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个魔头带回家》 第一章 初遇 “魔头,今日,我等定要将你除掉,以正江湖风气。” “魔头,今日定要你有来无回。” “魔头,还我师弟命来。” …… 华月初升,在月光的映衬下,平日热闹繁华的街道显出一种空寂的美感。桃源北街上,约摸有四五十人手持刀剑棍棒,正堵住一黑袍男子,叫嚣着要除他而后快,硬生生的打破了这份静谧。 黑袍之下,男子双手环绕在胸前,慵懒的站着,细细打量着面前这群人。虽是漫不经心的站立,却莫名的给人一种敬畏之感,众人反倒也不敢轻易上前攻击。毕竟这可是魔头不是! 四大世家是中洲的顶级存在,倒也不能说是掌权者,因为中洲人向来崇尚自由,四大世家也只是起一个带头监督的作用,共同管理中洲大小事务罢了。 凤家虽为四大世家之一,却被人冠上魔教的称号。原因之一,凤家老家主行事向来不留情面,手段果决狠辣,因而得罪过不少人;二来,凤家与天行派关系不错,曾经,凤家和天行派总是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为武林中人所不齿。 天行派成立于二十多年前,当年也算是盛极一时。说到天行派,武林人士首先想到的就是臭名昭着这个词。一方面,天行派所到门派有如蝗虫过境,分文不留,其土匪行径为江湖人士所唾弃;另一方面,天行派好管闲事,总是一副自诩正义的样子,令人厌烦,因而成为各大门派的公敌。 各大门派也曾多次合力围剿,却都不成。一者,天行派首领武功计谋举世无双,前来进攻及挑战的江湖侠士全都铩羽而归;二来,曾经的凤家少主凤卿如与其交好,遇事总会出面调解,各门派人士倒也不敢轻举妄动,试问谁敢驳了凤家的面子啊! 背弃“正道”,渐渐地,凤家也就有了魔教的称号。 庆幸的是,十几年前,天行派一夜之间就销声匿迹了。许是老天有眼,降了个雷,将天行派老巢劈了,亦或是某位江湖侠客或是某门某派做好事不留名,将天行派灭了也说不定。不管何种原因,于各门派而言这总归是件好事。 看着眼前这群人喊打喊杀却又不敢上前的样子,黑袍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不想与他们有所纠缠。 他走两步,身后之人也跟着上前两步,他向左,他们也向左。 黑袍人:“……”没完没了了是吧!许是该给他们松松筋骨了。 天知道这群人有多招人嫌,自打出门,一路上便受到他们诸般骚扰。你说你武功平平打不过就打不过了,那咱就调头回家呗,可这群人却偏不,永不言败便是他们的人生格言! 说好听点是你们多么有毅力,说的不好听,其实就是脸皮厚如城墙。人家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不打伤你们,你们倒还真当自己有多厉害呢! 黑袍男子转过身,淡淡道:“战否?” 天爷啊,没听错,魔头要挑战我!这,打还是不打?心里有些发慌,之前可是已经被虐好多回了。众人面面相觑,心里略显没底。但是,正义之师,永不退缩! 说干就干,一群人迅速将魔头围在中间,蜂拥而上。 …… 今夜的北街不同于往常的热闹非凡,各家商铺小店早已关门停止营业,就连平时整夜笙歌曼舞、日进斗金的云香楼都暂停营业闭不接客。宽阔的街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在此之前,已有风声传来,说魔教少主要往桃源山寻宝,桃源镇正是通向桃源山的必经之路,于是各派人士在此处设下埋伏准备袭击他。 “奇了怪了,怎么关门这么早,今儿是什么日子?”无忧嘟囔着,看着大门紧闭的酱油铺子,她无奈地撇了撇嘴。自家亲爹打发她出来打酱油呢。 好久没出来了,也不知道街角处卖馄饨的爷爷还在不在。十七八岁的少女披着黑色斗篷,拎着酱油壶,哼着小曲向着馄饨摊进发。 远处传来了打斗声,瞬间,八卦的心思战胜了吃东西的欲望,于是少女蹦蹦跶跶的循着打斗声而去。 无忧比较宅,再者家里平时也不缺什么,因而她不常来到镇上。 八卦倒是次要,主要是她想找人切磋武艺,想体验一下和别人比武的畅快感觉,而不是所谓的“一炷香定律”,要知道每次和父亲比试,她都毫无悬念的被完虐,在魏澈手底,她从未撑过一炷香的时间。 至于镇子里的小混混,他们武功平平,呃,好吧他们根本就不会武功,尽管采用了人海战术,但和他们打架而取胜根本就是毫无压力的,顶多就流了些汗吧,甚是无聊!唉,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啧啧,街头混混和自家父亲大人,简直是两个极端,想要找一个实力正常一点的人当真是不容易啊。 果然,馄饨爷爷也收摊了。 街角处拐了个弯,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群人在挥舞刀剑、打斗叫嚣。 “呃,人有些多嘛,那我就不参与了,吃瓜,吃瓜”。 为了方便观看,无忧一跃翻上旁边的屋顶,坐了下来,掏了掏口袋,只掏出了几两碎银子,没有瓜子,倒是可惜。 街道上,一拨人倒下,另一拨人又冲了上去,前仆后继,好不热闹。 这脸都亲吻大地了,想来也肿成猪头了吧,惨烈!不过惨烈归惨烈,这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是不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打不过还不跑,脑袋有坑吧! 莫不是在拍什么电影?无忧一副沉思者的姿势和神态,单手扶额,眉头紧锁。不对,不对,娘亲说过,电影存在于华夏,在南风国是不存在的。他们在演戏剧?这也没有观众啊,难不成?无忧一脸凝重,小心翼翼的瞥了瞥自己的两侧,恰有一阵凉风吹过,倒有些毛骨悚然!呸呸呸,无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子,很是无语,这里面一天天装的都是些什么啊。由于最近看了不少鬼故事,虽然很刺激,但总感觉哪哪都有那啥在盯着自己! 无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继而专心的吃瓜。不难看那些人虽看着被打的很惨,但其实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然怎么还能那么得劲儿的起来往前冲呢。 至于中间的黑袍人,其身形灵活,速度极快,招式简单而有效,虽是以一人之力与那四五十人切磋,但应付起来却也毫不费力。呃,好吧,不是切磋,他是单方面虐人。 第二章 比试 黑袍人虽动作灵活,但他似乎很是漫不经心,左手持剑,且剑并未出鞘,他只是单纯的用拳头在锤人,招式虽简单,不过却很有效。 看了一会儿,无忧总归明白了,是这群人脸皮厚,不停地上前找茬呢。 黑袍男子看起来武功极高,甚至不在自己之下,无忧顿时面露喜色,如果能同他比试比试,倒也不枉此行了。 就算是被虐,那也是值得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就算会惨败,那也只是换了种死法,倒也新奇得很。再说了让武功高手和小虾米打斗,着实暴殄天物,浪费资源啊。 于是无忧“唰”的站了起来,“喂~人家都故意放水了,你们还打不过,一大群人不嫌丢人吗。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戏谑的声音从旁边屋顶传来。 “谁在那胡言乱语?”为首的一人怒冲冲道。众人停止打斗转身看向屋顶,只见一人,披着斗篷,立于屋脊,由于背对月光,外加黑袍遮挡,所以并不能看到他的模样,听声音倒像是个少年。 “臭小子,莫要多管闲事。” “啧啧,一群老顽固,人家明显对你们爱搭不理的,你们还硬往人家拳头上凑,烦人的紧呢。”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为魔头说话,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一中年人开口道,随即运用轻功,欲跃上屋顶,举剑势要劈向无忧。 “魔头?”无忧表示不是很理解。“哟,大叔脾气挺火爆啊,小心上火~”,说罢,无忧瞬移至屋顶边缘处,一脚就将这位大叔踹了下去,招式简单粗暴,下面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待回过神儿,随即上前将那位中年男子扶起,男子的腰似是扭到了,起身的动作显得不是那么的利落。 “哎呦,大叔,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力度,出脚重了些”,无忧摸着脑袋,尴尬道,“我下次轻点”。 呸,还下次呢! “喂,黑袍大哥,他们太弱,和他们打架着实无聊,与我比试一番可好”,无忧转而面向黑袍人笑道。 这少年倒是有趣,黑袍男子心想,随即压低声音答道“好啊”,声音懒散低沉。 无忧冁然而笑,随即运用轻功向镇子外飞去,那边有合适的地方,想来今日是能过够瘾了。黑袍男子紧随而去。只留下一群人在风中石化,大眼瞪小眼这么瞧不起我们的嘛! 桃源镇北部是一片荒草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倒也适合比武切磋,其实北街也算得上宽敞,只是那一群人在那多少觉得有些碍眼。 月亮似玉盘高高的挂在天上,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银色,两个黑袍人相对而立,微风习习,被镀上银光的黑袍,随风摆动,很有层次感。 “事先说好,只是切磋哦”,无忧老气横秋道,“还有,打人不打脸”,说罢还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 黑袍男子打量着对面的少年,大概只到自己的鼻子。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两人均没有使用武器,只是进行单纯的肉搏。无忧却也丝毫不敢分心,之前可是见识过黑袍男子如何虐人的,而且他当时并未用尽全力,所以无忧并不知道他功夫的深浅,只能小心应对。 在远处只能看到两团黑影在搏斗。 功夫很不错,南司辰惊奇。少年身形灵活,速度极快,这些招式虽说简单,但少年却将其运用的炉火纯青,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连贯,简单的招式结合了人身体的柔韧性因而更具爆发力,着实简单粗暴,这不正是最好的杀人技么。 南司辰眼眸微微闪动,这少年倒是个武学奇才。 半个时辰后,男子一个反身控制住无忧的双臂,继而将她制住。两人默契的同时收手。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呼”无忧长呼一口气,感叹道:“虽然输了,但是很过瘾”。 “你很不错”,黑袍男子声音低沉,有种挫败感。虽然赢了,但却花了半个时辰,的确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对方很是难缠,而且其年纪明显比自己小,将来说不定能达到何种高度!看来回去要加强训练了,南司辰在心里默默记下。 “嘿嘿,过奖了,你也很厉害,多亏遇到你,我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夙愿。” “夙愿?” “啊,是啊,桃源镇住的大都是普通人,不曾习武,至于云香楼那些保镖么,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也只会拿着棍子在那群魔乱舞,着实无趣”,无忧单手撑着下巴回忆道,“至于我爹,他太厉害了,打不过,打不过”。 云香楼?黑袍男子嘴角微抽,“你爹很厉害?” “那是当然”,无忧两眼放光,她最是崇拜魏澈,“在他手底,我是撑不过一炷香时间的,至于你嘛”,无忧顿了一下,“我估计也就勉强撑到一柱香的时间吧”。 黑衣男子无奈地笑道:“那我倒是很期待能同他比试一番了。” 无忧鼓着腮帮,自家爹娘可是不喜出谷的,估计你是没机会了! 无忧细细打量着对面的人,男子背对月光,外加斗篷的缘故,所以并不能清他的长相,不过这人挺高的。虽然声音经过伪装,但是无忧也能听出此人年纪并不大。 使用内力改变声音很容易就能听出来,大多数人都是通过这种方法来伪装声音的。其实无忧也改变了原本的声音,但无忧和他不同,她是吃了变声糖。 思及此,无忧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对方“呶,田田牌变声糖,十天一颗,轻轻松松就能改变声音,自然无破绽,天然无添加,想要恢复原声,多喝水就好啦。” 男子沉思了片刻,伸手接过瓷瓶,“谢谢。” 无忧席地而坐。 男子在她对面也跟着坐了下来,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年低着头,摆弄着杂草,宽大的斗篷遮住了脸,由于两人招式极快,所以过在打斗中,也都未曾看清对方。两人的斗篷都倒是版式统一,是宽帽檐,高衣领,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哎,你武功那么厉害,是打外地来的吧?他们一群人为什么和你过不去?” “嗯。他们无聊”,男子低声道。 “噗嗤”无忧被逗乐了,“你真有意思”,男子真的只回答了两个问题,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你来桃源镇做什么?” “私事。”男子淡淡地答道。 “哦”。 “桃源镇风景很好”,无忧又当起了导游,“桃源镇地势偏高,因而气温较别处低些,现在桃源山下的桃花开得正好呢,你可以去看看哦,很漂亮的,还有别的地方,我也可以给你介绍介绍的”。 “谢谢,不用”,直接干脆。 “哦。”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交个朋友吧。” “不必了,想来以后也不会有交集吧。” 无忧感觉头上一团黑线,这个人真是名副其实的对话终结者啊!不会有交集?呵呵,谁要跟你有交集嘞,江湖不见,拜拜! 第三章 桃源仙山 见对方不说话,无忧也闷头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肚子有些饿了,“哎呀,差点忘记了,我还得去打酱油呢”,无忧忽然记起今天出来的任务了。 “打酱油?” “嗯,打酱油”,无忧拿起旁边的酱油壶,晃了晃,“诶,你吃饭了没,要不要我请你?” “不用,谢谢”。 “哦,那我就告辞了哈,江湖不见,对话~终结者”,无忧调皮道,继而麻溜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便转身离开。 “对话终结者,呵”,男子看着离去的身影,嘴角微勾。晚风吹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气。 刚走没几步,无忧转过身来,故作老成道:“喂,小伙子,你成亲了吗?“ “嗯?” “如果没有,如果以后再有姑娘问你名字,就告诉人家呗,还有不要那么闷、话那么少,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儿”,无忧狡黠的笑着,说罢便转身离开。 男子乐了,但并未细想,没有发觉少年话中的不妥。 “少主,要不要属下将他-”无忧离开后,一黑衣男子现身,用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无关紧要的人罢了”,男子轻笑。 寒江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似要冒出冷汗,心想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还朝自己笑,平时不是最嫌弃自己的嘛,怪吓人的。 “去了也是白去。” “嗯?” “你以为你打得过?” 寒江欲哭无泪,得,主子还是主子,没有被换芯子。寒江无奈地咧了咧嘴。不过那少年的武功确实出奇的高。 “查的怎么样了?” “我下午到桃源山下看了一圈,那里有大片的桃林,现在桃花开得可好了,不像别处,桃花已经快要谢了,那山下花瓣雨特别好看,天空都被染成了粉色呢”,寒江回忆道,一脸欣喜,“当真是一座仙山”。 “说重点”,黑袍男子扶额。 “咳”,寒江收回思绪,正色道:“这山很大,经过那片桃林,就到山脚了,不过我没发现上山的路,而且那林子似是许多年没进人了”,寒江接着道,“我问了附近的村民,有一个老人倒是说他年轻时上过山,见过灵狐,不过至少要爬到半山腰才有可能找到灵狐,而且他说已经许久不曾有人上过山了,那林子早就荒了,山路也没了。” “准备一下,明日进山”,黑袍男子神色坚定,无论如何都他要寻到灵狐。 北街不营业,无忧只好去到南街打酱油,南街和北街相隔的可不是一般的远呐,腿都要跑断了。 一来,家里没养马,她也不会骑马。二来,若是长时间使用轻功,她可能半路就累趴下了! 折腾了大半宿,无忧终于回到谷中,此时明月当空。 无忧一家人就住在桃源山中的来兮谷,外人只道有桃源仙山,却不知山中有谷,名为来兮。古有贤者,隐居于此,作《来兮辞》,故命此名。 “爹爹,开门,你闺女”。 须得有人从谷内破除重重迷障,外人方能进入谷中,或许这就是他们“宅”的原因,一方面,开一次门太麻烦,另一方面,一家人又不能一同出去,总得留人开门吧,那干脆就这样宅着吧。 “怎么回来的那么晚?”魏澈问道。 “今天北街不营业,呶,南街周记的酱油。” 无忧随父亲一起向谷内走去,边走边解开斗篷,“不是有人在打斗么,哇,中间那个人好厉害哦,我都没打过”,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无忧尴尬的笑着“嘿嘿,但我瞧着,他只比我厉害一丢丢,绝不是爹爹你的对手”,说着无忧还比了个一丢丢手势。 “你呀,就会调皮”,沈田田迎面走来,帮忙收起斗篷,“你爹教你习武可不是让你惹是生非的。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知道吗”。 “嘻嘻,我们是正当比武,纯粹为了切磋,再说了,知道打不过,我会跑路的,闺女我又不傻,才不会像那群人傻乎乎的留在那找打,而且我身上不是也带了你给我的药嘛,总不至于丢了我的小命的”,无忧边说边挽着沈田田的胳膊,撒娇。 无忧其实还算乖巧,这一点魏澈和沈田田还是比较放心的,试问一心只想做米虫的娃,会主动惹什么事呢! “臭丫头”,魏澈无奈道,自己家的女儿,跪着也要宠完。 “饿坏了吧,晚饭有清蒸鱼和凉拌小黄瓜”。 大快朵颐之后,无忧美美的泡了个澡,稍微护理了一下皮肤,然后倒头就睡。洗澡水里有沈田田特意准备的草药,有舒展筋骨,修复损伤、解除疲劳的功效。 无忧的父母均是华夏人,父亲是武学世家的子孙,母亲则来自医药世家。因此无忧每日的必修课便是武学和医药学,余下时间便是学习各种文化知识,包括华夏人必须接受的九年义务制教育和高中课程。 无忧遗传了父母在武学和医药学方面的天赋,加上每日都认真学习,虽尚未达到父母那般成就,但对于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她也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次日清晨,无忧起了个大早。虽说昨天的比试很爽,但也着实刺激到她了,毕竟从小到大,除了魏澈,她还没有输给别人过呢,于是她更加努力的练功。 无忧平常使用的是魏澈给的那把长剑,剑虽普通,但对于魏澈来说,这剑倒还是极有意义的,当年他和沈田田闯荡江湖时就是带的这把剑,武学天才和医药传人的故事在当时可是出名的很。 与此同时,桃源山东侧山脚下站着两名男子,正是昨夜的黑袍人和寒江。今日两人均着黑色劲装,束起高马尾,那名男子的脸上戴着副普通的白银面具。 凤凌重病,鬼医告诉他说桃源山上有灵狐,其血液有奇效,能治此病,故带寒江前来捕捉。自从父母失踪,他就只有凤凌这一个亲人了,无论如何也要医治好祖父。 男子打量着眼前的桃源山,只见眼前的仙山高耸入云,地势险要,“灵狐喜居草地,想来我们确实要往高处才能寻到其踪迹”。 由于鲜有人进入此山,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树木丛生,百草繁杂,根本无从寻到登山的途径。两人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了,一路披荆斩棘,向上攀爬。杂乱的树枝,茂密的杂草,稍不留神,手上或是脸上就会被刮伤。约摸两个时辰过去了,只见两人头上和衣服上均落满枯枝杂叶,手上和脸上都是细小的划痕,好不狼狈!寒江好后悔,自己咋就没想着带个面具嘞! 距离山腰还有好一段距离。林中阴暗,蛇虫鼠蚁乱窜。 屁嘞,谁说的这是仙山!寒江暗暗啐了一口!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努力向上攀爬。许是动静太大,惊动了林中的飞鸟和小兽,向远处逃窜。 第四章 较量 来兮谷内。 “老婆,我钓了鱼,中午给你做糖醋鱼吃”,魏澈温柔的在沈田田脸颊小嘬一口。 关于魏澈宠老婆这件事儿,魏无忧绝对是第一证人。无忧觉得自己可以出书了,书名也已经想好了,就叫《那些年吃过的狗粮》。 魏澈从不让沈田田做重活,家务也都由他包揽。魏澈觉得不尊重爱护媳妇儿的男人最没本事。在他来,对待女性,男人就应当保持绅士风度。 当然有了媳妇儿之后就另当别论,自从遇见沈田田之后,在他眼里的就只有沈田田称得上是女性了,嗯……勉强算上个魏无忧和他老妈吧。至于其他人,在他眼中通通都是男人。专情如他,弱水三千,可他偏就只取沈田田这一瓢。 “嗯”,沈田田正在仓库外摆弄着药草,每日除却教习无忧,沈田田最大的事情就是研究医术和药物,毕竟家务事魏澈都不让她碰的,遇见魏澈已是幸运,能够嫁给他,当真是她今生最大的福分,她从不后悔同魏澈在一起,虽然现在生活很平淡,但是能够时刻陪伴自己的爱人、孩子,真的很幸福。 “奇怪,今日鸟儿飞动怎么如此频繁,还都是一批一批飞过的”,沈田田望着天空,早上似是飞过一群鹧鸪,刚刚又有红嘴山鸦飞过,现在上空又传来大群喜鹊的叫声,着实奇怪。 居住在来兮谷,便承担着守护桃源山的责任,“你乖乖在家呆着,我上去瞧瞧”,魏澈道。 “嗯,那你小心一些”,沈田田关切道。 “嗯”,说罢,魏澈朝着沈田田的唇又香了一口,继而转身向山谷深处走去。 谷中深处有小路能直接通向桃源山,较从外面上山要容易得多。这样说来,从小路上山,再经山上的树林,也能到达外界,只不过,那林子都十几二十年没进人了,傻缺才打那出去! 小路的一侧是山体,另一侧是断崖,陡峭之至,好在早有前人在旁修筑了护栏,倒也没有那么危险。 谷中留有前辈留下的守山日志,虽说魏澈不常上山,但对山上的情况也有大体的了解,因而清楚山中鸟兽的习性,能根据空中飞鸟的种类判断其的栖息之地,从而定位出山中发生异常地点。 今日飞过的鸟类明显住在桃源山不同的海拔处,而且都是由低到高排列,难不成是有人进山?呵,傻缺! 小路直通山腰,此处正是密林和草地的交界处,由于下面树林实在茂密,又不断地有飞鸟被惊起,看样子离自己还很远。魏澈倒也不急着下去,就在这等着吧。 魏澈往悬崖边走去。悬崖附近有一块巨型岩石,附近寸草不生,唯有一棵古树,穿过岩石,拔地而起,高约二十米,约摸有七八人合抱粗,粗壮的树枝向四周尽力伸展,仿佛能到达天际。叶子像是梧桐的叶子,但是这树干却不似梧桐那般光滑,倒像一位老者饱经沧桑、满是皱纹的脸。这树屹立在此处,仿佛有一双能够洞悉世间万物的眼睛,在俯视苍生,却又给人一种苍凉之感。 许久不来这了,这里的风景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壮观。也不知自己的两位友人近况如何,自己在华夏的家人是否还健康,魏澈惆怅。 悬崖底部有高大的树木,从上面看以为谷底尽被遮挡,其实不然,谷底采光好的很。不知不觉,他和沈田田从华夏来这已有二十多年。魏澈温柔的望向谷底,家在那里!现在已是下午,田田应该在教习无忧药理知识吧。 魏澈就在山腰席地而坐,等看究竟是何人闹出的动静,等了许久却都不见人影,可这动静却不断,“属蜗牛的吗,怎么爬得那么慢,耽误我回家陪老婆”,魏澈微怒。 过了许久,林子里的动静声越来越近了,终于,从林中走了两名灰扑扑的男子。“咳,咳,可算是出来了”,寒江咳了老半天,真不知道这林子多少年没进人了,树都快成精了,蛇虫鼠蚁到处都是,那蜈蚣那么粗,要成精了!咦~现在想想都觉得发毛,寒江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要来这儿了。 魏澈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两人。啧啧,头上、衣服上都是树叶和枯枝,暴露在外的皮肤也尽是伤痕,两个人脏乎乎的,魏澈一脸嫌弃。活该,不在家里老实的呆着,出来瞎找罪受,少说这林子也有二三十年没人打理了,至少魏澈是没管过的,在他看来这片树林是保卫桃源山的天然屏障,任其自由生长倒也好,只是没想到如今能遇到这俩二货,啧啧,当真是活久见。 两人见到魏澈也都一惊,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们来这做什么?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魏澈正色道,不过依旧满面嫌弃,“想旅游去山下!” “晚辈家中亲人身染重病,听闻桃源山上灵狐的血液能够医治,特来寻找”,对面的男人一对卧蚕眉尽显英武,丹凤眼又极具神韵,男子心里却被盯得有些发毛,怎么老感觉对方是在嫌弃自己! “灵狐血?治病?”魏澈无语,不过戴面具这小子倒挺有孝心的。 “鬼医温旭给我祖父诊治时,曾说桃源山的灵狐血有奇效,祖父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不管如何,我都要找到灵狐,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决不会放弃”。 魏澈更加嫌弃了,真是个迷信的少年,灵狐血液能治病,我怎么不知道哩,“胡说八道,灵狐虽通晓人性,但其血液和其他动物相比,其实并无区别,哪里能救人性命,再说了,倘若真有这种奇效,当年我的故人也就不会那么难医治了,哪里还轮得到你来寻找”,对于这个鬼医温旭,魏澈似乎是有点印象,不过记不太清了,回去问问自家媳妇儿,魏澈打定主意,便准备赶人。 好不容易来到这儿,他岂肯放弃,就算不行也要试一试,“得罪了”,遂拔出佩剑,同魏澈交战。 魏澈不曾带剑,便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松枝。 此人招式有些眼熟,不过确实好强啊,男子吃力的应对着。 这小子功夫倒不错,不过总归还是嫩了些,人傻,还爱钻牛角尖儿,魏澈寻思着。 一炷香时间,不多不少,男子手中的剑便被魏澈打掉了,松枝直指他的咽喉。 寒江小伙伴儿都惊呆了,他可完全看不清打斗中两人的身影,太快了。男子瞪了寒江一眼,不知道过来帮忙的吗!寒江无辜极了,你们高手对决,我往上凑,那是帮忙吗,分明是送人头啊! 第五章 故人之子 魏澈没有刻意为难,“下山去吧,灵狐血液并没有你说的奇效”,说罢便将树枝从他脖子移开,还抖了抖袍子,这小子真是,落了我一身灰,魏澈又开始嫌弃了。 “还望前辈通融,从小是祖父将我带大,教我道理,授我武艺,好不容易知道了一个方法能救他,我是怎么也要试试的”,男子情真意切,放低姿态,眼中尽是诚恳。 思索了片刻,魏澈从口袋里出一个小本本和铅笔,“你叫什么?” “在下南司辰。南是方位、司是掌管,辰是星辰”,他并没有隐瞒,江湖上知道他名字的并人不多。 “南司辰”,魏澈将这几个字写在本上,手中的笔一顿,南晟的儿子是不是也叫司辰,魏澈一惊,“既然是求人,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魏澈想要验证心中猜想。 南司辰照做。 看着眼前这张七八分熟悉的脸,魏澈嘴角一抽,这货跟他爹长得还真像,也是了,不愧是南晟的儿子,跟他爹一样傻,魏澈一本正经的嫌弃。 “患者的性别年龄身高体重”,魏澈挑了挑眉,这话说当年南晟和凤卿如还是他和沈田田撮合的,就你爹那情商,白给人小姑娘都不要,作为他儿子,想来你的情商也不高,将来还不知祸害谁家小闺女呢,魏澈暗搓搓的想,记得当年凤卿如还想给无忧和她这傻儿子定娃娃亲呢,还好自己直接拒绝了,这南司辰也就这张脸还能看看,魏澈越看南司辰越嫌弃。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南司辰的脸怎么就叫也还能看看了。一对剑眉尽显风流,下面是细长的桃花眼,明亮的眸子富有神韵,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很帅气的好吧!他身上虽然狼狈,但气场仍在,这怎么就叫还能看看了呢,明明也是帅小伙儿一枚好嘛! 南司辰对魏澈的问题知无不言,魏澈一一记了下来。原来是凤凌病了,这凤凌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将凤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做事极有原则,为人刚正不阿,名号也是响当当的,呃,魔头。 “说一下具体病情,之前是否用过什么药,都是用什么方法治疗的,用过之后病情如何,都说一下,还有现在的身体状况又如何,所有你知道的细节都要描述出来”,详细的了解这些细节有助于指导合理用药,减少误诊的发生,科学着呢。毕竟是给沈田田打过下手的,这些基本的常识还是了解的。魏澈打算回头让沈田田帮忙瞧一瞧,毕竟当年凤凌对他们两人也还是很不错的。 打定主意,魏澈便准备回去了。不过这俩货怎么办?带回谷中?不行,且不说外人不得随意入谷,而且万一他们垂涎自己老婆女儿的美色,啧啧,这不是在给自己找气受吗,这种缺心眼儿的事儿绝对不能干,魏澈一脸凝重。 “那谁,南司辰是吧,回头我帮你看看能不能找到医治的办法,灵狐的主意你们就别打了。至于你俩,要不先回去,明天再来?”魏澈准备撵人。 “不不不,我们就在这等着”,南司辰和寒江内心是万分抗拒的,对待那样可怕的林子,就应当敬而远之,能不进就不进。 “嗯”,魏澈沉思,随后指着一个方向,“沿着这个方向直走,前面好像有个茅屋,你俩要不就在那里将就一下吧”,晚上山风极大,如果没有地方躲避,估计这两个人就真要冻傻了,“附近应该有水源和野果,你俩凑合一夜吧”。 “还有,来到桃源山,就要守我桃源山的规矩”,魏澈严肃道,“山上风大,不许点火,不许伤害这里的动植物。至于蜈蚣蝎子蛇什么的,你们要是嘴馋,倒也是可以吃的”,魏澈一本正经道,“要是被我发现你们搞破坏,决计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还有,你们到过桃源山的事情要保密,不可对外宣扬”。 “多谢前辈,我们定不会给您添麻烦”,南司辰保证。 “别前辈前辈的叫了,把我都给喊老了,就叫我叔吧。不要瞎跑,就在那边老实的呆着”,魏澈嫌弃道,说罢,甩了甩袖子就离开了。 回到谷中,已是晚上。 无忧做了糖醋鱼,造型优美,色泽金黄,外酥里嫩,酸甜适口。谷中岁月漫长,学习之余,无忧也跟着魏澈学到了一手好厨艺。魏澈厨艺向来不错,饶是无忧再怎么手残,学的时间长了,做出的饭菜也称得上是上品。 饭后,无忧向魏澈请教了几个招式上的问题,然后就回房了。 “老公,山上是什么情况啊?”沈田田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好奇道。关于针线,沈田田决计不让魏澈碰,家务活都让魏澈包揽了,他要再做起女红,想想,那画面简直太美。 “你猜我见到了谁?” “谁啊,我猜不出来。” “还记得南晟和凤卿如吗?” “他们回来了?”沈田田一脸惊奇,如果他们回来了,凤卿如的伤定是医治好了。 “不是,是他们的儿子南司辰。” “司辰!上一次见到他,他才四岁呢,小小的一只,可爱的紧”,当年的那个调皮鬼实在是太可爱了,把田田的心都给萌化了。由于当年田田怀了无忧,而且两人也正打算退隐,于是就回来兮谷了,“转眼间已经快二十年了,那孩子现在可还好,他爹娘不在身边,想来也吃了不少苦”,沈田田心疼道。 “人长得倒是挺周正,就是傻了吧唧,随他爹”,看来魏澈对南司辰的印象就定格在那一刻了!“凤凌病了,那小子听风就是雨,居然真以为桃源山上灵狐的血液有奇效,就那么上山来抓狐狸了,你说傻不傻,而且那林子几十年没进过人,也就他敢,啧啧”,说着,魏澈又嫌弃上了。 “灵狐血液?”沈田田细细思量:“诶,之前你那本《动物习性》上面是不是有记载灵狐喜欢吃食各种药草?”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儿”,魏澈道,“难不成灵狐血液真的可以医治?” “灵狐以药草为食,久而久之,草药里的有效成分也就融入血液了”,沈田田道,“不过直接用灵狐血治病,倒也不是很合理,且不说动物血液含有未知病毒,再说了,原本药材中的有效成分,到达灵狐体内,多少总会有些变化,也有可能会被分解,这里也没有仪器来分析血液成分,所以灵狐血到底有没有效果还是一说呢”。 “原来如此”,魏澈拿出小本本递给了田田,“对了,这是凤凌的病症,你瞧瞧是什么情况”。 第六章 疑惑 “头疼胸闷、潮热盗汗、夜不能寐、火气大,嗯,这些症状想来是肝气郁结所致,只不过下面的症状倒是有些奇怪,看着像是风铃子中毒,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沈田田认真的分析。 “肝气郁结可以理解,这些年凤卿如不在他身边,他就那一个女儿,心里肯定不会好受,只不过这中毒就有意思了,居然有人敢给老魔头下毒,着实感人”,魏澈惊讶,他对沈田田的医术还是有把握的。 “这风铃子的毒用桑木果和九根草确实可解,不过,风铃子、桑木果以及九根草的生长环境比较特殊,也就桃源山盛产”,沈田田疑惑,“其他的地方多少也会生长一些,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要专门到桃源山找灵狐血?” “是哦,桃源山向来无人进出,怎么会有人对这里的情况那么清楚”,魏澈眉头紧皱,“书上确实记载过桑木果和九根草是灵狐喜食的药草。” “这倒是奇怪了”。 “对了,你可知道温旭此人,是他给凤凌诊治的,也是他让司辰来这找灵狐血的。” “温旭?他不就是当年林家的那个药师嘛,当年斗药大会他不是还输给我了吗”,沈田田道。 “哦,那个人,好像是叫温旭。那此人如何?” “接触不多,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医术倒还不错”,田田回忆着。 “我先给司辰开几张方子配些草药吧,你回头叮嘱一下他,肝气郁结倒也好治,如果细心调理和开导的话,应该还是有可能恢复的”,说罢,沈田田便写了几张方子,是专门疏通肝气的,由于凤凌年纪大了,身体虚弱,外加没能亲自看诊,所以不能下猛药,方子里的药材大都温和,配比倒也适当。 “另外这张纸上我写了一些症状,你让他回去对照看一下凤凌是否有这些症状,如果有的话,就两张方子连用,里面的药材我看过了,不会相冲,如果没有这些症状的话,住在郑安的邱神医你还记得吧,虽然不出名,但他的医术却很好,如果让他医治的话,想来也是没问题的”。 说罢,田田起身要到自家仓库,魏澈拿灯一同出去。田田抓了好多副药,桃源山的草药较外面的草药年份多个头大,药效也相对的好。谷中就他们三人,所需药材并不多,所以仓库也没存放太多,不过给凤凌使用倒也足够了。 “这是桑木果和九根草,去年我们在山上刚好采了一些”,说着,沈田田将药包好。 待他们忙完已是月上中天。 另一边。 待魏澈离去,南司辰和寒江照着魏澈所指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一个破旧的茅草屋就出现在他们眼前。这可真是个破屋,且不说里面满是灰尘,只是敢问房顶去哪了,寒江推开门后,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弄些侧柏枝子,我们把这里打扫一下吧”,南司辰也惊愕到了,强撑着他那张冷脸分配了一下任务。今天当真是两人过过最艰难的一天了,永生难忘啊。虽说他们从小训练也吃过不少苦,但今天的苦却是在摧残精神啊。 今天是难忘的一天呢。 打扫完毕,两人在屋内铺了些干草,采了些野果,顺便又用旁边的溪水清理了一下自己。 夜间,寒风凛冽,亏的有这间破草屋,不然两个年轻人估计会被冻得争着下山。南司辰躺在干草上,望着天空,他从未见过这般纯粹的星空,幽深、无杂质,那位大叔虽衣着朴素,看着也是凶巴巴的,但却给人一种干净出尘的感觉,只有这样纯粹的星空才能养出这样的人吧! 置身于夜空之中,点点星光,倒像是在为迷失的人指明方向。 而此刻的山下是万家灯火,似是在等待故人归。 翌日清晨,魏澈特地多做了些早饭,打了包,吃过早饭后,便带着鼓鼓囊囊的包裹上山去了。包裹里放着沈田田昨夜准备的药材,还有魏澈的两件换洗衣裳,要不是看在南司辰是朋友儿子的份儿上,自己理应多照顾一些,不然他怎能舍得将沈田田专门给他缝制的衣服拿给那两个臭小子。 无忧跑步回来,见自家父亲不在,很是好奇,“娘亲,爹爹去哪了,昨天也是很晚才回来。” “他去山里了。” “山里?”魏澈夫妇不许无忧上山,所以无忧也不知道山上有什么,便打趣儿道,“岂有此理,老魏该不是在山上藏了姑娘吧!” “你呀”,沈田田看着无忧老神在在的样子,忍俊不禁,“他不会的”。 “为什么?” “我信他”,沈田田徐徐道出了三个字,自信而恬静。 呶,早饭还没吃,就被一大堆狗粮先给撑到了。活该不? “呜呜,人家也好想谈恋爱呢”,无忧捂着小脸,内心受到一万暴击。其实不然,由于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实,小日子过得也挺滋润,不愁吃、不愁喝的,无忧倒也没想太多其他的事情。 沈田田看着眼前的害羞的女儿,眼神微闪,若有所思。 桃源山上。 南司辰和寒江在“茅屋”里睡得倒也踏实,一夜无梦。清早起来,南司辰便准备练剑了。一方面,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另一方面和无忧交过手,他也着实受到了一点刺激,在武艺的练习上,便更加不敢懈怠。 唉,只是可怜了寒江要来做他的陪练。虽然与魏澈比起来,寒江的功夫是不够看的,跟南司辰比起来,也有些差距,但是在凤家众多优秀的青年中,寒江也算是佼佼者,因而能够跟在南司辰身边做事。所谓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说是吧,寒江! 天见可怜,人家只想自己乖乖练剑,明知山有虎,人家不想向虎山行。要知道,每次和南司辰比试,寒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不想被虐啊! 寒江仿佛完全屈服在南司辰的淫威下,“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哈哈哈哈~”。 旁边的南司辰扶额,这家伙一脸凝重,视死如归的样子,不就是练个剑吗,至于吗,如果不是由于出门在外,寒川要留在家中管理事务,他才不想让寒江陪练呢,寒川可是厉害多了好吗! 魏澈到了,见二人正在练剑,便在一旁观看。 第七章 撵人 “你小子,看着就是平时不认真,你那点儿老底,迟早被你嚯嚯尽,合该被打”。待他们比试完,魏澈便将寒江奚落了一顿。 寒江父亲以前是可跟着凤凌的,所以寒江的天赋自然不错,奈何这货太懒,该用十成功,他只用了八成,怪不得比不过寒川,寒川是寒字辈暗卫的大哥,天赋虽不高,奈何人家肯下苦功夫,武艺又岂会差。 “你若肯下苦功夫,以后必然也不会差的”,魏澈看得出,寒江的天赋不错。 “亲叔叔,那我现在该如何补救”,寒江立马跑到魏澈跟前,一脸热切的样子,很狗腿。虽然还是很懒,但通过这次出行,寒江已经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他要变强!超过寒川!!拒绝被虐!!! 魏澈嘴角微抽,此刻寒江的表情变化很丰富,魏澈看着寒江仿佛在看一个傻子,这货到底抽什么疯啊,原本到嘴边鼓励的话顿时被噎了回去,“多跑步”,魏澈瞪了寒江一眼。 寒江顿时感觉被泼了一桶冷水,果然习武没有捷径。 “你下盘不稳,多跑一跑倒也挺好”,南司辰“关切”道。 “先吃东西吧”,魏澈将早饭拿给他们。 虽说是馒头咸菜,但口感着实不错。 “嗷嗷,叔,您这馒头是怎么做的,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还有这小菜,青脆爽口,简直了”,寒江三下五除二地将馒头塞进嘴里,那幸福的小模样,着实让旁边的两个大男人倒胃口。 南司辰细嚼慢咽,“馒头确实不错,很筋道”,他由衷称赞道,“不知这是谁做的?” “你猜”。 “不会是您吧?”寒江惊讶。 魏澈不置可否。 “哈哈哈哈,您居然做饭,看来您在家里的地位不高呀”,寒江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你还小,不懂”,魏澈并没有生气,“媳妇儿就是用来宠的”,魏澈嘴角微扬。 “想必您夫人一定很幸福”,南司辰看着魏澈上扬的嘴角,想到自己的父母,听祖父说,他母亲凤卿如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却愿意为了南晟洗手做羹汤,他们确实很幸福,南司辰回忆着儿时的零碎记忆。 “昨日和你交手,你的底子倒还不错,只是在招式的变通上不够灵活,这样,我教你一些新的招式,学会了,对你有很大的帮助”,魏澈转向南司辰。 不知为何,南司辰看着魏澈的脸竟觉得隐隐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见过此人。 魏澈将华夏武者的入门招式给他演示了一遍。虽说是入门,但这些招式在南风国却是没有的。这是华夏武学宗师们针对人体特征共同创出的一套基本招式,对于武道的学习是一个良好的铺垫,因此在华夏,人们以此作为武道入门。 这不是那个少年使用的招式吗,南司辰心中疑惑,便问:“前日夜里,我和一个少年比试,他用的正是这些招式,不知他是?” 前天晚上,难不成是无忧,魏澈思索,是了,无忧那晚不是说有和别人比武的吗,“哦,少年啊,那是我儿子”,魏澈倒也没纠正。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南司辰确实佩服魏澈和无忧,他们在武功方面的造诣确实是相当的高,“大叔,这些招式及其精妙,不知是由谁创出的?” “眼光倒还不错,只是这些招式并非由一人开创,而是由多位武学宗师共同推出,你要知道,一个人的智慧有限,只有是把众人的智慧汇聚到一起却能产生巨大的作用,所以说,少年人莫要自视甚高、固执己见,有时学会合作才是真正的智慧”,魏澈道。 “晚辈受教了”,南司辰若有所悟。 南司辰将招式尽都记下,并演示两遍给魏澈看。这些招式虽奇特,但因与人体十分契合,所以并不难学,若将这些招式和原有的武功结合,想来自己定有巨大的提升,南司辰感叹。 魏澈将包裹交给南司辰,并说了凤凌中毒的可能性。南司辰面色凝重,居然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毒,此人到底是谁,有何目的,回去定要查清。 魏澈又告诉他灵狐血可以用其中两味药来代替,实在不放心可以去郑安找邱神医。关于桃源山和三种药草的之间的事情,魏澈倒没提,只是让南司辰多加小心。如果有人想要搞事情,那么必定还是会有动作的。 交代完毕,见没什么事儿了,魏澈便起身要将两人赶下山去。 又要穿过这林子,想一想,那场面相当感人。 “叔,还有别的路吗”,南司辰也相当难过。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呗”,魏澈幸灾乐祸道:“活该,让你俩瞎跑,什么地方都敢来。” 终于两人下定决心,一头钻进林子里,有生之年,决计不要再到这个鬼地方来。 见包裹里有两件干净衣裳。于是二人便在镇子里洗了个澡,换了衣服。衣服是纯棉的,满有阳光的味道。二人骑着马出了镇子,南司辰回头,望着远处的山,会心一笑。 下山之前,魏澈又去到那棵巨树下,仔细看,才能发现树梢似有淡白色花苞,“想来也就是这几年了”,魏澈自语,随后便离开了。 沈田田正坐在凉亭看书,见魏澈回来,便放下书,起身去迎他,“老公,你回来啦,司辰回去了吗?” “嗯,已经回去了”,魏澈牵起田田的手,向凉亭走去。凉亭临水而立,湖面不算很大,里面的水是山顶的融雪,雪水虽不断注入,但湖泊并不见涨,魏澈在湖里养了鱼。许是湖水的独特,养出的鱼也肉质鲜美。湖的对岸正是未经开垦的原始山林,里面植物茂盛、芳草鲜美、是动物的乐园,微风拂过湖面,带给人的不是普通湖水的腥气,而是有着淡淡的清香的凉风。 今天是休息日。湖对面,女孩儿长长的麻花辫耷拉在地上,身着浅蓝色棉布连衣裙,正趴在草地上摆弄着小狐狸的尾巴,许是无忧经常来这且并无恶意,这些动物在她旁边倒也温顺,呶,一只可爱的九尾白狐就被变了出来,湿漉漉的大眼睛可爱极了。 岁月静好,红尘无忧。 第八章 思想斗争 “老公,无忧就要成年了呢”,田田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 “是啊,转眼间女儿都这么大了”,魏澈搂着沈田田不禁感慨。 “我寻思着,我们也该放她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总不能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 “你说得有理”,魏澈轻轻抚摸沈田田的发丝,因为保养得好,所以依旧是那么光滑润泽。“我们不能保护她一辈子,女儿总归要长大的”。 “还记得我们家的家族历练吗”,魏澈道,当年他可就是在外历练才遇见沈田田的。 “记得”,两人缘分的开始,沈田田又怎会忘记呢。 此时正是采摘香椿的好季节。晚上,餐桌上自然而然的出现了香椿拌豆腐。新制的水嫩豆腐上撒着切碎的香椿、小葱和小红椒,淋上配制好的调料,简单朴素却也美味至极。 无忧小口的吃着,香椿的香气和辣椒的辣味在口中弥漫,小红椒虽有些辣,但却着实吸引人,令人欲罢不能。 “咳,那个我说个事儿啊”,魏澈正色道,“魏无忧”。 “哎,在呢,咳咳”,无忧被这一声吓得,直接被辣椒呛到,手中的勺子差点掉到桌上,“您说,您说”,看着魏澈一脸严肃的样子,无忧纳闷儿,自己可真的没干什么坏事啊。 “呃,是这样的”,魏澈道,“咱们家有一个传统,就是所有魏家子孙年满十八周岁,都要外出进行历练。虽然现在咱们不在本族,但到底也是魏家人,所以说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滴”,魏澈发言完毕。 “外出历练?做什么?”无忧好奇。 “经历世事,完善自我”,魏澈语重心长道。 “我可以拒绝吗”,无忧现在活的很充实,她并不想去进行什么历练。 “既然你不想去,那~也不能不去”,魏澈心疼女儿,自然也舍不得无忧,本想着退一步,但是被沈田田瞪了一眼,立马又意识到自己的立场了,“这是规定”。 “无忧,你现在还年轻,未来的岁月还很漫长,你不应该只呆在谷中,你有权利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子,你也应该去开启一段属于你的别样人生”,沈田田虽然也不舍,但总归要让女儿出去交些朋友,体会人间百态。 “留在谷中,你的医术虽高,武艺虽强,可你学习它们到底是为了什么”,魏老爹循循善诱,“别跟我说你是为了陶冶情操”。 可不是嘛,学习这些可不就是为了修生养性吗,再说了,你们教了,我可不就得好好学嘛,无忧暗戳戳的想。事实上她确实也挺喜欢医药和武艺的,学习医药也想着悬壶济世,医病救人,至于学习武艺,除了强身健体,她倒也挺想行侠仗义的,当个侠女多酷啊! 可现在问题是,在她心里,在家里当个米虫,练练功、学学习、种种田,感觉也挺好的,也不是非要去行侠仗义,治病救人的。 “我挺喜欢现在的这种生活状态的”,无忧低头道。 “是真的喜欢平淡的生活,还是喜欢躲在父母的羽翼之下?”魏澈绞尽脑汁,道。如果无忧是男孩子,他才不会跟他废话那么多,直接拎出去就好。 “哈”,躲在父母的羽翼之下,无忧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不得不说,魏澈这话确实说到无忧心坎里去了,一直以来都有父母的保护,她什么也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面对。“两者都有吧,不想长大,想永远和你们生活在一起”,无忧垂眸道。 “可我们也不能陪你一辈子,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沈田田道,“你应当去建立你自己的关系圈,而不是将自己困在这一方天地,不去经历,你又怎么知道自己最想做什么呢?” 无忧叹了口气,是啊,不能一直安于现状,一成不变。 “其实你就是懒,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日子过得多舒坦”,魏澈没好气道。 “啊,嘿嘿,好像是有这种嫌疑呢”,无忧不好意思的笑了,做一条肥肥胖胖的大米虫得多开心啊。 魏澈继而循循善诱,“你要知道,每个人都要学会独立,我们不可能不与社会产生关系,同样的,你也应当学着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 责任。一直以来都是父母在照顾自己,但身为儿女,自己也承担着照顾父母的责任。自己总归还是要成长的。 几番思想斗争之下,无忧便同意了, “对了,爹爹,我的功夫还能再提高吗?”无忧有些茫然,“虽然我一直努力练习,但却从未打败过你,而且上次和别人切磋也输掉了。” “习武并非一朝一夕,过去的十几年里你是很努力,但你努力的同时,别人也在努力啊。再说了我吃过的盐可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我习武多少年了,你这才多少年,急什么”,魏澈瞥了无忧一眼。 “啊~”想到要再努力二十多年才能达到魏澈的境界,无忧难过呐。不过魏澈这话倒也没毛病,习武本就是一个渐渐积累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 “不过吧,你过去不曾偷懒,而且又遗传了你爹我的上好天赋,我觉着吧,以你现在的水平,在年轻一辈里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毕竟你现在还不到十八嘛”,魏澈挑眉,自家女儿,他还是有信心的。 “此话当真?”照这样说来,那个黑袍男子也是很厉害的喽。对了,好像那群人喊什么魔头来着?莫非他是魔头?无忧眉头微挑,哦哟,那这样说来,自己好像还不错嘛!能被称为魔头,定然不是一般人,虽然没打过他,但两人功夫差距并不大,再努力一些,定能超过他!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现在的基础是很扎实,但是在别的方面总归有一些欠缺,到外面看看,吸取教训,总结经验,才能突破瓶颈期,得到一个质的飞跃”,魏澈循循善诱,“我们历练的目的可不就是经历世事完善自我?但是也不要忘记习武的初衷。” “哦,强身健体,修身养性才是主要目的,其他的都是次要,更不要为追求更高的功夫而误入歧途,丧失本心。记着呢”,无忧点头,“不过您刚刚说的也很有道理。所以我决定啦,我要外出历练!”无忧嘴角微勾,外面的世界,应当也很有意思吧。 沈田田坐在一旁哭笑不得,她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本来只是想无忧出去谈个恋爱啥的,可这爷俩倒好,搞得太正式了,完全就跑题了!算了,随缘吧,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反正无忧现在也还小嘛。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无忧更是加倍的用功,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强。 第九章 出谷 无忧的生日是农历五月二十四。尽管舍不得,但该来的总会来,还是要勇敢的面对。 这是无忧十八岁生日,也是她的成人礼。华夏儿女,十八岁即为成年。 魏澈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又做了一个生日蛋糕。 湖面上,烛光灿灿,水光粼粼,淡淡的荷香随风微微飘来。 “愿爹爹娘亲身体康健,我不在的日子里也能够开心快乐”,无忧许愿。 魏澈倒酒,“你现在成年了,这酒你尝尝看”。 辛辣的液体侵袭着咽喉,原来古人的琼浆玉液是这个味道,这酒好辣,无忧夹了块小黄瓜放进嘴里。闻着挺香,喝着够呛。 看见无忧大口喝酒呛到的样子,魏澈笑了:“酒要品,而不是牛饮,喝酒也是有艺术的。” 无忧朝魏澈吐舌头,还说我,你不就是在牛饮吗。 无忧又小口尝了尝,虽也有辣味,但酒香占据了上风。香醇,沁人心脾。“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这酒倒也蛮好喝的,怪不得诗仙李白能够斗酒诗百篇呢。 “酒,可以喝,但是要把握度,喝酒误事”,魏澈道,“而且喝酒伤身,女孩子更要少喝”。 无忧隐隐记得魏澈以前也是很喜欢喝酒的,但是沈田田一直让他少喝,好像两人还因此冷战过,不过后来魏澈就渐渐地把酒戒掉了。现在这一家人都是随身带着保温杯,保温杯里泡枸杞。不愧是养生之家。 “嗯,知道啦”,无忧又抿了一小口。 “你成年了,在今后的日子里,你自己一个人要学会独立,但也要学会同别人合作。做事之前要仔细思量,做事不要畏首畏尾,但是也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魏澈道。 “也要记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沈田田道,“有些人有些事或许并不想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无忧坐在桌旁,静静的听着父母的教导,眼睛酸酸的。 “历练要进行多久?” “一般都是为期三年,不过至于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呗,我们一直在家等你”,魏澈道,“我们不要求你有多大的成就,只愿你平安喜乐,一世无忧”,魏澈温柔的笑道,虽然一直对无忧要求都很严格,但他真的很疼爱无忧。 “愿你平安喜乐,一世无忧”,沈田田举杯,这是父母对子女最大的期许。 “嗯,爹爹,娘亲,干杯”,三人碰碗,将酒一饮而尽。 今夜魏澈的话特别多,无忧就坐在那认真的听着,看着,回忆着过往种种,心里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伤怀。这顿饭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大家也不知喝了多少酒,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完全没有即将分别的气息。 “我这就送你出谷啊”,魏澈喝高了,欲把无忧送出谷去。天见可怜,当年他就是被他父亲在半夜赶出的家门。 “啊”,无忧吓得一激灵,我的爹呀,大半夜的这荒山野岭你想让我往哪去啊。 “你呀,赶紧回去睡你的觉”,沈田田佯怒,但心里也是酸酸的,她抚了抚魏澈的背,这家伙从未这样失态过,想来心中也不好受,只是在借酒消愁罢了。 “无忧,别理他,现在先回去好好的休息,其他的事咱们明天再说”,说罢,沈田田将无忧送回房去。 坐在梳妆台前,无忧看着镜子里的女孩,脸颊微红,醉醺醺的样子,一双丹凤眼极具神韵,鼻子小巧,嘴唇红润,外加鹅蛋儿脸,虽不是肤白似雪,但也很白净,摸着也细腻柔嫩,“哎呀,这谁啊,怎么这么漂亮,嘿嘿”。 沈田田的美,给人的感觉是大气,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很有古典韵味,给人的印象也是温婉贤淑,而无忧虽然长得也很乖巧漂亮,但她的眉眼之间反倒多了几分英气,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由于昨夜喝了不少酒,无忧将近中午才醒来。女孩儿睡眼惺忪,身着淡粉色睡裙,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她伸了个懒腰,眼神儿迷迷瞪瞪的,就像刚睡醒的小花猫一样慵懒。 洗漱完毕,无忧便开始捯饬自己。虽说无忧见过的美女并不多,对美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但她也是到过桃源镇的,和那些女孩儿比起来,无忧还是觉得自己的脸更加赏心悦目。嗯,自恋是病,得治。 虽然曾经跟沈田田学习做过人皮面具,可无忧的作品着实拿不出手,只有眉毛倒做的倒还可以,嗯,够粗够浓,能遮百物。 捯饬了半天,一个英俊的“女汉子”成功问世。无忧倒还挺满意,傻乎乎的笑着,然后找了身魏澈的衣袍换上,就蹦跶着出去了,很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美人儿,你瞧小爷我可英俊”,无忧来到沈田田面前,挺直腰板,媚眼儿一抛。田田正在喝茶,抬头看了无忧,口中的茶差点没喷出来。 “娘里娘气的”,魏澈白了无忧一眼。 “呃,还是我来帮帮你吧”,田田无奈的摇了摇头,无忧的这副尊容,很如花。丑而不自知,着实可怕。 田田给无忧梳了个高马尾。本想着使用人皮面具的,但人皮面具透气性较差,她便放了弃这个想法。无忧的眉毛本就比较浓密,之前也不曾修理,就显得略微杂乱,她便干脆给无忧修了修眉毛,换成一对卧蚕眉,反正以后还能长出来嘛。 “哇,老魏同款眉毛,这眉形一改,整个人的气质还真就就变了呢”,无忧啧啧称叹,“不过这样真的可以吗?感觉还是个女孩子呀!” “只是你自己看习惯了,一时转换不过来。陌生人就不会这么认为了”,沈田田笑道,对此她还是很有信心的。她打量着无忧,又在她脸上涂了些膏体。 “咦,这是什么?”涂过之后,皮肤变得稍微有些蜡黄,余下几分女儿娇态也尽被遮住。 “哈,之前做的护肤品,不过里面成分配比不是很恰当,现在用正好适合”,沈田田笑道,“这个防水,也不用担心伤害皮肤,平时用洗面乳洗掉就好,待会我把配方给你”。 无忧一头黑线,感情是研制失败的护肤品啊。 沈田田先前特地照着无忧的身形给她做了几身男装。换上男装后,无忧就是一柔弱书生模样。 无忧照着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可不就是一个俏郎君嘛。 和女孩子相比,男孩子出门在外,行事会更加方便,也会更安全。 无忧笑嘻嘻的跑了出去,“亲爹,儿子来给您请安喽”。 魏澈回头打量着无忧,这造型倒还不错,媳妇儿的手艺就是好! “喉结”,魏澈提醒。 有道理,无忧挑了挑眉。 回到房间,无忧轻而易举地就把背包塞满了。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一点都不介意把房间给搬空。 魏澈又塞了一沓银票和一块玉佩给她,玉佩成色一般,并不值钱,但上面刻着繁杂的花纹,似是什么标志。 “这是什么”,无忧好奇。 “把它放在烛火上”,无忧照做,只见玉佩上隐隐显现“沈魏”和“大通”字样。“我和你娘当年积累的财富都存在大通商行里了,玉佩是凭证,任意一家大通商行都通用,钱花光了就去取”,魏澈道,总不能让女儿在外吃苦,经济来源可不能断。 “那我可得好好收着”,无忧寻思着,于是将玉佩塞进了布袋的最里层。 午饭过后,无忧便出谷了。魏澈夫妇望着女儿远去的身影,心中俱是伤感,虽然不舍,但也明白是时候放手了。 第十章 佛系少年 桃源镇,只见一帅气小伙儿,左手拿着一把剑,右手拎着一竹筒,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画风不太和谐。 桃源镇地处南风国西部,南风国西部多山,桃源镇以西更是崇山峻岭。 无忧站在繁华的街道上,回头望去,不远处的桃源山高耸入云。在那生活了十几年,说离开就离开,无忧着实不舍,此刻倒也有些漂泊无依的感觉了。不过既然出来了,就要学会独立,努力成为父母的依靠。 见天色还早,无忧就没在桃源镇停留。 离开镇子之前,她到马市买了一匹骏马,将自己的行李尽数放到马背上,无忧没有骑过马,镇子里人多,所以只是牵着。出了镇子后,她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了,于是小心翼翼的爬上马背。可这一试倒好,无忧直接被甩了出去,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 该枣红色骏马内心其实极度鄙视无忧,与它之前的驯马师相比,无忧简直是弱的掉渣,上个马都得爬半天。跟着这样弱的主人,前途担忧啊!无忧纳闷,总感觉这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试了几次都不成,无忧也不敢再试了,怕真给摔残了! 无忧只好步行,牵着马走。不过以这马的脾气,它没自己跑了,也已是万幸,至少行李不用自己背着了,想想倒也不算亏吧。 无忧哼着小曲,一人一马,闲庭信步,倒也悠闲。 道路两旁是农民在田里忙碌。 无忧漫无目的的走着,日薄西山,她便在村落附近的一片林子里停下。 到附近捡了许多树枝,又找来一些石头围成一个防火圈,今夜就在这将就一下吧。 她把马儿牵到溪边喂水,见附近有鱼塘,就买了条小鱼,在溪旁把鱼清理干净后,便回去了。 夜幕降临,女孩搭好烤架,点着了火,便坐在一旁静静等待。马儿就被栓在旁边的树上,无忧摸了摸脖子上的竹哨,这是卖马的人给她的,据说是驯马用的,万一马跑丢了,只要吹响哨子,马儿听到哨声自然就回来了。 马儿在一旁发出“嘶嘶”的声音,无忧转头瞧向马儿,只见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张脸似乎比白天拉的还要长,马不停的甩着尾巴,踢着腿,走来走去,很是烦躁。无忧双手撑着下巴,看明白了,是蚊子啊,于是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木瓶,起身朝着马的身体喷了喷,这喷瓶可是魏澈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做出来的,里面装的是驱虫喷雾。 其实无忧倒不怕蚊虫叮咬,她也算是草药堆里泡大的,久而久之,普通蚊虫倒也不会主动叮咬她。 不一会儿,马儿就消停了。 “你得谢谢我呢”,无忧歪头看着马儿笑道,“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无忧闷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名字。不得不说,这一家子都没有取名的天赋,话说无忧的名字还是别人帮忙取的,“呃,就叫你小红吧,谁让你是红色的呢?” 某小红马欲哭无泪:“人家可是公的,小红这么娘的名字也就只有你才能想得出来!” 无忧不停地转动烤鱼,终于有香气传来,无忧又烤了一会儿,才将鱼取下。 好在无忧烤鱼的技术还算不错,虽然没有调味品,不过也不难下咽。 火光将少年的脸庞照的通红,眼眶里似有泪花。 许是太累了,吃饱喝足后,无忧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还未大亮。无忧注意到马儿还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眼睛是半闭着的,原来马真是站着睡的呀,虽然听父母说过,但毕竟没见过,总归是不太相信的,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无忧拿剑起身,要到远处去,不小心将马惊醒了,“马儿,你乖乖的在这睡觉,我去练会儿剑”,说着便要离开,刚走两步,无忧摇摇头,又回来了,摸了摸马儿鬃毛,“哦不,是小红,我要去练剑啦,拜拜~”。 练完剑,口有些渴,无忧便拿着杯子到村子里借些水喝,还蹭了顿早饭。都是庄稼人,见少年眉清目秀的,很是喜欢,就招呼他留下来一块儿吃了顿早饭,无忧摸了摸瘪着的肚子,便没拒绝。 早饭过后,无忧便离开了。 约摸着到了中午,来到了一个小镇,叫做宁镇。虽说是镇子,但其实更像村子,宁镇地方很小,远不及桃源镇的十分之一,桃源镇虽地处偏僻,但却也是相当繁华的。 街上人很少,无忧进了一家饭馆,桌子上的灰是相当的厚,无忧还真不敢乱坐。小二打着哈欠懒洋洋的走了过来,“客官,您需要点什么”,说着,小二顺带将桌子凳子擦了擦。 “你们这里是多久没有客人来了?”无忧蹙眉。 “咱们这地方本就偏僻,人也少,平日里也没几个客人的”,小二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年衣着虽普通,但看着气质却是极好的,长得也好,于是便聊了起来,“大概两个月前吧,我跟您说,那天镇子里来了好多人,也就那次,我们镇子才算是热闹了一次,我们小店也跟着赚了一笔”,小二乐呵呵道。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为什么会来那么多人”,吃瓜模式已开启。 “这个我也不太明白,只不过隐约听到他们好像在说什么围攻魔头之类的,还向我打听了桃源镇呢”,小二滔滔不绝。 “具体是多久前的事情啊”,无忧打破砂锅问到底,这画风感觉有些熟悉。 “是三月十四好像,我记得前一天是清明”,小二激动道。 “那个,你先给我来点吃的吧”,无忧饿了,“要清淡点的”,天气有些热,还是吃清淡点的好。 三月十四,打酱油那天满月,是十五,难不成就是自己遇到的那群人?哦,这样说来,那黑袍大哥真是他们口中的魔头喽,无忧思索着。 小二将菜端来,凉拌小黄瓜、豆角肉丝、紫菜蛋汤和馒头。想来小黄瓜应该是这个季节的产物了,许是因为来兮谷气候特殊,无忧才得以经常吃到。 味道一般。与自家的魏大厨,呃,没有可比性,不比了。 “诶,你说的那个魔头是谁啊”,无忧非常好奇。 “呃,我们这少有外人过来,我也不是很清楚”,小二挠挠头,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吃完后,无忧在这儿打包了几个馒头和几根黄瓜,接了点热水便离开了。旅途漫长,啃几根黄瓜来安慰寂寞的嘴巴,至于水,则是万万不能少的。无忧现在有些后悔了,没有坚持把枸杞带来,整天凉白开,单调得很呐。 在宁镇,无忧又买了个水袋用来装水,一方面她的杯子其实装不了太多水,另一方面是考虑到前面也不知多远才能有人家。 前路漫漫,算了,走哪是哪。 第十一章 初至蠡安 还好提前准备了干粮,接下来的好几天果然不曾遇到人和村庄,无忧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了路,好在只有这一条山路,走走看呗。 干粮吃完了,便只能靠路边的野果野菜勉强度日了,野果的味道实在是酸涩,野菜也都老了,出门在外不容易啊! 一人一马,翻山越岭,悠闲啊! 终于见到活人了。 “蠡安”。 “哥哥,我来为你介绍蠡安吧”,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儿从城墙边跑了过来,衣服虽打满了补丁,却也干净整洁,想来是穷苦人家出来做工的孩子。 “好呀”,无忧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 男孩儿名叫小豆子,是蠡安当地人,住在城外的小园村。城门口还有许多和小豆子一样的孩子,他们都在为来自南北方的过客带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小豆子年纪虽小,但业务能力极强,很快就把蠡安的基本情况介绍给了无忧。 蠡安,是南风国的一大交通要塞。南北往来、东来东往的旅人,都要经过蠡安。蠡安以西尽是崇山峻岭,因此鲜有人从那边来,往那边去,无忧是个例外。 不过由于通往南北的大道都在蠡安西侧,因而才有西门的存在,如若不然,无忧现在看到的恐怕只是一堵墙吧。 “城里有三家最出名的客栈,云兮楼、悦来客栈和四海一家”,小豆子继续介绍,“富户商人多选择云兮楼,云兮楼的服务最好,悦来客栈次之,四海一家是大通铺,一般人多选择悦来客栈,都说那里性价比高”。 “那咱们去悦来客栈看一看吧”,无忧倒是觉得人多的地方八卦比较多,没准能听到什么江湖趣闻呢。 路遇卖糖葫芦的,无忧便买了两串,分给小豆子一串,两人边走边吃,味道酸酸甜甜。 悦来客栈和云兮楼正好是对面,分别坐落在蠡安大道的两侧。 由于是中午,大厅里吃饭的人很多。悦来客栈的收费虽不如云兮楼那般高昂,但胜在人流量大,所以处处压过云兮楼。 还有空余客房,无忧便在这边住了下来。想下午自己随便逛一逛,她便给小豆子结了工钱,让他回去了。 为避开吃饭的人流高峰,无忧就先去了房间,二零九号。房间还算干净,不过由于人多,这里的设施就显得有些陈旧了,不过倒也还好。 稍微等了一会儿,大厅里人果然少了许多,无忧便找了一张空桌,点了些菜。味道虽不比家里,但比起宁镇的那家小饭馆倒要好上几分,说来已经有好几天没正式吃饭了,无忧倒也没挑剔。 旁边桌上也有几个人,由于其中一名红衣女子嗓门极大,所以无忧便注意到了。 “这里的饭菜也太难吃了吧,我不吃了”,王子悦生气的摔了筷子。 “早就说不带你出来,你不听,不吃你就回去”,王子凡也没给她好脸色,这个妹妹实在是太聒噪,一路上咋咋呼呼的,他可烦的紧。 “少新哥哥,你瞧瞧我哥那态度”,王子悦气呼呼的对另一名男子道。 “好啦,你也管管你的脾气”,叫做少新的男子宠溺道,“外面不比家里,总要适应的”。 “嗯”,王子悦倒也听话,说着还白了一眼自家哥哥,小声嘀咕道,“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 旁边还有一个粉衣女孩,在安静的吃饭,“好啦,子悦姐姐,虽然这味道确实不比家里,但我尝着,却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呢”,粉衣女孩笑嘻嘻道。 提到张九瑶做的饭,王子悦的脸唰的变黑,呵呵,有幸尝过一回,你做的红烧肉差点没把我的牙给硌掉!这么说来,这家的菜倒还真不错。王子悦低头扒饭,闭口不语。 复归于寂静,一桌人整整齐齐的吃着饭。 无忧吃完,从他们身边经过,却被王子悦拦住,“咦,小哥哥你住哪个房间啊?”王子悦眨着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无忧,语气柔和带着一丝俏皮,和刚刚大嗓门的姑娘完全不同。眼前的小哥哥好帅气。 这是被调戏了?无忧乐了,“我呀,住在二零九呢,晚上要不要来找我聊天?”说罢,无忧朝她微微一笑,将她的手臂放下,就离开了。 “诶,我住二零八,在你对面”,王子悦朝无忧喊道,这个哥哥笑的好温柔呐,如沐春风。住的又那么近,实属缘分呐,王子悦傻笑着。 “你呀,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那家伙儿长得也就一般嘛,娘里娘气”,说罢,白少新别过头不理她了。 “人家长得着实不错嘛”,王子凡还不忘添把火。 王子悦回过神儿瞪了王子凡一眼,“少新哥哥,别生气了,我只是想跟人家交个朋友嘛”。 呸,还交朋友呢!听王子悦这么说,白少新的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气都气饱了,饭也没吃完,就起身回去了。 “他怎么了”,王子悦疑惑,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那么大的醋味,你没闻到吗,子悦姐姐,你的鼻子莫不是个摆设”,张九瑶打趣儿。 “你是说他吃醋了”,王子悦喜滋滋的,两人是青梅竹马,她很喜欢白少新,而且两人已经订了亲,再过一年就要成婚了呢,“那我先去找他啦”,说罢,子悦笑嘻嘻的跑开了。 二零七房间。 “少新哥哥,开门呀,我是子悦”。 “我不在”,白少新气的很呢。 “少新哥哥,你开门啦,我知道错了”,此时女孩声音嗲嗲的,倒也可爱。 嘎吱~门被打开了。 王子悦进门,随手将门带上。 “知道错了?”白少新双手环绕在胸前,傲娇道。 “真真儿知道错了,我的心里只有你,原谅我好嘛~”,王子悦撒娇。 “哼,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补偿?那你~”,还没说完,王子悦就被白少新一把拉过,抵在墙上,王子悦的唇瞬间就被白少新的吻给堵上了,“唔,唔~”。 隔壁二零九的无忧面色颇黑,刚吃过饭就被硬塞了一把狗粮,怕不是要撑死她。不过话说回来这墙的隔声效果是不是忒差了啊! 无忧摇了摇头,果断地拿了银子冲出房间。 第十二章 碰瓷儿 由于人流量大,蠡安的经济也相当繁荣,就连街上的吆喝声都比桃源镇要响上好多倍。 很少逛街的无忧现在有了时间,就慢慢的逛着,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可惜肚子装不下了,不然她绝对会买买买,吃吃吃。漂亮的糖人儿,大朵洁白的,香喷喷的爆米花,都好诱人哦。最后无忧买了一根绿豆冰棒,凉凉的甜丝丝,倒是很消暑。 见前面有饰品铺子,无忧就一头扎了进去。虽然她平时不配戴什么饰品,不过到底也是女孩儿,看见漂亮的东西也是喜欢得紧,无忧看中了一个银色手链,酷酷的,戴上后,和她这一身行头倒也挺搭的,无忧很是满意,买它。最后无忧还买了一串古铜色铃铛,和自家小红倒是挺配的,无忧这主人做的,逛街还不忘她家的小红。 逛了一下午,无忧也饿了,便在外面的小摊吃了一份凉皮。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王子凡和张九瑶,本也不算熟悉,稍微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是挺帅的呢,很有书生气息”,张九瑶对旁边的王子凡说。 “嗯”,王子凡挑了挑眉,倒也没反驳。 想到晚上没什么事情,无忧又到附近的广场散了会儿步,消消食。 回到悦来客栈已是晚上。 无忧坐在床上,整理了一下背包,正打算去洗漱,突然感觉屋子有些晃动,无忧一惊,地震么?这时头顶的房板又发出“嘎吱~”的声响,还没等无忧回过神儿,上方就传来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愣了两秒种。 “我勒个去”,无忧暗搓搓地骂了一句。 无忧黑着脸迅速地收拾了行李,然后冲出房间,到楼下办了退房手续。 同她一起的还有白天那四人。几人都红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少年们可都清纯的很呢。 无忧牵了马,大晚上的,欲哭无泪。小豆子这介绍的什么破客栈啊,这墙的隔音效果真是,居然都殃及对面房间了!不提也罢! 附近又没有别的客栈,于是无忧便去了对面的云兮楼,另外的四人也一同去了云兮楼。 小二帮忙将马牵去了后院。 不同于悦来客栈的接地气,云兮楼到处都给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整个大厅干净整洁、纤尘不染,桌子上铺着米白色的棉麻桌布,虽是仿黄梨木材质的桌椅,但完全不影响人们对这儿的印象。暖色系的烛光更是给这里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大厅四角和中央都摆放着绿植,叶子上没有一点落灰。 柜台小哥气质极佳且谦逊有礼,迎宾小姐姐也是衣着得体落落大方。不难看出,设计这家客栈的人必定花费了很多心思。 付钱。 果然,这边的价格整整是对面的五倍! 只不过,这大半夜的,也总不能露宿街头吧,先在这住一夜吧。 许是价钱太高,住在这的人不像对面那么多,倒也显得安静。 五个人的房间被安排在了一块儿,无忧在最后。 果然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五倍的钱可不是白花的。这里的房间有悦来客栈的两倍大,里面干净整洁、物品摆放的很有艺术感,家具也都很有档次。一进门看到的是榆木雕花的圆桌,穿过珠帘,房间最里面是榆木的雕花木床,靠窗的地方还有同色系的书桌和书架,书架上的书虽不多,却也没落下一丝灰尘。最重要的是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浴,和自家一模一样,简直是太人性化了。 无忧将行李放下,躺到床上,古色古香的房间,红色轻纱幔帐,顿时感觉仙气儿飘飘~ 被褥软乎乎的,满是阳光的味道,还别说,这钱花的值! 一夜酣眠,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了。 无忧到附近跑了个步,回来又冲了个澡。简易淋浴,简直太棒了不要! 吃早餐的人并不多,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早餐也很不错,服务也很周到,小姐姐们又很养眼,真是一个美好的开始呢,无忧开心的吃着早餐。 昨天逛过了蠡安大道,今天她又去了另外一条街——富强街,这是高级商业街。没有普通商业街的小摊小贩,这边的管理还是相对严格的,这不,城管还在巡视呢。 “大通商行”,无忧驻足,是她想的那个大通商行吗,门口的旗帜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和那玉佩上的倒挺像,想来应该是了。不过无忧暂时不缺钱,就没进去。 街道尽头是所学堂。出于好奇,无忧便走过去瞧了瞧。 地基建的有些高,无忧扒着窗台往里面瞅,倒是和父母描述的挺像的,有黑板,有老师,有学生。 孩子们正端端正正的坐着听夫子讲课,似是在讲君有三乐中的“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讲课的夫子是个中年大叔,很是儒雅,不过却板着一张脸啦,看到了无忧,便瞪了她一眼,吓得无忧没扶稳,差点摔了下去,这脸拉的,倒是可以和自家小红相媲美了,谁欠他钱了么? “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夫子望向窗外。 见他问自己,无忧便回答,“嗯,做人要坦荡,无愧于心,这是人生第二大乐事”。 “一乐家庭平安,是取决于天意;二乐心地坦然,则取决于自己;三乐不只限于教书育人,身边的人能够因君子的启发而有所作为也是一大乐趣”,夫子正色道,“能够左右自己的只有你,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自己的未来在于你的心智是否坚定”。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学生受教了”,无忧虽懂得这些名句的意思,但并不曾了解其深层含义。 “得天下之英才而教育之,此为三乐,那么老师您也别再板着一张脸了,你教的可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呢”,无忧笑道。 夫子的万年冰山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这孩子倒是有趣。 回到蠡安大道,无忧本想买份水果捞,由于身上的银票面额有些大,商贩找不开,也就没买成,无忧失落的离开了。 正走着的时候,前面有一位中年大叔疾步而来,无忧本欲往旁边避让,结果右边有一老奶奶正拄着拐杖站在那,无忧本能的避开了,结果那老人似故意的往她身上一栽,然后瘫倒在地,便开始大喊大叫,一中年男子立刻冲出来,蹲下欲扶起老太太。正是刚刚那位疾步而行的大叔,“娘啊,你没事儿吧,我扶您起来”。 “我站不起来,我的腰啊,断了,疼啊”。 “你这小子,居然把我娘撞伤了,赶快赔钱”,男子怒喝。 无忧扶额,感情是遇上碰瓷儿的了,不过这一上来就直接要钱,是不是太明显了些!无忧不想搭理,便转身要离开。 中年男子见无忧要离开,便猛地拉住无忧的袖子,无忧挑眉,顺势借力被扔了过去。 我去,石板可真硬啊,本来这个位置是有一群人的,见无忧摔了过来,瞬时全部躲开,世态炎凉啊!既然摔都摔了,也总不能白摔啊,无忧干脆眼睛一闭,两脚一蹬,屏住气息。不就碰瓷儿嘛,谁不会呀! 第十三章 解围 “怎么没动静了,是不是死了”,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我看着像,刚刚可是给甩飞了呢”,吃瓜群众分析道。 “真的没气了呢”,一粉衣女子探着无忧的鼻息,正是张九瑶。 那名中年男子吓了一跳,他是用力的拉住了无忧,但也不至于把人甩出去给摔死了吧。冷静下来后,便拉着他母亲欲趁乱逃走。 “想溜?”一把剑横在了男子面前,“杀了人,还想跑”,王子凡冷声喝道,那语气,简直能吓死个人。 “小子,不要多管闲事”,中年男子虽有些害怕,但仍作强硬。 “呜呜,哥,三表哥真的死了,我们怎么跟舅舅交代啊”,趴在无忧身边的王子悦向她哥哭诉,至于三表哥,倒是不存在的。 无忧无语,这姑娘哭的撕心裂肺,倒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他们居然是亲戚,听到王子悦的话,中年男子一惊,顿时怂了,欲挣脱逃跑,反而被王子凡拿下了。 不一会儿,白少新便将官府的人带来了,询问了情况,他们便将这对母子强行带走了。 “这对母子常年行骗,早就该被抓了”。 “没错,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真想上去打他们”。 无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群马后炮,刚刚怎么不站出来哩。 “哥,这个小哥哥真的死了,呜呜”,王子悦是真的伤心,痛惜世间又少了一名美男子。 “你三表哥没死,好着呐”,无忧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哎哟,我去”,王子悦吓了一跳,“你没死呀”。 “嗯,你还没来找我聊天,我怎么舍得死呢”,无忧笑道,“就是这地有点硬,硌得慌”,继而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揉了揉腰。 王子悦破涕为笑。 白少新黑着脸挡在了王子悦前面,对无忧怒目而视,这家伙居然调戏自己的未婚妻,真当我是个摆设吗!“想聊天,找我!” 看白少新吃醋的样子,无忧笑了出来,“怪不得闻着那么酸,原来是这位兄台醋缸里的醋都洒出来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无忧真心谢道,没有他们的帮忙,自己不可能这么快解决这件事。以那群吃瓜群众的觉悟,无忧估摸着自己还得多躺好一会儿呢。 “你们叫我无忧就好了”,无忧自报家门,突然灵机一动,“口天吴,优秀的优”,这个名字男性化一些,以后就用这两个字吧。 已经中午了,“今天多亏了你们,我请你们吃凉皮吧,我昨天尝过,味道不错呢”,无忧邀请道。 于是,无忧到旁边的商铺换了零钱,五人便向着凉面出发了。味道果然不错,大快朵颐之后,几人便坐在河边的树下聊天儿。蝉儿在“知了,知了”地叫着,似是在表达天气有多么的炎热。 王子凡他们是晏平人,晏平在蠡安之北,表妹张九瑶来自吴苏,他们一行人是要去探望生病的外祖母,顺带将表妹送回家,张九瑶来晏平已有大半年了,家里人也很是想念。 这几人中王子凡最大,白少新和他同年出生,王子悦比无忧要晚半年出生,至于九瑶,她还不到十七。这样说来王子悦喊她一声哥哥倒也没错。 “吴优哥哥,你是哪里人呀”,王子悦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我呀,你猜”。 “故弄玄虚,南边?”白少新傲娇,他们对北边很熟悉,并没有见过无忧,这家伙定然不是从北边来的。 “不是”。 “东边?”王子悦好奇。 无忧摇了摇头。 “西边儿?”,王子凡就随便一问,毕竟蠡安西边可都是崇山峻岭呢。 “嗯,是西边”。 “我说,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深山野人吧”,白少新吃惊。 “你见过那么帅气的深山野人吗”,无忧白了他一眼,解释道:“在山的那边有一个桃源镇,只是很少有人知道罢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家住在山里,说我是深山野人好像也没毛病”,无忧笑道。 “桃源镇,名字真好听,想必那里很美吧”,王子悦好奇,她向来喜欢美好的事物。 “嗯,那里的确很美。那里有桃源仙山,山脚下是大片桃林,每年春天,桃花盛开,都会下起花瓣雨,而且在映衬之下,天空都是粉色的呢”,无忧回忆着。 子悦和九瑶沉浸在花瓣雨的遐想中。 “唉”,白少新叹了一口气,在深山里长大,气质都那么好,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吴优哥哥,你的皮肤好好哟”,王子悦看着无忧的脸,有些羡慕,吴优的皮肤虽然不白,但是很细腻,没什么瑕疵。听王子悦这么说,张九瑶也凑了过来,“哇,真的呢,吴优哥哥你的皮肤真是吹弹可破,我一个女孩子都羡慕呢”。 “羡慕吧,我可以教你们保养哦。” “真的吗,谢谢吴优哥哥”,两个女孩一人抱着无忧一条胳膊,顺势将王子凡和白少新挤到了一边儿。 “哼,自己的都黄不拉几的,还教人家保养什么,大男人,娘里娘气”,白少新见子悦都不围着他了,有些吃味。王子凡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自己喜欢的人啊”,无忧瞥了一眼白少新,这家伙想必是醋坛子里泡大的吧,倒挺可爱,不过,自己哪里黄不拉几了,现在皮肤是有些黄,但也没有那么夸张啊,“糙汉子不懂精致!” “就是,就是,你个糙老爷们懂啥”,王子悦朝白少新吐了吐舌头,女孩子可是最爱美了好嘛。 说干就干。 三个女孩一起到街上买了小黄瓜和各种瓶瓶罐罐。无忧见天色还早就到附近的山头采了一些常见的草药和花瓣,之前来蠡安的时候她是见过的,不过由于当时用不到,所以就没有将药草采下。 回来的时候,无忧在城门口遇见了小豆子。 “你这个臭小子给我介绍的是什么破客栈啊”,无忧无语,“隔音效果那么差。” “啊?”小豆子一头雾水,“可是那些人都说住悦来客栈性价比很高的呢,都很喜欢住在那啊”。 “我……”,无忧语塞。到底是谁造的谣,说悦来客栈性价比高的哩,简直有辱斯文! “悦来客栈呢,是比较便宜,但是它里面的设施也比较破旧了,房子的隔音效果也不是很好,在那休息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无忧深吸一口气,耐心的跟小豆子讲着。 “哦,那我知道了呢,谢谢哥哥”,小豆子还算比较靠谱的,不靠谱的是那些老油条! 第十四章 土匪 吃过晚饭,姑娘们齐聚无忧的房间。 无忧便根据她们的皮肤状态,分别给出了中肯的建议,并帮她们制定了专门的护理方法。 “咚咚”,传来了敲门声,无忧开门,是王子凡和白少新。 “我们就是不放心她们,才过来的”,白少新别过头傲娇道。 “哦”,无忧懒得搭理他,“进来吧”。 “你俩去把桌上的黄瓜和药草洗一下”,两人刚想坐下,就被无忧叫住了。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两人倒也听话,照着无忧的吩咐做了。无忧将各式各样的小瓷瓶摆在桌上,这是她们下午准备的。 “咯嘣”,清脆的声音传来,白少新和王子凡这俩货一人啃着一根黄瓜。无忧扶额,还好自己买的够多。 无忧将材料、用量都写在纸上,交给两个女孩,让她们照纸上步骤的进行操作。 “咳,那谁,无忧兄弟,你帮我俩也看看呗~”,白少新讨好道。 “大男人,要保养什么”,无忧回怼,白少新的脸涨成猪肝色,这话貌似是自己说的,竟无法反驳。 无忧转过身帮王子凡瞧了瞧,给了他一些建议。 白少新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看着白少新气鼓鼓的样子,无忧无奈的笑了,“别耷拉着脸”。无忧分析了白少新的问题。唔,倒也不是糙汉子呢。 几人一起围在桌边按照自己的方子进行配制研磨,也都做的有模有样的。 大家用无忧给的奇怪的乳膏洗了脸,而后都在脸上贴着黄瓜片,凉凉的很舒服。 五个人背对着坐在桌旁,上身仰靠在桌子上,俱是平静祥和。 此处应该泡泡脚。 无忧将护肤品使用的方法尽都告知他们。 敷的时间够了,无忧就打发他们回去了,烛光暗黄,他们倒也没发现无忧有什么不同。 “咦,脸上果然好舒服”,门外,王子悦开心道,“吴优哥哥好厉害”。 白少新倒也没吃醋,脸上确实舒服不少。拒绝糙汉子,要做一个精致的猪猪男孩。 翌日。 由于王子凡他们在路上耽搁有些天了,便决定早些出发了。无忧听闻,反正自己也不知去哪,不如就先跟他们一起吧。商量好之后,大家一起到大厅去退房。 “客官,鉴于您在云兮楼的消费情况,我们可以为您免费办理会员,之后在任意一家云兮楼消费,都会有折扣的”,柜台小哥热情道。 “打几折呀”,无忧好奇。 “八八折”。 无忧单手撑在柜台上,托着下巴,沉思,虽然只在云兮楼住了两晚,但由于云兮楼的伙食很不错,几人一不小心就吃得有些多,也确实花了不少银子。 “好”,免费嘛,不办白不办,虽然花销很贵,但无忧对云兮楼的印象很是不错。余下四人也都一起办理了,至于用不用得到,以后再说嘛。 于是,每人都收到了一块巴掌大的玉石,上面刻有云兮楼的象征符号和“云兮楼”三个字,并用特殊药水在上面写下了他们的名字。瞧着和无忧那块大通商行的玉佩挺像。无忧想着,这应该就是南风国使用的特殊信物吧。 出了蠡安,那四人俱要骑马。无忧尴尬了。 “那个,我不会骑马”,无忧弱弱道。 “吴优哥哥,你不会骑马?”王子悦下巴都惊掉了。 “我没听错吧?”张九瑶吃惊。 “什么?”王子凡错愕。 “哈哈哈哈,一定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白少新忍不住了,处处被无忧压过一头,终于掰回一局了。 无忧白了他一眼。 “我来教你吧”,虽然嘴上一直和无忧过不去,但白少新也是真心将无忧当做朋友的。于是白少新给无忧示范了一下动作。无忧照做,看着动作也很规范,可是这小红依旧将无情的无忧甩了下来,还好她被即时扶住,不然又要摔了。 “我偏不信这个邪”,白少新下马,来到小红跟前,握住缰绳,左脚踩着脚镫,欲要翻身上马,结果,小红直接跑了出去,可怜的白少新虽然即时松开了缰绳,但由于没被人接住,反倒摔了个狗吃屎。 “你这可真是劣马”,白少新拍了拍身上的灰,嫌弃道。 “呵呵,不好意思哈”,无忧尴尬。“哎呀,小红跑了,我的行李”,看着小红跑远了,无忧才反应过来。 “有没有驯马的哨子?”王子凡提醒道。 “哦,对了”,无忧拿出脖子上挂的哨子,深吸一口气,“哔哔~”,声音尖锐、刺耳,无忧感觉脑袋快要炸开了,其余四人也都是捂住耳朵,这哨子声简直一绝。 “倒是和小红挺般配嘛”,无忧尴尬。 呵呵,般配,般配的很,好马配好哨。 “哒哒”的马蹄声传来,果不其然,小红从远处飞奔而来,动作极为跳脱,脖子上的铃铛声清脆响亮。 这马当真是绝了。 于是几个少年就与无忧一同步行。两个女孩没走过那么远的路,累了,便坐在马背上任由他们牵着。已经到了傍晚,前方没有住处,他们就打算在林子里将就一夜。 男生去捡柴,女生留下看行李。 几人去捡了些柴,顺带摘了些野果。 “人呢!”回来时,白少新看见女孩儿和马匹都不见了,焦急道。 “哦,你是说那两个小美人儿啊”,旁边突然窜出了一个光膀子大汉,“她们正和爷爷的兄弟们在乐呵呢”,大汉猥琐的笑着,“哟,你们长得倒也不错,啧啧,这个更绝,我家二哥最是喜欢你们这种俊俏的小郎君了”,大汉笑摩拳擦掌,嘻嘻的看着他们。 “赶紧放人,不然要你好看”,居然遇到了土匪,白少新很担心她们的安危。 “放人,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王子凡怒气冲冲,拔出了剑,妹妹们可不能出事啊。 “呵,就凭你们几个臭小子”,大汉不屑,继而恶狠狠道,“赶快投降,跟我回去,爷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没准你们还能和那两个小美人儿团聚呢”。 “欺人太甚”,说罢,白少新拔剑同大汉交手,王子凡也参与进去,两人完全占据上风。 无忧思索,见状,也参与进他们的打斗,并故意将白少新和王子凡绊倒,于是三人反被大汉擒住,武器尽被收缴,他们也被绑了起来。大汉在前,牵着绳子,三个少年跟在后面。 “无忧,你真是”,白少新恨铁不成钢,如果不是无忧绊了他们,情况就不一样了。 “无忧朝着王子凡使眼色”,王子凡看过去,无忧手上的绳子,已被刀片割断大半,剩下一部分用手轻松就能扯断。 无忧将藏在袖子里的刀片,传给了王子凡。王子凡也慢慢的用刀片割绳子。 白少新看到这一幕,恍然大悟,原来吴优打的这个主意呢。如果他们将大汉制服,大汉也不一定会说出他们的巢穴所在,反而利用此计,直接就能抵达敌人老巢,这家伙脑子还挺好使。 他们一路跟着大汉往林子深处走去。 第十五章 危急存亡 约摸过了一刻钟,几人来到了一座寨子前。此时,三人手上的绳子已被割的差不多了。 “三当家的回来了”,站岗的大声喊道,继而寨子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跑出了一小队人,无忧大致数了一下,连同站岗的共有十二人。 “把人带进去”,大汉命令道。 无忧他们跟着进了院子。院子很大,里面约有六七十人,正在喝酒吃肉,最里面单独摆了一张桌子,坐在上座的是一刀疤脸,想来应该是土匪头子,他左手边坐着一肌肉男,右手边留有一空位。 刀疤脸道:“哟,咱三弟真能干,今天又抓了好几只肥羊啊!” “嘿嘿,谢大哥夸奖。” 肌肉男看见无忧他们,顿时起身,兴奋道,“还是三弟最了解我,知道心疼二哥”。 “哈哈,二哥,你看看这一个个细皮嫩肉的,你可满意?”光膀子大汉道。 “满意,满意,三弟你费心了”,肌肉男看着无忧他们立马笑的合不拢嘴,“快把他们送到我房里去”。 无忧三人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恶心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请把你的眼睛挪开! “快把人送到二当家的房里去”,光膀大汉吩咐身后人。 “对了,大哥,刚刚抓的那两个姑娘,您看~”,光膀大汉摩拳擦掌,笑嘻嘻的询问为首那人,活像一只苍蝇! “嗯,带上来吧”,刀疤脸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喝了口酒。 “还不把人带上来”。 “哥”,看到无忧他们也被抓来了,王子悦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你们怎么也被抓来了”。 见到了她们,三人便将手上的绳子挣脱,将周围人打倒在地,把两个女孩护在身后,无忧给她们解开了绳子。 “你不是也会武功的嘛,怎么就被他们给抓了?”王子凡问道,其实那大汉身手也就一般,他的手下想来也厉害不到哪儿去。 “我们刚刚就在那儿坐着,突然就感觉手脚无力,然后就被抓了”,张九瑶无辜道。 “原来是下药了,你们现在没事了吧”,白少新关切道。 “嗯,没事儿了”。 “原来是诈降啊”,土匪头子轻笑,“有意思”。 几人原本放松的心,又因为他的笑声而紧绷了起来,气氛凝滞。此人不可小觑。 “弟兄们,给我上”,刀疤脸朝着院里的弟兄喊道。 一大群人连带着刀疤脸一起冲了上来,将无忧他们团团围住。 子凡和少新夺过土匪的武器与他们打斗。土匪的功夫虽不咋地,但他们人多,一番打斗下来,众土匪虽被制服,但他俩此时也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 “哦,有意思”,土匪头子玩味的笑着,欲要起身。坐在旁边的二当家拦住他,站了起来说:“大哥,让我来”,接着就拎着他的狼牙棒朝几人走来。 眼前的男人肌肉厚实,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此时正拎着狼牙棒,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狼牙棒和青石板摩擦发出“呲呲”的声音,并在青石板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白少新咽了口口水,但是,不能怂啊,随即,和王子凡一同出战。 兵器碰撞发出“咔咔”的响声,随着兵器的碰撞,火花闪现。这家伙皮真厚实,自己手中的刀又差劲,刺不透啊。不消片刻,两人手中的刀尽被折断。 敌人血防太厚,戳都戳不动,无忧在旁观战。“攻击他的腋窝”,无忧喊道。 王子凡顺势将手中的断刀插向肌肉男的腋窝。 肌肉男躲闪不及,中了一刀,闷哼一声,顿时泄了气,两人又胡搅蛮缠一番,肌肉男才瘫倒在地,大声喘息。 “呵呵,有意思”,见况,刀疤脸站了起来,邪魅的笑着,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踹翻,朝着无忧他们稳步走来。一步、两步、三步…… 仿若闲庭信步,自信而从容。 王子凡和白少新挡在前面。 此人不好对付。无忧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剑,反身将队友护在身后。左手防备,右手反握剑柄,重心前移,双眼注视前方,专注而凝重,脸上没有别的多余的表情。 刀疤脸距无忧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了。战事一触即发…… 无忧虽同别人打过架,武功也不错,却未曾真刀实枪的干过…… 空气凝滞,气温仿佛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随着刀疤脸的靠近,大脑里进攻的指令即将发出,无忧正要向前攻去…… “噗通”一声,刀疤脸撩起袍子,跪倒在地,满脸诚意,道:“好汉饶命!” 气势不能丢! 无忧没收住脚,还好被白少新拉住了,不然就跌出去了。只觉一口老血涌上心头。这凑不要脸的! 少年们集体在风中石化…… 院中一众土匪也都尴尬,沉默不语,丢人呐! “兄弟们,扁他”,无忧撸起袖子,率先挥起了小拳拳。五人将刀疤脸围住一阵拳打脚踢。 片刻后,独留刀疤脸嘴歪眼斜的躺在地上。 他们找了绳子将土匪们尽数绑了起来。 由于还没吃晚饭,无忧见桌上有酒有肉,就准备开吃,她夹起一块红烧肉。 “呸,真难吃!”这肉又肥又腻,无忧咬了一口,结果满嘴都是油花,腻味。虽然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但这肉实在是难以下咽。“看来你们伙食不行啊,当土匪都没点土匪的样子”,无忧嫌弃的看着院里的土匪。 你大爷的,众土匪无语。 无忧见旁边有鸡圈,就让王子凡和白少新去抓两只回来。 “咯咯”,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鸡飞蛋打。 又经历一番世界大战,两人终于成功的抓住了两只鸡,要递给无忧。 “换两只,这两只太瘦,只适合煲汤,那两只不错”,无忧看着这两只鸡摇摇头,然后又指了鸡圈里的两只三黄鸡。 又是一阵混乱,两人终于抓住了那两只鸡。 “你们会杀鸡吗?”无忧问道。 “应该会的”,王子凡曾见过厨娘杀鸡,看样子并不难,想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我先去找几张荷叶,你俩留这儿杀鸡,待会儿给你们做好吃的”,说罢,无忧就往池塘走去,刚刚过来的时候有注意到旁边的池塘有大片的荷叶,正好可以用来做烧鸡。 “我们和你一起”,两个女孩也跟着无忧去摘荷叶了,留下两个男生和两只鸡大眼瞪小眼。 第十六章 神马小红 摘好荷叶,三人回到了寨子里。呃,这是什么神仙画面啊! 鸡被两个男子折磨的惨不忍睹,鸡毛满天飞,鸡血撒了一地,关键是两只鸡还在蹦跶…… “算了,算了,我来吧”,无忧扶额,鸡在这两人手中不仅身体上受到了伤害,精神上也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无忧仿佛看到了两只鸡在向她求救,“你俩去弄点泥巴来吧”。 张九瑶和王子悦到厨房将工具拿来,又顺带拎了壶热水,无忧干脆地结束了两条鸡命。 等王子凡和白少新将土弄来,鸡已经清理干净了,两个小迷妹蹲在一旁,吴优哥哥杀鸡的动作好熟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着竟也不觉得残忍,反倒有些帅气。那可不,一方面为了取鸡血做实验,另一方面单纯是为了吃,无忧从小到大杀过的鸡不在少数。 “大男人做什么饭呀,”白少新一脸鄙夷,这家伙尽会做一些女人做的事情。 “你懂什么,男人就要宠媳妇儿,会做饭不应该很正常吗。唉,子悦妹子,嫁给这家伙,你以后可有的受了”,无忧看着王子悦同情道。 王子悦看了一眼白少新,叹了口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哇,哪个女孩能嫁给吴优哥哥,真的好幸福啊”,两个女孩一脸迷恋。 “无忧哥哥,你考虑考虑我呗”,九瑶毛遂自荐。 “你还小,嫁人什么的不急”,无忧看着张九瑶笑道,这女孩也太可爱了吧。 两个男子在旁边看着,心中吃味,却也若有所思。后来两人回到家中苦练厨艺,可苦了他们家里人好一阵子,不过好在后来,他们的厨艺也确实也有所提高。 无忧将葱姜蒜末碾碎,和各种酱料混匀,均匀涂抹在鸡上,鸡的腹腔还塞了辣椒葱段和大料,然后用荷叶把鸡包了起来,外面裹上厚厚的泥巴,随后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将柴放进去点燃,放上鸡,并在外面又堆了一堆木柴。 静静等待。 “对了,他们把马牵哪去了”,无忧问道。 “后面有个马棚,我们的马应该被牵到那去了”,王子悦特地加重了我们这两个字。 白少新和王子凡将马牵了出来,唯独不见小红。 “咦,小红去哪了?”无忧好奇,没道理他们不将小红一起牵出来。 “无忧哥哥,你的马吧”,张九瑶欲言又止,“他跑了”。 王子悦继续道,“他们想把马也给抢走,刚把绳子给解开了,你家那小红,趁其不备就跑了”,王子悦指着一个土匪道,“呶,跑之前还踢了那人一脚” 无忧朝王子悦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个土匪可怜巴巴的,脸上明显青了一大块,我滴个乖乖啊,小红,你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无忧大笑,但想到自己的马跑了,笑容顿时凝固,真是个不讲义气的家伙。 无忧摸了摸脖子上的哨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得见。 四人见无忧拿起哨子,立马后退十丈远,“兄弟啊,你悠着点儿”,白少新神色慌忙道,其余三人也都小鸡吃米似的点头,纷纷表示赞同。 “那好吧”,无忧拿着哨子,来到众土匪旁边,让你们坏!土匪们一脸疑惑,“哔哔~”的哨声穿破云霄,众土匪们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是什么神仙哨子。 无忧泪流,她忘了,最大的受害者其实是她自己,她知道自己刚刚吹得多得劲儿。至于现在,头皮发麻,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等了一会儿,小红并没有回来,无忧有些失落。 见时间差不多了,无忧便拿了跟木棒将两个“土块”从火堆中扒拉出来。敲掉外面的土层,香气顿时弥漫开来,鸡肉的香气与荷叶的清香混合在一起。五人口水直流,众土匪也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瞅。肉质鲜美,油花外冒,最大限度的激发了食材的香气。几人狼吞虎咽了起来。 “你丫手艺真不错,堪称御厨了都”,白少新毫不吝啬的把无忧夸了一通,“我要是个女的,绝对要嫁你”。 “呶,学习厨艺有用吗?”无忧笑道。 “有用,有用,吴优大人,您说什么都是对的”,白少新狗腿道。 吃的正欢,忽然寨子外传来了马蹄声,王子凡警觉道,“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人”。 几人立刻站了起来撤到旁边角落阴暗处。临走前,白少新还不忘把剩下的鸡带着。 无忧屏住气息,朝着土匪撒了些药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无忧的药可比土匪的厉害多了,土匪瞬被迷晕。只是撒完之后,无忧就后悔了,想剁手!加强版迷药可是她的保命神器,仅此一瓶,据说还是前人留下的,沈田田都没有分析出配方,这倒好,被她一下全用完了,肉疼! 不消片刻,一群人骑着马进了寨子,约摸有二十多人,为首之人骑着一匹红鬃骏马,神气十足。 “大人,是土匪窝”,其后一人下马查探了一番,然后转身向那位大人汇报,“他们都晕过去了”。 几人在暗中观察,来人俱是腰间横跨佩刀,身着紫黑服装,“是捕快”,王子凡小声道。 此时,从门外走进来一匹马,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无忧他们走来,脖子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小红”,无忧惊讶。 “什么人在那”,为首之人大声喝道。 见暴露了,五个年轻人就从角落慢慢腾腾地走了出来,“嗨,好巧啊”,五人嬉皮笑脸打着招呼。 “这是你们干的?”为首男子下马朝他们走去。 “正是”,作为老大哥,王子凡站了出来,将他们挡在身后,不卑不亢道。 “嗯,做得不错”。 五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们的马?”男子指着小红问道。 “啊?哈哈,是,是啊”,无忧尴尬的笑着,“这马不会惹了什么事儿了吧,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计较”,无忧莫名心虚,小红向来不让她省心,不知道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 “这马,很不错”,男子真心夸赞。 “啊?” “哈?” 不止无忧不信,其余四人也都不信,这马不错?我的耳朵没问题吧! “我在衙门站岗,这马上来就给了我一脚”,一个小捕快走上前来,激动道。 看着小捕快红肿的左脸,五人在风中石化,神色变幻莫测。呵呵,小红,你丫要上天啊,连捕快都敢踢!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莫不是被踢傻了?被踢还这么高兴! “然后我就要把他赶走”,小捕快眉飞色舞的说着,“结果这马不仅不离开,反而继续挑衅,我当时都想打他了”,小捕快笑呵呵道。 无忧几人俱一头冷汗,红哥,你牛。 “恰巧我们大人经过,觉得这马不同寻常,感觉可能有情况,便让大家聚集”,小捕快慷慨激昂,滔滔不绝,“果然,这马顿时就安静了,然后就带着我们到这来了,可真是一匹神马啊”,小捕快感慨道,眼睛里满是崇拜。 大哥,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儿,一口气把话说完它不香吗!无忧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马通人性,是匹好马”,那位大人看着小红,眼里微光闪烁。 呦呵,行嘞,还以为你逃了呢,没想到你居然是去报官,无忧乐呵呵的看着小红,果然,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第十七章 觊觎小红 土匪尽被押送回去,余下几名捕快在清理现场。 “对了,你们这马是从哪来的?”,大人好奇。 “这马,就是在我们镇子里的马市买的,脾气老差了”,无忧回答。 “我瞧着这马倒不错”,那位大人盯着小红细细打量,“倒像是官马,听说北府校场前不久有一批马被偷了”,捕头若有所指。 无忧垂眸,并未接话,几人也俱都无言,不搭理他。 “咳,这群土匪在这儿作威作福多年了,过往路人深受其害”,见他们不搭话,大人转而叹息道,“我们曾经多次围剿,但都被他们逃了,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老巢,反倒今天多亏了你们啊”。 无忧打量着对方,是一中年男子,国字脸,蓄着淡淡的胡须,看起来富有正义、极具威严,不过这皮囊之下长着一颗什么样的心,就不得而知了。 “我姓李,是临阳府的总捕头”。 “李捕头好”,几人客套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怎么会在这?”李捕头好奇。 “被绑来的”,王子凡长话短说。 “那你们是怎么逃脱的”? “呶,他们喝多了,我们就逃了”,白少新瞎扯道。 无忧低头轻笑,这家伙脑子转的挺快嘛。 “你们晚上就在这?”李捕头轻咳,“前面不远就是临阳府了,这地儿荒郊野岭的也不安全,你们可以到我家里凑合一宿”。 几人商量了一下,“多谢大人好意,不过妹妹们都累了,不愿再赶路,就不打扰您了,我们就先在这休息了”,王子凡推辞。 “嗯,那好吧”,李捕头眉头微皱。 捕快们从库房里搜罗好些金银珠宝,数点完毕,便将这些财物也都带走。 “那您慢走,我们就不送了”,见李捕头似乎还有话说,无忧直接给他堵了回去,叨叨叨,没完没了了还! “呃,那好,你们注意安全”,李捕头有些尴尬,这群小崽子当真是不知好歹,李捕头暼了小红一眼,然后离开。 见他们远去,几人坐下继续吃鸡。虽然凉了,不过还是很香! 吃罢,几人打算在土匪的房间凑合一晚的,结果,大通铺里满是脚汗的臭味,精致的被褥上,也满是汗渍,无忧捏着鼻子摇了摇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迅速逃离现场,多呆一秒,可都是要出人命的! 几人面色惨淡,这群大老爷们是怎么住得下去的!生命力可谓顽强! 至于其他的房间也都堆满了杂物。 于是几人干脆抱来干草,在院子里打起了地铺。 晚风习习,几人并排躺在院子里,倒也不觉炎热。 “你们觉不觉得刚刚那个李捕头,看小红的眼神儿很不一般”,王子凡道。 白少新蹙眉,“这我倒没注意,不过听他说话,好像也能感觉出他对小红挺关注的”。 “他刚刚说哪里丢了官马,是什么意思,说小红是官马?”,张九瑶好奇。 “奇奇怪怪的一个人”,王子悦一本正经道。 “小红是我在桃源镇买的,桃源镇离这里远得很”无忧道,“再说了,小红哪里像官马了”,虽然无忧对马了解不多,也不知道官马是什么样的,但她断定小红不是官马,就小红的性子,说他是官马,我信你个鬼嘞! “确实不像,且不说,小红身上没有官府印记,再者,小红的性子野得很,活脱脱的一匹野马,根本不可能是官马”,王子凡分析道。 “没错,看样子他在官场也有不少年了,不可能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白少新补充道,“我觉得他垂涎你家小红”。 “哈哈,他有受虐倾向嘛,这么想被小红踢”,无忧好笑,想想那画面,不要太美。不过,她也认同他们的观点,“看来他十有八九是看上小红了”,无忧面色紧绷,一脸严肃。 两秒钟之后。 “哈哈哈哈”,几人都大笑了起来,小红和李捕头“和谐”相处的画面,不要太美! 无忧笑的肚子疼,她抿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再笑,但是忍不住啊。“咳咳”,无忧差点呛住。 “不过,也要注意提防他喽”,王子凡提醒。 “你薛的对”。 聊着聊着,几人也渐渐地进入梦乡,折腾了一晚上,确实也都倦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咦,吴优哥哥呢?”王子悦醒来时发现无忧不在。 “呶,我在这”,无忧早起去练了会儿剑,之后又去厨房准备了早餐,此时面色微红,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喝些水,去洗漱一下,然后准备吃早饭”,无忧正端着几碗温水朝他们走过来。 收拾完毕,几人便坐在桌上吃着早饭。许是经常打家劫舍,外加保存的好,这些粮食倒也新鲜。无忧煮了小米粥,配了些咸菜,热了几个白面馒头。清淡米粥配上爽口小菜,味道极好。馒头虽不是无忧做的,但吃起来还挺劲道,没白费他们的一身蛮劲。 “昨天那个捕头说,这里距离临阳府也就七八里的路,估计不用半个时辰我们就能到了”,无忧道。 “嗯,待会儿我们到临阳府买些干粮就继续出发吧”,王子凡道,还是抓紧赶路,就不逗留了。 “嗯,好”。 果然,没过多久,几人就来到了临阳府。 “怎么这么热闹啊”,王子悦好奇,城门口聚集了很多百姓,还有官兵,似乎在谈论些什么。 几人着急赶路,就没过去凑热闹,准备直接进城。 “欢迎英雄归来”,百姓们忽然跑向他们,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是什么情况?五人俱都一头雾水。 “几位公子”,李捕头从人群中走出来,意气风发,“百姓们听说是你们抓住了土匪,特地过来感谢你们”。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不足挂齿”,王子凡道,然后准备离开。 “我们知府大人听说了你们的作为,便在金樽楼预定了酒席,望你们光临”,李捕头上前拦住他们,并递过一张请柬。 他们并不想去赴什么宴席,家里人从小就告诉他们官场复杂,让他们尽量不要和当官的扯上关系。 “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祖母生病,我们都望尽快到祖母身旁侍疾,因此不敢再在路上耽搁,还望大人见谅”,王子凡道。 “呃,这个,实在让我作难啊”,李捕头神色难看,“我不好跟知府大人交代啊”。 几人低头商量了一下,哦,不,是吐槽。这人果真不咋地,真是白瞎了这张公义的脸。 “那好吧,不过吃完我们就离开”,王子凡道。嗯,吃完就离开。 第十八章 以身相许? 正午,金樽楼二楼豪华包间。 除了李捕头,还有几人,俱身着官服,他们都是临阳府的官员。中间一人正是知府,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衣着淡雅的少女,低着头,似是羞赧。 “自古英雄出少年,几位少年英雄,为临阳府百姓除去了一害,是临阳府的恩人啊”,知府大人慷慨激昂,客套了一番,随即又对那名清秀女子道:“颜儿,快去给英雄们倒酒。” “是,爹爹”,那名女子起身,迈着小碎步来到他们身边,为他们一一斟酒。在看到无忧时,她的心跳加速,脸颊微红,好俊俏的一位公子啊。 “谢谢”,无忧礼貌道。 “公子客气了”,女子清秀的脸颊更红了。 知府大人起身:“来,我们来给这几位英雄敬酒”,说罢,几位大人起身一同举杯。 王子凡和白少新也跟着起身举起酒杯。王子悦和张九瑶正欲起身,被无忧拦了下来,“女孩子家家的少喝些酒”,无忧歪头道。 “对,对,女孩子是要少喝些酒的”,知府大人笑道。 闻言,那位叫颜儿的女子也放下了酒杯,“公子为何不喝?”颜儿好奇。 “我啊,现在不想喝”,无忧继续道,“父母也常说喝酒误事,况且我们待会儿还要赶路,倒也不方便喝酒”,说罢,无忧给两个女孩盛了番茄蛋汤递给她们,“饭前喝汤,苗条健康”。 “谢谢吴优哥哥”,两个女孩接过汤,小口喝了起来。 还要赶路,是要离开了吗,颜儿心里微微难过。 当看到他们三人的互动,颜儿的眼里又满是羡慕。从来没有真心对待她的朋友,她那些所谓的朋友以及那些公子哥儿,事实上都势力得很,对她虽然不错,但她知道,他们都是看着父亲的官职才来巴结她的,有谁会真心把她当朋友呢! 几个大人倒也不将无忧的话放在心上,转而继续喝酒。 喝完酒,王子凡和白少新一同坐下,认真的吃菜。 没错,五人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专心吃菜。 “多吃些蔬菜”,看着两个女孩一直在吃肉,无忧便用公筷给她们夹了些蔬菜,这俩姑娘很少吃蔬菜,这反而不好。 “嘿嘿,好”,九瑶脸红,乖巧道。 “喂,我们也要蔬菜”,白少新顿时觉得有些吃味,王子凡也跟着点了点头。 “想吃蔬菜,自己夹”,无忧歪头笑道,虽然蔬菜离他俩确实远了点,不过,“你们又不是女孩子,不能惯着”,无忧放下筷子,单手撑着下巴,“但是,也不是不可以,你们要是穿上女装,我就给你们夹菜”,无忧补充道,“外加包你们三天的伙食”。 无忧开始脑补,王子凡穿女装,高大的身躯,麦色皮肤,不行,辣眼睛,不过至于白少新嘛,他的皮肤稍白些,五官也很略显精致,唔,应该是个美人儿呢。 子悦和九瑶掩面笑了起来,让白少新和王子凡穿上女装,吴优哥哥可真敢想,不过倒还蛮期待的呢。 “哼”,虽然无忧的条件很诱人,但我们也是有底线的人,两个男生别过头,不再出声,继续吃饭。 “倒是真性情”,知府大人笑道。 坐在对面的颜儿看到他们的各种互动,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羡慕。 五人就搁那光吃饭,不说话,场面略显尴尬,知府看他们吃的喷香,也不好再说什么打断他们。 于是,一桌人便都整整齐齐的围在一起吃饭。 看着知府大人尴尬的样子,李捕头面色阴沉,这些个小兔崽子不给他面子,当真可恶。 几人吃饱,休息片刻,便起身准备离开。 见状,大人们也都放下碗筷起身要去送他们。 颜儿起身跟在无忧身后。 “啊~”,颜儿惊呼,许是太紧张,下楼时竟不小心踩到裙角。 无忧回头,见她就要朝自己跌过来。面对危险,无忧本能的朝身后躲开,后又意识到颜儿要摔了,便急忙上前一步,赶在其脸着地之前,一把将其扶住。 颜儿都要吓坏了,万一真摔到台阶上,她的脸估计就保不住了。 “小心些”,温柔的声音传来,颜儿的害怕逐渐消失,转而是心在砰砰跳,“啊,哦,多谢公子”。 “没事,举手之劳”,无忧轻松道。 长得帅、又温柔、还那么有男子气概,颜儿的脸蛋儿通红,感觉心都要化了,好羡慕那两个姑娘啊。 “公子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颜儿面色羞涩道。 有情况,王子凡等人屏住呼吸。 无忧眉稍微挑。以身相许还是来世报答? 无忧看似淡定,其实内心慌得一批。自己会不会被表白啊?不过,貌似还有点小期待呢。不不不,魏无忧,你想什么呢,要理智,理智,你可是女孩儿。 颜儿正要从腰间解下荷包。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没事没事,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说罢,无忧转身,准备离开。 “公子,等等”,身后传来颜儿的声音。 无忧的右脚悬在空中,这步子是迈出去,还是不迈啊!无忧求助的看向王子凡他们。 只见几个人站成一排,一个劲儿的给无忧使眼色,比口型,“上啊,兄弟”,“不要怂”,“拿下她”,尤其是白少新,眼皮都快要眨抽筋了。这颜儿长的很是周正,性情也不错,身家条件都很好,错过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无忧扶额,一群不靠谱的家伙。无奈,无忧落脚回头。 “这个送你”,颜儿双手将荷包递给无忧:“这个荷包虽不值钱,但也是我亲手缝制的,还望您不要嫌弃”。 “荷包?”,无忧接过荷包,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也划过一丝失落。 淡蓝色的荷包上绣着一株兰花,针脚细密,手工精湛,很好看,“不嫌弃,不嫌弃的,你的手真巧。这个荷包很是淡雅,和你的气质挺符合的”,无忧其实还是挺开心的,这可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呢,无忧小心翼翼的将荷包装进口袋。 见无忧满脸真诚,将荷包欣然收下,颜儿也是很开心,虽然对方只是自己人生中的匆匆过客,但他确实是发自内心、不带任何功利的帮助了自己,也不因荷包廉价而轻视自己,能遇上这样的人其实也是很幸运的啦! “那我们就告辞了”,无忧微笑,继而转身,见王子凡他们都是一脸遗憾的表情,无忧嘴角微抽,感情不是自己一个人想歪啊。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家都不怎么靠谱啊! 第十九章 找寻 马棚里,小红不见了。 无忧找来了喂马的人。 “马,刚刚不是公子您把马牵走了吗?” “我?”无忧纳闷儿,自己也没有梦游的毛病啊,这还是大白天呢! “你把当时的情况说一下”,王子凡道。 “刚刚这位公子来牵马,马好像不太情愿跟他走,所以我印象比较深。诶,不过刚刚那人身形貌似比您稍微粗壮一些,衣服颜色虽然很像,但款式好像不一样,没有您的衣服宽松”,喂马人看着无忧回忆道,“好像还比您稍微白了一些”。 噗,无忧要吐血,好,比自己白,你真是观察细致啊! “衣服相似,身材也差不多,是巧合还是蓄意?”白少新分析道。 “不会吧,谁眼神不好,能看上小红?”无忧嘴角微抽。 “他”,四人齐声。 “如果是蓄意的话,那人想必对我们很了解”,王子凡道。 “最近和我们接触最多的只有他了”,王子悦猜想。 “嗯嗯,而且他貌似很喜欢小红”,张九瑶正色。 “特地把我们引开,才有机会作案”,白少新补充。 “嗯,八九不离十,不过在此之前,既然小红是在这家店丢的,我们自然要去讨个说法”。 一行人到老板处“磋商”。 几人本欲报官,但想到很有可能是李捕头干的,报官便会打草惊蛇。几番综合考虑之下,于是就和酒店老板折中了一下,老板赔偿了无忧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对于金樽楼来说不算多,甚至还没有有钱人一顿饭吃得多,但对于无忧来说,确实也不算少。 一行人商量着下一步该如何做。 跟踪。 李捕头既然喜欢小红,总归是要去见它的。 于是,一行人兵分两路,分别藏在李家前后门口,果然,当天晚上亥时,李捕头偷偷地从后门溜出。“你去通知他们,我先跟着,我在墙边撒了荧光粉,待会儿你们沿着光找我就好”,无忧交代好,然后就远远地跟着李捕头。白少新则绕到前门去找王子凡他们。 几人来到李府后门,看见墙边果然有亮光,于是他们沿着亮光往前走,很快就和无忧汇合了。 终于,来到了城东头一间破旧的仓库,五人齐排趴在窗边,里面是李捕头和一蓝衣男子。 蓝衣男子和喂马人描述的很是相像,想来应该就是偷马的人。 “钱带来了么?”男子问。 “带了”,李捕头亮出怀中的银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马就在那边”,阴暗处果真拴着一匹马。 “乖乖,小红那么值钱”,白少新感慨,李捕头手中的银票面额可不小啊,“这小红到底是什么品种啊!” “天晓得,真真是我在马市花了十两银子买的,哦不,讲了价,只花了九两”,无忧得意。 李捕头摩拳擦掌朝着马走去:“哈哈,我的小乖乖!” 那名蓝衣男子拿起一根碗口粗的棒子,跟在李捕头身后,正要挥棒打他,无忧从窗外打进一颗石子,正中那人右手,木棒顺势掉了下来。 听见响声,李捕头立马回过头,见此人就在自己面前,而且地上还掉了根木棍:“你丫的,居然想黑吃黑”,两人顺势抱在了一起,打得不可开交。体力渐渐流失,两人便僵持着。 见状,无忧等人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屋内两人俱是意外,但又无力起来反抗。 无忧要去牵马,才发现那不是小红,“小红去哪了?”,无忧质问蓝衣男子。 “小红是谁?”男子一脸懵逼。 “就你上午在金樽楼偷的那匹马”。 “你这家伙真是黑心,不仅黑吃黑,这连马都是假的”,听无忧这么说,李捕快气急,挣扎着,欲起身打他。 “哦,是马呀”,蓝衣男子躲开了李捕头的攻击,道:“那马当真是极品。” 几人将他俩分开了,“哦,此话怎讲?”无忧等人俱是好奇,这小红还有什么神奇之处! “本来挺顺利的,结果到了城门口,那马就发疯了似的,直接把我甩了出去,跑之前还踢了我一脚”,男子头冒冷汗,指着李捕头道,“不然我怎么会想用别的马来骗他,然后再把他打晕啊!谁不想安安稳稳的赚钱!” “偷马,还安稳的赚钱,你缺不缺德啊”,几人俱是鄙夷。 “不过,其实早就该料到的”,无忧扶额。 “呵呵”,几人俱都无语。 “呶,你大爷还是你大爷”,白少新道。 “你为什么要偷小红?”无忧问道。 “我喜欢收集好马,你的那匹马如此有灵性,我当然也会动心”,李捕头道。 谁还没有一些爱好呢,但你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呵呵,有灵性是吧,是啊,是挺有灵性的”,无忧怒斥道,“等他踢得你爹娘都认不出来,他就更有灵性了”。 李捕头:“……”,回想起小红的所作所为,李捕头心里一惊,是哦,很有可能。 无忧不再理他,让朋友们避开,然后到外面吹起了她那神奇的哨子。 等了许久,都不见小红过来,无忧有些失落,不会真的不认她这个主人,自己跑了吧。 至于地上这俩货,鉴于两人的缺德行为,几人就先把他俩痛扁了一顿,然后绑到了临阳府中央广场的柱子上,便不再理会。 话说,小红去哪了? 今日下午,小红还算温顺,蓝衣男子骑马出城,刚出城门没多久,小红就开启了疯狂的摔人模式。蓝衣男子没来得及下马,就被果断的甩了出去,硬生生的砸到了旁边一棵粗壮的树上,小红本欲离去,后又退回来踢了他一脚,这一脚给他踢得不省人事。 小红刚欲回去,结果就被一人拦住,男子脸上带着白银面具,正是南司辰。 “劣马伤人”,南司辰轻笑,眼神冷漠之极。 看到他的眼神,小红心里怕的紧,欲撒腿就跑,却被南司辰一把攥住了缰绳。 小红委屈,这人眼神儿好凶,力气好大! 南司辰本欲将他就地处决。 小红看出他眼中的杀意,立马怂了。 南司辰的剑已挥到了小红的脖子,却停住了。 这马…… 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伸着脖子欲往他身上蹭,脖子上的铃铛还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卖萌? 破天荒的一次。南司辰后退一步,将剑收入鞘中,轻咳一声,“暂时先不杀你,你先跟着我,以后再看你表现。” 看见南司辰将剑收回,小红顿时松了一口气,欲上前同他“亲热”,看到小红这副模样,南司辰一脸嫌弃,将剑横在小红前面,“保持距离”,南司辰没好气道。 小红顿时收住蹄子,命可算是保住了! 于是南司辰在前,两匹马在后。红枫是南司辰的马,正如它的名字,红枫的毛色火红,但其性子却是比他主人还要冷。小红时不时的撩拨一下,结果人家对他爱搭不理的,当真傲娇。 已是下午,南司辰也不着急赶路,打定主意便在临阳府停留一日。 至于红枫和小红,南司辰怕麻烦,便将他们留在城外。再说红枫极通人性,速度飞快,一般也没人能伤得了他。 作为云兮楼的超级会员,毫无疑问的,南司辰在云兮楼住下了。 第二十章 好巧 无忧等人在金樽楼守了一夜,也不见小红归来。 “我们今天要出发了”,王子凡道,几人虽也想帮无忧找到小红,但他们还要去探病。 无忧低头思索一番,道:“探病重要,你们先去吴苏吧”,无忧抬起头看着他们:“我在这边再多待几天,找找看有没有小红的下落,过段时间我就去吴苏看你们。” “嗯,那好吧,你要保重”,虽然无忧一直都说小红顽劣,但他们看得出其实无忧很喜欢小红,便也不加阻拦,“别忘了去找我们,我们就在吴苏张家。” “嗯,你们路上要小心啊”。 “嗯”。 王子悦鼓起勇气,弱弱道,“吴优哥哥,我们可不可以再吃一顿告别早餐?”无忧给子悦的感觉简直比亲哥哥还亲,她很舍不得。 “哈?当然可以”,无忧宠溺的看着王子悦:“那我们去吃什么呀?” “灌汤包吧,临阳府的灌汤包比较出名”。 “嗯,好”。 离别之际,大家都尽量让气氛活跃起来,因此早餐吃的倒也是有滋有味。 送走了他们,无忧便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着,希望能有什么发现。 广场上,李捕头和蓝衣男子正被群众围观。由于李捕头平日里不乏欺压百姓,百姓们对其尽是指责和数落,李捕头颜面尽失,垂头丧气。 看到他们身上落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很是狼狈,无忧喃喃道:“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比起其他肉体形式的惩罚,精神处罚往往更残酷吧。 “哪里过分,难道不是他应受的吗”,旁边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 无忧转头,只见眼前的男子身姿挺拔,头发用银色发冠高高束着,束起的马尾低垂至背部,脸上戴着最普通的白银面具。此人双手环绕在胸前,正注视着广场中的两人,似是漫不经心,但却莫名显得很有气质,慵懒而不失高贵。 只是,再好看的装束,在这样丑掉渣的面具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不过也不知道面具下的脸是什么模样,无忧歪着头,有些好奇。不过,刚刚是他在说话吗? “百姓口中,他劣迹斑斑,欺压疾苦,贪赃枉法,该干的、不该干的,他都干了,”男子继而道,“他只是受了这一点点教训,你就觉得他可怜,那百姓之前所受的欺压又算什么?如今这般境地不也全是他自找的吗?”男子转头看向无忧。 是了,无忧拍拍头,自己刚刚掉进了道德陷阱,因为同情弱者,却忽视这个人做了什么,且不说他对百姓做过什么,自己不也刚在他手上吃过亏嘛,这伤疤还没好呢,怎么就忘了疼,自己真是个大傻叉,同情他个毛线啊! “兄台一语惊醒梦中人,多谢了”,无忧道,继而“恶狠狠”地瞪着李捕头,大坏蛋,搁那待着吧你。 眼前的少年,唇红齿白,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眉间藏有几分愁容,刚刚还是一脸忧伤,呃,现在就变得奶凶奶凶的了。这眉眼看着倒是有几分熟悉,南司辰打量着无忧。 无忧还要找马,便也没多待,于是就告辞了。 寻遍了附近的街道,马市,无忧都没有发现小红的踪迹,难不成小红已经离开临阳府了?淡淡的忧伤漫上心头。 一上午的找寻,无忧早已是身心俱疲,于是便到云兮楼住店休息。 作为会员,住宿费果然要比之前便宜一些。 工作人员带无忧去了她的房间。房间依旧是干净整洁,没有一丝不妥。放下行李,无忧就一头栽到床上,被子也依然是新晒的,无忧开心的摇着腿。本想直接睡一觉,可是跑了一上午,无忧饿得很呐,不管怎样,还是先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庙吧。 起身下楼。 此时正值午饭时间,无忧在大厅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银色的发冠,天青色的长袍,挺拔的站姿,懒散的气质,很有辨识度。 “嗨,好巧啊,你也在云兮楼?”无忧走上前去正要拍南司辰的肩膀。 察觉有人靠近,南司辰本能的要给身后之人一个过肩摔,所以现在的画面很是尴尬,南司辰正擒住无忧的右臂。当他看到身后之人是无忧,就又及时地停住了,“呃,是你呀,不好意思”,南司辰尴尬的将手松开。 无忧一头冷汗,表示要不是他停住了,自己这胳膊怕是真就要脱臼了。真是个怪人! 两人俱是尴尬不已。 “对不起。呃,你没事吧?”南司辰关切道。 “啊?哦,没事,没事”,无忧擦了擦汗,“要一起吃饭吗?” “啊?不了”,说罢,南司辰到柜台点了几个菜,让送到他房间,然后朝无忧微微颔首,就回房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呐”,无忧心想,想来是因为戴面具的缘故,不方便在大厅吃饭。话说这张面具下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太帅了还是太丑了?无忧摇摇头,不管了,吃饭,吃饭。无忧乐呵呵的走向餐桌。 虽然很饿,但无忧也就吃了个七八分饱,吃太多,待会儿怕是会睡不着的。 一下午的安眠。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无忧伸了个懒腰,表示自己精神饱满。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就下楼去了。 楼梯处,她又遇到了正要下楼的南司辰,无忧在三楼,南司辰在二楼。 “哈哈,好巧呀,又是你”,无忧刚想拍南司辰的肩膀,就想到了中午的画面,又硬生生的停住了。 南司辰回头,见是无忧,便也打了个招呼。两人一同下楼,俱是无言。 “要不要出去逛逛?”实际上,无忧还没在临阳府逛过呢,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结果又出了这档子事,逛一逛散散心也好。 “嗯,好”,南司辰道,他本欲拒绝,但是忽然想起了曾经某个少年的话,于是快到口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无忧挑眉,“我叫吴优,口天吴,优秀的优”。 南司辰借了柜台的纸张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司辰,好名字”,纸上的两个字笔画工整挺健,运笔稳实,“你字写的不错嘛”,无忧赞叹。 听到她的话,南司辰暗暗叹了口气,悠悠转过身去,靠着柜台,有些出神。父母还在的时候,他的字写的是歪扭七八,软趴趴的,那时候父亲教他武功,教他练字,并告诉他,武功精进了,字也就会自然而然的成形了。后来他的武功是精进了,字也练得越来越好了,可是父母却不在他身边了…… 无忧转头见他不在看,就悄悄在旁边添了两个字——无忧。不像平常女子笔法的灵动隽秀,无忧的字矮胖方正。魏澈和沈田田曾无数次吐槽无忧的字,无忧倒觉得自己的字呆萌可爱,满是正气。都说字如其人,可能无忧的心里住着一个呆萌的小胖子吧。 无忧笑了,自己的字确实有些呆板哈。她认真的将纸折了起来,轻轻压平,放进了口袋。 第二十一章 求瓜若渴 天空,漆黑一片;街道,灯火通明。 夜晚的大街仍是热闹非常,行人往来不绝,小贩吆喝不止。 两人并排走在街上,俱是沉默,与这繁华的街道显得格格不入。 许久。 “你吃晚饭了吗?”,无忧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煎饼摊子。 “啊?我吗?”迟疑了片刻,方回答:“还没。” 无忧窜到摊子前,盯着摊上的各式小菜,一脸兴奋,“老板,两份煎饼果子,一份加青菜、豆皮、火腿”。 “香菜辣椒要不要的?” “香菜要的,辣椒少放些”,无忧笑嘻嘻的,“再多加些青菜呗,老板”。 “没问题~”。 “诶,你要什么菜?我请你”,无忧转身问旁边的南司辰。 “你请我?”南司辰好奇,还从来没人请他吃过东西呢,感觉倒是特别,于是他也没推辞,指了几个菜。 “香菜辣椒要不要的?”无忧模仿老板说话的语气。 “嗯”,看着无忧嬉皮笑脸的样子,南司辰心情莫名的好,“改天我请你。” “好嘞”,无忧笑嘻嘻,“老板,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香菜和辣都要的”,许是觉得不够,“老板,照着这些再来一份,等等,等等,还是换个口味吧,你有什么不吃的吗?”无忧问南司辰。 “没有”。 “收到”,无忧打了个响指,“老板要这些”,无忧又重新指了几样菜给老板。 “好嘞”。 很快,三份香喷喷的煎饼果子就递到了无忧手上。 “呶”,无忧递给了南司辰两份煎饼果子,“有些烫”。 少年的眼睛很明亮,“谢谢”,南司辰接过了煎饼。 “我们到那边去吃吧”,无忧指了对面树下的石凳。 “好”。 做下来后,无忧正准备开吃,忽的转向南司辰,笑嘻嘻道:“司辰啊,你戴面具可不方便吃东西哦”,无忧本意是想让他摘下面具,自己可以顺便一睹他的芳容。 “是呢,不方便,那我回去再吃吧”,南司辰故作一本正经。 “切~算啦,算啦,不为难你了”,见套路不成,无忧一脸嫌弃,“这边光线暗些,你到我这边来坐,我去你那边吃,我们背对着就好啦。咦,真是的”,无忧虽然十分好奇这家伙长什么样子,但是既然人家要保密,自己也不能强行探取吧! 两人换了位置,无忧转过身来,安静的吃着煎饼。 片刻,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石头的声音,尽管声音很轻。无忧心里乐呵呵地,这家伙也不难打交道嘛。 “你慢慢吃,不用着急”,对方的饼是自己的两倍,想来吃得也会慢些。 南司辰看着手中的两份煎饼果子,正准备速战速决,听到无忧的话,忽的心里感觉很温暖,“嗯,好”。 无忧正咬着煎饼,忽的,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极具磁性,无忧差点咬到了舌头,天爷啊,这声音也太苏、太有磁性了叭。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司辰啊”,无忧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平复下来。 “我在”。 “你的声音好好听哦”,无忧背对着南司辰,兴奋道。 “嗯?还好吧”,南司辰无语,他的声音比较有辨识度,因此在外他才经常压低嗓音说话,不过这家伙也不至于这样一惊一乍吧,声音好听的人多了去了。 “嘿嘿”,无忧傻笑着,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其实主要是无忧第一次出远门,见到的人也不多,对新奇事物自然是比较好奇的。 南司辰嘴角微抽,“你小心噎着”,便不再理会她,继续吃着手中的煎饼。 过了许久,无忧激动的心终于平复下来,于是低头继续吃煎饼。 南司辰已经吃完了,他起身走了走,看到无忧正专注地咬着手中的饼,吃的津津有味。 许是察觉到了,无忧抬起头,朝他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专心吃饼。灵动的的眸子里载着点点星光,树影斑驳,但少年的笑容依旧温暖明媚,很治愈,嗯,也很满足,煎饼果子真香。 “要喝果汁吗?”南司辰看见旁边有卖果汁的,温柔道。 无忧点头。 片刻后,南司辰双手各捧着半个西瓜,“给”。 “谢谢”,无忧也刚好吃完,于是双手接过西瓜,里面的果肉已被榨成汁,上面插着长长的麦秸吸管。无忧吸了一口,虽不是冰凉的但也是解暑,好满足。 喝完西瓜汁,无忧打了个饱嗝儿。 两人起身,就在街上慢悠悠的逛着。 一家破旧的书屋坐落在繁华的商铺之间,很是突兀,无忧好奇便走了进去。 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刚进门,就闻到了书籍特有的墨香。里面书架林立,经史子集各从其类,还有专门的区域给人看书。看书的大都是青少年,偶有中老年人。 无忧在从众多杂记中随便抽出一本——《世说》,随意翻了几页,里面的故事篇幅短小,但字字珠玑,很是有趣。嗯,买它~ 无忧还拿了本《笑林》。 书店的西北角是一个陈旧的书架,上面满是灰尘,无忧站在书架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其中一本书的书角,将其抽出。 “咳咳”,灰尘弥漫,两人掩面咳了起来。 “不好意思哈”,无忧满怀歉意。 “无妨”。 “《江湖风云》,这书看起来有年头了”,无忧念了一遍书名,随后,无忧又抽出几本书,发现都是一些武侠小说,纸张泛黄,也有破损,是被经常翻阅的痕迹。“奇怪,这些书看起来应该有很多人读过,为什么现在上面反而落满了灰尘?” “想知道?”南司辰问。 “你知道?”无忧两眼放光盯着南司辰,看见了瓜简直比发现新大陆还要兴奋。 “嗯”,南司辰傲娇道。 虽然听得出他的语气,可是一看到他的面具还是会感觉怪怪的,“唉,你真是个没有表情的面具人呐”,无忧扶额。 南司辰轻咳一声,脸上有些尴尬,可是面具遮住了他的脸,无忧也看不到啊! “那你跟我说说”,先放过面具这回事儿,八卦要紧。 看着无忧恳切的小眼神儿,南司辰乐了,“不过这些可都是禁忌啊”,南司辰轻声道。 无忧做贼似的瞥了瞥四周,见没人,然后踮起脚尖扒着南司辰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好奇,轻声道“哦?禁忌?那你悄悄的跟我分享分享嘛”,无忧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呃,其实是求瓜若渴。 第二十二章 吴优的身份 看到无忧两眼放光,南司辰嘴角上扬,“都说了是禁忌,自然是要保密的”。 “你肯定是在唬我,你其实压根儿就不知道”,无忧老神在在,一脸不在乎。 “哦?激将法?”,南司辰笑了,“不过我可不吃这一套”。 见被识破,无忧双手环于胸前,轻点脚尖,扭过头,“哼,你不说,我就去问别人”。 “问别人?都说了这是禁忌,小心招来杀身之祸”,南司辰提醒道。 听他这么说,无忧顿时泄气了,低着头,双手耷拉在两侧,委屈极了。不消片刻,无忧抬起头,双手拉着南司辰的胳膊,摇啊摇,露出了湿漉漉的大眼睛。 南司辰顿时心脏停跳了半拍,嘴角微抽,这家伙也太可爱了吧。不过这画风好像有点熟悉,南司辰也没多想。 看着对面萌萌哒的男孩儿,南司辰也没忍住,“好”。 “真哒?”无忧顿时笑意盈盈,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欠揍至极! 南司辰无语,什么萌啊可爱啊,都是浮云。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作为回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南司辰垂眸看着眼前可爱的少年。 无忧双手抱住胸口,正经道:“你要做什么?不许贪图我的美色哦!” “呵呵”,南司辰笑了起来,“我不贪图你的美色”,话说这孩子也太可爱了叭! “还有,还有,不能违法,不能违背公德道义,不能伤天害理”,吧啦吧啦,无忧掰着手指头列了一大堆要求。 “嗯,如你所愿,不过要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南司辰一脸宠溺。 无忧腹诽,这家伙小气巴拉的样子,不就是个八卦吗,居然还提条件。嗯,好吧,好吧,八卦值得的,值得的。 南司辰看着无忧一会儿严肃一会儿放松的纠结样子,无奈的笑了,心想这家伙怎么和寒江一个样子。 由于寒川需要帮他管理家中事务,而他又极度嫌弃寒江,加之他也不想老是被人跟着,于是就一个人悄悄溜出来了。 一个人出来倒也好,他轻而易举地甩掉了尾巴,而且没有寒江跟着,他也不用再担心有人自曝身份了。 想想上次桃源镇之行,真是糟心。本是打算自己独自去往桃源山的,结果出门没多久,寒江就跟来了,这货居然还在后面大喊:“少主,等我”。兄弟,那可是在大街上啊,你身上还穿着家族制服,生怕别人不知道身份是吗!呵呵,有仇的、没仇的,都跟来了,跟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想想都觉得发毛。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说的可不就是他吗! “成交”,无忧一咬牙,举起右手。见状,南司辰挑眉,继而举起右手。 “啪”的一声,两人击掌盟约。无忧故意加大力气,虽然她知道自己也会疼的,但想想这家伙小气巴拉的样子就觉得气呐。 击完掌,无忧正要让南司辰给她讲,这时四周纷纷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两人尴尬的环顾四周,一大群人站了起来对他俩怒目而视。 “不好意思哈,刚刚声音有点大了”,两人尴尬的朝四周致歉。说罢无忧猫着身子拉着南司辰小心翼翼的往外窜,似是要降低存在感,殊不知大家都看着呢! 中途穿过书架的时候,无忧瞥到了一本书,看到书名,无忧果断的将其抽出。 付过钱,两人便离开了。 由于时间也不早了,两人也没再逛,就直接回云兮楼了。好吧,其实是无忧想听八卦。 回到房间,无忧接了热水,泡了枸杞,拿着小本本,怀里还揣了一本书,蹭蹭蹭就往楼下二一八去了。枸杞是她在来的途中采摘的,虽不比来兮谷里长得好,但也还是不错的。 无忧正要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想来应该是南司辰在冲澡。思索片刻,无忧还是先回自己房间了,也趁机快速冲了个澡。想着时间差不多了,无忧便出门了。 “咚咚咚”,门依旧没关,“我可以进来吗?”无忧在门口问道。 “请进”,得到允许,无忧推门,然后转身朝走廊两端瞥了几眼,没有别人,很好,无忧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迅速窜进去,并将门轻轻带上了。毕竟是机密不是,保密工作当然要做好。 南司辰正坐在桌边,看到了无忧的小动作,忍俊不禁,这孩子真有意思。他正了正语气,向无忧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坐”。 “谢谢”,无忧也不客气了,将杯子和小本本放在桌上,然后坐了下来。 “你拿个竹筒干什么?”看到无忧的杯子,南司辰一脸疑惑,之前在桃源山,那位大叔也随手拎个竹筒,和这挺像。 “这是保温杯,虽然保温效果并不是很好”,无忧解释道。 “小心点,里面是陶瓷的,怕摔”,见南司辰拿起杯子端详,无忧提醒道。 “你这里面泡的是什么?枸杞?”南司辰一脸狐疑。 “嗯呢”。 “啧啧,没想到你已经步入了老年生活”,南司辰无语。 “你不懂,这叫养生,好好保养气色好”,无忧也不恼,“哎呀,好了好了,咱直接进入正题呗”,无忧用眼神儿暗示道。说罢,无忧翻开小本本,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着铅笔,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在八卦面前,谁还不是个认真的学生呢。 看到无忧的小本子和铅笔,南司辰又是一惊,这本子和笔,市面上不曾有的,唯独在桃源山见那位大叔使用过一回,再加上刚刚的保温杯,这两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南司辰细细打量着无忧。眉尾微微上扬,丹凤眼炯炯有神,难不成吴优就是那位大叔的儿子,是那晚同自己比试的少年?南司辰莫名的有些激动。 无忧被盯得脸红:“咳,你瞅我干啥”。 南司辰回过神:“你这纸和笔倒是奇特”。 “那可不,这叫铅笔,笔芯是用石墨和粘土做的,携带方便”,无忧介绍道,“这本是活页纸,这两者是居家旅行之必备”。 “是挺不错”,南司辰感叹,“你这是在哪买的?” “喔,这些啊,这是我爹做的,外面应该是买不到的”,那可不,听沈田田说,这些都是华夏特有的。“呶,还有这杯子,也都是我爹做的”,无忧对魏澈不是一般的崇拜,魏澈见多识广,文武双全,他虽是男子,却也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不愧是来兮谷的一把手,尽管谷中就三个人。 “当真是厉害”。 “嗯呢”,无忧很是自豪,有荣与焉。 第二十三章 普及历史 “你家在哪?”南司辰想进一步确认吴优的身份。 “桃源镇,你知道吗?” “蠡安以西,桃源山下?” “咦,你知道呀”无忧惊喜,王子凡他们可都不知道桃源镇的存在呢,“你去过吗?” “嗯,去过一次,那里风景不错”,看来吴优真是那位大叔的儿子无疑了。他们帮忙医好了祖父,是自己的恩人。 “对吧,对吧,桃源镇的风景超级棒。” “嗯,是不错”,只要不提上下山,这桃源镇和桃源山的风景可谓一绝。 “咳,咱们来谈正事”,无忧一本正经道,继而又一脸谄媚的样子。 “好”,南司辰微笑,“大约在一千多年前,这片土地并没有国家。人们过的无拘无束、逍遥快活”。 无忧左手托腮,右手撑在桌上,转动手中的铅笔,南司辰静静的看着她,继续道:“后来就是欲望作祟。有些人不再满足于简单安逸的生活,渴望金钱和权力,于是便起纷争。继而就是硝烟四起,民不聊生。” “欲望啊,虽说欲望是与生俱来的,本无善恶,可一但出发点不对,后面整个儿的路就也歪了”,无忧叹息,“做人还是要知足常乐。诶,那你有什么欲望,呃,愿望吗?”无忧看着南司辰。 “愿望啊”,南司辰愣了片刻,继而道,“在我小的时候,父母忽然不知所踪,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再见到他们”。 “啊,不好意思,提到你的伤心事了”,无忧满怀歉意,“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伯父伯母的,相信就能做到”,无忧盯着南司辰,眼睛里尽是鼓励。 南司辰本也是没报多大希望的,但看到无忧的目光,他的心里似乎没有了从前的犹疑不定,反而变得很踏实很坚定:“嗯,相信就能做到,会找到的。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啊,原本只想安心的做只米虫,打算就一直就那样安静的生活。不过现在我离开家出来历练了,这米虫是做不了喽,”无忧双手托腮,脸上尽是平静,“其实也对,我总不能一直在家啃老不思进取吧,还是要出来看看的”。 “出来闯荡闯荡倒也挺好的,也是一种成长”,南司辰道。 “刚刚说到了战争,所谓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后来就有一位英雄挺身而出,组织了队伍,镇压暴动,统一四海,在这片大地上建立起一个国家,叫做元,意为开始,是新生活的开始,因而人们就称他为元帝”。 无忧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时而转着铅笔,时而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南司辰温柔的看着无忧,继续讲:“战事平息后,元帝就带领官员修订法律,约束百姓,同时也为百姓谋求诸多福利,百姓也都是安居乐业。四海晏平。他的贡献不小”。 “但是也有很多人不愿被约束,崇尚自由,因而远离皇城,行走四方”,南司辰见无忧抿了口热水,继续道,“由于他们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元帝对他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约束,双方一直也都是相安无事”。 “后来是不是有人出来作妖,打破了这种平衡?”无忧满是好奇,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 南司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并不回答她,继续讲道,“这位元帝的贤能还体现在他主张推行禅让制”。 “禅让制,是让位于贤吗?”无忧双手托着下巴,好奇道。 “哟,懂得还不少呢”,南司辰微笑,“通过了元帝和大臣们的考察,新帝即将登基,就这时,元帝的儿子出来作妖了”。 “bingo”,无忧乐呵呵的,自己居然猜对了,从小听沈田田和魏澈讲过不少故事呢,那些可都不是白听的哩。 南司辰一头问号,不晓得这人在讲什么,于是接着讲,“元帝的这个儿子善于伪装,很会收买人心。在此之前他勇斗猛虎、与民同乐,表现的英勇贤良、爱民如子,树立了仁爱亲民的形象,因而相对于那位候选人,朝堂上大部分人还是更偏向支持元帝儿子的。” “后来大臣不顾元帝的反对,坚持拥护他上位。上位之后,他就撕掉了伪装,骄奢淫逸,鱼肉百姓,不理朝政”。 “哇,这人城府真深”,无忧叹息,“只可惜心思用错了地方,真是苦了百姓。” “这位皇帝将他父亲修订的法律条例尽都废除,想要高度集权,一手遮天”,南司辰正色,“荒淫无道、骄奢淫逸,是他的常态。之前说他曾勇斗猛虎,但他更喜欢看人兽相搏,于是就派兵四处捕捉野兽,专门修建斗兽场,将手无寸铁的百姓赶进去,与之搏斗,一时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太血腥了吧,这家伙好变态啊”,无忧愤怒,一脸严肃。 “啪”,手中的铅笔顿时被折断。 南司辰:“……”好凶。 “咳,之前说的那群江湖人士,他们散居四处,与百兽相处倒也和谐融洽,为了帮助野兽躲避追捕,他们也因此惹祸上身,受到昏君的大力追杀”,南司辰继续道:“他们虽然武艺高强,但奈何寡不敌众,也是死伤惨重,只有一小部分人成功逃脱。” “唉,元帝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生出的儿子是这副德行”,无忧咋舌。 “由于他的压迫剥削,部分百姓开始出逃,逃亡途中有死有伤,剩下的百姓就被那群江湖人士救了下来”,南司辰看着无忧惆怅的样子,顿觉无忧可爱,道:“之后的统治者一代比一代昏庸,一代比一代残忍,百姓忍受不了,便纷纷抗争。约莫着过了三五百年吧,反抗的呼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与此同时,那群江湖人士的力量也壮大了不少”。 “由于皇帝失德,此时再没有愿意追随他的人了。也正是这个机会,全境上下群起而攻之。” 无忧坐在对面认真地听着。 “毫无悬念,皇帝倒台了。百姓们赢得了自由,获得了和平,他们欲推举那群江湖人士中的某位代表做王,来管理四境”,无忧正认真的在本子上唰唰的写着什么,南司辰笑而不语,继续道,“那群江湖人士倒也不想掌管什么天下,于是他们便一同去了中洲,在那里建立自己的家园。至于朝廷嘛,当时的人就又推举出四位贤者共同管理。” 第二十四章 你在想锤子 “那我们再来说说中洲”,南司辰道。 “嗯,好”,无忧认真地听着,故事虽然有些老套,但了解一下这段历史倒也是好的。 “世上本无中洲,史书记载,嗯,大约是八百年前,应该是元帝的某位子孙在位。说是有一天外之石,撞击了这片大地,但无人知道撞击的具体地点是哪,书上只说那天大地似有震动,天空也满是红霞,至于其他的,书上也只是寥寥几笔带过,没有过多描述。不过自那之后,在这片大陆就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就像是土地因干涸而裂开一样,中央区域和四周就开始分开了。” “哦?这倒奇怪?板块运动吗?”无忧心想。 “在天外之石撞击大陆之后,四周土地的地貌倒是没太大变化,只有中央区域发生了巨变,高山夷为平地,平原又向上凸起,变为山峰,因此原本居住在那的百姓纷纷向外迁移,原本的帝都也向东迁移,也就是现在的东陵国境内。没多久,整个大陆中央就空无一人了”。 “约摸着过了一两百年的时间,这种变化才渐渐止息,”南司辰继续道,“这个时候中央区域已和四周已完全分离,四周尽被水包围,中央区也就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洲”,也就是现在所说的中洲”。 “再来说四位贤人。因为中洲的分离,原本统一的大陆,联系也就不是那么方便了,于是有人提议选出四人分管东西南北四方,也就是现在的东陵、西楚、南风和北齐四国。” “自此之后,中洲就同东西南北四国定下不成文的规定,不许相互干犯,和平共处”。 “原来如此,那禁忌又是怎么一回事?” 南司辰叹气,“本来这几方相处倒也融洽,只是这四国的后代子孙看着中洲面积广大,就又起了贪念,竟要联手侵占中洲”。 “唉,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后来呢?”无忧趴在桌上问道。 “中洲内部虽也有矛盾,但还是一致对外的,朝廷自然是被虐惨了”,南司辰轻笑,“不过也自此明文约定,四国不得进犯中洲,而且中洲每四年也都会派人巡视四国,对其进行敲打。为了给朝廷留下些颜面,这些消息全被封锁住,私下也禁止百姓提及当年的事情。再加上,朝廷主张文治,因而在这四国也少有江湖武士,因此百姓也渐渐地忘却了这些事情,对于武道的热崇也就渐渐淡了,想来也是那书现今少有人看的原因吧。” “原来如此,自己作,被打脸,然后就觉得丢了颜面,好无聊啊,好好在家当国主他不香吗!”。 “是有些无聊”。 “那如果是在中洲,你说的这些事还算不算是禁忌?”无忧好奇。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倒也没什么人会提起这件事”,南司辰解释道。 “哦,也对,生活总要向前看的”,无忧迷迷糊糊道,“知道的那么清楚,那这么说来你是中洲人喽?” 南司辰笑着,不回答她。 “你的身份肯定不一般?”无忧猜测。 南司辰挑眉倒也没说什么。 “诶,那我以后可以去中洲吗,中洲人会不会很排外呀?”无忧努力抬起头,双手撑着下巴,瞪大眼睛,好奇道。 “排外?这倒不会。中洲你想去就去呗,不过你要有能力过去,到中洲的路可不好走呢”。 “哦~”,无忧撑不住了,南司辰伸手还没来得及扶她,她就一头砸到了桌上。“嘶~”无忧顿时清醒了,“嘿嘿,还睡了一下午呢,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困”。她眨了眨眼睛,摸了摸额头,尴尬极了。 “那中洲到底是什么样的?” “想知道?去看看不就好了?”之前比过武,吴优功夫不错,想来在中洲也没几个人能欺负到他,实在不行,还有自己罩着他呢。 无忧细细思索,好提议,反正她现在也像只无头苍蝇,漫无目的,去中洲看看倒也好。 瓜也吃完了,该回去休息啦。无忧起身收拾,从怀里掉出一本书。无忧蹲下将书捡起,她本想送一本《笑林》给南司辰的,可是想到书店里他的那副欠揍模样儿,无忧果断买下这本书,觉得还是这本更适合他。 不过现在嘛,看在他刚刚有那么认真的跟自己分享八卦的份上,这书就不给她了,打定主意,无忧便告辞要离开。 “等等”,南司辰笑道。 无忧回头:“嗯?怎么了?”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南司辰左手支着下巴,右手食指轻叩桌面,笑道。 无忧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这人那么小气的吗,自己刚刚还夸他来着,真是不禁夸! “诶,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怎么会赖账呢,再说了,你不是还没想好吗”,无忧努力挤出微笑。 “那么,既然你没想好,我也总不能一直等你吧,对不对,再说了咱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总归要分开的,所以,不如就……”无忧嬉皮笑脸的试探道。 “嗯嗯,你说得有理”,南司辰点头,正色道,“不能让一直等着,那不然就~”,南司辰故意停顿了一下。 “对,不然就~”,无忧循循善诱,不如就算了吧。 “不然就现在告诉你吧,反正我刚刚已经想好了”,南司辰笑道。 无忧翻了个白眼儿,黑着一张脸:“嗯,您老请说!” “陪我一个月吧”。 “哈?”无忧满是错愕,继而一脸警惕,“你在想锤子哩!” “一个人旅途枯燥,找个有意思的人陪着多有趣儿,再说了,我也可以带你去中洲”,南司辰一脸欠揍相,无忧虽然看不到,但完全可以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这人有多么欠揍。 看到无忧一脸慌张的样子,南司辰便故意逗她,他起身走到无忧身旁,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该不会是反悔了,想赖账吧!” 无忧感觉耳边热乎乎的,顿时感觉两颊像被火烧一样烫,立马后退一步,“当然不会~可是我有自己的事情,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总不能一直跟着你,我不方便,你也不方便啊”,无忧据理力争,“对了,我还要去吴苏看望朋友呢”,无忧暗暗得意,这个理由可还好? 虽然两人想处的还算熟络,但总归才认识不到一天,而且还是孤男寡女的,一直呆在一起总归不好,能搪塞过去还是尽量搪塞过去吧。 第二十五章 线索 “吴苏?巧了,正好顺路呢”,南司辰挑眉,“你可以去看望朋友”。 “可是~”,无忧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啊~也没想出什么好借口。 总不能失信于人吧,如果自己是男孩,他的这个要求倒也不过分,但问题是自己是个姑娘啊,这总归不太合适。“十天”,无忧一脸严肃道。 “一个月”,南司辰似笑非笑。 “半个月”。 “两个月”。 “二十天”。 “三个月” 无忧:“……” “你~哼,一个月就一个月,真小气”,无忧一咬牙,便答应了。 “那就说定了”,对方生气的样子就像是个护食的小奶狗,奶凶奶凶的,可爱的紧,“你有你的自由,朋友你也可以去看,呶,我还是很大度的”,南司辰笑道 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呐,“哼”,所有的愤怒和不满都化为这一声重哼,“那我也有要求”,无忧撇了撇嘴。 “那你姑且说来听听”。 “第一,作为同伴,你我的身份要平等,要尊重我”。 “可以”,南司辰点头。 “第二,不许窥探我的隐私,你我当保持适当的距离”。 “哦?适当的距离?”南司辰上前一步凑近无忧,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什么样的距离算适当啊?” 听到男子戏谑的声音,无忧就来气,简直想一棒子抡向他,身后亦是退无可退,小宇宙即将爆发! “我不会干涉你的隐私”,南司辰轻笑,转身离开。 刚刚酝酿的感情,随着他的转身,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瞬时消散。你有种再上前一步啊,无忧叫嚣着,在心里叫嚣着…… “第三,嗯,你要发我工资的,我的时间也是宝贵得很呐,对的,还有,要包吃住,我的伙食住宿费都要由你来出”,无忧笑嘻嘻道。 南司辰无语,还不如花钱随便雇个人呢,又省事儿,脾气又好。明明是你我人情,现在搞得好像是自己欠了一屁股债,这感情是请了个祖宗啊! “好”,南司辰咬牙切齿。 “嘿嘿,那我待会儿就回去拟一张合约”,无忧挑眉,答应人家的事情是要做到的,不过自身权益也是要好好维护滴,空口无凭不如白纸黑字来的实在。 南司辰挑眉,“您随意”。 “那就这样说定了”,无忧思量着,正准备离开,忽然想到手里拿的书,她看了眼这书,“嗯,这书是送给你的,很符合你的气质,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呢”,说罢,她将书往南司辰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看着无忧逃窜般的背影,南司辰宠溺的笑了。他将书拿起,好家伙,《你的情商不太高》,南司辰哭笑不得,不过脸上又洋溢着更温柔的笑容。 早起锻炼,身体好好。 天未亮,无忧就准备出门跑步。 楼梯处,啧啧。 “哎呀,这不是司辰么,早上好呀”,无忧率先打招呼。 “嗯,早上好,起得挺早呀”。 “跑步吗?一起?” 突然记起昨晚的事情,无忧也还是有些生气的,顿时想抽自己一嘴巴子,叫你话多,理他作甚!不过自己好像也没吃什么亏!无忧又暗戳戳的笑了。 “好。” 两人绕着大街跑了两圈。 跑完步,无忧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 看无忧的动作挺奇特,南司辰就照着她的动作摸葫芦画瓢。 看到南司辰不标准的动作,无忧的强迫症上来了,“腿绷直,重心要稳”。 无忧一边压腿,一边帮他纠正动作。“跑步之后拉伸有助于肌肉恢复缓解疲劳。” 什么鸡肉鸭肉的,咱也不懂,南司辰脑袋里是一团黑线,不过拉伸之后确实舒服了很多。 两人在街边买早餐,呃,没买成,忘记带钱了,于是就先回云兮楼了。正好晾干身上的汗,无忧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才下去吃早饭。 孽缘啊!又碰到正在买饭的南司辰了,无忧本想回避,奈何南司辰也看见了她,朝她招手。 无忧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今天要赶路了”,南司辰靠着柜台道。 “赶路?怕是不行,我的马在这边丢了,我得先找马。” “马丢了?马怎么会丢?”南司辰好奇,从来没听说过有丢马的。 “嗯,先是被偷,后来就不见了”。 “在哪丢的?”总归要知道马是在哪里丢的,才能找到线索吧。 “按照那个人的说法,小红应该是在城东郊野走丢的”,无忧分析道,“哎呀,前天晚上都到城东了,怎么就没想起来出城再找一找呢,不过,想来应该也不在那吧。”毕竟无忧吹了那么久的哨子,小红要是在的话,早就来找她了,这家伙不会真的丢下我自己跑了吧,无忧此时内心极具煎熬。 其实小红倒是冤枉的,他听到了哨声,本想过去,无奈却被红枫拦下了,它会踢人,红枫也不赖,小红愣是没走成。 再小的线索也不能放过,打定主意,无忧就准备出门。 “先吃早饭,吃完我同你一起去”,无忧被南司辰一把拽了回来。 昨晚熬了夜,再加上早晨起来跑了步,无忧早就饿的不行了,于是就大口吃了起来。 至于南司辰则是将早餐带回房间,也是很快就吃完了。这家伙不嫌麻烦?看这南司辰每天吃饭都要回房,说真的,无忧看着都嫌累。 两人向城东出发。 “这路看着眼熟”,南司辰打量着路边的店铺,“对了,我就是从城东来的。” 过了一会儿,南司辰又道:“你说你的马丢了,什么时候?” “前天下午吧”,无忧回想,按时间推算应该是前天下午了,不过具体什么时辰她就不知道了。 “前天下午,城东郊外,马”,南司辰联想着,“前天下午我好像在城东抓了一匹马。” 嗯?有情况,无忧停下来,一脸凝重的看着南司辰,“你接着说”。 “唔,那是匹劣马”,南司辰回想:“他踢了人,然后就想跑,我就把他制服了。想来应该不是你的马吧”,南司辰摇头,什么样的奇葩能养出那样的马! “踢人?”,无忧马上抓住了关键词,继续问:“他脖子上是不是还有一串铃铛?” “铃铛?好像有,古铜色?”,南司辰回忆道。 无忧欣喜,“那是我家小红,准没错!”转而怒冲冲地瞪着南司辰:“你这家伙,遇见你真没好事儿,害我找了那么久的小红,哼”,说罢,无忧扭过头,气冲冲的往城东方向走去。 南司辰盯着无忧的背影,如今细细想来,这俩的性子还真挺像。 第二十六章 所谓威慑力 南司辰往城东林子方向走去,不消片刻,红枫就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南司辰面前,后面懒洋洋地跟了一匹。 “这马毛色真漂亮”,无忧赞叹,“他怎么知道你过来了?”无忧一脸崇拜。 “万物皆有灵性”,南司辰傲娇道。 看到了后面跟着的马,无忧两眼放光,张开双臂,飞奔而去:“小红啊,红哥,我可算找到你了”,无忧朝着小红的脖子乱摸一通,又抱又搂的,小红傲娇的别过脑袋。 看到那俩亲热的样子,南司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咳,既然马也找到了,那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 “嗯”,虽然无忧很恼南司辰把小红给扣了,不过好在找到了小红不是,心情倒也不错,于是无忧牵着马往回走。 南司辰在后面静静的看着:“你就这么走回去?” 无忧尴尬,转过头,弱弱道:“不会骑马不行啊。” “你说什么?”南司辰一脸震惊,生怕自己听错就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不会骑马”,无忧大声喊道。 南司辰忍俊不禁,“不会骑,那你买马做什么?” “驮行李不行嘛”,这人真是讨厌,无忧牵着小红转身就走。 “那你该买一头驴的”,南司辰笑着。 发觉无忧生气,南司辰便立刻忍着不笑了,追了上去:“这样吧,我教你骑马怎么样?” “哼”,谁要你教啊,无忧别过身,不理他。 “对不起,我不该笑你的,别生气~”,南司辰哑然失笑,他很真诚的在道歉,但又实在是忍不住想笑,要知道骑马可是习武之人的必备技能,这吴优,白瞎了他这一身好武艺。 无忧抓狂,气得用头撞他。 “哈哈哈哈”,看到无忧这副模样,南司辰笑得更开心了,用手捏了捏她的腮帮,“吴优啊,你真是太可爱了,你知道吗”,无忧的脸蛋儿软软的,捏着很舒服。 无忧脸红,双手环在胸前,转身,不理他。 “我教你吧”,南司辰道。 无忧正想要回绝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勾,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好啊,你教我”,无忧转过身,悠悠道,然后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他,然后后退一大步,她可不想被殃及。 南司辰接过缰绳,左脚踩住脚镫,飞身上马。 一个字,帅,无忧微愣,原来上马的动作可以那么帅,王子凡他们虽然也会骑马,动作也很熟练,但都没有司辰这样行云流水般的干脆利落。 回过神儿来,无忧在心里默默为南司辰点了根蜡烛。看我家小红不把你摔得找不到东西南北,吼吼。 红哥,甩他。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小红一动不动,大爷啊,你怎么不甩他,又过了一分钟。 “过来”,南司辰淡淡道。 “哦”,无忧上前,“怎么了?” 南司辰一把将她拉上马。 “啊~”,无忧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 “不是要教你骑马吗”。 “哦”,无忧愣了片刻的,坐在马背上的感觉当真不一样啊,视野变的开阔了好多,无忧感动,可算是坐上来了。无忧轻轻抚摸着小红的鬃毛道:“要乖哈”,尽管小红并无异动,但被摔怕了的无忧对小红着实放心不下,这家伙指不定憋着什么坏点子呢。 “保持平衡,挺直腰杆,目视前方”,南司辰提醒,然后双手轻轻环住无忧的腰,无忧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自然。 察觉到无忧的紧张,南司辰道:“放松点,你的状态也会影响马的心情”,这家伙腰真细,单臂就能环过,许是吃的太少了,没错,他吃的确实很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他,以后得看着让他多吃点,南司辰打定主意。 “哦”,无忧稍微挪动了一下,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坐好。 “驾”,南司辰轻呼。 小红动了起来,无忧有些紧张,但又很兴奋。 “别紧张,你试着抓住缰绳”。 无忧从南司辰手中接过缰绳。 “控制力度,拉紧缰绳力度,轻夹马背”。 无忧照做,小红的速度果然快了些。 无忧开心的叫了起来“哦吼~”。 南司辰握住她的手,控制缰绳,加紧马背,小红就跑了起来。 忽然加速,无忧吓得缩到南司辰的怀里。 “不要怕,马很敏感,感觉到你害怕,它就会欺负你,相信我,就像刚刚一样,挺直腰板,放松”,南司辰循循善诱,“不要怕,我就在这”。听到南司辰的话,无忧渐渐放松,轻调姿势。 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无忧已经没有那么怕了,南司辰的话以及他掌心的温度都让无忧感到了安心。 马儿飞快地跑着。 “嘻嘻”,无忧笑的跟个小傻子似的。 “yu”,南司辰拉紧缰绳,小红也就慢慢的停了下来。 南司辰下马,把缰绳交给无忧,“要不要单独试一试,嗯?” “那,我试试”,无忧接过缰绳,咽了口口水,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不要害怕,拉住缰绳,慢慢来,脚镫不要踩太深”,南司辰在旁边指导。 无忧渐渐放开胆子,骑得倒也平稳,南司辰跟在旁边指导着。 无忧放心了,渐渐加快速度,南司辰和红枫紧随其后。 无忧见自己骑的挺稳当,就回头冲南司辰呲牙笑了笑,看在他教自己骑马的份上,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生他的气了。 “小心前面”,南司辰大喊。 “啊?”无忧回头,“转弯,我的妈呀,小红你不知道减速吗!”无忧立即拉紧缰绳,许是用力过猛,小红是停住了,可她却被甩飞了,因为事出突然,无忧也没来得及调整好落地的角度,想来要摔得很惨了,“啊~”声音穿透天际,林子里的鸟儿尽被惊飞。 南司辰忍者尖叫声,跳下马,将她接住。 “喂,别叫了”。 “啊?哦”,见自己被接住,无忧深呼一口气,“呃,谢谢啊”,无忧汗颜,随后站到了地上,哎呀妈呀,无忧又一把拽住了南司辰,“扶我一下,腿软”。 过了好一会儿,无忧才缓过来了。 “你这马性子太差,欠收拾”,南司辰道,“你得在气势上压过他,让他臣服于你。” “气势?”无忧思索一番,好像好有道理。 于是她轻咳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迈着稳健的八字步,从容安稳的走到小红面前,邪魅一笑,“小红,你怕不怕我”,说罢,无忧低头,再抬头时,已然一副恶狠狠的目光。 不过话说回来,小红的眼睛可真大,水汪汪的,无忧啧啧称叹。 自家主人脑子被门挤了?这么瞅着他做什么,怪渗人的!小红甩了甩尾巴,歪头盯着无忧,试图研究无忧哪里出毛病了。 南司辰看傻子般看着无忧,这货真二!南司辰也不制止,就环着手臂,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约莫着一刻钟,无忧终于受不了了,捂着眼睛,蹲在地上,“不行了,眼睛酸死了”。 “傻小子”,南司辰无语,不过这家伙看样子确实也是没什么威慑力的。 第二十七章 兄弟帮你找媳妇儿 “你这马脾气太暴躁,实在不行,你就抽他两鞭子吧”,南司辰也没辙了。 “不不不,小红那么乖,你怎么忍心打他”,无忧一脸难以置信,将小红挡在身后。 他乖?南司辰无话可说,抱歉,这还真没看出来。 “还再试试吗”,南司辰问。 “试,趁热打铁”。 说干就干,无忧左手握住缰绳和马鞍前桥,左脚踩上脚镫。 “动作过于僵硬,放松点,不要怕”,南司辰提醒道,“喂,腿抬高,小心踢到马屁股”,在司辰的指导下,无忧终于成功上马,此时已是满头大汗,看来想达到司辰那种境界,自己还差得远呢。 “不要急,慢慢来,第一天骑马能做到你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嗯嗯”,无忧倒也不急了,基础先打好,至于其他的嘛,咱们来日方长。 中午,两人就在云兮楼吃了午饭,南司辰特地让店里给无忧做了双份的饭菜,另外多放了两根鸡腿和一大碗米饭。 看着桌上的菜,无忧害怕的咽了下口水,本来她那份餐的分量就是正好的,现在全都来双份,敢情是想要撑死她来继承她的美貌和智慧吗! 家里没有浪费粮食的传统,无忧盯着满桌的午饭有些发愁。 “小二哥,帮我把这几样打包吧”。 无忧将大半的菜装到这个紫竹饭盒里,留着晚上吃。 吃完饭,无忧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冲出云兮楼。 南司辰已整理好行李,就到大厅等无忧。 没多久,无忧就回来了,左手抱着一大堆五花八门的东西,右手拎着,呃,一口锅! “你买锅做什么?”看到拎锅的无忧,南司辰满是诧异。 “买锅,你说做什么呢?”无忧白了他一眼,“快帮我拿一下,好重”。 南司辰接过,不过还真不知道你买锅做什么,只知道你家小红会很痛苦! “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行李,很快就好”,说罢,无忧就飞奔上楼。 收拾罢,两人便准备离开了。 看到小红背的鼓鼓囊囊的行李,南司辰嘴角微抽,“要不你还是买头驴吧”。 无忧:“……” 两人骑马从南门出城。慢悠悠的很是悠闲。 “司辰啊,你这马是什么品种,毛色好红、好亮、酷毙了简直,打了蜡吗?什么牌子的?”无忧依稀记得父母之前讨论过什么给马打蜡,又黑又亮怎么的。 “打蜡?你自己怎么不打蜡?”南司辰无语,“这就是普通的马而已”。 “看他那么红,我还以为是汗血宝马呢。” “汗血宝马,顾名思义,流的是血汗,但毛色未必是红的,还有其他颜色,嗯,比如淡金色”,司辰耐心解释道。 “哇,淡金色,好炫啊”,无忧惊奇。 “嗯,想见见吗”,南司辰挑眉。 “嗯嗯”,无忧的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多跟我一段时间,等我办完事情,自然可以带你去看”,南司辰狡黠一笑。 无忧撇了撇嘴转过头,奸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剥削压迫自己。唔,万恶的资本主义?无忧歪头想出这么一个词儿,对于这个概念,她其实也是懵懵懂懂、一知半解的。对了,合同还没签呢,无忧忽的想到。 话说到底是谁在剥削谁啊!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待会儿估计要下大雨”,无忧看天上有乌云聚集,道:“这天可真是变幻莫测,刚刚还是艳阳天呢”。 “你带雨具了吗?”南司辰问。他们离开临阳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也不一定来得及赶回去。 “哦,雨具,没有呢”,无忧一惊,“嗯,下次记得要买雨具”,无忧提醒自己。 看着背着行李和无忧的小红,南司辰感慨,这马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商讨一番,两人决定继续前行,无忧也加快了速度。 幸运的是,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一座荒废的宅子。 无忧推开门,“咳咳”,又立马退了回来,“这里好久没住人了”。 “别动”,南司辰拔剑。 “怎么了?”无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妈呀”,一只巨大的蜈蚣正在她左肩上翻腾者,许是开门的时候掉下来的。无忧脸色煞白,吓得一动不敢动,双眼闭紧。 南司辰看着她这副模样,立刻用剑将蜈蚣挑下去,刺死。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南司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哦”,无忧睁开眼睛,无忧大口喘息,“我最怕,腿多的,和没有腿的了”,说罢还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你说的没有腿的是那个吗”,南司辰指向院内。 无忧看过去,愣了一秒,“啊~蛇啊”,然后就蹭蹭蹭跑到南司辰身后,跳到他的背上,抱紧他的脖子。南司辰微愣,然后上前将蛇斩成两段。 “咳咳,你勒的我不能呼吸了”,南司辰道。 “哦哦,不好意思啊”,无忧红着脸,麻溜的从南司辰背上下来,从一侧探出脑袋,见蛇已死。 “我们要不然还是离开这吧”,无忧弱弱道。 “这么害怕?” “他们长得实在是太丑了”,无忧低头解释道。 “原来是个颜控啊”,南司辰笑道,“那如果我长得很丑,你会不会也嫌弃我”,南司辰转过身,盯着无忧的眼睛。 “呃,好吧,其实,丑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主要是我被蛇和蜈蚣咬过”,无忧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小时候,我看见蛇和蜈蚣在打架,就想着把他们一起抓了,入药,嘿嘿,结果就被咬了,呶,我就不怕蜘蛛啊,蜘蛛的样子还蛮可爱的其实”,无忧摆弄着手指甲笑道。 南司辰汗颜,这家伙审美倒是独具一格啊。 “那你会嫌弃我吗?”南司辰认真道。 “唔,一个人的长相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谁不希望自己美美哒,比起样貌,最重要的还是内在。外在美只能取悦人的眼睛,内在美才能经久不衰”,无忧正色道,“虽然我也是个颜狗,喜欢长相好看的,但我也不会排斥长得丑的人。” “就算你长得真的很丑,你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媳妇儿的”,无忧很义气的拍了拍南司辰的肩膀。 “啊?何以见得”,南司辰笑道。 “嗯,昨天早上你让我不要同情李捕快,说明你三观很正嘛,虽然你有时是很可恶,但整体来说对我也还不错,还教我骑马,说明你还没有坏的那么彻底,还有得救,不用担心”,无忧拍拍胸脯保证道,“总之,有兄弟我帮衬着,不会让你打光棍儿的”。 “呵呵,那就先行谢过贤弟了”,听着无忧对他的评价,南司辰哭笑不得,自己有那么坏吗,好像自己也确实不是个好人。至于找媳妇儿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谁敢把自家闺女嫁给魔头啊! “诶,客气,客气”,无忧客气道,笑的傻乎乎的。 第二十八章 嗨歌 “这样吧,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进去收拾一下”。 “哦,好,那你加油”,无忧给他打气,然后又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南司辰。 “这是?”南司辰接过。 “驱虫药粉,你进去先撒一些”,无忧笑道。 随即司辰进屋收拾,他也算是有经验的。只是这里偏潮湿,比不得桃源山上干燥。他便将药粉撒到屋子各个角落,想要试试药效。 司辰打了个哆嗦,这味道真是绝了!由于挥发性很强,司辰此时吸入的空气都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吸一口,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呼吸畅通,再吸一口,估计就要直接升天了。 他急忙将瓶子丢掉,冲出屋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与他同行的,还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司辰看得头皮发麻! 无忧也没闲着,她到附近捡了一大堆枯树枝和干草。趁着还没下雨,她又到附近转了转。没有找到能吃的东西,不过幸亏她早有准备,倒也不用为晚饭发愁。 转瞬之间,乌云密布,给人一种压迫感。天色暗淡,恍如黑夜。忽而狂风大作,远处伴有雷声传来,声音越来越近。见此情况,无忧撒腿就跑,不消片刻,天就下起了大雨。还好她没有离开太远,不然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大雨如注,呼吸间,院子里已有了厚厚的积水,豆大的雨点打在地面上,溅起碗口大的水泡。 闪电有如赤链蛇,在空中奔腾翻滚,人间在白昼和黑夜之间交替。片刻,一阵霹雳连环炸响。 风雨大作,电闪雷鸣。 由于风的原因,门前的走廊下也全都是水,无忧站了一会儿就进屋去了。 南司辰已经将屋子稍微打扫了一遍,凑合一晚还是可以的。 唔,真是家徒四壁。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屋子不大,得亏不漏雨,不然真的没有下脚的地方了,两人两马已经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渐渐地,天稍微亮了些,不过雨还是照样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凉风吹走了炎热,带来了舒适。 天还早,两人就在石头上坐着,静静的看着屋外的落雨。 “我教你玩扑克吧”,无忧转头道。 “扑克?” “嗯”,说罢,无忧从包里翻出了一沓巴掌大的硬纸片。 “两个人,我们就玩抽老鳖”,无忧乐呵呵道。 “老鳖?”南司辰眉梢微挑,“乌龟?王八?” “对的,就是那个鳖”,无忧细细的将规则讲与他听。 什么作为惩罚呢?无忧绞尽了脑汁,两人算不上很熟,所以惩罚不能太过分,但是俯卧撑什么的又太无聊了。 “嗯,就唱歌作为惩罚”,无忧道,“这个还好,比较中立,输掉的人就唱歌,怎么样?” 两个大男人唱歌,会不会有些奇怪,思索片刻,南司辰答道,“嗯,可以”,他倒也很好奇吴优的歌声如何。 无忧随意抽出一张纸牌放到一旁。 发好牌,两人很快就将其中的对子找出。最后司辰手中还有七张牌,无忧手中还有六张。 无忧先抽。是一张六,无忧从自己的牌里找到了一张六,配成一对儿。无忧狡黠一笑,接着抽,很快,司辰手中的牌就剩两张了。 无忧深吸一口气,随意抽出一张。 没抽到对子! 无忧抿着嘴,将纸牌放到身后,交换位置。 “呶,该你了”,无忧将两张牌拿到身前。 “诶~不许耍赖”,无忧死死的按住手中的纸牌,瞪着南司辰,“不能偷看,随便抽一张”。 南司辰轻咳一声,便随意抽了一张,也没有成对儿。司辰也学着无忧将牌放到身后捯饬几下。 无忧抽了左边一张,“咦,嘿嘿”,无忧将牌亮出,一对三,“你输了”。 “唱歌,唱歌”,无忧起哄,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唱的不好,你不许笑话我啊”,南司辰有些不自然。 “不会的”,无忧立即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双手托着腮帮。 “月光光照地堂 虾仔你乖乖睡落床 ……” 童谣从司辰口中缓缓流出,别样的方言结合着富有磁性的音色,每一个字都拨动着着无忧的心弦。 