞧见顾夫人,拿着帕子捂着脸,哭得眼睛都肿了。 家里刚刚办完丧事,族人觉着她一个妇道人家,怪可怜的,于是,关切问道,“均山家的,一大早将我们喊来,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顾夫人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险些说不出话来,“昨儿晚上,我做梦,梦见老爷告诉我,他得了一位高人指点,成仙去了,只是,现下无法脱离肉身,便托我……托我把他的身子烧了……” 族人脸色大变,“这这这……烧尸可是大忌讳!” 人死,当以全尸体入土,方为安,唯罪大恶极者,挫骨扬灰。 “我怎得不想老爷能有个全尸……” 似是伤情,顾夫人又哭开了,“此事我本也是不信的,梦里的时候,老爷死死地抓着我的手,托我务必助他成仙,醒来后,觉着这事过于玄乎,也权当是思念所致,谁知……” 她顿了顿,掀开了衣袖,“谁知,早儿起洗漱的时候,瞧着手臂上,真真的有两道抓痕!” 众人望去,那条白皙的胳膊上,赫然有两道指甲抓过的痕迹。 族长倒抽了口冷气。 对于这般神仙怪力之事,他向来是极其敬重的。 夫人放下了衣袖,直叹气,“老爷还说,这件事,关系着族家的命运,他一人成仙,庇护全族,可若是违背上天的意愿,必会降下惩罚……” 族长点了点头,“既然是成仙的好事,这躯壳对均山来说,不过凡胎肉体,若是烧了助他成仙,也算是功德无量,不如,今儿便把这事儿办了吧!” 目的已经达到,顾夫人微微松了口气。 顾轻轩说坟上的土,松动了,兴许,是有人动了坟。 想起那日顾衡说的话,顾夫人总觉着,没准已经怀疑了顾老爷的死,去坟地挖了坟。 她不能不防着! 留着族人吃完早饭,顾夫人便迫不及待地去了坟地。 早点烧了尸体,她也早安心。 族里人依着规矩,祭祀过后,便命人挖了坟,开了棺。 看着躺在棺材里的人,顾夫人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老爷,你莫要怪我心狠,要怪便怪你那好儿子,他若是不来掘你坟,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尸体抬出来后,夫人命了家丁,架来了柴火。 浇了油,族人做了简单的告别之后,一把火,点了。 看着熊熊生起的烈火,顾夫人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 那厢的,芸臻臻三人,醒来以后,已经日上三竿了。 简单的吃了些饭,三人便来到了镇上的府衙。 镇上的府衙,并不能算是府衙,只能算是县衙安置在镇子上的一个案件受理点。 里头,拢共不过五六个官差。 平日里,所属的村子镇子,若是有什么案件,便在这先报了案,待初查了以后,再上报给县衙,最终由县衙进行终查和审判。 大家习惯叫镇子上这个,为小衙门。 来到了小衙门,三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描述了一番,又将昨晚的开棺验尸,讲了一遍。 最后,小衙门里,派了两个官差,随着他们一同去了坟地。 第112章 没有证据被抓了 第112章:没有证据被抓了 走了不到两盏茶的时间,便到了地方。 远远地瞧着,顾老爷的坟前,站了好些个人。 芸臻臻心头一跳,直觉上嗅到了一丝不好的气息。 果然,待近至跟前,只见,顾夫人同顾家的那一群族人,正围站在一个火堆前。 三人赶紧跑了过去。 顾老爷的坟,空了,棺材被打开着,也空了。 再看向眼前正在燃烧的火堆,瞬间明了。 此时,顾夫人见着顾衡带了两个官差过来,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她只庆幸,自己算准了顾衡会来找这一茬,提前烧了尸体,一切死无对证。 火堆的火势,已经慢慢小了起来,里头的尸体,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顾衡咬了咬牙,红着眼,看向顾夫人,“你竟然这般狠心,连个全尸都不给他留下!” 顾夫人冷笑,“顾衡,这里是顾家的祖坟,你莫不是忘了,你已经被族中除了名,赶出了顾家,你有什么资格来这?!” 这时,随行而来的两个官人,看了看她,问道,“你便是顾夫人?” 顾夫人赶紧点头行礼,恭恭敬敬道,“官家,您找我有何事?” 那两位道,“将将顾衡三人报案,说你毒害了顾家老爷顾均山,我们二人来查探此事,请你配合。” “官家明察!” 顾夫人失声痛哭了起来,“在场的所有族人都能证明,老爷是被他这个逆子,活活气死的!怎得到他这,便污蔑起我来了?!不信大人可以问问他们!” 两位官人思忖片刻,询了个年纪最长的,问道,“这位顾夫人所言,可是真的?” 老人拱了拱手,老老实实回道,“千真万确。” 心中,似乎隐隐有了些判断。 两位又看向了顾衡三人,“你们说顾老爷是这位顾夫人害死的,可有证据?” 三人攥紧了拳头,垂着头,没吭声。 见他们不说话,两位官人总结道,“那便是没有了。” 芸臻臻倏地抬了头,颇有些不甘心,“原本有证据的!现下被她一把火,全给烧了!” “那还是等于没有。”两人眉毛一挑,眼睛一横,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顾衡芸臻臻徐明远三人,报假案,污蔑他人,入刑!” 说完,便给三人上了铁铐子。 见着顾衡和芸臻臻如此惨状,顾夫人从未有过这般好的心情。 不出意外,这般罪名,恐怕是要在牢狱里过上两年了! 三人被带回了小衙门。 小衙门的头儿,叫吴汝苟,是个年近四旬的男人,平日里最讨厌别人报假案耽搁时间。 于是,命人将他们三人,关了起来。 小地方的牢房,又脏又乱又差。 芸臻臻觉着颇有些愧疚,对徐明远道,“这件事,本同你无关的,把你卷进来,实在对不起……” 徐明远似是并不怎么在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里多好,管吃管喝管住,会儿我还不想走了呢!” 顾衡的心情,似是有些不好,挨着墙靠着,一声不吭。 见他这般安静,芸臻臻颇有些不适应,想说些什么开心的话逗逗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老爷毕竟是他爹,死后还被人焚了尸,想必心里正难受。 第113章 中毒 第113章:中毒 时近中午,太阳,火辣辣照着。 牢房外头。 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在牢役的袖子里,塞了块银子,“大人,今儿新来的那三人,还请您多多关照他们。” 说完,又悄悄递了包粉末过来,“大人,他们无权无势,若是在牢里暴毙了……不过是您举手之劳……” 牢役收了钱,收了药,小声道,“放心吧,晚上,来收尸。” 那妇人,笑着点了点头,瞧着四下里也无人,便悄悄离开了。 过了晌午,肚子已经饿得受不住了,牢里送饭的,才将将过来。 半碗野菜煮成的粥,清亮的一下能看到底,恐怕连猪都不愿意吃。 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叫着,顾衡仍坐在墙边上,沉着脸,一声不吭。 芸臻臻看了看碗里的粥,叹了口气,将仅有的几粒米,捞进了顾衡碗里。 这个少爷,比旁人娇贵些。 芸臻臻就着野菜,喝了一口,苦的不行。 胃里,饿得发慌,她掐着鼻子,忍着味,一口灌了下去。 看着这般饭食,徐明远也不愿意吃。 芸臻臻打趣着劝道,“吃口罢,还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出去,可别还没出去,便先饿死了。” 没法子,徐明远端了碗,将要一饮而尽,芸臻臻不知怎得,却突然惨白了脸。 她死死地捂着肚子,肠子里,一阵绞痛。 “姐姐,你怎么了?”徐明远觉察出了不对,将碗搁下,赶紧将她扶住了。 额上,冒了一层子冷汗,芸臻臻疼得说不出话来。 她艰难得张了张嘴,只说出一个“我”字,便开始直往外呕血。 顾衡回神,看到眼前的情景,瞳孔骤然微缩,“芸臻臻!” 徐明远赶紧搭了脉,脸色瞬间也跟着白了起来,“中毒了!” 顾衡攥着拳头,冲到门边,吼道,“来人啊,快开门!来人啊!” 外头,静悄悄一片,牢役像是听不到一般,没有一个人进来。 此时,纵然再傻的人,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芸臻臻已经昏迷了,顾衡已然顾不得许多,抬脚踹在了门上。 为了防止犯人逃脱,牢房的门,都是极坚固的,纵然顾衡行军打仗多年,也觉着吃力。 脚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眼见着那人,已然出气多,进气少,顾衡一脚一脚,不敢停。 “哗——”一声,坚韧的木门,终于倒了。 顾衡赶紧将芸臻臻打横抱起,直往外头冲。 这时,似是听到了门框倒塌的声音,小衙门里的官役,一下全冲了进来,“大胆!你们竟然敢越狱!” 顾衡眸光微冷,浑身散发着一股杀意。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时候,徐明远突然掏出一枚令牌,道,“我乃衡州州府徐士坤之子徐明远,今日我若是在这有任何闪失,够你们死八百次的了!狗奴才,还不快让开!” 堵在门口的人,果然被唬住了,面面相觑。 “你……你快去喊咱们头儿,瞧瞧是真是假……” 被叫的那人,颤巍巍跑了出去。 紧接着,外头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吴汝苟。 他看了看徐明远的令牌,陡然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114章 她到底有没有救 第114章:她到底有没有救? “下……下官有眼无珠,不识州府家的贵公子……还请公子大人大量……” 其他人,脚下一软,也跟着跪下了。 徐明远收了令牌,沉了脸,“我姐姐在你这中了毒,若是有任何闪失,剁了你!” 芸臻臻中的毒,势头有些猛,已然来不及回家了,便令了吴汝苟在小衙门里,找了间房,先躺着。 徐明远迅速写了张方子,递给吴汝苟的下人,道,“一盏茶时间,药买不回来,拧断你的狗头!” 瞧着床上的人,已然没有半点意识,顾衡心底的烦躁,越来越盛。 他狠狠地吸了口冷气,一向冷冽的眸子里,泛起血丝,“你说句真话,有没有的救?” 徐明远没说话。 顾衡似是终于憋不住了,一脚将房间里的桌子,踹翻在了地上,“你说句话啊!” 尽管,从徐明远的沉默中,他已然知道了答案,可还是不甘心。 徐明远叹了口气,“你的脚,应该已经裂了骨,再乱动,恐怕要废了。” 顾衡充耳不闻,吼道,“我脚裂了骨,你都能看出来,你不是医术的天才吗?!你怎得会没有办法救她?!” 徐明远闭了闭眼,无奈道,“她中的毒,是从南疆花王蛇的毒液中提取出来的,本也不是无药可救,只是,我们这,少有这种的毒蛇,自然解药也不罕见……” 说到解药,顾衡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道,“纤灵草!” 徐明远眸光微亮,“纤灵草可解百毒,你去找,我在这守着!” 顾衡没敢耽搁,赶紧回了院儿里。 在芸臻臻的房间里,找了半天,就差把地板掘开了,愣是没找到纤灵草。 顾衡急得直踹桌子。 脚上,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袋里,细细地回忆了一遍。 可便是连芸臻臻藏钱这般最宝贵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有纤灵草。 没法子,顾衡又赶紧折回了小衙门。 出去买药的下人,已经回来了。 看着床上的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顾衡颇有些懊恼,“纤灵草没找到。” “罢了。” 徐明远叹了口气,“纵然现在找,也来不急了,现下,先吃这些药看看吧。” 他将买来的药包,分了两类,一类交给了下人,让他去熬些汤子来。 另一份,则碾碎了,就着热水,给芸臻臻服下了。 药刚下了肚没多久,芸臻臻便开始作呕了起来。 中午喝的那一碗野菜汤,混着血水,全都吐了出来。 顾衡以为毒性又发作了,心尖疼的直颤悠,“怎么了?可是又严重了?” “不要紧张,这是给她催吐的,将肚子里尚未扩散的毒药,吐出来,毒性便小了些。” 单单只是这一会,那额尖子上,便冒了一层子冷汗。 芸臻臻遭罪,顾衡跟着难受。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熬药的下人,一熄了火,便赶紧将汤子,端了过来,一秒都不敢耽搁。 喂着喝了药,芸臻臻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顾衡头一回感受到,什么叫度日如年。 下午,等了许久,芸臻臻终于悠悠转醒,瞧着好像也有了点意识。 第115章 夫人,这下完蛋了! 第115章:夫人,这下完蛋了! 徐明远惊喜地给她摸了摸脉,毒还在,但是弱了许多。 “姐姐,能听到我说话吗?” 芸臻臻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浑身难受,动哪哪疼,胃里头,更像是被火烧了一般。 趁着还有一丁点儿意识,徐明远赶紧问道,“姐姐,你中了毒,现下正给你解毒,你把纤灵草的花放哪了?” 芸臻臻迟疑片刻,声音虚弱的,须得凑到跟前,才能听到,“其他药,不能用么?” “那倒不是。”徐明远解释道,“其他要效果不甚理想,说不定会留下病根儿。” 纤灵草的花,拢共便只有两朵,一朵上次给顾衡解毒用了。 现下,也只剩一朵了,她还真有些舍不得用。 顾衡有些急了,拿眼瞪她,“你究竟放哪了?” 芸臻臻缓缓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袋子,徐明远赶紧拿了过来。 打开,确实是纤灵草的花,两人都松了口气。 芸臻臻再三确认地问徐明远,“真的……要用这个吗?这个很难采到的,也许这辈子,就只能见这一次了。” “姐姐,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那些的,你的命要紧!上回给顾公子用,也没见你这般舍不得!” 说完,取了花,在手中揉碎,直接递到了芸臻臻嘴边。 就着水,服下后,床上的人,又睡了过去。 晚间,芸臻臻再次醒了过来,精神瞧着似是好了许多。 又给诊了脉,毒已经退了。 见着人约莫已经过了危险期,徐明远松了口气,“现下大概无碍了,这里毕竟是小衙门,在这也不合适,先回你们那养着吧。” 听了这番话,小衙门里的那杆子人,一颗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临走前,徐明远对吴汝苟道,“现下先不同你们计较,待姐姐的病好了,我再一一彻查此事!” 吴汝苟没什么文化,早些年,家里头捐了银子,才买了这么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 现下,眼瞧着日子太平,又能捞些银子,只等着再安稳个十来年,便小官一退,回家买些田收租,这辈子也算安逸。 谁承想,现在出了这档子事。 说什么都不能影响了自己。 于是,他马上差了人,将当守的牢役,控制住了,只等过两日,交给这位贵公子,了个人情。 初夏的风,到了晚间,还是有些凉爽的。 顾家宅院里,一个老妇人,急匆匆进了院儿。 她在顾夫人门前,焦急地敲了敲,不多会,顾夫人打开了房门。 “怎么样?有什么死人的消息没?”顾夫人急急地问道。 这老妇人,正是孙妈妈,此时,一张老脸,面色顶顶难看,“夫人,这下全完了!” “什么全完了?” 孙妈妈心有余悸,“同顾衡一起的那个少年,是衡州州府的儿子!” 顾夫人浑身一颤,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是是是……是什么?” “衡州州府之子徐明远!”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顾夫人喃喃自语。 那个少年,她有印象,穿的破破烂烂,怎么可能是州府的儿子? 更何况,更何况,顾衡怎么可能结识到那般地位之人! 第116章 要怪你便怪顾衡吧! 第116章:要怪你便怪顾衡吧! 顾老爷在时,见过的最大的官,便是县衙的县令,那还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连话都说不上。 更何况,是州府。 顾夫人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猩红的嘴唇紧闭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她再一次不甘心问道,“你确定?那少年,当真是州府之子?” “千真万确,传来的消息说,令牌真真的,小衙门里的官人们,吓得肝胆俱颤!” 顾夫人没吭声。 过了会,她走到桌边上,端起丫鬟将将送来的燕窝粥,递给了孙妈妈,“这几日,你辛苦了,这粥我喝不下了,倒了也是浪费,你喝了吧。” 孙妈妈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过来,“夫人哪里的话,应该的,应该的。” 喝完粥,她将碗,搁在了桌上。 这般稀罕的东西,还是头一回吃,虽说没吃出什么味道来,但烧银子的东西,吃的就是一个金贵。 嘴里,还在回味着。 顾夫人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不疼不痒地闲嗑着,“孙妈,你跟我多久了?” 老妇人自打顾夫人小的时候,便做了她奶娘,一直伺候着,即便出了阁,也一直跟着,从未离过身儿。 顾夫人习惯唤她声儿孙妈。 孙妈妈想也没想,回道,“夫人,数着指头算下来,已有四十来年了!” 顾夫人点了点头,“孙妈,我是极舍不下你的,但是……我没法子啊……您得谅解我不是?” 孙妈妈心头一跳,脸上的笑,僵在了脸上,“夫人,您……您什么意思,我……我不太懂……” 顾夫人若有似无地瞧了瞧桌面儿上的空碗,调子里十足的惋惜,“孙妈,您也算是跟了我大半辈子了,我一直把您当半个亲娘来着,您放心,家里的老小,我会帮衬着点,您就安心去吧……” 老妇人似是明白了过来,脸上陡然一白,所有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 她张了张嘴,将要开口,肚子里突然传来了灼烧般的疼痛。 而后,一口暗红的血,从喉间喷涌而出。 孙妈妈痛苦地捂着肚子,滚到了地上,惊恐的神色间,混杂着不可思议。 她挣扎着,伸出干枯的手指,用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爬了过去,“夫人……求求您……救救我……” 顾夫人缓缓地蹲下身来,居高临下的金贵里,透着淡漠与疏离。 “孙妈,您莫要怪我心狠,要怪便怪顾衡那小杂种吧,念在您服侍我那么多年的份上,我便帮您一吧……” 说完,拿起腰间的帕子,捂在了老妇人的口鼻上。 原本便没几口气儿的人,只是微微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过了会,顾夫人掀开帕子。 地上的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 休养一日,芸臻臻觉着身子,好了七七八八。 徐明远诊完脉,将将回了小院儿里,小衙门,便来了人。 吴汝苟带了两个随从,亲自来找了过来。 他冲着徐明远拜了拜,将手上的卷宗,恭恭敬敬递了过去,言行间,颇有些狗腿子的做派,“小徐大人,投毒的案子已经结了,这是结案书,您瞧瞧可有不妥的地方?” 第117章 结案了 第117章:结案了 徐明远接过结案书,瞧了瞧。 那日看守的牢役,受了审,将所有的事,全招了。 收了银子,受人之托,自知罪孽深重,昨儿晚上,在牢里吊死了。 徐明远眉间微蹙。 委托贿赂牢役之人,姓孙,是顾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妈。 今早儿上,被人发现死在了后山上。 顺着孙妈妈查了顾家,在她住下的房间里,搜出一封遗书。 上头交代着,因芸臻臻与顾衡二人气死了老爷,她心存怨恨,于是,决定为顾老爷报仇。 谁知,行迹暴露,便在后山服毒自杀了。 案子到这,便了结了。 徐明远颇有些不满,“怎得结案这般草率?顾家一个老太太说死便死了,怎么看怎么可疑!” 吴汝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赶紧赔了个笑,“小徐大人,实在不是下官懒政,只是这线索,确实只指向着孙妈,现下人也死了,这案子,只能作罢……” 以往,也时常有底下人收了钱,应人要求,“照顾照顾”牢里的人。 每每这时,底下的人都会交出一大半给吴汝苟,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谁承想,这回竟然惹了个大茬儿。 现下,他只想赶紧将此案结了,以免牵扯出以往的那些不光彩之事。 瞧着这般结果,徐明远看向芸臻臻两人,询问道,“姐姐,顾哥,你们怎么想?若是不满意,我让他们重新翻了案,可劲儿地查!” 芸臻臻心知肚明。 这毒,一准是顾夫人差了人做的,只是,证据不足。 思忖片刻,她抿了抿唇,道,“暂且先这般吧。” 听罢,徐明远没好气地将结案书,扔给了吴汝苟,“拿着这个快滚!” 吴汝苟松了口气,连着“哎”了几声,马不停蹄滚出了小院儿。 瞧着安静下来的小院子,徐明远静静地看向两人,“你们究竟怎么打算的?我不信能这般善罢甘休。” 芸臻臻浅浅地吸了口气,眸底一片平静,“现下让她坐牢,未免便宜了她,对一个人最好的报复,不是让她结束生命,而是让她失去最想要的一切,每日如同活在炼狱之中。” 极其寡淡的口吻,透出一股子“阴森”,听得顾衡与徐明远二人,忍不住打了寒颤。 他们平日里,没有招惹这个女人吧?! 平复了情绪,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芸臻臻又突然死死地盯向徐明远,眸光中,“炽热”而“灼烈”。 徐明远呼吸一窒,头皮直发麻。 “姐姐,你……你为何这般看我?我……我真有哪里惹你生气了?” 芸臻臻眉尖一横,面上颇有几分严肃,“为何小衙门里的人,对你毕恭毕敬的?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原来是这事。 徐明远松了口气。 他从身上摸出一块令牌,摸摸头,干笑了两声,“我托人造了个假令牌,骗他们说我是衡州州府的儿子,他们信了!” 芸臻臻吓了一跳,赶紧瞧了瞧院门口。 确定吴汝苟已经走远了,才小声呵斥道,“你这般造假,若是被识破了,指定要掉脑袋!快收起来,以后千万别再拿出来了!” 第118章 你竟然把铺子开我们对面来了 第118章:你竟然把铺子开我们对面来了 徐明远不以为意,慢悠悠地将令牌,收了起来。 “咱们这不过是个小镇子,这吴汝苟连县令都见不了几回,更别说州府,哪里能去验证是真是假。” 吃完午饭,芸臻臻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徐明远在这住了几日,也该回家了。 尽管他不情不愿,可顾衡那张臭脸,摆明着下了逐客令。 念着家里的药草,也无人打理,徐明远只得磨磨蹭蹭收拾了东西,三步一回头地出了小院。 徐明远走后,芸臻臻闲着无事,便使唤了顾衡,同她一起去铺子里转上一圈。 刚到了铺子门口,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趴在门板子上,透着门缝,往里头瞧。 顾衡以为是什么小偷,一把薅住了他的领子,“你是何人?在这做什么?!” 男人受了惊,刚要解释,芸臻臻突然惊喜道,“顾衡快放开他,这是何木匠家的伙计!” 说完,赶紧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是个误会,您今儿来,可有什么事?” 瞧着她态度极好,男人便没有计较,“芸姑娘,您订的东西,都已经做好了,昨个儿来您店里,门锁得叮当的,也摸不到您住处,东家那地儿小,急着出货,便又差我来瞧瞧,谁知便闹出这般尴尬……” “实在对不起,这两日家里有事耽搁了,劳烦您了!” 说完,从身上掏出二十个铜子,递到了男人手上,“铺子里人手不够,还得劳烦您帮我把货搬过来!” “哎呦,使不得,送货本就是我的活计……”男人推辞着。 “收下吧,辛苦费。” 男人笑眯眯应下了,“芸姑娘,会儿我一准给您装的妥妥的!” 说完,赶紧跑了回去。 约莫两盏茶的时间,男人便推着一车的东西,折了回来。 卸完货,男人本可以走了,因着将将拿了赏钱,颇为殷勤地将货架,挨个组装了起来。 组装好置货架,已是傍晚时分了。 送货的小伙计,耽搁了这许久,赶紧的趁了早,回去了。 芸臻臻收拾了下铺子里的杂物,也正准备着关门。 铺子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几日不见,顾夫人不但没有因为顾老爷的死,清减下来,反而又圆润了几分。 瞧着大抵是接手了铺子,心头正高兴着。 来人,自顾着进了门,又自顾着在铺子里打量着,心尖尖上的那一丁点儿喜悦,瞬间消散殆尽。 “顾夫人,好久不见。”芸臻臻幽幽道。 她面色如寒霜,一对眉眼里,满是清凉,“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自个儿先找过来了。” “啧啧啧……” 顾夫人轻轻扫了她一眼,那副高人一等的做派里,透出十足的傲慢。 “芸臻臻,可真有你的,呵呵,铺子竟然开我们家对面来了!” 芸臻臻嗤嗤冷笑,“顾夫人,您只猜对了一半,我不仅要将铺子开在你家对面,还要专门卖胭脂水粉,不为别的……” 她调子一转,漫不经心里,透着一股子嚣张,“就为了同你家抢生意。” “呵!芸臻臻,你好大的口气!”脸上的肌肉,陡然僵住了。 第119章 芸金山,你就是混蛋 第119章:芸金山,你就是混蛋 顾夫人打腰间取了帕子,掩在嘴边上,生硬地维持着面上的“高贵”。 “这条街上,拢共三家胭脂铺,其余两家,但凡我开个口,那便得顶顶给顾家面儿,凭你,还想在这混口饭吃?芸臻臻,我看你还是要饭去吧!” 芸臻臻不恼不怒,微微翘起的唇角,甚至还勾起了一丝微笑。 她直视着顾夫人,一字一顿道,“一个月之内,我让顾家胭脂铺,从这条街上,消失。” 顾夫人冷哼一声,面上顶顶不屑,“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动得了顾家的产业,倒是你,不出半月,我定让你们二人从这镇子上滚蛋!” 说完,转了身,甩着帕子,扭着腰,悠悠地出了铺子。 看着顾夫人离开的背影,芸臻臻眸光微沉。 她,该报仇了。 傍晚的红霞,烧了半边天,顾氏的铺子,打了烊。 唐掌事锁了门,趁着伙计们走尽了,才冲着对面的门里,打了个招呼。 “二少爷,芸姑娘,您们的铺子,快开张了吧?” 芸臻臻笑了笑,“是啊,就这两日了,进来坐坐吗?” “不了。”唐掌事干笑着摆了摆手。 “回儿被人瞧见了,传到东家耳朵里不好。” 芸臻臻晓得两边关系闹得不好,唐掌事要避嫌,便没有勉强。 唐掌事在街边站着,甚是遗憾地叹了口气,“二少爷,芸姑娘有经商的头脑,铺子一定开得起来,只是,以后,恐怕咱们便是敌人了……” 顾衡双手背在后头,眸底依旧如往日般淡薄,“你我只是立场不同,倒不一定是敌人。” 唐掌事微微一愣,随即,释然地松了口气,“但愿往后,不会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二少爷,芸姑娘,天色不早了,唐某告辞了。” 太阳,落到了镇子的地平线下,芸臻臻望着唐掌事孤寂的背影,平静道,“咱们也回家吧。” 关了门,回了家,芸臻臻收拾了几包药,打算去看看芸李氏。 病了这两日,没能去看芸李氏,不晓得断了药,她的身子能不能挺过去。 眼瞧着,天晚了,顾衡不放心,便随着她一起去了。 到了芸家,天色已经暗了,三间破败的泥屋里头,没有点灯,里头,时不时传来辱骂声。 “你这个老不死的,得了这般大病,还不赶紧去死,惯会在这拖累我,看我不打死你!” 芸臻臻和顾衡二人,赶紧冲进了屋子里。 只见,昏暗的小屋子里,芸金山正腾着一只手,将芸李氏死死地按在床上。 而另一只,攥成拳,重重地砸在了那副残老的身躯上。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惨叫。 “住手!”芸臻臻心尖一颤,胸口本能地疼开了。 芸金山回头,待看清来人,那双神似云富贵的小眼,眯成了一条缝,“呦,怎么,又想来多管闲事了?” 芸臻臻死死地咬了咬牙,抬起手,抡在了男人的脸上,“芸金山,你就是个混蛋!她可是你亲娘!” “你敢打我?”芸金山歪着头,啐了口嘴里的血沫子,心头登时涌上一股子杀意。 “都怪你!”他怒吼着,突然掐住了芸臻臻的脖颈。 第120章 从今往后,你便同我一起住吧 第120章:从今往后,你便同我一起住吧 “要不是你三番两次救她,我用得着这般伺候这个老不死的吗?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此时的芸金山,眼珠暴凸,像一只发了疯的野狗。 顾衡将要出手,芸臻臻已然先一步勾住了云金山的食指。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原本癫狂的男人,惨叫了一声,松开了手。 芸金山痛苦地捂住手指,满眼惊恐地看向芸臻臻,“你……你不是芸臻臻……你是谁?” 芸臻臻半眯了眼,步步紧逼过去,“哥哥,手指被折断的感觉,怎么样?当初,你和爹爹给我灌下毒药,那种如蚁虫啃食般的痛,可是断指的一百倍呢……” 空灵的呢喃声,像诅咒一般,在耳边萦绕着,芸金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跌倒在了地上。 他那个妹妹,一向逆来顺受,从不敢忤逆他半分。 眼前这个魔鬼一般的女人,绝对不是芸臻臻! 逼至墙边,再无退路,芸臻臻缓缓蹲下身子,又缓缓地扯过芸金山那只断了指的手,勾起他的中指,不断摩挲着。 喉间,一阵滚动,那张煞白的脸,满是惊恐。 芸臻臻勾了勾唇,“一条命,一根手指哪里能够。” 说完,手指一动,芸金山又发出一声惨叫。 “啧啧啧,哥哥,刚刚你又差点杀了我一次,这个账,又怎么算?” 说完,又勾起芸金山的无名指,又是“咔嚓”一声脆响,又是一声惨叫。 一连折断五根手指,芸金山早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他哑着嗓子,苦苦哀求,“臻臻,哥哥求求你,饶哥哥一命吧……以后,以后哥哥再也不敢了……” “饶你一命?” 芸臻臻冷笑,“当初我求你和爹爹的时候,你们饶过我了吗?” 虽然她不是身体的原主,但脑袋里,残存着原主的记忆。 ——那被啃食殆尽的疼,时不时便会条件反射一般,在身体的每个细胞里重现。 “哥哥错了!哥哥真的知道错了!” 芸金山已经疼得受不了了,趴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像一条丧家之犬。 这时,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用着仅剩的力气,挣扎道,“臻儿,放了你哥哥这一次吧,都怪娘没保护好你……” 芸臻臻手中一顿,叹了口气,终是松开了芸金山的手。 “既然娘为你求情了,便放你一马,倘若以后再出什么幺蛾子,那便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起了身,走到床边上,将还有一丝意识的芸李氏,扶了起来。 “娘,想必等我走了,芸金山也不会好好待你,从今往后,你便跟我住吧,反正我也从顾家搬出来了!” 熬了药和粥,喂着芸李氏吃下以后,天已经黑透了。 芸臻臻给芸李氏收了几身衣服,便差了顾衡将她背起,出了这简陋的泥屋。 回到镇上,街上的烛火,已经熄了,偶尔还有三两家亮着。 进了小院,芸臻臻将芸李氏,安排在了客房。 芸李氏的病,已经好多了,这会子正清醒着,只是先前起的水痘子太多,脸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疤痕,瞧着有几分骇人。 第121章 老太太话里有话 第121章:老太太话里有话 收拾完屋子,天色晚了,芸臻臻正准备回自己屋,却被芸李氏喊住了。 “臻儿,坐下来陪娘说会儿话吧。” 心头,是极不愿意的,可骨子里刻下的记忆,却让她无法说出反驳的话。 面对这般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芸臻臻颇有些尴尬。 趁了会儿,才不知所措地坐了下来。 桌上的烛火,时不时跳着,芸李氏便这般坐着,也不说话。 芸臻臻敛着眸,紧张地搅着手指头,来来回回,生怕这人瞧出什么端倪。 如此这般,落进芸李氏的眼里,以为她还在为着以往的事,记恨着自个儿。 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自责道,“臻儿,我晓得你怨我,那日没能没护好你,是娘没用……” 脑子里,迅速翻涌出那日的记忆。 芸富贵伙同芸金山,将芸臻臻一个人骗到了屋里头,一个按着头掰下巴,一个灌药。 门,锁上了,芸李氏进不去,趴在屋外头的门边上,嗓子都哭哑了。 灌完药,芸金山出来后,瞧着她哭哭啼啼,忒心烦,照着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芸李氏耐不住,疼得厥了过去,再醒来,便已是芸臻臻的丧礼了。 “娘。”记忆戛然而止。 唇间回荡的这个字,还带了一丝生涩,“不怪您,您也没办法不是。” 芸李氏眼眶微红,哽咽着喃喃自语,“怪我,怪我没护好你……这些犯下的错误,娘再也无法弥补了……” 胸口,一阵难过,芸臻臻浅浅地吸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芸李氏的肩膀,哄道,“娘,我现下不是好好的吗?没什么不能弥补的,不怪您……” 芸李氏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过了许久,芸李氏的心情,渐渐稳定了下来。 她抹了抹眼泪,轻轻推了芸臻臻一把,“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睡吧。” 芸臻臻在这坐着,着实窘迫的很,此时,得了命令,一秒都不敢耽搁,赶紧起了身。 看着芸臻臻离开的背影,芸李氏的眼睛,更红了。 芸臻臻是她女儿,这么些年来,什么样的性子,自是比谁都清楚。 面前的这个,虽说还是那般模样,可脾气秉性,没有一样是像的。 回了自个儿房间,芸臻臻才惊觉,手心儿里,已经出了一层子冷汗。 她总觉着,这老太太,似乎话里有话,不晓得,是不是瞧出了什么。 天色,晚了,明日铺子里还有重要的事,芸臻臻懒得想那么多,便熄了灯,赶紧睡下了。 夜色,深沉。 万家灯火,已然倦极,在昏沉沉的睡梦中,全熄了。 寂寥的长街上,空无一人。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偷偷摸摸地走到了一家铺子前。 看着紧闭的木门,他抡起手里的斧子,重重地劈在了门上。 一下两下…… 兴许是声音太大,惊动了打更人。 空荡荡的长街,突然多出一个人影,甚是诡异。 打更人,不敢上前查看,离了老远,喊道,“什么人?” 人影见此,迅速收起了手里的斧子,仓皇着跑开了。 打更人松了口气,继续溜着街打了更,嘴里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第122章 铺子门被人砸了 第122章:铺子门被人砸了 第二日一早,芸臻臻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 透过半开的小窗子,一缕染着尘火味道的白烟,窜了进来。 半分混沌半分清醒的脑袋,瞬间醒了困。 失火了? 她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赤着脚,拉开了门。 清晨的阳光,透过错落的青砖瓦房,斑驳地照在小院子里。 顾衡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院子里看书。 晨光混着烟火,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肩上,像极了一副画。 芸李氏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了两碗粥,笑着冲她打着招呼。 “臻儿,你醒了,快洗洗吃饭吧!” 芸臻臻微微一愣,鼻尖突然酸开了。 这种感觉,真好。 洗漱完,吃完早饭,芸臻臻交代了芸李氏几句,便和顾衡一同去了街上。 来到铺子前,门口围了几个人,时不时对着铺子指指点点。 芸臻臻和顾衡,赶紧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将将刷了漆的木门,上面布满劈痕,耸拉着耷在框子上,几欲散架。 一股子热血,瞬间顶上脑门,芸臻臻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这般情景,不用想也知道,一准是又是顾夫人搞的鬼。 她转身,朝着对面的铺子看去。 果然,此时,顾夫人正站在门边上,往这边瞧着热闹。 芸臻臻微微敛眸,从门框上,抽了根断成两截的木头,攥在了手里。 顾衡眸光微沉,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淡淡吐出两个字,“晚上。” 温热的触感,在手背上蔓延,那颗愤怒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芸臻臻心领神会,放下了手中的棍子,和顾衡二人,默默地将破了的木门,收拾了下来。 瞧着这番情况,顾夫人满眼得意。 芸臻臻没有证据,除了干着急,能奈她何?三番两次这般,看她还能撑几天! 去木匠那定了新门,装完以后,芸臻臻瞧着顾夫人,还在门口看热闹。 于是,用水兑了些荧光粉,洒在了门前。 顾衡见状,故作大声地交代着,“多洒些,就不信逮不着那个砸门的人!” 先前围观看热闹的人,还没走。 此时,瞧了这般,颇有些好奇地问道,“姑娘,你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水吗?怎么洒了这个,就能抓到人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水。” 芸臻臻用余光,瞥了眼顾氏胭脂铺。 果然,顾夫人正了正身子,正竖着耳朵,偷听着这边的情况。 芸臻臻咳了两声,故作神秘地压了压声儿,道,“我这水里,掺了东西,白日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但到了晚上,便会发光,一旦有人过来,鞋子上便会沾了去,这走一路子,便亮一路子,擦都擦不去,到时候,顺着脚印,便抓到人了不是。” 这番话,完完整整地被顾夫人,全听了去。 顾夫人嗤之以鼻。 芸臻臻所说,闻所未闻,想必,不过是用来唬人的噱头。 傍晚,铺子里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定做的牌匾,也送来挂上了。 芸臻臻在牌匾上,盖了块红绸。 明儿正好逢市,正是人多的时候,开业刚刚好。 瞧着天色还早,芸臻臻赶着紧,写了一叠宣传单。 第123章 报复 第123章:报复 月亮,爬上了柳梢头。 街上的铺子,大抵已经关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芸臻臻同顾氏两家。 芸臻臻心底明的很,忙完以后,烛火一熄,门一关,随着顾衡回去了。 街上,又少了家烛火,变得更暗了,只见,芸臻臻的铺子跟前,当真闪着绿莹莹的光。 顾夫人走过去,瞧了瞧,腆着脚尖,在地上摩挲了两下。 果然,脚尖尖上,也跟着发光。 顾夫人杵在门口,站了会儿,悻悻离开了。 回到院儿里,芸李氏已经做好了饭。 吃完以后,天儿越发沉了。 两人回房,眯了会觉。 约莫子时,顾衡起了身,偷偷摸进了芸臻臻房里。 这厮已经醒了,正挨个地往兜子里,塞着斧子锤子。 顾衡下意识抽了抽嘴角,心头暗自庆幸,以前没有招惹这个女人。 收拾完东西,两人趁着黑,出了门。 到了顾氏胭脂铺,顾衡掏出一根细铁丝,将门上的锁,撬开了。 打里头锁了门,顾衡将要同芸臻臻商量着怎么报仇,这厮已经抡起锤子,砸开了。 不远处,传来了敲更的声音。 芸臻臻和顾衡,停了手。 那人似是觉察到了这边的动静,颤着胆儿,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何……何人在里头……?” 芸臻臻颤了颤嗓子,尖声道,“阴兵借路,挡我者一并带入地府!” 说完,学着以往在电视上看过的僵尸模样,一蹦一蹦,跳了起来。 顾衡甚是配合地掏出火折子,在纸窗上,戳了个洞,往外头吹着烟。 这番情景,透过淡淡的星光,倒映在了纸窗上,便是漆黑的夜晚,烟雾缭绕,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一蹦一跳地朝着更夫索命。 要多瘆人,便有多瘆人。 更夫吓得软了腿,已然顾不得还有工务在身,“嗷——”嚎叫一声,拔着腿,跑开了。 外头,又安静下来了,芸臻臻松了口气。 铺子里的东西,也砸的差不多了,两人查了下,确定没有暴露了行迹,便重新锁了门,离开了。 一夜安稳。 第二日,因着铺子要开张,芸臻臻与顾衡二人,起了个大早。 吃完早饭,刚到铺子里,对面的顾氏脂粉铺里,乱成了一团。 唐掌事往对面的铺子里,瞧了一眼,心中了然。 而后,不慌不忙地差了个伙计,去顾家宅子里通了信儿。 不多会儿,顾夫人便急匆匆赶来了。 刚进铺子,瞧着满地的狼藉,胸口登时憋得差点提不上气。 “这是怎么回事?!” 正忙着打扫的小伙计,吓得不敢吭声。 唐掌事赶紧道,“夫人,铺子昨晚上被人撬了锁,砸了。” 一股子火气,直往脑门上冲。 顾夫人死死地捏着帕,带了两个伙计,直接冲到了对面。 “顾衡芸臻臻,你们这个两个贱人,给我出来!” 听到喊声,两人不慌不忙地出了门。 瞧着她这般阵势,芸臻臻叉起了胳膊,“顾夫人,您一大早便来我铺子前无缘无故地骂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有病就去治,来我这撒什么疯?” “无缘无故?”顾夫人的双瞳里,盛满怒气。 “芸臻臻,少在这跟我装蒜,顾家的铺子,昨儿晚上是你们两人砸的吧?!” 第124章 辞退唐掌事 第124章:辞退唐掌事 淡若清云的眉眼间,没有一丝波澜,芸臻臻慢悠悠道,“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这可是污蔑。” 顾夫人冷哼一声,胸口窝的火,早已经烧得老高了,“我管你什么证据不证据!” 说完,指着身旁跟过来的两个伙计,命令道,“你们俩进去,给我砸!狠狠地砸!” “我看谁敢动!” 顾衡眉间微蹙,以往病弱的脸上,此时竟然带了几分凌厉。 面前站着的,毕竟是前少爷,两个伙计面面相觑,不敢动。 头顶的火,更盛了,顾夫人抬手便甩了小伙计一个巴掌,“没用的东西,我让你砸便砸,也不看现下是谁赏你饭吃!” 挨了打,两人不敢违背顾夫人的命令,怯生生地往铺子里冲。 顾衡抬起脚,轻轻便将二人踹翻在了地上。 “你你你……”顾夫人脸色微白,“你怎得会这些招式?你不是……病秧子吗?” 顾衡怕她起了疑心,赶紧将这口大锅,甩了过去,“我若是不装成病秧子,岂不是早就被你害死了?”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 顾夫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上起了一层子鸡皮疙瘩。 顾衡这个小野种,竟然这般阴险,原来,以往的顺从和文弱,不过是装出来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现下听了这般,登时议论四起。 “真的假的,都说顾夫人待这位少爷极好,原来竟是这般不堪……” “可不是,怪不得这顾家的少爷,总是身子不好,原来一直被下毒……” 顾夫人有些慌了,指着顾衡,故作镇定,“顾衡,你……你信口雌黄!你竟然这般污蔑我,我……我要报官!” 说完,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小伙计,“你,去,现在立刻马上去小衙门报官!” 小伙计腿上还痛着,不敢忤逆顾夫人的命令,赶紧爬了起来,跑向了小衙门。 一直在铺子里的唐管事,见事情闹到了小衙门,赶紧出来劝道,“夫人,咱们无凭无据,若是真报了案去,恐怕回儿得被判个扰乱公务的罪名……” “你闭嘴!” 顾夫人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被恨意蓄满的面孔,像极了地府的恶鬼。 “唐管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先前老爷在世的时候,你便同顾衡这个野种来往甚密,既然你心中如此袒护他,好,我成全你,从今儿起,顾氏胭脂铺用不起你了,现在赶紧收拾了东西,给我滚蛋吧!” 唐掌事气得胸口发沉。 过了许久,才狠狠地喘了口气,愤愤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自打老爷走后,这个掌事,我早就够了,不做也罢!” 说完,对着芸臻臻和顾衡,作了个揖,“二少爷,芸姑娘,唐某本还为着咱们会成为敌人犯愁,现下,真真是多虑了!” 说完,将要转身,却被芸臻臻拦住了,“唐掌事,别急着走啊。” 芸臻臻冲着顾夫人,咧了咧嘴,那模样瞧着挑衅极了。 “先前,我觉着挖人墙角不道德,现下,既然顾夫人将唐掌事辞退了,正好,我们铺子里,现下缺个人儿。” 第125章 官爷竟然不护着她! 第125章:官爷竟然不护着她! 顾夫人冷笑,“行内有规矩,凡是被东家辞退的,不许再做这行。” 芸臻臻昂了昂脑袋,毫不示弱,“今儿,我便打破这规矩,唐掌事,只要您同意,便是我们铺子的人了!” 唐掌事眸光微亮,“芸姑娘,唐某愿意!” 顾夫人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了,“好啊,你们,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正说着,前去报案的小伙计,已然领了两个官差,过来了。 顾夫人一看来了人,登时坐在了地上,俨然不顾先前那副富贵的模样。 “官人们快看,不孝儿子在大街上欺负娘了!还砸了我的铺子!” 小衙门每年收了顾家的礼,哪管孰是孰非,上来便要抓人。 可到了跟前儿,一看这两人是顾衡与芸臻臻,势头登时转了方向。 “顾夫人,你说他们砸了你家铺子,可有证据?” 自打上回,顾衡、芸臻臻、徐明远三人,被抓进了小衙门,吴汝苟的心头,便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于是,将三人的画像,贴在了小衙门里,特特交代了底下,但凡遇着这几人的事,势必要护着,万万不可得罪了去。 此时,这三位主角中的其二,都在这,前来的官差,哪里敢过问,只得跟着和稀泥。 顾夫人不晓得这其中的道道,以为官家走着程序,于是,指着顾衡的鼻子,骂了起来,“这条街上,只有他们俩瞧着我们家眼红,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再说了,他们打了我们铺子的伙计,在场的各位,都是有目共睹的,都可以作证的!” 两位官人,瞧她不上道儿,又不想惹了一身骚。 于是,蹲下身子,凑到跟前,压着声音,直言道,“顾夫人,知道这两位是谁吗?衡州州府之子的朋友,哪个敢管?我劝你赶紧起来,不然,我们只好把你抓起来了。” 顾夫人蒙了,过了许久,才讷讷道,“官家,是不是搞错了?顾衡打小身体不好,没出过这镇子,怎么会结识州府之子?” 官爷皱了皱眉,“这你就别管了。” 没法子,顾夫人悻悻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情不愿道,“都是一场误会……” 官爷将众人遣散了。 顾夫人心有不甘,死死地搅着手里的帕子,眸光中,迸发出一丝恶毒,“芸臻臻,你也不要得意太早!” 说完,冷哼一声,回了铺子里。 官差走后,顾衡和芸臻臻二人,将唐管事,请进了铺子里。 “唐管事,顾氏先前给您多少月钱,我们便给您多少,生意好了,还有红利,往后,便劳烦您了!” 唐管事赶紧摆了摆手,“芸姑娘哪里的话,肯赏唐某一口饭吃,已然是最大的恩德。” 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芸臻臻交代了几句,便拿出昨儿写的宣传单,递到了给顾衡手上。 “你去站门口儿,会儿见了人,就发一张。” 这般抛头露面的事,顾衡颇有些不想做,但是,在芸臻臻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屈从。 交代完,芸臻臻又写了个牌子,竖在了门外。 第126章 新铺开张 第126章:新铺开张 牌子上写着: 为了庆祝本铺开张, 今日发放免费试用品! 数量有限! 名额有限! 充值还可以免费抽取大奖! 特等奖:一名,价值四百九十九文的面部护理免费十次 一等奖:两名,价值二百九十九文的补水保湿水乳一套 二等奖:三名,价值一百九十九文的粉底液一瓶 三等奖:四名,价值九十九的洁面膏一瓶 这牌子,将将竖上来,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门口,便聚起了一群人。 上头的字,个个都认得。 只是,放在了一处,愣是悟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众人围着牌子,跟着讨论了起来,“什么是面膜?你听过吗?” “我哪听过,这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有这个,这什么粉底液,你知道吗?” “不知道……” 眼瞧着,时候差不多了,芸臻臻冲着顾衡,挤眉弄眼。 男人得了这般暗示,赶紧转了身儿,佯装着瞧不见。 芸臻臻早猜着他心里头这般不情不愿的花花肠子,慢悠悠挪到后头,一把子掐在了他的屁股上。 顾衡浑身一僵,斯文俊秀的脸上,阴晴不定,几经辗转,才硬生生憋出几个字,“芸臻臻,你怎得这般没有节操!” 芸臻臻冷笑,“快照着我交代你的喊几句,不然下回掐的可就不是屁股了?!” “你还能掐哪?”顾衡颇有些不满。 芸臻臻将目光,移到了男人的胸前……飘忽不定…… 顾衡觉出味儿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了些,“龌龊至极!” 说完,厚下脸皮子,冲了这帮子人,喊道,“各位宝宝们家人们老铁们,咱们铺子今儿开张,主打女性护肤和彩妆产品,从初级到高级,种类齐全!我们每个人的肌肤,都是不一样的,并不是所有的护肤品,都适合我们,所以,咱们铺子,今日推出免费的试用装,让所有女性,挑选到适合自己的护肤产品,不花一分冤枉钱!数量有限,先报名者先得。” 芸臻臻甚是满意。 待顾衡说完,她一把扯下了牌匾上的红绸。 只见,上头写了三个大字:蘅云集。 芸臻臻望向众人,道,“咱们蘅云集的主旨是,保证所有产品,都是纯草药提炼而成,力竭为女性打造出,如云般洁净无暇的肌肤。” 话音刚落,这些个围观的人群里,已然有人心动了起来,“我要报名!” 有人起了头,后头的接踵而至,“我也要报名!” “我也要!” …… 门外的人,蜂拥着往铺子里头挤。 因着铺子小,挪不开,芸臻臻先记下了前十个的名儿,剩下的,全拦在了外头。 透着敞开的门儿,众人瞧见这几个被请进去的人,挨着个儿,平躺在了一张椅子上。 只见,这芸臻臻,先是端了盆水,用着棉布帕子,在几个的脸上,擦拭了一番,而后,又掏出瓶瓶罐罐,涂了开来。 “这位姐姐,您平日里,脸上出油比较多吧?”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可有什么法子改善?” 芸臻臻道,“一周一次清洁面膜,多补水。” 第127章 免费接种疫苗 第127章:免费接种“疫苗” 说完,又看向了另一个,“这位姐姐,您脸上细纹比较多,我回儿给您用些提拉紧致抚平细纹的产品。” “这位姐姐,你黑眼圈比较重,脸上还有这许多斑点,会儿我给你用些淡化黑眼圈,击退黑色素的产品。” “……” 挨个判断完每个人皮肤存在的问题,芸臻臻便开始分别在她们脸上,涂上了不同颜色的精油,按摩了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这些妇人的脸,确实比将将进来那会儿,白亮娇嫩了许多。 俨然没有了,乡下女人的那般粗糙。 外头的人,瞧着里头的这般变化,心里急得直痒痒。 忍不住在外头喊,“里面的人好了没,我们可以试试吗?” 头先进去的人,体会到这般奇妙,做完了以后,都涌到了柜台前,要买东西。 芸臻臻颇有些歉意道,“诸位,是这样的,铺子新开张,这些护肤品成本高昂,我们还没有做出太多的成品来,今儿想要的,暂且只能先交了定金,余下的,三日之内,我们送货上门。” 说完,赶紧让顾衡给她们一人发了一张宣传单,“这张单子上,有各个产品的介绍以及功效,姐姐们不妨仔细瞧瞧,今儿若是充了会员,还可以享受九折优惠。” 虽说当下拿不到成品,但效果着实一等一的好,于是,试过的几位妇人,也没有犹豫,当下掏了银子,办了那些个会员。 外头的人,瞧了,跟着嚷嚷,“我也充会员,是不是可以让我进去体验一下?” “我也要充,我也要充!” 芸臻臻压了压眼前的氛儿,耐着性子,解释道,“大家稍安勿躁,无论充不充会员,咱们铺子一视同仁的,所以,请大家按照顺序,排好队。” 铺子里,火爆地忙不过来。 对面的顾氏,被人砸了铺子,此时正恼火地收拾着。 眼瞧着这边生意热的很,心里头恨的牙痒痒,恨不得放上一把火,给他全烧了。 正忙着,铺子里头,来了个熟人,抬头,是徐明远。 “你怎么来了?”芸臻臻满眼惊喜。 徐明远怂拉着脸,颇有些不高兴,“我今儿过来,本想给百姓们接种“疫苗”,一到了街上,便瞧见你这铺子里热闹的很,寻人问了才晓得,今儿开业!姐姐,你也忒不地道了,开业都不知会我一声儿。” 芸臻臻干笑了两声,目光时不时躲闪着,“不是这两日忙呢么。” 少年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芸臻臻手头上活儿多,顾不得招呼他,于是道,“既然你要给大家接种疫苗,不如便在铺子前摆摊吧,这人多,也好宣传,我给你供张桌子!” 听了这般建议,徐明远眸中一亮,当即放下了手中的药箱子,赖上了。 顾衡颇有些不高兴,拉了个黑脸,嘴里嘟嘟囔囔着,“哪都有你,阴魂不散!” 芸臻臻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才悻悻闭了嘴。 支好摊子,徐明远从药箱子里,拿出一根针和一个瓶子。 摆好以后,才对着排起的长队,喊道,“各位,现下瘟疫肆虐,药材的价格,日益上涨,我新出出了一种药,取名叫“疫苗”,接种以后,可以预防这次的瘟疫!” 第128章 一天竟然赚了这么多银子! 第128章:一天竟然赚了这么多银子! 听了这般消息,人群里,瞬间炸开了。 “真的假的?怎么从未听说过瘟疫还可以提前预防的?!” “就是,闻所未闻,不会是骗钱的吧!” 这时,人群里,不晓得哪个,喊了起来,“这是徐大夫,我认识,前几日在街头施药来着,他的药可管用了,我家孩子都好了!” 听了这话,这帮子人,不但没有高兴起来,反而更加犹豫了起来,“这么好的药,不便宜吧?咱们就是普通百姓,家里哪有什么钱!” 徐明远赶紧摆了摆手,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为大家接种疫苗,不求钱财,只求帮助大家战胜这次瘟疫,因此,不会收取一分一厘的费用,况且,我自个儿也扎了针,效果相当不错!” 一听不收费,这些男的老的少的,统统围了上来。 人群混乱,徐明远赶紧摆了摆手,“大家都排好队,把袖子卷到肩膀上,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能接种上的,就算今日没扎上,还有明日。” 说完,拿起一块布,沾了些酒,在头一个的胳膊上,擦了擦,才拿起针,沾了瓶子里的东西,扎了上去。 看着这番操作,芸臻臻颇有些惊讶。 徐明远竟然还知道消毒。 扎完以后,徐明远笑道,“打完了,可以进姐姐的铺子里看看哦,不买不要紧,可以先瞧瞧。” 姑娘妇人们,承了徐明远的情儿,胭脂水粉又是平日里要用的,索性便进了铺子里。 临走前,徐明远特特叮嘱了几分,“回去记得告诉街坊领居,免费来着接种疫苗,我明日还在这边。” 忙到傍晚,摊子前,还排着一条长龙。 天色,不早了,徐明远看了看,对后头的人道,“今儿疫苗也没了,大家都散了吧,明儿我还在这,大家明儿再来吧!各村的乡亲们,大家回去都相互都通知一声。” 没打上的人,先前还担心着,此时,听了这话,松了口气。 眼下,药材的价格堪比黄金,即便使了银子,也不一定买的到,若是生了病,便只有等死的份。 在这不过是排排队,便能打上预防的药,哪里还会觉着麻烦。 众人散了以后,芸臻臻的铺子,也打算关了门。 忙了这许久,她已然累的直不起了腰。 唐掌事清点了完今日的账目,拢共收了七两银子,抛开成本,约莫能赚个三两出。 算出这笔账,唐掌事甚是震撼。 “芸姑娘,您太厉害了,照着这般下来,一个月能净赚个九十上百两,以往老爷在的时候,一年才能赚到这么些钱!” “这就算多了?”芸臻臻拍了拍胸脯,“大言不惭”地保证道,“往后赚的银子,多着呢,你们且等着跟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为了庆祝今日还算圆满,芸臻臻决定带着这几个“小弟”,去饭庄里搓一顿。 于是收了东西,关了门,去了闲月楼。 刚进了堂口儿,吃饭的堂子里,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贺掌柜和麦穗都不在前台,大抵去了后厨。 芸臻臻几人,赶紧先行去了大厅里。 第129章 有人在闲月楼闹事 第129章:有人在闲月楼闹事 用餐的客人,正在跟店小二吵着嘴,“你们这是什么破饭庄?!菜里竟然有老鼠,恶心死了!” 店小二朝着桌上,看了过去,那半盆子的汤汤水水里,果然漂了个巴掌大的老鼠。 那模样,着实恶心的紧。 小伙计哪里见过这般场面,登时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都抖了几分,“客人,这……这些菜都是我亲自端过来的,将将还什么都没有的……而且,而且咱们饭庄的后厨,都干净的很,平日里连只虫子苍蝇都没有的,怎得会有这么大的老鼠……” 后头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已然起身,一拳头,抡在了店小二的脸上。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这老鼠是我故意放进去的?” 店小二估摸着被打蒙了,闷哼着趴在地上,迟迟起不来。 芸臻臻眉间微蹙,赶紧将店小二,扶了起来。 小伙计颧骨处肿了老高,鼻子里,还往外冒着血。 徐明远赶紧掏了块帕子,递了过去,“快堵住,先止了血再说!” 安顿好小伙计,芸臻臻才将闹事的几人,扫了一眼,淡淡道,“各位,若真是店里的菜不干净,大可陪你们银子,更何况还不一定是,而你们,这般先出手打人,是不是太狂妄了些?” 出手的男人,叫李瘸子,个头不高,早年间打架断了条腿,凭着凶残,在这片子,混了个头儿的位子。 李瘸子打量起面前的姑娘,半眯的小眼儿里,起了一层子狎昵。 他伸出手,轻佻地摸上芸臻臻的下巴,“你这小娘们,倒是生了几分姿色,要不你今儿陪陪爷?爷便饶了他,怎么样?” 芸臻臻眸光微沉,一脚将他踹了去。 李瘸子跌到了凳子上,在一群兄弟跟前,丢了面儿,登时恼火了起来,“哥几个,这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竟然欺负到了老子头上,给我打,今儿就给我把这店砸了!看哪个敢拦着!” 堂子里正吃饭的客人们,见了状,纷纷丢了筷子,一瞬间跑得没影了。 几人撸起袖子,露出臂膀上的刺纹,目露凶光,“瞧见没,我们是地司民字八号的人,上头代表的,可是稷司局,敢惹老子,弄死你们!” 说完,从腰间,摸出把短匕,直愣愣刺了过来。 顾衡眸光一凌,将芸臻臻护在身后,出手便是几拳,拳拳落在了几人的酸穴处。 不过一息间,原本猖狂的几人,全都趴在了地上。 麦穗和贺掌事,此时正窝在伙房里,同大厨研究着新菜。 听到前堂的动静,赶紧跑了出来。 前堂里,满地狼藉。 贺掌柜看了看芸臻臻几人,又看了看地上趴着的几人,赶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芸臻臻搀扶着小伙计,冷着眼,看了看地上的几人,道,“他们来闹事,说菜里有老鼠,还把店里的小伙计打了。” 闹事的几人,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啐了口嘴里的血沫子,“你们几个,完蛋了,别怪老子没提醒,敢惹稷司局的人,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完,几人相互搀扶着,踉跄着出了门。 第130章 稷司局 第130章:稷司局 几人渐渐走远了,芸臻臻转回目光,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贺掌柜,现下怎么办?客人都跑了。” 贺掌柜没吭声。 众人朝他看去,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此时面如死灰。 “贺掌柜?” 芸臻臻试探着喊了喊,可,对方不晓得在想着什么,只是这般发着呆,一个字都不说。 唐掌事,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们大抵是不晓得稷司局。” “稷司局?”众人齐齐地看了过来,满是好奇。 只听,唐掌事幽幽道,“听闻,民间有个庞大的组织,名为稷司局,这稷司局,分为天司和地司,天司一向神秘,鲜少有人晓得具体在做些什么,至于这地司,分了商字号和民字号,商字号经营商铺,全国各地分布甚广,尤其江南一带,几乎全是地司的商铺。而民字号,则负责各地百姓的安危,说白了,便是衙门每年向百姓筹集一笔保护费交与他们,等同于地痞流氓无赖……” “竟还有这等子事?”芸臻臻眉头紧皱,“这般狂妄,官府这般作为,岂不是等同于和他们厮混在了一处了?” 唐掌事叹了口气,“但凡不筹出这笔银子,镇子上,村子上,土匪猖獗,扰得民不聊生,官府无能,剿杀不力,最后实在没法子了,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芸臻臻微微敛下了眼皮子。 沉思许久,才又抬眸,再次问道,“若是招惹了他们,会怎么样?” “全员追杀。”唐掌事淡淡道。 众人吸了口冷气。 堂子里,死寂一般的沉静,过了许久,那受了伤的小伙计,才抖着声儿,木讷道,“掌柜的,我是不是给咱们饭庄,惹了大事了?” 芸臻臻赶紧宽慰了几句,“莫要担心,这祸也有我的份儿,既然已是如此局面,你们也莫要怕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他们怎么来,咱们便怎么应对。” 听了这话,贺掌柜才微微有了一丝意识。 他叹了口气,苦涩地摇了摇头,“这事儿同你们无关,这帮子人本就是来找茬的,即使没有将将这一出,依旧会寻了旁的由头。” 几人将狼藉的大堂,收拾了些,店小二鼻里的血,控制不住往外冒,徐明远赶紧给他摸了脉。 不算什么大事,于是,拿了药,赠与了他。 忙完以后,贺掌柜差了厨子,炒了些菜,端了上来。 吃完饭,芸臻臻心知明着给贺掌柜钱,他不会收,于是,将铜板子,偷偷搁在了柜台上。 临走前,她又对闲月楼上上下下,叮嘱了几分,“这段时日,我得了空便来这边转转,你们莫要害怕,有什么事,便让麦穗来找我,有我们这些人在,大家莫要担心!” 贺掌柜微微宽了心。 天色,已然渐渐黑了下来,唐掌事与贺掌柜,住在街上不打紧,离家最远的,是徐明远同麦穗二人。 乡间的小道上,晚了极不安全,芸臻臻不放心,“你们俩今晚别走了吧,回我那挤挤,麦穗同我一个屋,小远同顾衡有一个屋。” 第131章 有法子恶心她 第131章:有法子恶心她 顾衡抛了个白眼,“我不习惯同别人一起睡。” “那好。”芸臻臻冷笑,“既然如此,小远同我一个屋。” 顾衡气恼,“芸臻臻,你可是成过亲的女人,怎得这般轻浮?” 芸臻臻将要说些什么,却听徐明远,失落道,“姐姐,纵然我极想同你一起睡,但疫苗在家里,我已经应了乡亲们,明儿还在铺子门口排队来着。” 芸臻臻只好道,“既然如此,你赶紧回去吧,会儿夜深了,更不安全了。” 徐明远走后,芸臻臻看向麦穗,“你一个姑娘家,我不放心,你同我一起回去吧。” 麦穗犹豫了会,兴许是瞧着夜黑风高着实吓人,便同意了。 在闲月楼里散了伙,众人各回各家。 夜色深沉,顾家的灯火,还亮着,没有一丝要熄灭的迹象。 后厅里,顾夫人死死地搅着手中的帕子,那股子狠恶的劲儿,恨不得将满嘴的牙齿咬碎。 “芸臻臻那个贱人,不仅砸了咱们家的铺子不说,今儿的生意还这般红火,就连唐管事都叛变了!照着这般下去,不出半月,咱们家哪里还有生意,不行,轻轩,你需得想个办法。” 神色一直恍惚的人,被点了名字,浑身一颤,似是受到了惊吓,脸色煞白,“什……什么事?” 自打顾老爷死后,顾轻轩整日浑浑噩噩,对生意上的事,没有半分兴趣。 顾夫人早已不满他这般心不在焉,“轻轩,你究竟怎么回事?若是病了,便找大夫来看,铺子现下正需要你去打理,你不能全权甩给我啊!” “娘……娘,我,我不喜欢生意上的事,铺子里,您说了算,我……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说完,根本没等顾夫人回应,便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 看着顾轻轩落荒而逃的背影,顾三妮颇有些不解,“娘,哥哥这是怎么了?” 顾夫人眸光微沉,“兴许是你爹去世的事情,对他打击比较多大,等过段时日便好了,无妨。” 对于这般说辞,顾三妮没有多疑。 