声音好苏,无忧捂脸,激动的心砰砰跳,吼吼!居然忘记司辰的声音那么好听了!他唱的虽然有些生涩,但反而给人一种很清纯的感觉,好想撩一撩呀!无忧脸红。 “…… 一觉睡到大天光。” 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无忧已经沉浸在了其中,仍旧在发呆。 司辰轻咳一声,无忧晃过神儿,满脸激动道:“司辰啊,你唱的真好听!” “你不嫌弃就好”,司辰耳尖有抹可疑的红色。 “怎么会嫌弃呢,今日闻君歌一曲,如听仙乐耳暂明,不行,感觉我的耳朵要怀孕了,肿么办,?”无忧激动了老半天,“你真是个宝藏男孩。” “我们接着玩吧”,司辰笑道。 “嗯嗯”,无忧打定主意要多赢几局,让他多唱几首。 第二局是无忧抽到了鳖。 “咳”,无忧清了清嗓子,“那,来听我唱哈”。 司辰正襟危坐,不知吴优能带给他什么惊喜。 “妹妹你坐船头, 哥哥在岸上走, 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 南司辰一副五雷轰顶的表情,我是谁,我在哪? 少年的声音时而粗犷,时而婉转温柔,一刚一柔,倒也相映成趣。只是司辰万万没想到,柔柔弱弱的吴优还有如此癫狂的一面! 这歌虽是挺别致,就是有点奔放! “怎么样?唱的还不错吧!”无忧露出一口小白牙。 “挺,挺好”。 接下来几局都是无忧抽到鳖。 “娘子,aha,youwillnotgethurt,娘子,aha,youwillnotgethurt,好想唱情歌,看最美的烟火……”深情带着些许俏皮,很有动感! “亲爱的,燃烧吧,燃烧吧,火苗,就是要把你燃烧,就是要把你照耀……”,无忧左手微微握拳,置于嘴边,走姿潇洒,时不时来到司辰耳边吼一句,达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司辰:“……”,可怕的歌词,可怕的人。 游戏还在继续,看着无忧唱歌时热情的样子,司辰反而不觉得两个男人唱歌有什么怪异了。 这一局司辰输了。 “月光光照地堂 虾仔你乖乖睡落床 ……” 无忧刚刚激动的心,随着这歌声渐渐的平息下来。 又一局,司辰抽到了鳖。 “月光光照地堂 ……” 很治愈,很舒服,不过,“你怎么老唱这一首?” “咳,我只会这一首”,司辰有一丝尴尬。 “呃,感情你是想一招鲜吃遍天啊”,无忧扶额,继而又是一脸正气,“不过,好在你遇到了我,跟兄弟我学几首,加上你那被天使吻过的嗓子,绝对撩的一手好妹”。 无忧半蹲在司辰旁边,搭着他的肩膀分析道:“你看你本身资源就不错,要钱有钱,要个子有个子,体态也不错,长相咱就先不谈,长得好看自然是好的,长得丑也无不用担心。现在姑娘们看重的多是内涵,你的字写的那么好,肯定也有文化,还有你这一副好嗓子更是加分项。总而言之,你呢现在就是块璞玉,只要为师再帮你稍微打磨打磨,保准一大堆姑娘对你投怀送抱,还怕找不到媳妇儿?”无忧挑眉,一脸真诚。 南司辰:“……”,只是,怎么又谈到了娶媳妇儿的问题! 第二十九章 合约 “刚刚我唱的那些歌,你想学哪首?”无忧热情的问道。 哪首都不想学好不好!虽然确实也很好听,但实在是太雷人了,和自己的风格实在不符,“有没有再含蓄一些的”,话刚说完,司辰就后悔了,怎么就被带偏了,自己可是魔头,居然在这里跟人学唱歌,传出去还要面子吗! “含蓄一些?”无忧单手托着下巴,刚刚自己唱的歌貌似是挺奔放热情的,和这时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哈! 看着无忧认真地样子,司辰反而不好再开口拒绝。 “有了,这首”,无忧道,继而少年清脆的声音传来:“月光色,女子香,泪断剑情多长……” 南司辰垂眸,侠客江湖夹杂着爱恨纠葛,这词和曲调都很有画面感。至于吴优,唱的虽然也很好听,但似乎还欠缺了些什么,并不能完全表达出歌词的意境。 “怎么样,这首歌你应该接受得了吧,我娘说,这首歌结合着原歌手的嗓音,给人的感觉是大气磅礴却又妖娆婉转,非常的妙”,无忧激动道:“我就达不到那种境界了,但也不妨碍这歌儿好听呀”。 司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家伙倒是挺谦虚。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外面的雨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两人可怜巴巴的在小火堆旁边坐着,相顾无言,今夜只能在这将就了。 “饿了吧”,无忧首先打破寂静,然后拿出了中午打包好的的饭菜,“还能吃,不过这里也不方便搭锅,就不热了,凑合一下吧”。 无忧将饭盒递给他,两根鸡腿、一大份米饭,还有好些菜。 “只有一副筷子”,南司辰道。 “我吃个鸡腿就好了”,说罢,无忧便拿起一根鸡腿,啃了起来。 “不行,你太瘦了,要多吃饭”,南司辰正色道,然后将饭递给无忧。 “我还带了黄瓜,你吃吧”,说自己瘦,吼吼,无忧还是挺开心的,其实无忧不轻,一米六八的个子,一百一十斤左右,但无忧也不胖,由于常年习武,她身上倒也没有赘肉。 “不行,你还在长身体,要吃饱”,南司辰真心将无忧当弟弟来疼,“说罢,夹了一大块米给无忧。 都夹到嘴边了,无忧也不好拒绝,就吃了。这倒好,南司辰就坐在那一直给她夹饭,一口没吃完,又夹来了另一口,无忧都没有说话拒绝的机会。 “嗝~司辰,你混蛋”,无忧欲哭无泪,真的很想揍他,无奈撑得肚子疼,直不起腰。 “这还有些菜和鸡腿呢”,南司辰一本正经道,刚刚无忧吃的比自己平时吃的还要少一些。 “打住,打住,我就不该吃第一口的”,无忧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气呼呼道。 见无忧吃撑了,南司辰也没再硬让她吃,只是和同龄人相比,无忧的饭量确实要小很多,算了,慢慢来,一口也吃不成胖子,来日方长,南司辰看着饭盒中的鸡腿若有所思。 缓了好一阵子,无忧才舒服些。吃了那么多,得运动多久才能消耗的完呐,一把辛酸泪。 “你看,说好了要尊重我的,这才第一天,你就不顾我的意愿,想撑死我”,无忧抱怨道,“对了,合同,还没签合同呢”,说罢,无忧揉着肚子扶着腰慢悠悠站了起来要去拿包。 “呶,一式两份,你看看,你在乙方后面签字就好啦”,无忧将两份合同递给南司辰,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司辰接过,不得不说这合约拟的倒还有模有样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的内容很是详细,不过,“你这合约不合理啊”,司辰翻阅了一遍,“为什么上面都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我不是你的债主吗!” “万一你中途跑路了呢?”无忧一本正经,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跑路?我跑路?我跑什么路啊,该是我怕你跑路吧”,司辰哭笑不得,“而且就算我中途跑路,不还是你捡了便宜吗!” “我的合同我做主”,无忧硬气地回道。 南司辰咋舌,这家伙也真是搅尽了脑汁了,整出这么一份合同。南司辰轻轻一笑,还真是个孩子,他倒也不再多说什么,然后就签上自己的名字。 “呶,画押”,无忧递给他小瓷盒。 “这是~胭脂”,南司辰一脸吃惊,“你个大男人随身带胭脂做什么?”南司辰一脸难以置信。 “买胭脂,送妹子不行啊,谁像你,面具那么丑,都把小姑娘吓跑了”,无忧瞎掰扯道。 “妹子?你有妹妹?” “嗯?”南司辰会错了意,无忧倒也没纠正,“啊,对呀,我是有个妹妹呢。” 吴优的妹妹,南司辰盯着无忧打量了半天。 “你瞅我做什么?”无忧脸红,别过身去。 “我在想你妹妹长什么样,和你像不像”,南司辰笑道。 “我妹妹啊,她聪明可爱,心地善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彬彬有礼,落落大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肤如凝脂,手如柔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虚怀若谷,举世无双,绝无仅有,只此一人”,无忧一口气憋完,夸自己都不带脸红的。 这前面听着倒觉得吴优的妹妹挺可爱的,只是这后面越听越假,越听越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妹子是神仙呢。虽说这一家人住在山上,或许会有着出尘的气质,但吴优描述的实在是夸张,南司辰扶额,他决计不信这家伙的鬼话。 继而南司辰准备画押,却注意到这胭脂似是有使用过的痕迹,南司辰看着无忧的的背影,一脸凝重。 莫不是这家伙有什么特殊癖好!没错,他平时就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还会往脸上涂抹些什么东西……想象了一下吴优涂着红唇,抹着脂粉的样子,嗯,倒还挺漂亮的,呸呸呸,南司辰心里一惊,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紧接着他战战兢兢的在合同上按了个手印。 不行,怎么说也不能让这孩子走上弯路,南司辰一脸正气。 由于门窗的阻隔,在屋子里只能听到外面模糊的、浑厚的雨打声,窗户缝里吹来阵阵凉风,屋子里虽点着火,却也不会感到闷。 火堆偶尔发出啪嗒的声响,溅起了一个个小火星。 无忧躺在干草上,许是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南司辰打量着旁边的少年,朱唇紧闭,长长的睫毛投下了两扇阴影,摇曳的火光中,男孩的脸忽明忽暗,许是火光晃眼,无忧嘟囔一声,下意识的翻了个身。 虽是男孩子,但五官还是很精致的,有些,漂亮?司辰莫名打了个寒战。 不过经过刚才一事,南司辰倒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无忧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真是可惜了。他手轻脚的在另一堆干草上躺了下来,思索对策。 雨打芭蕉,无忧睡得倒是香甜,只是司辰就睡不着了。 第三十章 怒火 翌日清晨,雨已停了,天朗气清。经过雨水的冲刷,整个院子也显得焕然一新。 三日后,两人来到了吴苏。 临水小筑,是吴苏最着名的酒楼,其临水而建,故以此为名。 两人在二楼雅间入座,推开窗,淡淡的清香传来,映入眼帘的是接天的莲叶,仿若一幅碧绿的画卷,中间点缀着灼灼红莲。 “锦带杂花钿,罗衣垂绿川”,无忧伏在窗边,向远处眺望,毕竟家里是看不到这番壮丽景象的,那里的荷叶与莲花稀稀落落,最终都化为莲藕,上了她家的餐桌,味道青脆爽口,回味无穷。 “诗不错”,南司辰靠在墙边打量着身侧的男孩,男孩双手撑在窗台上,额前几根发丝随风而动。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无忧转头冲司辰一笑,眉梢微挑。 一对眉毛微微弯着,脸颊上有两个淡淡的小酒窝,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倒也让人挪不开眼睛。 南司辰脸颊莫名发烫,然后立即挪开视线,“你要吃什么?” “唔,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呀?”无忧回过头,双手从背后撑住窗台,轻轻坐了上去。 “嗯,松鼠鳜鱼、樱桃肉、蜜汁豆干、酱排骨这些应该都还不错”,南司辰看着菜谱道,其实他也是听寒川说的,寒川年龄较他大些,之前两次监察的任务都是由他执行,因而对外面的情况了解的也多些。 “唔,好,听你的”,无忧摇晃着腿,笑眯眯道,这些菜听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刚刚我说的那些,还有三白菜、肉酿面筋、脆鳝、虾仁再加一份莼菜汤”,司辰对小二道。 无忧靠在窗边,歪着头盯着司辰,不过会不会有些多啊? 满满的一桌子,每道菜都造型奇特、色泽诱人,看起来就很有食欲。司辰坐下开始给她夹菜,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菜肴,无忧呆滞了片刻,“咳,司辰,那个你吃你的就好了,我自己会夹的?” “你太瘦了,应该多吃些”,说罢,南司辰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可是太多了,我真的吃不下”。 “你还在长身体,吃得太少总归不好,每次多吃一些,才能长得壮实”,说罢,司辰又给她夹了一块酱排骨。嗯,该强硬的时候还是要强硬。 壮实是个什么鬼?无忧一头黑线。她才不要,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挺好的。 不过这家伙太过自以为是,自以为对她好,总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她,这点无忧就不太能接受了。 不是,自己吃个饭关他什么事啊! 再者这几天这家伙又不知道抽什么疯,一直给她灌输一些什么大道理,说什么做人要堂堂正正,脚踏实地,不要老想一些有的没的。无忧一头雾水,这家伙又哪根筋搭错了!问他原因,他又不说,无忧只当他脑子短路了。 碗里的食物堆积如山,无忧面色凝重,这家伙倒是变本加厉,叔可忍婶不可忍! “啪”,无忧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怒道,“我已经说了我吃不下,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再说了,我吃多少,是胖是瘦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是我什么人呐,你管的也未免太宽~呃”了吧。 话没有说完,接收到司辰冰冷的目光,无忧立马怂了,妈呀,这眼神儿太吓人了吧,“咳,那啥,正好我也饿了,是该多吃些”,于是无忧立马拿起筷子低头扒菜。 唔,味道还不错呢,无忧又吃了几块,然后悄咪咪的瞥了南司辰一眼,那家伙就像尊佛似的坐在那,周围环绕的不是佛光而是煞气,目光也越发吓人了,银色的面具也不如往日那么顺眼了,顿觉寒气逼人。 于是无忧立马收回目光,继续吃饭,恨不得能将脸埋在碗里。 “对不起,是我管得太多,管的太宽”,南司辰深吸一口气,冷冷道,话里没有一丝温度,显然也是生气了,“是我没有尊重你”。 其实司辰平时待她还是很好的,有什么好东西都分给她,有什么事情他也是挡在前头,说实话,无忧并不讨厌他,反而因为司辰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她,她还挺喜欢他的。 眼前这还是司辰第一次对她发那么大的火,妈呀,好像她爹。 无忧心里慌得一批,魏澈上一次发火,还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当时无忧还小,在谷里玩火,不小心把仓库里给烧了,魏澈质问,她不敢承认,便开始扯谎。 这谎扯得还极有文化,说什么天上有火球掉下来把仓库烧了,为了自证清白,她还特地翻书,查找证据。 “呶”,小无忧硬气的将书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一个成语指给魏澈看,这一看倒好,她的屁股肿的更高了。 沈田田拿过书一看,呵呵,好家伙,还七月流火呢,沈田田顿时哭笑不得。 经过一番肉体上的折磨,无忧终于承认是自己玩火烧了仓库。 后又经受魏澈和沈田田魔鬼般的轮流思想教育,“诚实是立身之本”,“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无忧此刻仍然记忆犹新,那是有史以来魏澈最生气的一次,做错事没关系,但是撒谎就不对了,魏澈当时简直就像个活阎王,无忧几乎觉得自己就要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这司辰发火的时候,那气质和她爹简直不要太像,寒冷刺骨。 “咳,司辰啊,你看这肉,它看起来啊红亮诱人,尝起来也是软糯肥美,这松鼠鳜鱼外酥里嫩,还有这蜜汁豆干也是嚼劲十足,甜中带鲜”,无忧决定主动出击,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便给司辰夹了好些菜,“你点的这些菜都好好吃啊,简直是人间美味,你真有眼光,赶紧尝尝?”无忧笑嘻嘻道,实则她在腹诽,这些菜怎么都是甜的,还有这酱排骨,居然也是甜的!好吃归好吃,只是有些吃不惯。 发觉无忧在打马虎眼,沉默片刻,司辰继续道:“既然你觉得我管的太宽……” “诶,这个肉酿面筋也很入味的,你快尝尝”,见他还要说,无忧立马起身给他夹了两个丸子,这丸子实在,总归能堵上你的嘴了吧! 南司辰:“……”看着无忧殷勤的模样,他心里的怒气顿时就消了大半。 两人认识也没有几天,哪怕是寒江那群人,他也不曾这么耐心的照顾。那群家伙,爱吃不吃,饿死算了。可,这是吴优,且不说,自己祖父的病是他父亲帮忙治好的,自己本就应该照顾他,再说了,自己也确实很喜欢吴优,真心拿他当弟弟,是实打实的想要他好。 往常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很冷静,极少发这么大的火。可就这样一个人,将他的关心看的那么廉价,他能不生气吗! 本想继续强硬下去,可看着无忧嬉皮笑脸的样子,他心里最后一丝怒气也消散了,司辰冷哼一声,起身到窗边,望向窗外,不再说话。 发觉他的目光柔和了,无忧顿时松了一口气,妈呀,吓死个人,可算把毛给捋顺了! 第三十一章 吃多了撑的 见司辰吃瘪,无忧心里莫名的畅快!总归他的气消了,无忧松了口气,便不再管他。 这酱排骨虽甜腻,却也独具一番风味,松鼠鳜鱼也是酸甜可口,真是好吃的紧,不消片刻,碗里的食物就被无忧消灭光了,继而,她将战场转移至桌上,两个肉酿面筋也自然而然的进了她的肚子。樱桃肉色泽诱人,虽然看起来和红烧肉有些神似,但味道还是有些不同的,无忧又用勺子舀了些汤汁浇在米饭上,卤子拌饭,真香! 大型吃播现场! 心情好,吃嘛嘛香。 听着身后碗勺碰撞的声音,南司辰嘴角微抽,这家伙还真是没心没肺,不过他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没生自己的气就好。 “啪嗒”一声,无忧的筷子掉到了桌上。 “司辰,我肚子疼~”,无忧捂着肚子,面色苍白,泪水和汗水交杂着…… 听到无忧的哭腔,司辰立马回头,“你,你怎么了”,见无忧痛苦的样子,他顿时慌了,二话不说,立马将无忧横抱起,破门而出,要带她去找大夫。 大厅里原本吃的正香的客人,看见此番情景,口中的饭菜它顿时就不香了。 八成是食物中毒! “啪嗒,啪嗒”,一时,大厅里尽是筷子掉落的声音。 问了路,南司辰迅速带无忧来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馆。 “大夫,快来救人!” 司辰把无忧轻轻放在长椅上,握紧她的手,看见她难受的样子,司辰心里也不好受,好在现在是中午,医馆并没有其他病人。 “他怎么了?”大夫疾步走来。 “可能是食物中毒”,司辰猜测。 大夫把了脉,无语的看着无忧和南司辰。 看着大夫一言难尽的样子,司辰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样,还有的救吗?不管花费什么代价,您一定要把他治好”。 “咳,没有中毒。吃的太多,外加心情跌宕起伏,引起的胃部痉挛”,大夫汗颜,捋了捋他的羊角胡子,表示嫌弃。 司辰:“……” 无忧:“……” “看他疼得那么厉害,想来扎针也没什么效果”,大夫便将银针收回,直接宣判死刑:“催吐吧!” 无忧:“……”她不要! “看你们也不像是受过饿的样子,吃那么多做什么,瞎找罪受!当心把肚子撑破,那可就连神仙也救不了喽!”大夫摇摇头。 南司辰:“……” 无忧:“……” 待无忧好些,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无忧坐在台阶上,把头埋在手臂里。搞得那么狼狈,没脸见人了!果然人就不能嘚瑟! 南司辰看到她这个样子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对不起,不该朝你发火,不该逼你吃东西,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了,别难过了,好吗”,司辰轻轻抚摸无忧的头,温柔道。 无忧挪了挪身子,把头埋得更紧了。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司辰,刚刚吃饭自己可是欢得很呢!让司辰背锅了,倒也是不好意思! 不过这家伙也有错,要不是他这些天一直强迫她多吃饭,刚刚又发火,她才不会失了分寸,一下吃那么多!没错,不理他! 司辰看着无忧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干脆将她抱了起来,东西还在云兮楼,不能离开太久。 无忧捂着脸,默不作声。 临水小筑门前聚集了一大群人,闹闹攘攘的,还有几名官兵。 走近了,才知道他们在争论饭菜有毒的事情。 无忧支着耳朵听着,很是尴尬。南司辰也是轻笑一声。 “我们饭店已有两百年的历史,祖孙五代在此经营,做饭的食材全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员工也都极有素质,不可能会食物中毒的,大家伙儿常年在这吃饭也都是知道的”,林老板还是极为镇定的。 其实大部分顾客也都相信临水小筑的声誉,他们祖祖辈辈在这吃饭,从未有过食物中毒的事件。 “那刚刚那个少年时怎么回事”,尽管不愿相信,但却也不得不怀疑,毕竟亲眼看见了不是。 “这~”,酒店老板倒也无法解释。 “找人验毒呗”,有人提议道。 验毒是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事情不解决,总归对饭店的声誉不好,可万一又有人趁机作乱,林老板若有所思的看着刚刚提议验毒的那个人,正是风来居的老板王大富,风来居和临水小筑是对头,他的姐夫是知县,他保不齐会在背后搞小动作,这些年他也搞了不少把戏,临水小筑虽都一一应付了过去,但林老板还是很担心。 “不用验毒了”,人群里传来一男子的声音,百姓俱都回头,正是南司辰,怀里还抱着无忧。 “他怎么样了,中毒有没有事”,周围关切道。 司辰摇摇头。 原来就是他中的毒,王大富不住地打量着司辰怀里抱着的人,这人都无法走动了,而且这人还摇头,想来中毒很深,没得救了,王大富眼中露出一丝精明。 瞥见王大富的眼神儿,南司辰狠狠的瞪了过去。 注意到南司辰的眼神儿,王大富被吓了一跳,不过也更加确信了无忧中毒很深的事实,继而转身,“林老板,您看到了吧,这就是在你们这吃了饭的客人,现在都病入膏肓,不省人事了,您是不是该有个交代啊”,王老板幸灾乐祸道。 林老板也慌了,尽管他相信自家饭菜不会有问题,但人确实是在自己的地界上出的事儿。林老板心急,却也一筹莫展,头上流了好些汗,不然就验毒吧! 南司辰本欲说什么,这时无忧却挣脱了他的怀抱,跳了下来。指着王老板吼道:“你才病入膏肓,你才不省人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病入膏肓、不省人事的,就在这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你存心咒我的是吧,人家的饭就是好吃,我吃得多,吃撑了,是我自己活该,关你什么事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整天就会无中生有,想这想那的,你凭什么觉得我中毒了,你凭什么把自己的想法加到我身上,你凭什么~”。 王大富听得一愣一愣的,倒不是无忧的话难听,经营饭店,他听过骂人的话比这难听到一百倍不止,只是这小子眼睛红红的,又怒气冲冲的,活像只要吃人的兔子。 无忧红着眼睛,还想要撸起袖子去打他。 南司辰反握住无忧的拳头,道:“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不会再逼你了”,司辰知道最后几句是对自己说的,只是这王老板自己往枪口上撞,恰巧替自己挡了一刀。这么说来,自己还要谢谢他不是! “哼”,无忧傲娇的别过头。 眼睛红红的,睫毛微湿,倒是可爱的紧。 “原来是个误会啊”,“看来临水小筑的菜还是那么吸引人”,“百年老店了,你说呢”,“可不是嘛,看这小伙子都吃撑到去看大夫了”,人群里,你一句,我一句,倒是给临水小筑建立了更好的口碑。 无忧汗颜,尴尬极了,南司辰带她穿过人群,回到包间。 第三十二章 药膳 许是为了留证,桌上的菜并未有人来收拾,无忧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顿时后怕,居然被自己吃了一大半,胃不炸了才怪呢!哼,可恶的司辰! 南司辰端来了一碗小米粥,放到桌上:“要喝吗?” “不喝”,无忧扭头就要离开,奈何这肚子又不争气的“咕~”了一声,无忧很是尴尬,也不摆架子了,干脆就坐了下来慢慢喝粥。 司辰看着她傲娇的小模样,真是越看越觉得可爱。 司辰这才注意到桌上的饭菜,呵,刚刚是谁嫌自己夹的菜多、说吃不下的!这么多的菜就算是自己也吃不完啊! “您好”,林老板敲门走了进来,“在我们店里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林老板也是尴尬,毕竟这种事情还真是头一遭。大厨厨艺好,也有错?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但到底是在自家店里出了事情,自己还是要负一部分责任的。 继而,林老板递出一块玉佩,“作为赔礼,也作为答谢,这是我们饭店的最高级会员凭证,以后拿着这块玉佩,来我们这,您可以直接到楼上天字号雅间,每次消费都打六折。”虽是六折,但他们也不会赔本,临水小筑的消费还是蛮高的,不过这里的菜确实配得上这个价格。 自己的厨艺也还不错,以后开一家饭店应该也能赚不少银子哩,无忧暗搓搓地想着。 “您客气了,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无忧放下勺子,礼貌的回答。 “其实也是托您的福,我们酒店的声誉又更上一层楼,请您务必收下这玉”,林老板双手递过玉佩。 “啊,呵呵”,无忧尴尬的接过了玉佩,“对了,这个可以送人吗”,自己不会在这待太久,想来也用不了几次,不如将它送给王子凡他们吧。 “当然可以,这玉佩代表的就是天字三号包间,不过对于您二位,无论是否携带玉佩,天字包间都随时欢迎您”。 “哦,那还真谢谢您了”,无忧暗自翻了个白眼,因祸得福?不过她情愿不要这个“福”,吃撑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林老板转身正要离开,又突然停住,转过身,道:“虽然小店的饭菜确实可口,但像您这个吃法,实在是太危险了,往大了说,都会有性命之忧,所以希望您以后还是节制一下”,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无忧:“……” 这司辰恐怕就是专门来克她的吧,自从遇见他就没什么好事发生!无忧长叹一口气。 无忧又让小二端了一些菜送过来、 司辰蹙眉,还吃? “那啥,你也吃点东西吧”,想到司辰也折腾了好久还没吃饭,无忧道:“我到外面透透气,你吃一些吧!戴着个面具多不方便”,无忧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踱着步子慢悠悠地出门去,到走廊尽头,临窗而立。 “呵”,司辰心情挺不错,这小子还算有良心,原来是给自己准备的。 待下午天气不再那么炎热,两人才问了路,来到张府。 粉墙黛瓦,错落有致,吴苏的建筑多是这种风格。 敲了门,继而有小厮出来为他们引路。进入院墙,顿时又凉爽了很多。 古朴淡雅,极具韵味。水石清华,曲径通幽。内部建筑尽显典雅精致。 “小姐和公子正陪在老夫人身旁,我这就带您过去”,小厮打量着无忧,这位公子生的倒是俊俏,他又瞥了眼南司辰,这面具是个啥玩意儿。 “好,谢谢”。 “您客气了”。 木槿苑。 王子凡他们正在门外等着。 “诶,他来了”,白少新大老远就看到无忧的身影。 “吴优哥哥”,两个女孩激动地朝无忧招手。 一番寒暄和介绍,几人就进了院子。 南司辰眉梢微挑,这小子倒挺招女孩子喜欢的! 屋里,大夫正在看诊,几人便安静地在旁边等候。 “老夫人,这良药苦口,您的病虽不难治,但是不吃药却也是好不了的”,大夫耐心道。 “唉,您之前开的那方子,我一闻到药的味道,还是会反胃”,老夫人叹了口气。 “不知老夫人所患何病?可有药方?”无忧道。 “老夫人最近气血不足,肝肾亏虚”,大夫道,然后将药方递给无忧。 无忧接过药方,大夫倒也极其用心,里面药材用量极为温和,这方子也已是尽可能的调整了,煮出汤药的味道比普通的方子确实会淡很多。这样还喝不下,是有些棘手呢。 忽的,无忧灵机一动,沈田田讲过,结合膳食学、营养学,可以将药物制成美食,从而更利于病人服用。无忧拿出一张纸,让大夫将老太太的脉象说了一遍,又结合着药方上药材的用量,重新写了一张方子,递给大夫。 “这是?食谱?”大夫有些莫名其妙,继而拿着无忧的方子左瞧右瞧,忽的一惊,“妙啊,妙啊!将汤药转为膳食,既保证了药效,又确保了口感,这方子当真是妙啊!”大夫啧啧称叹。 “您瞧着没问题就好”,无忧道。 “看样子你的医术也不一般,能在你这个年纪达到这种地步,着实不易啊,不知公子师承何处?”大夫好奇。 “也没有啦,就是在家跟母亲学了些皮毛,仗着多看了几本医术,也没多厉害的”,无忧道。 事实上她在把脉方面确实有些欠缺。只是背过一些关于脉象描述以及各种脉象对应症状的书籍。 由于常年呆在来兮谷,不曾接触外界病患,自然就不曾积累经验,无从学习把脉。再加上家里人身体也都好得很,一年到头也不会生几次病,更别提什么大病了,所以到现在,她也就只识得几种最常见的脉象。 有些尴尬哈,第一步都没迈出去,却还想着治病救人,实属天方夜谭。 “您先按这方子试一试,看老夫人喝不喝得下”,大夫对站在一旁的男子道,“若是喝得下去,就按这方子慢慢调养,想来也是极有成效的”。 “好,那就谢过大夫,谢过这位公子了”,男子接过药方温柔道,继而吩咐旁边的小厮去准备,“不知公子该如何称呼?” “大哥,这就是吴优哥哥”,九瑶兴奋道。 “原来是吴公子,一路上承蒙您照顾弟弟妹妹了。” “哪里哪里,他们也照顾了我很多”,这张家大哥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站在他身旁的是他夫人,也是温婉如水的样子,好般配。 无忧又陪老夫人寒暄一阵,她一口一个奶奶,比九瑶叫的还亲。 眼前这位老奶奶,虽在病中,气色不佳,却也依旧优雅,并不为病症而伤怀,吴侬软语,很是亲切。像木槿花一样,温柔的坚持,永恒的美丽。无忧家里没有老人,因而对这位奶奶印象特别好。 一番闲聊,几人便一同出去了。 第三十三章 通关 小院里,司辰双手背在身后,孤零零的站着,身姿挺拔,给人一种遗世独立之感。 “这个大哥哥为什么带着面具?”九瑶好奇。 “他长得丑,怕吓着你们”,无忧没好气道。 南司辰:“……”他也不恼,看着无忧气鼓鼓的样子,他反而满眼宠溺,满心欢喜。 “小红找到了?”王子凡好奇。 “嗯,找到了”,无忧又解释一番。 “那你怎么来的这么快,我们也就昨天上午才到”,白少新好奇,“以你的脚程,走个六七日也是合理的。” “我已经驯服了小红”,无忧飘飘然,眼神尽是得意。 “哇”,“真的假的?”,“厉害厉害”,“没摔着吧”,几人俱是震惊不已。 “话说回来,这也多亏了司辰”,无忧看向司辰。 “哇,你好厉害”,“司辰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能降伏小红的岂是凡人”,“终于有人站在吴优前头了,深感欣慰啊”,“……”几人又都围住司辰,满是崇敬。 “喂,白少新,你够了哈”,这家伙真是,还非得踩她一脚。这两人也是,一见面就掐。 一群人打打闹闹,充满了活力,司辰跟在后面,看见欢快的一群,眼里满是羡慕。这才是青春,有哭有笑,敢哭敢笑…… 翌日,大家相约一起游湖泛舟。同行的还有九瑶的大哥大嫂。 这位大嫂,当真是温婉大方,娇俏可人,说话也都是和声细语的,真是水一样的女子。至于这位大哥,本以为是一副谦谦公子的形象,可今天无忧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这人一到媳妇儿面前,完全就变得没节操、没下限,要多粘人有多粘人,要多闷骚有多闷骚。一群人吃了足足一路的狗粮! 他们二人倒也没打算划船,于是张鹏果断的将弟弟妹妹们抛弃,带着夫人去湖边的观景楼了。 无情! “那边人好多啊”,观景楼对面搭了一个台子,下面正围着一大群人。 “由于天气的原因,我们这里夏天会举行很多水上活动”,九瑶道:“呶,那个叫瑞莲争霸赛,是个闯关游戏,登上莲台,采得并蒂莲花,寓意吉祥,是这一带的商人设计的活动,闯过不同关卡,都会获得相应的礼品,通关就能获得终极大奖”。 “这名字起的,呃,有那么丁点霸气!对了,神秘大奖是什么?”无忧很是好奇。 “莲花琉璃盏,据说不用放灯油,在晚上自动就会亮呢”,九瑶一脸兴奋,“因为禁止使用轻功,所以到达终点还是蛮不容易的”。 “唔,怎么参加?”无忧摸了摸下巴。 “呶,在那交报名费,一两银子一次,虽说有些贵,但还是有好多人会参加”。 不远处的湖面上,搭建了一座座奇怪的木质建筑,最远处是一座粉色莲花状高台,各建筑物都是相互独立的,并不直接连通。 不过一两银子一次,是有些贵,但是真的好想去玩呢。 “你们去玩吗?”无忧笑嘻嘻的问。 “嗯”,几人异口同声,若是家里大人在这,决计是玩不了的。没有大人看着,爽! “你家里让玩吗?”,想到九瑶父亲凶巴巴的样子,无忧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九瑶看向观景楼,一脸坏笑,“是大哥带我们来的嘛”。 “啧啧”,无忧笑了,没想到这乖巧的小丫头也会有这样腹黑的一面。 几人立刻报了名。 每次只能进去一人,几人便排队等待。等待的过程中,他们也在观察总结前面人的经验。 很快就到无忧了。 前两关还是比较轻松的。传送带和水中木桩,即使是没有武功基础的人也很容易就能过去。 第三关湖面上有四个快速旋转的圆盘,想要过到对面,就必须逐个踩上去。 小跑模式已然开启,跳到第一个圆盘上,无忧立马改变自己脚步的频率,和圆盘上保持住一个相对的速度,然后跳到下一个,以此类推,掌握住方法倒也很容易冲过去。 第四关是绳桥,绳子长约十米,踩着过到对岸,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也不是难事。 此刻无忧正站在一个高台上,下一关要用悬挂着的绳索荡过去,这关本不算困难,只是落脚点太小,是水面上方的一块直径不到一平方米的圆形木板,虽比无忧站立的地方要低,但距离水面也是有一定的高度的,而且上面有积水,之前的人要么是没落上去,要么就是直接滑下去了。 无忧扫了一眼上方的绳索,绳索是用滑轮连接着的,绳子的高度不会变。 平抛运动? 无忧大致估算了一下自己应该松开绳子的位置,然后就拽过绳索,往后一拉,冲了出去。哎,不对,起步太猛了,得提前松手,果断的,无忧松开了绳子,正好落到了木板后边缘。 哦哟~忘记自己的鞋子防滑了,无忧没有滑出去,反倒是由于惯性,她摔了一跤,险些摔进水里。还好及时扒住了木板边缘,又将自己悬空的身体硬生生地拽了回来,否则真就要一头栽进水里了! 之后还要再荡一次绳子,才能成功到达对面,这一次倒是容易的多了。 “哦吼”,“加油”,见无忧通过了这一关,周围人也都很兴奋。 前方是一座拱桥,每个台阶都是独立分开的,哪里特殊呢?相隔也不算太远!由于先前没见到有人闯过这一关,无忧也是摸不着头脑。 无忧上到第一个台阶,倒也没什么问题,于是接着上到第二个,正准备跳上第三个台阶的时候,变故陡然发生,脚下的木块开始上下震动了而且频率并不相同,是坏了吗?无忧稳住,继而用力跺了两脚。 “别跺~”。 “谁在说话”,无忧四处打量着。 “下面有人”,声音又传来。 “哦?”,无忧好奇,扶着台阶轻轻蹲了下来,往下一瞅,一个半封闭式的大箱子里探出一个头,无忧又往别处瞅了瞅,都是如此,看到了男子的服装,“原来是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哈”,无忧尴尬的站了起来。 弄清了这一关的规则,无忧干脆就直接冲了过去好了,看看谁动作更快!结果上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却被拌了一脚,无忧索性一个跟斗翻到了对岸。呼,安全着陆。 这个跟斗摔得漂亮!又传来了欢呼声. 还剩两关。 这是一条长且窄的木板,只要顺利到达对岸就好,但是中间有障碍,二十个左右摆动的“大圆球”,摆动频率很快,而且间隔很近,虽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但也足以将人锤下去。跑跑停停,无忧小心闪躲着,这关很锻炼人的反应能力。 最后一关便是攀登莲台了。 面前是一个七八米高的粗大柱子。柱子虽是垂直,但好在有绳梯可以攀爬,这关主要靠体力。还差两三米的距离,眼见就要到达终点,无忧心里一阵激动。 猝不及防,一缸凉水泼了下来,无忧一言难尽。待水流尽,她睁开眼睛,叹了口气,松开右手,擦了一把脸,然后蹭蹭蹭往上爬,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了。 登上顶层,摘下一枝并蒂莲花,通关。 第三十四章 风波 全场一片欢呼,解说员也是极其感动,已经好久不见有人通关了。无忧激动的朝对面的朋友们招手。 两个小姑娘异常激动,吴优哥哥果然很厉害,王子凡和白少新也俱是惊讶之余带着一丝惊喜,这小子深藏不漏啊。南司辰沉默不语,嘴角微微上扬。 观景楼上,正在和媳妇儿撒狗粮的张鹏一不小心暼见了站在终点领奖台上的无忧,急忙往对面台上一看,果然,自家那几个不省心的家伙也都在排队。 与此同时张九瑶也冲了出去,看着自家妹妹打了鸡血似的,张鹏脑壳疼,父亲向来是不许妹妹这般闹腾的。记得二弟小时候带瑶瑶去河里摸虾,本是让她在岸上等着,结果这丫头非要下河,差点没淹死,还好被路人一把拎了出来。回去之后,两人还被关了柴房呢。 可怕的是父亲居然还让自己盯着这两个兔崽子! 这丫头就会坑哥,张鹏扶额。 九瑶在第三关被转晕了,落水。 王子悦冲到了第四关。两人分别领了一枚莲花状的配饰,精致,小巧。 王子凡和白少新都是在第五关落水,两人俱是失足滑落。 本就是为了娱乐,大家倒也不觉难过。 司辰上场了。 …… 全场哗然! 这家伙没有使用轻功,奈何他的速度出奇的快,又看准了时机,“唰唰唰”,没多久,就直接通关了。 “你这个妖孽,居然不按套路出牌”,站在高台上的无忧一阵凌乱。司辰到达终点的时候,连衣角都没沾湿! “快去换衣服,小心着凉”,司辰关心道,无忧一身都是水,衣服湿哒哒的,头发也还在滴水。 “知道了”,无忧心里暖暖的,尽管这家伙很啰嗦! 两人拿到了各自的莲花琉璃盏,“呶,你的更好看一些呢”,无忧两个灯盏放在一起,摸了半天,很是喜欢。 “喜欢你就拿着”,司辰温柔道。 “不了,这是你努力得来的,而且我有一个就已经很开心了”,无忧笑道,“而且我这个也不是很丑啦”。 “喂,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这么厉害,要不咱俩再参加几次呗”,无忧讨好道。 看着无忧明亮的眸子带着些许期待,“好”,司辰道。他自然晓得无忧想把灯送给朋友们。 来到报名处,无忧掏出四两银子。 “吴优哥哥,你还要玩?”王子悦好奇。 无忧打了个响指,“哥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司辰:“……” 学着司辰的方法,无忧的速度较第一次果然快了很多,没多久就通关了,不过还是司辰的速度更快,体力更好,于是司辰主动包了剩下的几次,让无忧在一旁休息。 周围人俱是无语,也有些羡慕,这两人脸皮真厚,感情是来进货的嘛! 终于,司辰拿到了最后一个莲花琉璃盏。 无忧也觉得自己不太厚道,于是想补交几两银子给主办方,人家倒也没收,毕竟无忧也没违反什么规定! 只是自那天起,游戏规定就稍微改便了一些,比如,增加了条每人每天最多参加一次的说明…… 莲花琉璃盏,是一盏无色透明的莲花灯,是吴苏着名工匠为这个活动专门雕刻的,别处均是寻不到的,不知是什么材质,但握在手中很是清凉。九瑶说这灯在晚上还能大放异彩,无忧很是期待! 无忧将灯盏分给了他们,尽管是借花献佛,但司辰也是大家的朋友,不是么? 这是朋友的心意,几人俱都欢喜! 张鹏已提前让人准备好衣物,看着这几人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样子,他轻咳道:“不许说漏嘴啊!” “谢谢大哥”,九瑶调皮道。 几人整理好,便一同去往临水小筑用餐。 “哟,张大公子,您请”,小二招呼着,“吴公子,司公子,你们也来啦,快请进”,无忧尚未拿出玉佩,小二就已认出了无忧,便领他们到天字三号包厢。 “哇,吴优哥哥,你是怎么搞到临水小筑的高级会员的”,王子悦一脸吃惊,九瑶曾说,这里的超级会员即使有钱也买不到,是专门留给对酒店做出杰出贡献的人的,吴优哥哥到底做了什么? “保密”,无忧笑道,这么丢人的事情,她可不想再告诉别人了,尽管酒楼里大部分人都是知情者。 “我说了我们要最好的包间,刚刚那间是什么呀”,柜台处,一紫衣女子盛气凌人,好不厉害。 “姑娘,刚刚的包间就是地字一号,客人反映也都很好,不知您哪里不满意,”柜台小哥耐心道。 “那么简陋拥挤的包间也配让本姑娘屈尊!” 临水小筑走的是简单路线,虽看着简单,但却又不平凡,每一处都尽显设计感,这里的桌椅也都是用上好的梨花木做的,至于空间,一个地字包间,坐下十个人是完全没问题的,哪里显得拥挤呢! “刚刚您在的就是地字号包间,是我们能给您准备的最好的包间了”,小哥如实说明。 “刚刚那群人不就是去的天字号吗,我也要去”,说罢,她转身要去追赶无忧他们。 旁边一位男子微微皱眉,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跟了上去,后面还有两名随从。 刚点完菜,小二正欲开门出去,门就被人撞开,小二直接被撞倒,好在被王子凡及时扶住。 进来的是一位紫衣女子和一个青袍男子,他们衣服做工很是精细,想来也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这包间本姑娘要了,你们赶紧到别间去”,那女子大步走进来,四处打量:“这间倒还像点样子,勉强凑合一下吧!” 一桌人看白痴似的看着她。 见他们不动,这位紫衣姑娘怒了:“让你们滚,你们听不见吗!” “哪儿的苍蝇在嗡嗡叫,真是讨厌!”无忧放下茶杯淡淡道。 “居然敢说本……姑娘是苍蝇,你想找死啊”,说着,带有怒意的目光扫向无忧。 只见少年头发微湿、目光清明、唇红齿白,嘴唇微抿,一副清纯的模样,只是皮肤微黄,显得病恹恹的,不过这更能激发人的保护欲。少年衣服并不是什么好的料子,想来也是无权无势“你,可以留下,其他人离开”,这位姑娘指着无忧,大言不惭。 “呵,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在这异想天开”,无忧轻笑,眼里划过一丝冷意。流氓常有,只是这女流氓倒少见! 而且对面这位姑娘,绝对是被养残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令人讨厌的气息,自大、无理。 南司辰看着无忧,微笑着,眼中尽是宠溺,这不也挺有气势的吗,凶巴巴的,可爱的紧!平常怎么就傻乎乎的。 第三十五章 吴优好刚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紫衣女子猖狂道,“伯阳、仲阳,将他们请出去”,女子傲慢道,特意加重了“请”字。 “小姐,我劝您还是低调些,小心回去被您父亲责罚”,旁边的青袍男子皱眉道。 “云景哥哥,是不是云瀚哥哥特意让你管着我的,他果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紫衣女子忽的就一脸娇羞。 无忧等人头上俱是一团黑线,不知这位云瀚哥哥是何方神圣,竟瞎眼看上了她! 云景抽了抽嘴角,屁嘞,我大哥能看上你!得嘞,您想作就作吧! “既然如此,那本姑娘就暂且饶过你们的狗命”,害羞仍带着一丝张狂! 无忧更加好奇了,这云瀚到底是个什么存在,居然能让这姑娘瞬间转了性! 紫衣女子本欲转身离开,却撇见了司辰放在旁边桌上的莲花琉璃盏,觉得很是好看,便走过去拿了起来,欲要带走。 “放回来”,见女子的猪蹄伸向司辰的灯,无忧冷冷道。且不说司辰后来又帮她多闯了三次关,虽然他动作很快,但也看得出来他是累了,再说了,别人努力拿到的东西,你凭什么抢走。 “呵,被本姑娘看上,是它的福气,多少钱,你开价吧”说罢,紫衣女子得意洋洋的拿着灯盏摇来摇去,眼里满是不屑。 “我再说一遍,放下”。 “莹莹,还给人家”,云景道。 “不,我才不给他”,说罢转身就欲往外走,无忧上前要去追,却被伯阳、仲阳拦住,拦路的两个人,眼神里也都是轻视和不屑,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就养出什么养的狗! 无忧冷笑,只一瞬,便将两人的胳膊给掰折了。杀猪般的叫声似是能冲坡屋顶。 所以说,千万不要得罪学医的。再者,无忧的功夫本就不错,你这不是活该嘛! 妈呀,吴优也太刚了吧,满座皆是惊讶,不,惊喜! 南司辰心情极好,他这是在为自己不平,替自己出头吗! 听见惨叫声,紫衣女子立马回头,满脸震惊,气的说不出话,“你,你~”! “哦?我?我怎么了?”无忧轻笑,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已经来到女子面前。 此时林老板也来到了门口,不知道又是哪个祖宗在闹事啊!林老板郁闷。 “吴公子,是您啊”,见到无忧,林老板还是很开心的。 无忧朝他致意。 “这是什么个情况”,林老板也懵了。先前听店员讲了一下大致情况,如果客人不满意地字包间的话,大不了就将自己的专属包间让出去好了。不过现在,这怎么还打起来了!