过了会,眼珠子不过转了几转,那满肚子的坏水,便成汩地往外冒,“娘,我倒是有个法子,虽不至于能将她扳倒,但是可以恶心恶心她。” “什么法子?” “娘,芸臻臻那个贱人虽然走了,但她的狗,可没走……” 顾夫人恍然,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日,一大早,吃完早饭,麦穗去了闲月楼,芸臻臻揪着顾衡,去了铺子里。 唐掌事已经来了,正在铺子里打扫卫生。 芸臻臻见状,赶紧接过了扫帚,“唐掌事,您年纪大了,哪能让您干这种活?” 唐掌事笑了笑,“姑娘,您太客气了,我虽然年纪大了些,倒还不至于连个扫帚都拎不动,再说了,每日这般,权当锻炼身子了。” 正说着,徐明远打外头拱了进来,“姐姐,这么早就开门啦!我还怕你们没来,得在门口挨冻呢!” 芸臻臻笑了笑,还没开口,顾衡没好气地嘟哝了起来,“天儿这么热,你冻一个瞧瞧!” 徐明远没在意,在门口,摆了摊儿。 第132章 东芝被侮辱 第132章:东芝被侮辱 今儿,徐明远不仅带了疫苗,还带了些药,打算免费赠给那些已经患病的人。 过了会,太阳升了老高,街上开始上人了。 对面的顾氏胭脂铺,今儿也开了门,只是,来的人,除了顾夫人,还有顾三小姐。 顾三小姐依旧蒙着面,虽然看不到脸,可单单从那双得意而挑衅的目光来看,此趟恐怕来者不善。 果然,芸臻臻又在她的身边,看到了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顾三小姐盘了个凳子,悠闲地坐在顾氏脂粉铺的门口儿,手里还握了根鞭子。 她抽了抽手,鞭子便落到了东芝身上,“给我跪下!就跪在门口!给大家表演狗爬,若是引不来客人,看我不抽死你!” 东芝惨叫一声,“扑通”跪在地上。 她脸上红肿着,神情蔫蔫的,一看这些时日便没少挨打。 脑子里,“轰”一声,陡然炸开了。 小镇子上,平日里没什么娱乐,此时这般,登时围满了人。 顾三小姐对着众人,宣布道,“谁在铺子里买了东西,便可以骑她一圈!” 芸臻臻心尖一颤,狠狠地攥紧了拳头,她三两步跑了过去,拨开人群,一脚将顾三小姐,踹到了地上。 此时这般,她已然顾不得那些。 “顾三妮,你还是不是人!东芝她是个人,你怎么能这般对待她?” 说完,将东芝,从地上,拉了起来,“东芝,快起来。” 顾三小姐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东芝,冷笑道,“东芝,你卖身契在我娘手里,你若是敢起来,回去我便打死你。” 东芝浑身一颤,眼泪像珠子一般,吧嗒吧嗒往下掉,直愣愣跪在地上,不敢动,“姑娘,你走吧,权当没瞧见。” 芸臻臻心里疼的难受,将东芝,护在了身后,“卖身契在你那又怎么样?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官府岂能容忍你这般残暴!” “她是有这个权利的。” 芸臻臻回头一看,顾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 男人眉间微蹙,叹了口气,继续道,“本朝法律,买来的人,不算人,算奴隶,主人有权处置的……” 芸臻臻浑身发抖,“怎么会这样?没有法子么?” 顾衡眸光深远,“除非,把人买下来。” 芸臻臻深吸了口气,而后,看向顾三小姐,“顾三妮,东芝,我买下了,你开个价吧。” 顾三妮本不想卖,她还想用着东芝,来牵制芸臻臻。 可,碍着大家都在,便想将她为难一番,于是,慢悠悠道,“好啊,我可不是小心眼的人,芸臻臻,只要你现在能掏出一千两,我便将东芝卖给你了。” 一千两! 众人吸了口气,这不是明显地为难人家么! 莫不说这个镇子上,几家能有一千两,便是有,谁会拿来买个丫鬟? 这般银子,能买一千个丫鬟了! 芸臻臻攥紧了拳头,过了许久,才软了语气,“能不能给我几天的时间?” “可以啊,跪下,给我磕头,我便给你十天时间。”顾三妮掐着腰,那模样得意极了。 十天? 就算一个月,恐怕也筹不来一千两! 第133章 买下东芝 第133章:买下东芝 芸臻臻知道顾三妮是在故意为难她,但东芝在她手上,只得低了头。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恨我,我可以给你磕头认错,但,这是我们两人的事情,请你不要为难旁人。” 说完,将要跪下,却被徐明远,一把扯住了。 “姐姐莫要跪她!不就是一千两么,我有!”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好了,银子给你了,现下,这人归姐姐了。” 顾三妮眼底的笑,慢慢僵住了,“你……你一个叫花子,哪里来的一千两,我看是假的吧!” 徐明远将银票,展开,举在了众人跟前,“大家见证,这张银票若是假的,大可到官府举报我!” 芸臻臻呆呆地看着徐明远,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一千两可不是小数目,想到这人上次拿出的高仿令牌,芸臻臻心头一慌。 这银票,不会也是高仿的吧? 若是被官府查了,这般大的数额,那还不得被判个十年八年的! 想到此,芸臻臻赶紧扯了扯这人的衣襟,小声道,“你哪来的?不会又是假的吧?” 徐明远回道,“你先别管了,这次是真的,救人要紧。” 此时,这些人当真拿出了钱,顾三小姐心头慌了,赶紧将东芝,从地上扯了起来,“我,我不卖了!” 眼见着见顾三妮想走,芸臻臻大喊,“顾衡,拦着她!” 顾衡抬手,将人堵住了,淡漠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当着众人的面,说一千两便能将人买走,大家都在呢,怎么,想反悔?” “顾衡,你,你让开,反悔又怎们样?这是我的人,我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看了这许久的戏,众人都觉着她过分了,喊道,“你也忒不讲信用了!” “就是,一个丫鬟你卖出天价,现在又来反悔,顾家当真是出尔反尔!” “就是就是,这样的人家,以后谁还敢买她的东西!” 眼看着场面有些失控,顾夫人赶紧从铺子里,出来了。 她笑着对大家道,“各位,各位,不好意思,小女以往在宅子里呆久了,不懂规矩,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怎能不卖?” 说完,瞪了瞪顾三妮,“还不快回去,把卖身契拿来!” “娘……”顾三妮颇有些不愿意。 顾夫人怒斥道,“快点!” 顾三妮冷哼一声,心有不甘,可此时已是定局,只好转了身回去了。 约莫两盏茶的时间,顾三妮才又折了回来。 她拿着东芝的卖身契,没好气地甩到了地上,“拿去吧你!” 芸臻臻捡起卖身契,仔仔细细,瞧了一遍,没问题后,将东芝,从地上扶了起来,“你的卖身契,还给你。” 东芝抿着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姑娘,您买了我,我以后就是您的丫鬟了,这卖身契,您留着!” 芸臻臻塞到了她的手上,“你先收着吧,会儿有空随我去官府,将你奴隶的身份消去,届时便将这卖身契撕掉,在我这,你不是什么丫鬟,你是自由的,想留我欢迎,想走我也不拦着你。” 东芝心头一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走,姑娘在哪,我在哪……” 第134章 你哪来的银子 第134章:你哪来的银子? 看着这般主仆情深,顾夫人啧啧两声,满嘴阴阳怪气,“芸臻臻,赚了你这一千两,着实不亏,以往,我们顾家好几年才赚得了这么多,还得谢谢你。” 芸臻臻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嗤嗤笑了,“顾夫人,这一千两,你也得有那个福气花才行,今儿你是怎么从我手里阴过去的,日后,我便双倍从你这,赚回来。” “你好大的口气!”顾夫人冷笑,“话说得这般猖狂,到时候打了脸面,可就难看了。” “打不打脸,不也得到时候才知道吗?” 说完,芸臻臻扶着东芝,回了铺子里。 看热闹的人,都散了,东芝的脸上身上有伤,徐明远从行李中,拿了些药出来,递给了芸臻臻。 “姐姐,这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会儿你先给她涂些,我得赶紧摆摊了。” 说完,搬了桌子,便要出去。 芸臻臻却将他拦住了,“你那银票,哪来的?” “捡的。”徐明远“老老实实”回答道。 芸臻臻冷笑,“你再去捡一个我瞧瞧。” 莫说这个镇子上,便是连隔壁镇子,恐怕都没有几家儿能有个一千两。 倘若,哪家儿当真丢了去,恐怕要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闹的人尽皆知。 拙劣的谎言,一击就碎。 徐明远眨了眨眼,“得得得,我说实话还不成么,不过,你们可不许传出去。” 少年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嗓音,颇有些神神秘秘,“前几个月,有个黑衣人突然倒在我家门口,我瞧着他流了好多血,便将他救了回来,临走前,那人为了感谢我,便给了我这张银票。” 故事,编的有模有样。 临了,似是极心疼,喃喃道,“原本还想着,以后拿着这钱讨个媳妇儿,现下好了,媳妇没了,姐姐,我可都是因为你,你得负责……” 听闻此话,顾衡气恼,一把将他推了出去,“最后警告你一回,芸臻臻已经成亲了,离她远些!” 徐明远撇了撇嘴,怏怏地在门口,支起了摊子。 铺子里,开始上人了。 东芝想跟着帮忙,芸臻臻瞧着她身上还有伤,便让她歇着了。 徐明远的桌前,围满了打疫苗领药的人。 徐明远的药,在这片子传开了,连附近村子里的人,都来排起了队。 晌午,太阳在头顶,火辣辣地照着,徐明远的桌子跟前,还乌泱泱的,不见下人。 忙完最后一单,瞧着时候不早了,芸臻臻出了铺子,道,“小远,这一时半会的也打不完,要不,先吃饭吧?” 肚子里,适时得传来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 徐明远也着实饿了,于是,搁了手中的药罐子,看向排起的长龙道,“晌午了,大家都先回去吃饭吧,下午再来。” 说完,收了摊子,进了铺子,洗了手。 外头排队的人,不为所动。 徐明远站在门口,瞧了瞧,好奇道,“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走?大热的天儿,回吧!” 队里的人,拿手煽出一丁点儿风,脸上晒的通红,“徐大夫,咱们在这排了许久的队,眼瞧着好不容易快排到了,哪个舍得走啊!” 第135章 来找徐明远的茬 第135章:来找徐明远的茬 徐明远想了想,觉着是这个理儿,突然一下不好意去吃饭了。 瞧着这番情景,芸臻臻赶紧差了顾衡,裁了些小纸片,然后,在上头,挨个写了数字。 约莫两盏茶的时间,卡片写好了,而后,照着队伍的顺序,分发了下去。 发完以后,芸臻臻才对众人道,“现下,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张卡片,这张卡片上的数字,便是你们的顺序,大家放心回家吧,下午我会照着顺序叫号。” 众人拿了卡片,看着上头奇怪的符号,颇有些不放心,“姑娘,这符号咱们也不认识,谁知道哪个排在第几来着。” 芸臻臻耐心解释着,“这些符号,叫阿拉伯数字,若是写成大家都认识的汉字,恐怕会有人将自己的号,改在前头,现下,我写的,谁也不认得,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排在第几。” “这个法子好啊!” 众人拿了号码卡片,安心地散去了。 门口,清净了。 锁了铺子,几人正准备出去吃饭,一群纹着花臂的壮汉,堪堪走到跟前,停住了。 壮汉们,将芸臻臻几人,打量了一番,询问道,“你们谁是徐大夫?” 徐明远以为对方求药来了,赶紧站了出来,“我便是徐明远,上午的施药结束了,各位下午再来吧……” 话音将落,为首的男人,突然一脚踹了过来。 因着毫无防备,这一脚,直愣愣落在了徐明远的肚子上。 徐明远闷哼一声,翻倒在了地上。 “小远!”芸臻臻心头一颤,赶紧跑了过去,弯下腰查看徐明远的伤势。 这一脚踹的不轻,徐明远蜷缩在地上,许久才有了一丝意识。 顾衡眯起了双眼,瞳孔里,迸发出一阵寒光,“你们无缘无故打人,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为首的男人,叫三根,这片儿出了名的无赖。 平头百姓们,无权无势,见了都是躲着走,鲜少有人像顾衡这般不识抬举,竟然还当着面儿,质问起他来了。 三根难得“心善”一回,冷哼道,“这小子敢抢我们生意,我看是活腻了!” 芸臻臻倏地抬起了头,直勾勾盯向他,“我认得你们!” 她咬了咬牙,手上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你们是贩卖药材的二道贩子!” 听完此话,顾衡这才仔细着打量起了面前的这几人。 熟面孔,正是几日前,在药铺门口,横行霸道着抢药的那帮子人。 想必,近些日子,徐明远在镇子上到处施药,使得他们囤下的药材,无处可卖。 所以,找茬来了。 三根得意地昂了昂头,“既然知道,还不赶紧让开!否则,连你们几个一起打!” 顾衡蔑了他一眼,冷笑,“那也得瞧瞧,打不打的过!” 被触犯了威严,三根心头不爽,“呵,小子,我瞧你文文弱弱,口气倒是不小,既然你这般不开眼,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冲着身后的几人,挥了挥手,“给我打,先打这个小子,让他明白明白,这片地儿,谁说了算!” 几人冲了上去。 可刚近到跟前,便被顾衡,一脚一个踹飞在了地上。 第136章 云鹤居也有了辣椒 第136章:云鹤居也有了辣椒 看着这般惨状,三根有些慌了。 可马上,又冷静了下来,“你小子,倒是有两下,怪不得这般嚣张,可惜,你遇到了我!” 说完,活动了下脑袋,一拳抡了过来。 顾衡闪身,躲过拳头,抬手一记手刀,劈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啊——”男人惨叫一声,抱着胳膊,身子佝偻着,俨然没有了先前的那般气焰。 “头……头儿,您没事吧?”先前被踹翻在地上的人,已然爬起。 此时,见了顾衡,腿脚有些发软。 三根的额上,出了一层子冷汗,眼见着大事不妙,于是,对手下道,“这小子把我胳膊劈断了,快撤,回去找老大!” “好……好……” 几人也是怂包,不敢耽搁,架起他们的头儿,留下一句“你们等着”,便跑没影了。 几人走后,芸臻臻给徐明远查看了伤势。 大抵是内伤,连喘息,都弱了几分。 芸臻臻眉间紧蹙,沉声道,“徐明远,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是大夫,你需要什么药,我去买。” 徐明远缓缓搭上自个儿的脉,诊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才松了下来。 “没什么大碍,姐姐,我歇会儿,会儿自个儿熬副药汤子喝喝便好了,你们先去吃饭吧。” 芸臻臻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店里,便对顾衡道,“你带着唐掌事和东芝去吃饭,会儿给我们打包些吃食便成,我在这照看他。” 顾衡哪能让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于是,自告奋勇,留了下来。 没法子,芸臻臻只好带着其他人,去了闲月楼。 兴许是因着昨儿的事儿,闲月楼里,今儿没什么生意。 贺掌柜瞧着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对面的云鹤居,一改往日的冷清,此时火爆的紧。 瞧着这般情景,芸臻臻沉了声儿,道,“贺掌柜,看来,应该是对门搞的鬼。” 贺掌柜叹了口气,“传闻,云鹤居的东家,在县城里,有个远房亲戚,能勾上咱们镇上的地头蛇,再寻常不过了,想必上次假会员的事儿,也是他们所作所为。” 对面云鹤居的小伙计,在门口拉着来往的客人,嘴里时不时吆喝着,“云鹤居到了一批辣子,大厨出了多道新菜,欢迎大家免费品尝了!咱们店还可以办会员,充得多,送的多!” “他们也有辣子了?”芸臻臻问道。 贺掌柜点了点头。 麦穗赶紧解释道,“芸姐,贺掌柜,辣子的秘密,不是我传出去的,一直以来,我只对闲月楼讲过采摘地点。” “我知道。”芸臻臻并没有惊讶,“这种东西,早晚有一天,会被旁人发现,我早想到了。” 说完,思忖片刻,又对麦穗道,“既然,现下已然是这般局面,与其让对家得利,不如便将辣子的秘密,公之于世,如此这般,还能在众人跟前,拉上一波好感。” 麦穗点了点头,“芸姐,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同意。” 几人看向了贺掌柜。 贺掌柜想了想,觉着在理儿,也点了点头。 瞧着贺掌柜精神不太爽利,芸臻臻安慰道,“贺掌柜,您也不要太担心,生意的事儿,早晚都会抢回来,这两日,您便趁着这个空档,歇歇吧。” 第137章 别被他的外表欺骗了 第137章:别被他的外表欺骗了 吃完饭,芸臻臻给顾衡二人,打包了些饭食。 回到铺子,徐明远的脸色,已经好多了。 正午将偏,太阳的毒辣势头,还没过,铺子外头,便已经围满了人。 瞧着大抵是上午排队的那些个人。 徐明远胡乱吃了几口饭,没来得及歇息,便又支起了摊子。 外头热的很,徐明远的身子还虚着,芸臻臻不放心,干脆歇了业,将他的桌子,搬进了铺子里。 “今儿你便在屋里吧,凉快些。” 说完,招呼了铺子里的所有人,道,“咱们今儿就帮小远施药,会儿你们都照着我说的来。” 外头,乌泱泱一片,挤满了人,芸臻臻做了块硬板子。 完工以后,她将正中间间里挖去,竖在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而后,又将一个纸糊的大喇叭,递给了顾衡,“你拿着这个,一会儿我让你怎么喊,你便怎么喊。” 顾衡翻了个白眼,甚是不乐意,“既然你那么会喊,你怎得不喊?” “因为这个气质和你很配,你没发现么?” 女人难得夸上一次,顾衡心中大喜,“什么气质?” “沙雕气质。”芸臻臻甚是诚恳。 顾衡琢磨了许久,总觉着不是个滋味。 虽说,他不甚明白,这“沙雕”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但总觉着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儿。 一切准备就绪,芸臻臻在裁好的纸片上,写了001,放在了牌子的空缺里。 她附到顾衡的耳边,小声道,“快喊,请零零一号患者,到台前就诊。” 顾衡瞥了她一眼,咳了一声,没好气喊了起来。 “你这声儿不对。”芸臻臻瞪了他一眼,纠正道,“你要字正腔圆,调调有升有降。” 而后,小声儿示范了一遍。 “真麻烦!”顾衡嘟嘟囔囔的,不情不愿,可还是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哎,对,有内味了,继续。”芸臻臻毫不吝啬地赞赏着。 被叫到的病人,赶紧跑了过来,照着先前教下的指示,甚是自觉地撸起了袖子,将胳膊递了过去,“徐大夫,您这看病的法子,真新鲜呐,咱活了这么久,闻所未闻。” 徐明远点了点头,拿起针,消毒,干净利索地扎了下去。 001号走后,顾衡又喊了002号。 拢共约莫喊了十来个,人群外头,突然传来了一声斥吼,“都给爷让开!” 众人纷纷朝后头,看了过去。 一看见来人,下意识吸了口气,甚是自觉让出了一条道。 晌午被打的男人,又带了个刀疤男过来了,下头还跟了十来个小弟。 刀疤男叫赵季,脸上一条长长的疤痕,贯穿了整个右眼,一瞧便是个经过大事的主儿。 挨打男三根,吊着胳膊,指着顾衡一行人,满腔控诉,“老大,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打了咱们兄弟。” 赵季将顾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而后,冲着三根,破口骂了起来,“无用的东西,竟然被这个小白脸打了!” 三根似是被打怕了,瞧着顾衡的眼神,有些躲闪。 他喉间一滚,紧张的声儿都颤了几分,“老……老大,您……您可别被他这副文文弱弱的模样骗了去,他那般身手,厉害着呢!” 第138章 辣椒水的用处 第138章:辣椒水的用处 “这么多人,还能连一个都打不过?”赵季啐了口唾沫,虽然面上笑着,肉里却带了股子狠劲儿。 随即,这笑里一收,勾了勾手,道,“给我砍,死了有人担着。” 话音刚落,身后的十几个随从,从腰间抽出短刀,朝着顾衡一行人,砍了过来。 眼瞧着打了起来,众人吓得一哄窝散去了。 芸臻臻见势不对,赶紧将东芝、徐明远和唐掌事三人,推进了铺子里,随后,锁上了门。 人数众多,手中又个个持着短刀,顾衡体力有限,有些不敌。 芸臻臻一脚踹上一个,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朝着众人的眼睛,洒了过去。 “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瞬间在街上,响了起来。 十几个男人,狼狈地蹲在地上,拼命地揉着眼睛,“我的眼睛好疼!好热!” “老大,救命,我快瞎了!” 赵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他阴狠地看向芸臻臻,咬了咬牙,“你给他们洒了什么毒药?!” 芸臻臻没有理会他。 顾衡的手臂上,被刀划伤了,还险些被人从后头劈了脑门,还好她出手及时。 芸臻臻赶紧给顾衡查看了伤势,出血量不算大,大抵没有伤到动脉。 她松了口气,而后,看向众人,冷冷道,“往后,你们若是再敢来,我便还用这东西对付你们。” 瓶子里的水,是先前泡的辣椒水,原本带在身上,不过是为了提防着色狼,没想到,今儿竟然能用在这个地方。 眼瞧着带来的人,都蹲在地上嚎的没个男人样,赵季觉着丢脸极了。 他没好气地踹了踹身边的人,狠狠道,“没用的东西,丢人现眼!还不快撤!” 说完,狠狠地瞪了芸臻臻一眼,“这事,没完。” 随行而来的小弟,见人走了,已然顾不得眼里的疼痛,赶紧从地上爬了起啦,紧跟其后,离开了。 芸臻臻松了口气,赶紧打开门,将顾衡扶了进去。 此时这般,外头俨然没有了人影。 瞧着冷淡下去的街道,徐明远叹了口气,“我先给顾哥包扎伤口,眼下反正也无人了,今儿便不出诊了吧。” 包扎完伤口,天色还早,今儿发生的事,着实多了些,芸臻臻觉着心烦,便也关了铺子。 唐掌事回去了,徐明远伤着,芸臻臻不放心,便将他一并带回了自个的住处。 刚回到院儿里,芸李氏见了这般局面,紧张问道,“臻儿,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说完,瞧见了顾衡胳膊上的伤,又吓了一跳,“顾衡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芸臻臻怕她担心,不停地宽慰着,“下午遇了点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您莫要再担心了。” 傍晚的余晖,洒在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渐渐少了起来。 街头,小衙门里。 简陋的厅堂里,坐着几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便是赵季。 堂里的气氛,微微有些冲。 吴汝苟瞧着势头不对,一连陪了好几个笑,“各位,你们今日来,是有事吩咐,还是缺银子了?您瞧瞧,若是缺钱了,差个跑趟腿儿的通知我一声不就得了么,哪里用得着这般亲自跑过来……” 第139章 他就是故意报复 第139章:他就是故意报复 “不是钱的事!” 赵季掏出腰间的短刀,在手里头,玩了起来,“吴大人,哥几个在街上,遇了点麻烦,还得劳烦您出面解决。” “什么人这般大胆,竟然敢惹到您,我看他是活腻歪了吧!” 说完,又赶紧赔了两个笑来,“不过话说回来了,是哪位不得了的人,能让您都没辙了?” 赵季似是极不爱听这话,将短刀,插进了桌子里。 吴汝苟脸色一白,“哎哟,您瞧我这嘴,这镇上,哪还有比您更厉害的!” “还真有。” 赵季看了看墙上贴的三幅画像,将匕首收起来,努了努嘴,“巧了,就是你这几人。” 听罢,吴汝苟脸色惨白,“这这这……这不是咱能惹得起的人啊!” “什么意思?”赵季脸上的横肉,登时堆在了一起。 吴汝苟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指着其中一幅,讷讷道,“这徐明远,乃衡州州府之子……” 听完,赵季也不淡定了,“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劝你也不要招惹他。” 赵季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可纵然这般,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 晚间,吃完晚饭,芸臻臻对东芝和徐明远道,“院儿里只有三间房,东芝晚上同我睡,小远便到顾衡那屋睡吧。” 听了这般安排,顾衡颇有些不乐意,“不行,我不习惯同旁人人一起睡!”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芸臻臻淡淡道,“东芝去我娘那屋,徐明远去我那屋。” 徐明远眸光微闪,原本还苍白的脸上,微微有了一丝血色,“姐姐,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顾衡气得直皱眉,“想得美!老老实实和我一起睡吧你!” 回了屋里,顾衡看了看徐明远,怎么看怎么来气。 于是,扔了床被子过来,“你睡地上,我不喜欢和别人一床。” 徐明远撇了撇嘴,不满地控诉着,“我可是个病人!” 顾衡慢悠悠躺在了床上,“那又怎样,又死不了。” 徐明远不情不愿地在地上,打了铺,躺了下来。 “去,把烛火熄了。”顾衡装模作样摆了副大爷的架子,开始使唤人。 “为什么让我去?你怎么不去?” “我已经躺床上了啊。” 徐明远不满,“我也躺床上了啊。” “你那是地上。”顾衡纠正道。 徐明远抽了抽嘴角,从被子里,爬了出来,这人分明就是在故意报复! …… 夜色浓重,县城的大道上,一个面带刀疤的男人,骑着一匹马,在路上飞驰着。 约莫半个时辰,进了县城,才在一处宅子跟前,停了下来。 男人迅速下马,在宅子的大门上,狠狠地拍了几下。 不多会,一个穿着仆装的小厮,将门打开了。 “爷睡了吗?”赵季赶紧问道。 “屋里头还亮着灯,大抵还没睡下,您这么晚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进去说。” 小厮赶紧将男人,领了进去。 一路饶过几个连廊,来到后院,两人在一处房前顿住,那小厮上前拍了拍门,“爷,您睡了吗?” 第140章 打小报告 第140章:打小报告 “何事?”里头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小厮赶紧道,“是平古镇上的赵行管,这般赶着晚来,大抵是有重要的事情!” 里头安静了片刻,才又响起了声儿,“进来吧。” 门,开了,一个约莫四旬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贪婪地看着一幅画。 此时,即便是有人进来了,仍然毫不避讳。 “看到了吗?这乃前朝的画,价值连城……” 赵季不懂画,可该有的恭维,一样没落下,“恭喜爷获得这般好画。” 男人依旧痴迷地看着桌上的画。 过了许久,才从这般专注中,抬起了头,“怎么了?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爷。”赵季拱了拱手,腰弯下了几分,俨然没有了白日里在镇子上的那般嚣张跋扈。 他继续道,“镇子上,突然来了个叫徐明远的大夫,阻了爷的财路。” “什么意思?”男人眯起了眼睛,神色间,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赵季不敢隐瞒,赶紧一五一十地汇报了起来。 “先前,咱们照着爷的吩咐,截了药铺子里大半的药材,可最近,有个叫徐明远的大夫,突然在镇子上摆起了摊子,免费施药,还接种什么预防针,如此这般,咱们囤下的药材,哪里还有人要了!” 男人冷哼,“就这般小事,还值得你三更半夜前来禀报?赵季,你最近的业务能力,越来越差了!” 赵季浑身一颤,苦着脸,直喊冤枉,“爷,若是这般简单,我何须来找您!您不晓得,我那镇上的小衙门里的说,那徐明远,是衡州州府之子,咱哪里惹得起!” “你说什么!”男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脑袋迅速转了起来。 衡州州府名叫徐世坤,他听过一二,家里,确实有个独子。 只是,这徐世坤的儿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疙瘩大的破沟沟里?更何况,他没有听到一丁点儿风声。 莫不是……身份有假吧? 想到此,男人沉声道,“你且先回去,我速写封信回报上头,若消息当真可靠,再想些其他法子,若身份是假……该杀便杀。” “是。” 得了命令,赵季出了门,骑上马,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清晨的太阳,一点一点从地平线上升起。 顾衡醒来的时候,地上的铺子里,已经空了,徐明远不知去了哪里。 穿衣,下床,还没将房门打开,便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控诉。 “姐姐,顾哥欺负我,你一定得帮我讨回公道。” 欺负他? 顾衡颇有些恼怒,一下将门拉开了,“我怎么欺负你了?” 似是一见着顾衡便害怕,徐明远躲在了芸臻臻的身后,那双眼睛里,委屈极了,“姐姐,你看,他昨儿对我就是这般态度,我可是个病号,他还让我睡在地上,还使唤我干这干那!” 顾衡冷哼,“你还挺能编瞎话,信不信我打爆你的脑袋。” “顾衡!”芸臻臻气不打一处来,“他昨儿受了伤,你怎得这般待他?” “我还受伤了呢!”顾衡满腔怒火,本还想解释一番,却被芸臻臻打断了,“去,把院子里那些柴火劈了。” 第141章 千防万防还是大意了 第141章:千防万防还是大意了 “芸臻臻,先前你使唤我便罢了,我认了,眼下,你竟然为了给别的男人报仇,故意指使我干活,太过分了!” 芸臻臻瞪他,“你干不干?” “不干!”顾衡想也没想,直接要罢工。 “好。”芸臻臻冷笑,转身进了屋。 顾衡心里气恼,今儿便打算同芸臻臻死抗到底,看她能耐他何。 吃完早饭,顾衡心头发虚,偷偷摸摸地看了芸臻臻好几眼。 再三确定这个女人,和平日里并没什么两样后,顾衡登时松了口气。 照常来到铺子里,徐明远依旧坐在门口摆摊施药,芸臻臻则忙着手里的活计,似是根本无暇顾及顾衡。 顾衡心头得意。 想必,这个女人,根本拿他没法子,平日里不过是唬他而已。 这般想着,心头宽慰了许多。 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芸臻臻终于从一堆活计中,抽出空子。 她抬了眼皮子,对唐掌事叮嘱道,“我出去一趟,铺子里劳烦您先照看下。” 唐掌事应下了。 芸臻臻拿了一叠纸,便出了门。 顾衡心头纳闷,正在纠结着要不要跟出去,这厢的,女人已经回来了。 “你方才去了哪里?”男人有些不放心。 芸臻臻来到台前,忙着做账,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没去哪儿。” 不知怎得,这个女人越是这般平静,顾衡的心里头,便越是不踏实。 隐隐约约,总有股子不详的预感。 而这预感,不过两盏茶的时间,便应验了。 应验的时机,极巧,顾衡正站在门边上,用他“敏锐”的目光,洞察着芸臻臻的不寻常之处。 这时,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姑娘,打断了他这份敏锐。 “请问,您是顾衡顾公子吗?”女孩莫名其妙地红着脸。 顾衡以为这张脸的主人,以往惹了哪门子风流债,一时半会子不敢轻举妄动。 随后,姑娘大着胆子,又道,“顾公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签名?” 顾衡正纳闷着,这时,又一个女孩路过,见了他,惊叫道,“你不是那个《一胎二宝:顾少的甜蜜小娇妻》里的顾公子吗?!天哪,竟然真有其人!我还以为故事是杜撰来着!” 听了这话,顾衡觉出了不对劲,登时沉了脸,连哄带唬地将两人的老底儿,拱了出来。 原来,两人在街上的时候,被人发了几张单子,单子上写着:《一胎二宝:顾少的甜蜜小娇妻》,作者:蓝零笑笑生 再往下看,还附了几行小字: 他,是深宅中的豪门公子,她,是勾栏院里的当红花魁。 那夜春宵一度,花魁带球逃离,他疯了。 五年后,看着面前两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人,男人勾起了女人的下巴:想离开我,下辈子吧。 男主:顾家二少爷顾衡女主:花魁。 预知故事如何,请看下回更新。 最后的最后,还附上了男主顾衡的画像 ……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顾衡捏着手里的纸,安静了几秒之后,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芸!臻!臻!” 他冲进了铺子里,气恼着质问着女人,“这上头是不是你写的?!” 第142章 你抗揍吗 第142章:你抗揍吗? 芸臻臻瞥了他一眼,对于这般举动,似乎并不意外。 “是我写的,怎么了?写的不好看吗?” 顾衡气的脑袋里差点冒了烟,“你怎能如此直白地用上这般香艳之词?!简直龌龊至极!” “我怎么龌龊了?她们不都挺爱看的吗?再说了,将将我都瞧见了,你可是收获了许多迷妹儿。” 顾衡不晓得迷妹是什么意思,只觉胸口的火,怎么都浇不灭,“芸臻臻,你快出去跟那些人说明白,这些事都是假的,是你杜撰出来的。” “哦。”芸臻臻甚是乖巧老实地跟着顾衡,来到了门口。 随即,她拿起了纸糊的大喇叭,在街上喊道,“各位,凡是领到《一胎二宝:顾少的甜蜜小娇妻》这本书的读者,你们注意了!我所写的事迹,都是照着顾衡本人为素材写的,才子佳人,风流艳话……” 后头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顾衡一把捂住了嘴巴,扯进了铺子里。 男人松手,怒瞪着她,“芸臻臻,你怎得这般无耻!” 芸臻臻冲他笑了笑,“谁让你昨儿不干活,还跟我犯犟来着,我说了,有的是法子治你。” 顾衡恼的说不出话来,恨不得将这女人的脑子撬开,看看里头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没好气道,“现下怎么办?大家当真了,都觉着我有那番艳遇之事。” 芸臻臻毫不在意道,“你们不都是讲究问心无愧吗?反正你也没做那般事,怕什么人说啊。” 听了此话,顾衡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两人正说着,麦穗急匆匆跑了过来。 这个时候,麦穗又是这般神色,一准是闲月楼里出了事。 于是,赶紧问道,“闲月楼出什么事了?” 麦穗脸色苍白,眼泪儿差点跟着掉了下来,“芸姐,上次闹事的那伙人,带了一帮子人过来,眼下正嚷嚷着要砸了闲月楼。” 芸臻臻不敢耽搁,赶紧抄起了家伙。 将将罪了顾衡,芸臻臻怕他不愿意同去,于是,哄道,“随我去闲月楼,会儿我替你把香艳风流的名声洗去。” 顾衡为人“诚恳”,哪里有那些弯弯绕绕,当下便信了芸臻臻的鬼话,头一个冲到了前头。 到了闲月楼,整个饭庄门口,堵了一群人。 门里门外,围得死死的,里头一个人都出不来。 芸臻臻赶紧上前,指着顾衡,对着众人道,“各位,上次打人的,是他,你们冤有头债有主,要找便找他,同闲月楼无关。” 顾衡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面部红心不跳,体态相当平稳的女人,差点闪了腰。 “你这个女人,怎得编起瞎话来,连脸面都不要了?” 芸臻臻压了压声音,“你不是很能打吗?这些人小意思。” 顾衡气急,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的眼皮子,拿木棍撑起来,“芸臻臻,你瞎了吗?好好看清楚,这里的人,乌泱泱一片,我又没长着三头六臂,哪里打的过!” “那你抗揍吗?”芸臻臻再次问道。 “不抗。”顾衡十分诚恳。 完蛋了! 第143章 他不是州府之子 第143章:他不是州府之子 这些人,来势汹汹,搞出这么般大的阵仗,势必最后得拼个你死我活。 顾衡又不能打,又不抗揍,芸臻臻只好又问道,“那你跑的快吗?” 顾衡冷笑,“贺掌柜差你来想法子,你倒好,来了就想跑?” 没法子,芸臻臻只好小声对麦穗道,“你速去小衙门报案,我们俩先在这边周旋一下。” 麦穗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悄摸着离开了。 芸臻臻咧了咧嘴,露出一抹甚是讨好的笑,“各位好汉,今儿你们过来,可有什么诉求?若是有,倒是可以商量商量,倒也不必这般大动干戈……” 为首的人,正是那日被打的极惨的李瘸子。 此时,人多势众,嚣张的气焰,起了老高,“我们今儿唯一的诉求,就是将这饭庄砸了!” 说完,命令着周身的小弟,道,“大家都给我上!” 芸臻臻本还想着,与他们来些讲道理的话,如今这般,便只好动手了。 她先出手拦住了前两个,顾衡见状,也伸出脚,绊了起来。 顾衡和芸臻臻人少,处于弱势,眼见着慢慢占了下风。 这时,麦穗带着小衙门的人,急匆匆赶来了。 顾衡和芸臻臻,松了口气。 “官爷,您可算来了,这群人在这堵着闹事,非要将饭庄砸了。” 本以为,由着徐明远那茬子,两头还算熟稔,小衙门也一直客客气气。 谁知,今儿这两位跟着来的,不知犯了哪门子的病,竟然查都没查,直接冲着芸臻臻和顾衡道,“你们两个,跟我回去一趟!” 说完,便亮开了手镣。 芸臻臻有些懵,“官爷,您是不是抓错人了?闹事的是他们几个,不是我们俩。” “没错,抓的就是你们!”那两位官爷的态度,差的很,活像别个刨了他家祖坟。 这番情况,贺掌柜和麦穗,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 又解释了会儿,官爷依旧不认不听,直接将镣铐,铐在二人的手上。 没法子,芸臻臻和顾衡,只得随着两人,去了小衙门。 两人被带到堂前,徐明远竟然也在。 堂前上方,坐着吴汝苟。 这吴汝苟,今儿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似的,横的很,“你们三个刁民,给我跪下!” 这般态度,徐明远登时恼了去,指着他斥道,“大胆!狗奴才,跟谁在这嚷嚷呢!” “呵!狗奴才?”吴汝苟冷笑,“想我当初竟然这么蠢,真真信了你的鬼话!就你这般穷酸模样,怎么可能是州府之子!” 听了这番话,芸臻臻心头,约莫有了底儿,大抵是徐明远假令牌的事情,暴露了。 果然,吴汝苟那货,继续道,“徐明远,你在我这摆谱子,将将县里头来消息了,衡州州府徐世坤,确实有一儿子不假,但是他那儿子,已然二十五岁了!不仅成了亲,连孩子都五六岁了!怎得会是你这般少年模样!” 芸臻臻心头一惊,乖乖! 这般罪名若是坐实了,恐怕要掉脑袋了,于是,赶紧道,“吴大人,徐明远那日撒谎骗您确实不对,但他不过是开个玩笑,谁知道您当真了……” 第144章 砸了这饭庄 第144章:砸了这饭庄 吴汝苟瞪了瞪眼,气的胡子都竖了起来,“你的意思,还是我的错?” 芸臻臻迟疑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岂有此理!”吴汝苟倏地站了起来,指着芸臻臻道,“给我掌她的嘴!” 顾衡攥了攥拳头,下意识在手掌中,敛了一股子气,“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呦,口气不小,我还真就试试了!”说完,指了个官差过去,“就你,给我掌嘴十下!我看他们能翻出什么天!” 顾衡阴沉着脸,那位官差,有些怕。 他拿了木板子,颤巍巍抬起手,将要抡过去,便被顾衡一把夺了过来,撅断了。 “岂有此理!你你你……你竟然敢公然对抗朝廷!好,我治不了你是吧,待县审批下来,看我不整死你!” 徐明远怒了,“吴汝苟,瞎了你的狗眼!我那令牌是真是假,你瞧不出来吗?!” 吴汝苟摩挲着从徐明远身上,搜刮下来的令牌,冷笑,“令牌确实是真的,所以,你不仅冒充州府之子,还偷窃官府衙门的令牌,够你掉两个脑袋的了!” 衡州州府的牌子,被小偷偷了去,眼下,被他给找着了,那徐世坤便欠他一个人情。 盘算好心底的那些小九九,吴汝苟脸上的笑意一收,道,“把这三人给我押下去!” 三人,再次被关进了牢里。 徐明远是重犯,单独关了一间。 芸臻臻和顾衡是“帮凶”,情节相对轻一些,于是,被关在了另外一处。 街上,闲月楼里。 芸臻臻和顾衡被带走以后,赵瘸子的态度,更加猖狂了。 带着一帮子流氓,在店里头,可劲儿地砸。 眼看着一辈子的心血,马上便要废了,贺掌柜顾不得里子面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你们别砸了!求你们了!我若是哪有得罪的地方,你们说出来,我给你们磕头认错!” 那些个暴徒,心性早已经坏透了,哪里会顾着他这些,继续为所欲为着。 “别砸了别砸了!”贺掌柜抱住一个男人的腿,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哀求。 “滚!”男人不耐烦,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贺掌柜翻倒在了地上。 “贺掌柜!”麦穗赶紧将人扶了起来,心里瞧着难受。 “贺掌柜,您莫要再惹他们了,损失钱财是小,性命是自个儿的。” 贺掌柜哪里不懂得这番道理,只是,亲眼瞧着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心里头仿佛在滴血。 砸完以后,闹事的人,离开了。 大堂里,一片狼藉,桌子凳子全都报废成了木柴。 贺掌柜瘫坐在地上,神情呆呆的,仿佛一瞬间,又老去了许多岁。 麦穗也难受,忍着眼泪,劝慰道,“贺掌柜,现下已经这般,为今之计,先等芸姐出来再说。” 过了许久,贺掌柜才终于有了一丁点儿回应。 他再也忍不住,深陷的眼窝里,混着眼泪,悲痛欲绝,“现下饭庄什么都没了,你们若是想走,便走吧,我暂且付不起你们工钱了。” “我不走!贺掌柜,这里算是我的第二个家!”麦穗头一个道。 “我也不走。”店里的小伙计,纷纷表明了立场。 贺掌柜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第145章 动用私刑 第145章:动用私刑 那厢的,蘅云集铺子里,徐明远前脚刚被带去了小衙门,后脚便将东芝与唐掌事赶了出去,并查封了铺子。 对面的顾氏胭脂铺,瞧着这番情况,嘴都咧开了,敞开门来说着风凉话。 唯恐对面听不到,还特特加大了嗓门,“活该,这是报应!” 没法子,东芝和唐掌事只得先各回各处。 晚间,吴汝苟耐不过心头的恼火,对徐明远用了私刑。 平日里,他最最最厌恶的事情,便是被别人骑在头上。 徐明远不仅骑了,还将他耍的团团,现下,只要一想起来,这人像对待狗一般对自己呼来喝去,吴汝苟便觉着羞耻。 用私刑这件事儿,小衙门本是没有资格的,只是,明里虽颁了条例禁止,背地里,却颇多随意。 看着鞭子,一鞭又一鞭地落下,吴汝苟觉着心里舒坦极了。 五十鞭抽完,看着面前仍有一口气的少年,吴汝苟觉着心里头还不痛快。 于是,又差人搬来了烙铁。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股子肉的焦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牢里。 徐明远奄奄一息地耷拉下了脑袋,已经没了意识。 吴汝苟心满意足。 衡州州府的令牌,已经差人送了去,驿站的马,若是跑的快些,说不定现在已经送到了。 一想到这,吴汝苟心头便生出欢喜,脑子里,不由得畅享了升官发财的未来。 第二日一早,衡州州府那边,快马加急送来了一封信。 下人呈上来的时候,吴汝苟激动的双手都在打颤,想必,昨晚上,徐世坤已经收到了牌子。 他赶紧打开了信封,只见上头仅仅写了几个字:偷令牌之人,莫要擅自行动。 吴汝苟没当回事,以为徐世坤要当面审讯,便将信件搁了去。 午间,将吃完午饭,吴汝苟还在小衙门里眯着午睡,便被底下人的喊声,惊醒了。 “大人大人!”下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 吴汝苟睡得正香,此时被人打断,颇有些来气,“家里死人了这般慌慌张张的!” “大人,衡州州府徐世坤来了!眼下正在门口候着,等着咱们迎接呢!” “什么?!”吴汝苟心中一个机灵,脑子里也不困了。 待回过神来,赶紧收拾了下,随着下人,来到了大门外。 只见,一辆马车,几个随从,停在了大门外。 随后,一个约莫五旬,身穿常服的老人,被下人从车里搀扶了出来。 下人掏出一本官书,递了过去,“衡州州府徐世坤大人到。” 吴汝苟接过官书,赶紧跪在地上,“小的恭迎徐大人!” 徐世坤面色如寒霜,一瞧便是见过世面的主儿。 他没有废话,直言道,“偷令牌之人,现下在哪?” 吴汝苟正等着邀功,赶紧将徐世坤,往里头请,“大人随我来。” 一边往牢房走着,吴汝苟一边絮絮叨叨,介绍着自己这次的丰功伟绩,“徐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小毛贼,精着呢,我差点便被他骗了,还好最后识破了……” 吴汝苟将徐世坤,带到了徐明远的牢房前,指着那几乎奄奄一息的人,道,“大人,便是此人。” 第146章 徐明远身世 第146章:徐明远身世 徐世坤仔细看了看,脸色陡然大变,“混账东西!你知道你关的人是谁吗?!还不赶紧把人放出来!” 吴汝苟吓得浑身一颤,登时蒙住了,难道……这徐明远,当真是徐世坤的儿子? 县里不是来了情报,说徐世坤的儿子,早已经成家…… 吴汝苟赶紧差人,将牢房的门,打开了,徐世坤冲了进去,“小远!” 听到这般熟稔的称呼,吴汝苟吓得一屁股拍坐在了地上。 徐世坤命人将徐明远抬了出去,一脚踹在了吴汝苟的胸口上,“小远若是有什么闪失,你等着掉脑袋吧!” 胸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吴汝苟吓得肝胆俱颤,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他赶紧跪在了地上,哭诉道,“大人,大人,不关我的事!是县里来的消息,说您只有一个儿子,已经成了家,我瞧这徐明远年纪轻轻,想必是个骗子,所以才……”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徐世坤便将他打断了,“小远确实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我外甥!” 外甥? 吴汝苟暗自松了口气。 外甥虽也是至亲,可到底远了层,若是多多给些好处,也是能私下里解决的。 这阵子幻想,还未到一盏茶的时间,便被彻底击碎了。 徐世坤继续道,“反正你犯下这般大错,活是活不了了,我不妨告诉你,徐明远虽是我外甥,却是当朝宰相冯廉之子。” “轰”一声,脑袋里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瞬间炸开了。 吴汝苟当即呼吸一窒,两眼一翻,连半个字都没说出来,便晕了过去。 当朝宰相冯廉家里头,有根独苗苗,世间鲜有人知晓。 早年间,冯廉初入朝堂,一股脑儿只想着往上爬,着实对男女之事不甚感兴趣。 因此,家里便只有一位夫人。 这夫人,肚子不争气,十来年迟迟不见有动静,冯廉志不在此,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眼瞧着已然快步入四旬,那位夫人,竟然意外的有喜了。 冯廉平日里,树敌颇多,怕这根独苗苗,被仇家害死,一出生,便养在了府外。 不但随了母姓,还对外宣称,是夫人远房亲戚家的孩子。 两个月前,徐明远受母亲之托,前去衡州拜访舅舅徐世坤。 不过才在徐府住了几日,便偷摸着甩了跟随的下人,拿了徐世坤的令牌,跑了出去。 冯廉得知人不见了,气的直上火,又不敢明着贴告示,只能暗地里派人找寻。 昨儿,徐世坤一收到吴汝苟差人送过来的令牌,便连夜赶了过来。 可还是迟了一步,徐明远被打了。 徐世坤赶紧派人,给京中的冯廉,送了信。 毒辣的太阳,照得人有些发昏。 吴汝苟在一盆冷水中,幽幽转醒。 他好像做了个梦,一个可怕的噩梦。 梦里,他见到了衡州州府徐世坤,徐世坤告诉他,徐明远乃当朝宰相之子。 脑子里的意识,渐渐清晰了起来,吴汝苟彻底睁开了眼。 破败的牢房,又脏又臭,角落里还有些老鼠的尸体,手上脚上被人上了沉重的锁链。 先前的记忆,瞬间涌了出来。 原来那根本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第147章 徐明远跑出来的原因 第147章:徐明远跑出来的原因 牢里的看守,换了人,此时,见他醒了,赶紧去禀报了徐世坤。 不多会,徐世坤便随着下人,一同进来了。 徐世坤面色发沉,那般居高临下的态度,像是在看一只恶心的老鼠。 “你这个狗奴才,竟然对小远用那般恶毒至极的刑具,今儿我让你也尝一遍!” 说完,拍了拍手。 牢门外,两个下人,抬了一组刑具进来了。 徐世坤挨个看了遍,冷笑道,“没想到,你这里刑具的花样,倒是挺多,看来平日里没少对旁人用到。” 说完,随手拿了根长针。 这针,外形跟普通的针,没什么区别,只是尖端在四个方向上,各有一个倒钩。 扎进去的时候,倒钩聚拢,可若是拔出来,必定会将这血肉,勾成一滩烂泥。 徐世坤拿着针,缓缓走到吴汝苟跟前,对着股部,便扎了进去。 一根,两根,三根…… 随后,万针齐拔……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牢房里响起,便是连看守牢房的下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大人……大人饶命……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贵公子……”吴汝苟大口喘息着,苦苦求饶。 “你应该庆幸来的人是我,若是换做宰相大人,知你那般对待小远,必定折磨你百日,让你想死都死不成!” 说完,又抽出一根烫红的烙铁,钉在了吴汝苟的胸前。 “啊——”又是一声惨叫。 随即,受刑的男人,便晕了过去。 此时,下人来报,徐明远醒了。 徐世坤丢下手中的烙铁,拿出帕子,甚是嫌弃地擦了擦手,最后丢在了地上。 徐明远已经睁了眼,请来的大夫,正在为他诊着脉。 徐世坤一进了门,瞧着他此般虚弱的模样,眼眶一湿,心疼的恨不得将吴汝苟千刀万剐。 “小远,可有哪不舒服?” 嗓子里,干的冒火,嘴唇上,也起了一层皮。 徐明远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舅舅,我渴。” 徐世坤赶紧唤了下人过来,一顿臭骂,“一个个都是怎么伺候的?!没瞧见远少爷嘴皮子都干了吗?还不快去倒水!” 徐明远正难受,此时见他这般不问青红皂白骂人,赶紧道,“舅舅莫怪要怪罪他们。” 徐世坤赶紧闭了嘴,“就你心地善良。” 大夫诊完脉,面色渐渐凝重,“大人,公子外伤严重,还有些内伤,恐怕,这身子要养上个把月才行。” 说完,写了副药单子,递给了下人,叮嘱道,“方子上头药煎服,下头的外涂,万万不可弄错了。” 大夫走后,徐世坤看着床上的少年,又难受,又气恼,“你爹你娘没你的消息,急疯了,我已经差人快马前去送了信儿,大抵这两日便会赶过来,小远,你这次,舅舅必须得说你,太任性太危险!你有是有任何闪失,你让你娘怎么办?!” 训完话,徐明远蔫蔫的,撇着嘴,似是颇有些不服,“舅舅,我是个大人了,我想做自己的事……” “做个大夫给这些人看病吗?” 一向疼爱他的舅舅,登时沉了脸,“莫说是你爹不同意,便是我都觉着你胡闹!” 第148章 快去救我朋友 第148章:快去救我朋友 徐世坤继续道,“你爹与别人斗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走到宰相之位,那是多少人艳羡的权势?!你却要做个普普通通的大夫,这等家业,谁来继承?!” 徐明远没吭声。 他知道,纵然说的再多,这些人,都不会他同意去学医。 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徐明远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惊呼道,“舅舅!我还有两个朋友也被关在了牢里,你们快把他们放出来!” 徐世坤吓了一跳,赶紧将人按住,“你快躺下,别乱动!我这就差人过去放人!” 昏暗的地牢中,顾衡和芸臻臻,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手上,是厚重的镣铐。 牢里的饭食差,清汤寡水,他们要保存些体力。 不多会,牢房外头,来了个衙役,问道,“你们俩可是顾衡与芸臻臻二人?” 想到上次中毒的事,顾衡心生警觉,“有什么事吗?” 衙役将牢房的门打开了,“徐大人差我来,将你们放了。” 徐大人? 两人相视一眼,心头越发警觉了。 顾衡问道,“哪个徐大人?” “还有哪个徐大人,衡州州府徐世坤徐大人啊,眼下正在前厅等着呢。” 说完,又解开了他们脚上的铁镣子。 徐世坤怎么来了?难道……徐明远当真是他儿子? 一路上,两人跟在衙役的身后,沉默着,心头设想了无数个情景。 到了前厅,一个年纪稍长,眉眼刚正的男人,正在喝茶。 此时,见了二人,放下茶碗,打量道,“听小远说,你们是小远朋友,快坐吧。” 小远? 芸臻臻心头微惊,这般亲切的称呼,难道徐明远,当真是徐世坤之子?! 她看了看顾衡,似是在寻求答案,可这厮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丁点儿惊讶之色。 徐世坤招呼了下人上茶,“我是小远的舅舅,这些时日,多亏了你们照顾他。” 舅舅? 芸臻臻呆了呆,处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平静。 顾衡则淡定了许多。 三人寒暄了一阵,徐世坤便带着芸臻臻和顾衡二人,去了徐明远休息的房间。 一看到芸臻臻,先前还没精打采的少年,登时精神了起来。 他对徐世坤道,“舅舅,您先去忙吧,我想和我的朋友说些话。” 徐世坤不放心,“还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这时,一个下人,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徐大人,县令大人来了,此时正在门口候着。” 没法子,徐世坤只好道,“传进来吧。” 嘱托了几句,徐世坤便去了前厅。 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浑身是伤,衣服上甚至还有渗透出的血迹,芸臻臻颇有些心疼,“吴汝苟对你用刑了?” 徐明远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姐姐,我身上可疼了。” 听着这般撒娇的语气,顾衡冷哼一声,心头颇有些恼火。 可碍着这人确实遭了罪,也不好发作,只得憋在了心里。 徐明远继续蹬鼻子上脸,挑战着顾衡的底线,“姐姐,我还以为自己差点死掉,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完,少年竟然眼泪一包,当真挤出了两颗眼泪下来。 第149章 我娘去哪了 第149章:我娘去哪了 “瞎说什么呢!”芸臻臻瞪了他一眼,“你且好好养伤,旁的什么都别想。” 说完,语气,陡然凶了几分,“为什么要欺骗我们你的身世?” 徐明远怕她生气,赶紧解释道,“姐姐,这真的不怪我,当初我是偷着跑出来的,若是被别人发现了我爹是当朝丞宰相,一准给我告了密。” “你爹是当朝丞相?!”芸臻臻声音拔高了几分,更加震惊了。 徐明远老老实实点了头。 顾衡眉心紧锁,听闻……冯廉不是膝下无子吗?怎么会突然多出个这么大的儿子? 难道……是私生子? 顾衡思索片刻,故作惊讶道,“听闻当朝宰相姓冯,为何你姓徐?” 徐明远叹了口气,“我生下来随了母姓,父亲也一直将我养在外头,所以,京中也鲜有人晓得冯廉是我爹。” “原来如此。”顾衡了然地点了点头。 冯廉的夫人,确实姓徐。 芸臻臻惊讶地看向顾衡,“你身子不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得连宰相姓什么都晓得?” 顾衡别开眼,眸底闪烁了几下,“只是道听途说,毕竟是当朝宰相,底下的百姓,自然会传些秘闻。” 芸臻臻登时来了兴趣,“都有些什么秘闻?” 顾衡吊着眼角,斜了她一眼,“你想听什么秘闻?” 芸臻臻想了想,终于在脑海中,搜出一小段八卦的记忆,“以前,我在那些有钱人家洗衣服的时候,她们都说京中有个王爷,叫什么宗王,传闻长相极其骇人,能吓哭孩子,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顾衡瞪了她一眼,心头颇有些懊恼。 这都是哪个瞎传的?! 芸臻臻奇怪地看着他,“你怎得这般激动?”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顾衡干咳了一声,“我是气你怎得这般傻,别个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你也不想想,能入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顶顶好看的,生出的皇子,哪有丑的?” 芸臻臻点了点头,“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顾衡甚是满意她对自己的认同,继续道,“所以,依我看,那宗王殿下,一准五官俊朗、风流倜傥、英姿迷人,风度翩翩,所到之处,必然迷倒一杆子未出阁的少女……” 男人,似乎沉浸在了这般描述里。 芸臻臻抽了抽嘴角,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夸自己! 徐明远受的伤不轻,需要静养,芸臻臻与顾衡二人,便先回了家。 一眼便望到底的小院儿里,今儿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娘?东芝?”芸臻臻挨个到几个屋里,看了看,东芝不在,芸李氏也不在。 正纳闷着,院儿门开了,是东芝,手里头,还拎了一篮子青菜。 一见着芸臻臻和顾衡,东芝登时哭了,“姑娘,少爷,你们被放出来了?!” “是啊,放出来了,我娘呢?” 东芝擦了擦眼泪儿,这才想了起了那茬,于是,赶紧道,“听说今儿县令来了,芸婶想为你们伸冤,跑去小衙门告县状去了!” 芸臻臻赶紧道,“我去把她找回来。” 说完,出了门。 第150章 顾夫人害怕了 第150章:顾夫人害怕了 到了小衙门,芸李氏正挤在衙门口,被有两个官差拦着,显然不给进。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了两个带响儿的头,“求求官爷,放我进去见县令大人一眼吧,我女儿有冤!”芸李氏磕了个头,苦苦哀求。 那官差甚是不耐地挥了挥手,“不是我不让你进,今儿有贵客,惊扰了他们,你担待的起吗?” 芸臻臻赶紧跑了过去,将芸李氏扶了起来,“娘,我已经被放出来了,快回家吧!” 芸李氏微微一愣,确定眼前的人,是芸臻臻以后,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放出来了?放出来就好,放出来就好……你们怎么出来的?我在这好一会了,怎么没见着你们呢?” “将将我与顾衡走的后门。”芸臻臻耐心地解释着。 回了家,安顿好芸李氏和东芝,芸臻臻和顾衡,又去了铺子里。 木门上,还贴着封条。 对面的顾氏,瞧着这边铺子来了人,站在看热闹,说出的话,阴阳怪气,“呦,放出来了?有些人啊,身份卑贱不自知,我道是当真结交了什么州府之子,原来是个冒牌地,哈哈哈……” 芸臻臻懒得理会她。 可如此这般,落进顾夫人的眼睛里,便成了默认的典范。 撕了门上的封条,总想找些茬子的顾夫人,这下,终于又逮住了机会,“芸臻臻,这可是小衙门贴上的封条,你竟然敢擅自撕下来,这可是重罪!” 芸臻臻还未开口,顾衡冷笑道,“顾夫人,若真是如此,恭喜你,又多了一次举报我们的机会。” “顾衡,你也太自以为是了,你等着,我让你再进去一次!” 说完,回了铺子里,差了个小伙计,跑去了小衙门打报告。 街上这会子没什么人,芸臻臻便差了顾衡在店面上盯着,自个忙着手上的活。 先前开业的头一天,压着不少订单,这两日被抓去小衙门,耽搁了下来,须得抓些紧。 约莫两盏茶的时间,顾氏派去小衙门的伙计,急匆匆跑了回来。 见他独自一人,顾夫人皱了皱眉头,斥道,“怎么回事?官爷们呢?怎么没随你一起过来?” 那小伙计,脸色有些难看,“夫人,吴大人被抓了。” 顾夫人颇有些震惊,“怎么好好的突然被抓了?被谁抓了?” 小伙计苦着脸,道,“听说,吴大人打了那个徐大夫,县令和衡州州府都来了。” “你说什么?”顾夫人惊得差点咬了舌头。 小伙计继续道,“听说,那徐大夫,是衡州州府的外甥!不仅如此,还有传的小道消息说,那徐大夫的爹,是当朝宰相……” 顾夫人脸色一白,险些有些站不稳了。 那穿着破烂的少年,竟然还有这等背景,那可是她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 顾夫人稳了稳心神,又赶紧问道,“那吴汝苟,有没有供出什么来?” 吴汝苟栽了跟头,上头一定会审查他所有的一切。 她不仅行过贿,上次还给几人下了药,虽然已经结案,可若是那徐明远执意重新彻查,那她便完蛋了! 还有顾老爷子的事情…… 顾衡傍上个这么有权势的朋友,一准会要求重新审查此事…… 第151章 你不是亲生的 第151章:你不是亲生的 想到此,顾夫人后背出了一层子冷汗。 她赶紧将铺子里的伙计,召集了起来,宣布道,“最近顾家出了些事儿,铺子暂且关闭几日,大家趁此歇歇吧!”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芸臻臻远远的瞧着,不晓得顾氏又在耍着什么花招。 忙了许久,天色不早了,芸臻臻同顾衡收拾了东西,回了家。 路上,想起徐明远那般惊人的身世,芸臻臻玩笑道,“你不会也有旁的身份吧?” 顾衡微微一愣,随即,将目光转开了,“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最好没有!”芸臻臻冷哼,“你要是敢骗我,命根子给你剁了!” 男人浑身一颤,只觉着下头,一阵凉风飘过。 这个女人,也忒狠了吧! 两人一路说着,一路往家走。 到了院儿门口,院里隐隐传来了一阵骂声。 “你这个贱女人,竟然撇下我和儿子来这享清福!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随后,便是芸李氏的惨叫声和东芝的哭声。 芸臻臻赶紧推开了门。 只见,一个满脸疤痕的男人,正凶神恶煞地抓着芸李氏的脑袋,往墙上撞。 透过那层子疤痕,隐隐约约看的出,男人正是芸富贵。 他竟然没有死! 顾衡冲了上去,将男人的手打掉,一脚踩上了他的脑袋。 这般屈辱的姿势,让男人动弹不得。 芸富贵啐了口口水,原本便丑陋的面孔,因着这股子恶毒,变得更加骇人了。 “你这个小贱人,竟然让人这般对待老子,当初把你抱来的时候,我就该一把掐死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芸李氏的一声惊呼打断了,“芸富贵,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芸李氏眼眶一红,赶紧对芸臻臻解释道,“你莫要听他胡言乱语……” 芸臻臻微微敛眸,心头约莫有了答案。 原来,原主,不是亲生的。 芸富贵突然大笑了两声,他看向芸李氏,张狂的嘴脸,透着一股子阴险。 “怎么?不让我说?怕这个小贱人晓得了不养你了?我偏要说!我不好过,你也休想!” 说完,又看向芸臻臻,冷笑,“你是这娘们儿捡来的,原本我要将你卖了,谁知这娘们儿偏不肯,哄我说给金山当童养媳……” “芸富贵,我给你拼了!”多年的秘密,被面前的男人,揭露出来,芸李氏发了疯一般,扑了上去。 芸臻臻赶紧将她拦了下来,安抚道,“娘,你莫要急,我虽不是你生,但是你养大的,养恩胜于生恩。” 芸李氏微微一愣,声音颤了几分,“你……不会离开娘?” “不会,我会养您一辈子。”芸臻臻眸光清亮,坚定而温柔。 芸李氏“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 顾衡的脚下,还踩着芸富贵的脑袋,他沉声道,“这个怎么处置?” “扔出去吧。” 芸臻臻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男人,眼底没有丝毫的怜悯,“芸富贵,下次你若是再敢来闹事,可就不是扔出去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芸金山的手,便是你的下场!” 说完,同顾衡一起,将男人踹了出去。 第152章 芸臻臻的身世(一) 第152章:芸臻臻的身世(一) “贱人!” 芸富贵心头恼火,一想到自个儿沦落到这般地步,恨意便从心口,升腾而出。 他一定要让这两个女人付出代价! 一路上,神情癫狂的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着,经过的路人,见了这幅模样,吓得躲了远远的。 芸富贵将所有的狼狈与落魄,全都归咎在了芸臻臻身上。 芸金山说,他在床上病了许久,芸臻臻只救了芸李氏那个老娘们儿,不愿意救他。 现下,他虽然没死成,病也这般拖好了,却留下了满身的后遗症。 满身疤痕的皮肤,到了夜间,便痒的厉害,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上面爬着,痒的他恨不得将每一寸皮肤撕下来。 芸富贵在巷子里,穿穿绕绕,心头正琢磨着怎么报复这两人,却被人叫住了。 “芸富贵?” 抬头,一个约莫四旬的美妇,正打量着他,那打扮的甚是精致的妆容,一看便不是他这般穷人。 “你是……?”芸富贵在脑子里回忆着,什么时候认识了这号人物。 “我是顾家的夫人,你不记得了么?先前见过一面的。” 芸富贵恍然大悟,“记得记得。” 顾夫人捂着帕子,浅笑,“听你在这骂骂咧咧,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她刚从小衙门打探了消息回来,没往回走几步,便碰到了芸富贵,这厮嘴里,全是对芸臻臻的“问候”与诅咒。 提到这茬,芸富贵心头一阵恼火,便将方才的经历,叙述了一遍。 顾夫人眼珠子转了几圈,心底盘算了起来。 “这般不孝子孙,着实过分,咱们好歹以往也算是亲家,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帮你出了这口气,不知你……” “什么法子?”芸富贵想也没想,只要能让那个小贱人栽跟头,怎么着都行。 顾夫人甚是好心地提醒道,“听闻,最近县令和州府都来了,若是此时惹了事,必定比平日里更加严处,你暂且放上一放,待五日后,这两位大人都走了,你再来顾家找我。” 芸富贵一听,这话说的极在理,便应下了。 院儿里,芸李氏的额上,破了皮。 芸臻臻将她搀到了屋里,对东芝道,“你在这照看着,我去请大夫!” 东芝点了点头。 以往,有徐明远在的时候,有个什么小伤小病,都能瞧,现下人不在了,还觉着挺不方便的。 将要出去,却被芸李氏拉住了,“臻儿,这都是小伤,无妨,我想同你……说说话。” 芸臻臻知道她想说什么,为了让这人安心看病,想了想,又对顾衡道,“那你去请大夫,我同娘说会儿话。” 顾衡难得一次没有不情不愿,出了门。 东芝也甚是有眼色,瞧着这番,赶紧道,“我去给芸婶打盆水来!” 房间里,只剩下芸李氏和芸臻臻二人。 芸李氏沉默着,叹了口气。 过了片刻,才缓缓道,“那年冬天,芸富贵在山上,下了套子抓野兔……” 那年冬天,芸富贵在山上,下了套子抓野兔,准备拿到集上换几个赌钱。 早儿一起来,下了一夜的大雪,已经到小腿这么深了。 第153章 芸臻臻的身世(二) 第153章:芸臻臻的身世(二) 山上路滑危险,芸富贵嘴馋手痒,便逼着芸李氏到后山收网。 家里的钱,都被芸富贵吃了酒,赌了去,一口粮食都没有了。 芸李氏想着,兴许将这野兔卖了钱,芸富贵至少能留下买米的钱。 于是,便冒着险,去了后山。 到了下套的地儿,不仅有两只野兔子,还有一个趴在雪地中的女人。 女人只裹了件单衣,下头大半个身子被雪埋了去。 芸李氏摸了摸,已经僵了,登时吓破了胆。 她赶紧往回跑,想回去报官,刚跑出两步,隐隐听到几声微弱的哭声。 芸李氏停住脚,又仔细听了听,确实有婴儿的哭声。 她壮着胆子,往回去,艰难地翻开女人,只见,女人的怀里,裹了个孩子。 那孩子极小,被女人的衣服团团包裹着,又护在身下,才不至于被冻死。 芸李氏不能生育,这是大夫诊断的。 芸金山是芸富贵前妻所生,那女人命浅,生了孩子便难产死了。 芸富贵穷,不仅穷,还爱赌,赌了还爱打人,名声极差。 附近的村子里,本就没有姑娘愿意跟他,更何况还带着个拖油瓶。 芸李氏是外地逃难来的,到了这村,被芸富贵骗了去。 后来也跑过,找回来以后,是一顿毒打,芸李氏怕了,便没敢再跑。 看到怀里的这个孩子,芸李氏好像有了些希望。 她挖了个坑,将冻死的女人,草草埋掉,又将婴儿带了回去,取名芸臻臻。 起先,芸富贵要将孩子带去卖了,换点银子,几次都被芸李氏拿着菜刀拼命。 芸富贵虽说是个混蛋,可当与他真拼命,也是怂包一个。 为了怕日后芸富贵再起旁的心思,芸李氏哄他,女娃长大给芸金山娶了做媳妇。 后来,芸臻臻当真长大了,芸金山对她,除了满脑子厌烦,没有一丁点儿男女之情,这件事,便也作罢了。 “那个女人,我也不知是不是你娘,更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若是想去寻她,我大抵还能记得当初将她埋在了哪儿。” 芸李氏慢慢地说着这些陈年旧事。 脑海中的记忆,也随着这般叙述,一点一点重现。 讲完以后,芸李氏看向芸臻臻,认命一般,等待着这人的宣判。 兴许,自己并不是当事人,芸臻臻对于这般身世,着实没有太大的感触。 过了许久,她才道,“虽然不晓得那人是不是我亲娘,但她将我护在身下,想必也是极重要的,改日将她尸骨挖出来,正正经经安葬了吧。” 芸李氏点了点头。 芸臻臻又安慰道,“您莫要想那些,您永远都是我娘。” 芸李氏眼眶微热。 顾衡请的大夫,已经到了,刚进院儿。 芸李氏赶紧擦了擦眼泪。 头上的伤口,不甚严重,芸富贵撞的时候,东芝拦了去,挡住了大半的力气。 上完药,大夫叮嘱了两句,便走了。 …… 湿热的晚风,吹在身上,极不爽利。 一群蒙着面,穿着黑衣的人,驾着马,疾驰在乡间小道上。 郊外,一家不起眼的酒馆里,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灯。 里头,传来一阵划拳劝酒的声音。 第154章 灭绝惨案 第154章:灭绝惨案 这家酒馆,是地司民字八号三分会的会点,平日里除了会里的人,从不对外开放。 赵季在,三根也在,细细看了一圈,在闲月楼里闹事的李瘸子,也在。 赵季同李瘸子,本是同一分会,最上头那个死了以后,两人谁也不服谁,便分出了两派。 平日里,这两派不对付,没少抢生意。 赵季拎了一整坛子酒,坏着心眼儿,递了过去,“李瘸子,今儿难得同时碰上,怎么,敢比么?” “哼,我怕你不成!”说完,李瘸子接过坛子,咕嘟咕嘟像喝水一般,喝开了。 喝了酒,赵季忍不住开始炫耀了起来,“李瘸子啊李瘸子,过了今儿,你便得听我的了,还想同我斗,你差的远了!” 李瘸子听罢,将坛子一把摔在了地上,指着赵季骂了起来,“赵老三,你t娘的少在我跟前儿嚣张,不怕告诉你,上头来了消息,今晚要将这八号三分会的会长,交给我,你的日子到头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赵季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完,他道,“我也不怕告诉你,今儿上头也来了消息,说是要将这会长,交给我。”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份派遣书,扔了过去。 白纸黑字,还有民字总号和八号的印章。 李瘸子愣住了,从怀里,也掏出了一张纸。 上头的内容,同赵季的一模一样,只是名字不一样。 “不好!”赵季最先回过神来,“有人把我们一同派到这边来,怕是有什么埋伏!快走!” 一群人赶紧起了身。 刚打开门,酒馆的外头,已经被一群骑着马的黑衣人,团团围住了。 为首的人,手指一抬,“杀。”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了一层子粘腻的血腥味,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二十几具尸体,已经躺在了地上。 黑衣人揭下面罩,露出一张冷酷的脸。 赵季还存了口气,黑衣人缓缓走了过去。 看清这人的脸,他瞳孔微缩,过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为……什么?” 男人神色淡漠,“因为你们蠢,惹了不该惹的人,害得大人一身麻烦。” 说完,手起刀落,赵季瞪着眼,没了气息。 黑衣人收刀,又冲着身后的人,抬了抬手指,“尸体抬进屋里,烧了。” 熊熊大火,在黑夜中,开出绚烂的花。 黑衣人上马,又消失在了乡间小道上。 …… 第二日一早,吃完饭,芸臻臻没有去铺子里,而是同顾衡一起去了闲月楼。 闲月楼开门甚早,只是,里头闹哄哄的。 芸臻臻和顾衡过去一看,堂里围了一堆的人,显然不是来吃饭的。 “先前我们在你这充了许多钱,现下也吃不了饭,我们要退钱!” “就是,退钱!闲月楼退钱!” 人群里头,传来了麦穗的声音,“各位,现下掌柜身体抱恙,肯定大家给我们一些时间,到时候无论是退钱,还是赔偿,我们绝对不糊弄大家!”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是!万一你们跑路了,我们到时候找谁?更何况你们前两日便躲着没出来,今儿我们好不容易才截到了你们……” 第155章 贺掌柜气病了 第155章:贺掌柜气病了 听完此话,芸臻臻赶紧挤了进去,“各位不要激动,闲月楼的事,我们蘅云集可以做担保,到时候若是拿不到钱,全部由蘅云集负责!” 蘅云集的生意火热,一时半会,倒是跑不了,众人微微放宽了心。 于是道,“我们暂且再信你们一回,只是,你们怎么也得给个具体的期限吧?” 芸臻臻思忖片刻,“五日,如果五日后,不给大家退钱,蘅云集那边的铺子,任由大家处置!” “好,说好了,到时候,你要是不给钱,连你那铺子一起砸了!” 众人散去后,楼里的小伙计,赶紧收拾起了厅堂。 芸臻臻看了一圈,询问道,“贺掌柜呢?” 麦穗叹了口气,“贺掌柜气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先前饭庄关了两日,总不能一直拖着,今儿我便过来了,谁承想一开门,便是眼下这般局面。” 说完,脸上愁云不减,“芸姐,铺子里损失严重,纵然暂时缓了五日,可五日后,咱们也拿不出这钱啊……” “这你便别管了,让小伙计先在这打扫着,咱们去看看贺掌柜吧,眼下,我最担心的便是他。” 贺掌柜年事已高,闲月楼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出了这档子事儿,只怕这人会想不开。 在麦穗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贺掌柜家。 贺掌柜家的宅子,是个两进的小院儿,同顾家差不了多少。 开门的伙计,见了人,赶紧进去通报了。 不多会儿,一个老妇人被丫鬟搀扶着,来到了门前。 看着这般模样,应当是贺夫人。 表明了身份和来意,三人被贺夫人请了进去。 贺掌柜病的不轻,躺在床上下不来床,大夫将将走过。 贺夫人走到床前,将贺掌柜轻轻唤醒,“新之,芸姑娘他们来看你了。” 贺掌柜睁开眼,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芸臻臻本不想打扰他,但怕这个老人心中有结,想不开,赶紧道,“贺掌柜,饭庄的事情,您放心,我有法子的!” 听了这话,贺掌柜果然精神了起来,连暗淡的目光,都闪了一下,“什么法子?” “您先养好身子,等您好了,我会给您一个全新的闲月楼。” 吃完这颗定心丸,贺掌柜的心情,好多了,甚至连下人端进来的粥,都喝的一干二净。 看着这般效果,贺夫人激动的直抹眼泪。 两人这般年纪,无儿无女,眼下闹出这些事情,没有一个可依靠的人。 贺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守着贺掌柜干着急。 又待了会儿,芸臻臻觉着贺掌柜需要休息,便没再打扰。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路边的摊子上,时不时聊着一些八卦秘闻。 “你听说了吗?郊外一家的酒馆,昨儿晚上烧一场大火,死了几十个人呢……” “哎呦喂,这么骇人,死的都是谁?” “你想想,那家酒馆,从不对咱们开放,死的肯定都是民字号那些人……依我看,不像是意外……” “官府那边怎么说?可去人了?” “你傻啊,官府早就看不惯这群人了,一直想收拾又找不到借口,眼下正好,只当是意外处理了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芸臻臻听了去,只当是茶余饭后的八卦,也没有放在心上。 第156章 宰相大人要见你们 第156章:宰相大人要见你们 回了铺子里,将将打开门没多久,四个官差模样的小哥儿,寻上门来,将芸臻臻和顾衡,打量了一番,“你们就是芸臻臻和顾衡?” 芸臻臻点了点头。 官爷“嗯”了一声,“请二位随我走一趟,有人要见你们。” “谁?”顾衡微微蹙眉。 两位官爷没有答,“跟我们去,便晓得了。” 顾衡眸光微沉,“你们不说我们怎么去?万一是什么坏人怎么办?” 官爷神色淡淡,“不说,是怕你们吓的腿软,当朝宰相冯大人,快马加鞭从京中赶来,现下正在小衙门里候着二位。” 听完,顾衡冷哼,话儿里酸的牙疼,“舅舅见完爹爹见,怎得,徐明远这是打算带你见父母来着?” “瞎说什么呢!”芸臻臻瞪了这人一眼,放下了手里的活,“走吧,莫让人家等急了。” 顾衡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不去,要去你自个儿去吧。” 芸臻臻以为他在置气,冷笑,“你不去不打紧,只是,我那一胎二宝该更新了,书迷们可都等着看呢。” 顾衡胸口一梗,憋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咬着牙,吐出了三个字,“去就去!” “乖!”芸臻臻咧了咧嘴,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模样,像是在摸一只大型宠物。 随着两位官爷,到了小衙门。 门口站了好些个官兵,一看便同他们镇子上的那些不同。 被随行的官爷,领到大堂,一个头发花白的陌生老人,坐在上方,旁边,还坐着衡州州府徐世坤。 老人的年纪,虽然大了些,可那般凌厉而威严的气势,却是寻常人不能比的。 两人行了个礼,冯廉直勾勾看了过去,“你们俩便是顾衡和芸臻臻?” 沉亮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无端生出一股子压迫感。 芸臻臻点了点头,“是,大人。” 冯廉看向顾衡,“顾公子,旁人见了我,都是心生畏惧,你形色淡淡,不卑不亢,倒是像见过大世面的。” 淡淡的口吻,虽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顾衡抬了抬眼皮子,面上依旧清冷,“我行的端,坐的正,更是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大人即便身份再尊贵,又有何畏惧?” 冯廉挑了挑眼角,“顾公子,我瞧着你这身段,有些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大人说笑了。”顾衡微微敛眸,“我身子羸弱,从小到大没出过这个镇子,更没有去过京中,怎得会让大人眼熟?想必,我长了张大众脸罢了。” 冯廉微微蹙眉,精炼的目光,投射在顾衡身上,没有移开。 他坐上丞相之位几十年,必定是有些本事的,这些年,从未看走过眼。 这名为顾衡的男子,一举一动间,总有种熟悉的错觉…… 连他自个都觉得纳闷。 沉默许久,堂前的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徐世坤赶紧打了圆场,“冯大人,您不是有话同他们说吗?厨房的厨子,快备好了饭菜,恐怕不多会儿要传午膳了。” 冯廉点了点头,将目光抽回,缓缓道,“听闻,小远受你们照顾的颇多,我甚是感谢。” 第157章 徐明远不可能留在这里 第157章:徐明远不可能留在这里 说完,话锋一转,语言登时凌厉了几分,“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我只有小远一个孩子,将来,必定是要随我一样,在朝中做官的,所以,我不希望他做什么大夫。” 芸臻臻陡然抬了头,直直地看向上方的老人,眸底一片澄澈,“大人,您什么意思?” 冯廉直言道,“我希望你们作为朋友,帮我劝劝他,跟我回京。” 芸臻臻沉默着,许久没吭声。 过了会,才道,“冯大人,既然你说我们是徐公子的朋友,可作为朋友,自然是希望他开心,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既然他志不在为官,您又何必逼他?” 冯廉半眯起眼睛,精睿的目光,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不但不怕他,还公然与他对峙,倒是有几分胆量。 “难道你希望他一辈子都待在这吗?他是我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更何况,现下世人都知道了他的身份,想报复我置他于死地的人,多的数不胜数,只有在京中,我才能保护他……” 芸臻臻依旧没说话。 冯廉也不逼她,由她去想明白这其中的道道。 过了许久,芸臻臻才无奈道,“好吧,我劝劝他,只是,决定权在徐公子手里,倘若他执意不肯走,我们也没办法。” 冯廉点了点头。 芸臻臻和顾衡,被带去了徐明远房里。 徐明远的伤,已经好多了,明显比前两日,精神了许多。 此时,见了芸臻臻,差点激动地从床上蹦起来。 “姐姐,你终于来了!你都不来看我……”徐明远委屈巴巴地嘟了嘟嘴,心头甚是不满。 顾衡依旧是那副醋了吧唧的模样,活像旁人欠了他银子。 他指着徐明远,不满道,“告诉你,莫要摆出那些勾引人的模样,我在这,就不会让你得逞!” 徐明远更委屈了,“姐姐,你看,我没说谎吧,你在这他都这么欺负我,你不在,欺负的更甚!” “哼。”顾衡眉眼微冷,“若不是看你卧病在床,早打你一顿了!” 芸臻臻没好气地拍了他一掌,男人才悻悻地闭了嘴。 “小远。”芸臻臻在心底措了措词,“等你好了,有什么打算?” “哪有什么打算啊,当然是继续在这行医救人了!我打小,就爱看那些个英雄传奇话本,一直想做个行侠仗义济世救人的大英雄,后来,偶然接触了医书,便迷上了,我这辈子,只想治病救人,旁的一概不想!” 说完,顿了顿,又看向芸臻臻,玩笑道,“如果能娶到姐姐,医术也是可以放弃的……” 顾衡冷哼,“想都别想,你这辈子无望了。” 芸臻臻微微敛了眸,赶紧岔开了话题,“小远,我和顾衡,今儿来找你,是想询问点事儿。” “什么事?”一听有要事,徐明远瞬间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 芸臻臻直言道,“你在京中呆了这么些年,了不了解京中的生意?” “你想去京中做生意?”徐明远微微有些惊讶。 芸臻臻点了点头,“先前便有这么个意向,只是,京中举目无亲,恐怕……很难立足,便没再敢往这上去想。” 说完,忍不住直叹气。 第158章 撒谎 第158章:撒谎 “姐姐,如果你想,我倒是可以帮你!”徐明远倏地睁大了眼,瞳子里一闪一闪,亮着光 “怎么帮我?”芸臻臻故作一无所知。 徐明远舔了舔嘴唇,缓缓道,“我在京中,也有些从商的朋友,我帮你写信询问一番。” “好是好……”芸臻臻叹了口气,脸上愁云不减。 “小远,其实,我最担心的是你。” “我?” “嗯。”芸臻臻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不出两个月,我便会去京中探查,到时候,我走了,顾衡都走了,你在这便没了朋友……” 徐明远笑了笑,露出一对虎牙,好看极了,“姐姐,我肯定随你们一起返京啊!” 芸臻臻眼皮子微挑,“你不在这行你的医了?” “为了姐姐,我可以搬到京中行医!” 芸臻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姐姐还想拜托你件事儿。” “什么事?姐姐,你尽管说。” 芸臻臻干咳一声,“京中你熟,我想拜托你,帮我去探查一番,了解下行情,你也晓得,我们银子不多……” 徐明远没有多想,爽快地答应了。 他还为着未来,做了一番幻想,“姐姐,我想,到时候,你经商,我行医……我们俩夫妻双双把……”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顾衡捂住了嘴,“闭嘴,你不想。” 从徐明远房里出来,芸臻臻看了看外头的天,徐徐清风,阳光明媚。 顾衡挑了挑眉,“你这般骗他,不怕他往后恨你?” “不怕,冯大人说的对,只有在京中,他才是安全的。” 回到前堂,芸臻臻同冯廉道别,“事情已经办妥了,冯大人,您是不是,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冯廉松了口气,“你们想要什么?银子?官位?无论是名是利,我都能办到。” 芸臻臻咧开嘴,笑了笑,“那倒不必,我的要求很简单,请您去饭庄吃顿饭!” “吃饭?”冯廉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么简单?” “当然。” 以往,想请他吃饭的人,多的能排出京城,无非便是有所求,可刚刚,他已然许了这女子,何必要多此一举? 念着这女子,确实帮了自己大忙,于是应下了。 “冯大人,明儿中午,我在闲月楼前等您!” “好。”冯廉转而又看向了顾衡,心头不死心,“顾公子,咱们当真没见过?” 顾衡依旧眉间疏冷,“冯大人,还是那句话,我自幼身子弱,从未出过这镇子,若是没什么事,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两人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芸臻臻颇有些好奇,“为什么那个冯大人,总觉着你眼熟?” 顾衡甚是诚恳地摇了摇头,“认错人了吧,普天之下,长相相似之人多了去了。” 芸臻臻觉着颇有些道理,便没有放在心上。 下午,芸臻臻将做好的产品,装瓶以后,准备照着地址,给预定的顾客送到家里。 铺子里没有跑腿的伙计,这活计,自然便落到了顾衡身上。 顾衡颇有些不乐意,可每每反抗的结果,便招来芸臻臻这个女人的蓄意报复。 第159章 她竟然说他是老男人 第159章:她竟然说他是老男人? 思来想去,顾衡忍着心头的鄙夷,学起了徐明远那副模样,撅起嘴,撒起了娇,“姐姐,人家不想去嘛……” 芸臻臻浑身一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惊恐地看着男人,“顾衡,你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 瞧着女人的这般反应,顾衡气不过,“徐明远那厮便是这般对你,你却如此享受,怎么到了我这,便只剩下嫌弃了?” 芸臻臻深吸了口气,过了许久,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徐明远多大?十八九的少年郎!人家笑起来那是明眸皓齿,撒起娇来更是春光明媚,你呢?老男人一个!” 老男人? “轰——”一声,顾衡只觉得脑袋里炸开了。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个女人,竟然说他老男人?? 顾衡将人一把按在了墙上,缓缓靠近。 “我老?” 男人贴上那张嘴唇,仿佛报复一般,狠狠地咬了一口。 嘴上,传来火辣辣的疼,芸臻臻闷哼两声,推搡着身前的人。 可男人的力气着实太大,竟然纹丝不动。 芸臻臻觉着胸口,喘不上气来。 过了许久,对方似是终于欺负够了,才松开了怀里的人,“还是老男人吗?” 芸臻臻被这登徒子,这般欺负了去,心里哪里甘心,发狠一般,垫着脚尖,又咬了回去。 “嘶——”男人吃痛,幽深的瞳底,染上了一层愠色,“芸臻臻,你上辈子是狗转世的吗?!” 芸臻臻瞪了回去,“谁让你先咬我!还给你!” 回到家,东芝正在院儿里洗着衣服。 此时,瞧着两人一前一后,嘴巴肿着回来了,登时吓了一跳,“少爷,姑娘,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怎么嘴巴都肿了?是不是被什么虫子叮到了?” 芸臻臻脸上一红,瞪起了顾衡没好气道,“被猪咬了!” 顾衡冷哼,不服输地瞪了回去,“我也被猪咬了!” 此时这般,纵然东芝的脑袋再木讷,也该该明白了这其中的道道。 于是,眉眼一灿烂,恍然露出了一抹姨妈般的笑容,“我懂了,芸姑娘的嘴巴,是少爷咬的,少爷的嘴巴,是芸姑娘咬的……” 芸臻臻赶紧跑了过去,将东芝的嘴捂住了。 她瞪眼,威胁道,“再胡说八道,小心给你找个婆家嫁了!” 果然,这招极其有用,东芝立马闭了嘴。 临近傍晚的太阳,照了快一整天,俨然有些蔫了。 芸臻臻将所有的订单,一一装好,道,“今儿的东西,着实多了些,让你一人儿去,倒是有些欺负你了,我同你一起吧。” 顾衡的心情,稍稍宽慰了些,“这还差不多。” 挨家挨户送了去,一直到太阳落了山,背筐里才彻底空了。 累了一天,芸臻臻和顾衡二人,早已经瘫了,此时,只想赶紧回了家,洗个澡,休息休息。 于是,抄了条平日里人极少有人的小路。 这条路,比以往的那些近些,只是,路窄,往里走,得经过一家传说中闹鬼的宅子。 因此,平日里少有人过来,渐渐的便荒废了去。 芸臻臻不怕鬼,平日里,若是时间紧了,也会偶尔走上一次。 第160章 顾轻轩的秘密 第160章:顾轻轩的秘密 路过那处闹鬼的宅子,兴许是平日里没有人气,周围的空气,当真比旁的地方,阴凉几分。 于是,芸臻臻心中,生出一股子坏意。 “你知道这处,以前闹鬼么?”芸臻臻低沉了嗓音,幽幽道。 顾衡挑了挑眉,心知这女人,又在想着什么坏招吓唬他,于是,将计就计,“不晓得,怎么了?” “听说……”芸臻臻的声音,又小了几分,在这幽暗狭长的巷子里,无比阴森。 “约莫十年前,这家出了桩灭门惨案,一家八口,一夜之间被人灭口,死相极其残忍,这宅子,便空了下来,后来,有人夜里从这条路上走过,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哭声……那哭声,若隐若现,若隐若现……” 幽幽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回荡着,着实骇人的紧。 仿佛,那声音当真出现在了宅子里。 “嘘——”顾衡突然捂着她的嘴,将她拉到了一旁,小声道,“别说话。” 芸臻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动不动,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只听,那处荒废的宅子里,当真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声音。 “顾兄,这次的货,跟先前那些不同,官府查的紧,极难弄到,所以,价格要高一些。” “都是老顾客,你怎得能坐地涨价?再说了,我朋友都在这呢。” 顾衡和芸臻臻,瞧瞧扒了门,透过门缝,往里头看去。 只见,顾轻轩正同三个陌生的男子,在里头不知道干着什么勾当。 他手中,拿着一个纸包,在手里掂了掂,而后,拆开。 只见,那纸包里,是一堆白色的粉末。 先前说话的男人,继续道,“顾公子,这次的货,要用火加热了,才可以吸食,那滋味,惟妙惟肖,仿佛进了天界,您试一次,便晓得其中的美妙了……” 顾轻轩似是满意,扔了几块碎银,给男人。 顾轻轩将手里的东西,给其他的两个朋友,分了分,才又仔仔细细包了回去,道,“赶紧回去吧,万一被旁人看去,那就麻烦了!” 见状,顾衡赶紧扯着芸臻臻,离开了小巷子。 回到院儿里,顾衡关了门,面色微沉,“那东西,叫安乐粉,吸食了以后,初初会让人产生美妙的幻觉,几次之后,便会上瘾,这本是南疆的东西,一开始只是为了外伤止痛,后来被人利用成了敛财的工具,没想到,现下竟然传到了这里!” 芸臻臻心中了然,这不就所谓的d品吗。 顾衡皱着眉,漆黑的眸光中,深不见底,不知在想些什么。 芸臻臻想了想,缓缓道,“这所谓的安乐粉,吸食久了,会使人精神涣散,毫无斗志,若只是个例,状况还好些,可若是别国别有用心,恐怕,咱们全国上下,都危险了……” 顾衡有些吃惊地看向芸臻臻,这个女人,竟然将他刚刚所有的担心,全说了出来。 芸臻臻究竟什么身份?倘若真的只是一个乡下妇人,哪里能有这般见识? 京中,一直没有传来任何消息,现下,他也没法传信,只能先精观其变了。 第161章 宰相大人要来闲月楼吃饭 第161章:宰相大人要来闲月楼吃饭 晚间,吃完晚饭,芸臻臻便洗洗睡下了。 忙了一天,着实累的够呛。 夜晚的星空,暗淡幽沉,沉闷的晚风,让人忍不住暴躁。 顾宅里,顾三小姐,坐在梳妆台前,合着昏黄的烛火,看着脸上丝毫未变的疤痕,将桌上的瓶瓶罐罐,全扫在了地上。 “不说有用吗!为什么,为什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她嘶吼着,心头的焦虑感,已然越来越重,快将她逼疯了。 前几日,街上的刘媒婆,过来说媒,对方是隔壁镇子上的杜家。 杜家经营首饰,在当地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条件顶顶的好。 顾夫人觉着顾三妮,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便应允了。 谁承想,那杜家的公子,是个登徒子,连亲都还没说上,便悄摸着来顾家爬了墙,只为偷看顾三妮真容。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儿没把他的魂吓掉。 只见,这顾三妮,长的极丑,脸上还有许多的疤痕,活脱脱像一个女鬼。 这杜家的公子回去后,当即找了刘媒婆,直接退了这桩亲。 这世面上,也马上传开了,顾家三小姐是个奇丑无比的女人。 顾三小姐发着疯,下人们杵在跟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都怪芸臻臻那个贱人!”顾三妮死死地咬着牙,心头恨得直痒痒。 若不是芸臻臻害她,何故受到这般耻辱! 她不好过,芸臻臻也别想好过! 只有那个女人也毁了容貌,这辈子,才会好过一些! 早晨,天刚大亮,芸臻臻便起来了。 吃完早饭,换了件像样的衣服,便同顾衡一起出了门。 芸臻臻先是去了铺子里,叮嘱了唐管事几句以后,便直接去了闲月楼。 麦穗已经来了,店里的小伙计,正在堂前打扫着。 那般无精打采的模样,丧气极了。 芸臻臻赶紧道,“先莫要忙着打扫,我有件事情要说,让伙计们都赶紧过来一下。” 麦穗赶紧招呼了人,集合了起来。 饭庄的伙计,算上大厨,还剩下四个,其他的受不住,走了。 芸臻臻看着几人,道,“今天中午,当朝宰相冯大人会来咱们闲月楼吃饭,我现在,给大家安排些事情,闲月楼以后成不成,就看今儿了!” “芸姐,你不是开玩笑吧?当朝宰相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么会到咱们这来吃饭?”麦穗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以为她在说些胡话。 芸臻臻神情笃定,“等会你便晓得了,眼下,我先教你们小节目,会儿冯大人若是来了,在这大堂中等着吃饭,就照着我说的做。” 众人点了点头。 芸臻臻对大厨道,“等会没你的事,你只负责在后厨烧菜。” 然后,看向三个小伙计,露出一股子坏笑,“你们仨,中午上菜的时候,从后厨出来,学着我,这般走过来。” 说完,演示了一遍模特走t台的步子,“抬头挺胸收腹翘臀,主要是步伐和表情,步伐要六亲不认,表情要高端大气冷魅……走到桌前,先别急着放下菜,像我这样,在桌前绕一圈,然后,转身,回眸,再将菜放下,懂了吗?” 第162章 被醉红楼赶了出去 第162章:被醉红楼赶了出去 小伙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芸臻臻甚是欣喜,“你们排起队,学一遍。” 三人有模有样地走了一遭。 “对,不错,就是这样,一号你表情再冷一些神秘一些,你想着今儿是你的场,全场你最大,二号你屁股不要扭,三号还可以。” 又练习了几遍,芸臻臻总觉哪里差了点,围着三个小伙计转了一圈,终于有了发现。 于是,拿起了剪刀,在三人的惊恐中,咔嚓几下,将他们身上的衣服,截了去。 “你们先前这些衣服,太土气了,不适合走秀,现下这般,便时尚多了,你们莫要担心,会儿等中午忙完了,给你们发放新衣服的钱。” 三个小伙计,面面相觑,瞧了瞧身上的衣服,不是露个肩,便是露条腿,登时臊的面红耳赤。 “芸姑娘,我们这……这般出门,会不会……太羞了些?” 芸臻臻眼睛一瞪,“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又没有节操,怕什么?” 三人觉着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芸臻臻用剪下来的布料,又缝了些领结,围巾,帽子和小包。 又嘱托了几遍以后,对顾衡道,“咱们去醉红楼,请个姑娘过来弹琴。” 两人来了醉红楼,芸臻臻是女子,本不让进的,看门的瞧她是个熟人,以为是姑娘们请来护肤的,便放了进去。 醉红楼的老妈妈,下来迎人,一瞧着来人是顾衡和芸臻臻,登时不高兴了。 “怎么是你们俩?” 芸臻臻和顾衡正纳闷,便听这老妈妈继续道,“前些日子,我们楼里的姑娘病了,去你们顾家讨药,管事回来说,你们俩甚是瞧不上咱们醉红楼,百般为难,呦,今儿来这做什么?” 芸臻臻同顾衡相视一眼,而后,缓缓道,“老妈妈,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我们从未瞧不上醉红楼。” 老妈妈冷笑,“能有什么误会?难道我连自己家的管事都不信去信你说的?你们快滚吧,这不欢迎你们!” 芸臻臻今儿有事求人,不得不软着话,放低了姿态,“老妈妈,我们这次来,只是想租个姑娘中午去弹弹琴,价格好说。” “休想!” 那老妈妈油盐不进,只是认准了芸臻臻上回不给药的仇,面上甚是不屑,“我醉红楼生意红火的紧,还不缺你这点银子,给我滚!” 说完,唤来伙计,将两人赶了出去。 老妈妈在堂前发了话儿,“以后,谁若是不经心将这两个人放进来,就给我一起滚蛋!” 两人失望地出了醉红楼。 顾衡问道,“现下怎么办?” 芸臻臻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只能这般了。” 两人正在发着愁,刚走出约莫二十来米,便被人喊住了。 “顾公子,芸姑娘!” 两人转身,回头,只见,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正急匆匆追了过来。 两人惊诧,“你是……” 姑娘撩起面纱,是张熟悉的面孔,芸臻臻先前给她做过护肤。 只是,这张原本光滑细腻的脸上,此时此刻,分布了些疤痕,虽然不多,却影响了面容。 对于这个靠脸吃饭的姑娘来说,简直致命。 第163章 天无绝人之路 第163章:天无绝人之路 “芸姑娘,我……” 将将,楼里的老妈妈,同芸臻臻起了一番争执,她都瞧见了,此时这般求人,破有些难以启齿。 芸臻臻看出了她的窘迫,甚是大方,“姑娘想说什么便说,无妨。” 姑娘叹了口气,眼底憔悴了几分,“芸姑娘,前些时日,我染上了痘病,如今病好了,容貌却成了这般,瞧了许多大夫,开了许多药,银子没少出去,效果却寥寥无几,您也知道,我们这行,靠的便是脸蛋,您……可有什么产品,能治疗?” 先前,芸臻臻给她们姐妹们做的脸部护理,效果惊人,因此,才来求助于她。 芸臻臻将她的脸,仔细瞧了瞧,疤痕不深,也不太多,于是,甚是诚恳道,“姑娘,不瞒你说,祛疤这种事情,确实是个难题,我没有十成的把握,但是六七成,还是有的,我可以给你保证,即便是没有完全祛除掉,但可以帮你淡化到几乎不太看得出来。” “真的吗?”那姑娘激动地差点话都说不出来了,“芸姑娘,太感谢你了!” 说完,趁了趁,又道,“方才我听着你们不是要找个姑娘去弹琴吗?您看我成吗?” 芸臻臻微微有些惊讶,“你?你家老妈妈如此憎恨我们,你不怕会儿被发现了,要怪罪于你?” 那姑娘,叹了口气,“自打我容貌毁了,也没有什么客人,老妈妈便待我极其冷淡,姑娘救我于水火,我理应报答!” 芸臻臻心中大喜,“那便谢谢姑娘了。” 路上,芸臻臻同姑娘闲嗑。 姑娘姓白,名思凡,小时候家里穷,被爹娘卖给了人贩子,几经转折,又被卖到了醉红楼。 身世也是相当凄惨。 回了闲月楼,芸臻臻差小伙计,去琴行里,租了个把琴,而后,对白思凡道,“白姑娘,若是我将歌曲唱出来,您能根据这调子,弹出来吗?” 白思凡点了点头,“基本可以。” 芸臻臻点了点头,“那我开始唱了,suger,yesplease,wontyoueandputitdownonme.” 众人抽了抽嘴。 唱完以后,瞧着众人的反应,芸臻臻颇有些纳闷,“怎么了?唱的不好听?” 白思凡颇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芸姑娘,也不是不好听,只是,这首曲子填的词,着实有些奇怪……” 见这帮子人,不敢说,顾衡直言道,“芸臻臻,你这叫哪门的曲子?所谓一首完整的曲子,必定是先作首词,然后再谱曲。” “我唱出来的不是词吗?” 顾衡翻了个白眼,“你这叫什么词?什么削个椰子皮,你却他m给了个梨,你确定不是在骂人?” 随即又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样的才叫歌词。” 嗯??芸臻臻满脸问号,“你们这也有李白??” 顾衡摇了摇头,“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是以前传下来的诗,作者不详,常常被用来谱曲。” 好吧,古人原来喜欢这个调调。 芸臻臻深吸了口气,无奈道,“那这样吧,我再重新唱一首!” 第164章 有李白没有白居易 第164章:有李白没有白居易? 她在脑海中,又迅速找了首,于是,又唱起了《琵琶行》。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唱完以后,芸臻臻看向众人,“这下行了吧?琵琶行这首诗,总听过了吧?” 空气中,一阵安静,芸臻臻心头忐忑,“这……也不行?” 过了许久,顾衡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首歌的歌词,写的极好,是你现场写出来的?” 嗯?? 芸臻臻抽了抽嘴角,有李白没有白居易?? 她哪里敢认下这般名誉,赶紧摆了摆手,随口扯了个谎,不是我写的,是我一个朋友写的,叫白居易。” “你这位朋友,确实有些才华,你同他很熟吗?”顾衡醋坛子打翻,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酸劲儿。 芸臻臻颇有些尴尬,“熟……也不熟……咳咳,咱们现下,最该关心的,不该是宰相大人的事情吗?” 众人这才回神。 芸臻臻赶紧对白思凡道,“白姑娘,你能弹出来吗?” 白思凡点了点头,“我试试。” 说完,在手下,试了试音,而后,一曲悠长婉转的《琵琶行》,便弹了出来。 古琴弹下的调子,更加幽怨,白思凡似是心有所感悟,弹到最后,竟然落了泪。 音绝,回神,白思凡惊觉失礼,赶紧起身,擦了擦眼泪,盈盈一拜,“对不起各位,刚刚听着这词,便想起了自个的身世,一时没忍住……” 话音刚落,店里的小伙计,呜呜哭了起来。 顾衡抽了抽嘴角,“你跟着哭什么?” 小伙计抹了抹眼泪,“太……太感人了……” 瞧着这般,芸臻臻颇有些犯难,“我决定了!还是弹最初的那首suger!那首曲子劲爆欢快,若是弹着《琵琶行》,总不能让宰相相大人一边吃饭,一边听你们在这嚎啕大哭吧!” 大家觉着有些道理。 芸臻臻拍了拍手,对众人交代道,“等会儿,大家都到门口排成两队,等那宰相大人一出现,大家便学我这样跳起来,我教你们两句简单的歌词,知道了吗?白姑娘,你在这弹曲儿,曲儿一定要激昂,兴奋,让人一听便想跳起来……” 说完,给大家演示了一遍。 时近晌午,太阳正正转到了最南边。 对门的云鹤居,已经坐满了人,小伙计在门口招呼着,忙不过来。 此时,见着闲月楼里,一个人都没有,甚是瞧不起地嚷嚷着,“哎呀,有些饭庄,就是不行,我看还是干脆关门吧。” 这话,说的太明显,闲月楼的伙计,看不过去,将要上前理论一番,被芸臻臻拦住了。 “莫急,现在笑的有多开心,等会儿便哭的有多伤心。” 小伙计哼了一声,抛了个冷眼过去,没同他计较。 眼看着,到了午饭时间,太阳照到了最毒的时候,几人有些坐不住了,不免担忧了起来,“芸姑娘,大人不会不来了吧?” 芸臻臻往街上,看了看,心头也有些没了底儿。 人家是堂堂宰相大人,公务忙的紧,若是不想来,再寻常不过,随便一个理由,便能搪塞过去。 不会真不来了吧? 第165章 原来她是这个目的! 第165章:原来她是这个目的! 顾衡神色笃定,“不会的,他一定会来。” 芸臻臻颇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 “听闻,这冯大人,生平最厌恶两种人,一是失约,二是同他对着干。” 芸臻臻撇了撇嘴,“你也忒八卦了点儿,怎么什么官家秘闻都晓得!” 刚刚鄙夷完,转而又嘿嘿笑了两声,凑进去,小声问道,“那宗王到底是不是丑八怪?” 顾衡脸上僵了僵,过了许久,才咬着牙,吐出几个字,“传闻,宗王是个美男子!” 两人正磕着嘴,街头迎面走来了一群人,隔了老远,便能感觉到中间那人的贵气。 小伙计登时紧张了起来,“快看,是……是不是来了!” 顺着所指,芸臻臻和顾衡看了过去,果然是冯廉那老头儿。 铺子里的几个伙计,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这一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也不过是小衙门里的吴汝苟,现下来的,可是堂堂宰相大人! 芸臻臻被这一跪,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扶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这……这可是宰相大人,不用下跪吗?” “当然不用,他平日里被人跪惯了,你再跪,一点新意都没有,咱们这次,要让他觉着闲月楼与众不同!” 众人喉间一滚,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紧张的要命。 眼看着,冯廉随着一群人,近到了跟前,芸臻臻小声道,“开始!” 众人赶紧照着芸臻臻教下的动作,开始一边唱,一边跳了起来,“削个,椰子皮,你却t妈给了个梨……” 白思凡手上的古琴一开音,整个街上,都奔腾了起来。 瞧着这阵仗,听着曲子里的词,冯廉堪堪顿住……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骂人…… 许久,回了神,冯廉才缓缓道,“这都是打哪学来的妖魔鬼怪?当真怪有些新意。” 芸臻臻笑了笑,赶紧将人,请进了堂里。 因着前两日,那帮子流氓,将饭庄砸了去,贺掌柜又一直病着,也没有补给上。 因此,若大的闲月楼里,一张桌子都没有。 于是,芸臻臻道,“冯大人,您来之前,这闲月便只是闲月楼,今儿您来了,它便不再只是闲月楼,所以,要重新修葺一番,您莫要觉着简陋,还请随我去二楼的包房。” 冯廉没吭声,他倒要看看,这芸氏女子,今儿请他吃饭,究竟有什么目的。 把人请上了楼,芸臻臻来到前台,写了几个特特显眼的大字,贴在了外头。 只见,写道:今日当朝宰相莅临,暂不接待其他客人,以表歉意! 街上来往的人,一瞧这贴的告示,登时将闲月楼,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就连对门云鹤居里正吃饭的客人,都放下了碗筷,只为了看一眼这当朝宰相的真容。 冯廉久经官场,哪里看不出这里的门道。 原来,这芸氏女子,请他过来吃饭,不过是借着他这宰相的名声儿,给饭庄增些人气罢了! 念着昨儿欠了人家人情,又是举手之劳,冯廉便权当不知,随她利用去了。 众人坐下以后,芸臻臻打了个响指。 第166章 竟然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第166章:竟然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先前排练好的小伙计,从后厨端着菜,走着模特的步伐,那般傲视万物的神情里,仿佛根本没将宰相大人的身份,放在眼里。 冯廉饶有兴趣地看着这段表演,忍不住拍了拍手,“小远同我讲,芸姑娘是个极厉害的人,先前我还不信,现下看来,我当真低估你了。” “大人谬赞,我不过一介乡下妇人。” 说完,介绍起了了菜,“这第一道菜,叫水煮肉片,主要是麻和辣,大人,您尝尝。” 冯廉头一回听到“辣”,这个词,难免有些好奇,便下了筷。 吃进嘴里,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纵然京中美食无数,他也从未吃过这般。 “这里头放了什么?”他赶紧问道。 芸臻臻神秘一笑,“一种叫辣椒的材料。” 纵然冯廉是见过大场面的,也不禁感叹,“世间竟然还有这种东西,是我孤陋寡闻了!” 芸臻臻继续介绍,“这大二道菜,叫火烤大肉串。” …… 桌子上的菜,都是冯廉从未见过的样式。 一向谨慎不让人猜出喜好的宰相大人,今儿竟然破了例地贪了嘴。 吃完饭,冯廉不禁夸赞了起来,“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镇子,吃食竟然比京中的花样还要多!” 芸臻臻狡黠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对冯廉拜了一拜,“大人,我斗胆厚着脸皮,跟您讨几个字!” 冯廉心知她打的算盘,但吃人嘴软,没法子,只得应下了。 临走前,冯廉忍不住感叹,“明儿便要回京了,恐怕,以后再也吃不上这般美食了!” 说完,又特特看向顾衡,眸子里,闪着精光,“顾公子,京中有位王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皇上下了令,寻到这位的尸体,赏黄金千两,若是寻到活人,黄金万两,封官加爵。” 顾衡眉间一挑,直视上这精睿的目光,“冯大人何意?” 冯廉捋了捋胡子,笑容里藏了一丝怪异,“没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想问问顾公子,感不感兴趣。” “没情趣。”顾衡神色淡淡,声音跟着冷了几分,“我在这小镇上,生活了二十来年,虽谈不上人前显赫,倒也是衣食无忧,从不敢妄想生出那般财路。” 冯廉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似是要从那张从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可,顾衡一直这般面若轻云,不咸不淡,没有一丝违和感。 过了许久,冯廉才收回目光,将双手背在了身后,笑道,“顾公子倒是一直能恪守本心,实在难得,我也不便打扰了,告辞。” 说完,在下人的拥护中,出了层层人圈。 冯廉走后,围在闲月楼外头的人,多的数不胜数。 “哎,你说,这街上这么多家饭庄,为何这宰相大人,偏偏就来闲月楼吃饭啊?” “就是,这闲月楼,前几日不刚出了事吗?” “肯定是因为他家的饭菜好呗!” 对门的云鹤居,本就丢了生意,此时,听到这般话,心里头嫉妒的紧。 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谁知道耍了什么手段,也许宰相大人,是被骗来的也说不准。” 第167章 闲月楼火了 第167章:闲月楼火了 听了这话,芸臻臻冷笑,“各位,宰相大人临走前,赐了“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两行字,若当真是被我使手段骗来的,哪里还能赐字?!” “就是!”众人纷纷应和。 云鹤居的小伙计,被说到了门面上,羞愧地跑回了楼里。 芸臻臻继续道,“各位,我要宣布件事情,宰相大人今儿来闲月楼里吃饭,称赞辣椒是世间难得的美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咱们掌柜的决定,把辣椒的种子,免费送给大家!今儿过来办卡,都可以免费领一份!还免费赠送一套宰相大人同款食谱!” “宰相大人同款食谱?” 众人一听,赶紧挤了进去,“我要办卡!我要吃宰相大人吃过的菜!” “我也要办!没想到,咱们有一天,还能吃到和宰相大人一样的菜,这是多大的荣幸!” 闲月楼里,火了起来,麦穗和铺子里的几个小伙伴,登时咧开了嘴。 对门的云鹤居,生意又惨淡了下去。 忙了一下午,终于忙完了,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儿,麦穗忍不住惊叹,“芸姐,今儿一下午的营业额,比以往一个月还要多!” 芸臻臻笑了笑,“这就是偶像的力量!” “偶像?”众人不解地看向她。 芸臻臻想了想,解释道,“就是,大家崇拜一个人,他用过的同款东西,大家也想用。” “这么说,好像确实是……”众人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白思凡起了身,同众人告辞。 临走前,芸臻臻同她道,“白姑娘,两日后,你来我铺子里取东西,每次半月的量,用完再来取。” 从后门,回到醉红楼,以往热闹的地方,现下竟然没有几个人。 楼里的姑娘,上回好些个都染了痘病,大多脸上都留了疤,显得又丑又老。 客人不喜,来的人,便少了。 推开房门,原本空荡荡的屋里,此时竟然坐了好些个人。 老妈妈同楼里的下人,手里头都拿着鞭子,似是来了许久了,就等着她回来。 “去哪了?”老妈妈直勾勾盯着她,那压迫的目光,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白思凡不敢说谎,直接跪在了地上,老老实实道,“去……去了芸姑娘那……” 在老妈妈这,说谎的代价,是生不如死,早在小的时候,便体会到了无数次。 这老妈妈,仿佛长了一张戳破谎言的眼睛,任何事情,都逃不过。 “混账!我同那芸氏有恩怨,你竟然去她那帮忙!” 老妈妈气的双眼赤红,而后,拿起手上的鞭子,便抽了下去。 “啊——”白思凡惨叫一声,赶紧磕了头求饶,“妈妈,我去是有原因的,您莫要打了!” 老妈妈收了手,冷笑,“什么原因?” 她倒要看看,能有什么原因,能让白思凡背叛她! 白思凡抬了头,看向老妈妈,赶紧道,“妈妈,您也知道,我自从毁了容貌,便没了客人,楼里的许多姐妹都是这般,您一定少赚不少银子吧!” 这句话,正正巧巧说进了老妈妈心坎儿里。 第168章 徐明远来道别 第168章:徐明远来道别 见对方没有说话,白思凡继续道,“先前,那芸氏给姐妹们做过脸,效果惊人的很,今儿我不过是帮了她小忙,便讨来了去疤的药,这样的话,姐妹们的脸,可都有的救了……” 老妈妈心头一震。 过了许久,才缓缓道,“她会不会诓你?大夫都治不了的难题,她能行吗?” 白思凡道,“芸姑娘说了,两日后让我去取药,有没有用,总得一试,若真真是好了,那便是赚了!” 老妈妈想可想,收了手里的鞭子,“今儿这事,便不和你计较了,起来吧!” “谢谢妈妈。”白思凡起了身。 最近生意惨淡,对老妈妈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赚钱。 …… 傍晚,天色不早了,芸臻臻和顾衡,也该回去了。 临走前,芸臻臻对麦穗吩咐道,“会儿你差个伙计,将冯大人留的字,裱起来,挂在堂里头最显眼的地方。” 麦穗点了点头。 芸臻臻又继续道,“明儿赶紧找人去订批桌椅,饭庄得赶紧重新开张,再差人去附近镇子,县里,都传些话,就说宰相大人来闲月楼吃饭了……” 麦穗又点了点头。 没了其他事,芸臻臻同顾衡,便回了家。 路上,芸臻臻颇有些好奇,“那冯大人,为何总是对你说着那些高深莫测的话?你不会认识他吧?” “我怎么会认识他!”顾衡面色严肃,“他那般大人物,我若是认识他,何至于在这投靠你。” 芸臻臻觉着有几分道理。 顾衡这人的底细,她还是晓得的,打小身子弱,便是连顾家宅子都没出过几次,更别说京上。 “糟了!”芸臻臻突然顿住。 顾衡皱了皱眉,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赶紧问道,“怎么了?” 芸臻臻面上,陡然掀起了惊天骇欧般的遗憾,“忘记问冯大人,那传闻中的宗王,究竟是不是丑八怪!” 顾衡抽了抽嘴,过了许久,才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芸臻臻,你这脑袋里,怕不是都装的水吧!” 回到家,远远地便听到小院子里,极热闹。 开了门,徐明远竟然来了,此时正同东芝和芸李氏说笑。 芸臻臻将他上上下下,瞧了一遍,“怎么下床了?好了?那么重的伤,不得养些时日?” 徐明远哼了一声,似是极其不满,“姐姐,我明儿便要同父亲先回京中了,你都不来看我一眼!” 满满的控诉。 芸臻臻讪笑,“今儿一天都在忙么,没得空出来……” 而后,赶紧岔开了话题,“大夫说你可以随意走动了?” “姐姐,我就是大夫啊!”某人更加不满了。 “对对对,都忙忘了。”芸臻臻拍了拍脑袋,颇有些不好意思。 瞧着两人这般你来我去的互动,顾衡虽然心中不满,可念着徐明远马上便滚蛋了,便没有同他计较。 “姐姐,我回京上,可都是为了给你打探生意,先说好了,会儿我给你写信,你安排完这边的事情,得赶紧过去。”徐明远警告道。 芸臻臻笑了笑,“那是自然,等你回了京,也不急,先将伤势养好,对了,那打你的吴汝苟,现下怎么样了?” 第169章 徐明远回京了 第169章:徐明远回京了 “罚了,县令昨儿审了他,平日里同稷司局下的地痞流氓混在一处,黑白颠倒,搬弄是非,一桩好事没做过,预计得判他个二十来年,明儿押到州府那处二审,父亲此次返京,便要同皇上提呈,要整治稷司局。” 芸臻臻点了点头。 芸李氏已经做好了饭,徐明远本就打算蹭饭来着,便厚着脸皮,坐了下来。 吃完饭,徐明远又开始畅想着京中的生活,“姐姐,到时候,我就是你的靠山,一准没人敢欺负你,你放心过来……” 芸臻臻听得心里头直发虚。 天色,晚了,院子外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是冯廉身边的手下,过来催促徐明远,该回去休息了。 徐明远明显还不想走,芸臻臻劝道,“回去吧,你身上有伤,得好好休息,再说了,明儿还得早起。” 徐明远磨磨蹭蹭起了身,“姐姐,你明天来送我吗?” “我不去了吧,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别弄的像生离死别一样,听姐姐的话,乖乖睡觉,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徐明远觉着有些道理,不断宽慰自个儿,“姐姐说的是,等你来京中,我便能天天见你啦!” 说完,便同着官差,回去了。 深远的夜空,也有些乏了,看着徐明远渐渐远去的马车,顾衡淡淡道,“为何不去送他?” “本就是骗他,有时候听他说着京中的打算,心里头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说完,转身道,“走吧,回去睡觉吧。” 第二日一早,小衙门的门口,停了一排马车。 眼瞧着下人们,将东西一样一样,全搬进了车里,街上,也围满了人,却独独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徐明远颇有些失望。 眼瞧着太阳快升了起来,下人见徐明远身子还没好,赶紧劝道,“少爷,去车里躺着吧,会儿哪不舒服,大人该担心了。” 兴许是觉着大抵不会来了,徐明远颇有些遗憾地跟着下人,上了马车里。 装好东西,冯廉叮嘱了照顾徐明远的下人几句后,便上了另一辆马车。 “启程!”头前驾马的车夫,大喊一声,身后的车子,跟着启动了。 徐明远不甘心地扒在小窗子上,往外看了看。 芸臻臻和顾衡,站在乌泱泱的人群中,冲他摆了摆手。 “姐姐!”徐明远惊喜,赶紧探出脑袋,冲他们招呼着。 他就知道,芸臻臻一准会来送他的! 马车,渐渐走远了,远到已经再也看不见人群。 徐明远遗憾地收回脑袋,在心底盘算着以后的事情。 街道上,随着宰相大人车队的走远,慢慢恢复了平静。 众人,渐渐散去了。 芸臻臻对顾衡道,“咱们回去吧,这两日忙着闲月楼的事,铺子也该开了。” 街边上的茶摊前,随着宰相大人的到来,又多了些八卦娱乐的料子。 “听说了吗?吴汝苟下去以后,小衙门里,换了批新人……” “呦,是吗?是谁呀?” “听说,这次的是个秀才呢,还是张家的女婿。” 听到这,芸臻臻缓缓停下了脚步。 第170章 小衙门新上任的官爷 第170章:小衙门新上任的官爷 只听,那些人,继续闲嗑道,“张家?哪个张家啊?” “咱们镇子上,还有几个张家?开胭脂铺那个!” “哦,原来是他家啊。” “可不是,张家没有儿子,就一个女儿,家里头一直做生意,就想找个能当官的,可那做大官的,哪能瞧上他们呀,于是,便相中了李秀才,这不,吴汝苟一下去,终于瞅准了时机,给李秀才捐了个小官。” 芸臻臻与顾衡,相视看了一眼,心头颇有些懊恼。 才走了个吴汝苟,这下又来了个李承吉。 先前的吴汝苟,最起码同她无冤无仇,可这李承吉,是原主前男友啊! 先前在街上,还侮辱了他一番,往后哪还能有好日子过? 回到铺子里,唐掌事已经过来了,正清点着账本,东芝也来了,正打扫着卫生。 芸臻臻赶紧道,“你身子还没好,怎得不在家休息?” “芸姑娘,我都闲的发慌了,你快让我来铺子里做点事吧!” 芸臻臻耐不过她,只得随她去了。 铺子里,开始上人了,芸臻臻正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穿着轻纱,迈着盈盈小步,走了进来。 芸臻臻抬头,熟人。 来人,正是张家胭脂铺的张莺歌。 这条街上,原先拢共三家胭脂铺,顾家,张家,李家。 张莺歌在铺子里,转悠了一圈,冷笑道,“都说最近,街上开了家新的脂粉铺,火热的很,原来,是你开的。” 芸臻臻知她来者不善,淡淡道,“张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开的可不是脂粉铺,这般不上档次入不了眼的名字,怎么能同我们的东西相提并论,我们开的,是护肤品彩妆店。” “你什么意思?!”张莺歌脸上一沉,登时有些站不住脚,“你是说,我们开的脂粉铺不上档次?” 芸臻臻面不改色,“我可没说,张小姐若是这么认为,那便是了。” “你!”张莺歌憋得说不出话来。 上回,芸臻臻便是这般伶牙俐齿,害她出了丑,现下,又是这般。 张莺歌深吸了口气,恨得牙痒痒,“芸臻臻,你莫要太嚣张,顾张李三家,已然在这街上,做了多年的脂粉生意,你以为,容得下你吗?我就不信了,三家还治不了你一家!” 说完,甩了袖子,离开了。 铺子里发生的一切,都被顾夫人,看在眼里。 看着愤然离去的张家小姐,顾夫人心头陡然生出一计。 听闻,张莺歌的夫婿,是个叫李承吉的穷酸秀才,同芸臻臻,还有那么一段过往。 又听闻,这李承吉的岳父,为了光宗门楣,给这李承吉,买了个小衙门的差事。 于是,回了铺子里,在小伙计耳边,说了会子话。 小伙计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到了街上,茶棚子里,正聊着小衙门里新上任的李大人。 小伙计装作无意地凑了过去,好奇问道,“听说顾家二公子那媳妇,未过门前,同这李承吉大人,有些情事,你们晓得吗?” 闲聊的那两人,登时来了兴趣,“这倒是没听过,你打哪听来的?” 第171章 芸臻臻同李承吉的绯闻 第171章:芸臻臻同李承吉的绯闻 “害!” 小伙计坐下,有模有样地讲了起来,“我有位友人,先前有幸与李大人同村,说那芸氏,还没进顾家之前,便常常晚上偷摸着与这李大人私会,光是被人瞧见便有好几回了……” “呦,当真有此事?” “那可不是么?不信你们去问问,芸氏那村子里,谁不晓得这段儿。” 几人凑到了一堆,嗤嗤笑了起来,“这么说,顾家那二公子,是在搞破鞋……” 小伙计赶紧道,“可不是么,你们可莫要传出去。” 两人前脚信誓旦旦地保证完,后脚,小伙计一走,便赶紧逮了旁人,讲了起来。 “你知道么?顾家的二公子,搞破鞋……” ……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整条街上,便传起了芸臻臻同李承吉的那般风流韵事。 一开始,还只是传着两人私下里约会。 传了几个版本之后,便成了芸氏同李承吉未婚生下一子,芸氏为了攀附上顾家,将那孩子偷偷丢在了乱坟岗,至今下落不明…… 晌午,忙完铺子里的活,芸臻臻正准备出去吃饭,早晨才过来闹了一茬子事的张莺歌,又来了。 只是,不同于早上,这会子,又多带了个人过来。 带的人,正是原主的前男友,李承吉。 那张莺歌,一进了门来,便开始撒泼,“李承吉,今儿当着这贱人的面儿,你给我好好说清楚!” 芸臻臻眉间紧皱,颇有些不高兴,“张小姐,你们俩有什么恩怨,请你们回去说,这是我的铺子。” “贱人!”张莺歌破口大骂着,引得街上的人,迅速跑过来围观。 “走,快去看看,张家小姐同芸氏吵了起来!” “走走走,这般场面,恐怕连话本子都不敢这般写!” 铺子跟前,很快围满了人。 顾夫人,也从铺子里出来,靠在墙边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番场面。 只见,这张家小姐,指着芸臻臻骂道,“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巴巴地瞧着承吉做了个官,便开始到处说你同他的往事,怎么,你还想翻出天不成?!” 芸臻臻虽然不知她这话,是个什么意思,但听着极其不爽。 她轻蔑地扫了李承吉一眼,冷笑,“我眼馋他的官?” 说完,捏起小拇指的尖尖,示意道,“就这么芝麻大的官,值得我眼馋?你也太把他当回事了吧?” 张莺歌觉着受了屈辱,为了找回面子,直接揪起了李承吉的耳朵,怒道,“你快给我说清楚,以前是不是她勾引你?!” “哎呦,我的祖宗!” 李承吉怕极了这位小姐,哪里敢说是自己招惹人家在先,赶紧将自个儿撇了出去。 “肯定是芸氏这个贱人勾引我,就她这般身份,我哪里瞧的上眼儿!” 张莺歌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如外头传言那般生了孩子,这件事,怎么都是我们家承吉占了便宜,全当你是个免费的楼姐儿了!” 芸臻臻将要怼回去,却听顾衡冷然道,“你再说一遍。” 男人眯起了眼,幽深的瞳孔里,闪着寂寂的光。 越是这般平静的背后,越是藏着惊涛骇浪。 第172章 我不打女人,可我夫人打! 第172章:我不打女人,可我夫人打! 显然,张莺歌不懂这般。 于是,甚是嚣张地指起了芸臻臻,一字一顿道,“大家听好了,她,芸臻臻,是个免费的楼姐儿,是男人搞过的破鞋!怎么?顾公子,难不成你还将这种女人当成宝?哈哈哈……真是笑话!” 话音刚落,顾衡冷笑,“我不打女人,但是……” 说完,抓起了芸臻臻的手,“啪”一下,甩在了张莺歌的脸上。 “但是,我们家阿芸可以打。” 张莺歌被打蒙了,将将回神,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顾衡便抓着芸臻臻手,又打了一个。 “不好意思,好事成双。” 张莺歌的脸,肿了老高,她看着自个儿身旁这个畏畏缩缩的男人,登时来了气,“李承吉,你媳妇都被人打了,你这个孬种,给我上啊!” 李承吉有些怕,可更怕张莺歌,于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敢打我夫人,我跟你拼了!” 人,还未近到跟前,便被顾衡一脚揣在了地上,“李公子,我虽说不打女人,可没说不打男人。” 李承吉这一脚挨得不轻,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张莺歌觉着掉了面儿,气道,“要你有何用!” 李承吉懊恼着,却不敢回嘴。 此时这般,已然不好在人堆儿前丢人现眼,张莺歌狠狠地瞪了芸臻臻一眼,“这事咱俩没完!” 说完,转身出了铺子。 眼瞧着张莺歌生气了,李承吉顾不得身上的痛,赶紧爬了起来,在后头追着,“莺歌,莺歌,你莫要生气……” 故事的主角,去了一半,看戏的不过瘾,在门口明目张胆地议论了开来,“原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啊!” “可不是么,不然张家怎得找上门来了……” 事到如今,纵然芸臻臻再愚笨,也该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逮了个路人,问道,“今儿这街上都传了我什么了?” 那人以为芸臻臻要发火,赶紧道,“都传您与李承吉未婚孕有一子,为了攀上顾家将那孩子丢在乱葬岗,至今下落不明……” 芸臻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传得这般玄乎,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相信? 原主同李承吉的事情,脑袋里,记忆深刻。 先前,芸臻臻从人家做活回来,碰到将将下学的李承吉。 彼时,这厮在附近的学堂里,寻了个教书的差事,一身夫子的打扮,装的是人模狗样。 这禽兽,估摸着没见过什么美人儿,一见了芸臻臻,那嘴儿,像吃了糖,什么甜言甜语都往外倒,齁的人发腻。 什么“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又什么“色授魂与,心愉一侧。” 迷得芸臻臻直发昏。 没多久,便醉在了这蜜罐子里头。 禽兽到底是禽兽,还没成亲,便拉着姑娘的手,要洞房。 索性,这芸臻臻还有些理智,拒绝了他。 李承吉面子受挫,许久不愿同芸臻臻来往。 没多久,便被张家相中了,待芸臻臻再去找他,已是投入旁人怀里了。 回忆,戛然而止。 芸臻臻颇有些懊恼。 她倒不是在意旁人说什么,只是,怕这般造谣之事,坏了生意。 第173章 铺子被封了 第173章:铺子被封了 围观的众人,已经散去,芸臻臻叹了口气,对顾衡道,“这事先不管了,吃饭要紧。” 一路上,顾衡不同往日,一句话都没说。 芸臻臻觉着奇怪,“你怎么了?” 顾衡缓缓顿住,而后,认真地看向芸臻臻,缓缓道,“你同李承吉那些,都是真的?” 芸臻臻微微皱眉,“你介意这个?” 顾衡微微敛眸,没说话。 芸臻臻冷笑,“若是真的呢?” 顾衡抬起头,眸光清亮,“我虽不希望如此,却知你是受害者,自然不会嫌弃。” 芸臻臻撇了撇嘴,“你是猪脑子吗?那么假的话都听不出来?” “那……你同李承吉,还有旧情?”顾衡得寸进尺。 “就他?”芸臻臻瞥了他一眼,甚是不屑,“你瞧他那副软弱的模样,芸……我也是当初瞎了眼,才看上他!现下,一丁点儿念想都没有!” 顾衡松了口气。 晌午的天儿,热的发闷。 吃完午饭,回到街上,远远地瞧见几个官差模样的人,正同唐掌事在铺子门口拉扯着。 嘴里还叫嚣着,要将他关进牢里。 芸臻臻和顾衡,赶紧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顾衡赶紧问道。 唐掌事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少爷,芸姑娘,你们可来了!这几个官爷,非说咱们铺子里的东西不合格,要将铺子封了!” 这几人一瞧便是小衙门派来的,芸臻臻当即猜到,一准是李承吉那厮上午丢了面儿,眼下故意报复来了。 顾衡面色转冷,“你们说我们的东西不合格,可有证据?” “证据?”两个官爷,是新换上的,态度相当嚣张,“爷爷我说的话儿便是证据!” 说完,对另一个道,“少跟他们废话,大人说了,这铺子得好好查查!” 两人将唐掌事推开,在门上,贴了封条儿。 纵然芸臻臻和顾衡二人,打得过这两人,可公然打官家的人,是要吃牢饭的,此时这般,便只能先任由二位封着,再另想办法了。 顾夫人打对面的铺子里,瞧见了这番情景,心情没由来大好。 想整治芸臻臻的人太多,如此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这个贱人吃亏,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 铺子被封了,没法子,芸臻臻同顾衡,只得先去了闲月楼。 闲月楼的生意,重新开了起来,先前闹着要退钱的那帮子人,一听宰相大人来这儿吃过饭,还赐了墨宝,登时改了主意,蜂窝着往这儿挤,都以能吃到宰相大人同款菜为骄傲。 对面的云鹤居,又冷了去,大抵是接不到生意,已经从开始的充一百文送十文,改成了送二十文。 杵在门口的店小二,拉不到客,满心的不高兴,不晓得心头儿又在憋着什么坏。 贺掌柜的病,也好了起来,此时在饭庄里忙着,数钱数的眉开眼笑。 傍晚,芸臻臻打闲月楼里出来,准备回家。 路过街上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李承吉和张莺歌。 李承吉的脸上,全是手指的挠出的印子,瞧这模样,大抵是昨儿回了张家,被这小姐闹了一顿。 第174章 揍他! 第174章:揍他! 芸臻臻挑了挑眉,不禁嘲笑道,“呦,李大人,才多会不见,这脸怎么了?瞧瞧瞧瞧,啧啧,怪疼的吧……” 李承吉憋屈的很,直接将头扭了过去,“你懂什么,这是我同张小姐的情趣。” “多有意思的情趣啊,多来几回,恐怕这脸都没了吧。”芸臻臻没忍住,大笑出了声儿。 张莺歌冷笑,“芸臻臻,亏你还笑的出来,铺子被封了吧?今儿也不怕给你兜个底儿,你这铺子,我就让承吉一直给封着,有本事,你便开了这封条……” 芸臻臻神色淡淡,不慌不忙,“张小姐,那咱们,拭目以待。” 回了家,顾衡颇有些不放心,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芸臻臻眸光狡黠,露出一抹极邪恶的光芒,“顾公子,您说呢?” 兴许是待的久了,顾衡早已经摸透了这女人无耻的程度。 两人一口同声道,“揍他!” 对待流氓,当然要用更流氓的手段! 第二日一早,吃完早饭,芸臻臻和顾衡二人,换了件大妈的衣服,又将脸上,收拾了一番,才出了门。 来到张家宅子的大门口,寻了个隐蔽的地方,两人藏了起来。 不过三盏茶的时间,张家的大门,开了。 李承吉穿着一身官服,打宅子里头出来,正准备去小衙门。 芸臻臻和顾衡,相视一眼,用布巾围了面,待跟出个百十来米,突然冲了上去。 两人用布袋子,将李承吉的脑袋罩住,接着,噼里啪啦,便是一顿打。 突如其来的拳头,落在身上,疼的李承吉嗷嗷直叫唤。 待他好不容易挣脱了,将脑袋上的布袋拿下来,打他的人,早已经跑的没影了。 李承吉狼狈地站在原地,气恼地瞪着眼,试图在四周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可街上,除了三三两两几个零星的摊子,什么人影都没有。 李承吉攥了攥拳头,气的双眸发红。 他抓了个旁边的小贩,咬牙切齿问道,“刚刚看到是谁打我了吗?!” 小贩吓坏了,赶紧道,“是……是两个老太太……” 老太太?不可能,那两人手上的力气,顶顶有力,一看便是年轻人。 没找到人,李承吉气恼地折回了张家的宅子里。 此时,见李承吉这般狼狈的回来了,张莺歌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李承吉的语气,软了几分,“刚刚在路上,被人闷在布袋子里头打了。” “被人打了?”张莺歌气不打一处来,“李承吉,你还能干点什么?走个路都能被人打!你怎得这般窝囊?我当初瞎了眼才听爹爹的话,看中了你!” 李承吉憋着,没吭声。 过了许久,张莺歌才继续道,“这件事不寻常,一准是芸氏那个贱人干的!” 不知怎得,此时听见张莺歌喊芸臻臻贱人,心头竟然有些不舒服。 想当初,他与芸臻臻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让他觉着,这个世界上,他就是天地万物,不可一世。 自打同张莺歌在一起后,非打即骂,还总是嫌他窝囊,让他觉着十分憋屈。 第175章 一日不揭封条便每日揍你一顿 第175章:一日不揭封条便每日揍你一顿 男人这般模样,似有不服,张莺歌瞧进眼里,冷笑,“李承吉,我骂那贱人你心疼了?怎么?对她还余情未了?” “娘子,怎么会!”李承吉怕这祖宗闹事,赶紧撇清了关系,“你知道的,我向来瞧不起她!” “你知道就好!” 张莺歌冷哼一声,“你要时刻记得,若是没有我们家,你能在这吃香的喝辣的,当上这小衙门里的主儿吗?” “是……”李承吉的脑袋,低了几分。 张莺歌的气,似是消了几分,过了许久,缓缓道,“明儿你再出门,带两个人手,将芸氏那贱人抓个现行。” 李承吉受了伤,便在家歇了去,没有去小衙门里当差。 第二日,他听了张莺歌的话,出门前果然带了两个随从。 芸臻臻和顾衡,今儿穿了老头儿的衣服,蹲守在另一处。 此时,蹲到李承吉出现,瞧他身旁还带着两个,于是,芸臻臻和顾衡二人,又相视一眼,颇有默契地再次冲了上去。 顾衡一棒子敲晕一个,剩下的,芸臻臻依旧将李承吉套了脑袋,暴打了一顿。 连着挨了两顿打,李承吉哪里受得住,蹲在地上,求饶,“芸臻臻,我知道是你,有什么条件你说,我都答应你,别打了,别打了!” 芸臻臻也没有隐瞒身份,直言道,“把我铺子的封条给我去掉,不然,每天等你出门,都蹲点打你一顿。” 李承吉也不敢反抗,只得应下了。 芸臻臻和顾衡,将李承吉仍在地上,在他反应过来之际,已经跑开了。 摘了头套,李承吉赶紧拽住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小贩,问道,“是不是一男一女打的我?你可记得长相?” 小贩赶紧道,“不……不是,是两个老头……” 李承吉气的想骂人。 芸臻臻和顾衡,显然易了装,即便现下去抓人,也一点证据都没有! 脑门上,钝钝的疼。 李承吉苦着脸,捂着肿包,看着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两个随从,抬脚便踹了过去,“要你们两个有什么用!蠢奴才!” 在地上蹲了好一会,那两人,才从缓缓醒了过来。 “诶?我怎么了?怎么躺在这?” “嘶——脑袋怎么这么疼?咱们不是保护大人的吗?大人呢?” 李承吉咬牙切齿,“我在这!” 两人齐刷刷看了过去,只见,李承吉面上红肿,嘴角还流着血。 “大人,你怎么了?” 两人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大人,您怎么不让我们俩保护你?” 我……去你吗的! 李承吉瞪了瞪眼,想骂人,终究是收住了。 到了小衙门,下头儿的小罗罗们,瞧着李承吉这番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找来了大夫。 上了药,李承吉怕晚间回去再遭一顿毒打,于是,赶紧下令道,“去,去把蘅云集那间铺子的封条揭了!” 下人领了命,一秒都不敢耽搁,赶紧出了小衙门。 芸臻臻和顾衡,已经在铺子前,等候多时了。 她已经盘算好了,如果这李承吉,不来揭封条,她便每日都将他打上一顿。 只要他抗揍。 好在,这李承吉还算识相。 第176章 你省下的银子都被夫君给了小娘子 第176章:你省下的银子都被夫君给了小娘子 揭了封条,将将重新开了张,铺子里,便围了许多人。 “芸姑娘,你们可算开门了,我们都还以为,你这铺子做不下去了呢!” 这帮子人,先前买了觉着好,舍不下这产品,眼瞅着铺子还开着,这才放下心来。 “芸姑娘,你这的东西,是我这辈子用过的最管用的,你可得一直卖下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并没有因为那些谣言,影响了热情,芸臻臻听了颇有些感动。 这时,一个穿着朴素,瞧起来四旬开外的大婶,站在铺子门口,踌躇着。 她看了看头顶的招牌,又往铺子里头,瞄了几眼,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芸臻臻出了门,询问道,“大婶,您进来瞧瞧?” “我……”大神垂了头,颇有些拘谨。 “您……是想来买护肤品吗?”芸臻臻再次询问道。 那妇人,点了点头。 芸臻臻赶紧将她请了进来,又带到货架前,挨个介绍道,“这是洁面乳,这是面膜,这是粉底液……您需要什么?我可以给您试试,不买也没关系的。” 铺子里先前的那批客人,已经结完账走了。 妇人犹豫了会儿,才缓缓道,“我是隔壁镇子上的,听一个姐妹儿说你家的东西,能让女人永葆青春……所以,我想来试试……” 芸臻臻笑了笑,甚是诚恳地解释道,“大婶,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永葆青春的东西,我也只是能改善下您脸上的皮肤状态。” 那妇人,颇有些失望,眼底的光芒,瞬间消散了下去。 她垂着眸子,红着眼眶,喃喃道,“家夫与我成亲十多载,最近却迷上了一个年轻女子,成亲时,他赞我勤俭朴素,持家有道,如今,我一如既往,他却说我是个粗鄙的土包子……” 芸臻臻沉默片刻,没说话。 过了许久,才道,“大婶,你们家,可是你掌钱?” 那妇人,点了点头,“先前一直是我掌钱,后来,他移情别恋,便想将这钱要回去,我拿着孩子要挟,没同意。” 芸臻臻点了点头,“首先,您这形象不行,要彻底改变一番,衣服该买则买,您不买,省下的钱,他便拿给那在外养的小娘子买了去,还有胭脂水粉,您一样不能落了去,其次,您不能整日只围着他转,您要对他不冷不热,毫不在意,他去会那小娘子,便随他去,不哭不闹,您呢,则雇个比他年轻,比他帅气的男人,每日同你逛街喝茶……” 听完这些话,妇人觉着臊得慌,紧张道,“可是,可是,我这辈子,安分守己,从未这样过……再说了,也不会使那些脂粉……” “以前安分守己,是因为这个男人值得,眼下,他不值得,您也不必这般处处为他着想。” 芸臻臻在货架上,挑了几样东西,道,“来,我先教你,这些都是试用装,您若是觉着好,再买。” 说完,开始在妇人的脸上,涂了起来。 不多会,芸臻臻停了手,拿出一面镜子,递了过去,“大婶,您自个儿瞧瞧。” 第177章 顾公子竟然还有这等癖好 第177章:顾公子竟然还有这等癖好 镜子里的人,仿佛年轻了十岁,眉眼间,若有若无带着一丝风韵。 妇人似是还有些不习惯,登时红了脸,“这……这人真的是我吗?” 芸臻臻点了点头。 满面的春风,从妇人脸上生起,同先前那般丧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妇人想也没想,直接道,“姑娘,我要买。” 拿了东西,付完钱,芸臻臻送了妇人好些个体验装。 妇人觉着芸臻臻性子豪爽,听说能充什么会员,当即充了两千文。 买了这些多东西,又充了银子,芸臻臻颇有些过意不去,于是,道,“现下铺子里的人也少,不如,我陪你去挑几套衣服吧……” 那妇人惊喜道,“太好了,姑娘,你眼光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妇人叫赵秋菊,家住在隔壁的东湖镇。 两人相互介绍了以后,关系亲近了些。 芸臻臻将赵秋菊,领到了制衣铺子。 铺里的裁缝,给她推荐了几款,试在身上,效果都不是很好。 没法子,掌柜只得拿出镇店之宝。 这身的颜色,虽然不是顶顶艳丽,配上暗色的花纹,却显出了几分高贵。 登时将这身份,提高了些。 赵秋菊十分满意,于是问道,“老板,你开个价。” “这件要二两银子。” “二两?”芸臻臻砸了咂舌,“老板,您再便宜些,这也太贵了……” “没法子便宜,您自个看看这面料,这款式,这袖口还绣了一圈金丝。” 芸臻臻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那赵秋菊,已然掏出了银子,递了过去,“老板,我买了!” “秋菊姐……”芸臻臻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再磨磨能讲下价格的,你怎么直接付钱了?” 赵秋菊看向芸臻臻,眸光十分坚定,“芸姑娘,我觉得你说的对,这省下的银子,总归得被我家男人花在那小娘子身上,与其这般,倒不如被我花了去……” 芸臻臻抽了抽嘴,这大姐,活学活用…… 买完衣服,赵秋菊又谢了芸臻臻,便同她告别了。 回到铺子里,顾衡得了芸臻臻的吩咐,正在试着新研发的口红色号。 见了这番,芸臻臻打趣道,“没想到,这姨妈色在你嘴上,还挺适用。” 顾衡冲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试也试了,可以擦掉了吧?” 芸臻臻点了点头。 那厢的,顾衡还没来得及擦掉,门外又来人了。 正是白思凡。 白思凡惊讶地看向顾衡,干咳了两声,“没想到,顾公子竟然有这般特殊的癖好,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顾衡抽了抽嘴角,只觉胸口憋了许多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芸臻臻怕这人当真生了气,赶紧解围道,“白姑娘拿祛痕膏来了吧?劳烦您在这稍等。” 说完,转身去了柜台。 不多会,芸臻臻拿来一个瓷瓶,递了过去,“白姑娘,这膏是淡痕,一日一次,晚上临睡前使用。” 说完,又拿出一个小圆盒状的东西,递了过去,“这个,叫气垫粉底液,算我另送姑娘的,祛疤是个长久的活,这期间,您便用这个。” 第178章 咱们联盟吧 第178章:咱们联盟吧 白思凡从未听说过什么气垫粉底液,于是地打量着手上的东西,问道,“这小东西,如何使用?” 芸臻臻拿起,示范了起来,“从这打开,你看,上头一层,放的这个叫粉扑,是我用棉花做成的,掀开这中建的一层,下头便是粉,用这个粉皮,像我这样,在上头按压着沾一沾,再往脸上轻轻拍打……” 用法很简单。 白思凡瞧着这般精致小巧的东西,觉着稀奇,“芸姑娘,您说您这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什么?怎得会研究出这么多咱们从未见过的东西?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芸臻臻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道,“若是好用,下次再来。” 晌午,街上来往的人,少了,大抵回家吃饭去了。 李承吉从小衙门里回来,锤头丧气的,脸上的伤口,比昨儿还厉害了。 张莺歌皱起了眉头,声音登时拔高了几分,“你又被打了?” 李承吉点了点头。 胸口,还憋着一股子怨气,只听张莺歌已然开始骂了起来,“你怎得这么无用?不是说让你带两个人吗?” “带了……”李承吉甚是懊恼,“他们俩都被打晕了,那芸氏扬言明儿还得打我,没法子,我便将她铺子里的封条去了。” “你竟然还把封条给她去了!” 看着面前这个无用的男人,张莺歌更气了,“你好歹现下也算是个当官的,怎得连一个妇人都斗不过!真真是无用!” 李承吉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过了许久,张莺歌才道,“看来,要想让芸臻臻那个贱人关门大吉,只能先联合起其他两家了!” 顾,张,李三家脂粉铺,独独顾家的生意最好,张家次些,孙家排最末。 以往的以往,这三家毕竟是竞争对手,没有任何交集,所以,当张莺歌将顾夫人和李家掌柜请来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摸不清头脑。 张莺歌将两人,让到了座上,差了下人倒了茶,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道,“顾夫人,李掌柜,我爹年事已高,铺子里的事,现在已是被我接手了,今儿请两位来,是想同二位探讨,如何看待咱们街上新出的蘅云集。” 蘅云集一开,分出了大半的人流量,其他三家苦不堪言。 顾家自打顾老爷死后,本就不如往日,现下,又被芸臻臻压着,早就没什么生意了。 此话一出,顾夫人便知张莺歌什么意思,于是,道,“张小姐,您直说吧。” 李掌柜跟着附和,“是啊,张小姐,您直说吧。” 张莺歌酝酿许久,才缓缓道,“原先只有咱们三家的时候,生意上是谁都不干扰谁,眼下,蘅云集一家抢走了生意,让咱们无生意可做着实更过分,咱们三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该团结起来做些什么才好。” “张小姐的意思是……联盟?” 张莺歌点了点头,“咱们的敌人,现在是蘅云集,希望二位能同我站在一起对付芸臻臻。” 这件事,简直说到了顾夫人的心坎儿里。 第179章 怎么对付那贱人 第179章:怎么对付那贱人 凭她一人,同芸臻臻斗下去,不但没有胜算,反而只会两败俱伤。 到时候,得利的便是张李两家。 现下,张莺歌同芸臻臻势不两立,何不利用一番,最后,芸臻臻散了伙,这张家也元气大伤,那顾家,岂不是两全其美。 想到这,顾夫人缓缓点了点头,“张小姐所言甚是,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咱们应该团结在一处,不然,以后,这条街上便没得混了。” 两人朝着迟迟未发声的李掌柜看去。 见对方许久不做声,张莺歌没了耐性,“李掌柜,您呢?您得表态啊。” 李掌柜思忖良久,才缓缓道,“这件事,我再想想吧。” 顾夫人急了,“李掌柜,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这道理您还不懂吗?这街上的生意,若真被那芸氏抢了去,哪有咱们活命的机会啊?” 顾夫人说的抑扬顿挫,深情楚楚,但凡是个人,都能被打动。 可李掌柜久经生意场,哪里看不出这其中的道道。 芸氏和顾家二公子,被顾夫人扫地出门,这本就存着恩怨。 而这张家小姐,这两日更是被传出什么争夫大战,摆明着是要使唤他去对付芸氏。 他哪里能上这个当。 于是,起了身,叹了口气,“这件事,非同小可,张小姐,顾夫人,李某做的是小买卖,以往生意便不是很好,实在受不住折腾,这件事,须得等我回去以后好好想想才能告诉二位答案,李某先告辞了。” 说完,离开了。 看着孙掌柜的背影,顾夫人看了看张小姐,“他若是不同意,岂不是就剩咱们俩了?” 张小姐道,“顾夫人,哪怕是咱们俩,也好过一个人去对付芸臻臻那个贱人,您说呢?” 李掌柜一走,她已经完全不用掩饰了。 顾夫人心领神会。 又说了会,顾夫人起了身,告辞。 穿过街,刚到了家门口,便看见一个鬼鬼鬼祟的男人,正弓着腰,在门口转悠。 顾夫人一看,是芸富贵。 芸富贵一见了顾夫人,颇有些不高兴了起来,“刚刚敲你家的门,看门的小厮也忒没眼力见了,竟然不让我进去,等会你得给我把他开了!” 呵!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顾夫人心头轻蔑极了。 可,碍于还有事情要指使他去做,脸上,依旧是那般春风化雨的模样,“亲家,你可算来了,这宰相大人都走好些天了!” 芸富贵冷哼一声,“说吧,你有什么法子对付那个小贱人!” 顾夫人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偶尔有些人,于是,沉了沉声儿,道,“亲家随我进去说吧。” 随着顾夫人,进了宅子。 算起来,这是芸富贵第二次进入顾家,头一次,是芸臻臻同顾衡阴婚的时候。 只是,那时候顾家办着喜丧,没时间到处转转,今儿仔细一瞧,可气派多了。 芸家那个又破又小的土屋儿,连人家这一丁点儿也比不上。 见芸富贵那双贼眉鼠眼,不断地打量着顾宅,顾夫人心头明了,故意许下那般,“亲家,你看,咱们是这层子关系,若是事成之后,我说你干脆便搬进来住,我给你腾个地方。” 第180章 芸富贵来要钱 第180章:芸富贵来要钱 芸富贵一听,登时来了劲儿,谁不想住进来! 一路到了前厅,顾夫人差人端了茶。 过了会儿,她才缓缓道,“亲家,你不晓得,这芸臻臻如今开了家铺子,生意红火的很,可赚了不少银子!您说您一个做爹,有权利让她分出一部分钱,你不要你可就亏死了!” 芸富贵一听,小眼儿在眼眶子里,滴溜溜转着圈儿。 他现下,正缺钱的紧,这顾夫人,说的极有道理,女儿赚了钱,不都是给爹的吗?他必须全部要回来! 顾夫人瞧出他的心思,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道,“我这有包假死药,会儿你去闹,她若是死活不给钱,你便偷摸着服下这药,吓唬她,到时候,我便说打死人了,然后上报小衙门,到时候,指定将芸臻臻的钱财,全判给你!你也别怕,这药没毒,只是让你陷入假死状态,过了两日,药性便自然解开了。” 芸富贵没有接,他还是有些心眼子的。 顾夫人说的这法子,确实是好,只是,万一这药有毒…… 顾夫人似是猜出了他的心思,直接往包里,蘸了些药粉子,放在了自己的杯子里,而后,一饮而尽。 “亲家,这药真的没毒,我怎么能害您!你看,我都敢喝下,这下,该信我了吧” 芸富贵打消了心头的疑虑,接过药,揣进了怀里。 晚间,顾夫人留了芸富贵吃饭,一大桌子山珍海味,以往见也没见过。 吃完饭,顾夫人又特特指了个丫鬟,送过去伺候他,那宛如做神仙的感觉,让芸富贵如在云端,乐不思蜀。 临走前,顾夫人笑道,“亲家,等明儿你管芸臻臻要到钱,买个宅子,每日也能过的这般惬意。” 听了这话,芸富贵心头的信念,又坚定了几分,这钱,要定了! 过了这缥缈的一夜,早晨醒来的时候,芸富贵睁开眼,还觉着一切都像做了场梦一般,极不真实。 直到看见身边躺着的丫鬟,才惊觉这都是真的。 有人伺候的感觉,可真好啊! 吃完早饭,顾夫人又交代了几句,芸富贵便从后门出去了。 到了街上,芸臻臻的铺子,已经开了门。 这般早的时辰,芸臻臻已经在铺子里,忙开了,顾夫人说的没错,生意十分火爆,想必,真真是赚了不少银子。 今儿,他便让芸臻臻将这银子,全交出来! 这般想着,心里竟然有些迫不及待了,芸富贵赶紧走了进去。 一见来人,芸臻臻放下手里的活,赶紧过去招呼,当看到来人是芸富贵以后,脸上陡然沉了起来,“你来干什么?我不想看见你,赶紧滚,不然我可要动手了!” “你这个死丫头,竟然对自己的爹就是这个态度!” 铺子里,还有几个看东西的客人,此时,见了这般,纷纷转过了脑袋。 芸臻臻赶紧冲她们笑了笑,道,“各位,我马上将他轰出去。” 说完,也不废话,直接将芸富贵,往外推。 芸富贵好歹也是个男人,反抗的力气,是有的,挣脱开芸臻臻,指着骂了起来。 第181章 顾衡杀人了 第181章:顾衡杀人了? “你这个不孝的女儿!赚了钱一分不给我不说,竟然还想将我往外头赶!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这般大喊大叫,很快便引来了一群围观的人。 芸臻臻冷笑,“我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为什么要给你?” “我是你爹!你赚钱给我,理所应该!莫不要说那些钱,你这铺子,铺子里所有的钱,都应该是我的!”芸富贵甚是不讲理地说着。 “从小到大,你对我非打即骂,甚至为了阴婚的事,不惜将我毒死,芸富贵,你怎么有脸来跟我提要钱?” 芸臻臻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不卑不亢。 “大家伙说说,我若是当真毒死了她,她现在还能活着吗?” 芸富贵坐在了地上,顿显出无赖的本性,“今儿,你必须把钱都给我交出来,不然,你这生意,以后就别想做了!我过的不好,你们也休想好过!” 芸臻臻不想再同他废话,于是,对顾衡道,“把他踹出去吧!” 顾衡点了点,毫不客气地踹上芸富贵的屁股,一脚出了门。 “哎呦!”芸富贵飞出门外,趴在地上起不来。 屁股上,火辣辣疼着。 他咬了咬牙,心头一横,从怀里摸出药,一口吞了下去。 而后,抹了抹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女儿女婿打爹了,这两个不孝子,简直畜生啊!” 芸臻臻听着心烦,顾衡出了门,又踹上一脚,直接将他踢到了顾家的胭脂铺门前。 芸富贵闷哼一声,趴在地上,便没了声儿。 耳边,终于清静了些,芸臻臻松了口气,将要把聚在门口的人疏散了,却听对面传来了一声惊叫。 “啊,死人了!” 门外的人群,登时骚动了起来,“快报官啊!死人了!” 芸臻臻心尖一颤,赶紧和顾衡出了门。 来到芸富贵跟前,只见,这人趴在地上,当真不动了。 蹲下身,探了下鼻息,气息全无。 芸臻臻心头一惊,看了顾衡一眼,赶紧将芸富贵平放在了地上,开始做起了胸部按压。 芸富贵若是真的死了,这大庭广众之下,都看到了人是顾衡打的,恐怕,要坐牢了! 外头,闹了这般大的动静,顾夫人从铺子里出来,似是终于拿捏到了把柄,赶紧差了个下人,去了小衙门报官。 芸臻臻一下,两下,按着芸富贵的胸口。 顾衡压低了嗓音,小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芸臻臻头也没抬,“救他,虽然他死不足惜,但绝不能现在死,现在若是真死了,你说不清楚。” 顾衡皱了皱眉,“你知道的,我踹的都是屁股,并没有什么要害。” “我知道,也许他本身有疾病,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你脱不了罪……” 不知按了多久,芸臻臻探了探芸富贵的鼻息,依旧没有气。 芸臻臻颇有些懊恼,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不多会,小衙门里,来了人。 此时见芸臻臻这般按着芸富贵的胸口,大声呵斥道,“你干什么?” 芸臻臻赶紧道,“我这是在救他!” 第182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第182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岂有此理!哪有这么救人的?人没死都被你这般按死了,让开!” 说完,将芸臻臻,推了开来。 其中一个官人,蹲下身子,探了探鼻息,又探了探脖子,对另一个道,“死了。” 芸臻臻急了,“我真的是在救他,错过了黄金时期,恐怕真的要死了!你们再让我试试吧!” 两个官人,将她拦下,看向众人,问道,“你们都看见了,是谁打死的?” 众人纷纷看向了顾衡。 两个官人,将手上的铐子,递到了顾衡手中,道,“既然大家一致指正了你,你便跟我走一趟吧!若是有什么冤屈,老爷自会还你清白!” “尸体”,被抬到到了小衙门,顾衡也被押到小衙门。 堂上,坐着李承吉,对顾衡恨之入骨,哪里能肯真的帮他伸冤,此时,只巴不得他落入自个手里,判出个重刑。 “顾公子,那么多人都看到芸富贵临死之前,遭到你的毒打,你可认罪?” 顾衡眸色淡淡,“不认,我确实打了他,但踹的都是屁股,不是什么要害,怎么可能将他打死?” 李承吉哪里讲那些道理,冷笑道,“怎么就不可能打死了?只要你打了人,便能打死!这么多人作证,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没什么可狡辩的。”顾衡勾了勾嘴,冷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若是当真要找我茬,那也没办法。” “你什么意思?是在污蔑我不好好办案?”李承吉有些恼。 这一恼,牵动了脸上的伤,疼的差点儿将他送走。 可这一疼,又让他更加恼火了起来。 那日被毒打的耻辱,记忆犹新。 李承吉恨恨地拍了拍身前的案桌,道,“把他给我押到牢里,这案子没什么好审了,人是他打死的,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如此恶劣猖狂,明儿我报告给县里,判他个死罪!” 芸臻臻看的着急,这李承吉,摆明了假公济私。 她还想说些什么,李承吉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顾衡,被押了下去,李承吉派了两个官差,前去芸富贵家里,喊芸金山来认尸。 约莫半个时辰,芸金山才被两个官差领着,来到了小衙门。 进了门,一看见芸富贵,直愣愣躺在地上,登时瘫倒在地,嚎啕大哭了起来,“爹!爹!您醒醒啊!我是金山!” 这般父子情深的场面,直叫芸臻臻作呕。 先前,芸富贵在时,芸金山只盼着这个男人早点死,省的拖累了他。 现下,人当真死了,却在这假模假样哭了起来。 来的路上,官差已经将前因后果,全部说给了芸金山。 此时,瞧见一旁的芸臻臻,登时发起了疯,“你这个毒妇,心肠怎得这般歹毒,折断我五根手指不算,还打死了自己的爹!” 说完,跪在地上,对着李承吉磕了个头,举起自己的手,哭道,“大老爷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您自个儿瞧瞧,我这只残废的手,便是被芸臻臻一根一根生生折断的!” 李承吉往芸金山的手上看去,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第183章 云富贵不会又在耍什么花招吧 第183章:云富贵不会又在耍什么花招吧? 只见,那手掌上,反过来耷拉了五根断指,极其骇人。 胃里,一阵翻江云涌,李承吉的声音,都跟着颤抖了几分,“芸臻臻,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这般恶毒的女人,还好……” 还好他当初颇有远见,没同这女人在一起,不然,说不定被撅断手指的便是他了。 芸臻臻冷眼看向芸金山,“当初他灌我毒药,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胡说!我……我什么时候给你灌过毒药!”芸金山有些慌了,赶紧岔开了话题。 “大人,虽然顾衡被抓了,但是我爹不能就这么白死了,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作为顾衡的妻子,芸臻臻必须赔偿!” 李承吉点了点,觉着甚是有道理。 而后,想了想,“判芸臻臻赔偿芸金山,白银一百两。” 芸金山心中窃喜。 一百两,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下要发财了! 芸臻臻颇有些气恼,“李承吉,你审案如此草率,不配为官,这钱,我是不会出的,顾衡,我也一定会救出来,咱们走着瞧吧!” 说完,完全没把李承吉放在眼里,直接转了身,离开了。 “大人做主!”芸金山一听不愿意给钱,又哭了起来,“家里本就过的不好,眼下,我是连为我爹发丧的钱,都掏不出来了!” “行了行了!” 李承吉有些不耐烦了,刚刚被芸臻臻撂了面儿,已然够丢人了,现在早就烦的要死。 “国有国法,她芸臻臻纵然有再大的能耐,这钱,也得赔,你且放心吧,快把你爹的尸体领回去吧,在小衙门里放着,也不是个事儿。” 芸金山又磕了个头,谢过李承吉,便租了个平车,将芸金山的尸体,拉回了家中。 傍晚,芸臻臻颓然地回到了小院儿里。 芸李氏和东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见她一个人回来了,芸李氏赶紧问道,“顾衡呢?怎么没同你一起?” 芸臻臻叹了口气,“被抓了。” “怎得被抓了?”芸李氏着急地问道。 芸臻臻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完以后,芸李氏那张布满皱纹和疤痕的脸,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芸富贵我太了解了,泼皮无赖一个,顾衡根本没踹到他要害,是不是……芸富贵在耍什么花招?” 芸臻臻也觉着奇怪,可芸富贵,确实没了气息。 心里,烦的厉害,这次的事情,似乎有些棘手,无论如何,她都要将顾衡救出来。 若是实在没有法子,大不了,便干起劫狱那般勾当,然后带着顾衡,逃到没人的地方,种种田,再做个低调的小买卖,一辈子也安逸。 晚间,夜色浓得像墨。 芸金山吃完饭,便坐在正屋里,守着芸富贵的尸体。 他得琢磨个法子,让芸臻臻赶紧掏钱。 将芸富贵的尸体,抬到芸臻臻铺子门口,再雇人前去哭闹,倒是个好法子。 只是,现下这天儿热的很,恐怕过了一日,这尸体,便会臭了去。 正想着,院子外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芸金山出了屋儿,打开院门,是顾夫人。 “你来做什么?”芸金山满眼警觉。 第184章 你爹是假死 第184章:你爹是假死 对于这般粗鲁的态度,顾夫人完全没有生气,反而勾了勾嘴,笑道,“今儿在小衙门的公堂前,我听到了你想管芸臻臻讹笔钱,所以,可以进去说吗?” 芸金山犹豫片刻,开了门,将她带进了屋儿。 黑暗潮湿的三间土屋里,夹杂着浓烈的霉味儿。 顾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胸口一阵作呕,碍着还有重要的事,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看向芸富贵的尸体,眼睛里,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你爹没有死。”顾夫人淡淡道。 “没死?”芸金山赶紧跑到了床前,在芸富贵的鼻前,探了探,一丁点儿气都没有。 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一切的举动和神态,都被顾夫人看在了眼里。 她勾了勾唇,面上泛起一丝笑意,“那日,我在街上瞧见他在旁人手里,讨了副假死药,这药服了以后,会让人没了呼吸和心跳,陷入一种死亡的状态,但并不是真的死了,两日过后,便会自动醒过来,想必,你爹眼下便是这般情况。”“还会醒来?”芸金山登时有些急了。 芸富贵若是醒了,岂不是等于没死?没死的话,顾衡会被放出来不说,他讹的那些钱,岂不是也拿不到了?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顾夫人继续道,“若是趁着他醒来之前,便下葬……这被顾衡打死人的罪名,便是坐实了……” 这个法子,说到了芸金山的心坎儿里。 只是,又不愿承认自己是那不孝子,只得装模作样地露出一副悲伤痛极的模样。 “顾夫人,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岂是为了那般钱财,便谋害父母之人?” 顾夫人心头觉着虚伪极了,却没有拆穿他。 她顺着芸金山的话头,往下劝道,“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只是,恐怕到时候你爹醒了,衙门会治你个欺诈之罪。” 说完,丢出一块碎银,“若是想通了,明儿一早儿,便去买副棺材,下午便埋了去,亲家一场,这丧葬的银子,我出了,记住,棺材板,一定要钉死……。” 说完,便离开了。 她笃定,芸金山一定会将芸富贵活埋了。 顾夫人走后,芸金山掂了掂手中的碎银,看向芸富贵的尸体,冷哼一声,“爹,您可别怪我心狠,从小到大,您什么都没为我做过,这次,权当你为了儿子以后的幸福,便牺牲一下吧!” 第二日一早,芸臻臻没精打采地来到了铺子里。 昨儿晚上睡不着,直到天亮了,才迷糊了一阵子。 唐掌柜瞧着也没好到哪里去,眼袋浮肿着,眼里全是红血丝。 放着以往,他头一个来了,都是在打扫卫生,现下,也没了那个劲头。 只是挨在账柜前,不停地唉声叹气,“芸姑娘,少爷的事,怎么办?” 芸臻臻摇了摇头。 昨儿闹出了人命,铺子里,瞬间清闲了起来,大抵是旁人觉着晦气,不愿意来。 芸臻臻瞧着不怎么忙,于是道,“唐掌事,你先看着铺子,我去小衙门一趟,看看能不能打点下,最起码,先让他住的舒服些。” 第185章 牢里禁止谈情说爱 第185章:牢里禁止谈情说爱 揣着银子,在街上买了只烧鸡,来了小衙门,李承吉在前堂,芸臻臻怕被他瞧见,走了后门。 守门的一听要见的人是顾衡,登时狮子大开口,要五两银子。 芸臻臻一向厌恶这般坐地起价之人,可为了顾衡能好受些,直接递了十两过去,“我家那位,身子弱,劳烦官家照顾着些,若是李承……咳咳,李大人要罚他刑,还请你们下手轻些……” 说完一通子好话,又爽快地给了这么些银子,牢役登时眉开眼笑,“放心吧,保准顾公子少遭罪。” 开了牢门,顾衡正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休息。 此时,听着声音,睁开了眼。 身上,没见着伤,芸臻臻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顾衡依旧神采奕奕,那副淡然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是在坐牢。 倒像是在……度假…… 芸臻臻拿出烧鸡,递了过去,“吃点吧,我知道牢里的饭菜不好,给你带了这个。” 顾衡看了一眼,只吃了两口,便不动了。 “怎么不吃了?” 芸臻臻以为,他在为自己的以后发愁,于是,握了握他的手,眸光坚定地安慰道,“你放心,怎得说,你都是我夫君,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倘若,当真救不出来,人是我让你去打的,我把命赔你,咱俩要死一起死!” 顾衡微微一愣,过了许久,才幽幽道,“不好吃。” 想起刚刚臊人的告白,芸臻臻颇有些气恼,“顾衡!我能给你带进来,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真该饿你几顿!”瞧着这人红了脸,顾衡觉着有趣,坏心眼地凑了上去,在女人的嘴上,啄了一口。 而后,邪魅地舔了舔唇,颇有一副回味悠长的模样。 “这个,倒是好吃的很。” 芸臻臻直愣愣瞪着他,不服输一般,亲了回去,“我也觉着好吃的紧。” 顾衡哪里能被这女人占去了便宜,又亲了回去,“你的好吃!” 哎呦喂,没完没了了! 芸臻臻哪能善罢甘休,又亲了回去,“明明你的好吃!” 外头的牢役,实在看不下去了,咳了两声,“我说,你们俩亲够了没?有考虑过我这个光棍的感受吗?” 芸臻臻臊得满脸通红,这牢役也忒不地道了,什么时候来的,也没个声儿。 大抵是被这波狗粮,呛到了,牢役颇有些不高兴催道,“时间到了,赶紧走吧!省的在这刺激了旁人!” 芸臻臻将烧鸡丢给了顾衡,“这伙食不好,营养还是得补些的,留着你中午吃吧。” 从牢里出来,芸臻臻狠狠地吸了口外头的空气。 透完气,芸臻臻回头,还想再同牢役交代几句。 却见,他正往墙上,贴了新的牢规:禁止在牢里谈情说爱。 “轰”一声,天灵盖像是被雷中了一般,有些发麻,芸臻臻的脸,烧的更红了。 到了嘴边的交代,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便捂着脸跑开了。 一直跑到正街上,芸臻臻才觉着好受了些。 今儿简直丢死了人。 调整了心情,芸臻臻打算回铺子里,陡然在一家棺材铺里,瞧见了芸金山。 第186章 这么急着下葬怕不是有猫腻 第186章:这么急着下葬怕不是有猫腻 想必,芸富贵是要下葬了。 只听芸金山道,“掌柜的,您这有现成的棺材吗?我今儿急着用。” 芸臻臻觉着奇怪,芸富贵昨儿才断了气,今儿就要下葬,这般着急的模样,似有几分猫腻。 棺材铺里的掌柜面露难色,道,“不巧的很,都被订光了,您如果今儿定下的话,我交代加急了做,明儿大概便能出来。”“掌柜的,我爹今儿便得下葬,您看有哪家不急的,先给我不成吗?” “这……不好吧?”掌柜的颇有些为难。 芸金山赶紧递了快碎银过去,“我出双倍的价格。” 听了这话,掌柜的瞬间眉开眼笑,“成成成,刚好有一副明儿才要,便先让给您吧。” 芸金山竟然有那么一大块银子! 芸臻臻皱了皱眉,芸金山同芸富贵一样,不务正业,从来都是有今天没明天,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芸臻臻的疑心,更重了。 铺子里的小伙计,忙着将棺材抬了出来,装上了驴车。 芸臻臻赶紧寻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躲了躲。 装车完毕,芸金山便一同坐了上去,往镇外的路上走去。 待车子走远,芸臻臻跟了上去。 约莫四五盏茶的时间,来到芸金山的住处。 简陋的院儿门上,挂了白布,门儿敞开着,里头只有十来个人。 芸富贵生前,品行不端,人缘极差,过来送殡的人,都是同族同姓的,旁人一个都没来。 棺材刚到,停在院中间,两个披着白布的中年男人,将芸富贵从屋里,抬了出来。 芸金山在后头,跟着嚎啕大哭,“爹,您若是在天有灵,便保佑儿子能顺利地给您报仇!顾衡芸臻臻,不得好死!” 族长看了看棺材中的人,叹了口气,“金山,你爹才走,怎得这么急着便要下葬?人都没了,怎得也得让他体面些,要我说,怎么也得给他置办些丧葬用品。” 芸金山抹了抹眼泪,仿佛伤心至极,“族长,您不晓得,顾衡打死了我爹,至今还没有宣判,我只想赶紧安葬了爹爹,好一心同那顾衡打官司。” 族长似是极其理解,又叹了口气,对其他两人道,“盖棺吧。” 盖完棺材,又两人,拿了长钉,钉在了四个角上。 芸金山看了看,对钉棺的两人道,“叔,您这样钉,不牢固吧?多钉几根吧,山上路滑,万一摔了去,也不稳固啊。”两人不疑有他,又多钉了四根,芸金山才满意。 钉完棺,族长看了看天,道,“赶紧的吧,天儿不早了。” 说完,几个模样强壮一些的男人,赶紧站在了棺材四周,瞧这模样,大抵是准备起棺。 芸臻臻赶紧寻了个地儿,躲了去。 院儿里,传来一阵吼声,“大家加把劲儿,往上抬!” 不多会儿,送葬的队伍,伴随着芸金山的哭声,打院子里,出来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人群,芸臻臻没有多留,回了镇上。 回到铺子里,怎么想怎么觉着不对劲儿,可又找不出一丁点儿头绪。 正愣神,送信的差使,送来了一封信,说是打京中送来的。 不用想,一准是徐明远。 第187章 只能去找县令大人 第187章:只能去找县令大人 拆开信,果然是他,无非便是写了些什么,已经帮芸臻臻探好了门路,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看完信,差使还没走,询问道,“姑娘可要回信?” 芸臻臻本不想回,打算断了徐明远的念想,转而一想到眼下的状况,赶紧拿了纸笔,写了起来: 小远,现下,我们遇到了一件极其棘手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毒药,吃了以后,能迅速被毒死,并且没有中毒的迹象?看到信件以后,望速速回信儿。 写完以后,装进了信封中,递给了差使,“这封信,我要加急。” 差使提醒道,“姑娘,加急的话,价格要十倍才行。” 芸臻臻赶紧掏了钱。 送走差使,芸臻臻只盼望,徐明远能快速回信。 李承吉同她有仇,只会置顾衡于死地。 现下,也只能去县令那碰碰运气了。 安排好铺子里的事情,又回家知会了芸李氏,芸臻臻才拿了些银子,在街上雇了辆驴车,奔去了县里。 东芝不放心她一个人,便也跟了去。 到了县里,天色已经黑了。 打听了县衙的位置,两人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便直接奔了过去。 到了门前,芸臻臻敲了鼓,没多会,有个差役模样的男人,打开了府衙的大门。 “大晚上的,敲什么敲!” 来人见了芸臻臻和东芝,颇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滚,打扰了县令休息,为你是问!” 芸臻臻赶紧道,“这位官爷,我同你们家县令认识,劳烦您进去通报一声。” 那位官差,听了这话,登时乐了,“就你,还认识我们县令大人?我还说我认识皇帝老儿呢!你信吗?” 芸臻臻颇为诚恳地点了点头,“我信。” 小官差被噎了一下,竟然差点闪了腰,“什么玩意儿你就信,告诉你,别再敲了,赶紧滚,会儿县令大人生气了,你可就走不了了!” “我不走,除非你去传个话!”芸臻臻同这人杠上了。 说完,拿起鼓,又“咚咚咚”敲了起来。 “我说,你还来劲了。”小官差没法子,只得准备用暴力将她赶走。 人还没赶走,县令倒是受不住,自个儿出来了,“谁大晚上的在这敲敲敲!” 而后,看了看芸臻臻和东芝,斥道,“你们俩是不是想挨板子?” 芸臻臻毫不畏惧,面上一片清淡,“县令大人,我是徐明远的朋友,徐公子写了信,让我托您一件事。” 一听徐明远,县令浑身一颤,浑身紧绷了起来。 徐明远的事儿,俨然让他有了一丝阴影。 于是,赶紧打量起了眼前的人,一看之后,似乎当真有那么点儿眼熟。 县令大人不敢怠慢,赶紧将人请到了前厅。 请了座,看了茶,县令赶紧问道,“不知……徐公子委托的是何事?” 芸臻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县令觉着棘手,颇有些为难,“姑娘,这案子,实在是证据确凿,那么多人看着,恐怕……不好翻案啊……” 听了这话,芸臻臻倒是没有恼怒,直言道,“大人,案子不需要您去调查,只是,需要借助您的身份,做一些事情。” 第188章 芸富贵在棺材里醒来 第188章:芸富贵在棺材里醒来 县令心头直犯苦,很是不想过问,可又不敢惹了面前这主儿。 于是,只得先应了下来,待审理的时候,便假装着审审,也好糊弄了过去。 芸臻臻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编了个慌,诓他,“上次处置了吴汝苟,徐公子夸赞大人有能力,若是这次,还能将案子办的完美些,徐公子一定会在宰相大人跟前美言几句……” 一听被徐明远夸赞了去,县令登时喜上眉梢。 他在县令的位置,呆了好些年,一直没有升迁的机会。 倘若此时,徐明远当真能在宰相大人跟前美言几句,那必然会得到提拔。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做上那京官…… 脑子里,已然将以后的所有美事,全都想了一遍,于是,当即拍了板,信誓旦旦保证道,“姑娘,你放心,查清案子的真相,是我的职责!” 芸臻臻点了点头,“大人,还请您给我写份文书,拿了您这文书,我也好办事不是。” 写完文书,芸臻臻赶着晚,回到了镇子上。 她本就没指望这县令能查什么案子,不过是为了能在需要的时候,压李承吉一头,让她查起来方便一些罢了。 …… 周围,一片漆黑。 芸富贵醒来的时候,脑袋里昏昏沉沉的,视线所及之处,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不点灯?”他嘟囔了两声。 嗓子里,有些干,胸口里,也闷的难受,芸富贵下意识坐了起来,准备下床倒杯水喝。 谁承想,身子还没坐起来,脑门便被狠狠地磕了下。 “嘶——”芸富贵吃痛,嘴里头骂骂咧咧,骂起了娘。 过了好一会,似是终于觉察出了不对劲,他赶紧伸出手,往四周摸了摸。 四周,全都被木头围住了。 芸富贵赶紧抬起脚,往上方踹了踹。 脚上,传来一阵刺痛。 饶是他平日里再没脑子,也意识到,他被关在了一口棺材里。 心中,陡然传来一阵恐惧感。 芸富贵赶紧半撑起身子,使劲拍了拍头上的棺材板,“喂!有人吗?有人能听见吗?我还没死!” 照着规矩,哪怕他已经死了,也会在家停棺七日,才会下葬。 顾夫人说,假死药最多只会维持两天,便醒过来。 现下喊人,兴许还来的及。 喊了许久,也拍了许久,在这般狭小的空间里,芸富贵已然精疲力尽了。 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芸富贵艰难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闷的,仍像压了块巨石。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进了脑袋里。 兴许,他已经被埋进了土里。 惊恐,瞬间侵袭了身体的每个角落。 芸富贵已然顾不得那些,半撑起身子,拼命地推着头顶的棺材板。 可,一圈的长钉,已然将棺材,钉的死死的,俨然没有一丝缝隙。 芸富贵瞪大眼,死死地扣着棺材侧壁,心中对死亡的恐惧感,无限放大…… 空气,越来越少,脖子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死死地遏住了,喘不上气来…… 过了许久,芸富贵终于停止了挣扎…… 第二日一早,芸臻臻先去了铺子里,她在等徐明远点的回信。 第189章 都来讨教 第189章:都来讨教 小衙门里验尸的仵作,是李承吉的人,她信不过,总得看了徐明远的确认,才有些底气。 铺子开了许久,竟没有一个人。 眼看着快晌午了,芸臻臻将要关门,赵秋菊来了。 不同于上次,今日的赵秋菊,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身后还跟了好些个妇人。 “姐妹们,上回就是得了芸姑娘的指点,我家夫君现下已经开始正眼瞧我了!” 说完,又对芸臻臻介绍道,“芸姑娘,这些人,都是我的姐妹儿,自打夫君在外头有了小娘子,我便加了个妇人联盟组织,我这些姐妹,都是组织里的人,全都是不被夫君待见或者被夫君抛弃之人,见您上回教我的法子有效,全都想过来讨教。” 芸臻臻瞧着这乌泱泱的一帮子,颇有些头疼,无奈苦笑道,“赵姐,我哪里有什么法子,不过是歪打正着。” 那些个妇人,直接将芸臻臻围了起来,央求道,“妹妹,你再歪打一次,教教我们,会儿咱们几个,给你这些东西,全包圆了!” 芸臻臻抽了抽嘴角…… 原来,都是一群富婆啊! 有钱干什么不香?为什么非要找男人?? 芸臻臻被缠的实在没法子,只得说了两句,“姐姐们平日在家里,都是怎么对待夫君的?” “还能怎么对他啊?那肯定处处以他为重,丈夫便是天。” “我们家也是,饭给盛好,洗脚水给倒好,就差手把手伺候了,结果呢,他还是不满意,嫌我烦……” 芸臻臻摇了摇头,“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夫君呢?他是个有手有脚的大人,又不是婴孩!” 众人疑惑地看向她,“那我们该怎么对待他呢?出阁之前,我娘是这般伺候我爹的,因此,嫁出去的时候,娘也是这般教我的……” 芸臻臻叹了口气,“你看他们在外头的那些个小娘子,哪个这般巴巴上赶着伺候他们?还不是有钱的时候热乎地捂着,没钱的时候爱去哪去哪,你们当真觉着那些个对他是真爱呀?你说,那些男人们,他们明白这道理么?” 众人认认真真地听着,被突然被这般反问了一句,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抵是不晓得吧,不然怎么还对那些小娘子这么好?” “对,有道理,男人都是又傻又好骗的……” 芸臻臻又摇了摇头,“男人心里头明白的很,小算盘也打的极其精明,作为妻子,你们付出了那么多,男人铁定觉着你们受再大的委屈,也不会离开,可人家小娘子便不同了,若是哪日对她们不好了,说分手便分手,所以,得像祖宗一样哄着供着!” 众人深吸了一口气,觉着这话,甚是有道理。 “芸姑娘,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芸臻臻继续道,“从现在起,不要再把你们家的男人当回事儿,他们爱回家便回家,不爱回家,随他们去,你们只管顾好自个儿,该花钱花钱,该打扮打扮,出门一定要精致,要让你们的夫君明白,纵然没了他,你们也是个有魅力有无数追求者的女人……” 第190章 我要开棺验尸 第190章:我要开棺验尸 “这……这简直大逆不道啊!” “我丈夫会不会休了我?” “若是当真扬言要休了你,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但即便是走,咱们女人也要体面的离开,要反客为主,让男人明白,是女人要休夫,不是他休妻。” 芸臻臻的这些话,就像有一枚炸弹一般,在这群人的心里,沸腾了起来。 这与自己几十年的认知,完全不同,但是又让人想尝试。 芸臻臻看了看她们,“你们要记住,妻子操持家中事宜,最为辛苦,凭什么还要像丫鬟一样伺候他们。” “对!姑娘说的对!女人的地位才是最高的!” “回去我便休了那个男人!” 众人心头的气焰极高。 一旁的唐掌事,听在心里头,手上忍不住直哆嗦。 他好像,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夫人的事吧? 听了这会子话,这群人还算说话算话,当即要将铺子里的东西,全包下了。 芸臻臻没同意,“这样吧,各位姐姐先买上一样,若是用着好,便再来,若是觉着不合适,便罢了,全买回去用不完,最后也是浪费了。” 几位妇人觉着这芸臻臻忒讲究了,实在推辞不过,便又在铺子里,充了会员。 送走这些人,唐掌事算着手头的账本,惊讶的下巴都差点掉了。 “芸姑娘,您可真厉害,只是说了这么会子话,便赚了一百多两!照这么下去,您用不了几个月,便成了咱们镇子上的首富啊!” 听了这话,芸臻臻好像并没有特别开心,反而叹了口气,“现下最重要的,还是怎么把顾衡弄出来。” 两人正说着,送信的差使,便进来了。 “芸姑娘,您的信,从京中加急来的!” 芸臻臻心中大喜,赶紧接了信,差了封。 是徐明远的回信。 上头说,凡是瞬间中毒死亡的人,死后尸体必定会呈现出相应的中毒症状,但,有一种药,吃了以后,会马上停止呼吸,停止心跳,让人陷入一种假死状态,因为不是真的被毒死了,所有完全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而这药,服下去之后,两日便会醒过来。 看完信,芸臻臻手中直打颤。 若是同徐明远所说的那般,那芸富贵,一定还没死! 收了信件,芸臻臻眉眼微寒,她一定要让李承吉,开棺验尸! “唐掌事,劳烦您看着铺子,我要去趟小衙门。” 到了小衙门,李承吉将将吃完饭,正在泛起瞌睡。 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擂鼓之声。 李承吉颇有些懊恼,差了下人,出去将擂鼓之人赶走。 不多会儿,那出去的下人,便慌慌张张又返回来了。 “大……大人,擂鼓的人,是芸臻臻,她……她手里拿了县令大人的批文!” 李承吉脑子里的困意,登时去了一大半儿。 那个女人,怎么会有县令的批文? 她如何能有那般能耐?怕不是假的吧? 李承吉有些坐不住了,赶紧起了身,来到了前堂。 芸臻臻手里拿了批文,下人不敢拦着,她已经在前堂等着了。 此时,见李承吉终于来了,芸臻臻面色肃然道,“李承吉,对于顾衡的案子,有诸多疑点,我请求开棺验尸!” 第191章 芸金山的阻拦 第191章:芸金山的阻拦 “呵!笑话!” 李承吉嗤笑了一声,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破有些瞧不起人,“芸臻臻,这堂上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也不看看自个什么身份?” 说完,拍了拍案上的惊堂木,“给我跪下!” 芸臻臻眸光一扫,俨然没有一丝畏惧,她举起手上的批文,对李承吉,一字一顿道,“我手上,是县令大人特批的行文,上头说了,对于顾衡一案,我可以要求你,做我所享受的权利范围之内的任何事情!” 李承吉指了指她,“你……你说是县令的行文便是了?我还说你是造假呢!” 芸臻臻没说话,只是将行文,递到了他的眼前。 白纸黑字,还有加盖的县令印章,确实是真的。 李承吉看了以后,登时有些不淡定了,瞪着一双眼睛,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芸臻臻冷笑,“走吧,李大人,开棺吧。” 没法子,李承吉只得差了个仵作和两个下人,一同前去了。 到了芸家,芸金山正在院儿里,劈着柴火,听了官差的来意后,心头陡然紧张了起来。 为了掩饰住这股子心虚,开始发起了脾气。 他不敢骂这些个官差,只得将火气,撒在了芸臻臻身上,“是不是你想的馊主意,要开棺验尸?” “是我,又怎么样?”芸臻臻面色沉静。 芸金山听罢,火气又冒出三尺高,“芸臻臻,你害死自己的爹不说,竟然还带了官差过来,要掘爹爹的坟,你还是不是人?” 芸臻臻冷笑,“瞧你这般在意,莫非,芸富贵根本没死!” “你……你胡说!” 原本只是想炸一炸芸金山,没想到,他竟然反应这般激烈。 芸臻臻更加笃定了心里头的猜想。 她语气,顿时冷了几分,“芸金山,今儿,这开棺的事,我是必须要做的,现下过来通知你,也只是官府按例行事,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芸金山急了,冲上来便要打她,可本就一张手,哪里能打得过芸臻臻。 不过三两下,芸臻臻便将人按在了地上。 “李承吉,你身为官差,开棺验尸是你的职责,芸金山这般阻拦,你却无动于衷,若是我反映到县令大人那,定要判你个渎职之罪!” 李承吉本也想利用芸金山这般闹腾,让此事作罢,现下,听了芸臻臻的话,竟然也有些心虚了起来。 他不晓得,芸臻臻怎得勾搭上了堂堂县令,心里倒是有些惧上三分。 过了会儿,李承吉才装模作样训斥起了芸金山,“你若是再敢扰乱公务,会儿让人把你抓起来。” 芸金山怕李承吉,听了此话,果然老实了起来。 天儿不早了,几人去了后山。 芸富贵便埋在这片地方,这是芸家家族里的祖坟。 找到芸富贵的坟包,李承吉迟迟没有下达命令,芸臻臻抱了抱膀子,道,“李大人,开始吧。” 没法子,李承吉只得示意了两个官差,挖了起来。 约莫四五盏茶的时间,便挖到了棺材角,这时,芸金山带了族里的一些人,赶了过来。 第192章 芸富贵是被活埋了 第192章:芸富贵是被活埋了 到了现场,芸金山便指着芸臻臻,斥道,“族长,就是她!她多狠的心,我爹死了也不放过,非要挖他的坟!” 族长已然听说了芸富贵的死因,此时对这般大逆不道之人,甚是痛恨。 于是,愤然道,“臻臻,虽说你爹以前待你不怎么好,但是,他人毕竟已经死了,你怎么能做这般不孝的事情?” 虽然,芸富贵这人,平日里,人品极差,可死者为大,作为族长,还是想给他留些颜面的。 芸臻臻面色淡淡,“族长,芸富贵的死因,颇有蹊跷,倘若当真是旁的原因,那岂不是让顾衡白白蒙冤了?” 族长觉着有些道理,可依然觉着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为了让芸臻臻知难而退,芸金山开始唬道,“芸臻臻,今儿,我便准许你开这棺,可倘若我爹,什么事都没有,你需得在这给我爹跪上三日,来告慰他在天之灵!” 芸臻臻心知他不过是为了刺激自己,根本不上道儿,“芸金山,我想你是搞错了,我手上有县令大人的批文,开棺验尸,是官家查案子的公事,与我何干?凭什么要跪芸富贵。” 芸金山被憋得说不出话来。 芸臻臻收住脸上的笑意,眉间一横,冷然道,“快挖!” 没法子,芸金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官差将棺材挖了出来。 起开钉,眼看着即将打开这棺材板,芸臻臻的心头狂跳。 她希望,此次能有些收获。 官差们,将板盖,缓缓推开,芸金山瞪着眼,喉头滚动着,心脏快要顶到了嗓子眼。 棺材的内部,陡然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看到了里头的场景,众人纷纷抽了口冷气。 甚至有人,竟然直接尖叫了起来。 棺材里的场景,极其恐怖。 只见,芸富贵半撑着身体,一双手,死死地扣住了棺材的侧面,那双眼睛暴突着,嘴巴大张着,爬满了蛆虫。 而被掀开的棺材板上,一道一道,全是抓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芸臻臻没忍住,趴在边上吐了起来。 两个官差,忍着恶心,将芸富贵的尸体,抬了上来。 已经僵硬了,保持着着般姿势,怎么掰都掰不过来。 芸臻臻擦了擦嘴,忍住心头的不适,对众人道,“大家都看到了,芸富贵当天,显然并没有死,而是被芸金山活埋了!” “你……你胡说!”芸金山脸色煞白,随即,赶紧跪倒在了地上,哭道,“爹,爹,儿子不知道您没死……” 族长似是有些心软了,“下葬的时候,确实是没了气息没了心跳,这也不能怪金山,这种事,谁能想到呢……” 芸金山顺势自责道,“都怪我,都怪我!族长,当初便该听您的话,多放些时日,我只是觉着天气炎热,若是搁臭了,走的不体面……” 芸臻臻心头冷笑,芸金山哪有那般孝心,看着他那般急着下葬的模样,一准是为了贪图自己的赔偿金。 如此这般看来,芸金山显然晓得,芸富贵没死。 难道……这件事,是芸富贵同芸金山一同策划的? 第193章 顾衡被放了出来 第193章:顾衡被放了出来 只是,芸富贵怎么都没想到,为了得到那笔赔偿金,芸金山便干脆假戏真做,趁着他醒来之前,将他埋了,来个死无对证。 芸金山还跪在地上哭着,芸臻臻顾不得他,对李承吉道,“既然,芸富贵当初并没有死,那说明,顾衡是无辜的,你可以放人了吧?” 李承吉咬着,懊恼着,不说话。 芸臻臻知道,他不甘心。 她拿了县令的批文,继续道,“是你现在回去放人呢?还是我找来县令大人亲自放人?” 没法子,李承吉只得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我放!” 一路回到了镇子上的小衙门,李承吉带着芸臻臻,进了牢里。 顾衡有牢役的照顾,没受什么罪,只是住的糟糕了些。 李承吉差人解了他的手链脚链,没好气道,“快滚!” 芸臻臻倒是没有同他计较,搀扶了顾衡,便出了牢房。 她是一秒都不愿意多待。 几日不见,顾衡邋遢了许多,芸臻臻将他直接领回了家里。 进了院儿,看到顾衡好好的出来了,芸李氏同东芝,都松了口气。 吃完晚饭,芸李氏和东芝围着芸臻臻,听她讲着这次的英勇事迹。 当讲到芸富贵被芸金山活埋的时候,芸李氏忍不住唏嘘,“倘若不是他这般贪婪,也不至于这般凄惨的下场,也算是报应吧,希望他下辈子,重新好好做人……” 讲完以后,东芝对芸臻臻的钦佩之情,又浓了好几分,“芸姑娘,您也忒厉害了,这般都能将公子救出来。” 晚间,烧了洗澡水,顾衡洗了身子,收拾了几分,又变回了以往那副清俊模样。 瞧着几日未见的人,顾衡竟然觉着心中想的慌。 于是臊着脸,开始调戏了起来,“最近有没有想我?” 为了能将这货救出来,芸臻臻忙得焦头烂额,哪里有闲心去想他,于是,甚是诚恳地摇了摇头。 顾衡心中气恼,干脆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丢到了床上。 纤细而结实的身子,直接压了下来,芸臻臻心头一慌,赶紧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预想而来的吻,迟迟没有落下。 芸臻臻偷偷地睁开了一只眼,只见,男人正压在她的上方,鼻尖顶着鼻尖,清淡的眉眼间,此时带了一丝坏笑。 “怎么,嘴上说着不想,身体却这般诚实?” 芸臻臻脸上一红,觉着有些丢脸,心头的火,瞬间冒到了头顶。 “顾衡!你又捉弄我!”说完,没好气地将人推了开来。 看着气急败坏离开的女人,顾衡觉着爽快极了,谁让芸臻臻口是心非,偏说不想他呢? 暗夜深沉的顾宅里头,烛火还亮着。 顾夫人正在房间里头,训斥着顾轻轩。 自打顾老爷死后,顾轻轩便没有一天管过铺子,一天到晚往外头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现下,铺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对付起芸臻臻来,吃力的很。 于是,对顾轻轩,颇有些不满,“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天不务正业,你便不能帮帮我?” 顾轻轩没精打采地瘫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兴许是困了,一句字都没有说。 第194章 贴告示告知顾衡没有杀人 第194章:贴告示告知顾衡没有杀人 顾夫人当下便急了,抄起手上的鸡毛掸子,轮了过去,“没用的玩意儿,我怎么便生出你这么混账!成天在家游手好闲,家里迟早要败在你手上!” 顾轻轩不躲不跑,而是平静地看着顾夫人,冷笑道,“如果有一天,我也没用了,您是不是也会那般对待我?” 顾夫人心知他话里的意思,登时捂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我还不是为了你!没想到你竟然怨恨起我来了!” “为了我?”顾轻轩冷笑,“别说的这么好听,你都是为了你自己!” 说完,不再给顾夫人任何辩解的机会,起了身,便离开了。 顾轻轩走后,顾三妮不明所以,问道,“娘,哥哥什么意思?” 顾夫人擦了擦眼泪,敷衍道,“没什么意思,闹脾气呢。” 顾三妮撇了撇嘴,心里头颇有些酸。 顾夫人和顾轻轩二人,向来不同顾三妮讲生意上的事情,还不是因为,她是要嫁出去的,顾夫人总觉着她以后是外人,心里头便偏心着哥哥。 过了会,心里吐槽完,顾三妮觉着痛快了些,才又道,“娘,既然哥哥不愿意管铺子,您也莫要强求,如果您人手不够,我也可以搭把手。” “你?”顾夫人惊讶地看向她,“你什么都不懂,怎么能行?” 听了这话,顾三妮有些不乐意了,“娘,您可真偏心,哥哥也什么都不会,您便让他学习,我不会,您便不给我任何机会,再说了,您不就是想同芸臻臻那个贱人斗到底么?多了我的帮助,岂不是会得心应手些?” 顾夫人正犹豫着,宅子里的丫鬟,急匆匆进来了。 她到了顾夫人身旁,附在耳边,轻声道,“小衙门里来信儿,芸臻臻已经查到芸富贵假死,顾衡被芸臻臻救了去……” 顾夫人眉间微蹙,手上的帕子,几乎捏皱来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有这般能耐! 深吸了口气,顾夫人遣退了丫鬟,对顾三妮道,“明儿起,你便随我到铺子里照顾些生意去吧,顺便照顾照顾芸臻臻那个贱人,恐怕再不出手,顾家便当真吃不上饭了!” 第二日一早,芸臻臻早起,又去了小衙门里。 昨儿放了顾衡,张莺歌嫌李承吉把事情又办砸了,对着那张脸,便是又挠又抓。 今儿一见芸臻臻又来了,登时没好气道,“你又来做什么?”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丧门星,自打遇着,他便没少挨打。 芸臻臻没有同他计较,不疾不徐道,“既然顾衡是无辜的,李大人便出张告示张贴在街上吧,不然旁人总是误会他便是凶手。” “凭什么?” 李承吉一想到自个儿昨晚上挨得打,心头窝起的火,登时烧了起来,“我可没那个义务!” 芸臻臻冷笑,“县令大人的批文上说了,关于顾衡的案子,只要在不违规国法情况下,可行使一切权利。” 