哎,这群年轻人啊! “没事儿,林老板,您去忙,小打小闹而已”,无忧笑道。 林老板无语的看着无忧,这还小打小闹,那两人的胳膊都折成那样了。 林老板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没想到吴公子居然这么刚,和昨天简直是两个人。 “不就是盏破灯吗,也就你们这些贱民才把它当个宝,我才不稀罕”,南莹莹眼中尽是嚣张和鄙夷,一把将灯摔到地上。 “砰砰”,不知是什么材质,这灯倒也没碎,无忧将灯捡起,轻轻擦拭,只是边角有一些破损。怒火渐渐燃起,真以为司辰老实,好欺负是吗!不知道有姑奶奶我罩着他的嘛。 “兄台,请您见谅,我家小姐自小就被娇生惯养,还望您别跟她计较”,云景出来打圆场,虽说不想管,但也不能不管啊。 “娇生惯养?呵,那这家教还当真是了不得啊”,无忧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这说话的语气却是异常冰冷。 乖乖,无忧发火了。之前他们一起,无忧总是和和气气,无论遇到什么事,他从不发火,现在的无忧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小杂种,你居然敢说我没有教养,我要抄你满门你信不信!”说罢,南莹莹就朝无忧走来,扬起手臂,势要打她。 小杂种?骂我可以,牵涉我爹娘就不行! “啪”的一声,空气凝滞了片刻。无忧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给南莹莹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体。 “小畜生,你居然打我,从小到大都没人打过我的脸!”南莹莹吼道,她扶了扶墙,才勉强稳住,脸上火辣辣的,嘴角浸出血丝,面色狰狞。 “哎哟,巧了,你是第一次被打脸,我也是第一次打人脸,挺有缘分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无忧嘴角上扬,眼中泛出寒光。 满座皆是沉默,吴优好凶,不过,爽! 云景也是愣了,这人好牛,好想鼓掌啊。 “你放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他拿下”,南莹莹气急。只是伯阳和仲阳还在抱着他们那折了的胳膊喊疼呢。这胳膊不是一般的疼,甚至牵扯到全身都疼,两人倒想帮忙,可是帮不上啊! 无忧学习医术,对人体肌肉分布骨骼结构都有一定的了解,自然清楚在哪里下手既轻松效果又好,打起架来可不就是得心应手嘛! 看着两人抱着胳膊狼狈的样子,南莹莹破口大骂:“没用的东西,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说罢她发疯似的朝无忧扑过去,似是要将她撕碎。 尽管司辰知道无忧对付她是绰绰有余,但却还是不想脏了他的手,在他心中,吴优就应该是阳光开朗的少年,不应该为这种人渣而脏了手,他正要起身。 “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啊”,无忧冷笑,“啪”,“啪”,“买一送二要不要?” 买一送二? 云景咽了口口水,这少年知道这是谁吗,还打! 算了,想打就打吧,司辰扶额。 云景见况急忙劝道,“莹莹,别闹了,这群人不好惹,我们先离开吧。” 南莹莹本欲挣扎,但看着无忧凶神恶煞的样子,而自己身边又没什么人了,顿时有些怂,连忙和云景离开。 “这就跑啦,刚刚不还是很厉害的嘛”,无忧倒也没拦着,便转身准备落座。 只见桌上一群人正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 “咳”,无忧轻咳一声,满脸期待,“哎,爽不爽,爽不爽?”高冷的形象立马坍塌! “……” 仔细想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儿,抠门?好歹现在也是男孩子的形象,动手打女人,嗯,有辱斯文。 “呶,这边被摔坏了一点,要不我们换一下吧”,无忧指着琉璃盏破损的地方,有些惋惜。 “没关系,这是我的荣幸”,南司辰心情很好。 无忧抿着嘴,脸颊微红。 没多久,菜就上来了。 看着满桌子的美食,无忧咽了下口水,昨天尝过,这里的菜确实挺不错的! 莲花酿,是米酒,度数很低,和无忧在家喝的女儿红是完全不一样的。这酒味道很淡,伴有莲花的清香,倒是很符合水乡人的温柔气质。 大家把酒言欢共叙桑麻。 司辰在窗边静看远处风景,微风吹拂,身后明明是吵闹的画面,却给人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吃饱喝足,几人就一同回去了,知道司辰还没有吃东西,无忧便打包了一份午饭带着,对于司辰,她已是见怪不怪了,以前还会嫌弃他老是带个面具,整的那么麻烦,不过现在已经适应了,他爱咋咋地。 第三十六章 杀手 张家是丝绸大户,街上有一半的丝绸铺子都是他们家的。张老爹一副矮胖的身材,脸上虽然总是凶巴巴的,但其实还是很和善的一个人,呶,他还专门送了无忧和司辰一人一条精品丝巾,呃,大红色,很喜庆。两人不忍拒绝张老爹的一番心意,便“欣然”接受了,不嫌弃的,一点也不嫌弃! 由于司辰还有事情要办,他们就打算第二天离开。 然而当天夜里却陡生变故。夜深人静,大家都休息了,也就他们一群人还没睡,无忧正教他们斗地主呢。 凉亭中,几人正玩的不亦乐乎。 “噤声”,南司辰忽觉不对,便放下手中的牌,走出凉亭。 听他这么说,无忧立即将桌上的蜡烛熄掉。 晚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其间夹带着脚步疾行声,无忧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南司辰总归是知道的。 “怎么了?”无忧不明白,有脚步声很奇怪吗? “可能是杀手”,南司辰道,“这里不是闹市,这么晚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外疾行?而且脚步声比普通人要轻一些,你细听。而且你猜有多少人?” “一个?”无忧好奇。 “你先听”,司辰嫌弃道,让他猜,也不用真的瞎猜吧! 无忧闭上眼睛,凝神,除去树叶声和风声,余下的是人的脚步声,虽然运用了轻功,但脚步声依旧明显,想来轻功也不怎么样,脚步声繁杂,想来是有很多人。无忧轻声问道,“二十?” 南司辰回头,对上了无忧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一笑,“没错,听力挺不错嘛”。 大半个月亮悬挂在半空中,月光仍如流水般倾泻在院子里。 几人分头行动。南司辰让王子凡他们去后院守护家人,以防万一,无忧和司辰则寻声而去,在前院等待。 “会是谁呢?”无忧好奇。 “中午是谁那么刚啊?”司辰轻笑。 “哦,你说是她派来的”,无忧摸了摸脑袋,有些自责,“没想到反而给张家带来了麻烦”。 “别怕,有我在,想做什么,就大胆放心的去做”,司辰拍了拍无忧的肩膀,“就算你不出面,也总有人会教训她的。” 无忧心跳顿了一拍,心里喜滋滋的呢:“多谢大哥罩着,嘿嘿”。 南司辰忽的将无忧拉到墙边阴暗处。 唰唰唰,从外面跳进两个黑衣人。 “咕咕~”其中一人没有发现异常,便发出暗号,紧接着,司辰从旁边窜出,迅速将两人打晕,拉到墙边。 这也行?无忧挑眉。不过好像很有效的样子。 “这些杀手实力一般”,南司辰轻声道。 紧接着,又林林总总的跳进了十八个人。无忧还没出手,便已全被南司辰放倒。 “大哥,你厉害”,无忧竖起大拇指狗腿道。 这些人只是普通的杀手,在司辰眼里,他们只是在只是小打小闹而已,甚至连杀手都算不上,与中洲那些佣兵团的杀手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在他们一般都不接中洲以外的任务。 两人将他们尽数绑了起来。 “他嘴里没有毒囊”,无忧点着火折子,在那照了半天,其他人也没有,“好不专业呀”,无忧撇嘴,和故事里说的不一样,“不过这样也是对的,生命多宝贵,可不能随意轻生呢”。 看着无忧又嫌弃又严肃的样子,南司辰哑然失笑。 王子凡和张鹏来到了前院,见他们已将杀手尽数抓住。 “是谁派来的?”张鹏问道。 “嗯,我的锅”,无忧老实巴交道:“十有八九是中午临水小筑的那个老阿姨派来的”。 “老阿姨?”王子凡笑了出来,继而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嗯,这事因我们而起,我们想私下解决”,南司辰分析道,“你们家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招惹这些事情并不好,我们去将这件事情做个了断,好不给你们留下祸根”。 “其实中午就算无忧不出手,我们也会起冲突的,又怎能让你们独自面对”,张鹏道,生意人最重要的就是诚信和担当。 张鹏的话倒让司辰有些意外,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贪生怕死之徒嘛。 “我们并未惊动家里其他人”,张鹏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问出幕后之人”,南司辰道。 “嗯嗯,我们列出几个问题,单独审问他们,防止他们撒谎。他们应该挺怕死的,可以进行威逼利诱”,无忧眼里满是兴奋,好刺激呢! “可以”。 于是几人趁着月色,将黑衣人分开单独审问,审问结果都一致。 今日傍晚,有三个黑袍人,为首的听声音是个女子,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做定金,让他们灭了张家,事成之后,再交付剩下的五十两银子。他们还留有几个兄弟正和那人在一处,防止其溜了不给钱。 “你们真是没眼界,那么大的一家人,一百两银子就答应啦?怎么说也得一千两,呃,黄金吧”,无忧嫌弃道。 这家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司辰无奈,不过他的关注点为什么这么奇怪! 无忧给他们每人喂下一粒药丸,道“这是余生半日狂,半日之内必须服下解药,否则就会发狂而死,解药须得现配现用,我呢,也不想真的伤害你们,所以只要你们乖乖听话,事成之后我自会给你们配制解药”。 南司辰暗自落下冷汗,危险的同伴! 无忧和司辰伪装成杀手混在队伍中。杀手们倒也没反抗,一方面是吃了毒药,另一方面他们也打不过呀! 他们进了一个黑胡同,然后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条街,里面倒是灯火通明的。 “大晚上都不睡觉吗?”无忧好奇,路边到处都是摊位,摆放的是玉器古玩、药材丹药,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无忧认不出来的东西。摊主们要么是披着黑袍,要么是带着面具,都神秘的很,空气中还弥漫有怪异的味道。 “这里是黑市”,南司辰解释道,“每个地方都会有黑市,用来做一些明面上做不得的交易,呶,那里还在买卖奴隶呢。” 无忧顺着司辰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巨大的笼子里关了许多人,笼子外围了一些人闹闹嚷嚷的,似是在讨价还价。 无忧蹙眉,跟紧了司辰,“他们好可怜,身上都是鞭痕,官府都不管的吗?” 察觉到无忧攥住了他的衣角,司辰嘴角上扬,继而正色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些事情是杜绝不了的,里面的水也很深呢,而且这些人也都不简单啊。” “哦”,无忧点点头,确实也有道理,保不齐他们也得到了官府的默许,再说了,这些摊主也绝非等闲之辈,谁又敢轻易招惹他们呢。 几人加快脚步,朝巷子深处走去。 第三十七章 戏精本精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宅院前,杀手头子对了暗号,就进去了。 三个黑袍人正坐在院中,“事情办成了吗?”尽管她故意改变嗓音,但仍能听出是个女子。 “办成了,张家人一个都不留”,杀手大哥回道,“剩下的钱呢?” “呶”,黑袍人示意身后之人将钱交给他们。然后就准备离开,却被一人拦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黑袍女子微怒。 “不知姑娘年芳几何,可曾婚配?”无忧故意调戏道,由于帽檐很宽,她倒也不担心被认出。 南司辰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这是在报复吗?风水轮流转,中午吴优貌似被她调戏过。 两名黑袍人上前,将女子挡在身后。眼前的杀手仿佛知道两人胳膊受过伤,倒也没使太大的劲儿,轻轻松松又将他们的胳膊给弄脱臼了。两人难过,好不容易把骨给接回来了,没想到啊! 无忧上前一步来到女子面前。 “你要做什么?”女子防备道。 “哼哼,你说我要干什么”,无忧发出邪恶的笑声,说罢罪恶之手向女子慢慢伸去。 南司辰扶额,这孩子都学了些什么,哪里有阳光少年的样子,倒像是个小恶棍。 “你不要过来”,女子慌乱,后退至无处可退,欲挣扎,力气却又比不过吴优,“我可是公主,你敢动我,我父皇不会饶过你的!” “公主?”无忧和司辰俱是震惊。 继而,无忧将她的帽子扯掉,果然是中午那女子。 “啧,又老又丑,没意思”,无忧果断松手,嫌弃极了。 南莹莹松了一口气,果然对方还是不敢动她的。不过你才又老又丑!南莹莹敢怒不敢言。她才二十岁好不好,南家皇室子孙模样都很出众,南莹莹长得自然也不赖,她嚣张跋扈也是有资本的! 公主?司辰暗笑,他的那位叔叔竟教出了这样的女儿,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不过公主又如何,我现在想做什么,又有谁能拦得了我”,无忧捏住她的下巴,嚣张、跋扈,一如之前南莹莹的样子。 “你不要过来,我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动了我,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南莹莹惊慌失措,大叫了起来。 “呵呵,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无忧露出一口小白牙,笑的很开心。可在南莹莹眼里她就是一个恶魔! 看着南莹莹惊慌失措的模样,无忧心里那叫一个爽啊,可算是报仇了。 无忧松开手,转身道:“我们张家也是你们敢动的!”这话是对杀手们说的,也是对身后之人说的。 “你什么意思”,南莹莹震惊,“你们没杀张家人吗?你到底是谁。” “呵,我是谁,来我们张家搞事情你说我是谁。想在张家闹事,呵,你们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杀手们面面相觑,连带司辰也是一头雾水。 “我们张家可是道上混的,爷爷我出来杀人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无忧的语气很横。 南司辰单手撑着下巴,他怎么不知道! “你就不怕我报官?”南莹莹尽量使自己保持镇静。 “呃,公主是吧,你脑子是被门挤了吗?既然我敢说出来,还会怕你报官?”,无忧瞥了她一眼,冷笑道,继而朝她走来。 “你,你要做什么?不,不许动我”,南莹莹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无忧单手掰开她的嘴,塞了一粒药丸进去。也照样给另外两人服食了药丸。 “咳咳”,南莹莹拼命地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啊,这蛊名叫七日红,刚刚给你们吃的是子蛊,哈哈哈,想吐出来是吧,可惜这药入口即化,蛊虫现在已经进入了你们的血管,不消片刻,就会分散到全身的血管。哈。现在是不是感觉浑身发热很不舒服?” 听到蛊,南莹莹莫名心慌,蛊她总归是知道的,并且身上现在是隐隐有些燥热,不是很舒服,原本的三分相信顿时变为七分。 “这蛊由我们张家人的鲜血混合养成,母蛊留在张家人体内,只要有一个张家人发生意外,你体内的子蛊就会产生作用,然后你就会在七日之内鲜血流尽而亡,一点也不痛苦,你就一直看着你的血液从你的每一寸皮肤往外渗,呵呵,七天的时间,一刻不多,一刻不少,让你红极七日”,无忧的面目要多狰狞有多狰狞,笑声要多邪魅有多邪魅。 南司辰有些凌乱,这还是那个柔柔弱弱的男孩吗?说自己是魔头,此刻的无忧更配得上这个称号吧! “知道我们为什么养蛊吗?”无忧想着总归还得再加一些猛料,才能真正的保护张家,万一他们几人真的不要命也要拉张家下水呢。 为什么?大家都很好奇,饶是南司辰也满是兴趣,接下来看你怎么编。 “魔教,哦不,圣教,你可知道?”无忧瞎掰,想来如果身为魔教一份子,自然不能直接称呼其为魔教,圣教好听多了,无忧顿时觉得自己聪明的很呐。 呸,还圣教,你怎么这么能吹呢!南司辰都不知该说什么了,这孩子真能扯! “我们张家族人在圣教可是担任祭司的职分,专门负责炼制各种毒药、培养各类蛊虫,在圣教可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敢动张家人,你的勇气实在是让我感动啊”,无忧惋惜道。 祭司是个什么鬼?这听着不像是魔教,倒像是邪教组织。南司辰就在那静静的看着戏精本精是如何表演的。 杀手和南莹莹他们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信还是不信! 南莹莹本欲再说什么,伯阳却制止她,道:“公主,魔教,不能得罪,中洲是连四国都忌讳的存在,我们的国家命运都捏在他们手中,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呵,你倒懂得挺多”,无忧瞥了伯阳,心里惊叹,原来魔教这么厉害呀,自己在这瞎吹,应该不会得罪魔教的人吧! “咳”,无忧继而冷冷的盯着南莹莹,“不过看在你是南风帝女儿的份上,我就先饶你一命,至于这解药嘛你就别想了,就作为你狂妄的代价。不过你也别担心,只要你不动我张家人,想活命倒是还能活着的,要是你不听话,呵呵,你懂的”,无忧讳莫如深。 “滚吧”,无忧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们一眼,完全不将他们当回事儿。 三人呆滞了片刻,然后急忙离开。南莹莹心里慌得一批,再也不要离家出走了,她想回家。 伯阳注意到一旁的南司辰,他手中正把玩着一块碧绿的玉佩,倒像是故意拿给他看的。 看见这玉佩,他顿时吓了一跳,天爷啊,真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他又瞥了一眼南司辰,对方虽没在看他,但也莫名觉得心慌,在他眼中,司辰仿佛就是的是洪水猛兽。 伯阳一把拉住仲阳和南莹莹往外冲。 第三十八掌 反思 见他们走远,无忧转过身来,悠悠的打量这些杀手。 “大爷,我们都按您说的做了,快给我们解毒吧。” “想解毒?”无忧漫不经心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无忧故意强调这一句。一方面,他们不会在明面上将张家与魔教有关的事情传出去,另一方面,他们也会提醒道上的各位同行,想来也就不敢再打张家的主意了,反而还会有意无意的护着张家,来刷好感!可谓一石二鸟。 “知道的,我们的嘴巴严得很呢”,杀手头子保证道。 “可是我信不过你们呐”,无忧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 “大爷饶命啊”,一群人抱头痛哭。 “算了,爷爷今天心情好”,于是无忧便就地取材配制了一些药丸,分给他们。 待他们服下后,无忧便拉着司辰一同离开。 “怎么样,我的演技怎么样”,无忧一脸兴奋道。 “你是魔鬼吗”,南司辰无语。 他本欲对南莹莹他们进行简单的敲打,毕竟张家生意做得大,想来官府也是有人罩着的。再说了,张家家大业大的,家里总归也会养一些暗卫的,或许张鹏现在还不知道,但他父亲总是知道的。实际上,就算今晚自己不出手,张家也会平安无事的! 至于无忧的做法反倒繁琐,因而也增加了风险,好在他最后亮出那块玉佩,想来他们是没有胆子再找张家的事儿了。 “嘿嘿”,无忧扒拉着南司辰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听过很多故事,然后随便想几个情节,东拼西凑就出来啦,有没有被吓到?” 司辰给了她个白眼。空手套白狼?这家伙想上天啊! 不过,耳朵痒痒的,南司辰的心跳莫名加快。 “但你这样处理并不好”,司辰回过神,细细解释给她听。 “哦”,无忧冷静下来,司辰的话很有道理,自己是有些过火了,“那张家还会有危险吗?”无忧担心道。 “那倒也不会,毕竟你不是还给他们服了毒药吗?”司辰笑道。 “那,其实也不是什么蛊毒,只是一些简单的药,吃了会很不舒服而已,但这种药不常见的,他们把脉应该也是看不出什么的”,无忧弱弱道。 “万一他们识破了你的计谋,万一他们想鱼死网破,和张家同归于尽呢”,南司辰挑眉,他自然知道无忧给他们吃的不是什么蛊毒。 “啊?我没考虑到”,无忧忽觉自责,万一这是真的,那岂不是将张家置于险境,“那我该怎么补救啊?” “现在已经没事了,嗯,我也给他们下了‘药’,他们不敢再找张家的麻烦了”,司辰挑眉,“但是你的做法风险确实很大,倘若那蛊毒是真的,你的境地都会稍微好一些”,司辰认真的分析。 “哦”。其实她对制毒涉及不深,她身上的药也都是治病和救命用的,最厉害的也就是之前的加强版迷药,可是却被她全部用完了,“你会制药?” “傻小子,此药非彼药”,南司辰笑道。 “哦”,无忧若有所思,司辰来自中洲,定然也不会简单,想来他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我也不是让你学下毒,只是想要告诉你,以后做事要考虑周全,掌握分寸,毕竟你说的这些本就站不住脚。想要扮猪吃老虎,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实力”,司辰细细讲与她听。 “你说得对”,无忧点点头。 “要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所以想要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靠的是真正的实力。” “哦”。无忧叹息:“哎,我是真飘了!” 司辰继续道:“其实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灭口。” “啊?杀人?”无忧一头冷汗。 “这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看你想要保护身边人的决心有多大”,看样子吴优不曾杀过人,但尽管残酷,有些事情还是要尽早让他知道,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哦”,无忧心里拔凉拔凉的。杀鸡她在行,杀猪,凑合凑合,应该也没问题。杀人?呵呵,迄今为止,她可是连死人都没见过呢。 “你以前应该也杀过人吧,”无忧垂眸,淡淡道。司辰的身手不一般,而且极有经验,想来也是江湖老手,况且想要在江湖立足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手上沾过人血也是可想而知的。 司辰忽的有些慌乱,不知如何作答。 见他不说话,无忧又道:“人生来平等,每个人的生命都一样很宝贵,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们的亲人朋友也会很难过。嗯,生病还有各种各样的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一个人能够平安长大真的很不容易。再说了,就比如活到十八岁吧,要吃多少粮食啊,如果忽然就死了的话,那这些粮食不就白费了吗!”无忧一脸惋惜。 呃,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儿,司辰嘴角微抽,是挺替粮食感到不值的。照这样说,自己是不是应该提前下手,防止更多粮食被浪费。 “你在江湖立足并保全自己应该也很不容易吧”,无忧静静地看着他。 司辰微愣,看着无忧清澈的眸子,心里像是有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里,泛起阵阵涟漪,不知在期待什么。 无忧眼睛里带着丝期许,轻轻道,“司辰,你是个好人,手上不应该被鲜血玷污。你以后可不可以不随便杀人?”。 听到这话,司辰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继而窃喜和欢愉,瞬间有种被救赎的感觉,从不曾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他看着无忧,郑重道:“好!” 听到这话无忧便开心的冲他笑。 一笑倾城,笑靥如花,脑海里忽的就蹦出这两个词。自己是有病吧,司辰郁闷,对面的可是个男人!难不成真像吴优说的那样,单身久了,看谁都觉着眉清目秀?虽然吴优长得确实眉清目秀。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感觉这家伙越来越像个女人了!或许自己真该娶媳妇儿了! “哎,感觉好挫败”,无忧忽而叹息道。 “怎么了?”司辰收回思绪。 “做啥啥不成,杀人也不敢杀,刚刚还扯了那么大一个谎,感觉愧对亲爹的教导啊”,无忧垂头丧气道。 司辰驻足,双手环绕在胸前:“那你想一下,自己为什么要扯谎?” “想保护张家”。 “嗯,那你扯谎的对象是好人吗?” “不是”,无忧抬头。 “既然如此,那这一次你就算功过相抵了”,司辰静静看着他,“你想要保护朋友,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人呢,是不可能不会犯错的,能从错误中吸取教训,防止下一次犯错才最重要。” 司辰继续道,“有时候我也会扯谎,但要看自己是为着什么样的目的,这样做会不会违背自己的初衷和原则。” “嗯”,无忧郑重的点了点头。 “司辰”,无忧一脸认真。 “嗯?” “谢谢你。” “呵”,司辰笑了,嘴角上扬,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其实,是我该谢谢你啊。 “哎呀,别老是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两人并肩而行,在灯光的照射下,地面上投射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第三十九章 国都之行 “诶,你知道魔教吗?”无忧轻声问道,司辰是中洲人,想来对魔教应该也是有所耳闻的。 “中洲凤家”,司辰幽幽道。 “姓凤哦,这个姓氏挺少见的呢。那他们被称作魔教,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吗?”无忧瞥了暼四周,然后悄咪咪的问道。 “嗯,行事狠辣,手段果决,江湖人都是这么传的”,司辰道。 从小就听别人称呼自家为魔教,司辰也早就习惯了,毕竟名字还是很霸气的不是吗。 “哦,可是,我见过的魔头不是这个样子的”,无忧摆正心态,分析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说你见过魔头吗?”南司辰好奇,自己的身份莫不是暴露了? “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种种迹象都表明那个人是魔头”,无忧道,“别人都魔头魔头的叫他,他功夫也很好,嗯,和你不相上下,而且他还穿着黑袍,搞得神秘兮兮的,是魔头没错了。” 你就没穿黑袍,你就不神秘?南司辰白了她一眼。 “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并不像是坏人”,无忧轻抿嘴唇。 “你不觉得他是坏人?”南司辰眼前一亮,打起精神。 “嗯,他不会故意伤人,也愿意同我切磋,还很有礼貌,嗯,就挺高冷的一个人吧”,无忧认真道,“不过吧”,无忧叹了一口气。 “不过什么?”司辰屏住气息。 “不过,他话不多,闷得很,而且你想啊,魔教名声那么差,谁敢把自家姑娘嫁给他,估计不好讨媳妇儿喽”,无忧一脸惆怅,对魔头深感同情。 南司辰:“……”firstblood “不过你也得加油了,司辰”,无忧看着司辰脸上的面具若有所思,“如果真是长得丑的话,咱就得努力提升自己的内在,到时候就不用担心找不到媳妇儿啦。” 南司辰:“……”doublekill “但是你也别急,二十刚出头其实也不算大,男人四十还一枝花呢,成熟男人也是很有魅力的,很多女孩子就喜欢大叔类型的”,无忧一脸安慰。 南司辰:“……”triplekill 你懂的还真多!你怎么知道我就找不到媳妇儿!司辰深表无语。 “对了,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无忧好奇,她对司辰还是知之甚少。 “想知道?去了就知道了”,关于身份还是要保密的,虽说吴优嘴上说着不怕,但毕竟自家名声那么差,保不齐吴优知道后就后悔不愿同自己一起了呢!先骗回去再说! “切,小气吧啦”。 “诶,既然你那么担心我找不到媳妇儿,不如就帮帮哥哥,给我和你家妹妹牵根线呗”,司辰笑道。 “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妹妹自然只有这世上顶好的男人才配得上”,无忧傲娇道,继而将脸转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 心砰砰砰的跳,脸颊也有些发烫。 看着无忧一副护犊子的样子,司辰辗然而笑。 两人回到张府,已近午夜。不过好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早饭之后,两人便告辞离开了。 临行前,无忧将临水小筑的会员玉佩送给了九瑶。此外,无忧又将自己调制的胭脂全部送给了她们。 见此,司辰倒是松了一口气,想来这家伙只是对调制脂粉有兴趣,看来吴优还是好的,这孩子没长歪! 天见可怜,鬼知道这些日子他过得有多纠结。 司辰要去往国都办事,无忧便与他一同前往。 国都位于南风国南部,在吴苏以南。 吴苏以南,国都以北,有南沧江,宽数百丈,江面风烟四起,是名副其实的护城大河。想要过到对岸,五十里之内,唯有淮扬渡有船只。 这是官办渡口,因而有官兵把守。 冤家路窄,又遇到了南莹莹一行人。只是南莹莹面色有些苍白,不似昨日那般威风跋扈。她见无忧,倒什么也没说什么,转头就进了船舱。 无忧顿觉惊奇,这姑娘倒是转性了!看来昨日的教育还是有效的。 云景见到无忧,便过来打招呼,他压低声音,却又掩盖不住言语之间的激动:“兄台,你昨天真牛,敢打她的你还是头一人。只不过,你以后要小心些,那姑娘背景不简单”,云景告诫道。 “哦,那就多谢兄台提醒了”,南莹莹是南风国公主,这点无忧已经知道了,不过她应该也不会再耍什么花招了吧。 “客气了,不过她也就是平时被家里宠坏了,任性了些,你别介意”。 “嗯”,无忧垂眸,如果只是发生了昨天中午的事情,无忧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熊孩子毕竟还是很常见的,可是这都买凶杀人了,看来这姑娘已经不只是任性那么简单了。若是今后她老老实实的做人,自己倒可以考虑不再追究! 无忧看了一眼云景,看他的样子应该并不知道南莹莹买凶杀人的事。 客套一番,无忧就和司辰进到船舱去了。船舱很大,里面有大堂和单独的房间。 由于过往船次很多,所以这艘船上的人并不多,加上过到对岸也用不了多久,无忧和司辰便在大堂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无忧也趁机打了个盹。 江面很宽,水流很急,船行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就到对岸了。 司辰将无忧叫醒,两人一同下了船。 有人驾着豪华的马车来接南莹莹,她短短瞥了一眼无忧便上车了,马车绝尘而去。 距离国都还有一段路程,两人便也租了一辆马车,马车在官道上慢悠悠的行驶,道路两侧尽是平原,种植的都是水稻。到了下午,两人才来到南风国国都。 由于要在此地多待些时日,司辰便租下了一座一进的小院。 无忧喜滋滋的,自己还不曾住过这种样式的房子。自家住的是竹屋,搭建的位置也没有太多要求,东一间西一间的,想哪就是哪!至于张府,完全就是个园林。而这院子,中轴线贯穿,倒显得很板正。 门两旁各种了棵柿子树,院子西侧搭了个葡萄架子,上面挂着大串的青葡萄,下面是一张圆桌和四把藤条编制的靠背椅,很有格调。 无忧摘了颗葡萄,差点没把牙给酸掉。 麻雀虽小,倒也五脏俱全。堂屋、厨房、各种居室一应俱全。无忧很是喜欢这个小小的但是又给人归属感的地方。 收拾好一切,已是傍晚,两人便一同到街上去逛一逛,置办了些生活用品。 无忧拎了个菜篮子,和卖菜阿婆讨价还价的样子倒也挺像那回事儿,南司辰不禁哑然失笑,想来这家伙以后也一定是个疼媳妇儿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只是可惜了自家没有什么妹妹,不然一定要将无忧给内部消化了。 “你这么瞅我做什么?”无忧被司辰盯的有些不自在,对方的眼神儿仿佛在看一盘红烧肉。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他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第四十章 司辰的小九九 回来以后,无忧便开始准备晚饭。 “这么些天,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呢,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无忧大厨的厨艺,保准让你吃了一顿还想吃”。 “那我很是期待”,南司辰靠在一旁,看着无忧是如何忙碌的。 洗菜,切菜。 呃,剁鸡块。只见吴优两条眉毛瞬间变成了倒八字状,牙关紧闭,一脸狠劲儿,仿佛和这鸡有深仇大恨似的。 “砰砰砰”,司辰在一旁看的是胆战心惊! 一阵乱砍,鸡便被整整齐齐的剁成了块状,大小倒也均匀,排列也很规整。司辰挑眉,这孩子刀工还不错嘛。 “这刀还不够锋利”,无忧道,因而费了些力。 无忧添了柴,将剁好的鸡块放进锅里焯水,然后将手洗干净,去取面粉。 “帮我撸一下袖子吧”,无忧双手沾满面粉,来到南司辰面前。 司辰上前。宽松的袖口,很容易就卷上去了,只是这孩子胳膊又细又白,当真是有些瘦弱的。 “司辰啊,你会做饭吗?”无忧一只手拿着瓢往抟面盆里倒水,另一只手在里面搅拌,将面粉揉成絮状。 “不会”。 “那可不行啊,多少还是要学一些的。嗯,等你以后成亲了,你的娘子总会有几天不在家,在这期间,你要能够照顾自己,还有就是,等你媳妇儿过生日或生孩子的时候,你也是要为她煮饭的”,无忧一边揉着面团儿,一边跟司辰说道。 “可是家里有专门做饭的厨子啊?” “嗯?哦”,无忧闭嘴了。小康和富裕之间差的还真是有点大呢! 不是,这是富不富裕的问题吗?这是情调! 诊断完毕,直男癌患者一名。 无忧摇了摇头,看谁倒霉嫁给你! “你是不是想娶媳妇儿了?”司辰好奇,“为什么总是专注于讨论娶媳妇儿的事儿?” 呃,好像关于娶媳妇儿的话题聊得是有些多。“哈哈,当然不是,我倒没想成亲的问题。只是,你看人家少新和子悦不都定亲了嘛,而且据说王子凡也有喜欢的姑娘了,我只是觉着你这个年纪似乎也该考虑成亲的事情了”,无忧认真道。 什么叫我这个年纪,感情这花样式催婚还只是专门针对自己的啊,司辰扶额,我真谢谢你啊! “不过,你的家人若是吃到你做的饭,也会很高兴嘛!”无忧继续揉搓面团。 司辰点了点头。 一阵忙碌,晚饭就做好了。 辣子鸡、干煸豆角、凉拌小黄瓜、手擀面,闻之观之,都令人食欲大振。 “扑通”,院子里忽然传来重物落下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瓦片破碎的声音。 两人出门,见一男子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嘿嘿,我住隔壁,老早就闻到你家的菜香了,想过来蹭个饭”,说罢就直接要往屋子里钻,还没坐到凳子上,就被司辰揪着衣领给拎了出来。 无忧无语,这家伙是没吃过饭吗! “你实在是太没节操了,居然翻墙,还把瓦片给摔碎了,真当我们家的门是摆设吗!”,无忧一脸嫌弃。 我们家?司辰嘴角上扬。 “啊,嘿嘿,不好意思,翻墙快一点,你家的菜实在是太香了”,男子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道,“要不我赔你钱,给你修瓦吧”,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两张银票,递给无忧。 无忧瞥了一眼,哦~一百两,还是两张! “嗯,没错,瓦片是要修缮的”,无忧气定神闲道,说话的同时,她的小手便悄咪咪的伸了过去,将对方手中的银票一把抽出。 刘廷方:“……”到底是谁没节操! 南司辰:“……”两个没节操的家伙! “下次记得要走正门哦”,无忧道,有点警告和威胁的语气。 “没问题”,少年拍拍胸脯保证道,继而眨巴着眼睛期待道:“可以开饭吗?” 无忧朝司辰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要不要请他吃饭。 司辰点了点头。这少年衣服手感很好,上面的图案貌似还是金线绣制的,腰间佩戴着一枚碧色玉佩。出手那么阔绰,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货应该是刘家大少吧。既然之后也要打交道,那就提前先认识一下吧。 “正巧我们也还没吃呢,那就~一起吧!”无忧轻咳,总归拿人手短,毕竟收了钱嘛。 “好嘞,那就多谢两位哥哥了”,说罢,他又冲进了屋里。 司辰单独到院子里享用晚餐,月光如水,树影斑驳。辣子鸡香辣鲜美,令人回味,青豆角口感脆嫩,小黄瓜也是极为爽口,司辰挑眉,家里有个大厨当真不错。 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就干脆把吴优留在自家吧。 自己家里真的没有女孩子了吗? 司辰默默地的把自家族谱背了一遍,呃,自家祖上至少有十代都是单传,也就自家母亲是个女孩,没有兄弟姐妹。 至于舅舅凤卿云,是祖父的义子,名字也上了族谱,可他也不曾娶妻,就更别提子嗣了!老光棍儿,司辰暗戳戳的骂道! 祖父本欲让舅舅接管凤家,奈何多年前他忽然退隐,不再过问江湖事,现在也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窝着,也就平时的几个节日会回来一趟。 至于自己,则也是个尴尬的存在。跟着父亲姓南,本来也没什么问题,奈何自己生在凤家,又身为凤家少主,却不姓凤,这就有些尴尬了! 据说自己姓南还是母亲极力要求的,当年可没把祖父气坏,因而父女两人关系曾经一度恶化。嗯,都是父亲惹的祸。 虽说父母和祖父之间有隔阂,但祖父对自己还是实打实的好,因而自己从小就称呼他祖父,而不是外公。 过了许久,祖父终于服了软,所以族谱上自己的名字确确实实就是南司辰。祖父一辈子都强硬惯了,在江湖上一直都是令人仰望的存在,哪里向别人服过软呢,也就是他的女儿了。 那干脆就让自己的儿女再改回凤姓吧,司辰想着。 呃,想远了! 看来自家是真的没有女孩了,司辰叹了口气。 忽的,南司辰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没错,就是他,哦不,是她!寒江的姐姐杨晓月。 杨晓月性格刚烈,行事作风颇男性化,整天也都是作男装打扮,挤在一群糙汉子中间,因而自己一时忽略了她是女人的这个事实。只不过这吴优要是娶了她,会不会被欺负啊! 还有,听兄弟们说,杨晓月貌似喜欢寒川那个冰块儿脸,不行,兄弟的墙角撬不得! 司辰惆怅,这样想来,家里就真的是一个女孩子都没有了,想想也怪可怜的,全家上下都是大老爷们,虽说都是青年才俊,但全部都是单身狗! 要不,也拉吴优入伙吧,反正他也不着急娶媳妇儿!司辰抬头看了眼葡萄架子,一脸坏笑。 那就一起单身吧。兄弟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 “噗”,酸死个人。 吴优不乖了,下午他吃葡萄的时候可是一脸幸福呢!这孩子,真皮! 第四十一章 发现 屋里,无忧打量着对面的男子,年龄约摸二十上下,一脸青春的气息,满是活力,但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不过这衣品,就有些夸张了,一身绿袍很是晃眼,骚包得很。 “你能不能吃慢一点啊,菜都被你吃完了”,无忧无奈道,对面的男子虽是狼吞虎咽,但吃相却并不难看,反倒有些优雅,可能自己眼花了吧。 “哦,不好意思,这菜味道真的很不错”,男子笑道,说罢,他又夹起一块辣子鸡塞进了嘴里。 无忧:“……” “嗝~”,少年吃完,放下碗筷,“这是你做的吗?真是超级棒!” “诶~低调,低调”,那可不,本人可是师从宠妻狂魔魏澈魏大厨哩!“对了,我叫吴优,你叫什么?” “刘廷方”,少年掏出帕子,擦擦嘴,继而认真道:“你厨艺那么好,来我家做厨子吧,我开你工钱”。 “那你准备开我多少工资啊”,无忧乐了。 “一百两怎么样?”刘廷方试探道。 “一百两?”无忧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未免也太多了叭,喝口水压压惊。 “那二百两,二百两一天,可好?”看着无忧一脸疑虑的样子,莫非是嫌工钱太低。 “噗”,无忧一口水喷了出来,好在及时转头,才不至于喷到刘廷方脸上。 她本以为一百两是一个月的工钱,实际上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年挣一百两都是个梦,这没想到,对方原来那么壕! 看着刘廷方郑重其事的样子,无忧猜测他也只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想换个口味而已。 “呃,那个其实吧,你也不用那么客气,你要是哪天想吃,直接来找我就好,也不用多,一顿一百两就好”,无忧气定神闲道,仿佛自己有多大方。虽说她并不缺钱,但送上门的钱能不赚吗,而且对方又是土豪,结交一下也不赖。 “也行,那就这么定了,你可真是个善人。也吃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记得明天再多炒几个菜”,说罢还朝无忧抛了个媚眼儿,然后就乐呵呵的离开了。 明天还来?这家伙未免也太不见外了。不过这孩子是不是傻啦,一顿一百两还说她慷慨,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无忧看着光溜溜的盘子无奈的笑了,光盘行动做的倒是不错! “咔嚓”,又传来瓦片掉落的声音! 笑容顿时凝滞。 翌日,无忧和司辰两人早起练剑。自打认识以来,两人经常切磋。无忧一直都打不过司辰,而司辰却一直都是进步神速的。 无忧不免有些郁闷,自己也很努力,为什么就一直止步不前呢! 看出了无忧的愁烦,司辰道:“你的基础很不错,只要继续努力,定能突破瓶颈,以后遇到契机也会进步的。” “契机?” “其实就是实战。”吴优的功夫虽不错,但他只是停留在和人比武切磋的层面上,将自己安全放在了首位。不曾实战过,因而也不会下狠手,不知变换取胜的招式,倘若以后遇到危险,应该就能冲破这一现状了,司辰想着,不过还是希望他永远都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他的手上不应该沾有人血。 嗯,既然如此的话,以后就多搜罗几本剑谱给他练习,想来也能有所提升。 “嗯,好,那我继续努力”,听了司辰的话,无忧打起精神,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对了,今天我要外出办事,就不带着你了”,司辰道。 “哦,好,注意安全”。 吃完早饭,司辰就离开了。不得不说,无忧做出的包子皮也都很劲道,不愧是习武之人,手劲大得很。司辰忽的忆起之前伯阳和仲阳的胳膊,心里一惊,这小子也不好惹! 出门时正好遇到了昨晚隔壁翻墙的刘廷方。只见他今日身着紫袍,袍子的面料是云锦,上面用金线绣着云纹,头发用镂空的和田玉簪半束着,腰间除了配带着那枚碧色玉佩,还戴了一串金钥匙,壕而骚包。不愧是长平刘家大少。 他还带了两个人,想来也必定不凡。毕竟刘家就只有这一根独苗,敢让他独自出来,必定做了万全的准备。 司辰腰间也佩戴着同样的玉佩。 确认过眼神儿,遇到对的人。大家都有着相同的目的,因而两人也没有过多的寒暄,便一同前行。 “吴优不一起吗?”刘廷方回头瞅了眼紧闭的大门,好奇道。 “他不是中洲人,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司辰看了眼刘廷方,意味深长道。 “哦,晓得的,保密”,不过四大家族并没有司姓,这家伙到底是哪家的?可看这气质明显就是上位者,不像是一般的家从,刘廷方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没有多问。 每四年,四大世家都要派家族中人前往四国探查,有时也会让得力的手下代为查探。 “怎么查?”刘家财力雄厚,富可敌国,大事儿小事儿,只要出钱就好,因而在江湖事务的管理方面就逊色了些。 “先去校场”。 另一边,伯阳在回宫之后,便立即向南风帝禀明了玉佩的事,南风帝倒也不急。 以不变应万变。在此之前他早已安排好一切,他们的出现正是一个契机。 校场设在国都以东五里处。 大部分士兵们正在认真的跟着教头训练,也有少数几人在假模假样的训练。 “他们隐藏的真好”,刘廷方老神在在。 “哦?”司辰不禁高看了刘廷方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看着傻傻的,但居然能观察到自己发现不了的事情,这是何等洞察力!果然,刘家大少也不是吃素的。司辰挑眉,只是不知道他有什么发现。 “他们那几个人这是在故作懒散,为的是让我们放松警惕”,刘廷方一本正经道。 司辰嘴角微抽,他们偷懒可以是习惯性的,也可以是刻意而为之,但看着他们轻车熟路的样子,明显就是习惯了吧。 先听刘廷方怎么说吧,说不定真是他们演技太高。 “你看他们偷懒偷的那么熟练,前面的教头虽是凶神恶煞的,却都不管这些人,难道不可疑吗?想来就是故意让他们偷懒的”,刘廷方滔滔不绝,“你看他们的动作多自然啊,演技多好啊,就跟真的一样,毫无破绽,定然是经常练习练出来的!” 司辰看着那教头确实满面凶色,这刘廷方说的倒还是有些道理的。 “你想啊,倘若他们都在认真训练,若是被我们看到,我们定然会以为他们心怀不轨,所以他们才会想出这一招来迷惑我们”,刘廷方面色凝重,“这些人当真是老狐狸!” 不得不说,这刘家大少观察还是很细致的,司辰点了点头。 于是几人在校场又特意多转了几圈,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第四十二章 司辰是大佬 “三叔,这月十六是老爷子的寿辰,您到时候可要在老爷子面前帮我们哥几个美言几句啊”,几名男子趁着休息时间,将教头拥到一旁的墙边,正是那几个偷懒的人。 “呸,你们几个臭小子,平时考核我可没少帮你们,训练时你们也没少偷懒,我这可都是冒着被降职的风险,要不是因为你们是我亲侄子,我早就对你们军法处置了!倘若真被老爷子看出来,他要打死你们,也是你们活该,小兔崽子!”教头啐了一口,一群小白眼狼!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吗! “叔,亲叔!我们仨自小没了爹,是您和婶儿一把屎一把尿把我们拉扯大的”,一男子抱住教头的胳膊“痛哭流涕”,“在我们心里,你们就是我们的父亲母亲啊”,说罢,另外两名男子也都假模假样的哭了起来。 “真当我是好骗的是吧!你们怕老爷子,就来坑我,我就不怕吗!嘿,你们这群~”,暼见南司辰等人,教头一改刚刚生气的模样,立即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道:“咳,你们这群小子,倒是训练的不错,切忌焦躁,要继续努力啊”,说罢就故作镇静,转身离开,呃,他们应该没发现什么吧,教头面色微微有些难看。 偏袒都偏到北齐了!真当我们瞎啊! 司辰无语,自己怎么就脑抽,信了刘廷方的鬼话! 刘廷方身旁两人也都面色尴尬,呵呵! “原来如此,果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哈哈”,刘廷方尴尬而不失风度的笑了。 几人又去了附近的兵器造办处,铸造室里火光冲天,温度极高,工匠们正在认真捶打兵器,汗流浃背,面色通红。捶打、淬火,他们动作熟练,想来都极有经验。 至于兵器室里则存放着很多刀剑长矛,这些兵器均被擦得干净锃亮,偶有几处有落灰。兵器也都符合军用的标准规格。并无不妥。 几人回去。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司辰问道。 “兵器不对”,其中一名男子道。 “兵器有何不妥?”刘廷方好奇。 “兵器库里的兵器虽看着崭新,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但和造办处正在打造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模样。” “哪里不一样,挺像的啊”,刘廷方不解。 “是有细微差别的,不过外行人是看不出来的”,刘武道,“兵器库里的武器根本就是旧兵器,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实际上重量稍有差异。要知道,武器制造工艺这些年来也是在不断进步的。” 刘武继续道:“这么说吧,兵器库的兵器属于上一批,至少是七八年前的兵器了!” “官府废旧的兵器不应该被淘汰、回炉重造吗!”刘廷方好奇。 “那您的意思是说,这七八年间制造的兵器都不在此处?”司辰问道。 “没错,除非这七八年间,他们都没有炼制兵器,是最近才开始制造的。但那些工匠的技术明显很熟练,要知道这新技术对中间加料的要求十分苛刻,没有多年的经验,加料量和加料时间不会控制的那么准确的!” “原来如此,不知您是?”司辰好奇,这位中年男子对武器如此精通。 “在下刘武。” “刘武?您是武器协会副会长?” “是啊,就是他”,刘廷方介绍道,“他是我们刘家人,不然我哪能请到他这个大忙人呀”。 作为中洲武器协会的副会长,刘武将精力全都放在了兵器研究上,对于其他事都是漠不关心,因而见过他的人也不多,他也索性只当了个挂牌的副会长。就他对武器的了解程度,别人是决计比不上的。他说有问题,那定然就是有问题的。 “那他们为什么不将库里的武器换掉?”刘廷方好奇。 “军用器械的外观和规格有着自己的一套标准,因而新旧兵器外观看起来相差不大,几乎没有差别”,刘武解释道。 “新工艺的产生,是由于锻造技术的提升或是一些原料的发现,加入这些材料,锻造出的兵器各方面性能都会有所提升,但重量也会随原来的变化或是成分配比的不同而改变,所以会有细微的差别,但这差别很小,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 刘武补充道:“而且,事实上,以现有的技术,我们也难以确保所有兵器的重量都相同,因而只有资深的内行人才能看出些不同,我这可不是在自夸啊。” “还有就是,因为新工艺对制造条件要求严苛,因而锻出一把合格的武器,所需的时间更久,消耗的财力也更多。由于新技术制造出的武器的实用性更好,倒也弥补了刚刚说的那些不足,因而,采用新技术倒也是值得的。” “这就是他们不将旧武器熔了的原因?”司辰好奇。 “鱼目混珠,想来是了”,刘武道。 “他们其实也没必要这样藏着掖着,新技术各国都在使用,就算他们制造出很好的兵器,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影”,刘廷方示意身边的另一人,那人便立即离开。 “嗨!司辰”,大街上,突然窜出了一个少年。 眼前的少年束着高马尾,脸上戴着半遮面的狐狸面具,右手拎着一摞,瓦片。 “吴优?”司辰挑眉,唇红齿白,上面的脸被遮住,这样一看反而更像个姑娘了。 “bingo!” 司辰脸颊莫名变红。 “没想到你这么可爱”,一旁的刘廷方也莫名惊叹。 “嘿嘿”,无忧露出一口小白牙。 司辰将她的狐狸面具一把取下,“娘里娘气!” “切,比你的面具好看多了”,无忧将藏在身后的左手伸出来,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半面镶钻银色面具,“这个送给你,是不是很炫!” 微愣片刻,“是很炫!”司辰接过面具,“谢谢了”。 “重吗?我来拎吧!”说罢,他将无忧手中的瓦片接过,“你要修墙?” “嗯呢。” “你会修?” “那可不,我无忧可是万能的呢!” “噗嗤”,几人俱都笑出了声,这孩子真可爱。 无忧挑眉,本就是事实嘛。 几人正走着,路遇一小厮:“几位好,我家老爷有请。” “那我就先回去了”,无忧道,他们的事情,自己不好参与。 “没事,一起吧”,司辰道。 “这个人好怪呀?”无忧好奇,小声的问道。 “太监”,司辰淡淡道。 “哦”,无忧点了点头,这人油头粉面的,虽刻意的改变了声音,但声音还是有些又尖又细。 “诶,那这么说来他是宫里的人喽?” “嗯,应该是了”。 “那他说的老爷会不会就是那谁?”无忧指的自然是南风帝。 “应该吧!”司辰挑眉,他很想会一会南睿,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将父亲害到那种地步。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感觉背景好强大啊”,无忧瞪大眼睛,“该不会就是你说的什么监察团吧!” 司辰没否认。 “哇,大佬啊司辰”,无忧声音虽小,但语气里满是兴奋:“你藏得可真深!以后小弟就靠你罩着啦”。 第四十三章 被美女包围 “左相府”三个大字呈现在众人眼前。 院墙很宽看不到头,正门两旁有两个石狮子,高约一米五,朱红色的大门有五六米高。气势宏伟,给人一种肃穆的感觉。 “咦,吴优,是你们啊”,云景在门口迎接,见是无忧和司辰,便主动打招呼。 “嗨!云景”。 同云景一起的还有一位公子,一袭淡墨青衫,手持竹扇。一双眼睛灵动而有情,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让人不知不觉就陷入了他的温柔。他的长相虽不是特别出众,但很耐看,气质特别好,让人忍不住想与之交好。 “几位请随我入府”,声音清脆如笛声,很是悦耳,确实比司辰的原声还要好听呢。但无忧此时倒已不是那么在意了。 发觉无忧在犯花痴,司辰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做什么,真是”,无忧摸摸脑门,抱怨道。 “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司辰语气有些冷淡。 “嘿嘿,你吃醋了?”无忧笑道。 “我吃什么醋,就是看你像个呆子似的,丢我的人”,司辰傲娇道。 “切”,无忧心情蛮好。 不过话说回来,眼前的这位公子倒还真有迷倒万千少女的资本。 云景?云瀚?无忧挑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云瀚! 几人一同进府。 无忧将云景拉到后面:“喂,那是谁啊?” “那就是我大哥云瀚,怎么样,帅不帅,我一个男人都觉得帅呢”,云景一脸自豪:“身为左相嫡长子,他呀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博古通今、下笔成章、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雅量非凡、清新俊逸、风华绝代、国士无双”。 无忧嘴角微抽,虽然总觉得他说的有些夸张,但也确实不好反驳,云瀚整体给人的还真就是这些感觉。 看着云景一脸花痴的样子,无忧若有所悟,也怪不得南莹莹对云瀚那样迷恋,这家伙简直男女通吃啊。 好在自家爹爹是个十足的大帅哥,从小到大,自己也算是见证了老魏从风流无限向成熟男人转变的历程,因而即使面对这些个美男,自己也还是相当有定力的,倒也不至于就被云瀚的“美色”迷昏了头。但多看两眼也不碍事呀。 左相府内,给人的更是一种庄重严肃的感觉。 几人来到会客厅,上座的是一中年男子,长相俊美,一双桃花眼满是风流,言行举止俱是文雅,周身的气度也不一般。虽不着龙袍,但上位者的姿态俨然呈现,不怒自威,正是南风帝。 下面坐着太子、二皇子和几位官员。 还有两位年轻公子。看见那两位公子腰间佩戴的玉佩,南司辰心里有数了。 四人俱是会心一笑。 云瀚和云景一同向上座之人行礼,至于司辰他们则只是微微颔首,并无过多的表示,然后便入座。 “诸位是我南风国的贵客,今日来到我南风国,孤必尽地主之谊,还望大家不要感到拘束,尽都畅所欲言”,南风帝客套道。言笑晏晏,给人的感觉倒很是谦卑。 司辰打量着南风帝,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俨然一副虚伪的嘴脸。 “还望各位在视察期间也能给我南风国的发展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来促进两地经济、政治、文化的交流”,南风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司辰看的心里发毛,虚伪! 南风帝继续高谈阔论。 无忧百无聊赖,这南风帝罗里吧嗦的,也不知道还要讲多久,“我出去透透气,太无聊了”,她在司辰耳边小声道。 “嗯,别走太远”,司辰宠溺道。 “好”,说罢,无忧便欢快的像只兔子悄悄地的跑了出去。 南风帝虽注意到了,但也不好说什么,中洲是四国忌惮的存在,单凭南风国,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有些事情急不得,不过只要事成,他们也就蹦跶不了多久了,不就是中洲么!南风帝神色不变。 无忧出了门,找来小厮带路,寻到了一处僻静的凉亭,便在那打起盹儿来。 远处,一群富家小姐相拥着往此处走来,俱都衣着华丽,珠光宝气。倒也有一两位只是衣着淡雅、略施粉黛。 “诶,那是谁啊?”瞧见有人随性的躺在凉亭的长椅上,南倩倩很是好奇。 “看衣着,倒像是个小厮,不会是你家的小厮在那里偷懒吧”,周玥嘲讽道:“没想到堂堂左相府连个奴才都管不住,这奴才都要爬到主人头上了,传出去大家还不都说这左相真是治家有方啊”,说罢,便掩面笑了起来。身为右相和左相,周青和云烨在朝堂上向来不对付,因而两家人在背地里也是互不相让。 “你也就现在能说,怎么在太子哥哥面前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哑巴了呢”,云渺瞪向周玥。 “你再说一遍”,周玥怒道。 “我再说一遍你又能怎样!”云渺回怼。 “你呀,消消气”,南倩倩在一旁劝道:“你也少说两句,你们小时候关系不是很好的嘛”。 “哼”,云渺和周玥别过头俱都不言语。 “公主、小姐”,给无忧领路的小厮见云渺她们过来,立即给她们行礼。 “你是死的吗?你还不赶紧将他弄醒,在这碍眼睛”,几人已走到凉亭外,云渺指着无忧朝那小厮吼道。 “三小姐,这是那几位公子带来的,惹不得”,小厮战战兢兢。 “他们带来的?”云渺一改之前的语气,顿觉有些好奇。 “是的,和那位戴面具的公子一起的。” “真是眼拙的东西”,云渺嘲讽周玥。 “呵,你不也是马后炮”,周玥反讽。 无忧被她们吵醒,便起身伸了个懒腰。她靠着栏杆,睡眼朦胧,撑着下巴看着这两个姑娘斗鸡似的,脾气真是暴躁。 南倩倩注意到无忧醒了,只见眼前的公子坐姿慵懒,眉清目秀,虽衣着普通,但身上仍旧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想让人亲近。 几人也都注意到无忧,便不再斗嘴,一同进到凉亭。 被一群美女围着,无忧反倒有些受宠若惊,不太自在。 “不知公子该如何称呼?我是云相府三小姐云渺,你叫我渺渺就好”,云渺脸红道,一改之前嚣张的模样。 “公子,我叫周玥,你叫我阿玥就好”,周玥也不逊色。 无忧一脸尴尬,这脸变得可真快,“叫我吴优就好”。 其余几人虽是瞧不起她们两人,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是左相和右相的千金。而且要知道这两位也都不是什么善茬,都是想当太子妃的人,手段也都是有的,此刻估计也就只是想逗逗这个吴优。 “咳,那什么,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虽是上好的脂粉,味道淡雅,但也抵不住那么多人聚在一起,脂粉味浓厚反而有些呛人。无忧有些坐不住了,便想要离开。 第四十四章 陌生人的东西吃不得 不远处的南莹莹细细打量着无忧和一名衣装雅致的女子,然后叫来了侍女,并在她耳边吩咐了一些事。 侍女将糕点和茶端了过去,分别端给在座的各位小姐以及无忧。 呵,李淑,就凭你,也敢妄想云瀚哥哥,看我怎么让你身败名裂。 当日在船上,南莹莹偷听到云景说云瀚喜欢的另有其人,便立即派人去查。却发现云瀚和李太傅家的长女李淑交往甚密,两人经常在石山画廊相遇。 呵,两人藏的还真够深,知道错开时间,如果不是有人曾见过他俩频繁出入画廊,南莹莹又怎么会把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联系在一起。 呵,还有你,小畜生,敢打我,那我就让你称为众矢之的,看你还嚣张的起来。南莹莹嘴角上扬,眼里滑过一丝狠厉。 无忧正要离开,糕点便送上来了。正好有些饿了,无忧见糕点精致,便拿起一块尝了起来。味道还真是不错,是香芋味的,细致软糯,甜而不腻。于是无忧便专心地坐在那吃着糕点。 也不知司辰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听南风帝在那瞎叨叨,想必司辰也很痛苦,无忧莫名的同情司辰! 几个精明的官家小姐,见送糕点过来的是南莹莹身边的侍女红芽,心里俱是“咯噔”一下,便立即找了个话题开始聊天,将茶点放到一边。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疯女人还真是嚣张,竟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让自己的贴身侍女来害人。 云渺和周玥自然也知道这位公主的手段,但也不敢相拦,毕竟想要当太子妃,也不好明面上与她作对,她可是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 只是云渺有些捉急,这南莹莹可真是会找事儿。毕竟这可是自己家里,皇上还在前院,万一真出了什么乱子,家里也不光彩。 云渺皱眉,照她这嚣张的态度,不会还想让自己替她摆平后事吧!疯狗!云渺暗暗啐了一口。只是这事儿还是要三思,两边都得罪不起,实在不行就装傻充愣,反正以后嫁给太子又不跟她过。 只是也不知道她想要害谁。 至于周玥则完全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南倩倩心里暗爽,这个女人要是真闯了什么乱子,自己定要在父皇面前狠狠告她一状,这个女人平日里可是神气得很,从不把自己和母妃放在眼里,仗着自己是嫡出长公主,就为所欲为。 还有她哥哥,哪里有能力当太子,跟自己的哥哥相比,简直就是草包一个,如果她哥哥下台,那么太子的位置自然而然就是自家哥哥的了。 坐在角落里的李淑本不是她们这个圈子的人,并不明白她们的小心思。但见她们都不吃,便也起了防备,果然,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南莹莹,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李淑嘴角上扬,拿起一块糕点递给身旁的云岚,亲切道:“阿岚,饿了吧,你看你瘦的,多吃些”。 云岚是云家四小姐,是庶出。由于姨娘不得宠,云岚也一直被云渺欺负,因而总是唯唯诺诺的样子。见有人关心自己,她心里满是感动。阿岚又是姨娘私下对她的称呼,所以云岚对李淑倍感亲切。 “谢,谢谢李姐姐”,云岚感激道,接过糕点,便小口小口吃了起来。自己虽是丞相府小姐,却一直不被待见,也从未吃过这样精致的糕点。 李淑面上是一副大姐姐姿态。又端起茶杯关心道:“喝点茶,别噎着”,实则心里是在嫌弃这个相府庶女,呵,生在相府又如何,还不是一个不被待见的庶女,只能沦为别人的替死鬼。 “谢谢李姐姐。” 云渺更是一副鄙夷的神色,平时是饿着你了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不过也好,你出事了倒也好摆平,谁让你姨娘不受宠,早点把你解决了,也省的每天在我面前惹人嫌。 一群人各有心思。只有无忧和云岚在吃着东西。 云岚忽的打了个哈欠,“真是失礼了,各位姐姐我有些困了,就先回去了”,云岚行了个礼,便同自己的丫鬟离开了。 周围人也只是冷眼旁观,不知她的结局如何。 李淑投以南莹莹一微笑,看到她的炫耀,南莹莹双手倏忽紧握,却依旧面不改色,嘴角上扬。“没想到这还是条大鱼,既然今天抓不住她,那就先把小鱼给解决了吧”南莹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在那盯着无忧。 云渺瞥见了南莹莹,发现她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看来,不对,是在看自己身边的吴优。疯女人,你可真敢作啊! 云渺自然知道中洲的人不能得罪,尽管这人衣着普通,可能只是侍从甚至是不受宠的奴才,但打狗也要看主人,那个女人,真是嚣张! 无忧端起茶想要喝,却被云渺不小心撞翻打湿了衣裳,褐色的茶渍顿时留在了淡蓝色的长袍上。 云渺蹙眉,防备心那么差?只能帮你到这了,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对不起了公子”,云渺一副慌张的样子,满是歉意,急忙用帕子帮她擦拭。 “呃~”,无忧扶额,淡蓝色的长袍上面印着一坨褐色,丑的掉渣!“没关系,我自己来吧”,无忧拿出纸巾轻轻擦拭。 “这样吧,我让人带公子去换一件衣裳,衣服变成这个样子,想来也没法穿着出门了。” “嗯,好,麻烦你了”。 云渺本欲让自己的侍女小月将无忧送回前厅,可还没来得及吩咐,这红芽就已然带无忧出了亭子。感情还是中计了啊!得想办法去通知他的主人。云渺望着无忧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着无忧离去的身影,南莹莹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可不就是在送他上路嘛,让你体验一把醉生梦死的感觉! 醉生梦死,可是燕云师傅最近研制出的新型药物,无色无味,药效长且强,而且只有那一种有效的解毒方法。服用之后,武功也会大打折扣。看你如何自保! 至于那云岚在丞相府虽不受宠,却也是左相之女,若是受到欺辱,恐怕你主子也保不了你,更何况父皇、各位大臣、中洲几大世家的代表都在这,你的主子还能怎么保你! 从吴苏回国都的路上,南莹莹倒是听伯阳讲了一些中洲的事情,四大世家,中洲的主宰,既然是当权者,颜面定然很重要,怎么说都会为了保全颜面而舍弃这个微不足道的侍从。 第四十五章 要出去 红芽领无忧过去换衣服。许是走的匆忙,无忧感觉身上有些热。一名侍女很快就将衣服拿了过来,红芽送无忧进了一处客房。 有点燥热,无忧正要脱外衣,忽然见一声嘤咛。无忧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把衣裳系好,然后向屋子深处走去,只见床上垂着红色纱帐,里面似是躺了一个人,无忧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撩开帐子一角。 哦呦,床上是一姑娘,衣服有些凌乱,面色潮红。无忧挑眉,这不正是刚刚在一块儿的那个叫阿岚的姑娘吗。 无忧立马返回去开门,门果然打不开,感情还真是中了圈套。 无忧惆怅,总有刁民想害朕,没得罪什么人吧? 这把两个姑娘关在一起又能发生什么呢,无忧笑着摇了摇头。 但是现在并不想暴露自己是女孩的事情,怎么说马甲也是该自己主动摘下,被别人揭开身份,想想就很没面子。 也不知道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无忧后退一步,然后猛冲,上前踹门,我去,脚疼!不愧是左相府,这门还真结实,纹丝不动。四处的窗户也都打不开,这木头还真是好木头,无忧咬牙切齿。 无忧喊人,却也没人应答。 无忧忽的意识到,自己刚刚也吃了糕点喝了茶,问题不会处在那里吧!思及此,无忧顿时感觉身上很是燥热,非常不舒服。 无忧来到床边,努力唤醒阿岚,结果这姑娘身上非常烫,看样子也十分难受,却怎么都叫不醒。无忧尽量保持镇定,给阿岚把脉,无忧泪流,不会是那种药吧! 她又给自己搭了个脉,脉象相同。想来是把药下到了茶点里。吃了脏东西,无忧顿觉有些恶心。但自己着实没察觉到茶点有什么异样,吃一堑长一智! 不知药的成分,倒也不好解毒。 笨蛋!无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么简单的一个圈套,自己怎么就中计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让你以后还贪吃! 无忧深吸一口气,还是先想办法把阿岚唤醒吧。 掐人中,不中!百会穴,不中!太阳穴,不中!无忧反反复复试了好多个穴道,都没能使她清醒,反而自己的头也越来越沉了! 天杀的!不知是谁想要害自己。 无忧反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头脑顿时清醒了一些。 手段这么龌龊,此仇不报非君子! 无忧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阿岚,正要扬起手来…… 对了,无忧拍了下脑门,怎么忘了这个! 无忧拿出脖子上挂着的竹哨,清了清嗓子,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她衔着哨子,趴到阿岚耳旁。 “哔哔~”,阿岚顿时坐了起来。 无忧头皮发麻,大脑瞬时就清醒了,只是耳朵有些不舒服,有些耳鸣的感觉,但也还好。尽管身上很难受,但只要大脑是清醒的,就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无忧感慨,这小红可真是自己的吉祥物啊! “你,你是谁啊?”阿岚一脸慌张,抱住胸口,强撑道:“你,是刚刚的吴公子?” “我们被下药了,你还撑得住吗?”无忧长话短说。 “嗯,还好,还能撑住”,阿岚强撑着下了床,整理了下衣襟。 “门被反锁了,出不去”,无忧道,又看了看四周。 “那该怎么办?” “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先想办法出去,他们应该要不了多就就会过来,到时候就解释不清了!”无忧冷静道。 “你的力气怎么样?”无忧看着云岚,只见她瘦的皮包骨头,想来也是没什么力气的,无忧叹了口气,这位小姐的待遇并不怎么好呀! 无忧看了眼房顶,这屋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高,有房梁,只是不知道屋顶结不结实,捅不捅的破。 无忧想用轻功,奈何施展不出,无忧气急。想要将家具堆叠起来,奈何这家具质量太好,都是实木的,两人一起都挪不动啊! 无忧只好将凳子叠在桌上,云岚帮忙扶着,无忧小心翼翼的爬到了最上层,距离房梁也还有好一段距离,无忧奋力一跃,只是摸到了房梁底部,继而垂直下落,凳子也“哗啦啦”地掉落下来砸到她,云岚也被凳子砸到摔倒在地。 无忧吐了一口鲜血,“神经病!屋子建的那么高做什么!”无忧将身上的凳子推开,硬撑着从地上爬起,“你没事吧?”无忧将云岚从地上扶起。 “我没事儿”,云岚虚弱道,“您没事吧?”云岚看着无忧脸上和手上的擦伤关心道。 “你去撕一些粗布条,待会我再看看上面出不出得去”,无忧道,摔了一下,感觉有点轻微的脑震荡,不过由于高度紧张,脑子倒还是蛮清醒的,“你还清醒吗?”无忧看了眼昏昏欲睡的云岚,狠下心来,又吹了口哨子! 这效果,比风油精还要提神醒脑!无忧顿觉神清气爽。 无忧将袖子里的刀片递给她,“你小心些,别被割到。我试试看还能不能把门给砸开。” 云岚看着无忧,若有所思。这个公子那么温柔有风度,倘若真的跟了他,或许就能脱离相府的苦海了…… 无忧随手拎起一把凳子,准备砸门。砸窗户是不是应该更容易些! 好,砸窗户!无忧拎着凳子,一瘸一拐的来到了窗边。 砸! “砰!”“砰!” “砰!” 无忧不知疲倦,浑身的力量似是都集中到了手臂上,她现在就只有一个目标,砸开它! 云岚看着无忧发狠的样子,心里顿觉后怕,原本的一点小心思顿时消散无形。 云岚就要将布条撕好了,无忧此时也已经砸了百八十下了。 “嗙”的一声窗户开了,凳子直接被扔了出去。 无忧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衣服也全都湿透了! 总归能出去就好,无忧的脸上的是劫后逃生的庆幸! “呵,居然还能出来!”窗外走过来一蒙面女子,她冷笑道,“既然你不想再多活一回儿,那我现在就直接送你去死吧!” 说罢女子纵身跳进屋里,剑指无忧,无忧侧身躲过,“你躲到里面去,别出来”,她对云岚道,继而随手抡起一把凳子,砸向蒙面女子。 无忧此时可是恼得很,奈何大脑透支,反倒有些晕晕乎乎的,虽然体力充沛,可是脑子跟不上,因而身体有些不平衡。 好想睡觉,可是,不能睡! 无忧又拿起一把凳子,这凳子还是很有分量的,倘若能砸到她,想来也是能争取到一些时间的。 然而结果可想而知,又砸偏了,蒙面女子轻而易举的就躲了过去! 又一次拿起凳子时,无忧注意到除了自己手里的这只,就只剩下一只了。 无忧一咬牙,又将凳子扔了过去,被蒙面女子侧身避开了,她也注意到还剩下一把凳子,顿时有些得意忘形。小畜生,你的死期到了,既然你不想舒舒服服的上路,那姑奶奶我就直接送你下地狱。 得罪谁不好,公主也是你能得罪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第四十六章 想活着 无忧趁她躲避凳子的时候,将哨子放到嘴里衔着,另一只手又抡起最后一把凳子! 机会只有这一次,不想死,想活着,父母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司辰找不到自己也会担心的。 魏无忧,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一定要活着! 无忧尽量使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双腿稳住,瞄准前方的目标,快速出手。 很可惜出手的速度虽快,但精确度实在是低,又没能砸住她,不过这也够了。 趁蒙面女子侧身躲避之际,无忧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吹响哨子。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但毕竟自己更习惯些,应该能占据一些优势。 女子侧身又轻易地躲过凳子,眼睛里尽是笑意,去死吧,臭小子!转而她上前一步用剑刺向无忧。 够快!够准!够狠! “哔哔~”,刺耳的声音传来,女子一哆嗦,手中的剑险些掉下,无忧摇了摇头,耳朵好难受,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趁此机会,无忧上前一步扼住她的小臂,用力一掰。 “啊~”女子的惨叫声顿时突破天际。和伯阳仲阳不同,他们只是骨头错位,想要接回来,倒也不难,但是此时无忧是生生将她的手臂给折断了,想接回来,并不容易,更何况无忧的手还没有松开,力气也是越来越大。 “咔嚓”“咔嚓”,尽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毫无疑问,这条胳膊彻底的废了! 女子手中的剑掉落,她眼疾手快,又用另一只手接过剑刺向无忧。眼里尽是恼怒,小畜生,你去死吧! 无忧冷笑,松开右手,继而双手握住了剑身,女子将剑用力刺向无忧,无忧的手从剑身的中央滑到剑柄附近。剑梢刺入腹部,无忧蹙眉,“嗷~”。 鲜血染红了衣服。 血液顺着手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 疼!撑住啊! 坏女人!无忧咬紧牙关一脚将女子踹到了墙上,沉闷的撞击声、肋骨的断裂声以及女子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 无忧顺势将剑调头,用力刺入女子的腹部,死不放手。女子的血溅了无忧一身,无忧的脸上也是女子吐出的鲜血,她的面纱早已掉落,正是那位送糕点的红芽。但无忧不管她是谁,也不在乎自己被吐了一脸的血,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不能让她有喘息的机会,于是无忧死命的握着剑柄往里推。 地面上滴满了鲜血。 见女子不能动弹,无忧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口白牙也早已被血水染红。 对面男子面色狰狞,眼睛猩红,红芽里莫名惊慌。 红芽想动,却又动不了,剑身早已被深深地刺入了身后的墙壁,还在不断地深入墙壁,污血不断地从红芽口中吐出…… 会客厅,南风帝终于发言完毕,然后邀他们一同用膳。有一小厮,悄悄递给了司辰一张纸条。 看到纸条的内容,南司辰愣了片刻,直接将南风帝忽略,提剑冲出会客厅。 见此情况,刘廷方也大概猜到无忧可能出事了,便也跟着离开会客厅。其余人也没了心思,便一齐都跟着出去了。 饶是南风帝再“和善”,他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这不是把自己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吗!一群小兔崽子,等着吧,总有一天让你们跪下求饶! 他们直奔后院客房。一间间的找寻,却都没有发现无忧的身影。每一次希望最后都变成了失望。吴优,你在哪儿? 拐了一个又一个弯,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走廊,打开一扇又一扇门…… 终于司辰看见了前面穿透墙板的半截剑,怒火和悔恨顿时漫上心头!他强撑着走至门口将锁劈开。 推开门,见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那个少年,浑身湿透,满身是血,正握住一把剑,将那女子刺在墙上。 “吴优”,声音满是沙哑和心疼。 无忧并不理他,还在用力的把剑往里刺。 司辰上前握住无忧的手。 注意到司辰的到来,无忧立即松开了手中的剑,看向司辰。 眼前的少年,脸上有几处擦伤,睫毛上挂着血滴,眼睛里闪烁着的是血液,还有,泪水。 无忧鼻子一酸,泪水滑落:“司辰”。 司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无忧微愣,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发觉耳朵很疼,什么也听不见。 聋了? 眼泪流的更凶了。 司辰拥着无忧满是心疼,他恶狠狠地瞪着墙上的那名女子,那女子看见他冷酷的目光顿时感到一阵绝望,想要咬舌自尽,司辰提前一步,直接卸了她的下巴。 司辰来了,无忧便不那么害怕了,她瘫软在司辰怀里,大口喘息着,只是这时才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是越发的难受了,热,很热,似是要爆炸了。 无忧忽的一把挣脱司辰的怀抱,往屋外跑去,却又想起了云岚,便折回屋里,找到她。 云岚此时已经神志不清,无忧尽力想将她摇醒,司辰进到里屋,看到了云岚的存在,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吴优~”,他的声音哽咽,可无忧却不理他,仿佛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司辰的心头更是漫上了一股悲伤。 怎么换都唤不醒,无忧转身去找司辰,却发现司辰就在自己身后。 “你,帮忙,把她,背起来”,无忧大声喊道,带着些许试探,同时又用动作示意。眼泪不住地流着。 司辰发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摸了摸她的耳朵:“你的耳朵怎么了”,声音沙哑富有磁性,可是无忧却听不见。但无忧似乎能感受到司辰眼中的悲伤,心里一阵悸动。 无忧朝他摇了摇手,“你先,帮帮她,带着她,跟我走”,无忧的话音满是哭腔。 两人一同出屋。无忧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司辰在后面跟着,无忧来到小池塘,没有停顿,纵身跳了进去。 司辰一惊,要下去寻人,这时无忧又浮了上来,无忧示意他将云岚也放下来,“你,把她,也放下来”。 司辰看了看他们,两人均是面色潮红,浑身发烫,便也大致知道了是什么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便也将云岚顺势放入水中。 无忧深吸一口气,又一头闷进了水里。 尽管流了好多汗,可是身上还是那么难受,感觉要炸了。 王八蛋,明明已经流了那么多汗,还是不见好转,这药的半衰期可真长! 自己都那么难受了,这姑娘又怎么能撑得住! 丞相府的人也来了,见此情况尽都慌张。 “阿岚,阿岚”,旁边冲出一个中年妇女,是云岚的母亲王姨娘。 泡在了水中,云岚恢复了一丝清醒,“姨娘~” “我苦命的女儿”,王姨娘抱着云岚痛苦了起来。 “姨娘,是这位公子救了我”,云岚虚弱的道。 “水,给我们,水喝”,无忧大声道,司辰立即让人去拎水过来。 “你,听得到,我,说话吧?”无忧好奇。 司辰点头。 无忧松了一口气,好在还能说话。 第四十七章 中洲的骄傲 “林公子”,司辰转身喊道。 “嗯”,林墨谦从人群之中走出。 “多谢!”司辰抱拳。 “您客气了”,林墨谦顿觉稀奇,这吴优到底是什么人竟被这凤家人如此看中。他快步走上前来,为无忧把脉。自小跟着温旭学医,他在医学上的造诣也是极高的! 无忧伸出手臂,乖乖的让他把脉。 “他中的这药,药性极强,极其霸道,只有那一种方法能解,而且他中这药已将近半个时辰,药效已经达到了最强,能撑到现在已实属不易,再这样下去,恐怕很快就要暴体而亡!而且他体力精力极度透支,情况很是凶险”。 林墨谦没有夸张,也不知是何人研制出这样恶毒的药! 他又给云岚把脉:“这姑娘也好不到哪去,虽不像吴优那般透支,但药效已经完全上来了,而且她的抵抗力也不如吴优。” 无忧盯着林墨谦的嘴唇,一张一合,一个字也没看懂!无忧现在就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气血翻涌。 “我苦命的女儿”,听了林墨谦的话,王姨娘哭得更伤心了。 看来是不能一起单身了,司辰惆怅,总不能让吴优死掉。 “你,喜欢旁边的这个姑娘吗?”愣了片刻,司辰在她手中写道。 “嗯?”无忧有点懵,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你先让我反应反应。 终于明白司辰在说什么了,“我不要!”无忧大声喊道,然后奋力往湖里游去! 司辰:“……” 泡了半天还是难受,无忧干脆在湖里游起泳来。 蝶泳、仰泳、花样式游泳,都不会,蛙泳和狗刨式倒蛮擅长的。无忧游得不亦乐乎。 林墨谦:“……”这还真不是常人! 司辰:“……”感觉能活到一百岁呢! 无忧游了两圈,看到云岚难受的样子,便招呼她过来教她一起游泳,以便促进代谢。 于是岸上的一群人就在旁边围观湖里的无忧是如何教人狗刨式瞎扑腾的! 两个人玩的挺欢的呢! “……” 苏起的手下已经将红芽拎了过来。苏起是苏家三少,四大世家当同气连枝,一方有难,多方支援,这是组训! 右手以诡异的姿势被折断,腹部被刺穿,大口大口的污血从嘴里喷出,看她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这到底是遭遇了什么! 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成,正是红芽的状态。 “这不是公主的侍女红芽么?”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喊道。 一阵沉默。 “南莹莹?”司辰挑眉,红芽眼神闪躲,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南风帝,您看,该当如何?”司辰挑眉转而看向南风帝,特意加重了“您”字。 “来人,去将公主带来”,南风帝面不改色,语气也是丝毫不变。 过了片刻。 “不知父皇唤儿臣过来所谓何事?”南莹莹恭敬道,一脸平静。 刚刚就已经听说了那个小畜生没死,而红芽又是她的贴身大宫女,是她的心腹,被伤成了这个样子,这个仇一定要报,只是不是现在。 “这是?红芽?”南莹莹看着地上的红芽,一脸错愕,“红芽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父皇一定要替红芽做主啊”,南莹莹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你的侍女去害人,你能不知道?”司辰冷笑。 “怎么可能,红芽最是善良,一直以来都是柔柔弱弱的,连只蚂蚁都不愿踩死,又怎么敢去害人?你可不要冤枉了好人!”南莹莹吼道,似是有多么委屈。 注意到岸边的动静,云岚示意无忧,两人一起向岸边游去。 看到了南莹莹,无忧顿时明白了,这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既然你作死,那我就成全你! “是红芽在糕点和茶里下药,想要害我和吴公子”,云岚突然出声! “你闭嘴”,王姨娘吼道。 反正活着也不受人待见,倒还不如死了!云岚似是下定了决心。 “呵,你有什么证据说是红芽下的药,又是我指使的?”南莹莹笑道,“若真是我,我又岂会让自己的贴身侍女去做这件事?”南莹莹冷嘲道,“你是猪啊!” “你”,云岚被堵的的说不出话。 “来人,污蔑本公主,还不掌嘴!”南莹莹似笑非笑。 见嬷嬷过来,云岚惊慌失措。 来人气势汹汹,揉着手腕,无忧一把将云岚拉到身后挡住,恶狠狠地瞪着那嬷嬷。 嬷嬷被无忧瞪得愣了一下,继而还要上前,司辰直接一脚将她踹出三米开外。 见此,南莹莹笑了,“呵,你们这么包庇她,难不成是云家四小姐和这位公子偷情,恰巧被红芽看到了,就想着杀人灭口?”南莹莹冷笑。 “你不要仗着你是公主,就血口喷人,明明是红芽要杀我们。红芽送糕点,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云岚看向那些世家贵女,鼓起勇气道。 “你们可有看到?可别血口喷人呐!”南莹莹嘴角上扬,看向身后的世家贵女。 她们俱是默不作声。 无忧崩溃,到底在说什么! 司辰看着无忧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宠溺的笑了,便招呼刘廷方帮她翻译。 刘廷方立马找来了纸笔。 司辰冷眼看向南风帝,“您说,这该当如何?” “大家也都说了,是云岚这丫头在撒谎,许是他们两人真心相爱呢?” “呵”,司辰笑了,“您觉得我信吗?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您这话说的也太牵强了吧!” “没准是一见钟情呢!现在的年轻人,可都是冲动的很,这云岚也是有几分姿色的,这少年正值血气方刚,把持不住,也是常有的事儿!”南风帝笑道。 “哈,您以为谁都跟您一样没有节制,四处留情?”司辰挑眉。 南风帝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全场寂静。 刘廷方手一抖,手中的笔瞬时掉了下来,这司辰真是太牛了,好想鼓掌! 无忧好奇,应该是司辰说了什么,于是她摇了摇刘廷方的胳膊,示意他快写。 看到刘廷方写的话,“吼吼”,无忧笑出了猪叫声,立马给司辰鼓掌,只是刚拍了几下手,就发觉场合好像不太对,全场人都盯着她看,她腼腆的将笑容收回,悄咪咪的沉到水底,又悄悄地浮了上来。 司辰宠溺的看着她。司辰真帅!无忧给司辰竖了个大拇指。 刘廷方拍案叫绝,这两人还真是绝配,一个说了自己不敢说的话,一个做了自己不敢做的事,当真是我们中洲的骄傲。刘廷方顿时感觉与有荣焉,自豪得很呐! 不过,话说回来,苏家、林家、刘家,这司辰,呵呵,是魔教的?虽明面上称呼凤家,但私下里更愿称呼其为魔教,名字多霸气!这该不会是那位少主吧!刘廷方傻笑着。 昨天自己是不是想着撬他的墙角,跟他抢饭吃来着…… 哈哈,刘廷方,你牛啊!刘廷方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这个牛够吹一辈子的了! 看着刘廷方一头冷汗,无忧莫名其妙! 第四十八章 大型教育现场 “做事总归是要讲证据”,南莹莹替南风帝解围,“他两人苟且是事实,这还大庭广众的在水里一起游泳呢,怎么说这云家的姑娘都是被他欺负了,以后可让岚岚怎么见人啊!” “你,你信口雌黄!”云岚捉急道,“我和吴公子是清白的,什么也没发生!” 无忧示意云岚别太激动,招呼她一起喝水,加快药物代谢,这最重要。 于是云岚平静下来,同无忧一人抱着一个水杯,在那吃瓜。 “呵,这就为他说上话了,你们当真是没有关系?”南莹莹笑道。 云岚一言不发,不再理会她。 “您的意思是,帮恩人说句公道话都说不得了?”苏起笑道,“哎呀,这南风国的人还当真是奇怪!难不成你们都是教导后辈们如何恩将仇报、见死不救吗!这还真是可怕的很呢!”苏起扇着扇子幽幽道。 “我给他们把过脉,身上的毒都不曾解开,莫非连我这鬼医大弟子的话都信不得了?你们南风国可当真是狂妄啊!”林墨谦幽幽道。 无忧受宠若惊,哇,被大佬们罩着的感觉好棒啊! “这样看来,南风国也没什么存在的意义了!”司辰道。 “……”狂妄之至! 司辰好帅!无忧一脸傻笑,眼睛里尽是崇拜。 南莹莹心惊,这家伙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你以为你是谁,谁给你的脸~”,南莹莹吼道! 啪~ “父皇,你打我”,南莹莹捂着左脸,一脸难以置信。 “道歉”,南风帝冷冷道! “父皇,我~”南莹莹还想再说什么,却又被南风帝瞪了回去。 “对不起!”南莹莹冷冷道。 无忧和云岚喝着凉水,惬意啊。 “你接受吗?”司辰看向无忧。 无忧抬头,坚定道,“我,不,接,受”。 四下俱是无语,这人还真是狂妄,你还想怎样! “你想她怎样?”司辰笑道。 刘廷方的“同声传译”做的倒也相当不容易! 无忧也不容易,既要抬头看他们的表情,又要低头看他们说了什么话! “我想,她,死!”无忧眼里泛着寒光! 司辰挑眉,这个女人的确该死,若是吴优不想杀她,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于是司辰拔出剑,横在南莹莹脖颈上。 “……”场面一度安静,你们怎么敢! 南莹莹见剑朝自己指来,立马瘫倒在地,说不出话! “父皇!您~”太子欲为南莹莹求情,却被南风帝制止了! 见况,“停~”无忧大声喊道,继而麻溜的从湖里爬出来,来到司辰面前。 全场均松了一口气,南莹莹大口喘气,劫后余生。 “怎么了?”司辰收回剑,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后面。 无忧目光坚定:“自己的仇,自己报~”。 以为司辰没听见,她又在纸上写了“自己的仇自己报!!!”递给司辰,竖着三个大大的感叹号!司辰嘴角上扬,将剑交给她。 场面再度沉默,这还真有种! 云渺此时倒是松了一口气,自己赌对了! 无忧接过剑,直指南莹莹,眼里满是怒火。 “这还真敢!”人群中不知谁在说话。 “呵,我凤家就是他坚实的后盾!区区一个南风国公主又算得了什么,他就是想要整个南风国,我也会送到他的手上!”狂妄中带着一丝温柔。 奈何无忧听不到! 