李承吉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心头的憋屈,最终服了软。 写完告示,照着芸臻臻的要求,贴在了街上。 第195章 芸金山被全村唾弃 第195章:芸金山被全村唾弃 街上来往的人,看到告示,纷纷驻足。 待看到芸富贵被带回家中活埋的桥段,登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哎,跟你们说,我有个亲戚,便是这个村的,他说,这芸富贵被挖出来的时候,两只手死死地扣着棺材板,大抵是想爬出来,可这棺材都被钉的死死的,哪里能爬的出来!” “我还听说,芸富贵死相惨状,当时在场的,吐了好几个!你说这造了什么孽,被自己的亲儿子活埋了!” “……” 看着这般反应,芸臻臻心满意足地回了铺子里。 路上,芸臻臻碰到了芸金山。 男人垂丧着脑袋,没什么精神,就连芸臻臻从他身边经过,都没有觉察到。 大抵,是受了芸富贵事件的影响。 乡下人重伦理纲常,想必芸金山活埋亲爹的事,被全村唾弃了去。 刚回到铺子里,还未同顾衡说上两句,芸金山便也跟了过来。 原本以为,这芸金山,是来铺子里找事来了,谁承想,却进了对面的股氏胭脂铺。 芸臻臻觉着奇怪,趴在门口,看了会。 不多会,里头传来了一阵争吵的声音。 “顾夫人,当初我是听了您的话,才把我爹埋上的,现下我被全村的人咒骂,您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顾夫人捏着手里的帕子,甚是嫌弃地看着跪在自个面前的人,冷笑,“芸金山,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活埋你爹了?你自个儿贪图别人的钱财,倒是污蔑起我来了!” 芸金山有些慌了,赶紧磕了两个头,“顾夫人,我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族里的人要赶我走,将我清出族谱,您去说说,同他们解释解释……” 顾夫人怕来往的人瞧见,影响不好,直接踹了他一脚,“滚!乡巴佬,脏死了!你的死活,同我有什么关系?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说完,差了两个小伙计,将芸金山,扔了出去。 芸金山落魄地趴在地上,狼狈极了。 芸臻臻赶紧回了铺子里。 难怪…… 但凭芸富贵和芸金山,着实想不出这般花里胡哨的招式,原来都是这顾夫人,暗中指使。 可惜了那芸富贵,不知这阴谋,竟然能将自个儿的命打进去。 恐怕,这会子,要在阴曹地府里后悔去了! 正想着,铺子里,来了个模样俊俏的姑娘,芸臻臻赶紧招呼了过去。 可姑娘一进来,在架子上,左瞧右瞧,时不时,偷偷看向顾衡,俨然没有要买的打算。 芸臻臻瞧着这人,不像是来买东西的,于是,问道,“姑娘,要挑些护肤品彩妆吗?我可以推荐些。” 姑娘磨磨蹭蹭,摇了摇头。 芸臻臻以为是谁家派来闹事的,皱了皱眉,警觉了几分,“姑娘不买东西,究竟有何来意?” 那姑娘,娇羞一笑,偷偷看了看顾衡,小声询问道,“关于顾公子的那本一胎二宝,什么时候更新?我们阁里的小姐妹,传遍了,都想嫁个顾公子这般的人……” 顾衡脸上一黑,隐隐有发作的迹象。 第196章 芸姑娘,管教夫君呢 第196章:芸姑娘,管教夫君呢? 芸臻臻怕将这人惹恼了,干咳了几声,赶紧道,“姑娘先回去等着吧,马上便有了更新……” 那姑娘,颇有些失望,临走前,还多看了顾衡好几眼,“记得更新啊……” “更更更!”芸臻臻糊弄着,将人打发走了。 转身进了铺子里,只见,顾衡的脸,越发的沉了。 “你都写了我什么?”男人颇有些气恼。 芸臻臻想了想,老老实实道,“写了你本是个商业巨贾,富可敌国,偶然遇到不愿卖身却被下了药的花魁,两人就此共度一夜春风,这花魁醒来,看到你躺在身边,留下一锭银子,你气恼她将你当做小倌,追至烟花柳巷,花一亿……咳咳,重金将她买下,然后霸道地将她压到床上,邪魅地说,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霸道?何为霸道?” 芸臻臻走到他跟前,“咚”一声,将他壁在了墙上,“大抵就是这样。” “你们女人,就喜欢这样?” 芸臻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顾衡半眯起眼睛,近了几分,“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唔……有的人喜欢,有的人不喜欢……” 顾衡冷笑,突然将芸臻臻的脑袋,按在了胸前。 温暖的气息,瞬间从心尖,蔓延至全身,全世界仿佛突然静止了一般,只能听到对方胸腔里,传来有力的心跳声。 “这样,喜欢吗?”幽幽的嗓音,像魔咒一般,在耳边萦绕着。 芸臻臻下意识点了点头。 旖旎的气氛,仿佛一触即发。 顾衡唇角微挑,突然咧出了一抹坏笑,而后,在这大好的温情里,突然弯下身子,将芸臻臻的两只耳朵,向上一提,“这样还喜欢吗?” 说完,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笑声。 芸臻臻抽了抽嘴角,太阳穴里“突突”直跳。 玛德!她就知道,这狗男人没那么简单! 瞬间安静过后,便是瞬间的暴发。 顾衡在一顿“噼里啪啦”中,终于痛改前非。 打完以后,芸臻臻心头还气着,拿起鸡毛掸子,指着男人的鼻尖,训道,“告诉你,再有下次,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 男人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又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门口,传来一声惊叹。 两人齐刷刷看了过去,只见,一群妇人,“呼啦”一下,全涌了进来。 正是先前妇人联盟的那帮子人。 几人摸了摸脑袋,似是颇有些尴尬,“芸姑娘,来的真是不巧,调教夫君呢?” 顾衡脸上一黑,觉着丢了人,登时冷哼一声,将脑袋转了过去。 芸臻臻干笑了两声,赶紧将手里的鸡毛掸子,收了起来,“没有的事,他身上落了些灰,给他掸掸……” 几人一脸了然,凑近了些,小声道,“芸姑娘,您调教夫君的手段,还真有一套,在家这般服服帖帖的公子,当真是头一回见!” “可不是,咱们家那些,哪个不像个大爷一样,回了家往那一躺,还得让你端茶倒水地伺候!” 芸臻臻被说的颇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了话题,“各位姐姐的夫君们,可有转变些态度?” 第197章 画的还挺好 第197章:画的还挺好 一说到这,众人登时来了劲儿,“有有有!” “我先说我家的,打芸姑娘这儿回去之后,我家那口子,一回来便让我给他倒茶,想到芸姑娘头前儿说的话,我偏不给他倒,初时,他觉着有些气恼,后来事事没顺他的心,竟然拿我没什么法子!” “我家夫君也是,起初我怕着呢,后来,我壮着胆子,同他叫板,他凶,我比他还凶,他竟然怕了……” “你们这算什么,我家那个,出去找小娘子作陪,我便出去找了小公子作陪,那公子年轻俊美,可比那老男人耐看多了,见我如此,竟然还醋了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显然比刚来那会,精神多了。 说完以后,众人问芸臻臻,“芸姑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芸臻臻道,“女人最有魅力的地方,不是成天困在深宅中,只围着自个儿的男人转,男人总觉着遥不可及的东西,才是难能可贵的,所以,你们要有自己的事业,要让他们明白,你们并不是非他们不可,离开他们,照样可以活的更好。” “事业?”众人疑惑,“像芸姑娘这般经商吗?” “那倒不一定。”芸臻臻想了想,继续道,“你们有什么能谋生的手段,或者爱好,都可以。” 众人想了想,也没想出个头绪。 过了会儿,不知谁说了句,“不如,咱们都跟着芸姑娘经商吧?” 芸臻臻抽了口冷气,赶紧道,“各位姐姐,我只是做些小本买卖,实在付不起这么多工钱……” “芸姑娘,您教我们做生意,我们哪里能同您要钱!算我们投资的!需要什么,您只管说,钱的事,便莫要担心了!” 这……感情都是一群富婆啊! 芸臻臻思虑许久,缓缓道,“各位姐姐,眼下这些想法,着实仓促了些,容我思虑几日,待下回过来的时候,我再给你们答复可好?” 众人纷纷应了她,买了些东西,便离开了。 想着刚才的事情,芸臻臻的心头,倒是真有些想法。 只是,眼下铺子将将起步,便没往那方面想,若是资金多了起来…… 芸臻臻眸光微闪,暂且将脑子里的想法,压了下去。 傍晚,忙了一天,芸臻臻同顾衡,关了铺子,准备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芸臻臻带着顾衡,又走了先前那条闹鬼的小道。 依旧是废旧的宅院里,顾轻轩又来了,几个狐朋狗友,聚在一起,点火抽着那劳什子欢乐粉。 离开后,回小院儿,芸臻臻将顾衡扯进了房间里,纸、笔、墨,统统伺候了上去,“你可会画人像?” 顾衡点了点头,“学过几年丹青。” “给你个练手的机会,把顾轻轩的样貌画下来。” 顾衡抽了抽嘴角……我谢谢你!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顾轻轩的样子,便出现在了宣纸上。 看着那宛若真人的画像,芸臻臻不禁感叹,“没想到,你画画竟然这么好,可小瞧你了!” 顾衡头一昂,眼一斜,打鼻孔中哼出一抹不屑,那模样傲得不行,“不是我吹,我……” 第198章 附近可有赌庄 第198章:附近可有赌庄? 正说着,东芝敲了门,晚饭已经做好了。 芸臻臻收起画像,跟着东芝出了门,徒留顾衡在后头不满道,“我还没说完呢,我那些个才能……” “得了得了,夸你两句还当真了……” 吃饭的时候,芸臻臻问东芝道,“附近哪里可有赌庄?” 东芝以往都在宅子里,伺候着少爷小姐们,哪里知道这些个地方。 于是,摇了摇头。 芸李氏趁了趁,犹豫道,“臻儿,你问这种地方做什么?不会是想……” 后头的话,没有明说,芸臻臻猜出了她的顾虑,安慰道,“娘,您想多了,我去那有些事儿。” 芸李氏松了口气。 芸富贵好赌,她已经有了心里阴影了。 过了片刻,芸李氏才又缓缓道,“我倒是知道咱们镇子上有一家,顶大的,芸富贵以前好赌,我去那地方寻过人。” 芸臻臻赶紧问道,“在哪?” “出了镇子,往西走个约莫二里路,有家叫八舍的酒馆,外头瞧着做着喝酒的买卖,地下其实经营了赌场,虽说每年往官府交了银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种毕竟上不了场面,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来,只有晚上营业。” 芸臻臻眸光微闪,直愣愣看向顾衡。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果然,女人开口道,“会儿你陪我去。” 那般乌烟瘴气的地方,着实不想去,可若是不去,这个女人有的是法子整治他。 于是,男人甚是怂包地妥协了。 吃完晚饭,简单收拾了下,芸臻臻便带着顾衡,一同去了赌场。 路上,顾衡颇有些不放心,问道,“你究竟会不会赌?你不会输的咱们只能当掉亵裤吧?” 芸臻臻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能赢!” 后来,顾衡每每回想起这段惨痛的经历,都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刮子,怎得便轻信了这女人的信誓旦旦!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两人来到了八舍酒馆。 店小二极热情地将两人,请了进去,“二位喝些什么?咱们这有春风露,玉秋霖,夏盈雪,冬琼蜜浆。” 听了这些酒名,芸臻臻觉着有趣,“夏日不落雪,春日也无露,为何还要取上这样一番有违常理的名儿?” 那店小二,笑了笑,“姑娘一听便是外行,正所谓,春不下露,夏不飘雪,才显得咱们这酒,珍贵不是!” 芸臻臻点了点头,觉着确是这个道理。 本也不喝酒,芸臻臻便没有同他闲扯,直言道,“我也不同你磨弯子,我们今儿来,是要去地下的赌庄耍一耍。” 店小二将二位打量了一番,“姑娘公子,咱们这也有规矩,去下头玩儿也成,只是,生人的话,身上须得有十两银子。” 芸臻臻从怀里,掏出钱袋,在手里掂了掂,那满满当当样子,少说得有几十两。 店小二眉开眼笑,赶紧将人领到了入口。 来到下头,里头灯火通明,几群光着膀子的大汉,纷纷围在不同的桌子前,吵吵嚷嚷着。 芸臻臻和顾衡二人,随便找了张桌子,观看了起来。 店小二见两人看的兴起,对着角落的人道,“这两人瞧着身上有些银子,放长线钓大鱼。” 那人点了点头。 第199章 如此狂妄的女人 第199章:如此狂妄的女人 赌桌前,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已经连续输了许多把,此时,额头上的汗,成串儿往下掉。 最后一把,他将手上仅剩的银子,攥在了手里,嘴里碎碎念着,“这把一定要赢!” 随后,心下一横,全压在了左边。 摇色子的人,手中一停,芸臻臻笑道,“建议你压右侧。” 那人瞪了芸臻臻一眼,不屑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一边去,莫要坏了老子的运气。” 芸臻臻笑了笑,没有同他计较。 打开骰盅,左边果然输了。 那男人懊恼极了,“早知道该听你的了!” 没了本钱,男人也没法再玩下去,芸臻臻直接顶了上去,“我来玩儿。” 众人看了看她,这赌场开了许久,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妇道人家来玩的。 几个桌的男人,觉着新鲜,都围了过来。 芸臻臻将口袋里的银子,掏了出来,放在了桌上,道,“开始吧!” 连着开了几把,芸臻臻都输了去。 眼看着银子快没了,顾衡有些急了,凑到芸臻臻耳边,小声道,“你到底行不行?” 芸臻臻老老实实摇了摇头,“不知道。” 只是,那副模样,却不急不躁,极其淡定。 顾衡有些气恼,当初便不该让她来这什么赌庄。 心头正气着,只听,芸臻臻这厮,甚是不要脸道,“眼下,我身上的银子,输了个精光,不如,让你们当家的过来,咱们赌把大的!” 呦,这女人输的那般惨,竟然还敢叫嚣老板! 众人看热闹一般,开始起哄,“叫你们当家的亲自来吧,兴许还能赢个小妾回去……” 照看赌庄的小伙计,本不想淌这档子水,但眼下,起哄的人多,若是老板不出面,倒显得有些怂包了。 于是,对众人道,“既然如此,我便去问问吧。” 小伙计去了楼上包间儿里,一个约莫三十的男人,正搂着两个美人喝着酒。 正兴起,被小伙计这般搅了去,心里头颇有些不爽。 “不是说了吗!天塌了都不许来找我!” 小伙计吓得浑身一颤,赶紧说明了来意,“八爷,楼下来了个浑货,非要同您切磋切磋,大伙都起着哄,您若是不过去,恐怕要落了面儿……” “好大的口气!”八爷冷哼一声,推开手中的美人,“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狂徒,敢往我这撒野!” 随着小伙计下了楼,八爷将众人扫了一眼,很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芸臻臻,“是你要同我赌?” 芸臻臻点了点头。 小伙计赶紧附在八爷的耳边,道,“她那般手法,拙劣的很,将将银子输的精光,也不知哪来的这嚣张气焰,您便随便同她一赌,保准赢她。” 八爷淡淡地扫了芸臻臻一眼,“同我赌,赌注可没那么简单。” 芸臻臻点了点头,“你想赌什么?” 八爷看了看她,缓缓道,“赌你的两条胳膊。” 芸臻臻想了想,许久没出声。 八爷以为她怕了,冷笑道,“怎么,后悔了?咱们这的规矩,只要我出了台,便没有后悔药,今儿我便让你明白,狂妄和无知,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200章 低估了这个女人! 第200章:低估了这个女人! 对于这般威胁,芸臻臻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后悔倒是没有,只是觉着,这赌注,未免太轻了。” 众人倒抽了口冷气。 这女人,未免太狂妄了些! 八爷亦是微微一愣,随后,嗤笑了起来,“我倒要听听,你想怎么赌。” 顾衡眼皮子直跳,他将要捂住这个女人的嘴,却听她已经吐出来最致命的话,“我们俩的命,赌你一条胳膊,怎么样?” 顾衡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脑门的血,还是直往上涌。 芸臻臻!!! 他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你是唯恐我活的太久是不是,就你刚刚那般技术,咱俩死定了!!” 芸臻臻干咳了一声,小声回道,“你不是会武功吗?笨蛋,不会跑啊……” 顾衡登时觉着胸口憋了股子气,提不上来,也顺不下去,这女人的脑袋是不是有包! 这么多人,哪里跑的掉!! 八爷见她这般狂妄,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的人,他不是头一回见,下场没有一个好的。 于是,应道,“好,赌便赌。” 芸臻臻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在你的地盘儿,我本就处于弱势,为了公平起见,这规则,怎么都得我来定吧?” 八爷从事这个行业,已经十来年了,纵然这丫头将规则说破了天,也翻不出什么花样,爽快地应了去。 芸臻臻想了想,道,“咱们便玩些最简单的,你我分别摇六颗色子,谁猜到对方的数字最多,便算赢了,怎么样?” 就这? 八爷冷笑,“好,我保证,你一个都猜不到。” 小伙计将色子和骰盅,先递给了八爷。 芸臻臻笑道,“这色子和骰盅都是你们的,我怎么也得检查下有没有问题吧?” 小伙计看了八爷一眼,得了应允后,才迟疑着递到了芸臻臻手上。 检查完,芸臻臻没说话。 八爷将双手,叉在一起,勾起了唇角,“这位姑娘,查也查了,别墨迹了,请吧。” 摇完以后,芸臻臻将骰盅盖定,对当家人道,“请吧。” 芸臻臻眸光微寒,拿起手中的骰盅,快速摇了起来。 盅落,八爷看了看芸臻臻,淡淡道,“二、二、三、四、五、六。” 芸臻臻笑了笑,手中微动,而后,缓缓拿开骰盅,只见,下头的数字是:一、二、三、四、五、六。 “您猜对了五个,只差一个,果然厉害。”芸臻臻甚是真诚地赞叹道。 八爷微微皱了皱眉,对着这个结果,甚是不满。 他对色子精通的程度,已经是炉火纯青,单单只是听着落下的声儿,明明该是一个都不差的,今儿竟然错了一个! 难道……对面这名女子,当真是个高手? 八爷不禁开始谨慎了起来。 他拿起色子和骰盅,手中的感觉,和以往颇有些不同。 手指不动声色地摸到骰盅的侧身,原本安置的小机关,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毁了去。 八爷眉间紧皱,震惊地看向面前这个笑盈盈的女子,心头登时涌起了一股子不详的预感。 他竟然低估了这个女人! 第201章 她竟然赢了! 第201章:她竟然赢了! 想必,这女子,先前输了许多场,不过是扮猪吃老虎,为的便是将他引过来,接下这场赌局。 男人在心里,盘算着以往得罪的人,可那些人着实太多了,竟猜不出是哪一个。 手心里,出了一层子冷汗,没了这道机关,被猜出来便容易的多了。 摇了许久,他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骰盅,缓缓道,“猜吧。” 这是他唯一的胜算了。 芸臻臻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一、二、四、六。” “其他两个数呢?”八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这两个数,他笃定,女人绝对猜不到。 芸臻臻淡淡地看向他,“其他两个,碎了。” 八爷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了,此时的面色,已然交代了一切。 在众人的催促下,他缓缓开了骰盅,全都如芸臻臻所猜。 顾衡松了口气。 瞬间安静的地下赌庄,瞬间暴发出了一阵惊呼。 八爷警觉地看向芸臻臻,只要她敢说一句偿命的话,便让这两人,走不出这个地儿。 芸臻臻本也没想要他的命,于是道,“你的命,我是没兴趣,但是,既然你输了,这么多人在场,须得同我办件事。” “什么事?”八爷虽然松了口气,可眼里的警觉,却没有丝毫的减退。 芸臻臻道,“极小的事儿,您一定能办到,只是,眼下人多不好说。” 八爷在众人跟前输给了一个小丫头,人家没要自己的命,若是连个小忙都应帮不上,着实面儿上过不去。 于是,应了下来。 他将两人,喊去了楼上的包间里。 临走前,芸臻臻顺道拿走了自己输下的银子,场子里的小伙计,也没敢吭声。 毕竟,比起他们当家人的命,这点银子算不了什么。 到了包间儿里,芸臻臻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直言道,“此人为顾家公子顾轻轩,我想让你帮我将他拉下赌场,染上赌瘾,欠下赌债,然后去借上那些个高利贷……” “就这么简单?”男人迟疑地接过画像,不信一般,看了看两人。 芸臻臻点了点头,“其他的,别无要求。” 八爷松了口气,“就这么说定了。” 从赌场里出来,天色已经晚了。 顾衡还在为着将他做赌注的事情,气恼着,“既然你技术这般好,为何先前我问你能不能赢,你却同我说不知道?” 芸臻臻笑了笑,“逗逗你,还不成吗?” “这是逗我的事吗?先前你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谁能想到你这般阴险,竟然将实力藏了去……” 芸臻臻冲他翻了个白眼,“我若是不藏起实力,用了那般激将法,那当家的能同我赌吗?再说了,谁让你平日里总是捉弄我,吓到你,你活该!” 顾衡气不打一处来。 回到院儿里,两人洗了洗,赶紧睡下了。 先前,顾夫人处处找茬陷害,芸臻臻只觉着铺子将将开张,总得一切安置好了,再做些反击。 现下,已经是时候了。 第二日,芸臻臻和顾衡起了早,去了铺子里。 对门的铺子,紧闭着,显然还没有来人。 一个男人,此时正蜷缩在顾氏胭脂铺的门口,一动不动。 第202章 金山哥,你要替我报仇 第202章:金山哥,你要替我报仇 芸臻臻以为是哪个乞丐,没有在意。 直到顾家来了人,顾夫人踹了踹他,地上的人,才抬起了头。 这乞丐,竟是芸金山。 此时,一见着顾夫人,他赶紧跪在了地上,磕着头,嘴里喃喃自语,“顾夫人,求您帮我说说理吧,这根本不是我的错……” “滚!晦气!”顾夫人踢了一脚,将要把人赶走,却被一旁的顾三妮,拦了下来。 “娘,金山哥这么可怜,咱们便帮帮他吧。” 顾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将要骂她,一瞧女孩挑开面纱,露出那副笑盈盈的模样,便心知她一准是想了什么计划。 于是,改了改,装出满脸慈善,“那好吧,看在你的份上,我便再帮他这一回吧。” 芸金山一听,千恩万谢,连着磕了好几个头。 顾三小姐将他领进了铺子里,即便是蒙着面,芸金山依旧能感受到,这位小姐宛如仙子般的清灵与美妙。 “哥哥,你莫要怪我娘,她人不坏的。” 这声哥哥,简直唤进了心坎里,芸金山听得心头直发酥。 他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不碍事,我从没记恨过顾夫人。” 瞧着这顾三小姐的态度,大抵是对他有几分意思,若是这般,顾夫人以后便是他岳母。 哪有儿胥和岳母生气的道理。 顾三妮叹了口气,声音跟着哽咽了几分,“以往,在宅院里的时候,我娘待嫂嫂不薄,现下,她竟然这般一而再再而三陷害我和娘,真真是伤了我和娘的心。” 说完,似是惊觉失言,赶紧又解释道,“嫂嫂是金山哥哥的妹妹,对不起,我实在不该这般说她……” “无妨,她本就是个白眼狼!”想到此,芸金山恨得牙痒痒。 说到底,若不是芸臻臻,他何至于这般落魄,有家不能回,被全村的人堵在家里唾骂。 芸金山眼底迸发着浓浓的恨意。 见顾三妮一直蒙着面,他好奇道,“妹妹为何在屋里,还带着面纱?” 说到此,顾三妮突然大哭了起来。 芸金山不知所措地看着她,问道,“妹妹,你……你这是怎么了?” 顾三妮似是想到了伤心事,越是这般,哭声越大,“我的容貌,被嫂嫂毁了去,只能日日带着面纱出门,每每想到此,我便心痛难耐,我到现在都不晓得究竟哪里得罪了她,以至于遭了这般罪……” “竟有这样的事!”芸金山心头恼火,那只完整的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妹妹,你莫哭,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顾三妮停了哭声,抽泣道,“真的吗?金山哥哥,我打小便崇拜你这种英雄,罪恶的人,理应受到英雄的惩罚。” 蜜糖一般的蛊惑,在耳边,慢慢侵蚀着理智。 芸金山满脑子都是“英雄”两个字。 他是顾三妮的英雄。 这段时间的所有怨恨,瞬间聚集在了脑海里,芸金山红了眼,“我这就去找芸臻臻那个贱人理论!” 说完,便要往外走。 顾三妮赶紧递了把刀过去,关切道,“金山哥哥,我怕你吃亏,把这个带上吧。” 芸金山想也没想,直接揣进了怀里。 第203章 终于救了你一次 第203章:终于救了你一次 来到对面,芸金山站在门口,指着铺子里,骂道,“芸臻臻顾衡,你们两人给我滚出来!” 芸臻臻皱了皱眉,将铺子里的客人,交给了唐掌事,便出了门。 芸金山不知又在犯哪门子病,见他们两人出来了,大骂了起来,“大家都来评评理,明明是顾衡先踢了我爹,我才以为他没气了,将他活埋了去,然后再带官府的人来开棺验尸,这般丝丝紧扣,我看,一准是这两人一手策划出来的阴谋!” 说完,又将自己断了的那只手,抬了起来,“这个恶毒的女人,不仅掰断我的手指,还毁了顾家三小姐的容貌!如此这般狠辣,怎么能允许她在这镇子上!” 芸臻臻冷眼旁观,过了会,才不疾不徐道,“芸金山,既然你将这陈年旧账,都翻了出来,那我们便好好说道说道。” 说完,看了众人一眼,继续道,“一,你给我强行灌了毒药,我大难不死,二,先前娘亲病了,你不但不给她治病,竟然还要掐死她,三,芸富贵没死,你急着将他下葬,不过是为了得到官府判给你的赔偿罢了,四,至于你说我毁了顾三小姐的容貌,那更是笑话,连大夫都晓得那是染上痘病留下的疤痕,这桩桩件件,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芸金山双眼通红,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他双手摸向后腰,随手抽出一把刀子,直接冲了上去…… 芸臻臻离他,不过三尺的距离,哪能料到这出。 还没回过神来,一个年迈的身影,突然挡在了跟前。 冒着寒光的匕首,扎进了身体里,再拔出来,瞬间鲜血喷涌。 芸臻臻眸光微颤,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老人,身子一软。 待回过神来,才堪堪将人接住,“娘!” 芸金山自觉杀了人,一不做二不休,咬了咬牙,还想捅第二刀,却被顾衡一脚踹飞了出去。 芸臻臻瘫坐在地上,捂着芸李氏的伤口,吼道,“快叫大夫,求求你们,快叫大夫!”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在家的芸李氏,此时会出现在这。 芸李氏轻轻扯了扯芸臻臻的衣服,说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先前,芸……芸富贵给你灌下毒药,我没……没能力救你,现在……终于……终于……” 芸臻臻心里难受,“娘,你先别说了,等会大夫来了,先给你包扎,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芸李氏一早起来,觉着眼皮子跳的厉害,心里头,更是慌得不着地儿,她不放心芸臻臻,便赶紧出了门。 刚到街上,蘅云集的铺子前,围了好些个人,人群里还传来芸金山的吼声。 芸李氏赶紧挤了进去,正好瞧见芸金山打身后摸了刀,她想也没想,本能地冲了上去,挡在了芸臻臻的跟前。 ……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大夫来了,小衙门的人,也来了。 芸金山被抓了去。 大夫赶紧看了看芸李氏的伤口,鲜血止不住往外冒,人也开始陷入了昏迷中。 大夫摇了摇头,“恐怕,伤到了要害,情况不太乐观……” 第204章 芸李氏不行了 第204章:芸李氏不行了 芸臻臻急了,“大夫,求你,一定要救救她!” 大夫没吭声,打开药箱,拿出银针,在伤口附近的几个穴位处,扎了进去。 “只能试试,能不能先将血止住。” 扎完以后,大夫又道,“这边条件有限,将人抬到我的医馆吧!” 几人又去了医馆。 见着伤口的血,已经不流了,芸臻臻似是看到了希望,“大夫,血已经止住了!” 只见,那大夫,却直摇头,“没用的,眼下只是用银针暂时封住了,一旦拔下来,还是出的严重。” 说完,在药柜前,配了些药,敷在了伤口上。 做完这些,又差了小伙计,熬了药。 全都喂下以后,大夫直言道,“过一个时辰,我便拔下银针,若是这血,还是止不住,那便彻底没得救了。” 芸臻臻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浑身忍不住发颤,她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心慌了。 终于熬了个把时辰,芸臻臻只觉像过去了几百年。 这期间,芸李氏一直昏沉着,偶尔半睁开了眼,也是对不上焦距,没多会,便又闭上了。 大夫走过来,蹲在地上,开始一根一根拔着针。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将将拔了两根,伤口已然又开始往外渗血。 大夫手中一顿,叹了口气,“看来,血没止住……你们要有些心理准备……” 芸臻臻呼吸一窒,只觉得整颗心,一下沉到底儿。 她一把抓住了大夫的手,声音都颤了几分,“大夫,你没有旁的法子了吗?” 大夫摇了摇头,“照着她这般流血量,一准是伤了内脏,血止不住,一会子便流光了。” “若是……若是……一直这般扎着针,不拔下来呢?”芸臻臻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没用的。”大夫无奈道,“血是一直流的,扎下的银针,只是暂时将血封在身体里头,若是一直出血而扎着不放,那些继续流的血,也会凝结在内脏中,最后的结果……也是死……” 说完,便开始继续拔针。 芸臻臻似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扯着大夫的手不放,“您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您一定还能想到的……” 大夫颇有些为难。 顾衡叹了口气,将芸臻臻拽住,“芸臻臻,你冷静些!” “我哪里能冷静!”芸臻臻挣扎着,想要挣脱顾衡,可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她根本动不了分毫。 眼看着银针,一根一根拔下,那刀口里,又开始往外冒着血。 芸臻臻有些急了,红着眼,吼道,“顾衡,你放开我!” “大夫说了,没用的!”顾衡手中的力道,又紧了些。 “你当然觉着没用了!躺在这的,又不是你娘!你怎么可能会在意!”芸臻臻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本是纯净的双眼里,此时泛着红。 顾衡依旧眉眼冷峻,他直愣愣看着面前的女人,眼底从震惊,慢慢平静。 男人缓缓地松开了手,“你说的对,确实不是我娘,在你心里,我便是这般冷血不通一点儿人情。” 芸臻臻自知话说的太伤人,登时冷静了下来。 “对不起……”她狠狠地吸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着急了……” 第205章 去牢里照顾照顾芸金山 第205章:去牢里“照顾照顾”芸金山 顾衡沉默着,没说话。 过了许久,才道,“你先冷静会吧。” 大夫的银针,拔完了,血没止住。 期间,芸李氏醒了会儿,芸臻臻以为又有了好转,可她却拉着芸臻臻的手,开始交代起了后事。 “我知道,你不是我女儿……”芸李氏眼底一片平静。 芸臻臻性子温和安静,从不与旁人起争执,面前的人,虽然同女儿长得一模一样,可性子,没有一丁点儿相似的。 “你待我极好,先前的遗憾,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弥补给她了,弥补给你,也罢了,算是了了我心头的不安……往后,可没人护着你了,处处要小心……” 说起这番话的时候,芸李氏的精神,是极好的,说起话来,都平稳了许多。 芸臻臻以为,还是有救的。 于是,赶紧道,“您先别说这些,有什么话,以后再说,我先让大夫给你看看!” 将大夫找来的时候,芸李氏又陷入了昏迷中。 没法子,大夫又给上了回药,“姑娘,我真的尽力了,刚刚也许是回光返照。” 过了会儿,芸李氏的生命体征,已然越来越弱,呼吸更是弱的几乎没了。 芸臻臻头一回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跟前,慢慢死去,却又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让她觉着惊恐。 芸李氏,还是没能救回来。 将尸体抬回去的时候,芸臻臻的脑袋,都是空白的。 芸李氏虽不是她亲娘,这段时间,却待她极好,更何况,为了救她,才到了这般地步。 铺子关了门,这几日,在筹备着丧事。 古代的人,总讲究体面,芸臻臻不能让老人家失望。 办完丧事,已经是三天后了。 芸臻臻差人打听了消息,芸金山杀了人,已经被关押了,再过两日,便要被送到县里。 晚间,入了夏的晚风,吹在脸上,不仅没有一丝凉爽,反而让人觉着有些闷。 芸臻臻和顾衡,吃完晚饭,从后门进了小衙门,给牢役使了几两银子,说是要进去看看自己的哥哥。 这般情况,早已是家常便饭。 牢役收了银子,甚是愉快地将两人放了进去。 被关了几日的芸金山,颇有些狼狈。 此时,见了顾衡和芸臻臻二人,像是见到了鬼一般,惊恐万分,“你……你们来做什么?” 现在,他已经是阶下囚,芸臻臻若是想对他做些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芸金山将要大声喊人,却被顾衡一把堵住了嘴巴。 芸臻臻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绳子,将芸金山,绑了起来。 芸金山惊恐地看着两人,心头隐隐有了些底儿。 “唔唔——”他想喊,想拼命发出些声音,可饶是用尽了力气,那些声音,都消散在了嘴巴上塞的棉布里。 芸臻臻不疾不徐,慢悠悠走到他的身后,“你用哪只手杀的娘?这只?” 她轻轻勾起那只健全的手,咔嚓一声,撅断了一根手指。 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先前被撅断手指的记忆,瞬间充斥了大脑的每一个角落。 芸金山面色扭曲地看着面前的人,那副狼狈的模样,已然开始妥协 可,芸臻臻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第206章 给他吃了假死药 第206章:给他吃了假死药 又撅了四根手指,男人早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芸臻臻将他堵在嘴里的棉布扯掉,芸金山以为,面前的女人,已经善罢甘休了。 可接下来,顾衡却按着他的脑袋,掰开了他的嘴。 芸臻臻从怀里,掏出两颗药,塞了进去。 饶是再傻的人,也该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药。 芸金山挣扎着,用舌尖顶着,将药往外推。 可方才的那般疼痛,早已消耗了他大半的力气。 顾衡强行将他的嘴,按住,喉间一滚,药丸便顺了下去。 芸臻臻冷笑,“你知道这些是什么药吗?” 芸金山想将药抠出来,可顾衡再一次堵住了他的嘴。 芸臻臻继续道,“一颗是假死药,一颗是哑药,当初,芸富贵被你活埋后,在棺材里醒来的时候,想必挺绝望的吧?你猜,他当时害不害怕?” 芸金山瞪大了眼睛,浑身忍不住打着寒颤。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芸臻臻将这一切,完全看在眼里,她操着不疾不徐的调子,继续道,“你说,被活埋究竟是什么感觉?眼睁睁看着虫子,啃食自己的躯体,又是什么感觉?” 说完,挥手示意了顾衡。 顾衡将芸金山嘴里的棉布扯去,男人得了空档,使尽了浑身的力气,张开嘴,大喊了起来。 可,出口的,只有丝丝的气流声。 芸金山微微一愣,而后拼尽所有力气,大张开嘴巴,可,嗓子里,依旧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没用的,我刚刚说了,有一颗是哑药,破坏了你的声带,你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 芸臻臻擦了擦手,让顾衡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唇边泛起了一丝冷意,“芸金山,祝你,好运。” 说完,便与顾衡一起出了牢房。 到了门口,芸臻臻又给了牢役一笔银子,道,“我那哥哥渴了,您这边可否送些水进去?” 那牢役拿了银子,眉开眼笑,赶紧拿了水,屁颠屁颠进去了。 进了牢里,这芸金山,像发了疯一般,伸出一双软趴趴的手,朝着牢役挥舞着,嘴里还发出嘶嘶的声音。 牢役颇有些不耐烦,将水,搁在了地上,“给我老实点,要喝赶紧喝,要不是得了你妹妹嘱托,你以为能有这待遇吗?” 芸金山听了这话,登时更激动了,像一只野狗一般,直接将水碗踢烂了。 那牢役见了这般,登时火了起来,“哎呦!我说你是活腻歪了!” 说完,掏出身上的防暴棍,噼里啪啦打在了芸金山的身上,“给你脸了!在我这,我才是大爷!” 打了许久,倒在地上的人,彻底不动了。 牢役踢了踢他的身子,软了。 他赶紧探了探鼻息,已然没了气息。 牢役吓坏了,赶集收起了手中的棍棒,磕磕巴巴喊道,“快来人啊!有犯人死了!” 没多久,另外一个看守牢房的牢役,赶紧跑了进来。 看着此时这番情况,脸上一白,赶紧问道,“怎么了?” “我……他……他刚刚要喝水,然后偷袭了我,我怕他逃狱,于是用棍子打了几下,便没气了!” 第207章 芸金山只剩下一个妹妹 第207章:芸金山只剩下一个妹妹 说完,撩起了衣袖,“你看,这……这还青着!” 这牢役,哪里敢说什么实话,只得胡编乱造了情节,又暗自掐了自己几把。 另一个牢役听罢,道,“既然这样,你赶紧去回禀大人,犯人越狱的时候,若是偷袭牢役,牢役是可以打人的。” 那牢役点了点头,赶紧跑到了前堂。 李承吉正在前堂上,两眼放光地摸着一个木盒子,这盒儿里,是镇子上那十来家大户,今年上缴的例银,拢共一百二十两。 打开木盒,一排排白花花的银子,整齐地码成列,看了直让人心满意足。 李承吉这个芝麻大的小官,每月的俸禄,不过二两,一年才二十多两。 这一盒子,顶上好几年。 李承吉将木盒,拿到鼻尖,闻了闻,银子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着迷。 他正沉浸在这份迷醉中,看守牢房的牢役,突然急匆匆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 李承吉被人扰了闲情逸致,登时拉了脸,“何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牢役吓得浑身一哆嗦,登时垂着脑袋,噤了声儿。 李承吉不情不愿地将木盒盖上,收了起来,“什么事,说吧。” 牢役赶紧道,“那个芸金山,在牢里没气了!” “怎么会没气?”李承吉微微皱了皱眉头,“我已经向县里报告了去,明儿便要收押,怎得这个时候出这档子事?你让我如何同县令交代?” 牢役赶紧道,“是……是他要越狱……我便动了手,下手重了些……然后就……” 李承吉深吸了口气。 纵然这般将说辞报告给县里,县里也会派人过来调查一番,届时,若是再查出点旁的,那他的这当官的生涯,可就彻底毁了…… 想到此,李承吉赶紧道,“你快去通知芸金山的家属,这事,只要得到家属的认同并将尸体赶紧弄回去埋了,咱们便可以甩锅了!” 那牢役听罢,赶紧回去翻了翻户籍册。 芸金山的爹芸富贵死了,娘芸李氏也死了,现下无妻无子,家里便只剩下个妹妹芸臻臻。 牢役打听了消息,找到了芸臻臻的住处。 一见这姑娘正是那日来探监的人,怕她闹事,赶紧将责任,推了个干净,“姑娘,你哥哥芸金山,在越狱的时候,偷袭牢役,发生了意外,已经没气了,眼下需要你去小衙门,将人领回家……” 芸臻臻抿起唇,一双眼睛轻轻颤着,仿佛伤心极了。 那牢役,怕她不肯就此罢休,赶集道,“芸金山先前杀了人,本就该定死罪的,眼下又闹出逃狱这等荒唐事,是对国家律法的亵渎,说不定会判个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如此这般死了,也算是落了个痛快!” 芸臻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罢了,他自个儿不老实,着实怨不得旁人,这般死去,也算是没遭什么罪,我随你去领人吧。” 牢役松了口气,“姑娘是个明事理的人!” 到了小衙门,李承吉早就等急了。 此时,见牢役领了芸臻臻过来,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把她领来了??” 第208章 这般死了,太便宜他了 第208章:这般死了,太便宜他了 芸臻臻不恼不怒,“李承吉,求人就是这个态度吗?” 李承吉颇有些懊恼,“谁求你了?我李承吉若是求你半分,便叫你姑奶奶!” 牢役浑身一颤,额尖冒出许多冷汗,过了许久,他才讷讷道,“大人……属下查过了……芸金山的爹娘都死了,家里便只剩下一个妹妹了……” 李承吉被打了脸,干咳了两声,故作镇定,“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带她去认领尸体!” 芸臻臻没有动,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愿不愿意认领芸金山,全靠我心情,可我现在心情不好啊……李承吉,你说怎么办?” 李承吉心头有些慌。 芸臻臻若是不愿意认领芸金山,那县里头到时候若是派人来查,便糟糕了。 于是,咬了咬牙,放低了身段,“当我求你了,行吗?” “你刚刚怎么说的来着?”芸臻臻不依不饶。 李承吉颇有些恼怒,只能干瞪着芸臻臻,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咬着牙,缓缓道,“姑奶奶,我求求你,快把芸金山的尸体领回去埋了吧!” 芸臻臻甚是满意,“那好吧,为了侄孙子,我便勉为其难地应了吧。” 此番这般你来我往暗枪暗箭,牢役早已经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后背早已经湿成了一片。 领完芸金山的“尸体”,签完字,画完押,小衙门特特差了两个人,租了辆驴车,将尸首,送了回去。 临走前,小衙门的官差,递给芸臻臻一两碎银,道,“我们大人说了,尽早下葬,这一两银子,便算是丧葬补偿费。” 说完,便离开了。 尽早下葬正合芸臻臻的心意。 购买假死药的时候,药贩子说了,这药只能维持两日。 所以,在芸金山醒来之前,必须将他埋了。 下午,芸臻臻在棺材铺,买了现成的棺材。 芸臻臻将芸金山,装进了棺材里,顾衡将要盖棺,芸臻臻将他拦住了,“先等等!” 说完,从房间里,拿出了些吃食,放在了芸金山的旁边。 顾衡不解,“你这是为何?” 芸臻臻淡淡道,“让他这般死了,未免便宜了去,我要让他尝尽被活埋的滋味,那种阴暗里的绝望,能彻底逼疯一个人,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说完,又在棺材上钻了小孔。 有吃的,有喝的,还有氧气,如此这般,被埋下的那些日子,不会马上死去,届时,待食物和水,一点一点消耗殆尽,待他意识到,即便是苟活了几日,也无法摆脱掉这无边恐惧,便会心智溃散…… 钉完钉子,看着这般情景,顾忍不住问道,“若是我做了对不起的事,你会怎么办?” 芸臻臻见他怕的很,心头使坏,故意诓道,“那指定先割掉……” 顾衡一凉,好似一阵冷风扫堂而过。 臻臻继续道,“然后再将脑壳拧下来……” 顾衡脖上一酸,好像突然失去了控制一般,僵硬了起来。 “再千刀万剐,油烹煎炸……” 此番话,听得东芝小脸都白了。 第209章 醉红楼来定祛痕膏 第209章:醉红楼来定祛痕膏 看着面前两人变幻莫测的神色,芸臻臻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怎得这般不禁逗?放心,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怎么可能这般对待你们?” 正说着,雇下的抬棺之人,已经过来了。 芸臻臻指了指边上的棺材,道,“就是这个。” 几人兴许是觉着怪异,忍不住问道,“姑娘怎得还在棺材上,插了这么长的竹管?” 芸臻臻随口编了个谎,诓道,“我们祖上以前是外地,在我们那,有个说法,人死了,要吸收日月精华,这样才能保证尸身永远不腐烂,于是,便会留下一个同外界交换的小孔,倘若没留,这死去的人,过了七七四十九日,便会化作孤魂野鬼,届时,阴魂不散,家宅不宁……” 几人听了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过问,赶紧抬起了棺材。 不到一个时辰,芸金山便被埋进了土里。 工人走后,看着面前的小土包,芸臻臻不禁感叹,“不晓得,当初芸金山将芸富贵活埋的时候,会不会想到有一天,自个也会是这般下场?” 顾衡眸光深沉,“害人终害己,也许,当他选害人的时候,结便已经决定了。” 回去以后,芸臻臻和顾衡去了铺子里。 棺材里的吃食,足够五日的,她打算,过七日,再将人挖出来。 铺子有几日没开,生意清淡了些,芸臻臻正盘算着这些日的账目,白思凡来了。 芸臻臻以为她来拿药,赶紧道,“白姑娘,实在抱歉,家里最近出了些事情,您的药,还没做出来,这样吧,明儿一早,你来取……” 白思凡笑了笑,赶紧摇了摇头,“芸姑娘,您莫要紧张,今儿我不是来取药的,上回我用了你配的药膏,脸上的疤痕,果然淡了许多,妈妈觉着效果好,想让我同您谈谈,可否做下这笔买卖……” 芸臻臻微微一愣,“你们想买这些药膏?” 白思凡点了点头,“楼里的姑娘,许多都像我这般,若是再不将这些疤痕去掉,恐怕醉红楼便没有生意了,老妈妈急坏了……” 云臻臻点了点头,“你们需要多少?” 白思凡想了想,道,“楼里约莫八九个姑娘,都被这痘病毁了容貌。” 芸臻臻在心底,盘算了下成本,“这样吧,按照疗程来吧,一个姑娘一个疗程三百文,估摸也就四五个疗程,便差不多了。” 白思凡颇有些震惊,“芸姑娘,你给出的价格也太便宜吧!” 芸臻臻笑了笑,“我着实没赚你们多少钱,只留了些成本价,姑娘们在意容貌,我理解这苦楚,再说了,上回白姑娘也帮了我的忙,权当还了这人情……” 谈妥以后,芸臻臻让她三日后过来取。 白思凡赶紧回到了醉红楼。 老妈妈一听到这般价格,简直不敢相信,“思凡,你可真是咱们楼里的福星,以后客人给你的赏钱,我给你提高一成!” 晚上,万家灯火通明。 两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搂着顾轻轩的脖颈,神神秘秘道,“轩弟,我们今儿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210章 一夜暴富梦 第210章:一夜暴富梦 一听说是个好地方,顾轻轩登时来了劲儿,“还有什么地方,能比醉红楼还妙?” 那人啧啧两声,露出一副没见识的模样,“轩弟,这你便不懂了吧!男人有三个快活的地方,一是喝酒,二是女人,前两个,都是让你挥金如土,至于这第三个嘛,却是能让你一夜暴富!” “一夜暴富?”顾轻轩果然来了兴趣。 这两人,一个叫孙行,一个叫钱三甲,是顾轻轩新结识的酒搭子。 三人显然是喝多了,孙行和钱三甲搂着顾轻轩,跌跌撞撞去了镇子外。 来到一家名为八舍的酒馆,顾轻轩登时没了兴趣,“这不还是喝酒的地儿吗?” 那两人摆了摆手,露出一副神秘的模样,“轩弟莫急。” 说完,冲着酒庄的小伙计道,“咱们顾公子来了,还不快带他好好下去玩几把。” 小伙计连连点头应是,将三人,带了下去。 楼上,原本不过是一家酒庄,谁承想,下头竟然别有洞天。 一群男人,围着几张桌子,只是一会的工夫,便赢了不少钱。 顾轻轩脑袋里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小伙计赶紧将三人,带到了一张桌子前,道,“顾公子,您玩着,有什么事再叫我!” 说完,桌子边上的一个壮汉,发出震耳的欢呼声,“老子又赢了!” 顾轻轩赶紧看了过去,男人将桌子上一大把白花花的银子,全收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身旁的两人劝道,“顾兄,你先玩一把试试,这个蛮简单的,轻轻松松便能赢到银子,比你家那什么铺子,可好赚多了!” 顾轻轩颇有些心动,喉间一滚,犹豫着摸出二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先……先来二两吧……” 桌上的其他人,登时发出一阵讪笑,“这位公子,穷就别来这种地方了,咱们这的客人,一夜少说有几百两流水……” 摇色子的伙计,听了这话,脸上一沉,训斥道,“范明,凡是来这的,都是客人,不分什么高低贵贱,你若是看不下去,就给我滚。” 叫范明的男人,悻悻地闭了嘴。 摇色子的小伙计,叫张志,他冲顾轻轩笑了笑,“公子,您莫要理会他,头一把谨慎些,是应该的。” 说完,开始摇起的手里的色子。 骰盅一开,顾轻轩赢了。 张志笑眯眯地将桌面上的银子,全推到了顾轻轩跟前,“公子,您赢了,这些银子是您的了。” 顾轻轩砸了咂舌,粗略地数一下,桌面上的银子,起码十几两,比先前翻了几翻。 他拿着银子,讷讷道,“我若是现下不想玩了,拿着银子回家,可以吗?” 张志笑了笑,“当然可以,您想什么时候走,便什么时候走。” 顾轻轩犹豫了下,咬了咬牙,将手里的银子,全押了上去。 手起,盅落,顾轻轩,又赢了。 此时,连张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公子,您可真厉害,您这手,开了光吧!” 周围的人,跟着附和,“没瞧出来,这人年纪轻轻,竟然这般厉害……” “就是,我看今晚赌庄要大出血了……” 第211章 宗王殿下失踪的告示 第211章:宗王殿下失踪的告示 顾轻轩心头大喜,继续将手里的银子,全抛了出去。 一晚上,顾轻轩只输了一次,可赢回来的却足足有五十两。 看着这袋子沉甸甸的银子,顾轻轩的脑袋里,晕乎乎的。 他也能赚钱子了,赚的还是大钱! 顾夫人每个月给他的月钱很少,平日里同朋友们一起吃饭喝酒,没面子的很。 眼下,他一日赚的银子,比铺子一个月还多,往后,完全不用依仗着顾夫人了。 第二日,芸臻臻一早便去了街上。 今儿不知怎么了,大街小巷,来了好些个官兵,寻个人问了问,才知当今宗王殿下失踪,皇上下发了告示寻人。 一听到这般消息,芸臻臻登时来了精神,赶紧拉了顾衡和东芝,要去镇子口看告示。 顾衡甚是不解,“这般热闹有什么好凑的?” 芸臻臻瞥了他一眼,一副你不懂的模样,“这宗王殿下,在我们这儿是出了名的丑,是我童年乃至整个少年时代的阴影,简直是个谜一般的存在,今儿我便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丑法。” 镇子口围了好些个人,大抵都是看告示去了。 在这偏远又不怎么富裕的小镇子上,能有这般朝廷皇宫的新鲜事,简直能炸开锅。 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芸臻臻往那告示上一看。 ——英挺的眉眼,带了一股子凌厉,精致的五官,仿佛鬼斧天成,不但不丑,反而还很有看头。 芸臻臻咂了咂舌,讷讷道,“竟然还是个美男子!” 东芝也忍不住露出一副花痴的模样,“姑娘,我还没见过这般俊的人呐!” 芸臻臻道,“那咱们再看会儿?” 东芝赶紧点了点头。 顾衡抽了抽嘴角,似乎对着这般夸词,颇有些不满,“有那么好看吗?我怎么觉着很一般!快走吧,铺子里一大堆事情!” 芸臻臻和东芝,直勾勾盯着他,那灼热,似乎能将他烧死,“怎么不好看了?你懂什么,这叫追星!这宗王就好比爱豆,我们就是他的迷妹儿。” 东芝听得云里雾里,“姑娘,什么叫追星?什么又叫爱豆,什么又叫迷妹儿?” “就好比《一胎二宝》那部话本子小说,许多闺阁里的姑娘们看了,都被里头的男主顾衡迷得不行,这顾衡就被称作爱豆,而那些姑娘们,便是顾衡的迷妹儿……” 对于这般解释,东芝倒是明白了去,顾衡却黑了脸。 芸臻臻讪笑两声,赶紧岔开了话题,“咳咳,人也看了,回去吧,再看一会,某人要嫉妒死了!” 顾衡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面上顶顶不屑,“我会嫉妒他?” 芸臻臻点了点头,“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你看看你,眼下恼羞成怒的样子,不许我们夸赞一下,赤果果的嫉妒!” 顾衡气结,干瞪了眼,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人到了铺子里,唐掌事已经来了,铺子开了门,生意依旧清淡,而对面的顾家,人气明显比以往旺了许多。 大抵是最近铺子门口,接连发生了许多事,大家觉着晦气。 第212章 直播带货 第212章:直播带货 芸臻臻想了想,搬了桌子和椅子,放在在门前,又将所有的产品,每样拿出一份,放在桌子上,对东芝道,“你坐在我旁边,给我帮忙。” 顾衡不知她又在搞什么鬼,只是心头泛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芸臻臻笑眯眯看了过来,那句“顾衡”喊得他浑身发颤。 “顾衡,等会东芝坐左边,你坐右边。” “你想做什么?”顾衡甚是不放心。 芸臻臻神秘一笑,“咱们直播带货!” “直播带货??”东芝和唐掌事,好奇地围了过来,“姑娘,什么叫直播带货?” “等会你们便知道了!” 说完,指了指顾衡,“你,过来。” 顾衡甚是不情不愿,“又想了什么馊主意?” 芸臻臻直言道,“你去外头揽客,把人都招呼过来,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是出卖些色相,也得把人招过来!” 顾衡抽了抽嘴角,“芸臻臻,我怎么说也算是你夫君,你竟然这般不重视我的贞操……” “你哪有贞操!”说完,将人撵了出去。 拜芸臻臻所赐,对于招呼揽客,顾衡已然熟门熟路,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铺子门口,便围满了人。 芸臻臻写了张纸牌子,竖在外头:今日打骨折! 人差不多了,芸臻臻喊了顾衡和麦穗,坐在桌前,对大家道,“各位,今天是我们铺子的年中女神节,为了回馈各位女神,凡是在我这拍下的宝贝,一律半价!来,咱们来上第一件宝贝。” 芸臻臻拿出一盒唇脂,打开以后,给大家展示了一下,“大家看到没,这款色号为红尘滚滚,非常好看的正红色,特别显气质,我给大家展示一下!” 说完涂在了东芝的嘴上。 “大家看,她原本是个清秀的邻家妹妹,涂上这款,瞬间霸气侧漏,手撕小三渣男必备款!关键是,以前买一件要七十八文,今儿只要三十九文,不仅如此,我还送一只,两只,三只不同色号的试用装!今儿限量,拢共只有二十套,抢完便没有了,谁要定?” 一听只有二十套,人群里,马上便有人举了手,“我定我定!” 一人出了头儿,其他的人,唯恐抢不到,纷纷跟着站了出来,“我也定我也定!” 唐掌事按照芸臻臻的吩咐,给预定的人,人手发了一张卡牌。 二十套很快便被抢完了。 芸臻臻又拿出第二件东西,“大家别急!接下来还有很多优惠的东西,全年只有这一天!错过了还得再等一年!” 这般便宜,连对门顾家铺子里的客人,也纷纷跑了出来。 “客人,别走啊,咱们铺子也可以给您便宜点儿!”顾夫人陪着笑,试图将人挽留住。 客人摆了摆手,“你看对家卖的东西,包装又精致,还便宜,再看看你们的东西,都是些什么陈年老货?土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到了对面。 顾夫人死死地搅着手里的帕子,心头恨得想把芸臻臻的铺子砸了。 这不是明摆着抢生意吗?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订单已经超出了所有库存的量。 第213章 顾家抢生意 第213章:顾家抢生意 日头正盛,眼看着晌午了,芸臻臻赶紧道,“各位,天儿不早了,大家先回去吃个午饭吧,没抢到的下午再过来,下午还有许多产品可以买,请抢到的人,过来这边先付款。” 拿下号码牌的人,到店里付了款,没抢到的,沮丧的离开了。 又忙了半个时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唐掌事清了清账本。 虽说今儿利润薄,可出的量,却比以往好几个月都多,赚下的银子,也多了许多。 吃完午饭,回到铺子里,门口已经又排满了人。 外头的阳光,毒辣的很,芸臻臻赶紧摆了桌子出来。 对面的顾氏,瞧着这边的生意,眼热的很,也跟着在外头摆起了桌子,学得有模有样。 “顾氏脂粉铺,今儿只卖半价的半价!大家都快来看了!” 一听这话,围在蘅云集的这帮子人,极其没有立场,马上又跑到了对面。 只见,顾夫人拿出唇脂,道,“对面卖三十九文,我们只卖三十文!” 这时,人群道,“对面还送其他赠品,你们送吗?” 顾夫人一听,哪里能输了去,咬了咬牙,道,“送!当然送了!买一个送一个!” 看着这般,东芝赶紧问道,“姑娘,怎么办?大家都去了对面。” 芸臻臻甚是淡定,“没关系。” 说完,慢悠悠地将价格,改成了二十八文。 顾夫人怕这些将要回心转意的顾客,又投了对面去,赶紧又将价,往下压了压,改成了二十五。 顾三妮颇有些担心,“娘,咱们这样,会不会赔本?” 顾夫人将帕子,搅的死紧,“赔点便赔了点,先把客人抢回来再说!” 果然,这些人,又蜂窝地涌向了顾家脂粉铺。 “咱们还降价么?”东芝担忧地问道。 “不用了。”芸臻臻以前,掌管过顾家脂粉铺。 顾家的脂粉铺,全靠进货,成本价高,如此压到这般价格,已经不赚钱了,甚至还有些亏损。 如此这般,想必其他两家脂粉铺,哪里能任她这般扰乱秩序。 芸臻臻在纸上,写了一连串草药和干花干草,吩咐了唐掌事,“这些都是用来做脂粉的原材料,劳烦您这两日,将整个县的库存,尽量全买下来,越快越好!” 唐掌事应下后,便出门办事去了。 铺子里马上便要大量生产出货,可人手不足,一时半会儿,又找不来那么多女工。 正当芸臻臻发愁的时候,那厢的,赵秋菊领着一群妇女联盟的姐妹们,找上了门。 比起上次,这些姐姐们,意气风发了许多。 一进了铺子,便围着芸臻臻,开始说着最近的成果。 “我那夫君,现下彻底老实了!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以往可都是他使唤我,现在终于轮到老娘做祖宗了!” “我家那位也是,外头的小娘子,瞧他没钱了,哪里肯跟着他,还不是巴巴地过来找了老娘,老娘没要,一脚把他踹了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过了许久,才意识到对门那般热闹。 于是问道,“芸姑娘,对面在做什么?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第214章 打算开分号 第214章:打算开分号 芸臻臻还没开口,东芝已然先一步翻了个白眼,冷哼道,“还能做什么,同姑娘抢生意呗!呸!不要脸!学人精!卑鄙无耻!” “同芸姑娘抢生意?!” 妇人联盟的姐妹们一听,登时不乐意了,“姐几个,咱们把芸姑娘家的东西,全包圆了!!” “别别别!”芸臻臻赶紧将她们拦了去,“各位姐姐们,我还真有一事相求。” “芸姑娘你快说,只要我们能帮忙的,一准帮!” 芸臻臻叹了口气,“最近铺子里急需一批女工,还请各位姐姐,帮我介绍些勤奋务实的过来,工钱这方面,一定不会亏待了去。” 这等小事! 赵秋菊直接应了下来。 芸臻臻沉吟片刻,继续道,“各位姐姐,还有一事,上回你们不是说想同我一起做生意吗?我想了想,打算附近几个镇子上,开些分号,你们负责做专柜的柜长。” “专柜?”众人面面相觑,“什么是专柜?什么是柜长?” 芸臻臻解释道,“比如我在秋菊姐的镇上开家分号,名为蘅云集一号,只有在这买的东西,才是正品,其余没经过蘅云集总号认证的,都是假冒伪劣产品,而这种卖正品的铺子,叫做专柜,秋菊姐便是柜长,柜长可以分到自己铺子利润的百分之七十,所有分号的货品一律由总号提供。” 赵秋菊听罢,想了想,觉着合适,头一个举了手,“我愿意!” 眼瞧着有人先表了态,其余的也纷纷跟着道,“我们也愿意! ” 一致同意后,芸臻臻看了看对面,“我会尽快去县里将蘅云集注册备案,往后,再有人用蘅云集的名号,便做不得数了,两日后你们再过来,我给你们做个岗前培训!” 顾家的脂粉铺子,还在热卖着。 顾夫人站在门边上,忙的焦头烂额,一边揽着客人,一边还要时不时朝着芸臻臻这边,得意地笑上一笑。 芸臻臻看在眼里,心头盘算着今儿这番卖下来,顾家究竟能亏损多少。 晚间,顾轻轩早早地吃完晚饭,便出门了。 门外,两个模样稍长的男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此时,一见了顾轻轩,一左一右,甚是心切地搭上了他的肩膀,话儿里头,半嗔半怪,“轩弟今儿怎得来这么晚!好节目都开始了!” 顾轻轩也是讲究的人,连忙同两人赔了错,“两位哥哥莫怪,明儿晚上我做东,请你们吃饭,便当是赔罪了!”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镇子外头走。 到了八舍酒馆子,像上回一样,被小伙计领到地下赌场,三人找了张桌,便开始了起来。 头一把,顾轻轩又赢了去,孙行与前三甲二人,连连夸赞他技术好,把把赢。 于是,撺掇着,这回押把大些的。 顾轻轩想了想,觉着颇有些道理。 以他现下的技能,恐怕在场的,确实无几人能及。 与其这般小打小闹,倒不如痛痛快快来把大的,哪怕只赢上一场,来手里的钱,也比自家铺子一年赚的还要多。 如此这般想着,顾轻轩便将自己手上的银子,全押了上去。 这是他前两日,刚赢回来的银子。 第215章 下套 第215章:下套 色子停手,开盅。 顾轻轩瞬间屏住了呼吸,两只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 待盅盖,一点一点挪开,亮了底,众人朝牌底看去。 输了。 顾轻轩心头一颤,一股子不甘心,瞬间充斥了整个大脑。 他怎么便输了呢? 孙行和钱三甲,颇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叹气道,“轩弟,你这把,手气着实差了些,你看,赶着巧了,下一把指定能赢!” 顾轻轩颇有些懊恼。 他还想再玩一把,将投下去的银子全捞回来,可,将将压下去的银子,已然是他身上的全部财产了。 于是,顾轻轩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孙兄顾兄,你们二位身上可有些银子?暂且先借我使使,明儿便还给你们。” 两人将袖口,往外翻了翻,为难道,“不是哥哥不借给你,哥哥今儿出门急,身上着实没带银子……” 顾轻轩颇有些失望。 这时,孙行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我知道哪有银子!” 顾轻轩和钱三甲,都看了过来。 只听,他继续缓缓道,“这地下赌场,也经营着钱庄的生意,轩弟可以在这先借些银子,虽说利息是高了些,可着实方便!再说了,会儿轩弟翻了盘,还不是马上便还了回来!” 顾轻轩眸光一亮,赶紧问道,“哪有钱庄?咱们还不赶紧过去借点银子!” 孙行赶紧差了小伙计,找来钱庄的东家。 钱庄的东家,同赌庄是同一人,正是人人见了都要唤一声的八爷。 八爷听完顾轻轩的需求,差了个小伙计,拟了份契约书,丢给了过去。 “咱们这,借一百两银子,利息一日十两。” 顾轻轩虽说已然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这般高的利息,吓了一跳。 可,转念一想,他马上赢了钱便能还回来,心头微微宽了些。 于是,爽快地签了字画了押。 拿着借来的一百两,又到了赌桌前,重新开了局。 这一次,顾轻轩没有像上回那般,草率地将所有银子,全押下去,而是谨慎地只押了十来两。 期间,顾轻轩虽说赢了一把,可耐不住一直输,这借来的一百两,很快便见了底儿。 又输光了,顾轻轩有些急了,今儿出的银子,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孙行颇有些不解,问道,“轩弟,你今儿手气也忒差了些吧?难道……你没找人请个福?” “请福?”顾轻轩甚是疑惑,“什么是请福?” 孙行恍然大悟,“轩弟,我说你今儿运气怎么这么差!” 说完,悄悄地附上顾轻轩的耳边,压了压声儿,神神秘秘,“赌钱的人,靠得是运气,每个人的运气,都是有一定量的,你头一日将运气用掉了,今儿便没剩下多少了,所以才会一直输了去……” 顾轻轩听得一愣一愣的。 孙行看了看他,又继续道,“所以,咱们这行,便有请福一说,用来增加运势。” 顾轻轩讷讷道,“怎么请?” 孙行又道,“当然是在这赌庄里请了!我先前也请了一个,特别管用。” 顾轻轩赶紧点了点头,“还请孙兄引荐一番,我对这些,着实没什么研究,也不太懂哪个好。” 第216章 请个福就能赢了! 第216章:请个福就能赢了! 孙行赶紧喊来了小伙计。 没多会儿,这小伙计,便领来了一个道士模样的老者。 那老者,一看便是个厉害的主儿,一见了顾轻轩,那双眉头皱的老紧,“施主,我看您中堂发暗,典型的缺福之症,最近可是连连输钱?” 顾轻轩被人问进了心坎里,赶紧点了点头,“大师说的太对了!听说请福能为我添些运势,可是真的?” 大师肃着脸,轻轻“嗯”了一声,从身上,摸出几个不同的福袋,一一排列了开来,“这一款,一百两,这一款三百两,这一款六百两,最后这一款,一千二百两,不知公子要求哪一款?” 听了这般价格,顾轻轩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 他砸了砸舌,讷讷道,“这些都有什么区别?” “自然是价格越高,所求得的福气,便越多。”那位大师,淡淡道。 顾轻轩犹豫着,心头颇有些负担。 孙行赶紧道,“轩弟,我劝你,直接求得这个一千二百两的,虽说这个贵了些,可福气多,往后你赢的概率也大,咱们要花钱,便将银子花的有所值,省的以后不够用,也无法弥补!” 原本还在犹豫的人,此时登时来了劲儿,“好!孙兄,我便听你的!便来这个一千二百两的吧!” 顾轻轩又找了八爷,借来一千四百两银子,算着先前欠下的,拢共有了一千五百两之多。 付了银子,那位大师,拿出福袋,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终于完了,才虚脱地将福袋,递了过去,“公子,可以了,往后,您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仙气护着体。” 拿了福袋,顾轻轩迫不及待地来到赌桌前,将剩下的银子,押了上去。 本以为,这一次最起码能迎上一把,谁知,又输了个精光。 顾轻轩愣住了,回过味来的一瞬间,突然便恼了起来。 他拉起孙行,怒道,“你不是说,求了这福袋,便有用了吗?为什么我还是输了!” 孙行喉间一滚,解释道,“轩弟,当初我也求了一个,确实管用,谁承想,到了你手上,怎么便不灵通了呢?” 顾轻轩有些火,孙行和钱三甲,赶紧安抚道,“轩弟莫急,也许今儿是你心里太紧张了,兴许明儿再来,便能好些。” 说完,扯了扯顾轻轩,“要不咱们今儿便回去吧,明儿状态好了,再来?” 顾轻轩觉着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于是,点了点头,“暂且先信哥哥一回,等明儿晚上,若还是这样,我可一定要退货。” 回到顾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差了丫鬟,洗漱过后,顾轻轩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去。 今儿借了一千五百两,明儿若是不还钱,便意味着,平白无故,产生十五两利息,这可是顾家,一个月的所有收入! 若是被顾夫人晓得了,指定会打死他…… 另一处,偏僻的小村子外,芸金山打昏迷中,慢慢苏醒。 周围,静的可怕,芸金山突然想起,昏迷之前,芸臻臻说的那番话,赶紧摸了摸四周。 第217章 芸金山在棺材里醒了 第217章:芸金山在棺材里醒了 所及之处,全是木板子,大抵,已经被埋进了棺材里。 有了这般认知,脑袋里的最后一根弦,终于再也绷不住了,“啪”一声,断了个彻底。 芸金山惊恐地呼喊着,可嗓子里,除了“嘶嘶”的气流声,竟然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他怎么忘记了,芸臻臻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还给他喂了哑药! 慌乱中,男人似是碰到了什么东西,仔细摸了摸,大抵是些食物。 昏沉了这般久,他当真有些饿了,于是,也不管有没有毒,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又摸到了水罐子,喝了几口。 虽然,他不明白,芸臻臻为何会在棺材中,放这么些吃食,可,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第二日一早,芸臻臻和顾衡,一大早便来到了铺子里。 对面的顾氏胭脂铺里,似乎出了点状况,隐隐传来一阵怒斥声。 “你们一个个的,有什么用?连个货都进不来!咱们铺子昨儿那么多订单,没有货你让我拿什么跟别人交代?!” “夫人……确实没那么多货了,昨儿您卖的……太多了……史掌柜那边根本没有那么多库存……” “没有那么多库存,总得能赶着紧现做吧?” “史掌柜说,不是他不做,附近几个镇子乃至全县,所有制作胭脂水粉的材料,不知被谁全买了去,现下都缺的很……” 芸臻臻听着,心头泛起一丝冷意。 昨儿,顾家难得有这般人气,怕砸了自家招牌,签下了比铺子里库存多上几倍的量。 芸臻臻早料到如此,便差了唐掌事将附近几个镇子里,所有制作胭脂水粉的材料,几乎全买了去。 因此,顾家进货的源头,便出不了多少货了。 没法子,顾夫人只得又交代下人道,“史掌柜那有多少成品,便买下多少,价格好商量,哪怕比平日里贵一些,只求现下能补缺了这空档!” 这厢的,顾夫人正犯着愁,那厢里,张莺歌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芸臻臻搬了把椅子,倚在门边上,看起了热闹。 没多久,里头便传来了争吵声。 “顾夫人,听说昨儿,你将胭脂水粉,卖了极低的价格!今儿别人个跑我铺子来,张口便要三十文两个!你这般瞎卖!不是扰乱行业秩序吗?!” 以往,顾家虽说是三家中,生意最大的一家,说话也最是硬气。 可现下,顾老爷走后,生意便不比张家了,更何况,这张家的女婿,在小衙门做着官,压了顾家不是一星半点。 因此,顾夫人对张莺歌,多多少少有些忌惮。 她赶紧赔了笑,“张小姐,您可算是误会我了,是对门的芸氏这么卖来着,我哪能那般,进价都拿不来,简直亏死了,我不过是清理了点残次品……” 一听到到芸臻臻的名字,张莺歌恨得牙痒痒,可又奈何不了她,只得冷哼一声,先警告了眼前人,“顾夫人,我得提醒你,咱们是有规矩的,低于底价卖出去,别怪我告诉史老板,你砸他招牌,往后恐怕别想有进的门路了!” 说完,不等顾夫人回应,便昂着头,离开了。 第218章 所有的原料都被我买了去 第218章:所有的原料都被我买了去 看着她这般趾高气昂的模样,顾夫人气的踹起了桌子。 以前,这张家哪里敢这般同顾家说话!现在竟然都骑到她的头上来了! 都怪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顾轻轩整日,只想着怎么同那帮子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现下,她那么大年纪了,还得受这等气! 戏,也看够了,芸臻臻好整以暇地冲着顾夫人喊道,“呦!顾夫人,今儿看您心情瞧着不怎么爽利啊,怎么,遇着难事了?前几日不是挺猖狂么?” 顾夫人本就心情不好,此时又被芸臻臻这般挑衅,登时炸了起来,“你这个小贱人,昨儿没卖过我,今儿在这找哪门子脸面来了?” 芸臻臻不恼不怒,半眯了眼,反而笑了起来,“没卖过你,可不一定是什么坏事,顾夫人,昨儿卖那么低的价儿,亏本了吧?” 顾夫人心头一沉,可为了面子,却依旧嘴硬着,“亏钱?笑话!我不知赚了多少,芸臻臻,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便甭想做生意,我拖也得把你拖死。” 芸臻臻捂着嘴,嗤嗤笑出了声儿,“顾夫人,眼下,你恐怕连货都进不到了吧?” “你怎么知道?”顾夫人似是觉察到了一丝不对。 “不妨先告诉你,附近镇子上的原材料,都被唐掌事买去了,这一时半会,恐怕都产不出胭脂水粉……” “是你这个贱人搞的鬼!!” 顾夫人双眼赤红,回想起昨儿,那般顺利卖出这么多东西,芸臻臻不争不抢,已经是她下的套了! 她竟然大意了! 看着芸臻臻脸上,那副盈盈笑意,顾夫人发了疯一般,扑了上去,“贱人,你这般阴险,我撕了你!” 她哪里是芸臻臻的对手,只不过三两下,便被对方按在了地上。 顾夫人挣扎着,嘴里不停地骂着难听的话。 芸臻臻赶紧对顾衡道,“你去报官!” 没多会,小衙门里,便来了人,将闹事的几人,带了回去。 到了小衙门,李承吉一看又是芸臻臻,登时觉着晦气,稀里糊涂装模作样审了几句,便要将两人放去了。 芸臻臻不干了,唬道,“顾氏今儿在街上对我动手,路过的都瞧见了,李承吉,你这般和稀泥,小心我去县里告你渎职!” 一想到芸臻臻县里当真有人,李承吉有些怂了,甚是不情愿地拍了堂木,道,“顾氏公然打人闹事,判陪给芸氏白银二十两,另外,铺子关门十日停业整顿!” 听到这般宣判,芸臻臻没有追究。 她想要的结局,不是将顾夫人送进监狱,而是让她,一点一点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一切,却又无能为力。 回了铺子里,芸臻臻将唐掌事买下的材料,归类后,召集了所有人赶工。 过几日,市面上的胭脂水粉出现短缺,价格开始上涨,顾家进不来那么多货,只能给别人退钱,本家的脂粉,又都卖出的差不多了,本就赔了些,再高价进,来来往往,估摸着也撑不了多久了。 到时候,只要芸臻臻还卖着以往的价格,顾家便一个生意也做不成。 第219章 将房契地契拿去抵押 第219章:将房契地契拿去抵押 昏沉的午后,顾轻轩将将泛起瞌睡,便被人敲了门,“少爷,外头有人找您……” 顾轻轩颇有些不耐,“谁啊?让他滚,本少爷困着呢。” 下人似是颇有些为难,“那两人说一个叫孙行,一个叫钱三甲,说是酒馆有事找您……” 一听到酒馆二字,顾轻轩脑子里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他倏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急匆匆穿了鞋子,便出了门。 到了大门外,孙行和钱三甲,已经等他多时了。 顾轻轩虚行了个礼,赶紧问道,“二位哥哥,这会子来,可是有什么事?” 孙行面色愁苦,“弟弟,人家钱庄那边,催着还钱,你也晓得,这般营生,每日出钱量大的很,经不起这般拖欠的……” 顾轻轩着实有些困难,可碍于有事求着人家,马上赔了笑,姿态放的低了些,“哥哥能否跟钱庄那头儿说说,宽慰我两日,一千五百多两毕竟也不是个小数目不是。” 孙行犹豫了片刻,“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欠下那么多,总得有些抵押才成,不然那头儿也不好信你。” 顾轻轩松了口气,“用什么抵押?” 孙行想了想,道,“怎么也得贵重些才好……” 钱三甲拍了拍脑袋,跟着附和,“不如,轩弟将家中房契地契拿来吧,这些还值些银子。” “房契地契?”顾轻轩喉间一滚,登时没胆了起来,“不行不行,若是被我娘晓得了,还不得打死我!” “弟弟,你是不晓得,那钱庄的东家,对于不还钱的主儿,颇有些手段!你想啊,这么大的钱庄,每日出手的钱,大把大把的,若是都收不回来,岂不是亏死了!据我所知……” 钱三甲压低了嗓音,声音发沉,“若是借了钱不还,钱庄一般先是在街上贴告,闹的人尽皆知,然后再用那下三滥的手法,骚扰其家人,逼得人根本没法子活下去……若是碰到脸皮子极厚,愣是没法子的,便直接剁了手脚……” 顾轻轩听得浑身出了一层子冷汗,那张清秀的脸,煞白煞白的。 孙行赶紧将钱三甲打断,嗔道,“你莫要吓唬轩弟了!轩弟又不是不还钱!” 说完,又赶紧安慰起了眼前的少年,“弟弟,我觉着眼下,你还是先将地契房契和田契,偷偷拿出来做抵押,过两日,等你翻盘了,岂不是轻轻松松便赢了回来?到时候,你再偷偷放回去,你娘哪里能晓得!” 顾轻轩觉着有些道理,心头宽慰了些,于是道,“二位兄弟在此等我一番,我去去便回。” 回到后院儿,晌午的阳光,晒的人直发沉,整个顾宅里,静悄悄的,想必都沉浸在午睡里。 顾轻轩瞧着四下无人,摸到了顾夫人的房间里。 顾夫人平日里,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床头的暗格子里,顾轻轩熟稔的很。 没费多少工夫,便全翻了出来。 拿到所有的契据,出了门,跟着孙行和钱三甲,一起出了镇子。 路上,顾轻轩甚是担忧,“这些个房契地契田契,估摸着也就值个一千多两,拿这些抵押,钱庄那头能同意么?” 第220章 全输光了 第220章:全输光了 “弟弟放心!”孙行宽慰道,“哥哥们会替你说话的,有了这般实物抵押,你哪怕再借个一千两,估摸着都不成问题!” “真的?”心头那股子郁闷,瞬间烟消云散了。 若是还能再借一千两,岂不是可以翻盘了? 抵押完手头上的所有契据,钱庄的伙计,算了算价儿。 宅子,铺子,加上镇子外的五十亩地,约莫值个一千四五百两。 抛开抵扣下的银子,也还欠了些。 钱庄的伙计,不乐意,孙行赶紧说了些好话儿,“大哥给行个方便,今儿赢了银子,少不了给您些彩钱儿!” 那伙计,也不是做死买卖的主儿,听了这话儿,很是受用。 于是,在孙行的又一番好话儿里,又借了一千两给顾轻轩。 下午,闷热的地下赌场里,气氛没有一丝萎靡,反而越来越高涨了起来。 再次玩起来,顾轻轩谨慎了许多。 一直到傍晚时分,顾轻轩已经将手上另外的一千两,也输的一干二净。 孙行瞧着甚是懊恼,“弟弟,你看吧,将将我让你押左,你不信,偏要押个右,现下好了,又全输了去!” 顾轻轩已然输急了眼,心里头颇多不甘心,于是央求了孙行和钱三甲道,“二位哥哥,你们俩同钱庄的人熟络些,再帮弟弟一回吧!若是能再借一千两,保准翻盘!” 孙行颇有些为难,“弟弟,不是我不借给你,人家钱庄往外出钱,是有规矩的,你得证明家里还得起才行啊!你看你房契地契都押了,你这家里,哪还有什么东西了!” “我娘还得起!顾轻轩赶紧道,“先前我瞧过家里的账本,铺子开了这么些年,家底儿少说也得有个三千两!” “你亲眼瞧见的?”孙行似是不怎么信,“咱们这镇子上,哪有几户家里头这这般家底,弟弟莫不是诓我!” “千真万确!”顾轻轩道,“不然这样,我若是还不出钱,让钱庄那帮子人,剁了我这双手!” 孙行见他态度还成,于是,又带去了钱庄。 为了避免着麻烦,这回,小伙计干脆直接支了个两千两。 写了借条,上头单单附了一行小字:若是十日内不还钱,便剁了顾轻轩的一双手。 顾轻轩一门心思想着翻盘,哪里在意了那些,草草签了字,画了押,便又去了赌庄子里。 先前,赢了两把,顾轻轩心头暗自窃喜,觉着摸到了门路,于是,在孙行的好言好语中,一股子全押了上去。 待开了盅,先前赢来的那些蝇头小利,连带着两千两巨款,瞬间输的一干二净。 “不!怎么会这样!不可能!”顾轻轩脑子里,一片空白。 似是无法接受这般局面,他突然发了疯一般,挥起拳头,砸向了桌面。 孙行和钱三甲,赶紧将人拦下了,“弟弟,你这是何苦来着!输便输了!” 周围的人,似是见惯了这般输的一干二净还撒泼打滚的主儿,跟着瞎起哄,“看你年纪轻轻,赌不起就别赌了!在这丢人现眼作甚!” 第221章 芸金山疯了 第221章:芸金山疯了 原本还有一丝理智的人,听了这般羞辱的话,瞬间炸开了,“你再说一遍!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完,红着眼,便要扑上去,却被赌庄的几个伙计,死死地按住了。 这般闹腾,惊动了庄家主,进来看到这番情况,登时恼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儿,也敢在这撒泼!” 说完,差了几个人,将他丢了出去。 顾轻轩不甘心,一口气卡在嗓子里,提不上去,也下不来,最终,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孙行和钱三甲赶紧将人送回了顾家宅子。 夜色深沉,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哭声,顾轻轩缓缓睁开眼睛,昏暗的视线,让人忍不住一阵眩晕。 顾夫人见人醒了,赶紧收了眼泪,道,“轻轩,你醒了!将将大夫走了,说你没什么事,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发生什么事了?” 脑袋里的记忆,一点一点重现在脑海里。 而后,顾轻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似是极不情愿谈及这些事情。 想来,自打顾老爷死后,这个儿子便对自己不怎么亲近了,顾夫人便没有逼他,只是给他掖了掖被角,轻声安慰道,“轻轩,你先休息吧,娘便不打扰你了。” 看着顾夫人的背影,顾轻轩重又闭上了眼睛。 *** 清晨的阳光,照进小院儿里,芸臻臻起了个大早。 心头估摸着算了些时间,对顾衡道,“今儿咱们便把芸金山挖出来吧,想必他在那里头,也尝尽了苦头。” 吃完早饭,芸臻臻和顾衡二人,便带了些工具,出了镇子。 当初埋芸金山的时候,念着还得挖出来,便没有埋多深,不过半个时辰,便将棺材挖了出来。 棺材里头,时不时传来一阵疯笑,时不时又发出一阵撞击的声音。 芸臻臻和顾衡,赶紧将棺材板上的钉子,起开。 推开棺材板的一瞬间,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男人,蜷缩在棺材一角,时不时瑟瑟发抖,“别过来……别过来……爹,不是我杀了你!不是我……” 二人对视了一眼,顾衡试探着喊道,“芸金山?” 芸金山抬起头,挡在一堆乱发后头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似是不太适应这般光亮,哀嚎一声,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有鬼!有鬼!救命……哈哈哈哈……” “看样,真的疯了。”芸臻臻淡淡道,“咱们回去吧,今儿留他一命,是幸是劫,便看他自个儿了。” 回到镇子上,洗了洗,两人便去了铺子里。 顾夫人的铺子门前,聚集了许多人,嘴里嚷嚷着退钱,大抵是先前那帮子人,买了东西,迟迟没有收到货。 顾夫人在铺子门口,低三下气地说着好话,“各位,请你们再给我一天时间吧,我在想办法进货了,只是现下材料短缺的很,实在没法子。” 听了这话,芸臻臻不声不响地回了铺子里,写了张纸牌,竖在了外头:本铺子有现货,凡是从顾家退货者,免费送一盒唇脂,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顾夫人看到这副牌子,登时恼了,隔了一条街,便开始指着芸臻臻骂了起来,“贱人,你这般趁人之危,也不怕哪天老天爷打雷劈死你!” 第222章 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第222章: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对于这般辱骂,芸臻臻早已经适应了,不但不生气,反而嗤嗤笑了起来,“顾夫人,你做了那么多亏心事,要劈也是先劈死你,有个人垫背,值了。” “你你你……”顾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芸臻臻卷起纸话筒,开始喊了起来,“各位,凡是从顾家脂粉铺里退钱的,我都免费送一盒唇脂!数量有限!” 话音刚落,围在顾夫人铺子跟前的人群,马上躁动了起来。 “退钱!退钱!顾家退钱!” 顾夫人没法子,只好道,“这样吧,凡是等待的客人,我每人多送两盒唇脂!这样总行了吧!” 芸臻臻拿起纸话筒,慢悠悠喊道,“我送三盒。” 顾夫人似乎杠上了,咬了咬牙,硬生生挤出两个字,“四盒!” 芸臻臻勾了勾唇,笑道,“各位,我这边可是有现货的,现场便能送,顾家空口无凭,到时候若是耍赖不送,岂不是白白入了她的套?” 众人觉着有理,喊道,“我们怎么信你?” 顾夫人急的直上火,额尖冒了一层子冷汗,“这样,我给在场的,每人立份字据,这样总该信了吧!” 如此这般,众人才应了这般要求,散去了。 顾夫人松了口气,得意地看着芸臻臻,“你不是顶厉害的吗?怎么,继续给我使绊子啊?芸臻臻,你也不过那般小伎俩……”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芸臻臻没吭声,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着。 说着说着,笑着笑着,顾夫人便觉察出了这里头的门道,突然便闭了嘴。 “你,你给我下套!”顾夫人脸上的笑,瞬间烟消云散,转而,眸子里,晕上了一层子怒气。 芸臻臻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顾夫人,以前我总觉着,你还不至于这般蠢,看来,以前是我高估你了。” 说完,转身,回了屋。 顾夫人懊恼,可那些个唇脂,已然白白送了去,现下想收回,也已经没办法了! 顾氏脂粉铺没货,其他两家,涨了价儿,蘅云集又忙了起来。 先前那些妇人联盟的姐姐们,又来了,还带来了一批精挑细选的女工。 眼下正缺人手,来的时机这般巧,芸臻臻甚是感激。 她将女工们,带到了后院,道,“现在起,我教你们制作护肤品,往后,你们便是蘅云集的工人了,薪资这方面,多劳多得!” 说完,将人分成了几组,又耐心地将每种材料的浸泡,以及晾晒打磨,都详细地讲了一遍,“咱们四人一组,实行流水线制。” 说完,挨个程序示范了一遍。 到了晌午,这些人学的七七八八,基本能上手了。 外头的街上,传来一阵子吵闹声,唐掌事打前面铺子,急匆匆跑了进来。 芸臻臻以为是自家铺子出了事,倏地站了起来,“唐掌事,出了什么事?” 唐掌事赶紧道,“姑娘莫急,不是咱们铺子,是对面的,来了一帮子人,说是轩少爷赌博,欠了钱庄好些银子,房契地契都压上了,人家现下收铺子来了!” 第223章 被赶出顾家 第223章:被赶出顾家 芸臻臻和顾衡,对视了一眼,心头瞬间明了,而后,放下了手里的活,道,“旁人家便算了,既然是顾家,必然要去瞧瞧热闹,大家都别干了,走,去前面铺子歇着去!” 众人一听,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跟去了前铺。 街上,对面的顾氏脂粉铺子前,围了一帮子人,他们人高马大,一看便不是好惹的主儿。 “给你们半个时辰,要么,赶紧把银子凑齐,要么,赶紧从铺子里滚蛋,白纸黑字,全是你儿子签下的借条,不算利息,拢共四千五百两。” 顾夫人脸色发白,饶是以往如此趾高气昂,此时在这些人跟前,卑微的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她抖着手,赶紧对铺子里的小伙计道,“你……你赶紧将少爷喊来,我要亲自问问他。” 那小伙计应了声,赶紧跑了去。 不多会,顾轻轩便跟着小伙计,过来了。 此时,一见着这帮子人,脸色一白,膝盖瞬间软了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喉间一阵滚动,“各位爷……求你们宽容些时日……” 如此这般,顾夫人瞬间明白了,登时哭着甩了顾轻轩一巴掌,“你这个混账,你做什么不好,你去赌博!” 她开始想起,顾老爷没死的时候,说起的那番话:顾轻轩不是块成才的料。 顾轻轩自知罪孽深重,任由顾夫人这般垂着。 “你这个逆子!当初我便该听老爷的话,老老实实看着你,咱家也不至于落到这般下场,我后悔啊……” 说到这,顾轻轩再也忍不住了,赤红着眼,吼道,“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你现在后悔了,当初呢?你为什么要那样对爹爹?” 顾夫人呆住了,抖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轻轩,“我……我那些都是为了你,你竟然还这般埋怨我……” “你为了我?”顾轻轩冷笑,“我根本不喜欢这些,你不过是怕顾衡抢走了你的一切,你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你就是自私自利,自己贪恋这蝇头小利,又不愿意承认,将一切都盖在了我的头上,从始至终,你有问过我愿意吗?!” 顾夫人心头冰凉,她竟然觉着,面前的这个儿子,陌生的很。 讨债的人,哪里忍得了他们俩这般你来我往废话连篇,不耐地挥了挥手,道,“赶紧的,半个时辰,筹不到银子,这铺子,还有顾家的宅子,田地,统统都归我们钱庄了!” 听了这话,顾轻轩终于回了神,“契约上,不是说给我十日时间吗?” “十日也行。”讨债人似是极其好“说话”。 他在铺子里,转悠了一圈,道,“这间铺子,真不错,这样吧,你们先搬出去,我还真真便给你十日时间,你若是筹了本金和利息,将这些银子还回来,这铺子,还给你。” 顾夫人急了,“各位爷,您不能这样,你把我们赶出去,不做生意哪有钱还啊……” “我不能这样?”为首的人,冷笑,“我还就这样了,现在爷心情不好,半个时辰也不给你们留了,立刻,马上,给我滚蛋!” 第224章 顾夫人来求芸臻臻 第224章:顾夫人来求芸臻臻 话音刚落,顾轻轩和顾夫人,连带着铺子里的小伙计,都被赶了出来。 铺子外头,围了一圈儿瞧热闹的人。 “你说他们家,究竟造了什么孽哦……” “可不是么,这顾老爷刚死没多久,儿子便赌博,把家业尽数散尽了……” 顾氏胭脂铺,关了门,顾夫人,顾轻轩,顾三妮三人,像街头的老鼠一般,落魄而狼狈。 宅子,也被占了去,三人无处可去,只能厚着脸皮,到了张莺歌的铺子里,希望能借些银两。 张莺歌早已经听说了顾家的事,眼下见了三人,像见了苍蝇一般,门都不让进,便赶了出去。 顾夫人气不过,可碍于还有事要求着人家,站在门头前,低三下气道,“张老板,您先前说咱们要一起联盟对付芸臻臻那个贱人,如今我落到这般了,您怎么能不管我们死活呢?” 张莺歌本就是个泼辣的主,虽说没了顾家做联盟,可好在,也算是少了个竞争对手,怎么说都是喜事一桩。 于是,哪里给顾夫人面子,差人往门前泼了盆水,骂道,“你们的死活同我没任何关系,会儿若是再敢过来,我可差人打你们了!” 银子,没借到,还被泼了水,顾夫人满肚子的火气没处撒,只得冲着顾轻轩和顾三妮,闹了起来。 “我是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你们这两个混蛋,一个蠢,一个不省心……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将你们掐死……” 兜兜转转,没有能借钱的人,顾夫人突然便想到了芸臻臻。 于是,道,“咱们去求求顾衡吧,他毕竟是你们的哥哥,兴许,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我才不要去求芸臻臻那个贱人!”顾三妮咬着牙,心头抵触极了。 顾夫人斥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当自己是那个小姐吗?不去求他,你就只能在街上饿死!” 顾三妮没吭声,顾夫人领着二人,舔着脸,来到了蘅云集。 到了铺子门口,顾夫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冲着里头,喊道,“芸姑娘,衡儿,求求你们,借点银子给我吧!” 芸臻臻和顾衡,在铺子里头,看到这番情况,出了门。 门外,顾夫人咬着牙,似是极其不甘心,顾轻轩低着头,兴许是自知闯了大祸,而顾三妮,则别开头,依旧是那般不屑的神情。 芸臻臻依在门框上,幽幽道,“顾夫人,就你一个人跪,我倒是没看出你们的诚意啊……” 顾夫人马上会了意,于是,赶紧扯了顾轻轩,“轻轩,三妮,快,快给你哥哥嫂嫂跪下!” 顾三妮不情不愿,“我才不跪这个贱人!” 芸臻臻冷笑,“现在求人借钱,都是这般态度吗?猖狂的很呢……” 顾夫人赶紧斥责道,“赶紧给我跪下!你若是再这般撒泼,往后便在街上讨饭吧!” 顾三妮死死地瞪着芸臻臻,不甘心,过了许久,才咬牙切齿地跪了下来。 顾夫人继续道,“轻轩三妮,给你哥哥嫂嫂道歉!他们毕竟是你的哥哥嫂嫂,一家人,哪里有不原谅的道理。” 第225章 你耍我们 第225章:你耍我们 芸臻臻觉着可笑极了。 顾衡冷笑,“顾夫人,先前,你将我们俩赶出顾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和臻臻是他们的哥哥嫂嫂?眼下落魄了,缺银子了,倒攀起亲了。” 顾夫人被人这般说到了脸上,颇有些挂不住面儿。 以往,她从未这般低三下气过,现下,为了能度过这道坎儿,也只能先忍忍了。 待银子借到手…… 想到此,顾夫人的身态,又低了低,“衡儿,以前是母亲不对,可弟弟同你一脉相承,你便是看在血缘的份儿上,也得帮上一把啊……” “帮,怎么不帮!”顾衡笑了笑,满眼春光明媚。 转而,对芸臻臻说,“瞧他们这般可怜,便拿些银子给他们吧!” 芸臻臻点了点头。 顾夫人登时眉开眼笑了起来,没想到,竟然这般容易,这顾衡,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般蠢。 芸臻臻拿来银子,递了过去。 顾夫人脸上的笑意,慢慢停住了。 只见,芸臻臻的手上,捏着一块,小到不能再小的碎银,那般施舍的模样,像是在打发乞丐。 顾夫人微微有些恼怒,“你们这是何意?” “顾夫人,不好意思,家里先前忙着进原料,银子使光了,只剩这一块了。” 芸臻臻的语气,不咸不淡,可那般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芸臻臻!你耍我们!”顾夫人抬起头,眼底的火焰,高了几分。 芸臻臻努了努嘴,“是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说完,将手里的银子,扔到了地上,“自己捡。” “贱人,你别太过分!”顾三妮看不下去了,倏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拉起顾夫人,便要走,“娘,咱们不求这个贱人!” 芸臻臻觉着好笑,“既然你们这般有骨气,那便算了,镇子外的破庙里,有一群乞丐,你们晚上若是没地方去,倒是可以投奔了去,只是,听闻顾三小姐,曾经在顾宅门口儿,差人打过上这些上门讨饭的人,恐怕,过去免不了一顿报复……” 顾三小姐身子一颤,俨然害怕了几分。 顾夫人狠狠地咬了咬牙,终是蹲下身子,将那块碎银,捡了起来。 现下,她们要忍辱负重,今日这般羞辱的仇,往后有机会再报! 下午,芸臻臻正在铺子里忙着,街上来了个乞丐。 这乞丐,披散着头发,疯疯癫癫的,没有个正行,一会笑,一会痴,一会子又像是被鬼附身了一般,抽搐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有鬼!有鬼!别过来!” 芸臻臻眸光微沉,一眼便瞧出,这人正是芸金山。 她随手丢了个馒头过去,顾衡揶揄道,“怎得?现下倒是不忍心起来了?” 芸臻臻摇了摇头,“生死有命,他已然疯傻,现下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因为手指尽断,芸金山用两个手掌夹着馒头,开心地往镇外跑。 将将跑出几步,便被其他两个乞丐,围住了。 那两人将芸金山按到在地上,抢了他手里的馒头,便跑开了。 芸金山恼得坐在地上,大声哭嚎着,俨然一个两岁的孩童。 第226章 乞丐庙 第226章:乞丐庙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芸臻臻和顾衡,看在了眼里。 顾衡问道,“不去帮忙了?” 芸臻臻又摇了摇头,“我已然给了他一个馒头,既然守不住,便罢了,以往他欺负旁人,现下旁人欺负他,善恶有报,风水轮换罢了!” 听了这番说辞,顾衡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倒是惯有道理,什么都被你说尽了!” 两人正说着,瞧见一旁的唐掌事,似是有什么心事。 芸臻臻问道,“唐掌事,您今儿怎么了?瞧着有些心不在焉的。” 唐掌事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姑娘,顾夫人和大少爷虽说损了些,可底下干活的人,其实没那么坏,只不过,卖了身,没法子,不得不听从差遣,眼下,顾家倒了,他们这般,往后恐怕会被低价卖去做苦力……” 说到这,唐掌事直叹气,“先前我在的时候,他们都是极勤快能干的……可怜了这些人……” 芸臻臻思忖片刻,冲唐掌事笑了笑,“蘅云集现下忙着扩大,正缺些人,不如便将他们买下来,继续跟着唐掌事,用过的人,我也放心!” 唐掌事眸光微亮,“真的?姑娘真真是菩萨心肠!” 芸臻臻继续道,“只是这件事,我若是出面,顾夫人恐怕会拿捏着价格,唐掌事可有什么朋友,能做一做这中间的买卖?” 唐掌事想了想,当真想出个人,于是赶紧应下了。 晚间,顾夫人顾轻轩和顾三妮,有家不能回,只得找个地方凑合着睡一晚。 芸臻臻给的那块碎银,将将走出十来米,便被一群乞丐,抢了去。 这些个人,都是有眼力见的,今儿瞧了这三人落魄了,无依无仗,身上那些个值钱的东西,一并给扒了去。 三人一天没吃东西,早已经饥肠辘辘。 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能住的地方,没法子,只好当真去了镇子外的那间破庙里。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里头坐了好些个乞丐,有说有笑,生着火,烤着肉。 “你们猜,我今儿抢了谁家的银子?” “你抢谁家的,都得给你一顿毒打!瞧你这般意气风发,想必是哪个人生地不熟的外乡人,被你坑去了吧!” “非也非也!”这小乞丐,装模作样了一番。 顾家三人,瞧着这帮子说笑的人,有些害怕,默默地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只听那几人,继续道,“今儿,我抢了顾家的一块碎银!” “顾家?”几人面面相觑,而后,发出一阵爆笑,“少在这吹牛皮了!去年,小虎子去顾家门口讨饭,被顾家那小姐差人打了个半死,你敢抢还不扒了你的皮!” 顾三小姐浑身一颤,赶紧将脸,别了回来。 那乞丐,继续道,“你们几个今儿去了旁的镇子,不晓得顾家出了桩大事,顾家那不争气的儿子,欠了一屁股赌债,眼下宅子铺子,全抵押给旁人了!” “真的?如此这般,倒是老天爷开眼,权当给小虎子报仇了!” 众人正说着,不知是谁,注意到了顾家三人这边,打量道,“你们仨瞧起来眼生的很,新来的?” 第227章 正好报仇 第227章:正好报仇 众人一听,赶紧转头看了过来。 只见,这三人,穿着光鲜,不像是讨饭的乞丐。 这时,问话的人,又开了口,“你们把头抬起来!我们这有规矩,来这的人,必须给我们老大端茶,否则甭想进来!” 顾家三人,听了这话,心里头怕的很,将将那些人说的话,他们听的极其清楚。 顾三妮同他们有仇,现下这般若是被认了出来,指定会被报复。 见三人不为所动,那人觉着颜面扫地,恼了起来,三两步走过去,踹了几脚,“老子说话你听不到吗?抬起头来!瞧你们这般穿着打扮,倒不像是穷人,老子平生最讨厌有钱人了!” 说完,又狠狠地踢了两脚。 这时,先前说笑的那帮子人里,突然站起个人,指着他们道,“我认得他们了!他们就是顾家的夫人少爷小姐们,今儿被我抢的时候,就是穿着这身衣服!” 话音刚落,众人瞬间闹腾了起来,“原来就是他们将小虎子的腿打断的,大家赶紧报仇!” 瞬间,一群人围了过来。 三人吓坏了,赶紧爬了起来,准备跑路。 可为时已晚,人群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了,没有一丁点儿出路。 顾夫人赶紧拉着顾轻轩和顾三妮,跪了下来,“各位,以前是我们不对,我给大家赔个不是,还请大家给我们留条生路,等我筹到银子,一准好好给大家赔罪!” “等你筹到银子?”众人笑了起来,“等你筹到银子,还不把我们活剥了!大家甭相信她!” 其中一人,将三人上上下下看了遍,道,“我瞧着你们身上的衣服倒是不错,赶紧脱下来,送给我们老大!” 三人纵然不想,可虎落平阳被犬欺,只得照着他们要求,脱了外衣。 脱完以后,又有人,直勾勾盯向了顾三妮。 “这个妮儿虽然长得丑了点,但是还能凑和。”说完,发出猥琐的笑声。 顾三妮一把将他的手,拍了开来,“滚,你这恶心的东西!” “哎呦,老子瞧上你,是你的脸面,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一巴掌甩在了顾三妮的脸上。 “哥儿几个,咱们晚上,还就睡她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群人,起着哄,将顾三妮,扯到了偏僻的地方。 顾夫人和顾轻轩自身难保,吓得不敢吭声。 本以为,这样便就此安全了,谁料,竟然有人打起了顾轻轩的主意。 “我不好女娃,我好这口,瞧他眉清目秀的,怪喜欢人。”说完,便扯了顾轻轩的手,笑眯眯道,“跟我一晚,会儿给你肉吃。” 顾轻轩心里头害怕,喉间一滚,颤巍巍道,“好,咱们去僻静的地方,没人打扰。” 那人一听没人打扰,瞬间来了劲儿,赶紧连连应下了。 到了小树林儿里,那人凑了上来,催促着顾轻轩脱衣服。 顾轻轩赶紧赔了个笑,“莫急,咱们玩点刺激的。” 那人一听刺激的,来了精神,“什么刺激的?” 顾轻轩掏出一个帕子,道,“塞嘴里。” 那人会意,照着做了起来。 第228章 将顾三妮卖了 第228章:将顾三妮卖了 “闭上眼。”顾轻轩又道。 那人又照着做了。 手心里,紧张的出了一层子冷汗。 顾轻轩摸着黑,偷偷捡了块大石头,“不要睁开眼啊,我来了!” 说完,猛地砸在了男人的头上。 男人闷哼一声,连个音儿都没发出来,便倒在了地上。 趁此机会,顾轻轩赶紧逃跑了。 树林里,发出顾三妮的惨叫声,那声音,渐渐嘶哑,渐渐又没了力气。 顾轻轩也被拉了去,现下只剩下顾夫人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掉眼泪。 她怎么都没想到,不过才一天的时间,顾家便落魄成了这个样子,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芸臻臻。 想到这,顾夫人的心头,简直恨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享乐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破庙里烧起的火堆,也暗淡了不少。 顾三妮穿着破败的衣服,疯疯癫癫地跑了过来。 “我是大小姐,你们这群脏货,滚开滚开!”她嘴里念念有词。 顾夫人心头难受,正准备求这些人,放过自己的时候,不知谁喊了句,“小顺子和那少爷玩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众人也觉着奇怪,赶紧使唤了个人道,“你去看看!” 那人刚去了没多久,便急匆匆跑了过来,嘴里还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小顺子没气了!” 众人一慌,赶紧跑了过去。 趁着乱,顾夫人拉着顾三妮,赶紧跑出了破庙。 回到镇子上,顾夫人带着顾三妮,随便找了墙角,歪了一晚上。 迷迷糊糊里,她仿佛做了个梦。 梦里,顾老爷还在,顾轻轩还没有赌博,最大的胆子,也不过是同三三两两的狐朋狗友,吃吃喝喝,顾三妮也还没有毁容,吃穿不愁,家里有下人伺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还那般美好 耳边,传来一阵疯言疯语。 顾夫人缓缓睁开眼,日出东头,晨光袅袅,可,他们却躺在大街上。 没有顾宅,没有伺候的丫鬟小厮。 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的叫声,顾夫人看了看身旁脑子不怎么清醒的女孩,咬了咬牙,道,“三妮,饿吗?” 顾三妮点了点头。 “好,娘带你去个地方,你听话,每天都有吃的。” 顾三妮,又点了点头。 顾夫人领着顾三妮,到了醉红楼,老妈妈一看送来的人,脏兮兮的,脸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疤痕,说什么都不愿意收。 顾夫人求道,“您看哪怕当个丫鬟使,便收下吧,我不要那么多银子,多少给点儿便成。” 老妈妈犹豫了下,给出五百个铜板,道,“只值这么多了。” 顾夫人看着这寒颤的三瓜俩枣,颇有些为难,“多少再加点,好歹是个人。” 老妈妈冷笑,作势要将五百个铜板,收回去,“不行你便领回去吧,又傻又丑,要了也是白搭的玩意儿!” 顾夫人赶紧抢过那五百个铜板,道,“要要要,您每日给她口饭吃遍成!” 说完,又看了看顾三妮,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舍,“三妮,莫怪娘狠心,娘也是逼不得已……” 说完,揣着那五百铜板,心头一横,离开了。 第229章 谁不知道蘅云集谁土掉渣 第229章:谁不知道蘅云集谁土掉渣 看着这幅做派,老妈妈只觉着好笑,“落了难,五百个铜板便将女儿卖掉,还说逼不得已,又想当,又想立,天下哪有那般道理!” 顾三妮虽然疯癫了,似是觉察到了什么,看着顾夫人离开的背影,在楼里哭闹着。 老妈妈差了个下人,将她扯了去,道,“好生看着,别让她跑了,不要怜惜,不听话便可劲儿打!” …… 蘅云集的铺子里,依旧忙着制作成品,芸臻臻托了赵秋菊,在其他镇子上,寻了几个人,放出些话儿来,造了些店面的声势。 赵秋菊住在平江镇,先天便有些造势的头脑,一回到镇子上,便开了个什么闻香会。 这闻香会,先是邀了小衙门里那位的夫人。 其他家凡是有些名望太太们,一瞧着这镇上最厉害的主儿都去了,不用请,巴巴地往上凑。 平江镇的小衙门,当家的叫史梦君,年过四旬,夫人整整小了十二岁,正是风韵貌美,需要保养的年纪。 会上,赵秋菊拿了蘅云集的产品,送给了这位史夫人,还送了其他夫人些试用装。 而后,道,“史夫人,这个牌子的护肤品,眼下在隔壁镇子,特别火,还特别好用,您试试看。” 旁的夫人,见她出尽了风头,撇了撇嘴,颇有些不满,“再好用能比的过县里的货吗?就这般乡下用的玩意儿,人家史夫人才不稀罕!” 赵秋菊不恼不怒,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秦家夫人,这你便不懂了吧,这东西,眼下可比县里的那些洋气多了,谁不认识蘅云集,才是土掉渣。” 秦夫人不信,冷哼一声,没好气道,“尽听你在这胡吹扒瞎的……” 赵秋菊继续道,“旁的不说,单说人家这名儿,爽肤水,精华水,乳液,洁面膏,面膜,你哪样听过?县里那套早就不流行了,秦家夫人,你整日不出门,别把自己困在那般小的格局里去了!” 秦夫人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着眼。 史夫人显然心动了,见状,赵秋菊赶紧将蘅云集的地址,告诉了众人,“你们实在不信,也可以自个儿去瞧瞧,以往那些个什么土掉渣的胭脂水粉时代,早就过去了!只有跟的上脚步,才能走在时尚的前沿……” 后面的这些话,全是跟着芸臻臻学来的,果然奏起了效果。 深宅里的夫人太太们,平日里眼皮子浅,只有跟前的几条街几条巷子,现下出了新鲜玩意,自是也不肯落了旁人之后。 妇人联盟里旁的姐姐们,借着赵秋菊的法子,也引来了不少人,不过短短两日,蘅云集的门槛,差点被人踩烂了。 街上的其他两家,着实卖不下去了,张莺歌心里头琢磨着,怎么对付芸臻臻。 那厢的,还没想出法子,顾夫人已经先行出了手。 卖了顾三妮,又寻到了顾轻轩,得知他没有损伤,顾夫人心里头宽慰了些。 她将这两日所有的不幸,全都归结在了芸臻臻的头上,于是,拿着卖顾三妮的几个铜板子,买了包熏香。 第230章 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第230章: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顾夫人仿了顾衡的字迹,写了封信,雇人送到了芸臻臻手上,又仿了芸臻臻的字迹,写了封信,差人送到了李承吉手上。 芸臻臻拿了信,拆开一看,上头写道:月上梢头,人约黄昏,臻臻,这许久与你相伴,我打算给你个惊喜,今晚亥时,德龙客栈六号房,不见不散! 看完信上的内容,芸臻臻偷偷瞄了眼顾衡。 男人正在坐在桌边喝茶。 芸臻臻冲他“嘿嘿”笑了笑,顾衡抽了抽嘴角,只觉这人的脑子,又开始不正常了起来。 装的还挺像!芸臻臻没有拆穿他,收了信,便又开始忙了起来。 那厢的,李承吉收到了芸臻臻的信,上头写道:这段时日,我对你诸多挑衅,思来想去,其实是余情未了,今晚亥时,德龙客栈六号房,我们谈谈。 看了信件上的内容,李承吉心头飘飘欲仙。 想他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先前芸臻臻对他爱的死去活来,不过短短数日,这般爱意,怎么可能会衰减! 今儿看了这信件的内容,终于晓得了真相。 他李承吉,现下少说也是个当官的,若是这芸臻臻同意,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将她养在外室…… 晚间,关了门,回到院子里,随便吃了晚饭以后,顾衡便回了屋里去。 芸臻臻心头明了,信上说了,既是惊喜,便要神秘些。 既然如此,她便先行去德龙客栈,免得这男人面皮子薄,不好意思。 临走前,芸臻臻看了眼顾衡的屋子,故意咳了几下,大声喊道,“我出门了!” 顾衡颇有些纳闷,大半夜的,这女人要去哪?不会去私会哪个野男人吧? 这般想着,顾衡心头颇有些不爽,暗戳戳出了门,跟在了后头。 芸臻臻刚走出没多久,便觉察到顾衡跟在了后头,心头忍不住腹诽,这男人果然在等她先去。 为了达到效果,芸臻臻装作一无所知,继续往前走,到了德龙客栈,照着店小二所指的方向,上了楼。 三楼最里侧,房门外头,挂了个“陆”字,芸臻臻想也没想,推开门,进去了。 一路跟着来到客栈,顾衡的脸,登时黑了起来。 这女人,果然有问题,竟然都约来睡觉了! 这般想着,心头的火,窜了老高,顾衡再也憋不住了,直接冲了进去。 只见,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芸臻臻一个人,脸上还露出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春光与明媚。 看来,她约的男人,还没到! 顾衡脸色发沉,芸臻臻对此一无所知,见他进来,垂下头,竟然羞赧了起来,“你来了。” “当然来了!”男人语气渐冷。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子香甜的味道,闻着直发腻,就像现在这般气氛。 芸臻臻没有觉察到男人的不悦,满心期待地等着他开口。 这般模样,落在顾衡眼里,便成了被抓了现行的典范。 他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番寂静,“说吧,来这约了谁?” 胸口,一阵阵发热,发闷,顾衡觉着自己好像快要气爆炸了。 芸臻臻错愕地抬起头,不解道,“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第231章 中套了! 第231章:中套了! “我约你?我什么时候约你了?”暖腻的香甜味,越来越浓,顾衡觉着房间里闷的难受。 芸臻臻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你不是给我写信,让我来这吗?!” 顾衡赶紧拆开,看了看,而后,眉间紧皱,“糟了,中了别人的套了!赶紧走。” 说完,拉着芸臻臻的手,便往外跑。 可,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锁上了。 顾衡抬起脚,踹了两下,心口没由来虚了一下,让他险些没站稳。 “怎么这么r!”顾衡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眼前的东西,虚浮了起来。 “我也觉着r……”芸臻臻喉间一滚,脑袋里开始晕了起来。 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芸臻臻惊呼了一声,“糟了!他们不会是想热死我们吧?” 顾衡已经意识到身上的变化,眼底的瞳孔渐深。 芸臻臻惊呼,“咱们快想办法出去,想热死老娘,绝不能让他们的计谋得逞!” 顾衡抽了抽嘴角,这女人,究竟什么脑回路?怕不是被驴踢坏了! 两人使了浑身的力气,欲踹向门板,可眼前陡然晕的厉害,突然便没了力气。 芸臻臻软绵绵地放下脚,脑袋一歪,依靠在了顾衡的身上,“难受……” “轰”一声,脑子里仅有的一丁点儿理智,瞬间崩塌。 顾衡将女人打横抱起,丢在了床上,光洁的肌肤,灼r的触感,次激着每一根神经。 男人觉着自己快要爆炸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脑子里,只有女人那张白皙的脸。 他俯身,芸臻臻闷哼一声,强烈的刺t感,瞬间让模糊的意识,清醒了一丝。 看着眼前的人,芸臻臻有气无力道,“顾衡,你……你压到我头发了……” 迷迷糊糊中,芸臻臻只觉顾衡这样那样又这样,最后,脑袋一歪,便彻底昏了过去。 另一边,李承吉进来的时候,小伙计在打瞌睡,李承吉没有喊醒他,直接上了二楼。 摸索着走到最里头,才看到一个“陆”字,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隐隐约约有个人影,躺在了床上。 李承吉心中窃喜,只觉这芸氏,面上瞧起来一本正经,没想到私下里,竟是这般风留胚子的模样。 他脱了衣服,g着身子,钻进了被窝里…… 一夜,春宵一度。 第二日,芸臻臻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头,还昏着,身上,也一s不挂。 芸臻臻机械地转过脸,只见,顾衡也光着,此时此刻,就躺在她旁边。 我勒个去去去! 芸臻臻死死地捂住嘴,心脏差点吓的停掉了。 脑袋里,闪过昨晚的一些片段。 有人将他们俩,骗到了这,然后想热死他们,再然后……后头的事情,便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震惊了不过十秒,芸臻臻深吸了口气,轻轻地翻过身旁的男人,又轻轻地从地上捡起衣服,迅速穿了起来。 看着这般狼藉的模样,昨晚想来放l形骸了些。 芸臻臻觉着丢脸极了,穿完衣服,垫着脚,偷偷出了门。 第232章 尴尬的局面 第232章:尴尬的局面 芸臻臻觉着丢脸极了,穿完衣服,垫着脚,偷偷出了门。 这时,门不知又被谁打开了。 刚出了门,便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叫骂声。 芸臻臻本不是个爱瞧旁人闹热的人,可下到二楼,赫然瞥见,吵架的不是旁人,正是张莺歌和李承吉。 吃瓜吃到原主的前男友头上,那便精彩了起来,于是,站在边上,看起了热闹。 “好你个李承吉!你竟然跑这来睡女人来了!”张莺歌气急败坏地揪着李承吉的耳朵。 说完,又指着面前的女人,骂了起来,“还有你!贱蹄子,竟然勾引我夫君!” 被揪出来的女人,不说话,只是掩着脸,一直哭,旁边还站了另外一个男人,想必是女人的夫君。 李承吉心头畏惧着张莺歌,赶紧道,“莺歌,我走错地方了,你听我解释!” 这般说辞,让张莺歌更加生气了,“走错地方?这是什么地方?能走错?李承吉,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李承吉一慌,“肯定是芸臻臻那个贱人陷害我!她给我写了信,说是要见我……” “原来是会老情人来了!”张莺歌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撕碎。 昨儿晚上,李承吉没回家,张莺歌只当是应酬,便先睡了去。 今儿一早儿起来,有人来传信儿,说是在德龙客栈瞧见李承吉同一个女子睡在了一处。 张莺歌连早饭也没来的及吃,便跑了过来,将将到了二楼,便瞧见有人闹腾,一凑近了,果然是李承吉这货。 彼时,李承吉将张家的脸,丢的一干二净。 那厮光着屁股被人家男人按在地上打,还是张莺歌给拦了下来。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男人,开了口,“你家夫君,睡了我家娘子,说吧,这账,怎么算?” 张莺歌丢不起这人,只能任人拿捏着,“给你们十两银子,这事咱们两边便清了吧!” “十两?”那男人嗤嗤笑了起来,“你打发叫花子呢?我若是报了官,你家男人便是侮辱良家妇女罪!” 张莺歌攥了攥拳头,道,“那你说多少银子?” “五十两!一文不能少!” “五十两?!”张莺歌气得差点动起手来,“你怎么不去抢?去醉红楼叫个姑娘才多少银子?” 那男人嘴巴一横,拉起李承吉的手道,“那咱们去报官吧!” 李承吉好说算个芝麻小官,若是被传出去强抢民女,无论定不定罪,恐怕这帽子,也得被摘了去。 没法子,只得吃了闷亏,给了五十两。 看了这出的戏,眼瞧着李承吉和张莺歌要走了,芸臻臻怕碰着面儿,赶紧跑回了三楼。 亲眼瞧着两人下了楼,出了门,芸臻臻才松了口气。 这时,顾衡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还站在了她的身后。 芸臻臻回身差点没吓死,“你怎么像个鬼一样,走路都不出声!” 顾衡张了张嘴,没说话,面上似是有些尴尬。 芸臻臻陡然回想起今早醒来时的场面,登时红了脸。 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空气中,死一般的沉静。 第233章 死的究竟值不值 第233章:死的究竟值不值 芸臻臻干咳了一声,缓缓开了口,“咱们……既然昨晚上已经……便当做成亲吧……” 顾衡没说话。 芸臻臻又干咳了一声,将脸,别了过去,“那我当你默认了!” 说完,转身跑了下去。 二楼的女人,还在哭着,男人收了李承吉的银子,转而却对她打了一把掌,“贱货,竟然背着我,勾引野男人!” 女人捂着脸,解释道,“昨晚上没点灯,我以为是你……” “闭嘴!”男人又抬手甩了一巴掌。 芸臻臻着实看不下去了,三两步冲了上去,将男人踹倒在了地上。 “她被人欺负了去,作为夫君,你为了五十两银子将此事作罢,完全不顾她的委屈和害怕也就罢了,现下竟然还怪她打她,你还是不是人?” 将将听着李承吉的口吻,应该是有人给她和李承吉,分别写了信,故意约了两人出来。 好巧不巧,顾衡跟了过来,李承吉又走错了房间,才闹出这档子事。 若是没有出现这般差错,照着这般下去,写信之人,早上再通知张莺歌,眼下便是捉了她同李承吉的奸了! 说到底,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过是个无辜卷进来的受害者。 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恼羞成怒,“多管闲事!老子连你也打!” 说完,便扑了上去。 人还没到跟前,便被顾衡一脚踹飞了出去。 男人闷哼一声,躺在地上,那女子见状,赶紧跪在地上,哀求道,“谢谢二位出手相救,但是求求你们,莫要再打我夫君了,这事不怪他生气……” 听了这话,芸臻臻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才道,“总之,这事不是你的错,我也不好过问你的家事,抱歉,打扰了!” 说完,便拉着顾衡,离开了。 这女人怎么就不开窍?都什么时候了,还护着这个男人! 芸臻臻心里头甚是郁闷。 刚到了楼下,耳边传来“砰”一声巨响,将整座楼的人,都吵醒了。 芸臻臻赶紧朝着声音的方向,瞧了过去,只见,先前那名女子,此时正瞪着眼睛,仰面躺在地上,身体下,徐徐往外冒着鲜红的血。 芸臻臻呼吸一窒,手上忍不住打颤,而后,楼里响起了震彻云霄的吼声,“娘子!” 眼前,一片模糊,男人匆匆忙忙跑下了楼,店小二哭丧着脸,请来了大夫。 世界仿佛瞬间虚幻了起来。 女人没有救回来,虽是二楼,跳的时候,头着了地儿,头骨碎了,男人抱着地上的女人,痛哭着。 芸臻臻心里不是滋味。 听着围观的人说,女人为了自证清白,便跳了下去。 瞧着男人那般痛哭的模样,芸臻臻想着,也许,在这一瞬间,男人是后悔的。 但,也只是一瞬间。 一个月,两个月,待这悲伤散尽,待男人结识了新欢,这个女人,便也被彻底忘了去。 所以,她死的究竟值不值? 回去的路上,芸臻臻没有说话,两人都沉默着,想着各自的事情。 到了铺子里,芸臻臻又开始忙了起来。 第234章 全部报应到了自己身上 第234章:全部报应到了自己身上 卖顾三妮的铜板子,很快便花光了,顾夫人和顾轻轩,满街的溜达,向来往的行人,伸手要钱。 起初,两人碍着面子,抹不开嘴,可肚子实在饿的难受,不得不放下这身段。 可饶是这般,也讨不到一文钱。 街边的摊子上,新出笼的包子,引得人口水直流。 顾轻轩趁着摊主同别人说话的空档,偷偷拿了个,被摊主发现后,追了两人半条街。 芸臻臻将这一切,全看在眼里,她给了摊主十几个铜板,摊主才放了两人。 顾轻轩几日没吃东西,眼下哪里顾得上谁给的钱,三两口便将包子,吞了下去。 芸臻臻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夫人,面无表情道,“昨晚上的事儿,我知道是你干的。” 顾夫人手中一顿,干脆也不装了,疯狂地笑了起来,“芸臻臻,哪怕我落魄了,我也要膈应死你,你同那李承吉,共处一室,顾衡和张莺歌要是晓得了,会怎么样?” 芸臻臻笑了笑,“顾夫人,你要失算了,昨晚上同我一起的,是顾衡。” 顾夫人脸色微变,“怎么可能!你诓我!” “不信你去问问顾衡,随时都可以问。” 说完,眸光渐冷,“既然你三番两次这般陷害我,我不妨也给你透个底儿吧。” 她凑到跟前,声音小了几分,“顾轻轩在赌庄欠下的这一屁股债,是我找人带他进去的,还有,过几日,我会买下顾家的铺子,宅子,还有所有田地……这些,统统都归我了……至于你,便在这街上,每日乞讨吧……” 顾夫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一双嘴唇抖着,说不出话来。 “你……你……” 顾轻轩也抬了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女人,而后,发了疯一般,扑了过来。 芸臻臻起身,轻身一闪,顾轻轩扑了空,趴倒在了地上。 “对了,顾夫人,再免费送你个友情提醒吧,你儿子,顾轻轩,吸食欢乐粉,眼下,没了货源,想必那瘾子,很快便发作了,你可要小心些,他发作起来,六亲不认的……” 说完,悠哉悠哉,背着双手,转身离开了。 天,仿佛要塌了下来,顾夫人从未觉着这般绝望,沉寂许久,她终于捶着痛哭,暴发了出来,“混账东西!你怎么能碰那个东西!” “我怎么会碰那个?!”顾轻轩双目赤红,死死地攥住了顾夫人的手臂,“当初你为了害顾衡,从私贩子那买来这粉子,若不是你,我怎么能碰上这个!” 顾夫人似是被雷劈了一般,呆呆地愣住了。 半年前,她听闻,有种粉子,食用了以后,能让人上瘾,一日也离不开,便想以此往后控制住顾衡。 可,顾衡身子羸弱,整日里大夫不离身,顾夫人怕被查出来,拿了粉子后,迟迟下不了手。 于是,便丢了去,没承想,被好奇的顾轻轩偷偷捡了去。 顾轻轩语气恶毒,“你总是想着害别人,若不是你有这般心思,我何苦至于被芸臻臻这般算计?” 顾夫人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报应到了自己儿子身上。 …… 第235章 将顾家的下人全买来了 第235章:将顾家的下人全买来了 下午,醉红楼里的白思凡,过来拿去痕膏。 芸臻臻一次做的多,装药的时候,白思凡在铺子里,转悠了几圈。 看着货架上,摆放的一堆瓶瓶罐罐,白思凡道,“姑娘,我最近用了你做的去痕膏,觉着甚是好用,可有些什么其他护肤品推荐一下?老妈妈买来的那些胭脂水粉,着实老套了些。” 芸臻臻给她看了看皮肤情况,拿了些过来,“你最近脸上的疤虽然淡了些,可皮肤却粗糙了,眼下这些东西,用些时日,皮肤会变得细腻些。” 白思凡付了银子,直言道,“姑娘,若是当真好用,会儿我一准劝老妈妈来您这买!” 白思凡走后,铺子里,来了个约莫三旬的男人。 芸臻臻正纳闷,唐掌柜赶紧迎了过来,“芸姑娘,这是我那位友人,帮着在在顾夫人那买下人的,您叫他范智便成。” 芸臻臻恍然,赶紧伸出手,“范先生,您好。” 范智疑惑地看了看芸臻臻伸出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唐掌事,“这……” 芸臻臻突然意识到,眼下是在古代,不是现代见客户,机智地拍了拍范权的袖口,“咳咳,范先生,您袖口处蹭了灰,我帮您拍拍……” 眼下这般动作,却更加尴尬了。 范权脸上微红,“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范某已经有了家室……” 啊? 芸臻臻抽了抽嘴角…… 唐掌事赶紧道,“贤弟莫怪,我们东家向来大大咧咧,不太重视那些劳什子礼教,等你处久了,便发觉有趣了。” 范权的心头,微微宽了些,“那便好……我还以为……” 后头的话,没说,但从他那般表情里,芸臻臻大抵能猜出个一二。 范智将顾夫人手底下的下人,全买了,宅里五人,铺子里四人,拢共九个,花了不过五两银子。 以往买卖这些丫鬟小厮,价儿要比这高些,只是顾夫人眼下穷途末路,缺银子,卖了高价儿人家不收,只好凑和着出了。 说完这些,范权道,“人都在我那,芸姑娘,您若是觉着没问题,我便将人给您领来!” 芸臻臻点了点头,差唐掌事拿了十两银子,给了范智,“劳烦范先生了,这余下的银子,便当我感谢先生了。” 范智只收了五两,其余的,一文也不愿意多收,“唐掌事是我的朋友,他的朋友,便算我的朋友,为朋友做事,哪里有计较这些的道理。” 说完,交了九人的卖身契,便离开了。 没多会,范智又回来了,领回了九个人。 这些个下人,在顾家呆了十几年,眼下以为被陌生人买了去,心里还难受着,此时一见是顾衡和芸臻臻,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少爷,我们被您买下了吗?” 顾衡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确切的说,不是我,是少夫人。” 芸臻臻拿出卖身契,对众人道,“顾家倒了,少爷和唐掌事念及旧情,怕你们在旁人家无依无靠,所以让我将你们买下,在我这,不存在什么奴隶下人,往后,你们在我这做事,我会照着市面上的价格,给你们开月钱,若是谁不想在这做了,想走,我也不强求。” 第236章 我们的关系,你打算怎么办 第236章:我们的关系,你打算怎么办? 说完,将手里的卖身契,照着名字,发了下去。 “明儿准你们一天假,可以去小衙门将自己奴隶的身份消去,在我这,人不分三六九等,只要肯干,月钱便会多。” 众人呆呆地拿着手里的卖身契,宛如做梦一般。 他们多是打小便被家里卖了去,在顾家做奴婢,本以为一辈子便这样了,没承想,竟然有一天,不用做奴隶了,还有月钱能拿!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做梦一般。 几人赶紧跪在了地上,给芸臻臻磕了个头,“少夫人少爷,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往后,我们一定好好做事!” “我们这般低贱的身份,竟然也有出头日,全是因为少爷少夫人菩萨心肠!” 芸臻臻赶紧将众人拉了起来,“以后,不许下跪,不许磕头,会儿我会按照工种的不同,给你们排工作时间表和休息表,每人每日的工作时间,为五个时辰,超出的部分,有加班费,每做六日,便有一日休假,不愿意休假的,可拿三倍工钱。” “竟然还有这等好事?”众人不可置信地议论了起来。 “我做了一辈子,从未听过谁家下人这般轻松的。” “就是,这简直是来享乐了,哪里是做下人!” 唐掌事也颇多担忧,“姑娘,这样能成么?唐某以往从未听过这般规矩!” “当然成啊,他们也是人,是人便需要休息,越是压榨他们的时间,效率便越是不好,还不如这般劳逸结合,做起事来才能精力充沛。” 夕阳西沉,芸臻臻将买下来的九人,暂且安排到了客栈里。 关了铺子,芸臻臻和顾衡,走在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 昨晚的事,着实尴尬的紧,芸臻臻竟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同面前这人相处了。 过了许久,芸臻臻终于忍不住了,深吸了口气,停了下来。 她看向顾衡,眸底深沉,“你打算一直这般不同我说话吗?” 芸臻臻顿了顿,继续道,“你若是有那些心思,咱们俩已然这般,改日寻个好时候,正式拜个堂,便算作嫁娶了,可若你没那般心思,我这个人也不是老古董,我不用你负责,但是我日日瞧着你,尴尬的紧,从此只能一拍两散!” 顾衡目光辗转,过了许久,才道,“你容我想想。” “好,我给你三日时间,过了三日,你没回答,我便当你放弃了。” 回到院儿里,气氛更加尴尬了起来。 草草地吃完饭,芸臻臻便回了自己的房里,看着她的背影,顾衡心里有些堵得慌。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纵然眼下在一起了,也不过是短暂的欢愉。 这欢愉过后,他便会从她的世界消失。 顾衡的屋里,熄了灯,芸臻臻打开门,院里一片静悄悄的。 她拿了些东西,便出去了。 顾衡躺在床上,没有睡着,听到外头的动静,透过窗子,隐隐约约看到芸臻臻从房里出来,而后,又出了小院。 顾衡起身,穿了衣服,跟着出了门。 第237章 打赌 第237章:打赌 出了镇子,走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到了间名为八舍的小酒馆。 芸臻臻进了门,直接对堂子里的小伙计道,“我要见八爷。” 这小伙计上回见过芸臻臻,晓得是个厉害的主,于是,赶紧将人请了过来。 八爷早年间在戏耍团子里变戏法,老天爷赏饭吃,天生的手快,后来被赌庄的人相中,靠精湛的出千技巧,发了家。 再后来,自立门户,在这片子混的风生水起。 自从上回输给了芸臻臻,八爷便颇有些不待见她,毕竟丢了面儿,此时,瞧她又来了,甚是没好气道,“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完了,又来做什么?” 芸臻臻咧了咧嘴,“我想买顾家的宅子和铺子。” “与我何干?顾家的铺子宅子,都被钱庄的收了去,又不在我这。”八爷活动着双手,慢悠悠道。 芸臻臻直勾勾看着他,眸光清亮皎皎,“我晓得赌庄钱庄都是一家,你便不要诓我了。” 八爷手中一顿,既然已经被这个女人猜中了,干脆便实话实说了去,“那又怎么样,你只要求我把顾轻轩带来赌博,可没说宅子铺子怎么处理,我可没那个义务。” “我们再来赌一把吧!”芸臻臻淡淡道,“赢了,你把宅子铺子卖给我。” 八爷微微蹙眉,“我凭什么和你赌?你以为自己什么身份?” “哎呀!”芸臻臻撇了撇嘴,叉了膀子,悠悠道,“若是被人晓得,堂堂八爷自打输给了一个女人之后,便不敢再同女人赌了,想必,会成为茶余饭后的八卦和笑料吧。” 八爷怒瞪着面前的女人,心头颇有些不爽。 过了许久,才道,“赌就赌!我怕你?不过……” 他冷笑,将芸臻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我还真对你这样的女人来了兴趣,我若是赢了,你就是我的了,任凭我处置!敢不敢?” 芸臻臻还没有回答,却见一个男人跑了出来,愤愤道,“不行!” “顾衡?”芸臻臻微微有些惊讶,“你不是睡了吗?什么时候来的?” 顾衡已经趴在这,偷听了许久的墙角,只是,对于这般不道德的行为,是极不愿意承认的,于是,干咳一声,谎道,“将将碰巧路过,便听见你要将自己输给他!” “哦。” 芸臻臻敛了眸,心头本还犹豫着,此时见了顾衡这般,颇有些赌气,直接应了八爷,“好,如果我输了,任你处置。” 顾衡气恼,“芸臻臻,你可是成过亲的人!” 芸臻臻淡淡地看向他,眸底一片平静,“银亲,不算。” 从小到大,好不容易动了次情,本以为,也算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没想到,到头来,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认真地谈恋爱。 顾衡似是也觉察到芸臻臻是在赌气,可已经应下的事情,却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看着这般,八爷觉着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今儿我们不玩色子,玩纸牌。” “可以是可以。”芸臻臻淡淡道,“只是,我尚且不懂这其中的规则,你须得给我详细的讲解一番。” 第238章 输了! 第238章:输了! 八爷哈哈大笑了起来,“连规则都不懂,竟然还敢同我赌?你输定了!我倒是可以给你讲解一番,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说完,轻轻拍了拍手,唤来小伙计,“去,拿副纸牌。” 纸牌拿来后,小伙计将牌,全部展示了一遍,道,“每张牌上,正中间一个圆,代表一,当五个圆以后,便用双圈圆代表,并且从标在中间,换成了标在牌角上,每个数字有空心圆黑红两张加上实心圆黑红两张总共四张牌,一副牌拢共十三个数字,这是牌的规则,现在我再说说游戏的规则。” 小伙计说完,从纸牌里,抽出一张五和三,“咱们今儿玩的纸牌,叫十三点。也就是说,你可以随便抽几张牌,谁的点数大,谁赢,但是不能超过十三点……前十点个数字,是几,便算作几点,后三个数字,算半点,三局两胜。” 芸臻臻冷笑,这不就是现代最简单的玩法么! “好,既然规则都说了,那便开始吧!” 小伙计开始洗牌,洗完以后,八爷半眯起眼,活动了下手指,“你先还是我先?” 芸臻臻看了看纸牌,又看了看男人,“你先吧。” 小伙计看了八爷一眼,待他点头,先发了张牌,而后,才给芸臻臻发了一张。 八爷直勾勾看向芸臻臻,悠悠道,“再给我一张。” 芸臻臻看了底牌,眉间紧锁,思索良久,才道,“我也要一张。” 顾衡心头烦躁,瞧着这般局面,想必,芸臻臻打的十分吃劲儿,若真是输了去…… 双手下意识攥成了拳头…… 八爷又要了一张,那神情,依旧悠闲,“玩纸牌,我还从未输过,哈哈哈,趁着这个机会,你若是讨好我,我还考虑将你收到我房里做个夫人,若是惹我不开心,便将你卖进红楼楚馆里。” 听着这般污言秽语,顾衡眸底阴冷,心头忍不住起了一丝杀意。 “还没玩完,结论不要下的太早。”芸臻臻依旧神色淡定。 第一局,芸臻臻输了。 八爷悠悠地看向两人,“这一局,我若是再赢了,你可就没机会了。” 芸臻臻没说话。 顾衡瞧着心急,他不明白,芸臻臻不是傻子,为何要做这般没有胜算的事情? 赌庄里都是些什么人?多年混在地痞流氓里,能凭着发家赚钱,自是有些本事的,她芸臻臻不过一个外行,哪里能胜的过赌庄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第二局,芸臻臻先发牌,毫无疑问,又输了。 八爷将牌,丢在了桌面上,“我都是说了,还没有人,能赢过我,老老实实签卖身契吧!” 顾衡手中暗暗发力,正当他要出手之际,芸臻臻却道,“既然都是输,不如,将第三局,也玩了吧。” 八爷轻蔑地笑了,“反正已是定局,再陪你玩一把,也无妨。” 说完,挥了挥手,让小伙计继续发牌。 照着轮流制,这一局,应该先给八爷发牌,正当小伙计要发牌的时候,芸臻臻却道,“这一局,先发我。” 小伙计微微一愣,明显慌了一下,而后,看向八爷。 第239章 你作弊 第339章:你作弊 八爷冷笑,“发。” 小伙计犹豫了下,才先发给了芸臻臻。 芸臻臻看了看底牌,勾了勾唇角,头一张便是好牌,这小伙计洗牌的工夫,当真了得。 一连要了三张牌,芸臻臻手里,已经十二点半了。 她将手里的牌,全盘脱出,“不用再比了,我十二点半。” 八爷以为她自不量力,笃定自己能赢,于是,也将手里的牌,亮了出来,“不好意思,我十三点整,你又输了,现在,可以签卖身契了吧?” 芸臻臻嗤嗤笑了起来,八爷被她笑的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芸臻臻慢悠悠拿过小伙计手里的牌,一点一点摊在了桌上。 “你这小伙计洗牌的工夫不赖,如果我没猜错,只有头一局是随即洗的牌,因为头一局不确定谁先开始,可照着轮流制,后面的几局,便有了底。” 八爷脸色一变,“照你这么说,头一局是随机的,我依旧赢了你,这怎么解释?” “别急啊。”芸臻臻继续道,“你的出千技巧也不赖,头一局没有小伙计洗牌,你便在袖口自行藏了牌,第三局我将发牌顺序打乱,你没了好牌,又开始出千,所以,你应该还来不及将那张牌换掉!” 芸臻臻将所有的牌,一一摆好,最后从里头,抽出黑圈十,道,“这便是你多出的牌,如此说来,你作了弊,便是我赢了。” 顾衡紧紧攥在一起的手,缓缓松了开来。 被人看出了作弊,八爷黑沉,过了许久,才缓缓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在这片,他的手速极快,根本无人觉察到,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女人看了出来。 芸臻臻笑了笑,随便编了个慌,“从我进来,你便一直在活动自己的手,纸牌开始的时候,你依旧在做这件事,想必,是为了出千时,手指灵活,像你们这般赌王,哪里有不出千的道理!” 她哪里能说,像这般,在现代,就是最简单的魔术,街上随处可见! 八爷吐了口气,竟然笑了,“没想到,我混了这么久,竟然被一个女人识破了!” 芸臻臻干咳了两声,趁机推销起了自己的产品,“你这手指,随着年纪的越来越大,灵活度肯定明显下降,我在镇子上开了家护肤品铺子,叫蘅云集,里头卖了些手膜护手霜,待你有空去我那,我给你的手做做护理,保准又嫩又滑还灵活!” “手膜?还有这个?”八爷来了兴趣,“能管用?” 芸臻臻拍了拍胸脯,一本正经诓道,“当然了!你都是靠手吃饭的,竟然还不用些东西护着,那指定不行!” 八爷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愿赌服输,铺子和宅子,你拿去吧!” 芸臻臻摇了摇头,“我是买,按照市价买,不是要,咱们买卖分明!” “好吧!既然你这般爽快,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会儿我们赌庄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用的什么手膜,便都在你铺子里买了!” 芸臻臻咧了咧嘴,从包里,掏出了银子,“我查了,照着现下的市价,顾家的宅子,值个二百多两,铺子值个一百多两,我再同你讲讲价儿,这样吧,拢共给你三百五十两吧!” 第240章 送给你 第340章:送给你 “你倒是挺会讲价!”八爷觉着眼前的女子,更加有趣了。 付了银子,芸臻臻的兜里,已经空了。 八爷差人拿了房契地契,交给了芸臻臻。 出了赌庄,芸臻臻将手上的房契和地契,交给了顾衡道,“给你。” “给我?”顾衡微微有些惊讶,“给我做什么?” 芸臻臻抬头,看了看夜空,月色清朗,这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头一回觉着这般轻松。 “这本就是你家,当初被赶出来,我便想着,有朝一日,一定将顾家给你要回来,眼下,这个愿望实现了。” 芸臻臻垂了头,突然便释然地笑了,“罢了,你回去住吧!待其他镇子上的分号开起来以后,我要把蘅云集搬到县城里了,往后,咱们恐怕也见不着了。” 说完,便回去了。 看着这般冷淡的人,顾衡心里堵得慌。 回到院里,芸臻臻将要回屋里睡觉,却被顾衡,一把扯住了。 “还有事?”芸臻臻眉眼淡淡。 顾衡手中力道收紧,芸臻臻似是觉察到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面前的男人,抱进了怀里。 “阿芸,我们在一起吧,先前我只觉得,也许我们不能长久,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 芸臻臻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味来。 她将人推开,装模作样地抬头,看了看天,干咳了两声,“你这也太轻率了,怎么也得求个婚啊!” “求个婚?”顾衡不太懂这话里的意思。 芸臻臻解释道,“在我们那,男子同心爱的女人结婚前,要拿一捧花,单膝跪在女孩跟前,然后才能成亲。” 顾衡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有这般规矩,那我便照着这规矩来。” 芸臻臻心里发甜,留下一句“我要睡了”,便臊着脸,往房间跑。 顾衡跟到了门口,却被芸臻臻挡在了外头,“你想干什么?” “既然我们就要成亲了,我是不是该搬到你房间里睡了?” “不行!”芸臻臻想也没想,警告道,“成亲之前,不许再往我屋里跑!” 说完,狠狠地瞪了瞪男人。 顾衡撇了撇嘴,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像一只挨了训的小狗。 没法子,顾衡只得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一早,天尚且蒙蒙亮着,芸臻臻被呛醒了。 门缝里,窜进一缕缕白烟,芸臻臻咳了咳,以为失了火,赶紧起身,连鞋子也没来得及,便跑了出去。 刚开了门,便瞧见伙房里飘出一股子浓烟,而顾衡,正黑着脸,蹲在地上,不停的咳嗽。 “怎么了?”芸臻臻赶紧从水缸里,端了一大盆水,便要进厨房,却被顾衡一把扯住了。 “没事没事,没走水,咳咳……” 芸臻臻松了口气,将盆子放在了地上,给他拍了拍背,“你又做了什么?” 顾衡又咳了咳,才觉着胸口爽利了些,“我想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我喜欢的样子?”芸臻臻听得一头雾水。 顾衡站起了身,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道,“上次徐明远做了许多菜,你那模样,分明是欢喜,我也想你这般,看到我便觉着钦佩……” 第241章 竟然还有工钱 第241章:竟然还有工钱 芸臻臻心头分明高兴着,嘴巴上却是一撇,“上回差点没将伙房烧了去,心里没点数么?” 将人数落了一顿,顾衡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模样,似是不怎么服气。 芸臻臻冷笑,“不高兴了?” “不敢。”某人将脑袋一撇,脸上就差写了“我不服”三个字。 芸臻臻扫了他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顾衡的胸前。 一股子不详的预感,瞬间在心头蔓延开来。 顾衡心头警铃大作,将要捂住胸口,却迟了一步。 芸臻臻揪住他的胸前的那一点,狠狠地拧了一圈,“还敢有意见!” “嗷——你这个龌龊的女人!撒手!” 两人闹出这般动静,东芝也醒了,刚出了门,便瞧见芸臻臻正揪着顾衡的熊,脸上一红,赶紧捂住了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芸臻臻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赶紧撒了手。 吃完早饭,去了铺子里,安排在客栈的那些个下人,都来了,等着芸臻臻安排活计。 芸臻臻对众人道,“我已经将顾家的宅子和铺子,全买了下来,咱们今儿,就将蘅云集搬过去!” 说完,便安排起了众人。 顾氏胭脂铺里,先前因为卖空了,没什么货,倒是不用清点。 忙了一上午,铺子里,终于搬了七七八八,芸臻臻站在门外,抬头看了看写着顾氏脂粉铺这几个大字的牌匾,心头感慨万千。 趁了会儿,喊来了小伙计,道,“将牌匾摘了吧,把蘅云集的拿过来。” 小伙计大抵是有些不舍,趁了趁,没有动,而后,又看向了顾衡。 顾衡眸底一片清明,“去吧,无论换成什么名字,老爷都不会怪罪的,我还在,少夫人也还在,不是吗?” 小伙计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换完牌子,铺子里,开始步入了正轨。 芸臻臻清点了先前宅子里的丫鬟,道,“你们便在宅子里吧,照着先前的不变,以前住哪,现下还住哪,至于工作,会儿我会让东芝分配好,以后,东芝便是宅子里的总管和账房了,至于薪资方面,每个月会按照你们出勤的天数以及工作表现,给你们发放月钱,咱们的基本月钱是一两银子。” 听了这般待遇,那几个丫鬟以为自己在做梦,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芸姑娘,我们没听错吧?这样算下来,我们一年竟然能赚上十二两银子!” “当然没听错,我的宗旨一直是,带着你们一起发财!” 那几人,眼眶一酸,“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芸姑娘和少爷的这般情分,叫我们怎么报答!” “我说了,以后,大家不许跪。” 那几人赶紧擦了擦眼泪,怕惹了主子不高兴,赶紧站了起来,“对对对,芸姑娘说了,不喜欢别人跪着,咱们赶紧回宅子里,好好打扫一番吧,会儿晚上姑娘和少爷,好有干净的地方住!” 几个小丫鬟走后,芸臻臻又看向铺子里的几个小伙计,道,“你们以前便在铺子里做,现下还在铺子里,你们的工资,同她们几人一样,基本月钱都是一两,若是多卖出一件东西,提成两文。” 第242章 顾夫人最后的反击 第242章:顾夫人最后的反击 小伙计头回听到这般算工钱的方式,觉着新奇,一群人正热烈地讨论着,外头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那人在铺子里,看了一圈,瞪着眼睛,便骂开了,“芸臻臻,你这个贱人!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竟然都搬了进来,你鸠占鹊巢,也不怕哪天老天爷开了眼,把你劈了!” 众人不禁抽口冷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来人正是顾夫人。 此时的顾夫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蓬乱的头发,散落在两侧,因着好几日没洗澡了,身上甚至散发出一股子臭味,那模样狼狈极了,活像街边的乞丐,哪里还有往日的风采。 芸臻臻并没有生气,“顾夫人,顾衡才是长子,长子继承家业,天经地义,怎么到了你这,便成了鸠占鹊巢了?再说了,这铺子,是我买下的,地契房契合同都在,你若是再在我的地盘闹事,别怪我差人将你撵出去,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你敢!”顾夫人一屁股拍坐在了地上,“这是我的地儿,我看你们谁敢撵我!” 顾衡朝着两个小伙计,示意了一下,那两人赶紧走到顾夫人跟前,叹了口气道,“夫人,得罪了!” 顾夫人将几人看了一圈,才发现都是熟人,瞬间明白了过来,“好啊,你们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眼下我倒了,都跑来投奔这个贱人来了!” “夫人糊涂了吧!”其中一个小伙计道,“前两日,可是您亲自将我们低价卖了出去的,眼下这会子,怎么都不记得了?如今,芸姑娘已是我们的新东家,为东家出力,天经地义!” 说完,不等顾夫人再说话,两人一左一右,将人架起,丢到了门外。 唐掌事道,“往后,顾夫人顾轻轩和顾三小姐,禁止入内,你们都留神些!” “是!” 以前,在顾家做事的时候,顾夫人脾气不好,动不动打骂下人,他们早就怨声载道了。 此时这般,也算是报了仇。 顾夫人被轰了出来,心有不甘,带着顾轻轩,去了小衙门。 李承吉接了案,来到大堂上,顾夫人跪在地上,指着顾轻轩,哭诉着芸臻臻的种种“罪行”。 “大人,芸臻臻和顾衡二人,撺掇赌庄的人,让我儿染上赌瘾,后又撺掇他去钱庄借钱,现下,我们宅子铺子都被那个女人贪了去,大人一定要为我门做主啊!” 前几日,因着芸臻臻那封约会信,害的他和旁的女人睡了一觉,张莺歌回了家,没少打他。 因此,李承吉现下只要一听到芸臻臻三个字,便没由来烦得慌,可这案子,又不得不审。 没法子,只好差人去将芸臻臻和顾衡带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人便被带了过来。 芸臻臻和顾衡,一到了堂上,李承吉便没好气道,“芸臻臻,她们俩状告你,说你撺掇顾轻轩染上了赌瘾,你可认罪?” “我不认。”芸臻臻淡淡道,“简直无稽之谈,顾轻轩自己喜欢赌博,同我有什么关系?今儿是她们,那明儿再来个猫猫狗狗,都说是我撺掇了,那我岂不是要冤死了!” 第243章 最终的惩罚 第243章:最终的惩罚 李承吉觉着有些道理,又对顾夫人道,“你可有证据?” 顾夫人咬了咬牙,恨恨道,“那日是她亲口告诉我的,还说会买下顾家的宅子铺子,只为了恶心我,大人可以去查,芸臻臻已经将铺子搬到了顾氏家的铺子里!” 芸臻臻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顾夫人,你可真有趣,我若是当真撺掇旁人拉着顾轻轩去赌庄赌钱,还会亲口告诉你?我还不至于这般愚蠢吧,至于顾家的宅子铺子,我买下来,是因为这是顾衡的家,你将将去闹,我将你轰出去,你气不过,眼下竟然还跑到这编起瞎话来了!” 顾夫人急了,扯了扯一旁闷不吭声的顾轻轩,气道,“你倒是说句话啊!哑巴了?!” 说完,又冲着李承吉磕了个头,“大人,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个贱人不承认!我若是有半句谎话,我天打雷劈!” “李大人。”芸臻臻依旧眸光淡淡,“先前,您是不是收到了一封我写的信件?” 提到这茬子,李承吉甚是恼火,只觉着半边脸颊,都还疼着。 “是又怎么样!” “我也收到了一封,但是我这封,署名却是顾衡。”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下人将信件,递了上去。 李承吉拆开,信件上的内容,同他的基本相似,只是最后的署名,确实是顾衡。 李承吉虽然脑子不怎么开窍,却也并不傻,此时,多多少少也有了些判断。 他将信件,还给了芸臻臻,斜了斜眼,冷哼一声,心头对她的敌意,消减了大半,“这么说,不是你要害我?” “当然。”芸臻臻点了点头,继续道,“我自打来了这,见我不顺眼的,只有芸富贵,芸金山,顾夫人一家三口以及贵夫人……” 提到张莺歌,李承吉干咳了一声,示意她注意些分寸。 芸臻臻没有管他,继续道,“芸富贵和芸金山已经去世了,死人是不会做这般事情的,而贵夫人,不可能馅你于这般,那剩下的,自然便只剩下顾夫人一家三口了……并且,顾夫人那日,为了恶心我,亲口对我说了这件事……” “你含血喷人!”顾夫人恼羞成怒,“大人,您莫要听她胡诌!我看就是她自导自演,想勾引你,爬上您的床!” 芸臻臻嗤笑了起来,“顾夫人,既然不是你,我都没说那日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便晓得是这档子事?” 顾夫人脸色一白,瞬间慌了起来,“我……我猜的……既然你写了信给大人,肯定是男女苟且之事……” 说到这,李承吉也明白了过来。 一想到这几日,张莺歌同自己闹得不可开交,当即脸色一沉,怒道,“顾氏二人,设计陷害朝廷命官,先杖打五十大板,再关进大牢!” 顾夫人瞬间慌了神儿,赶紧磕了两个响头,“大人,大人,这是误会!大人!” 李承吉哪里容她辩解,当即差了两个人,将他们按在了板凳上。 板子,重重地落在了身上,每一下便是一声惨叫。 第244章 顾轻轩瘾子犯了 第244章:顾轻轩瘾子犯了 云臻臻觉着着实血腥了些,便拉着顾衡,离开了。 五十板下去,顾夫人和顾轻轩两人的屁股上,已经被血浸染透了,红成一片。 见两人不动了,李承吉命人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于是道,“将他们两人,关进牢里!” 命令完,嘴里不忘骂骂咧咧,“岂有此理,连我都敢害!不要命了……” 晚间,顾夫人幽幽转醒。 身上,像是被撕裂了一般,钻心的疼。 她动了动,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已经消耗了所有的力气。 顾轻轩便躺在身边,还昏迷着,没有醒。 顾夫人半睁着眼,看了过去,只见,破烂的衣服上,布满暗红的血渍,想必,情况不怎么乐观。 顾夫人伸出手,轻轻晃了晃跟前的人,“轻轩,轻轩,你醒醒……” 嗓子里,嘶哑干涩的厉害,像是烧起了一团火,晃了几下,顾轻轩才慢慢有了一丝意识。 他微微睁开眼,浑身抖的厉害,“娘……我冷……” 顾夫人伸出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手底下,一片滚烫。 发烧了。 瞧着这般模样,顾夫人忍不住心头悲伤了起来,他们怎么便落到了这般田地? “轻轩,你忍忍,我给你喊人。” 妇人拖着残躯,挣扎着爬到门边,艰难地扶着门框,直起了半边身子,“有人吗?能不能给碗水喝?” 外头,死寂一般的沉静。 顾夫人继续喊道,“有人吗?有人吗?” 如此喊了几声,外头的人,兴许是不耐烦了,进来呵斥道,“喊什么喊!” 顾夫人哀求道,“爷,求求您,能不能给碗水喝,孩子发烧了……” “没有!”那守门的牢役,想也没想,直接拒绝道。 这二人妄想着残害李承吉的事儿,在小衙门里传遍了,眼下哪个敢让他们舒服了去?巴不得逮了机会,给点颜色瞧瞧,好巴结了李承吉。 说完,又指着二人,警告道,“不要再喊了,否则有你们好看!” 说完,便又出去了。 水没要来,顾夫人忍不住骂了起来,“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狗,先前银子没少收,眼下竟是一件人事都办不得!” 顾轻轩将将醒了没多久,眼下竟又没了什么意识,他蜷缩在一处,身体不停地抖着,嘴里还喊着难受。 顾夫人以为他是发了烧,难受,于是,将微凉的手,搭在了顾轻轩的额上,试图降下一些温度。 可那只手,将将探到额上,便被顾轻轩狠狠地掐住了。 纵然他挨了板子,可眼下不知怎么的,力气却出奇的大。 顾夫人吃痛,这一动作,瞬间牵扯到了已经结痂的伤口,原本已然干涸的衣服上,又开始往外渗血。 “嘶——轻轩,你怎么了?快松开手!” 顾轻轩仿佛没听到,依旧死死地抓住顾夫人的手。 身体里,像是被一万只蚁虫啃食着,竟然比挨板子,还要难受万分。 他狂躁地抓着眼前的一切,所有的理智,在一瞬间,崩溃瓦解。 顾轻轩狠狠地咬上面前的东西,即便是耳边传来惨叫声,也无动于衷。 第245章 活活被咬死 第245章:活活被咬死 “啊——轻轩!你快放开!” 顾夫人挣扎着,想要摆脱顾轻轩,可对方却像一只发了狂的野兽一般,力大无穷。 顾轻轩疯狂地咬着一切东西,仿佛只有这样,身体上的疼痛,才能减轻些。 不知过了多久,当牢役过来送饭的时候,看着眼前的一幕,差点吐了出来。 只见,肮脏破败的监狱里头,顾夫人正被顾轻轩撕咬着,身体残败不堪。 牢役赶紧打开了门,将顾轻轩敲晕了过去。 探了探鼻息,顾夫人已经没气了。 牢役赶紧出去,上报给了李承吉。 听了这般结果,李承吉差点将隔夜饭都吐了出来,他实在没想到,顾轻轩竟然疯成了这样。 消息传到芸臻臻和顾衡耳朵里的时候,芸臻臻和顾衡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顾轻轩吸食欢乐粉的事,他们亲眼所见,想必,那会子,瘾子犯了。 顾夫人作恶颇多,今日这般结局,实属自作自受。 第二日一早,芸臻臻起了个大早。 她敲了顾衡的房门,难得这人竟然没有早起。 顾衡开了门,芸臻臻道,“今儿我们去个地方吧!” 顾衡思索片刻,“你要去顾家祖陵?” 芸臻臻撇了撇嘴,“你怎么什么都猜得到,一点惊喜都没有。” “眼下,顾家宅子铺子,都被你买下了,顾夫人死了,顾轻轩也被你下了大狱,剩下的事,你除了去祭拜顾……咳咳,我爹,我着实想不出第二桩了!” “算你聪明!”芸臻臻装模作样赞美了两句,“不过比起我,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吃完早饭,芸臻臻顾衡和东芝,三人去了顾家的祖陵。 顾老爷的坟前,已经长满了杂草,想来应是许久没人过来清理了。 三人将坟头的草,清了清,待稍有了些模样,才拿出纸钱,烧了起来。 “顾老爷,自打我来到这,受您颇多照顾,眼下,您的仇,报了,顾家的一切,也都收了回来,另外,顾衡也被我收了去,您便安心吧!” 看着眼前的墓碑,顾衡心头也有些不好受。 芸臻臻看了看他,“不同你爹,说几句?” 顾衡摇了摇头,眸底一片幽深,“罢了,该交代的,你都交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顾老爷直到死,都不晓得真正的顾衡,早已经死了,也许,不晓得这个秘密,也死的没那么痛苦吧。 午间,小衙门里来信,顾轻轩也在牢里暴毙了。 大抵是因着先前吸食了太多了欢乐粉,这一时半会子突然戒了去,身子没能挺住。 小衙门查了户籍,顾三妮虽然还在,却被卖进了醉红楼,已然算不得顾家人,听说还疯疯傻傻,更是做不了主。 于是,便只好通知了顾衡,喊他过去收尸。 顾衡本被顾家清出了族谱,本也没有义务收尸,可芸臻臻想了想,却道,“顾老爷生前,对顾夫人和顾轻轩,也是极重这份情谊的,既然人已经死了,便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领回尸体,芸臻臻让顾衡,请了顾家的族人。 第246章 让顾衡重入族谱 第246章:让顾衡重入族谱 因着先前的事情,族长对顾衡和芸臻臻的印象,极其不好,即便是来了,也完全是那副极其轻视的模样。 芸臻臻没有介意。 给族长和族人,看了茶,芸臻臻才道,“各位,想必你们也听说了顾夫人和顾轻轩去世的噩耗,眼下,小衙门的人,找了顾衡认领尸体,我们打算让他们两人入土为安,所以……还请族里将顾衡的名字,重新加上族谱。” 听了这番话,顾衡微微一愣。 族长头一个不同意,“不行!清出族谱的人,都是大逆不道的人,我们顾家,不需要这样的恶人来败坏名声!” “就是!更何况顾衡当初气死了自己的亲爹,这等不孝子想再入族谱,门都没有!” 顾衡微微蹙了蹙眉,面上陡然冷了下来,“我压根就不想入这劳什子的顾家族谱,不过是些低贱的身份,哪来那么大脸面?” 听了这话,众人登时站了起来,“顾家怎么出了你这个嚣张跋扈的主儿?真是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今儿谁同意他重入族谱,便是同我对着干!” 芸臻臻气的鼻子都快歪了,这混蛋玩意儿,净在这添乱!于是,狠狠地瞪了过去,小声警告道,“你别说话!” 挨了训,男人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想生气,又不敢,即将出口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悻悻地转回了肚子里。 芸臻臻看向众人,继续道,“不让顾衡重入族谱也行,眼下顾衡既然不是顾家的人,便没有权利料理顾夫人和顾轻轩的后事,你们谁家将尸体认领下?” 众人瞬间噤了声。 顾夫人和顾轻轩死的名声,极不好。 听闻,这顾轻轩恶习颇多,不仅赌钱,还吸食官府禁止的欢乐粉,最最重要的是,两人身上,还担着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眼下,都巴不得撇清界限,谁想惹一身骚! 先前巴巴着说话的那帮子人,此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人敢出头。 最后,终于有人开了口,“族长,要不……你替均山家办了这后事?” “我?”族长虽然年纪大了,倒是也不糊涂,赶紧推辞了开来,“这是人家的事,我瞎掺和什么呀!” 说完,族长赶紧看向了另外一个,将这包袱,甩了出去,“叔崖,将将你说谁今儿若是同意让顾衡入族谱,你便同谁过不去,不如……你替着办了这丧事?” 被叫叔崖的老人,听了这话,尴尬地咳了咳,“我又细细琢磨了吧,均山媳妇先前那般闹,人家顾衡不计前嫌,替着收了尸体,这人品,也是极其贵重的,要我说,重入族谱,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 “对!这么好的孩子,咱们族里说出去,也有面儿不是!” 芸臻臻觉着讽刺,可面上,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既然各位族人都没什么意见,不如今儿便将顾衡的名字加进去吧,也好让顾夫人和顾轻轩早日入土为安。” 加完族谱,众人便散了去。 顾衡颇有些无奈,“你为何一心想让我入族谱?我心中其实并不想……” “我知道你不想。” 第247章 必须为顾衡娘正名 第247章:必须为顾衡娘正名 芸臻臻直直地看向面前的男人,清白俊秀的面庞里,掺不得一丝杂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族系的重要性吧?倘若出门在外,没有族系傍身,轻则被人嘲笑鄙夷,重则恐怕会挨旁人欺负吧!” 没有族系的户籍,只能算作散户,像这般没有出身的,倘若被旁人晓得了,一准处处受人牵制,还没处说理,便是连官府,都会偏向大家族出身的人。 庞大,便代表人数众多,家族兴旺,互相帮持的人也多,旁人轻易的不会招惹。 顾衡心尖难受,“我知道你处处为我着想,可我不想见你因为我处处同旁人周旋,还处处被旁人嘲笑讽刺……” “这你便不用管了。” 芸臻臻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操着极淡的口吻道,“顾衡,既然你已经同我在一起了,便是我的家人,即便步履维艰,我也会先顾虑你的周全。” 顾衡胸口发闷,竟然说不出话来。 族谱的事,已经完成了,芸臻臻和顾衡,去了街上,看了棺材和丧葬用品。 虽说这顾夫人和顾轻轩在世时,坏极了,可到底已经去了,芸臻臻还是顾及了些她们的颜面,该有的东西,一样不落。 第二日,棺材铺的小伙计,便将两口棺材,送了过来。 顾衡照着芸臻臻的指示,将族里的人,都请了来。 因着两人死的极其不光彩,甚至有些难以启齿,所以,族长的意思是,能多简单,便多简单。 芸臻臻想了想,道,“族长,外界一直传闻,顾衡是顾夫人生下的二子,咱们自己心里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我想趁着这个机会,给顾衡正名儿,他才是长子。” 此话刚落,便遭到了众人的一致反对,“不行!顾衡的母亲身份低微,尚且没过门便怀了身孕,若是当真正了名儿,传出去,如此丑闻,你将我们顾家族人的脸面,置于何地?” 芸臻臻不急不缓,“听闻,最近族里的生意,都不怎么样,大伯,你们家的茶叶铺子,平日里没什么人去了吧?二叔三叔,你们家的布庄,快关门了吧?还有五爷爷,你家……” 被点了名的几人,心头着实发虚,可被这般当着众人的面儿,揭了短,也着着实实极不痛快。 于是,当下甩了脸子,“我说顾衡媳妇,管好你自己家铺子便成了,旁人家的关你何事?” 芸臻臻也没有生气,“我倒是有法子让你们的生意,重新好起来。” “什么法子??”一听这句话,众人登时来了兴趣。 今年生意不好做,比往年惨淡了许多,如此下去,确实要关门了。 芸臻臻故意卖起了关子,“法子我当真有,那顾衡亲娘的事……” 赤裸裸的威胁! 瞧着这副态度,众人瞬间明了,这是被拿捏住了。 芸臻臻街上的那家蘅云集,确实经营的相当好,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当她说出有法子的时候,还是信得过的。 众人思忖片刻,道,“我们可以帮顾衡亲娘正名儿,只是,若是到时候你反悔,怎么办?” 第248章 杜撰的身世 第248章:杜撰的身世 芸臻臻咧开嘴,笑了笑,“我可以给你们写保证书,若是没达到预期,我愿意做出赔偿。” 得了这般应允,众人放宽了心。 眼下,顾均山一脉,已经没什么人了,正名儿的事,也不需要谁同意,也没什么阻力,再简单不过的事儿。 这般举手之事,若是能换取生意上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为了不让顾家族人的名誉“受损”,芸臻臻特特为顾衡的娘亲,杜撰出个深情许许的故事: 彼时,京中富商林家小姐林语芊,年少贪玩,背其家人,偷摸着出来游玩。 一路山山水水到了齐州城,遇小偷,被偷去了全身家当,只得流落街头。 顾家少爷顾均山,进城采购,遇到林家小姐,为她买了两个包子,此后,两情相悦。 后来,顾均山送林语芊回京,亦是提亲,可到了京中,林家瞧不上顾家,于是,夜黑风高,林语芊便同顾均山私奔了去。 这一奔,直奔到老家。 为了不被林家找寻,林语芊隐瞒了身份,同顾均山举行了一场只有两个人的成亲仪式。 在一起的第二年,林语芊生下长子顾衡,后没多久,病死。 没多久,顾均山在顾老爷的安排下,又寻了门亲事。 顾老爷怕新夫人不乐意,便将顾衡排在了次子的位子上,将新夫人生了顾轻轩,安排在了长子的位子。 叙述完故事的前因后果,芸臻臻道,“如此这般,族长觉着怎么样?” 族长点了点头,“便这样吧,如此一来,顾衡亲娘的身份,尊贵些,顾家也多些颜面。” “既然如此,族长便在族谱上,加上顾衡亲娘的名字吧!并且须得是原配夫人才行。” 族长又点了点头。 商量好事宜,中午请了饭,一直等到下午,才开始出棺。 到了祖陵,埋完棺材,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众族人散去以后,顾衡直愣愣看向芸臻臻,叹了口气,“其实,你无需为我做这么多的……”, 他毕竟不是“真顾衡”,对于有关顾衡的这些个名声,他根本就不在意。 芸臻臻不知他心中所想,以为是说着客套话,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你也莫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想你这么些年,一直归在顾夫人名下,心里想必也不痛快,自己的娘能正身,是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顾衡没说话,两人一路回到了小院里,他们还没有正式搬到顾家宅子里。 天色已然不早了,两人洗洗便睡下了,第二日,窗子外头,亮了个透彻,芸臻臻才缓缓醒了过来。 她已经许久没睡的这般实在了。 伸了个懒腰,起了身,今儿天气大好,芸臻臻准备搬家。 差了小伙计,忙了一上午,才将所有的东西,全捯饬了过去。 眼看着晌午了,芸臻臻对众人道,“今儿咱们便去闲月楼吃饭吧!” 到了闲月楼,正直晌午,楼里正忙着,瞧着自打上次以后,生意还不赖。 麦穗忙了会,得了点空,便来同芸臻臻说话,“芸姐,最近得了空闲时间,忙着给家里人找房子,便没往你那处跑……” 第249章 顾衡的报复 第249章:顾衡的“报复” “无妨,你忙你的。”芸臻臻又问道,“你在找房子?找什么房子?” 麦穗叹了口气,“我家在镇子下头,娘和弟妹们住的都是泥屋,常年漏水阴冷,我娘有腿疼的毛病,现下越发严重了,疼的时候走不了路,于是,我便琢磨着,给他们在镇子上租间房子,兴许能好受些……” 芸臻臻一听,赶紧道,“巧了,我和顾衡搬回了顾家,先前的那处屋子,空了下来,不如让给你吧!” 芸臻臻那处,麦穗去过,三间房,还不错。 “太好了,芸姐,我最近为着这事,都寻了好些天了,都没有合适的,会儿我把余下的租金给你!” 芸臻臻摆了摆手,“无妨,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便住了去吧!” 吃完饭,刚走到街上没多久,便瞧见蘅云集外头,站了个人。 仔细一看,竟然是八舍酒馆的八爷。 芸臻臻颇有些纳闷,这货怎么来了? 赌庄钱庄,在芸臻臻心里,一向是个神秘的组织,在她看来,里头的人,都是不会出来的,这位爷,竟然这般接地气? 芸臻臻赶紧上前,打了招呼,“八爷,您怎么来了?” “怎么?这么快便将我的事情忘了?”八爷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幽幽道,“你不是说要帮我做手膜么!” “哦哦,对!”芸臻臻恍然大悟,赶紧将他请到了里面。 芸臻臻拿了些瓶瓶罐罐道,“像您这般财大气粗的,应该用些珍珠粉掺在里头。” 八爷连价格都没问,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豪气冲天地撂下一个字,“用!” 兑完面膜,在八爷的手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而后,用沾湿的纱布,层层包裹了起来。 约莫三盏茶的时间,将纱布揭开,芸臻臻正打算将他手上的精华膏按摩至吸收,却被邵衡一把拉住了,“我来。” 那淡淡的神情,让芸臻臻微微一愣。 “你会吗?”芸臻臻颇有些怀疑。 顾衡神情笃定,“当然会。” 芸臻臻只好让了他。 对于八爷来说,谁按都一样,只要效果好,可很快,他便为自己的愚蠢想法后悔不已。 只见,顾衡抓起了这老男人的的手,唇角微微勾出了一个邪恶的弧度。 “八爷,有点疼,你可得忍会啊。” 对于这么一句话,芸臻臻颇有些摸不清头脑,怎么会痛呢? 还没回过味来,铺子里,已然传出了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 “啊——” 芸臻臻浑身一颤,机械地低下头,只见,顾衡正狠狠地捏着八爷的手,缓缓道,“这是少商穴!这是鱼际穴!这是太渊穴……” 每一道下去,都是重重的一击和一声惨叫。 “不按了我不按了!不住手!”八爷逮了空档,便要将手抽出来。 顾衡冷笑,哪里给他机会,死死地抓着,继续捏着,“八爷,做手膜最重要的便是这一步,不按的话,可前功尽弃了!” 约莫三盏茶的时间,八爷的手,终于按完了。 他瘫坐在位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 “你奶奶的!你是不是跟我有仇!”男人似是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儿,可究竟哪里不对劲儿,又无从所知。 第250章 顾家茶楼找上门 第250章:顾家茶楼找上门 面对这般质问,顾衡满脸无辜,“八爷,我们铺子的做手膜,都是这样,不信你可以问问我们东家。” 说完,面带微笑的,直勾勾看向了芸臻臻,“东家,你说呢?” 芸臻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时,做都做了,她哪里敢说不是,于是,只得在八爷期待的目光中,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咳咳,八爷,这手膜,确实便是这么做的,你别看做的时候疼,会儿等你活动活动,就会发现,这手指,可比以往轻快多了……” 八爷将信将疑地活动了下手指,确实轻快了许多,将要夸赞上一番,却听芸臻臻又道,“主要是,方便您出老千……” 听听,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方便出老千?! 八爷冷哼一声,丢了一大块银子,学着富家纨绔子弟的模样,头一昂,简直拽上了天,“不用找了。” 芸臻臻刚要说那怎么能行,却听顾衡道,“八爷,你给的银子不够。” 将将昂起来的脑袋,差点闪折了。 八爷尴尬地转过头来,颇有些气恼,“不就掺了点珍珠粉吗?怎么这么贵?不会是想坑我银子吧?” 芸臻臻瞪了顾衡一眼,刚要找钱,却被顾衡抢先了一步,“材料费倒是不贵,也就三四十文,但是我的出场费贵。” 八爷看了看芸臻臻,又看了看顾衡,“你们东家按摩,是不是更贵?” “她便宜,她不收钱。”顾衡回答的甚是诚恳。 八爷在心里,忍不住骂了句娘,你丫的,你贵你不告诉我? 他吸了口气,再开口,已然淡定了许多,“我今儿出门就带了这么些银子,你说怎么办吧!” “也行吧。”顾衡似是极其嫌弃,勉为其难地收了银子。 八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瞪了会眼,才从牙缝里,硬生生蹦出几个字,“我差人送来!” 老男人走后,芸臻臻瞪了瞪顾衡,“你疯啦,这般整人家?人家哪里惹你了?” 顾衡冷哼一声,“谁让他上次为难你来着?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他活该!” 芸臻臻没好气道,“这边不提了,那你收人家这么多银子干什么!咱们这样做,不是坑人吗?!” “我哪里坑人了?芸臻臻,我还真就告诉你,我真值这个价儿,我跟你打赌,下回若是再来,一准还要求我给他做!” 芸臻臻不怎么信,只觉着他在吹牛皮,撇了撇嘴,便忙起了自己的事。 下午,铺子里来了个伙计模样的男人,一见了芸臻臻,先是拜了一拜,而后道,“衡少爷,芸姑娘,我们东家请您过去一趟。” “你们东家?” “你们东家?” 顾衡与芸臻臻一口同声,“你们东家是谁?” 那小伙计道,“顾家的一品茶馆。” 芸臻臻恍然,这顾家大伯,速度也忒快了吧?昨儿才许诺了,今儿便找上了门来。 芸臻臻叮嘱了铺子几句,便和顾衡随着小伙计,去了茶馆。 镇子上的街,并没有多大,铺子挨着铺子,走个一盏茶的工夫,便到了。 一品茶馆里的生意,着实惨淡了些,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第251章 你有什么瞒着我 第251章:你有什么瞒着我 芸臻臻和顾衡刚进了茶馆,一个老头便起身迎了过来,正是顾衡的大伯,顾震旬。 芸臻臻四处打量了下,问了些基本情况。 顾家的这间茶馆,原先生意还成。 镇子上清闲人,通常约三五个好友,往这一坐,嗑些瓜子,聊些八卦,再听说书的讲些戏本子,茶水能添一下午。 只是,近来,隔壁也开了家茶楼,叫茗茶百态,人家楼里请的那说书先生,写下的戏本子,比顾家那个有趣多了,于是,顾家便慢慢的没了生意。 芸臻臻将茶楼看了看,规模还算大,于是道,“大伯,如果你真打算让我帮你,需得照着我说的做!” 顾震旬点了点头。 于是,芸臻臻指挥道,“楼里的桌子,得大些,分六人桌,八人桌,或者再多些的十二人桌,我再教你个游戏,叫狼人杀。” 讲完规则和玩法,顾震旬颇有些吃惊,“这游戏可比戏本子有趣多了!只是我从未听过这种游戏,你是打哪听来的?” 芸臻臻尴尬地笑了笑,胡乱扯了个谎,“之前有幸去过京中,京中的那些有钱人家,都在玩这个,很是流行。” “怪不得!”顾震旬深信不疑,“咱们这种小地方,听都没听过!” 芸臻臻又道,“大伯,铺子里单卖茶水,品种也着实单一了些,我再教你一种新的法子,一准好喝。” 说完,差人拿了笔,写了方子。 写完,搁下笔,芸臻臻道,“这种饮品,叫奶茶。” “也是时下京城里流行的饮品?”周震旬再次问道。 芸臻臻点了点头。 周震旬头一回认真打量起了芸臻臻,不禁对着顾衡称赞道,“顾衡,你当真娶了个好媳妇!” 顾衡笑了笑,没说话。 从顾家茶馆里出来,顾衡眸底深沉,“你说的那个狼人杀,究竟是打哪学来的?” 芸臻臻没在意,随口道,“去京城的时候,看旁人玩的,于是便学了过来。” 顾衡沉默着,没说话,过了许久,才缓缓道,“我以前调查过你,你连这个镇子都没出过,为何要骗我?” 突然被人揭穿了老底儿,芸臻臻颇有些尴尬,讪讪一笑,“你就别问了,我不想同你撒谎,但是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已经超过了你的认知,我怕你听了会觉着我有病!” “好,你不想说,便不说,我不逼你。”顾衡依旧是那副淡极的模样。 他早该想到了! 眼前的这个芸臻臻,打一开始便很不对劲。 无论是学识还是见解,都非同一般女子,甚至同他调查到的芸臻臻本人,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答案,呼之欲出。 面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芸臻臻。 难道……这个女人同他一样,用了易容术,伪造成了芸臻臻的模样? 这个世上,会易容术的寥寥无几,若真是如此,这个女人好巧不巧便出现在自己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想到此,顾衡心尖微颤,密密麻麻地疼开了。 见顾衡脸色阴沉,芸臻臻以为他不高兴,叹了口气,“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将所有的事,一点一点告诉你……” 第252章 告诉他真相 第252章:告诉他真相 此番话,落进顾衡依耳朵里,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一想到这个女人,有可能是敌人派来的细作,竟然狠不下心来。 顾衡眸光微沉,没有说话。 回到铺子里,芸臻臻瞧着男人额上冒着冷汗,脸色也不是很好,以为他旧疾犯了,心头一紧,关切了几分,“你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去休息会吧?” 顾衡没有推辞,随着芸臻臻回到了顾宅。 一进了门,芸臻臻赶紧喊来了东芝,差她去请大夫,却被顾衡拒绝了。 拗不过,没法子,芸臻臻只得先将他扶到了床上,“你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差人去铺子喊我。” 不知怎么的,今日的顾衡,突然变得冷淡了些,冷淡的让芸臻臻有些不知所措。 顾衡没有说话。 芸臻臻在床边站了会儿,依旧没等来他的回话,于是,叮嘱了两句,“你先休息着,若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将将转身,还没迈开腿儿,胳膊却又被男人拉住了,因为太突然,芸臻臻没站稳,跌到了顾衡的怀里。 顾衡将她死死地搂进怀里,手中的力道,下意识一点一点收紧。 芸臻臻觉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顾……衡?”她喘了口气,试探问道,“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顾衡依旧没说话。 可芸臻臻明显感觉到,顾衡的手,颤了下。 “芸臻臻,你为什么骗我?”顾衡深吸了口气,手中的力道,再次紧了些。 若是换做以往,背叛了他,他说杀便杀了,可面对芸臻臻,哪怕猜到她是细作,竟然想干脆自欺欺人下去。 “你果然生气了。”芸臻臻叹了口气,“不告诉你,是怕吓着你。” 顾衡狠狠地咬了咬牙,终于狠下心来,将面前的人,一把推开,“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你走吧!权当我从未认识过你!” 芸臻臻抽了抽嘴角…… 而后,探上顾衡的额头,“你没事吧?脑子是不是又被门夹了?” 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怎得三天两头演一出不明不白的戏? 顾衡见她这般,苦笑,“别演了,我都知道了,你走吧,我不追究你了。” 芸臻臻已经确定,这男人被戏精上了身,叉了胳膊,冷笑,“你知道什么了?” 顾衡微微一愣,竟然有些看不明白了,“你不是敌人派来的细作?不是来刺杀我的?” “刺……刺杀?”芸臻臻惊得差点吐出一口陈年老血。 她抻出手指,狠狠地点了点顾衡的额头,甚是没好气道,“我说,你平日里戏本子听多了吧?” 顿了顿,才又看着男人,眸底沉了又沉,“行了,别猜了,我告诉你吧。” 她深吸了口气,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从另一个更先进的世界,穿越来的,在我们那个世界,没有什么皇帝,也没有什么王爷,人人生而平等,女孩和男孩可以坐在一起读书,也可以考大学,也可以为官,至于……我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地方来,我自己也不知道……” 第253章 芸金山的最终下场 第253章:芸金山的最终下场 听完这些话,顾衡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这些信息,远比细作带来的冲击还要大,他似乎有点理解,又似乎完全不理解。 过了许久,男人才讷讷道,“你当真,不是来刺杀我的?” “我杀你做什么?”芸臻臻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喉间一阵滚动,顾衡似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芸臻臻怕他想不明白,于是道,“我也不打扰你了,你先一个人静静吧,我知道眼下的事情,你接受不了,不急。” 说完,转身出了门。 芸臻臻觉着顾衡吓到了,可好在,也只是吓到了,倘若将她当成神经病,那才最要命! 回到铺子里,赵秋菊来了,唐掌事说,已经等了许久了。 一见到芸臻臻,赵秋菊赶紧道,“芸姑娘,咱们蘅云集的名声,已经在几个镇子,传开了,眼下就等着开分号了!” 芸臻臻点了点头,“会儿你们找家位置好些的铺子,就照着这般布置,咱们这边便能开始供货了。” 赵秋菊又同芸臻臻说了些话,便离开了。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蒸着馒头的屉笼里,冒着热气,独有的甜香味儿,直往鼻子里窜,勾的人饿虫直往外闹腾。 一个穿着破旧的乞丐,披散着头发,趁着老板不注意,偷偷往屉笼里,摸了个馒头。 乞丐将将跑出三四米,便被摊子的老板,发现了去,于是,撂了摊子,追了出去。 乞丐的腿脚,不利索,才跑了几步,便绊倒在了地上。 那小老板,踹了乞丐一脚,想从他的手上,抢过馒头。 谁知,那乞丐,大抵是饿坏了,竟然“嗷”一口,将整个馒头,全噎进了嘴里。 “臭乞丐!竟然敢偷我东西!”眼瞧着馒头,一下没了,小老板登时来了气,又抬起脚,踹了两下。 没法子,馒头是追不回来了,小老板骂骂咧咧地走了。 才走出两三步,身后的乞丐,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咽”声。 那小老板,心里还气着,便没有管他,直接回到了摊子前。 乞丐死死地抵着自己的喉咙,痛苦的蜷缩在地上,直到最后,终于一动不动了。 路过的行人,见他没了动静,大着胆子,用脚尖戳了戳,依旧没有动静。 周围,很快聚集了一圈子人。 两个年纪稍大的男人,弯下身子,将男人杂乱的头发撩了起来。 乌黑的脸,已经看不出任何长相,他紧闭着双眼,喉间凸起了一大块。 男人给乞丐,探了探鼻息,已经没气了,而后,又摸了摸那块凸起,应当是块没下去的馒头。 于是,对着围观的人道,“报官吧,死了,活活噎死的。” 没多会,小衙门的人,来了,瞧着死的是个乞丐,甚是嫌弃地皱了眉,捂起了鼻子,“这样的也没人认领,拉到镇外的小树林里,随便埋了吧!” 于是,来的两个小官差,用了张破席子,将尸体裹上,一前一后,抬出了镇子。 芸臻臻站在铺子门口,将这街上发生的一切,全都看在眼里。 第254章 少爷的脑子被驴踢了 第254章:少爷的脑子被驴踢了 这噎死的乞丐,正是芸金山。 芸臻臻坚信,善恶终有报,芸金山作恶太多,这般下场,属实没有半点冤屈。 傍晚,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芸臻臻瞧着天色不早了,便关了铺子。 回到顾宅的时候,顾衡没在房里休息。 芸臻臻问了东芝,东芝说,顾衡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一下午了,面都没露一下,还不允许旁人打扰。 芸臻臻想到他今儿脸色不好,以为晕在了里头,直接将门踹了开来,“顾衡!顾衡!” 她喊了两声,直往里头奔。 待进去以后,才瞧见男人正坐在桌跟前儿,甚是鄙夷地看向她,“在你们那,女子都是这般粗鲁的吗?” “我这可不叫粗鲁,叫豪爽!”说完,咧着嘴,笑了笑,“再说了,我这不是怕你晕倒在书房里头么!” 顾衡合了书,闭上眼睛,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过了许久,才缓缓睁了开来,“我查了许多古籍,都没找到什么穿越的事件,便是连怪奇小说,都不曾有过这般桥段,你不会……又是在诓我吧?” “我发誓。”芸臻臻举起三根手指头,“这次说的,绝对没有诓你!谁骗你谁是小狗!” 顾衡似是对芸臻臻嘴里的那个世界,极其有兴趣,问道,“在你们那,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吗?” “当然有!” 芸臻臻凑了过去,在顾衡身边坐了下来,“你知道什么是手机吗?” “手鸡?这是一种什么鸡?” 芸臻臻一边比划着,一边道,“就这么大一块,无论你离我多远,只要拨通了你的号码,咱俩便可以通话,视频,不仅如此,还可以买东西,根本不用去铺子里头,直接在这个手机上下单,过几日便有人送到家里来了,总之,功能十分齐全!” 顾衡呆了呆,喃喃道,“世间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鸡。” 纵然他见过的世面甚广,也从未听过这般不可置信的东西。 “还有还有,你知道什么是飞机吗?” “飞鸡?”顾衡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鸡?” 芸臻臻继续道,“就是坐在里头,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想去哪去哪!嗖一下,很快的!还有洗衣机,专门洗衣服的,直接丢在里头,不用人洗,还有洗碗机电视机……” 顾衡不禁感叹,“看来,你们那边,鸡的品种相当丰富,不像我们这,只有吃的鸡。” 芸臻臻觉着好笑,却没有纠正他。 两人正说着,东芝来叫他们吃晚饭。 今晚,厨子做了竹笋烧鸡,顾衡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碗鸡,喃喃道,“难道一只鸡,真的有那么多作用吗?” 瞧着顾衡那副傻了吧唧的模样,芸臻臻觉着好笑。 东芝也颇有些好奇,“少爷这是怎么了?” 芸臻臻比划了下脑袋,又比划了下驴,东芝恍然大悟,高兴道,“姑娘,我猜出来!少爷的脑子被驴踢了!” 话音将落,突然意识到这话不对,东芝赶紧捂住了嘴,偷偷摸摸看了眼顾衡。 见他没在意,才松了口气。 第255章 管不住他了 第255章:管不住他了 吃完晚饭,天色已然黑沉了下来,沉闷的空气,搅的天儿越发的热了。 张莺歌在屋里头,来来回回走着,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近来,铺子里生意不好,这么些年来攒下的客人,全被蘅云集引了去。 这个芸臻臻,着实厉害,便是连顾家,都给整没了,李家又不愿意结盟,她必须得想些法子了。 心头正烦着,屋子里,传来了一阵鼾声,张莺歌朝着鼾声,看了过去,只见,李承吉已经坐在椅子上,睡了起来。 原本还只是烦躁的心,现下陡然火了起来,“李承吉!” 张莺歌三两步走了过去,直拎起李承吉的耳朵,拧了好几圈,“老娘在这筹谋划策,你倒好,睡得可真香!” 厅堂里,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疼疼疼,夫人轻些……” 张莺歌拧了好一会儿,似是消了气,松开手,没好气道,“明儿你那小衙门,必须去蘅云集给我找点事!” “我能找人家什么事?”李承吉似是颇有些不情愿。 以往的以往,他还能带着张莺歌在芸臻臻跟前,炫耀几分,毕竟张莺歌有钱。 可眼下,芸臻臻那铺子火热,但凡不是个眼瞎的,都能瞧得出,赚的盆满钵满,估摸着这身价,早就超出张莺歌数倍了。 现下去找人家的茬,不是丢人现眼吗! 张莺歌才不管那些,直接瞪了眼,命令道,“必须去,无论什么由头!卫生不合格也罢,什么都行!” 李承吉没吭声,过了会儿,他才小声道,“我不去。” 张莺歌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一愣,而后,看向李承吉,“你说什么?” “我不去!”李承吉的声音,大了许多。 自打和张莺歌在一起以来,李承吉还是头一回拒绝了她的要求,以往的以往,根本不敢。 “你竟然说跟我说不!”张莺歌气得抬起手,将要招呼在李承吉的脸上,却被对方躲了去。 “李承吉,你吃了雄心豹子胆吗?竟然还敢躲!”张莺歌打了个空,气得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给撕了。 李承吉吓得,脑袋一缩。 可随即,一想到自打和张莺歌在一起,这女人,不是打便是骂,打骨子里,便瞧不起他。 于是,昂了昂头,直接顶了回去,“我今儿还就是吃了豹子胆了,张莺歌,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告诉你,以后,你少打我,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张莺歌狠狠地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气死了气死了!竟然连李承吉这个囊包都不听她的话了! 她双目赤红,指着李承吉,吼道,“李承吉,你他娘的是不是忘了!你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官,都是我爹给你使了银子买的!” 说到这,李承吉心中更恼了,他看着张莺歌,一字一顿道,“张莺歌,你和你爹,一向瞧不起我,我告诉你,眼下我好歹也算是吃着官府俸禄的,你们这些经商的,身上全是铜臭味,如何能同我相提并论?” 说完,冷哼一声,摔门而出。 张莺歌呆呆地看着李承吉离开的背影,突然觉着这个男人,竟然有种失控的错觉。 第256章 灯会妆 第256章:灯会妆 第二日一早,芸臻臻同东芝,来到铺子里,顾衡今天说不舒服,芸臻臻便让他歇了去。 今儿不知怎么的,摆摊的,一早便来了,眼下,太阳还不过将将出了地平线,两边便已经满满当当了。 芸臻臻觉着奇怪,问东芝,“今儿难道是什么大日子?” 东芝在心头盘算了会儿,突然拍了拍脑袋,恍然道,“差点忘了,今儿是一年一度的灯会!” “灯会?”芸臻臻轻轻念叨着,脑子里,出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为了促进镇子与镇子之间的经济往来,每年的这一天,会举办一场灯会,其他镇上的商户,便聚在这边摆摊子,来晚了,还抢不到地方了。 东芝以为她不晓得,解释了起来,“姑娘,咱们这灯会,晚间更热闹,会儿傍晚的时候,我早早地让人做了饭,你同少爷出来转转!” 芸臻臻点了点头。 到了铺子里,芸臻臻觉着不能浪费这个大好的日子,于是,写了几行字,贴在了铺子门口: “本铺今日出售灯会妆 只要二十文!! 让你和你的那个他,相约万家灯火。” 贴完以后,芸臻臻看了看铺子里的几个小伙计,唇角一弯,冲着他们,勾了勾手。 “你们几个,过来。” 相处了这些时日,小伙计们,已经摸透了芸臻臻的底细,此时这般坏笑着,心里头准没憋着好。 于是,几人心中警觉,“姑娘,你又想做什么?” “怎么都像防贼一样看着我?”芸臻臻甚是“不高兴”,直接拉过离着自己最近的小伙子,道,“快来吧你!” 说完,让东芝将他按在了椅子上,手里拿起一堆花妆品,便开始在人家脸上,画了起来。 “记住,你这个妆,叫窈窕淑女。” 画完以后,又逮住一个,“你这个叫落日余晖。” 一口气,画完五个,将将落下最后一步,铺子里,便进来了个年轻的女子。 她将众人,瞧了瞧,问道,“我见你们的铺子门口,贴着画灯会妆的公示,心底好奇着,来瞧瞧,什么是灯会妆?” 芸臻臻赶紧将那五个小伙计,拉到了跟前儿,“我们铺子,今儿推出五个系列的灯会妆,分别叫窈窕淑女,落日余晖,色授魂与,蓦然回首,灯火阑珊,每个系列的妆容风格,都有自己的独特和魅力。” 顿了顿,她继续道,“窈窕淑女这款,讲究清新自然,所谓邻家有女,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如果说,它是春天,那落日余晖便是夏天,微微泛起橙色的底妆,像极了夏日里喝的一杯橙子汽水,微熏而甜腻,色授魂与讲妖媚,蓦然回首是妩媚,灯火阑珊是喧嚣里的恬静。” 讲解完以后,芸臻臻看了看那姑娘,“您喜欢哪一款妆容?” 那姑娘,突然羞的垂下了头,烨烨生辉的眸子,忽闪忽闪,“我……晚上约了人,该画什么妆容?” 瞧这害羞的模样,芸臻臻瞬间明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姑娘便画个灯火阑珊吧,愿他在芸芸众生的凡尘中,一眼将你找到,刻在心上。” 第257章 猜灯谜 第257章:猜灯谜 姑娘羞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画完以后,芸臻臻又给她重新编了个发型。 做完以后,东芝忍不住惊叹,“姑娘,您这般手艺,可真好!” 说完,赶紧拿来了镜子,递到了客人的手中,“您瞧瞧,简直美若天仙!” 那姑娘左看右看,甚是满意。 出了门,走在街上,这般精致的妆容,引得旁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姑娘,也是个厚道胆大的主儿,还不等旁人询问,便赶紧兜了底儿,“我这妆容,是在蘅云集画的,你们也可以去瞧瞧!他们家今儿画灯会妆,价格还便宜!” 路过的姑娘们一听,哪里忍得住,纷纷跑去了蘅云集。 铺子里,人突然便多了起来,芸臻臻忙不过来,喊了东芝过来搭手。 忙到中午,铺子里,依旧许多的客人在排队。 瞧着这般架势,一时半会的抽不开身,于是,便差了东芝回去看看顾衡身子怎么样了。 下午,傍晚的余晖,散落在整条街上,外头更热闹了。 忙完最后一个客人,芸臻臻看了看外头,道,“大家都回去吧,今儿这般热闹,会儿吃了晚饭,都出来逛逛。” 回到宅子里,芸臻臻赶紧跑去了顾衡的屋里。 顾衡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正等着她一起吃晚饭。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下来,外头隐隐传来阵阵嘈杂声。 有叫卖的吆喝声,有杂耍声,还有人群的喝彩声。 芸臻臻凑到跟前,神神秘秘道,“你还不知道吧,今儿是一年一度的灯会。” 说完,微微一顿,又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我都忘了,你是土生土长的本土人,怎么会不晓得今儿是灯会。” 顾衡挑了挑眉,“想去逛逛便直说,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芸臻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带了些银两,芸臻臻便和顾衡东芝三人,一同出了门。 街上,灯火通明,路边的摊子,挨着一茬又一茬,比以往多了许多新奇的玩意儿。 来往的人群,有些挤,芸臻臻下意识牵起了顾衡的手。 擦肩而过的小姑娘,打扮的极其俊俏,时不时磕着闲话,“那边的灯谜开始吗?” “瞧着时辰,约莫快了,咱们赶紧去占个好位子吧!” “啧啧,看你急成这模样,怕不是想嫁人了吧?” 女孩脸上一红,轻轻锤了对方一下,“大庭广众,也不嫌害臊!” 两人慢慢消失在了人海里。 芸臻臻来了兴趣,对顾衡和东芝道,“咱们也去瞧瞧吧,想必十分热闹!” 三人一路打听着,到了东街的街尾,不大的空地前,已经围满了人。 只见,那层层人圈里,竖起了两道杆子,一左一右,分别挂了几十个红色和黄色的灯笼。 圈子正中间间里,站了个约莫五旬的老人,他冲着众人喊道,“各位,你们写下的灯谜,我已经全贴在灯上了,咱们开始吧!谁头一个来?” “我先来!”围观的人群里,已经有人报名了。 一听开始了,芸臻臻赶紧拉了顾衡,围了上去。 老者招呼了起来,“请这位报名的公子上前来,选个红色的灯笼。” 第258章 原来是相亲节目 第258章:原来是相亲节目 模样略带些少年气的男子,看了看杆子,指着最上头那个,道,“就这个吧!” 老人微微有些吃惊,“最上头的,可是最难的,公子,您确定啊?” 灯谜的高低,是照着难度系数挂上去的,他还以为,作为头一个,这小伙子,会选个稍微容易些的。 那小伙子,却轻蔑的笑了笑,“我向来喜欢挑战,既然能出的了这么难的灯谜,想必定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 老人赞赏地点了点头,拿下最高处的灯笼,揭开了谜题,“四面环山山连山,山下有溪,溪有三水。” 小伙子皱紧眉头,半天没做声。 老人催促道,“公子可有答案了?” 那人脸色微红,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众人开始起哄,“在这大放厥词,究竟行不行啊?不行赶紧下去吧!” “下去吧下去吧!” 小伙子脸上发烫,在众人的轰赶下,灰溜溜下了台。 老人看向了众人,“谁能解这道谜题?” 众人面面相觑,却每一个敢上台的。 芸臻臻自是不太懂这些,稀里糊涂地凑着热闹,也凑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抵是谜题,着实难了些,过了许久,都无人应下来。 就在老人家犯难的时候,顾衡眸光寂寂,“谜底为,思念的思。” 众人朝他看了过来。 顾衡淡淡道,“四面环山,乃为田,山下有溪溪有三水,则为心,所以谜底是思。” 众人恍然大悟。 老人笑眯眯地揭了谜底,看了看,才举到了众人跟前,“这位公子猜对了,谜底是思念的思,还请出谜题的姑娘,站出来。” 瞧着顾衡这般有学识,芸臻臻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嗓音,赞道,“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话音刚落,全场突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芸臻臻赶紧往中间看了过去,只见,老人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盈盈袅袅的姑娘。 那姑娘眉眼生的不赖,一举一投足间,颇有些小家碧玉的感觉,一看便是个读了些诗书的女子。 那女子,冲着顾衡,盈盈浅笑,“公子学识渊博,能结识公子,真是三生有幸。” 听到这,芸臻臻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劲。 只听,那老人,笑眯眯道,“这位公子,请问您贵姓?今日有幸将二位搭在一起,有天地与月见证,若是能成就了一段姻缘,必是一段幸事……” 琢磨了这话里的意思,过了半晌,芸臻臻才一点一点回过味来:这他喵的就是个相亲节目啊! 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顾衡,只等着他做出回应,中间的姑娘,也满眼期待着。 芸臻臻气的不行,深吸了口气,悄摸着将手,伸到了男人的背后,狠狠地掐了一把。 顾衡浑身一颤,脸上的淡漠,一点一点裂开,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对不起,我已经成亲了。” 芸臻臻甚是满意地放开了手。 众人惊诧地看了过来,“他成亲了还来这做什么!” “就是,这分明是来捣乱不是!” 站在中间的那名女子,脸上的笑意,也顿时僵住了。 第259章 求婚 第259章:求婚?? 老人颇有些不高兴,神情登时冷了下来,“公子既然已经成亲了,为何来捣乱?我们这来的,都是未结婚的男男女女,你这样,将人家姑娘置于何地?” 顾衡轻轻抬了眼皮子,鞠了一躬,甚是诚恳道,“初来此地,不甚了解情况,本以为不过是普通的灯谜,便随意猜了去,如有冒犯,我给姑娘赔不是了。” 说完,不等姑娘回应,便拉了芸臻臻,挤出了人群。 身后,还在喧嚣着,芸臻臻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怎么?”顾衡挑了挑眉,“怕我被人看上?” “少臭美了!”芸臻臻白了他一眼。 回到主街上,天色,已经不早了,于是,芸臻臻道,“咱们回去吧?” 顾衡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了一阵冰糖葫芦的叫卖声。 顾衡回头,看了看,“在这等我,我去买两串冰糖葫芦带回去。” 说完,不等芸臻臻回应,便走了过去。 看着男人的背影,芸臻臻觉着好玩,没想到,顾衡平日里瞧着惯冷漠的,竟然还喜欢吃这种东西。 顾衡在小贩的摊子前,站了许久,芸臻臻闲来无聊,便看起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再一回头,那冰糖葫芦的摊子前,已然没了顾衡的身影。 芸臻臻赶紧四处看了看,周围乌泱泱的,全是人,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旁的东芝,也觉察到了不对劲,赶紧道,“姑娘,少爷怎么不见了?” “顾衡!顾衡!”芸臻臻有些微的心慌。 喊声,消散在喧嚣的人群里,根本掀不起一丁点儿的浪。 芸臻臻赶紧道,“东芝,咱们分头去找少爷,三盏茶后,在这集合。” 东芝也十分焦急,不敢耽搁,赶紧找了起来。 芸臻臻找遍了整条街,也没有看见顾衡的影子。 三盏茶的时间,已经过了,芸臻臻将所有的念头,都寄托在了东芝身上,于是,赶紧原路折了回去。 到了地儿,东芝还没回来。 又等了等,才见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姑娘,不好了不好了!少爷他……他……” 东芝一脸惊慌,芸臻臻心头一颤,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少爷怎么了?” 东芝喘了口气,“将将猜灯谜的那帮子人,说少爷将他们耍了,眼下将他围着,说是要揍他。” 芸臻臻眉间紧皱,语气瞬间冷了几分,“你快带我过去!” 跟着东芝,跑出了镇子,又往南走了约莫半里路。 镇子外的南边,是条河,镇上的人,通常叫它玉桥河。 月光洒在清波上,芸臻臻隐隐约约瞧见那玉桥河边上,站了许多的人。 芸臻臻赶紧冲了过去,那河中央的玉桥上,突然升腾起了一道绚烂的光芒。 未等芸臻臻回过神来,那道绚丽的光芒,便在天空中,炸开了。 瞬间,烟火携着星河,落入人间。 芸臻臻惊地呆在了原地。 灯火中,顾衡浅笑着,一点一点朝着她走了过来,而后,从背后,拿出一束花,跪在了地上,“芸臻臻,嫁给我吧。” 第260章 筹办婚礼 第260章:筹办婚礼 彻亮的夜空下,众人跟着走了过来,芸臻臻回神,才看清这群人,有麦穗,有唐掌事,有贺掌柜,还有铺子和宅子里的下人们。 他们围了过来,开始起哄,“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芸臻臻直愣愣看着跪在跟前的人,“什么时候准备的?” “今儿准备的。” “今儿说自己不舒服,就是为了做这些?” 顾衡轻轻“嗯”了一声,“先前,你说要跪着同你求婚,我不懂那些,但是我曾经看过一本古书,上头说,有一个遥远的地方,男子同心爱的女子成亲前,会买上一束花和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再摆上特殊形状的蜡烛,撒上花瓣,对心爱的女子说,嫁给我吧……我觉着此般描述,同你说的有几分相似,便学了来,只是,着实没有买到那种蜡烛,便自个做了些烟火……” 芸臻臻还是蛮感动的,如果她不开口,这便是一副温馨恬静而又唯美的画面。 可,她偏偏道,“你看那本书的时候,没看到求婚是单膝跪地吗?” 顾衡微微一愣,看了看自己跪在地上的两个膝盖,道,“看到了,只是,我觉着单膝不够虔诚,便私自改成了双膝。” 芸臻臻抽了抽嘴角,觉着他说的有理有据,竟然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来。 收了花,扶了顾衡起来,众人跟着欢呼,“公子,姑娘,你们什么时候办成亲酒?” 顾衡看了看芸臻臻,“臻臻若是同意,便定在明晚上,我们俩没什么亲戚,同街坊邻居也不是很熟稔,因此只打算宴请你们几个。” 众人又跟着欢呼,“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芸臻臻觉着这几个人,分明便是顾衡的托,于是,冷哼一声,“那我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吧。” 闹了闹,众人都散去了。 回到宅子里,顾衡一路尾随了芸臻臻来到人家的房前。 芸臻臻突然转了身,“你想做什么?” 顾衡将她挤在门板子上,半眯起的眸光中,透着一股子情遇。 他凑到女人耳边,灼热的气息,时有时无地缭绕着,挠的心尖发痒,“既然明儿便成亲了,今儿睡在一处,不为过吧?” 芸臻臻浑身一颤,差点便被他迷了去,最后,脑袋里的最后一根弦,紧紧地绷住了,“你再忍一晚,等成了亲……” 男人不依不饶,“先前不是有过了吗?怕什么,你是我的人了。” “唔——”芸臻臻被他撩的难受,一把将面前的人,推了开来,“先前是不得已,再忍一晚,乖……” 芸臻臻难得软声细语地哄着男人。 没法子,顾衡只好悻悻地回了自己的房里。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顾衡便起来了,待芸臻臻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所踪。 整个西院里,静悄悄的,芸臻臻问了东芝,东芝也不晓得顾衡去了哪儿。 吃完早饭,顾衡才堪堪打外头回来,后头还跟了铺子里的几个小伙计。 顾衡指了块空地,道,“东西都放在这吧,不用往屋里搬,等会还要用。” 第261章 成亲 第261章:成亲 瞧着地上堆了满满当当的,芸臻臻问道,“突然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怎么这么多。” “今儿成亲,虽说排面不大,可该有的东西,不能少。” 说完,打那堆物件里,挑了几个木盒子出来,打开道,“听闻,民间女子嫁娶,须得买些金首饰,早上你睡得熟,没叫你,你瞧瞧款式可还喜欢?虽不是顶顶好看,但整条街上,就这一家铺子了,你若是觉着土,往后再补偿你……” 说完,又拿出个包裹,“这是喜服,现做肯定来不急了,我瞧着你的身段,买了个差不多的,你会儿试试。” “这是给你准备的聘礼,眼下我只有这么多银子,便只买了一对玉镯子,一对玉耳环,一串玛瑙项链,外加兑了现银二百两,镇子上东西缺,也买不到品相极好的,我银子也有限,只能给你这么些东西了……” 芸臻臻头一回见到男人如此认真,竟然还有些不适用,“我同你成亲,随意些便好,弄这些金银首饰的,平日里我也不喜欢戴……” “戴和买是两码子事,同我成亲,得让你有些保障才好,万一哪天我死了……” “呸呸呸!”芸臻臻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今儿不许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顾衡甚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过了会,芸臻臻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才后知后觉问道,“买了这么些东西,你哪来的银子??” “我爹以前给了我一块玉佩,值点价儿,我当了,换了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芸臻臻呆了呆,“你怎么这么傻啊!当铺里的那帮子人,个个都是人精,既然给你五百两,便说明那玉佩最起码值五千两!你这般贱卖了,简直亏大了!” “我知道。”顾衡淡淡道,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 那块玉佩,他和几个哥哥弟弟都有,是身份的象征,是个无价的物件儿,若是放在京中,根本没有人敢收。 但是,在这儿便不同了。 那当铺的掌柜,到底是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只觉着那玉佩,玉质上成,雕工线条柔和顺畅,以为是哪个京中做官人家流出来的物件儿,少说也得值个几千两。 于是,面不改色,试图将价格,压到最低,“你这明显是京中货,想必是哪个家奴偷了出来的,你到了我这,我也不好出手的,最多只能给你五百两白银,你若是同意,便留下来,不同意便只好去别家当铺。” 这掌柜原本打算着,若是顾衡不同意,便再往上加个几百两,没想到,顾衡竟然价都没讲,直接同意了。 于是,马上给了五百两现银,“一经出手,您若是再想赎回来,可就得三倍价钱了。” 顾衡觉着无所谓,眼下给出五百两的价格,足够了。 芸臻臻始终觉着吃了亏,心头气不过,“不行,我带你去找他,玉佩我给你赎回来!” 顾衡道,“不过一个玉佩而已,无妨,今儿最重要的,是咱们成亲的事儿。” 两人正说着,宅子里的丫鬟,领着贺掌柜唐掌事麦穗几人进来了。 第262章 洞房花烛夜 第262章:洞房花烛夜 一见了芸臻臻和顾衡二人,几人赶紧道喜,“恭喜顾公子和芸姑娘。” 顾衡赶紧将喜服和首饰,交给了东芝,道,“你带姑娘去换衣服化妆,厨子那边我已经吩咐了做菜,还有地上的这些酒,会儿全搬到饭厅。” 交代完,顾衡将几位来的客人,请到了前厅里。 约莫一个时辰,芸臻臻画完了妆,也换完了喜服。 东芝将新娘子,带到了顾衡跟前。 芸臻臻本就生的极好看,白皙的肌肤,透着光泽,清淡的眉眼,此时勾勒了一番,一颦一笑,甚是勾人。 顾衡眸中微沉,心尖像是被挠了一番,痒得很。 时辰快到了,顾衡被拉去换了喜服,约莫两盏茶的时间才回来。 唐掌事道,“少爷,姑娘,吉时已到,你们快拜堂吧!” 东芝将盖头,盖在了芸臻臻的头上,而后,扶到顾衡身旁。 唐掌事喊道,“一拜天地。” 芸臻臻心中一慌,赶紧跪了下来,“咚咚”磕了两个头。 众人一惊,东芝赶紧将她搀扶了起来,“姑娘,拜一拜便成,不用磕头。” 芸臻臻颇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干脆将头上的喜帕子,扯了下来,“头一回成亲,没有经验,这玩意儿盖头上也瞧不见,干脆便揭了去吧!” “姑娘万万不可。”东芝赶紧拦道,“这喜帕子若是揭早了,新娘一辈子不顺遂!” 芸臻臻才不信那些个话,直言道,“这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莫要讲究那些虚的,许多喜帕子入了洞房才揭了去的,不是一样过的不顺遂。” 东芝奈不过她,只得任由她去了。 拜完堂,众人被顾衡请去了餐房吃酒。 闹了一下午,到了晚间,天边的月,徐徐升起,众人甚是有眼色地起了身,“良辰美景,洞房花烛,顾少爷,芸姑娘,我们便不打扰你们了!” 众人会心一笑,醉醺醺的出了顾家。 下人们,都去送了客,偌大宅子里,瞬间安静了起来。 顾衡今儿吃了些酒,一向沉稳的眸子里,此时多了三分醉意。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微微垂了脑袋,眼对眼,鼻尖对着鼻尖,“臻臻,我们成亲了。” 芸臻臻轻轻“嗯”了一声。 顾衡浑身烧的难受,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带你入洞房!” 到了布置的新房里,顾衡将她放在了床上。 芸臻臻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人,手心里出了一层子冷汗。 上次同顾衡在一起的时候,神志根本不清醒,她一点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眼下当真面对面,竟还有些臊得慌。 顾衡拿起芸臻臻的手,命令道,“给我解扣子。” 幽深的瞳孔里,沉不见底,像一汪深潭,多看一眼便会不自觉被吸了进去。 芸臻臻抖着手,颤巍巍摸上顾衡的胸膛,只觉胸口一阵发热。 微凉的双手,在芸臻臻的衣服上游走,直至解完最后一个扣子。 清俊的脸上,布满情遇,顾衡俯下身子,吻了吻那张凉薄的嘴唇,声音嘶哑而邪魅,“臻臻,我忍不住了。” 话音将落,男人将她的抱起。 第263章 姑娘和少爷昨晚干什么了 第263章:姑娘和少爷昨晚干什么了? 低沉的呢喃,在耳根子边回荡,将这满帐子春色,添的更腻了。 芸臻臻皱了皱眉,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臻臻,我要动了。”顾衡依旧喃喃。 烛火通明,一夜明媚。 …… 第二日,顾衡早早的便醒了过来,撑在床边上,看着跟前熟睡的人。 芸臻臻从梦中一醒来,便瞧见这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她拉了拉被角,颇有些臊得慌,“干嘛这样看我?” 顾衡收回了目光,邪魅的双眼里,幽幽暗沉,“臻臻,若是以后,人间险恶,你可会与我共进退?” 芸臻臻认真地看着眼前人,眸光浅浅,“顾衡,我这人,向来没有什么大志向,不求人前显贵,只求赚些银子,守着我们眼前的小日子,过的开心便成。” 顾衡没有说话,那模样,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芸臻臻想问个明白,那厢的,东芝敲了门,伙房里的早饭,已经备好了。 两人起了床,洗漱完,来到餐厅。 宅子里的丫鬟们,不知怎么的,眼睛里,总是闪着一丝慈祥的姨母笑。 “姑娘,您和少爷,昨晚上都做了什么?怎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昨晚上,她们送完客人,便扒在人家门口,偷听着墙角,可听来听去,里头什么声儿都没有。 “瞧你说的,姑娘和少爷还能做什么,肯定是睡觉啊!” “呦~睡什么觉啊?”几个丫鬟没大没小,一边打趣一边笑作一团。 芸臻臻面上一红,干咳了两声,嗔道,“你们姑娘家家的,问那么多作甚!不害臊!” 吃完饭,两人去了铺子里。 醉红楼的去痕膏,又用完了,白思凡一早便过来了。 芸臻臻这几日忙着,没来得及做,于是道,“白姑娘,这几日着实忙了旁的事,会儿我赶着紧,下午便给你们楼里送过去。” 白思凡点了点头,开始絮絮叨叨闲嗑了起来,“芸姑娘,你那药膏子,当真是好用,我们楼里最近新来了个姑娘,那脸上的疤,真真要命了,密密麻麻,用了你这膏子以后,眼下竟然好多了!我给你透个信儿吧,我们老妈妈,要同你这进护肤品来着……” 芸臻臻本也没在意,随口便搭了一句,“倘若你们醉红楼当真要同我们定生意,冲着白姑娘这交情,我一准给个合适的价儿。” “芸姑娘厚道!” 说完,白思凡又叹了口气,“新来的那个,听说是被自己娘卖了进来的,先前疯的很,脾气也不好,被老妈妈差人调教的,眼下乖乖的,连个动都不敢犯……” 说了这许久,白思凡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赶紧闭了嘴,笑道,“让芸姑娘见笑了,平日里没有旁人说话解闷,话匣子一开,便说的有些多了。” 芸臻臻笑道,“无妨。” 白思凡走后,芸臻臻又忙开了,赵秋菊的铺子,已经选好了地儿,定在后日开业,眼下正在备货。 忙了一上午,吃完午饭,芸臻臻交代了铺子里几句,便拿了去痕膏,去了醉红楼。 第264章 帮我下毒 第264章:帮我下毒 今日不同往昔,老妈妈见了芸臻臻,甚是热情,忙着将人往里头招呼。 端茶的丫鬟,粗手粗脚,刚见了芸臻臻,便将茶碗子泼了她一身。 好在,那茶不是很烫。 芸臻臻赶紧起了身,擦了擦身上的水,老妈妈斥道,“看你笨手笨脚的,还能干什么?生个小姐身子没小姐命!要不是看你疤好了还有几分姿色,早把你卖了!” 那丫鬟垂着头,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芸臻臻忙着擦拭衣服,头也没抬,劝道,“无妨,她也不是有意的。” 老妈妈赶紧将她轰了下去,“还不赶紧滚!在这碍谁眼呢!” 那丫鬟,依旧一句话没说,低着头跑开了。 跑到了二楼,她死死地瞪着楼下的芸臻臻,眼里迸出一丝恨意。 冤家路窄,竟然是芸臻臻这个贱人!她一定要报仇! 若不是这这个贱人,她也不会家破人亡,也不会被那群乞丐碰了去,更不会卖到这般地方,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芸臻臻! 晚间,醉红楼里,灯火辉煌,一个瘦削的人影,趁着楼里人多吵杂的空档,偷偷溜了出去。 此人正是顾三妮。 顾三妮来到顾家,顾家已经被芸臻臻买下了,守门的自是不会让她进去。 于是,她悄摸地跑到了一处墙根子下,那边堆了一堆柴草。 顾三妮蹲下身子,扒了扒,里头赫然出现一个小洞。 这是以前,顾轻轩被禁足的时候,偷摸挖出的洞,她曾经瞧见过。 顺顺当当地进了顾家,路子上,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大抵是宅子里的人,都休息了去。 摸到丫鬟住的偏房,顾三妮悄摸着推了门。 丫鬟觉浅,听到了声儿,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谁?” “小翠,是我。”顾三妮压低了声儿。 小翠试探地问道,“三小姐?” 以前在宅子里的时候,她是顾三妮的贴身丫鬟。 “是我。” 小翠放下了警觉,“三小姐,您怎么来了?” 虽说这顾三小姐以前待下人极不好,可到底主仆一场,小翠着实狠不下心来赶她出去。 顾三妮道,“我有事找你。” 小翠怕被人发现,赶紧起了身,关了房门,没敢点灯。 黑夜里,顾三妮开始哭哭啼啼,诉着苦,“都是因为芸臻臻那个贱人,害的我好苦……” 说完,假模假样关心道,“她有没有为难你?” 小翠颇有些尴尬,小声道,“三小姐,其实……其实芸姑娘人很好的,您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 “小翠,你是不是被她收买了?还是说,你被她的假象欺骗了?她这个贱人,惯会装的……” “可是……可是……”小翠想替芸臻臻辩解几分,可一提到这,顾三妮便开始发火。 虽说这人已经不是自己主子了,可多年的习惯,让小翠潜意识里觉着,自己还是她的丫鬟。 顾三妮继续道,“小翠,看在我们多年主仆的情分上,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小翠有些紧张,“什么忙?” 顾三妮从怀里掏出一包药,“你帮我把这个放到芸臻臻的饭里。” 第265章 小翠最后的选择 第265章:小翠最后的选择 小翠颇有些为难,“三小姐,芸姑娘真的待我们极好,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想做……” “别怕,这并不是什么毒药,只是吃了以后,会皮肤痒上一日,她把我害这么惨,我只是想捉弄她一下,心里好舒服些。” 小翠没接,也没吭声。 顾三妮见她不为所动,只好拿出杀手锏,“我知道你还有个娘和妹妹,你若是不照着我说的办,她们的安全,我便不敢保证了。” 小翠有些急了,不知该怎么拒绝,那厢的,顾三妮已经将药包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虽然我现在落魄了,可还是有些手段的,你娘和你妹妹住哪,我全都晓得!就看你的了!” 说完,便偷偷摸摸离开了。 第二日,芸臻臻和顾衡一早起来洗漱完,东芝过来传早膳。 来到膳房,小翠正端着一盘子水晶蒸糕进来,面色有些不好看。 芸臻臻关切道,“小翠,我瞧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会儿给你请个大夫瞧瞧吧。” “芸姑娘不用了,我就是昨晚上没睡好。”小翠干笑了两声,赶紧摆了摆手。 芸臻臻点了点头,“那会儿吃完早饭,你便请假休息会吧,今儿不算你缺工,算病假,不扣工钱。” 小翠抿了抿唇,心里有些难受。 芸臻臻夹了块水晶糕,将要放到嘴里,却听小翠大声呵斥道,“别吃!” 芸臻臻手中一抖,水晶糕掉落在了地上。 “怎么了?”芸臻臻和顾衡齐齐地看向小翠。 小翠喉间一滚,声音有些抖,“没……没什么,就是将将那块,我瞧着上头有泥……” 芸臻臻和顾衡对视了一眼,而后微微敛眸,他们哪里看不出,今天的小翠,很不对劲。 于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又夹起了一块。 “姑娘别吃!” 芸臻臻定定看向她,“怎么回事?” 小翠攥了攥拳头,没吭声,眼泪在眶子里打转。 芸臻臻放下手中的筷子,眸光清冷,“我现在这般问你话,是觉着你心里头对我还有良善之心,你若是老老实实说出来,我不同你计较。” 小翠死死地抿着唇,哽咽了几分。 她突然抬了头,扑到桌前,抢过水晶糕,塞进了嘴里。 芸臻臻瞳孔微缩,三两步将她钳制住,对顾衡道,“快,掰开她的嘴!” 可,已然来不及了。 小翠已经将那水晶糕,吞了下去。 “东芝!东芝!快去熬些绿豆和催吐的东西,红雀你去找大夫!” 众人被这场子吓傻了,一秒也不敢耽搁,赶紧跑去了。 小翠摇了摇头,“不用了,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三小姐……三小姐昨晚上找我来,拿了我娘和妹妹要挟……可我不想害姑娘……” 这药来的凶猛,小翠只是说了几句话,嘴巴里已经开始往外头呕血。 “小翠,你先先别说话,什么事等好了再说!我不会怪你的!” 小翠死死地抓着芸臻臻的手,似是因为难受,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她艰难地开口,断断续续道,“姑娘……我死了,求您得了空,偶尔去看看我娘,你告诉她,把我卖了,我没怨她……” 第266章 再见顾三妮 第266章:再见顾三妮 芸臻臻死死地握住她的手,“这等话,你亲自去说。” 小翠昏昏沉沉,已经没了意识。 催吐的药,很快熬好了,芸臻臻赶紧给小翠喂了些,可她已经进食困难了,没法子,只得强行灌了去。 没多会,小翠开始吐了起来,可吐出来的,全是血。 芸臻臻慌了,偏巧大夫赶来了。 摸完脉,大夫直摇头,“姑娘,节哀吧。” 芸臻臻有些急了,拦着大夫不让走,“您再给开些解毒的药吧!我刚刚还喂了催吐的,没准有些用。” 大夫抚摇了摇头,叹气道,“这药,毒便毒在来势凶猛,一盏茶的时间,便能侵入五脏六腑,根本不给任何救治的机会,你也看了,她吐出来的全是血,说明内里都烂了。” 大夫走后,小翠已然没有了气息,身子,也渐渐凉了下来,芸臻臻心里难受。 虽说不是她杀了小翠,可到底是因为她而死。 收完尸体,芸臻臻命人定了口棺材,又去丧葬铺子,买了些纸人花圈金元宝。 以往的以往,芸臻臻只觉着,人死了便是死了,什么金元宝,烧了去也无用。 可现下,她终于明白了过来,这是活人,对自己的心理安慰,希望死去的亲人,在地下不要像生前那般遭罪。 埋了小翠,芸臻臻差人打听了些消息:顾三妮当初被顾夫人,卖到了醉红楼。 芸臻臻再次去了醉红楼,点名要见顾三妮。 老妈妈不晓得芸臻臻同顾三妮的关系和恩怨,以为是什么熟人,以为能搭上什么关系,巴巴地把人领了来。 顾三妮瞧着瘦了许多,脸上的疤痕,也淡了许多,瞧着也比先前俊俏了许多。 老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先前这丫头来的时候,丑的很,还是用了您那个祛疤膏,这才慢慢恢复了去,芸姑娘,她在我们这,可没遭什么罪……” 芸臻臻觉着讽刺,顾三妮脸上的疤痕,最后竟然是自个儿医治好的。 她眸光微沉渐冷,“老妈妈,我想同她单独谈谈。” 老妈妈悻悻地闭了嘴,“那好吧……” 老妈妈走后,芸臻臻喝了口茶,淡淡道,“没想到,眼下你自己都这般处境了,竟然还想着害我。” 顾三妮对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马上将她碎尸万段。 “芸臻臻,你丧尽天良,害得我家破人亡,老天迟早开眼,让你不得好死!” “我等着。”芸臻臻并没有生气,“你娘毒死了你爹,她罪有应得,至于你哥,他知情不报,也算是帮凶。” “你胡说!!”顾三妮眼里泛红,她发了疯一般嘶吼着,显然无法接受这个消息,“我娘那么爱我爹,怎么可能毒死他!你的心好恶毒,她们死了都要被你这般污蔑!” “你娘爱你爹?”芸臻臻冷笑,“你娘只爱她自己,不然,怎么会把你卖到这个地方?” 似是戳到了顾三妮的痛点,她指着芸臻臻的鼻尖,吼道,“你闭嘴!” 芸臻臻定定地看着她,“小翠死了,你让她给我下毒,她自己服了那毒药自杀了。” 第267章 顾三妮被卖到北疆 第267章:顾三妮被卖到北疆 顾三妮微微一愣,而后,癫狂地笑了,“她竟然这么蠢,这种人死便死了!” “她怎么说也是你的丫鬟!你竟然一点悔悟之心都没有!”芸臻臻面色渐寒。 “顾三妮,既然你执迷不悟,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她已然起身,差人来老妈妈,“老妈妈,顾三妮我买下了,你开个价儿吧。” 顾三妮惊恐地看向芸臻臻,“你想做什么?你休想!”说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妈妈,不要将我卖给她,我愿意接客,我可以为您赚很多很多的银子……” 芸臻臻面色淡淡,“老妈妈,我知道您最近很是中意我们铺子的护肤品,您若是成我这个情,我愿意给您个很优惠的价格。” 这话说到了老妈妈的心窝子里,登时笑眯眯道,“哎呀,瞧芸姑娘说的,她不过是次品,哪怕是接客,就这般容貌,也把人吓了去,今儿我便送你了。” 说完,差人拿来了卖身契。 芸臻臻看了看,还是留下了一锭银子,“妈妈,不白拿您的,往后咱们长期合作,我包您满意。” 顾三妮心中害怕,转了身便要往外跑,被楼里的伙计,拦了下来。 一瞧这般,便知道两人结了梁子,老妈妈也不好过问,便随芸臻臻去了。 将顾三妮带回去以后,芸臻臻差人打听了一批特殊的“人牙子”。 说起这人牙子,其实还算的上半个官差。 他们两个月便从边疆回来一次,低价儿买了烟花柳巷里淘下来的年老女子,一路送到军营里,充作军寄。 边疆大漠的军营里,士兵们生活艰苦,十年八载回不来,连个女人的面儿都见不到。 于是,在官府的默认下,便营生出了这等子买卖。 此时,那人牙子见了顾三妮,甚是满意。 顾三妮年纪轻,只是脸上有些疤痕,隐隐还能瞧见底子还不错。 人牙子开口道,“说罢,打算卖几个子?我可说好了,咱们这买卖是军营里拨下的银子,有限的很,若是想卖个高价儿,您还是去旁的地方。” 芸臻臻淡淡道,“我不要钱,只要将她送到边疆,一辈子呆在那便成。” 人牙子也算个人精,一听这话儿,心头瞬间明了,感情这是两人有恩怨! 不花银子的买卖,人牙子自然乐意做,于是,笑眯眯保证道,“放心,咱们走的线儿,是北疆,那地儿极寒,常年冰天雪地,四下里更是廖无人烟,她想跑都跑不掉!” 顾三妮被两个人按着,双目赤红,“芸臻臻,你这个贱人,你好狠的心!” 她挣扎了几下,不断嘶吼,“我不去!放开我!我不去!” 人牙子赶紧命人,将她堵了嘴。 芸臻臻甚是满意,便离开了。 回到铺子,芸臻臻和顾衡,在下人里,打听了小翠的老家。 龙溪镇,三元村,一户姓王的人家。 一路打听着,寻到住处,不大的小院儿里,一间破败的茅草房,两只鸡,一只鸭,除了这些,再无其他。 芸臻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妇人,她佝偻着身子,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子艰辛。 第268章 你尽到一个妻子的义务了吗 第268章:你尽到一个妻子的“义务”了吗? “你们找谁?”老人看了看芸臻臻,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沧桑。 芸臻臻鼻尖微酸,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我是翠儿的朋友,她托我给您送些银子。” 那妇人一听到小翠的名字,弯下去的腰背,瞬间挺直了些,“她……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怨我?这么久了,一次家都没回过……” 如此说着,那妇人,眼眶红了起来。 芸臻臻赶紧道,“没,大娘,她是走不开身,若是怨您,也不会托我给您送银子……” 那妇人似是宽慰了几分,抹了抹眼泪,开始絮絮叨叨说开了,“当初实在是穷的解不开锅了,她爹没了,我身子有病,什么都做不得,老二年纪小,翠儿只道是我卖了她,我何尝不是想给她找个有吃有喝的地方,也不至于跟着我饿死……” 芸臻臻没吭声。 自打出生,她便锦衣玉食,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可她就像一只被禁锢的鸟,没有任何自由。 可那些,在这人间疾苦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说了会话,芸臻臻留了银子,道,“翠儿在镇子上,赚了些银子,说想给你们修个大些的房子,过两日有修理工过来,你们莫要害怕,随他们做便成,往后,每个月都会有人给您们送些银钱,生活上,您有病便瞧病,莫要心疼钱……” 交代完,芸臻臻同顾衡,便离开了。 路上,芸臻臻道,“你说,百姓过的这般凄苦,皇上在皇宫里坐着,他知道吗?” 顾衡沉默着,没吭声。 芸臻臻继续道,“世间还有许多这般艰辛的人,只是活着,便已经很难了,皇上若是知道,他为什么不想法子救救这些人?他若是不知道,连百姓的苦都不管不问,他是个好皇帝吗?” 顾衡眸光寂寂,语气笃定道,“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也总有一天,他会想出法子,到那时候,人间共月。” 芸臻臻点了点头。 回到铺子里,天色已晚,芸臻臻差了伙计,将铺子关了去。 明儿便是赵秋菊分号开业的日子,她需得去捧捧场。 晚间,天儿越发的热了,再过几日,便是入伏的日子,屋子里已经闷的待不住了。 吃完晚饭,顾衡躺在床上,搔首弄姿地摆出几个造型,芸臻臻一直忙着手里的活,没停下。 对于这般无视,顾衡颇有些不满,下了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直接丢到了床上,“才成亲多久,你便对我没兴趣了?” 芸臻臻挣扎了几下,“顾衡,你别闹,明儿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某人委屈巴巴,“芸臻臻,我们可是新婚燕尔,你让我这般独守空房,有做到一个妻子的义务了吗?” 芸臻臻挑了挑眉,“我需要尽什么义务?” 男人凑到她的耳边,声线低沉,“当然是传宗接代的义务。” 灼热的气流,喷洒在耳边,让人忍不住心尖一颤。 而后,男人的吻,密密麻麻落下。 芸臻臻渐渐在沉沦中,失去了意识。 第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第269章 用蘅云集的产品中毒了! 第269章:用蘅云集的产品中毒了! 芸臻臻倏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三两下穿上衣服,嘴里喃喃自语,“糟了!快迟到了,顾衡快起来!” 说完,一把将床上的人,揪了起来。 昨儿睡得极晚,顾衡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头痛欲裂。 匆匆吃完早安,两人赶去了隔壁镇子。 到了赵秋菊的分铺,先前那些个妇人联盟的姐妹们,已经等候许久了,此时见了芸臻臻,高兴的迎了上来,“芸姑娘顾公子,你们可算是来啦!” 赵秋菊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将身边几个穿着富贵的女人,一一介绍了起来,“这位是三平镇小衙门的陈夫人,这位是和安镇小衙门的孙夫人……” 赵秋菊在社交这方面,比芸臻臻厉害多了,竟然将镇子上那些小衙门的里的夫人们,都喊了过来。 小衙门的主儿,便是镇子上的主儿,谁不上赶着巴结讨好,那些个有钱没钱,纷纷聚在了这里捧场。 铺子跟前,被围的人山人海。 芸臻臻对众人道,“各位,今儿是蘅云集分号开业的日子,每人限领一份试用装,凡是充值的,一律七折,只此一天,数量有限!” 说完,掀开了牌匾。 赵秋菊很有一番经营头脑,还没开张,便将名声噱头打了出去,所以,今儿起了个好头,生意爆火的很。 *** 是夜,幽深的夜空,寂静而神秘。 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悄声地来到镇子口一处墙根子下。 他看了看四周,嘴里发出一阵“咕咕咕”类似野鸽子的叫声,没多久,墙根子的阴影边上,跟着传来了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那人赶紧将手里的小包袱,顺着墙,扔了过去,没多久,那头又将包袱扔了出来。 他在手中,掂量了几下重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第二日一早,顾衡和芸臻臻吃完早饭,便去了铺子里。 刚出了巷口,到了街上,老远便瞧见自家铺子跟前,围了一圈人,气势汹汹,嘴里时不时还统一喊着口号,“芸氏用毒脂粉害人性命!芸氏偿命!” “芸氏偿命来!” 唐掌事已经到了,正在众人跟前陪着笑,“各位,各位冷静,这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待我们东家回来,一定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可众人哪里听得下去,推搡着唐掌事,嚷嚷着要打他。 芸臻臻和顾衡赶紧跑了过去,“住手!” 看到两人,唐掌事顿时松了口气,“姑娘少爷,你们可算来了!” 顾衡微微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唐掌事看了看这一圈子人,面上颇有些愁容,“他们说咱们制作的脂粉有毒,他们家的姑娘用了以后,竟然昏厥了过去,眼下生死未卜。” 顾衡微微蹙眉,芸臻臻将众人扫视了一圈,神色淡淡,“各位,可否将你们用过的胭脂水粉,拿来给我瞧瞧?” 为首的那人,掏出一个古色古香的小圆盒,丢了过去,“就是这个,证据在此,芸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芸臻臻拿了圆盒,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全看了一遍。 第270章 顾衡的女装 第270章:顾衡的女装 无论是粉的细致程度,还是盒底制作的防伪标志,都一模一样,可以肯定,这确实是蘅云集出的货。 芸臻臻将小盒子,拿到鼻前,闻了闻,除了先前的配料,似乎还多了一味东西。 她眉间紧皱,看向众人,“其他家也是用了这一款,出的事吗?” “我们家是唇脂!” “我们家是眼影!” …… 每家使用的东西,几乎都不一样,但中毒的迹象,却是相同的。 芸臻臻沉吟片刻,收起手里的盒子,对众人道,“各位,这件事人命关天,我一定会查出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们怎么信你?” “就是就是,万一你哪天不承认……” 芸臻臻眸光淡淡,“这样吧,我立个字据,给我五天时间,五天如果还没有查出真相,蘅云集的铺子,任由你们处置。” 说完,差人拿了笔。 立完字据,众人这才散了去。 芸臻臻和顾衡,相视看了一眼,瞬间明了了对方的心思。 回到铺子里,芸臻臻面色微冷,悄声道,“唐掌事,劳烦您亲自清点下货品的数量,恐怕,咱们铺子里,有内鬼。” 唐掌事不敢大意,赶紧将每样货品,照着账本,清点了一遍。 “姑娘,气垫粉底少了六盒,唇脂少了十支,眼影少了五支,腮红少了七盒,洁面乳少了八支……” 铺子里的东西,基本上每个月清点一次,有时候少个一盒两盒的差,也实属正常。 只是,距离上次清点,不过才三五天,如此这般便少了去,实属有点不寻常了。 唐掌事面色凝重,“姑娘,这般看来,指定被偷了,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把所有的伙计和女工召集起来,盘问一番?” 芸臻臻还未开口,顾衡已然先一步道,“不用,不要打草惊蛇。” 按照芸臻臻的吩咐,唐掌事继续在铺子里,像往常一样忙着。 芸臻臻拉着顾衡,说是要出去逛街。 到了一家裁缝铺子,芸臻臻将男人,拉了进去。 顾衡以为她要添置新衣,没想到,这货却对掌柜的道,“有没有他能穿的女装?” 顾衡满脸黑沉,“芸臻臻,你又想干什么?” 芸臻臻赶紧凑了过去,小声道,“你想啊,铺子丢的这些东西,指定是被偷了,然后在里头添了料,又拿去卖的,咱么俩在街上,兴许便能碰到这私贩不是!” 顾衡冷哼一声,“那与我穿女装有什么关系?” 芸臻臻干咳了一声,有模有样地信口胡诌了起来,“你想,你模样这般俊俏,走在路上,三步生风,五步生莲,惹眼的紧,这贩子见了你,指定觉着你是个大主户,想卖给你!” 顾衡死活不愿意,在芸臻臻淫威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顾衡打换衣间里出来,肌肤胜雪,亭亭玉立,一时间竟然真的雌雄莫辨。 芸臻臻甚是满意,拉着顾衡付了银子,出了门。 在街上转了两圈,一无所获。 正当两人打算回去的时候,后肩突然被人拍了下。 两人迅速回头。 第271章 是李掌柜给的东西 第271章:是李掌柜给的东西? 一个约莫二十多的小伙计,偷偷摸摸地看了看四周,而后,压低了嗓音,神秘道,“二位姑娘,要蘅云集的货码?都是真品,给你们个便宜价儿。” 芸臻臻心头微跳,与顾衡相视一眼,“都有什么东西?我可听说蘅云集有自个儿的配方,从不外传,你这莫不是假货吧?” 那小伙计凑了凑,道,“这些都是蘅云集投下来的残次品,当做福利发放给了铺子里的小伙计,我都是从他们手里进的货,绝对正品,不影响使用,每样只要十五文,二位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芸臻臻不禁冷笑,铺子里可从来没投过什么残次品。 她拿起小伙计手里的一盒脂粉,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自家的东西。 又打开来,仔细闻了闻,也多了股子药味,若不是她鼻子比较敏感,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 芸臻臻收了手里的盒子,微微敛眸,“确实是真品,只是,你这毕竟不是正规门路来的,咱们还是去个僻静点的地方交易吧,万一被人瞧见了,报告了蘅云集岂不是有麻烦。” 那小伙计觉着有几分道理,于是跟在了二人的身后。 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子,芸臻臻作势要从怀里摸出银子,顾衡突然一个手刀,落在了小伙计的脖颈上。 那小伙计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软绵绵的倒下了。 芸臻臻收了他手里的袋子,打开来瞧了瞧,全都是蘅云集的东西,三三两两,数量不多。 两人将小伙计,偷摸着带到宅子里,不多会,便醒了过来。 回神,意识到自己被绑了去,他惊恐地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救命啊!要杀人了!” 顾衡不紧不慢地抽出一把短刀,划着脸,甩到了小伙计身后的墙上。 这小伙计登时吓的浑身一颤,嗓子眼儿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衡指了指身侧的女人,淡淡道,“现在,她问你一句,你答一句,若是有半点儿谎话,我便剁掉你一根手指头。” 那人浑身一抖,裤子下,竟然流出一股子热流。 芸臻臻皱了皱眉头,捂住了鼻子,这人也忒不禁吓了,竟然吓尿了。 怕当真把人吓晕了去,她赶紧问道,“是谁给了你的蘅云集的这些东西?又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那小伙计也是个怂货,一下兜了底儿,“蘅云集铺子里的小伙计,每日从铺子里偷来东西,让我在外头销赃,卖了钱,我们五五分来着……” 芸臻臻冷笑,“不说实话是么,顾衡,剁他手指头!” 顾衡了然地拿起手上的刀子,按住一根手指头,便要砍下去。 却听小伙计惊恐地喊道,“我说!我说!是李氏脂粉铺的李掌柜!” 刀子在手指头上方一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小伙计额尖冒着冷汗,喘了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他喉间一滚,吞了口口水,赶紧道,“李家掌柜找到我,给了我银子,差我来卖蘅云集的胭脂水粉,卖的钱,也全给我,我想着这般天大的好事,便应了下来,我甚至一度认为李掌柜,是个傻子……” 第272章 铺子里的内鬼 第272章:铺子里的内鬼 李掌柜?她同李掌柜无冤无仇,这人为何要害她?难道是抢了他的生意? 芸臻臻微微蹙了蹙眉,“这些胭脂水粉,打哪来的?” “我真不知道!”那人哭丧着脸,“李掌柜每日只给我些东西让我去卖,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他不像是在说谎,芸臻臻又问道,“你们每日几时在哪接头?暗号是什么?” 那人也不敢有任何隐瞒,赶紧全盘托出,“每晚子时,在南街那边的镇子口,暗号是三声野鸽子的叫声。” 芸臻臻与顾衡相视一眼,缓缓道,“你先在这待两日吧,你放心,等我们逮到人,一准把你放出去!” 说完,将一块棉布,塞进了小伙计的嘴里。 回到铺子里,伙计们都在忙着。 芸臻臻将所有人,全都打量了一遍,和往常一样,没瞧出什么猫腻。 她叹了口气,对顾衡道,“说实话,他们平日里干起活来,尽心尽力,真不希望是铺子里出了内鬼。” 顾衡眸光微沉,“若是真出了内鬼呢?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再说吧。”芸臻臻摇了摇头。 晚间,吃完晚饭,芸臻臻和顾衡又折回了铺子里。 亥时将过,铺子里的灯火,已经熄了个净,整条街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芸臻臻蹲的有些腿麻了,心头忍不住嘀咕了两句,“今晚不会不来了吧?” 话音刚落,顾衡便轻轻“嘘”了一声。 芸臻臻赶紧屏住呼吸,只听,铺子外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门口顿住,停了几秒,才轻轻开了锁。 芸臻臻赶紧将身子,藏得严实了几分。 进来的人,关了门以后,没有点灯,摸着黑,在几处货架上,随便拿了几个东西,一看便是对铺子的布局,甚是熟稔。 拿完以后,他赶紧开了门要走,芸臻臻和顾衡,突然从一堆货架中,走了出来。 “想走?” 那小伙计听罢,浑身一颤,而后,拔起腿便跑。 还未跑出两步,便被顾衡一把按在了地上。 怀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芸臻臻点灯,待视线清晰,才看清地上这伙计的脸。 芸臻臻眸光淡淡,过了许久,才缓缓道,“小东子,我没亏待过你吧?” 名为小东子的伙计,眼见着露了馅,咬了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起来,“人为财死,鸟为食王,您给的工钱确实比别家高,但说到底,也只是给了个伙计的工钱,对家说让我去做领班,给的银子是这里的两倍,我为何不去?” 芸臻臻静静地看着他,“既然如此,我也不拦你的发财梦,但是你偷了我的东西,我会将你送入小衙门,倘若你能供出背后之人,我可以饶了你这一次。” 兴许是觉着自己已经摊了牌,小东子很是干脆道,“将对家供出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你若想将我送到小衙门,我无所谓,反正到时候他们也有那个能力将我救出来。” 芸臻臻冷笑,“你以为,你那东家,当真会救你?” 小东子迟疑片刻,一想到那人许下的承诺,底气不禁足了几分,“他们说我是个人才,怎么可能放弃我!” 第273章 叛变的小伙计 第273章:叛变的小伙计 “好吧。”芸臻臻抱着膀子,淡淡道,“既然你如此笃定,那我便随了你的意,明儿送你去小衙门吧。” 说完,将人绑着,带回了宅子里,同先前那个小伙计,关在了一处。 夜色渐晚,眼瞧着快子时了,芸臻臻和顾衡,又赶紧去了南街那头。 今晚,他们还得将这交接的人,揪出来。 到了南街,等了约莫半刻钟,才隐隐约约听见周遭传来一阵“咕咕咕”的野鸽子叫。 芸臻臻和顾衡瞬间打起了精神。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摸了过来。 芸臻臻屏住呼吸,沉了沉声道,“顾衡,抓住他!” 顾衡三两步迎了上去。 那人似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抬腿便要跑,却已然被顾衡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点了火折子,看清这人的脸,是个约莫十八九的女孩。 那女孩十分惊慌,“不关我的事,都是掌柜的指使我的……” 说完,似是觉察到说错了话,赶紧捂住了嘴。 掌柜的? 联想到先前那个小伙计供出的李掌柜,芸臻臻看向顾衡,“总觉着这件事,有些蹊跷,先把她也带回去吧!” 顾衡点了点头,“我也觉着不对劲,先不说这李掌柜同你有什么仇怨,单单是这般顺利便揪出幕后黑手,便觉着不寻常。” 回到宅子里,二人将这丫鬟,独独关在了一间。 第二日一早,吃完早饭,芸臻臻同顾衡便出了门。 二人来到一间药铺子,掏出怀里的一盒气垫,递给了跟前的大夫,“大夫,您闻闻看,这里头可掺了什么能让人中毒的药?” 那大夫接过盒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迅速皱了起来,“这里有头确实掺了些枯心草。” “枯心草?”芸臻臻和顾衡二人,不解地看向面前的人,“什么是枯心草?” 大夫放下手里的盒子,缓缓道,“枯心草是一味极凶的毒草,极少量可用来缓解心病,可这计量极不容易控制,稍微多了一丁点儿,便能中毒致死,因此,极少有药铺子敢卖这个药。” 芸臻臻心中了然,随即又问道,“若是被掺在了这胭脂水粉中,用了会怎么样?” 大夫继续道,“照着我将将闻出的计量,涂在皮肤上,被吸收了去,会轻微的中毒,倘若及早发现救治,还是可以救上一命的。” 芸臻臻赶紧道,“您这可有解药?” 大夫的摇了摇头,“咱们这根本不敢用这药,哪里还会备解药,您去城里的药馆问问,兴许那边有。” 从药铺里出来,芸臻臻和顾衡去了铺子里。 她将大夫开出的方子,递给唐掌事道,“唐掌事,劳烦您跑一趟浔州城里,照着这个方子抓些药,越快越好。” 唐掌事接了方子,不敢耽搁,回家收拾了两件衣物,租了辆马车,便赶紧出发了。 铺子里的生意,有小伙计瞧着,得了空闲,有几人凑上来问道,“掌柜的,今儿怎么不见小东子?” 芸臻臻笑了笑,“他请假了,今儿有事。” 众人忍不住揶揄,“那小子是不是偷懒去了?” “我看八成是约姑娘了吧!” 第274章 你们根本不认识李掌柜 第274章:你们根本不认识李掌柜 说笑间,铺子里又来了人,众人赶紧散去。 顾衡眸光沉沉,看不出情绪,“你打算怎么办?” 芸臻臻深吸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他们三人中,除了小东子不愿意供出背后主谋,其余两人一口咬定是李掌柜,可我与李掌柜无怨无仇,他为何要这般陷害我?” 顾衡点了点头,“李家与你经营着同等的脂粉生意,蘅云集爆火,他嫉妒也不是不无可能,还有一种情况。” 芸臻臻直直地盯着他,两人异口同声,“栽赃陷害。” 得到这般答案,芸臻臻的脑袋里,马上浮现出一个名字,张莺歌。 整个镇子上,与她有着莫大仇恨的,便只有张莺歌了。 听着小东子那般猖狂的语气,笃定背后的主儿,一定能把他捞出来,因此,这人一定有些本事和人脉。 李家她查过,几代人在街上做着普普通通的小买卖,没什么背景。 这般想着,芸臻臻附在顾衡耳边,轻声耳语了一番。 午间,芸臻臻和顾衡回到宅子里,将三人送到了小衙门里。 升起堂,李承吉看着下头的芸臻臻和顾衡,颇有些头疼,“芸臻臻,又是你,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你这般一而再再而三来折磨我?你自己瞧瞧,小衙门里这近一个月的案宗,全是你!” “李承吉,身为小衙门的官员,理应为百姓解决问题,你这般不情不愿,若是传到县令耳朵里,恐怕要吃训!” “得了得了!”李承吉不耐地摆了摆手,“少拿县令压我了,有事快说,今儿又来干什么?” 芸臻臻没有同他废话,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承吉听得头晕眼花,早就没了耐性,懒懒地拍了惊堂木,道,“既然他们都已经承认是李掌柜做下的事,这件事也没什么可审的了,来人,去把李掌柜带来!”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李掌柜便一头雾水地随着官差,来到了小衙门的公堂前。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甚是惶恐,“小人愚钝,不知大人唤小人前来,犯了何事?” 李承吉指了指他身侧跪下的三人,道,“他们你可认得?” 李掌柜仔细瞧了瞧,是生面孔,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小人从未见过他们三人。” 这时,小东子突然朝着李掌柜磕了个头,哭道,“东家,您怎么能不认识我!您说会把我从小衙门赎出去的!怎么能见死不救!” 见此情景,一旁的丫鬟,也赶紧痛哭哀求,“李掌柜,您当初差我办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瞧着他们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芸臻臻觉着好笑,“得了,别演了。” 众人惊诧地朝她看了过去,连李承吉也有些懵了。 只听芸臻臻缓缓道,“他根本不是李掌柜。” 李承吉瞪着眼,原本惶恐的老人,此时面色也淡然了起来,他冲着李承吉,磕了个头,缓缓道,“大人,小人名叫富琼,是李氏脂粉铺的管家,今儿芸姑娘和顾公子来我们铺子里,说有人陷害我们掌柜,希望合伙演一出戏,于是,便商量了由我冒充李掌柜。” 第275章 你的脸怎么有些奇怪 第275章:你的脸怎么有些奇怪 五年前,李掌柜的妻子生了场大病,瘫在了床上,为了照顾妻子,他将铺子交给了手下富琼打理,自己便极少来铺子里了。 小东子三年前才卖身于顾家当差,芸臻臻赌他根本不认识李掌柜,于是,便将福琼拉过来演了出戏。 如她所料,小东子果然不识李掌柜。 事情败露,小东子收回了眼泪,嘴却依旧硬的很,“反正我是受了李家的委托,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时,小衙门来人禀报,张莺歌来了。 李承吉以为她来找事,正要差人打发了去,却见张莺歌和丫鬟,已经进来了。 李承吉颇有些头疼,赶紧从堂上跑了下来,赔了满脸的笑,“夫人,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怎么?我不能来吗?”张莺歌瞥了他一眼,而后,又看了看芸臻臻,“将将有人传信,说你和芸臻臻这个小贱人呆在一处,果真如此!” 如此这般辱骂,芸臻臻意外地没有生气。 李承吉赶紧赔了笑,“夫人,我在这审案子呢,你看,除了芸臻臻,顾衡,还有这些人,都在呢!” 张莺歌扫了眼大堂,待看到小东子的一瞬间,呆了呆,而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她干咳一声,陡然没了先前的火气,“那你先忙吧,没什么事,我便先走了。” 李承吉惊诧张莺歌今儿这般懂事,芸臻臻却将一切,全看在了眼里。 张莺歌那处的信,是芸臻臻雇了人送过去的,为的是让张莺歌同小东子碰面。 果然,猝不及防中,她心虚了。 张莺歌走后,李承吉以证据不足为由,稀里糊涂散了去。 芸臻臻和顾衡,已经料到了这般局面,也没有过多追究。 晚间,吃完晚饭,芸臻臻回了房里,画了套妆。 画完以后,她看向顾衡,道,“还能看出我是谁吗?” 顾衡左看右看,除了声音还能辨别出是芸臻臻,面上已然看不出一丁点儿破绽,他吃惊道,“你会易容术?” 芸臻臻神秘一笑,“这哪是什么易容术,这是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罢了!” 顾衡听不太懂,只明白了“邪术”两个字,蹙了眉,赶紧道,“你怎么会练那些什么劳什子邪术?练不好会被反噬走火入魔的!” 芸臻臻抽了抽嘴角,顿时觉着无语了起来。 过了许久,才解释道,“这只是普通的化妆术……我开个玩笑……” 说完,又将顾衡,按在了梳妆台前,“我也给你画一个。” 芸臻臻拿起桌前的瓶瓶罐罐,在顾衡的脸上,涂了起来。 “奇怪……”芸臻臻手中一顿,捏了捏顾衡鬓边的一块肌肤,喃喃自语,“你这个地方,怎么有点……”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顾衡倏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忘了件重要的事情!” 芸臻臻呆了呆,“什么事?” 顾衡没有回答,只是突然跑了出去。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顾衡又折了回来,从怀里,摸出一个鎏金烫玉的发簪发,“送你。” “哪来的?”芸臻臻咧了咧嘴,拿起簪子,在眼前细细打量着,玉体通透,做工极好,倒不像是个普通物件。 第276章 张家小姐要杀人灭口 第276章:张家小姐要杀人灭口? 芸臻臻收了礼物,高兴的那股子劲儿,已经完全盖住了先前的疑惑,“看这雕工,老贵了吧?” 顾衡撇开眼,淡淡道,“你喜欢便好。” 天色不早了,顾衡怕芸臻臻再想起化妆这茬子事儿,于是,赶紧道,“咱们赶紧去吧!会儿晚了扰了小衙门那帮子人休息,给你使绊子!” 芸臻臻赶紧和顾衡一同去了小衙门。 牢房门口看守的牢役,正打着瞌睡,芸臻臻赶紧将人拍醒,塞了银子,“我家弟弟被关在了里头,劳烦大哥让我进去瞧瞧。” 那牢役收了银子,眉开眼笑,赶紧开了门。 顾衡没化妆,芸臻臻怕他被认出来,便让他守在了外头。 进了牢房,芸臻臻直奔着小东子过去了。 小东子见芸臻臻面生,不禁心生警惕,“你是谁?” 芸臻臻改了声,道,“我是张小姐身边的丫鬟,小姐拖我来给你送些吃食!” 说完,将手中的食盒,放下,从里头端出酒肉,“小姐说了,明儿便将你赎出去,你且放心……” 小东子警惕的心,渐渐放下了。 芸臻臻瞥见一旁出来找食吃的老鼠,故意掉了块肉出来,那老鼠闻到了肉香,果然窸窸窣窣摸了过来。 小东子没在意,靠坐在墙根处,撕下一块鸡腿,正准备送进嘴里,却赫然瞥见,将将那只吃了肉的老鼠,此时正痛苦地蹬着腿,口中吐出少许白沫,而后,两眼一翻,便躺在地上,不动了。 小东子浑身一颤,后背冒了一层子冷汗,他赶紧将手中的鸡腿,丢在了地上,大喊道,“菜里有毒!” 将将便觉着奇怪,这张家小姐怎得突然间给他送饭来了,原来是想杀人灭口! 芸臻臻冷笑,“既然被你识破了,那我也不隐瞒了,小姐说了,你必须得死,不然她睡觉都不安生!” 说完,捂住了小东子的嘴,作势要将酒,往他嘴里头灌。 小东子拼命挣扎着,这时,牢房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芸臻臻故作惊慌,一记手刀过去,将人打晕了过去。 来人正是顾衡。 芸臻臻同他对视了一眼,将小东子平放在墙根处,收起酒菜,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芸臻臻沾了点水,将脸上的妆容擦去,露出一张清隽的脸庞。 她忍不住笑道,“咱们演了这么一出杀人灭口的戏,想必,小东子明儿一准会把张莺歌供出来。” 顾衡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早,芸臻臻和顾衡将将起床,小衙门那边便来了人,说是案情有了新进展,李承吉传唤他们过去。 临走前,芸臻臻嘱托东芝道,“你想个办法,让镇子上的乡亲们,一会儿都聚到小衙门去。” 这件案子的主使,是张莺歌,纵然李承吉再偏袒了去,众目睽睽,也该有所忌惮。 到了小衙门,小东子似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瑟缩在地上,双目赤红。 此时,一见到芸臻臻和顾衡来了,马上跪着,抱住了顾衡的腿,“少爷,少爷,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先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背叛你和夫人,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第277章 一切都是张莺歌做的 第277章:一切都是张莺歌做的 顾衡淡淡地将人扫开,疏离的眉眼里,没有半分人情,“你既然已经选择了背叛,便要将这恶果,自食到底。” 李承吉不耐地拍了拍堂前的惊堂木,“大胆,公堂有公堂的规矩,岂容你们这般乱来!” 小东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跪在地上,不敢动弹了起来。 小衙门外头,聚集了许多人,李承吉也不知道今儿怎么这般热闹,可为了在乡亲们跟前,做出点派头来,赶紧干咳一声,正了正衣冠,人模人样道,“小东子,你且将事情,仔细说来,若是有什么冤屈,我定会给你主持公道,我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说完,昂起头,看了看顾衡和芸臻臻,颇有些挑衅。 小东子颤颤巍巍,怕被张莺歌杀人灭口,可想着张莺歌和李承吉的关系,又不敢开口。 顾衡似是瞧出了他的顾虑,看着李承吉,悠悠道,“李大人,今儿镇子上的父老乡亲都在,您可不能有半点的徇私舞弊。” 李承吉颇有些懊恼,“大胆!顾衡,你纯粹是污蔑我!即便没有父老乡亲在,我也绝不会做出那般肮脏之事!” 顾衡点了点头,李承吉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落进了套子里。 小东子有了这般保证,咽了口口水,心下一横,猛地抬起了头,“大人,在脂粉中掺毒药的事,是张莺歌张小姐指使我做的!” “你说什么?!”李承吉呆了呆,而后,将手中的木头,拍的震天响,“大胆!你竟然敢污蔑我家夫人!来人,给我打!” “我没有污蔑张小姐!确确实实是张小姐指使我做的!昨儿她竟然还派了人过来给我下毒,要杀人灭口!” 外头听堂的人,听了这话,瞬间炸开了锅,“天哪,竟然是张小姐,这下看李大人怎么审……” “他不会有所偏袒吧?” “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哪敢?若是被报到县里去,这衣服可就不别想穿了……” 李承吉额上出了一层子冷汗,过了许久,才颤巍巍拍了拍惊堂木,喊道,“去……去把张家小姐带到公堂上来!” 约莫两盏茶的时间,小衙门的官差,便将张莺歌带了过来。 不明所以的张莺歌,以为李承吉找她有事,上来便没好气将他训了一顿,“李承吉,如今你这官做的挺有瘾子,跟我还摆起了谱子,瞧你手底下的这帮子下人,没一个对我客气的!” “大胆!”李承吉拍了拍手里的堂木,斥道,“本官在审案,还不快跪下!” 说完这句话,后背已是出了一层子冷汗,只是碍着外头这么多百姓瞧着,不好丢了面儿,只能硬着头皮,同张莺歌叫板了起来。 张莺歌呆了呆,不可置信一般,掐着腰,吼了起来,“好啊,你个李承吉,如今做了官,便开始耍起威风了,你倒是忘了,你这官是怎么来的吗?” 李承吉心中一慌,可随即,一想到这个女人,在这么多人跟前,拂了他的面,登时挺了挺背,声音拔高了几分,“大胆!张莺歌,这里是公堂之上,岂容你这般撒泼!来人,给我将她按住!再多说一句话,掌嘴!” 第278章 李承吉的私心 第278章:李承吉的私心 领命的官差,三两步走了过去,将张莺歌,按跪在了地上。 张莺歌以为李承吉不过是吓唬吓唬她,张嘴便骂了起来,“李承吉,你这个土鳖王八蛋!要不是我爹,你怎么能做了这官?!看老娘回家不收拾了你!” 许久以来,寄人篱下,被人侮辱的羞耻感,瞬间冲上头顶。 李承吉双目赤红,吼道,“掌她嘴!” “啪”一声脆响,官差拿着木板子,落在了张莺歌那张白皙的脸上。 原本还嚣张的女人,此时彻底愣住了,还未待她回过神来,又是一板子,落在了另一侧的脸上。 便是连顾衡和芸臻臻,都看呆了。 堂上,发出一声声惨叫,打了五板子,直到张莺歌的嘴角见了血,李承吉才示意官差停了下来。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眼底已然没了先前的讨好与卑微。 “张莺歌,小东子说你买通了他,从蘅云集购买胭脂水粉,又掺了毒药进去,陷害芸臻臻,可有此事?” 张莺歌疼的已然说不出一个字,赶紧摇了摇头。 小东子惊恐地指着她,一口咬定,“就是你!你还想杀我灭口!” 说完,又指着身边一同被芸臻臻逮来的婢女道,“大人,不信你去查查我的交接人莲喜,她是张小姐私下里新买的丫鬟,张小姐那一定有她的卖身契!” 李承吉看向堂下这个面生的丫鬟,袖子底下不禁攥了攥拳头,心头也陡然清晰了起来。 他同张莺歌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张家一直对他甚是瞧不上眼,即便是做了这芝麻大的小官,依旧没拿正眼瞧过他,过的甚是窝囊。 今儿打了张莺歌的嘴,若是让她回去了,指定会扒了他的一层皮,不如便将这罪名坐实了,也好与她撇清关系,与张家撇清关系。 这般想着,李承吉堂木一拍,“来人,去张家搜卖身契!” “你敢!”被打的张莺歌,登时瞪了瞪眼,“李承吉,今日你若是敢去,待回到张家,我一定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果然! 李承吉早已经料到这般结局,心下一横,又坚定了几分,“张莺歌,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还有出去的机会吗?” 张莺歌愣了愣,看到李承吉嘴角的冷笑,瞬间明了。 李承吉要治她的罪!反了反了!这个男人反了天了!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去搜查的官差们,便带着莲喜的卖身契,来到了堂前。 一切证据全在,莲喜马上也跟着认了罪,哭着说是张莺歌逼迫的。 李承吉面色清寒,“张莺歌毒害百姓,污蔑芸臻臻,证据确凿,明日压到县衙二审,不,晚上便压到县衙!”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李承吉要尽早让张莺歌判刑。 此时,张莺歌也意识到了李承吉的杀意,心头登时害怕了起来,可嘴上依旧硬着不饶人,“李承吉,你敢动我一下,我爹饶不了你!” 李承吉虽心中也怕,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半分退路了,此时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将张家搬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