南莹莹低着头,看来自己真的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是她不甘心。 南风帝的脸愈发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全场之人皆屏住呼吸,自家国主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们也自然都不敢再作声! 妈呀,好宠溺,刘廷方一脸姨母笑,这两个男人真是越看越般配!这司辰绝对是魔头无疑了!大魔头和小书生,想想就,激动! 苏起和林墨谦也俱是吃惊,不过咱中洲人就该这么硬气!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是什么男人! “臭女人,你想毁我清白,当真是可恶!” “呵,吴优,让你尝尝女人的滋味儿,我这可不还是为你好吗”,南莹莹露出了璀璨的笑容! “呸!为我好个屁!是,我是男人又如何,是男人就能任你轻贱吗!是男人就不能为自己心爱的女子守身如玉吗!呵,男人就一定要到处拈花惹草吗,我是男人,但我有我自己的原则!” 无忧喘了口气,继续道:“哈,女子可以为男人守身如玉,男人为什么就不行,你看不起我是吧!有些男人是混,可那又不是我,我还偏就只娶一个媳妇儿,宠着她,爱护她,我还要把她宠上天了我,我就光荣,我就嘚瑟!我羡慕死你我!” 无忧双手叉腰,仿佛泼妇骂街。 全场寂静,少年的言论看似无稽之谈,却又振聋发聩,有人为之动容,也有人为之羞愧。自己到处沾花惹草,却又丝毫不在意,那不是风流倜傥,而是自己在轻贱自己,是自己将尊严踩在脚下。 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守身如玉,明明总认为自己是女人的天,却在这种事上跌了跤,失去了尊严! 无忧反倒又收获了一批迷妹! 无忧一剑刺向南莹莹:“第一剑,是,为你,没有教养,土匪行径”。 南莹莹闷哼一声。“你算什么男人,说我没有教养,你就有?动手打女人,你的风度,你的教养呢,被狗吃了!”南莹莹咬牙切齿。 无忧一脸疑惑,刘廷方立即上前翻译。 看见纸上的字,无忧轻笑:“风度?教养?我爹娘是教育我做人要有风度,但风度可不是对老巫婆展现的!跟你谈风度教养?呵,你不配!” 南莹莹颜面无存,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恨意,就是死我也要拉你当垫背! “哦~还有你!”许是药劲儿又上来了,无忧又气昏了头,便上前直指南风帝的鼻子:“子不教,父之过,你看看你当的什么爹啊,怎么教的孩子,你惭愧不惭愧。南莹莹,她是这副德行,肯定是跟你学的,她那么差,你指定也好不到哪去!” 全场人倒吸一口凉气,南风帝阴沉着脸,这都被一个小喽啰给欺负上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这连家里都没治理好,你,你还治,治什么国啊,我严重的怀疑,你就是个没修,修养的人!” “这样没事吧?”刘廷方戳了戳司辰。 司辰挑眉,“他说的本就是实话。” 刘廷方撇了撇嘴,不再言语。 “还,还有,你女儿在这受辱半天,你都不过来看一下,冷血!无情!鉴定完毕,你俩绝对是亲父女!”无忧仿佛老村长一样,在那苦口婆心的说道! 南风帝的脸黑的已经能滴出水了! 教训国主?全场哗然,却又在注意到南风帝黑着的脸色时,又全都默契的闭上了嘴。 太子面色为难,想阻拦,却又拦不住,他自然知道中洲是何等存在。 南莹莹面色微怔,他是个好父亲吗? 紧接着无忧又刺了一剑,刺透她的肚腹。南莹莹口吐鲜血,目不转睛的盯着无忧。 “第二剑,是,为你,买凶杀人,视,人命,如草芥。” 第四十九章 七日红 “这第三剑是因为你死性不改、变本加厉”,无忧冷冷道。 正要刺第三剑,忽然,南莹莹挥手扔出一个东西。 无忧欲要闪躲,那东西却直飞向无忧,咬住了她的脖子。 脖子被咬,无忧吃痛,一巴掌将其拍死。 这是一只甲虫,长相很奇怪。壳上也有刺,无忧的手同时也被扎出了几个小洞,鲜血直流。 “哈哈哈哈,知道这是什么吗?”南莹莹忽然大笑,“当日你欺哄我说那药丸叫七日红~哈哈,小畜生,既然你不懂,那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七日红。” 司辰一怔,他自然知道七日红,虽然吴优之前是唬人的,但看到南莹莹这个表情,想来这七日红也不会简单。 南莹莹伸出她的手,只见掌心有几个血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逐渐变大。 南莹莹开心地笑着,眼睛成月牙状,撇开此情此景,不得不说,这南莹莹当真是一位温柔可人的美人儿。 “就像这样,你的血一点儿,一点儿的往外冒,嗯,套用一下你的话”,南莹莹调皮道,“七天的时间,一刻不多,一刻不少,让你红极七日”。 看着南莹莹癫狂的样子,无忧嘴角微抽,真是个疯子。 虽然不知道南莹莹在说什么,但看了见她手上的伤口,无忧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伤口。自己的手掌上,果然有豆大的血滴,和伤口大小很不相符。无忧将血擦掉,血液又冒了出来,无忧撇了撇嘴,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也是一片鲜红。 凝血功能受损?无忧挑眉。 “这是什么?”无忧仔细打量手中的虫子看了半天,确确实实没见过,无忧用纸巾将其包住,回去慢慢研究。 林墨谦上前,为她把脉,很是惊奇。 “怎么了?”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无忧很是好奇。 “虽然看不出这虫子有什么毒,但你身上的残留药物已经消除的差不多了”。 “啊?”无忧满头问号。 刘廷方上前,继续充当翻译的角色。 “诶,嘿嘿”,无忧也给自己把了下脉,脉象确实平和了很多。无忧喜滋滋给云岚也号了一下脉,脉象不如自己的平稳,但确实也好了很多。“你,有没有舒服些?” 云岚点了点头,她确实没有那么难受了。 “多喝水,多运动,把药物排出来就好了”,无忧道,这药效虽长,但也只是几个时辰,因而倒也不难清除。 林墨谦顿觉惊奇,这吴优竟也懂医术,改日定要好好讨教一番。 “刚刚咬他的虫子是何物?”司辰好奇。 林墨谦淡淡道,“看脉象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这虫子我虽然没见过,但我有听师傅提起过三日蛊,和这七日红有相似之处,也是流血不止,但在二十多年前就已被列为禁药了,不知这二者是否有关联。” 司辰面色凝重,但反观无忧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算了,他自己暂时不知道也是好的。 “解药”,司辰剑指南莹莹。 “哈哈,没有”。 一旁的南风帝默不作声,这个女儿得罪了那么多人,俨然已成为了废子,能膈应他们倒也是好的。虽说这个凤家人总动不动就说要灭了南风国,但其他家族就不会阻拦吗?笑话! “刚刚南莹莹那一大通话,说了什么啊?”无忧好奇,想来与这虫子有些关系吧。 刘廷方将南莹莹的话尽都写下。 “七日红?”无忧挑眉,还真有这种东西,翻车了,翻车了。 既然真有七日红,那怎么能不让南莹莹体验体验呢。嗯,那就不杀她了,无忧收回剑。 凝血功能受损,虽说不好医治,但是自己有药啊,无忧辗然而笑,回去可以试一试。 看着司辰诧异的表情,无忧连忙道:“这可是七日红诶!”无忧笑嘻嘻道,露出两个甜美的酒窝。 真是个小恶魔,司辰嘴角上扬。 “我们回家吧!”无忧看着司辰。 司辰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同回去,不再管身后之人。 “对了,瓦片和面具别忘了”。 并排走在街道上,夕阳的余晖中留下两道长长的身影。 回去之后,无忧立马翻出了一个小木盒,里面盛放的是装有液体药物的瓷瓶,瓶口都是用蜡封住的。凝血药也是液体状,据说是由蛇的毒液经过各种加工制成的,因而比较珍贵。不过也不知道对这种虫子的咬伤有没有作用,无忧打开一瓶,喝了下去,没过多久,血果然止住了。 无忧顿时松了一口气! 收拾了换洗衣物和药物,无忧便准备去洗澡。 司辰已经帮她打好了洗澡水。 无忧试了试水温,“正好呢,没想到你还会烧水”,无忧一脸惊奇的看着司辰。 司辰无语,自己是不会做饭,但总不至于连个火都不会烧吧。 “司辰”,无忧站在司辰对面,双手环绕在胸前,笑眯眯道。 “嗯?”司辰歪头。 “我要洗澡了”,无忧温柔道。 “嗯,我知道”,司辰点头。 “那你还不,出~去!”无忧怒吼。 说罢就铆足了劲儿,将司辰往外推,“真是的,我洗个澡又不会出什么事儿,你在这盯着作甚!”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无忧红着脸,插上了门闩,警告道:“不许进来,不许偷看哦。有事儿的话我会叫你的。” 司辰微笑着看了眼紧闭的门窗,还是那么可爱。 无忧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 肋骨下方有一道三四公分长的裂口,没有及时清理,伤口已经有些化脓了。之前忽略的疼痛,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我好难! 还好当时及时挡住了,刺的并不深,否则就得缝针了,只是可怜了自己的手,无忧又看了眼左手,上面伤口很深,也都化脓了。十指连心啊,无忧泪流。 身上也有多处淤青,骨头多处错位,至于淤青,拿鸡蛋敷怕是敷不过来了,只能等它们自行恢复了,对于错位,无忧狠下心来,咬住毛巾,将骨头一一接正。 无忧先将自己清洗了一下,然后便开始处理伤口。 “嘶”,无忧吸了口气,涂上消毒水,伤口疼得很。她又小心翼翼地撒了些金疮药,然后裹上了纱布,无忧看着腰上缠绕着的纱布,微微蹙眉,真丑,裹得像个粽子! 无忧又开始处理手上的伤口,由于只有一只手得闲,这纱布一裹,更丑了,整个左手直接动弹不得了!无忧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好好学习伤口包扎呢! 镜子里,白皙的脸蛋儿上也有好几处擦伤,想哭! 南莹莹,你大爷的! 厨房里,司辰莫名的打了个喷嚏。司辰一脸疑惑,要生病了吗? 待无忧收拾好一切,天已经完全黑了,月光泠泠,给人带来一丝凉意。 第五十章 司辰下厨 厨房的灯正亮着,窗户里是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在忙碌着什么。无忧挑眉,他在做饭? 走进厨房,无忧乖巧的坐在门旁的小马扎上,微笑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淡黄的烛光中,男子的身影倒显得有些烟雾朦胧,墨色的长发高高束起,手中的动作一顿一顿的。 “洗好了?”司辰随手将面具戴上,回过头,见少年已经换了一件纯白色的中衣,头发微湿,只用了一根带子简单的束在身后。只是这手,像个锤头。 无忧一脸生无可恋,这家伙刚刚居然没戴面具!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全世界! 这是什么表情,司辰很不理解。 虽然与司辰的真容失之交臂,不过,这蓝色花布围裙一围,反倒给司辰添了几分温婉的气质,无忧眯着眼睛嘴角上扬,倒也不亏。 揭开锅盖,浓浓的香气弥漫开来,司辰把切好的姜丝放了进去,然后又往锅底添了些柴。 “好香啊,是鱼汤?”,无忧嗅了嗅,“你不是说不会做饭吗?”问完之后,便盯着那张银色的面具。 三秒之后,无忧“噗嗤”一声笑了,然后回到屋里拿来笔和本。 无忧将本子和笔递给司辰,“想说什么写出来就好”,无忧惭愧,因为自己的缘故,总是在麻烦别人。 司辰接过铅笔和活页本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会用?” 司辰点了点头。 “我教你”,说罢,无忧拉来两个椅子,“坐”。 翻开一页,无忧在上面写了司辰两个字。一手行楷,笔法灵动,却又不失工整。无忧一直都很奇怪,为何自己的硬笔字和毛笔字的风格迥异至此! 字写的也很不错嘛,清新灵动,司辰感叹,只是这握笔的动作好奇怪,像是在握筷子,又不太像。 无忧将握笔的动作演示给他看,只是司辰试了好多次,都握不好。 终于好不容易会握了,只是这写字的动作着实僵硬,能够在纸上留下痕迹就已是不错了。无忧起身,手把手的教他。 “嘿,你的手别用那么僵硬,跟着我的方向来”。 “诶诶,笔要落到纸上才能写出字啊”。 “哎,你也别用那么大的劲儿,轻一点,纸都被划破了”。 …… 终于两人一同写出了司辰二字,笔画一深一浅,两个字虽是歪七扭八的,但总归是写出来了。 无忧又让司辰自己写一次,动作虽生硬,但也勉强能认出是什么字。 又学了一会儿,司辰已经稍微熟练了一些,尽管字还是丑的很,但能认出来就已经很好了。 “吃饭”,司辰在纸上写道。 “嗯”,无忧笑着回应,举一反三,学以致用。自己这学生还是蛮聪明的嘛! “黑鱼汤?”无忧心里有些感动,黑鱼汤有助于伤口愈合,司辰真的是有心了,“谢谢你”。 无忧尝了一口,咸度适中,异常鲜美,“好鲜啊,舌头都要给鲜掉了,你可以啊,司辰。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说自己不会做饭的吗?”无忧歪头。 “天赋使然”,司辰生硬地写道。 无忧撇了撇嘴,夸你一句就要上天啊! “请教了卖鱼阿婆”,司辰坦白道。 “不过,第一次就做的这么好,你在做饭方面确实很有天赋,你的手莫不是被天使吻过了?” 紧接着,无忧下意识的看了眼司辰的手,这一看,无忧才注意到司辰的左手上的伤口,“诶,你的手,受伤了!” 无忧立即走到对面,执起司辰的手左瞧右瞧。无忧暗自伤神,这么好看的手,硬生生的留下了两道刀伤,手上还有几个水泡,真是罪过。 “伤口挺深的,很疼吧”,无忧垂眸,“真是对不起,总是在给你添麻烦。” 没关系啊,司辰笑着摸了摸无忧的头。 无忧立马回到房间,将药物拿过来,给司辰处理伤口。 司辰看着她郑重其事的样子,有些无奈,这哪里称得上是伤啊,过两天就好了。但是看见无忧认真的模样,他便不再拒绝,任凭无忧给他处理。 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细嫩的指尖划过他的手心,痒痒的,司辰有些不自然。 无忧用棉签沾了些消毒水涂抹他的伤口,司辰的手微微抽动了一下。无忧蹙眉,有些疼吧,无忧又立马给他吹了吹。 司辰无奈的笑了,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上好药之后,无忧给司辰的手裹了层纱布,然后笨拙的打了个蝴蝶结。司辰皱着眉,本以为吴优敢挑战单手系蝴蝶结是因为技术好,没想到居然打成了这副鬼样子,一大一小的两只,丑爆了。不是,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打蝴蝶结! 无忧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比自己手上的好看! 除了鱼汤,司辰还炒了几样菜。 嗯,这土豆丝虽然切成了土豆条吧,但嚼起来面面的,油盐酱醋都不缺,味道尝起来也是可以的。 还有苦瓜,无忧并不讨厌吃苦瓜,反而由于自己的厨艺好,做出来的苦瓜还是很好吃的。无忧欣喜的夹了一片苦瓜,放进嘴里。 开始,咀,嚼。 表情凝滞,苦瓜原来这么苦的吗?你这个这家伙,切好之后,都不会用水泡一泡的嘛! 看着司辰满怀期待的目光,无忧不忍拒绝他的一番心意,便含泪将苦瓜咽下,又,夹起了一片…… 果然,天赋归天赋,后天的学习还是必须的。 饭后,两人又出去走了走,消消食。 街道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但在无忧的眼里却都显得冷寂凄清。若这只是一幅画,画里热闹,人自然也会被画所感染。但这是动图,没有声音,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却无法将自己融入其中,体会不到他们的喜悦。沉浸在了自己的悲伤中,饶是再热闹的情景,在无忧眼中也都多出了几分悲寂和孤独。 耳朵还能听到吗?无忧忍不住落下了眼泪,但立马又将其抹去。 司辰拉着她忽然加快了脚步,无忧有些茫然。 “林公子、苏公子,请留步”,司辰道。 林墨谦和苏起回过头,见是司辰和无忧,便都颔首致意。 “烦请林公子看看吴优的耳朵”,司辰请求道。林墨谦师承鬼医,医术也是有口皆碑的。 “嗯”,林墨谦点了点头,说罢,几人来到了附近的一家茶馆,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发觉无忧没有跟上,司辰回头,无忧正盯着茶馆的门认真打量。怎么了吗?几人俱都好奇。 “我知道了”,无忧挑眉。 你知道什么了?几人看着无忧满脸兴奋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我踹不开左相府的门,是因为它是朝里开的呀!” “……”哦,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第五十一章 宁静的夜晚 虽是晚上,茶馆里也还有许多人,或是谈古论今,或是讲述各自的所见所闻。看着大爷们高谈阔论、手舞足蹈的兴奋样子,无忧心里酸酸的。唉,人未老,心先衰! “听不听得见?”林墨谦拿着一只茶杯在无忧耳边轻击。但是无忧没有反应。 林墨谦道,“呃,这个术业有专攻,我建议你还是带他去找专门的耳科大夫。因为是受到外界刺激导致的,或许也不是很棘手。” 注意到无忧脖子上的伤口不再流血,林墨谦更觉惊奇,这孩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体质总能带给人意外的惊喜。 “那就多谢林公子了”,司辰道。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既然没有其他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请慢走”。 司辰欲招呼无忧离开,却发现无忧盯正着前方的人,在出神。莫名的,司辰有些心疼。 待无忧回过神儿来,身边只剩司辰一个人了。 司辰示意无忧闭上眼睛,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无忧挑眉,然后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老是忍不住睁想要开眼睛,无忧干脆掏出了那块大红丝巾,将眼睛蒙上,任由司辰牵着。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让人感到踏实。手上的茧子,有点儿,刮啦人! 无忧干脆伸开爪子,握住他的手。司辰脚步微微一顿。 无忧虽时常练剑,手掌上也少不了一层薄薄的茧子,但人家保养得好,并不刮啦人,给人的感觉反倒是细嫩舒适。 司辰的脚步停了,无忧也跟着停下脚步,微风拂过,似是在轻轻抚摸着脸颊。 莫名的,司辰没忍住,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无忧的鼻尖。 痒痒的,无忧摸了摸鼻头,用力的嗅了一口。 她一怔,是瓜果菜蔬的香气。 司辰将无忧眼睛上的丝巾解开。 睫毛微颤,无忧动了动眼皮儿。 静谧的夜晚,月光倾泻,一颗颗小星星,在眼前飞来飞去,仿若置身于星河之中。无忧笑了,好漂亮的萤火虫。 紧张和不安顿时消散于无形。两人什么也不做,就站在那静静地看着这群小精灵。 无忧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司辰,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谢谢你,司辰”。 司辰耳根泛红,转头,见到无忧明媚的笑容,心里是一阵悸动。 无忧笑着跑开,想要撒欢儿。 “等一~”下,见无忧跑出去,司辰话没说完,前方就传来一阵惨叫。 “啊~” 砰~砰~ “嘚!小贼,吃你爷爷一棍!” 西瓜的惨叫连带着无忧的惨叫,俱被老爷子的喝声掩盖!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西瓜的香甜。 无忧捂嘴,自己一不小心踢碎了两个西瓜!对不起哈,西瓜! 无忧默默的退了回来。回头却见一老爷子正举着竹竿朝自己跑来,无忧乖乖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无忧挑眉,典型的帅不过三秒,但还是很开心。 两人解释了一番,又真诚的道了歉,最终,他们各自抱了个大西瓜一起回去了。 路上,两人虽是沉默不语,但心里都满是开心。 司辰将无忧送回房间休息。 无忧躺在床上,四周什么声音都没有,一片沉寂,就仿佛黑暗之中没有一丝光亮,让人感到绝望,即使淡黄的烛光照亮了眼前的这方天地,却也无法驱散心中的那片阴霾。 越是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的害怕越是会显露出来! “再陪我一会儿好吗?我有些怕”,无忧拉住司辰的衣袖。 司辰微愣,看着少年惊慌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拎来一把椅子,坐在一旁。 无忧闭上眼睛,结果脑海中浮现的全是白天自己用剑刺透红芽的景象。 无忧干脆就睁开了眼睛,等困极了,应该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吧! 两人大眼瞪大眼…… “睡不着?”司辰写道。 “嗯嗯”。 沉默了片刻。司辰拿起铅笔。 无忧坐起,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笔尖在纸上留下的痕迹,脑海中渐渐响起了男子青涩的歌声,“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训落床……” 无忧重新躺了下来,闭上双眼,温暖的童谣在她脑海中回荡,顿时就感觉没有那么害怕了。 看着无忧放松的表情,司辰也跟着松了口气,便悄悄地离开了。他本欲把灯给熄了,但又没熄。没有了声音,总不能再失去光明吧! 过了许久,无忧一脚蹬开了身上盖着的毯子。 害怕是不害怕了,不过这歌一直在脑海中单曲循环怎么办!无忧泪流。 清醒的大脑支配者疲惫的身躯! 我很困,但就是睡不着! 终于,不知某一时刻,无忧沉沉的睡了过去。 凌晨,隔壁传来了茶杯落地的声音,司辰被惊醒,便立即起身,去往隔壁房间。 刚推开房门,司辰就被吓了一跳,无忧正站在门旁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大半夜的,人吓人可要吓死人的好不好!司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见无忧脚步飘忽不定,站立不稳,不会是梦游吧,司辰心里一惊。 “渴”,无忧迷迷糊糊道。 蜡烛已经燃尽了,司辰立即又找来一根,点燃。 果然地面上是茶壶的碎片。司辰接了水,给她喝。 触碰到无忧的手,司辰被吓了一跳,手凉的吓人,然后又立马摸了摸她的额头,这家伙,发烧了,烧的还不轻呢! 也是了,出了一身的汗,又在水里泡了一下午,不发烧才怪哩! 待无忧喝了水,司辰立即将她送回床上,整个人软趴趴的,没有力气,像只猫咪。 打来凉水,司辰将毛巾浸湿,敷在无忧额头上,又将毯子重新给她盖上。 奈何无忧不老实,先将毯子给掀开了,后又将头上的毛巾一把甩到司辰脸上。 司辰的脸黑着,拉得老长。他只好一点一点的帮她擦拭额头。 “爹”,“娘”,无忧一把坐起,伸出双臂,开始挣扎,“无忧好怕”,通红的脸蛋儿上挂满水滴,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司辰一头黑线,感情这才是梦游? 司辰将她按回床上,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连生病都不老实。 司辰哭笑不得,短短的一炷香时间,这家伙叫了三十七次爹,四十五次娘,嗯,还叫了一次司辰。 司辰正要换一块毛巾,无忧又忽然坐起,这次没有伸出胳膊,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方,似是在出神。 无忧转头,司辰暗道不好,忘记戴面具了!看着无忧的眼睛,司辰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咦,帅哥,你是谁啊?有没有女朋友?” 司辰一头黑线,感情这家伙没有醒! 不及司辰回答,无忧一把将司辰拽了过来,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两个人的呼吸很近,看着眼前少年红彤彤的脸蛋儿,司辰的嗓子莫名干燥。 紧接着无忧拍了拍他的脸,又捏了捏,“啧,这手感真好,满满的胶原蛋白”,无忧歪着头,盯着司辰,干脆又将他的脸乱揉一通。 司辰:“……” 蹂躏一番之后,无忧直愣愣的躺下,俨然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司辰:“……” “爹!”忽然的一声,又把司辰给吓了一哆嗦!司辰正要起身给她盖毯子,却忽然觉得头有些晕晕乎乎的,没来得及思考,便直接向前栽了过去! “娘!”有被压到,无忧闷哼一声。 第五十二章 父母撑腰 待司辰完全晕了过去,两个黑袍人推门而入。 “这小兔崽子,居然敢占我闺女的便宜”,魏澈怒冲冲道,一把将司辰拎了起来,往旁边一扔。 “你小心一点”,沈田田将司辰扶到桌旁,“刚刚可是你女儿在欺负人家呢”,沈田田笑道。 “司辰长得和他爹还真像”,她细细的打量司辰。 “是啊,不仅长得像,还跟他爹一样傻”,魏澈嫌弃道。 “这丫头,平时上课准没好好听”,沈田田看着司辰手上的纱布,表情一言难尽,她将纱布拆开,“伤口又不深,根本就不需要纱布,这丫头真是认真的有些过头了”,她又把司辰手上的伤口稍稍处理了一番。 两人坐在床边,看着无忧脸上的伤,对视一眼,俱不言语。 沈田田看着无忧的左手,顿时感觉头都大了,这包的都啥跟啥呀,像猪蹄儿!拆开纱布后,田田一改刚刚的面容,哽咽道:“老公”,魏澈注意到无忧手上的伤口,伤口若是再深一些,恐怕就要伤到骨头了!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呵,南莹莹是吧!” 沈田田沉着脸,继而将无忧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包扎好。 发觉到无忧腰间鼓鼓的,田田道:“老公,你先出去一下”。 无忧身上可能还有别的伤,魏澈点点头,“嗯”,然后就出去了,还不忘将司辰一同拎出去。 腰间盘突出?田田蹙眉,那也突不成这个样子! 急忙解开衣服,便看见无忧腰上缠绕着的厚厚的纱布,身上也到处都是淤青,沈田田咬着下唇,有些不知所措。 拆开纱布,三四厘米长的伤口俨然呈现在眼前,田田心里满是心疼和愤怒。无忧怕疼,因而总是会将自己保护的很好,练剑也都会尽量避免受伤,就连耳洞她都不敢打。温润的指腹,触及无忧的伤口,“娘亲”,无忧嘟囔一句。 泪水顺势从眼角滑落。呵,南莹莹! 处理好伤口,额头触碰额头,还有些烧,沈田田又给无忧把了下脉,脉象有些乱,不单纯是发烧,还有体内残余着的那种药物的作用。 腌臜玩意儿,手段真下作。田田暗暗啐了一口! 注意到无忧脖子上有几个小红点,刚刚掌心,好像也有两个。目光扫过旁边桌子上的药瓶。液体药物的瓶子和其他的瓶子是有所区别的,沈田田一眼就注意到了。 “凝血药?”田田拿起药瓶,药水已被喝光。瞥见了桌上一块叠好的纸巾,里面似包着什么东西,田田打开一看,三红蛊?怪不得要喝凝血药呢,不过又不太像,这个虫子的个头明显大了许多,莫不是变异过的?田田先将虫子放到一边,又看了眼手中的药瓶。 这药虽然有效,但单单凭借这一种药物,体内残留的毒素还是无法完全清除的。而且这毒,难就难在,通过诊脉,并不容易发现,而身上的伤口又很小,血流的也慢,因而一般人都不以为意。当年就有很多武林人士是被此物咬过,鲜血流尽而亡。 三红蛊不易养活,一般需要严格的培养条件,但这只虫子就不一定了,若是变异过的,或许就没有那么难养了! 三红蛊纯粹就是用来折磨人和报复人的,到底是谁在私下培养这种毒虫。 沈田田皱眉。事情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老公”,田田开门,淡淡道。 “嗯”,两人对视一眼,不用多说,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魏澈和沈田田两人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皇宫。 “守卫还是弱得很”,魏澈挑眉。 两人轻而易举的避开了皇宫的侍卫,接着很快就找到了南莹莹住的莹华殿。 诺大的宫殿,只有南莹莹一人在内。为了给司辰一个交代,做做样子,宫女太监也全被撤走。 南莹莹已然熟睡,但眼角仍挂着泪水,原来自己这么孤独。 他们全都落井下石。南倩倩她们全都过来嘲笑自己,太子哥哥也只是过来劝慰自己一会儿,凳子还没做热也就离开了,宫女太监们对自己也都唯恐避之不及。 至于自己的父皇母后,竟也不曾来看自己一眼。母后就算了,她从来都不喜欢自己,她不来,南莹莹心里倒没有太多的失望,可父皇,那个从小将自己捧在手心、精心呵护自己长大的父亲,一下午都没给过自己一个正眼,更别提来看自己了。呵,原来在他心里,自己真的只是一枚棋子啊! 门被踹开,走进了两个黑衣人。 “你们是谁?”南莹莹被惊醒,强撑着身子,努力坐了起来,身上的伤口,好疼! “你就是南莹莹?”,两人异口同声,可语气却出奇的一致,冷! 看到这副可怜的模样,两人对视了一眼,顿时有些下不去手,若南莹莹此刻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或是再稍微强硬一点,两人二话不说,就会直接送她上路。现在看她的这副模样,反而有些犹豫了。这不明摆着是在欺负小孩吗! “你们是谁?”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的。 “你是公主,可无忧也是我们的小公主。我们都不忍伤她一丝一毫,你胆子倒是大得很!”沈田田冷厉道。 “呵,原来是为他?公主?她居然是女的”,南莹莹冷笑,眼里尽是无奈和落寞,一个不起眼的小杂鱼却总有那么多人围着,护着,可自己身为南风国公主,身份、地位如此尊贵,最终得到的却是冷眼对待和落井下石,可真是讽刺啊! “怎么解决她呢?”沈田田冥思苦想。 “算了,还是干脆利落的直接来一刀吧!”魏澈道。 “嗯,也好”,沈田田道,“那你来吧!” 魏澈拔出剑,有点不知所措,“我这合适吗?”真就是大人在欺负小孩! “面子又不能当饭吃!”沈田田挑眉。 南莹莹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要杀要剐,赶紧动手”,别这么瞧不起人! 两人选择性的将南莹莹直接忽略,“你说得对,欺负咱闺女,就不能饶恕!”魏澈正色道,坏事反正也不是没干过。说罢便剑指南莹莹。 忽然从门外闯进几个黑衣人。“要救人?”魏澈挑眉。本还是有些犹豫的,但现在,也没什么要迟疑的了,一剑封喉,鲜血直溅,蓝色的纱帐瞬被染红。 见到燕云师傅派人来救自己,南莹莹正欲拿出枕头下的毒虫,扔向沈田田和魏澈,只是没成想,这手还没伸到枕头,就看到了自己的脖子喷出的鲜血,错愕、惊惶,死不瞑目啊! 见南莹莹死了,黑衣人面面相觑,便欲撤回。 “来了就想走?在我们这,可没有这个说法啊”。 几人的身手俱是不错,用毒技术也都很强,但还是把自己的尸体留了下来。 “瞻前顾后反而多事”,魏澈道。 “嗯呢”。 “既然来了皇宫,那我们”,沈田田用胳膊碰了碰魏澈。 “嗯,老婆大人说的对,这是南睿养出来的好女儿,他也总该付出一些代价,不然也说不过去啊!” 第五十三章 起起落落 南风帝寝宫。 嘎吱的开门声传来,铃铛声作响。“您来了?”南睿一把从床上坐起。 “南莹莹死了”,黑袍人道,声音冷漠之极。 “死了啊?是谁干的?是那几个小子吗?”南睿微微有些惋惜,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但只要想到是那个女人生的,顿时又会感觉恶心! “应该不是他们,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他们功夫很高!派出去的人全都回不来了。” 南睿微微有些担心,“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杀莹莹?” “不知道,不过此刻他们还在皇宫”,黑袍人挑眉,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你别走啊?”南睿道。 “他们应该不会杀你,就算想杀,凭你我也挡不住”,黑袍人笑道,“我只是来知会你一声。”话刚说完,人就消失不见了。 独留南睿一人在诺大的宫殿。 无忧醒来时,天已大亮。她欲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爽,骨头像是散了架似的,还有这胳膊仿佛注了铅,这可能不是我的身体,无忧哭丧着脸。 硬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我可能是要废了”,无忧叹息。 无忧正要拿衣服,却发现自己手上包的纱布似乎好看了很多,无忧眨巴眨巴眼,这,不是错觉,无忧抿着嘴。 又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带子,蝴蝶结的方向竟然同自己平时系的不一样。呆滞了片刻,妈呀,不会是被谁解开过吧! 无忧定神儿,急忙解开带子,一看,果然,腰上缠绕的纱布也被动过了,自己包的可没那么好看。 无忧嘴角抽了抽,面色惨淡,不会,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 “司辰”,无忧喊了两声,却没人回答,无忧嘟着嘴。边穿衣服边理思路,昨晚有让司辰陪了自己一会儿,不过后来他就回去了。 无忧捏着胳膊,忽然直起腰杆儿,面色凝重,不会是那家伙见色起意,趁着自己睡着又遛了回来,对自己做了什么不轨之事,然后就跑了吧!无忧不觉裹紧衣服,继而咬牙切齿,混蛋!臭流氓!大坏蛋! 司辰在睡梦中连打了三个喷嚏,顿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门旁,真是见鬼了! 司辰起身,然后意识到自己没戴面具,便立马回到房间将面具戴上。 “怎么了?”司辰刚戴好面具,就见无忧推开自己的房门,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己。 “你还在?”无忧狐疑,继续道,“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老实交代!” 见无忧凶巴巴的样子,司辰顿觉摸不着头脑,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想到无忧的耳朵。 于是拿来纸张,思索了片刻,写道:“你昨晚发烧了,我帮你降温。” “降温?”,无忧喃喃道,不过这家伙是怎么降温的,无忧顿觉浑身不自在,便弱弱的问:“你,是怎么降温的?” “拿毛巾擦拭啊”,司辰莫名其妙,哪里有问题。 无忧脑补司辰拿着毛巾帮她擦拭身体,顿觉发毛,于是下意识的又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看向司辰的眼神满是复杂,王八蛋! “阿嚏”,司辰又打了个喷嚏,怎么回事,今天老打喷嚏,要生病了? “你是不是动我的衣服了?”早死晚死都得死,还是要尽早问清楚。无忧咬牙,如果真的是他,那就和他同归于尽。 “没有啊,只是帮你敷额头,怎,怎么了?”,司辰看着无忧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更觉得奇怪了! “真没有?”无忧语气强硬,想要诈一诈他。 “真没有!怎么了?”司辰生硬地写道。 “有人动了我的衣服”,无忧老实交代。 “动了你的衣服?你怎么知道?”司辰笑了。 “你看我的手,我不是这样包的纱布”,无忧道。 刚想反驳什么,看到无忧的手,司辰也愣了一下,这还真不是无忧包的,这包的多好看啊! 司辰搓了搓手指,忽觉不对,果然,自己左手上的纱布不见了! “会不会有流氓进来过?”无忧试探道,“你看你的脖子,还有红肿!”无忧弱弱道。 听到这话,司辰立马去找了镜子,果然,脖子上有几块红斑。司辰大吃一惊,昨晚自己好像忽然就睡着了,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门前,衣服好像也有些乱。真有流氓?司辰面容惨淡。 两人面面相觑,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顿觉生无可恋!这都什么事啊! 两人坐在院子里沉默不语。 “吃些东西吧!”无忧率先打破这种平静,尽管遭遇不幸,但日子还是要过的!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去报仇! 流氓!臭流氓!无忧骂骂咧咧。忽的打了个旱天雷,把司辰给吓了一跳。 两人来到厨房,小炉的砂锅里正炖着什么药,锅里也煮了什么东西。 嗯,司辰好体贴啊!居然准备了早饭。 至于司辰,则有些奇怪,如果是无忧做的早饭,那他为何不唤醒自己? 于是司辰写下了自己的想法。 原本闻着喷香的食物顿时就不香了! “这是什么?”看到桌上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无忧小心翼翼的打开了。 “喔~闪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无忧咽了口口水:“极品燕窝?千年灵芝?千年老山参?天山雪莲?十全大补丸?特效金疮药……”无忧将包裹里的东西一一拿出。 两人面面相觑,莫不是在做梦? 司辰见包裹下有一张纸,便将其抽出,无忧凑过去,这字有点眼熟啊:“咦~是我爹娘的笔迹”,无忧道,然后拿着纸条看了起来。” “哦~这是我爹娘投的食,伤口也是他们处理的。哈哈,我们没有失身啊司辰,哈哈哈!”无忧大笑。 司辰微微有些尴尬,没有就没有嘛,讲那么大声做什么! “他们有事要办,先离开了。不过为什么不叫醒我?”无忧放下纸条,有些失落。 “或许是有急事吧”,司辰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有些羡慕呢。 “不过他们来过,我们都丝毫没有察觉”,司辰顿了顿,写道:“我们的警觉性还太差!” “嗯,你说的没错。不过我爹功夫很高,我娘也擅于药理,想不让我们察觉并不难!” 砂锅里熬着药,待药熬好,无忧趁热将药喝光。司辰在一旁看着,这家伙倒是个不怕苦的! 锅里炖的是燕窝。两人有口福了。待吃好饭,司辰便带着无忧去找大夫看耳朵。 大夫诊断后,告诉他们说休息两天就好了。到此,两人俱是松了一口气。人生的大喜大悲也莫过于此了。 第五十四章 转变 “嗨,吴优”,身后传来了刘廷方的声音。 见司辰不走,无忧回头,是刘廷方,今日又是一身华丽的紫袍。 “两条新闻,皇宫失窃,南莹莹死了”,刘廷方小声道,“不过,据说南莹莹是被一剑封喉”。 刘廷方的动作神秘兮兮的,眼中又尽是兴奋,无忧很是疑惑,司辰便继续充当翻译。 “阿西!是谁那么缺德”,看到司辰写的内容,无忧眉毛一横,气呼呼道。 轰隆隆~打雷声传来。 司辰立马捂住无忧的嘴,自己可能知道是谁了。怪不得那包裹里都是好东西。司辰挑眉,这是什么神仙父母! 后知后觉,无忧也大致猜到了。只是无忧此时倒有些不安了,自己一直都在惹事情,若不是自己,司辰和南风帝之间的关系不会那么糟糕吧,会不会对司辰造成什么后果,无忧不免有些忐忑。 “怎么了?”注意到她情绪不对,司辰问道。 “没什么”,无忧摇了摇头。司辰说得对,想要保护身边的人,不给他们添麻烦,就要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的实力也不算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呃,软件?无忧摸了摸鼻头,有些心虚。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刘廷方好奇。 “先等等看”,司辰道,“对了,武器的事情有着落了么?” “还没,要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刘廷方正让影在造办处附近查探,想来很快就有消息了。 “今晚在家约了林墨谦和苏起”,司辰道,“别忘了来”。 “我最守时了”,说着刘廷方笑嘻嘻的看了眼无忧,午饭可以不用吃了。 “他受伤了,不能做饭”,司辰一眼瞧破了他的小心思。 刘廷方撇了撇嘴,无情! 回到家里,无忧便拎来了瓦片开始摆弄。 看着无忧手脚不便的样子,司辰扶额,还是自己来吧。 于是无忧就在一旁指导,司辰操作,两人的合作倒也很默契。 “倒也像模像样”,无忧单手撑着下巴,不过比起自家爹爹,还是差了些。 想到这儿,无忧忽然有些发愁了。虽说自己平时对人对事并不算挑剔,有些事情凑合凑合就好,但眼光是不是有点高呀,总拿老魏作为找对象的标准,以后嫁不出去也是有可能的! 无忧眉头紧锁,尽管自己现在并不想嫁人,但就像自己老是催司辰娶媳妇儿一样,以后自己也总归是要结婚的,不能真就一直单身吧,以前在家里自己不曾考虑这个问题,但现在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的,有时候倒也会想一想了。 想到百岁老人魏无忧,独自在来兮谷种田钓鱼的光景,无忧顿觉后怕。 “怎么了?”司辰见无忧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家伙又怎么了! “咳,我不是说过,我有个妹子吗”,无忧沉默了片刻,道,“她的心气儿太高了,我在想万一她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嗯,嫁不出去,那就我来娶呗”,司辰笑着写道。 “不是,是她的眼界太高,看不上一般人”,无忧解释道,“我没有说你不好,只是她定的标准实在太高。” “那她的标准是什么?”司辰饶有兴致。 “嗯,像我爹一样的人,呃,不是说有恋父情结啊”,无忧继续道,“我爹呢,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他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宠媳妇儿,爱孩子,能文能武,吃苦耐劳,性格好,品格正,长得帅,嗯,长得帅,咳,当然这不是主要的,总归他就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的那种人,你,理解吗?” 司辰点点头,吴大叔确实很优秀,虽然接触不多,但吴优说的这些特点在他身上全都有体现,自己也确实能感受到他独特的气质。 “然后呢,有了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在家里,我妹妹的眼光自然而然的就高了,当然也就看不上别人喽”,无忧叹息。 “眼光高,想找优秀的人也没什么错”,司辰执笔,“那你怎么就这么确信没有比你父亲更优秀的人呢?” 当然不会有了,华夏的人和这里的人思想教育本就不同,在很多问题的看法上也就不同,思想价值不同,即使一个人再优秀,又与我何干呢,将来总会产生矛盾的! 见无忧不说话,司辰继续写道:“或许对方是没有那么优秀,但当缘分真正到来时,或许这些标准也就没有想象中看的那么重要了,缘分一事,谁又说得准呢?” “缘分?”无忧看着司辰喃喃道,或许吧,但还是单身的可能性更大,有些东西的标准是不能降低的。 此时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已经自动的将司辰同老魏比较了。 “人也是会变的啊,经历过不同的事,人的心态以及所做的选择也是会变的”,司辰写道。遇见了你,我也变了啊,从未发现自己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司辰垂眸。 盯着司辰的话,无忧若有所思,自己有没有改变? 好像确实是有所改变的。当初自己可是很不愿意离开家的,但现在,也就这二十天的时间里,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风餐露宿的生活,习惯了结交朋友,和朋友们把酒言欢,不,不是习惯,是喜欢。 正如娘亲所说,不出来经历一番,怎能知道自己不喜欢! 是呢,也挺想去闯荡一番的。 “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呀?”无忧好奇。 司辰摇了摇头,自家那艰苦的环境,哪来的女孩子可以喜欢啊。“你呢?有喜欢的人吗?”司辰挑眉。 “也没有呢,我现在还小,暂时还没有这个心思”,无忧垂眸,“但是遇到合适的可以先试着谈一场恋爱”,无忧眼里亮晶晶的,“等着我给你们撒狗粮吧”,无忧一脸坏笑,但眼睛里是期待。 司辰嘴角上扬,眼里尽是温柔。 天气炎热,午饭过后,两人便坐在院子里看书。 葡萄架子下,两个椅子对放好,无忧双腿搭在椅子上,坐躺在那看《笑林》。桌上放着保茶杯,里面泡着枸杞,无忧时不时小呷一口。俨然一幅岁月静好,红尘无忧。 “哈哈哈哈”,恬静的画面硬生生的被无忧魔性的笑声打破了。 无忧时不时就要将里面的故事念给司辰听,结果还没念两句,自己就先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司辰:“……” “别这样看书,对眼睛不好”,司辰提醒道,“小心别把伤口给笑开了”。 “哦”,无忧吐了吐舌头,改变坐姿。 无忧趁机瞥了一眼司辰手中拿的书,正是那本《你的情商不太高》。无忧憋笑,司辰一本正经的看着这不正经的书,画面真是太搞笑了。 岁月静好,红尘无忧。 第五十五章 谋划 无忧欲要做准备晚饭,司辰不准,吴优的厨艺这么好,万一被那几个人盯上了怎么办?自家是没有姑娘,但林家和苏家的姑娘可不少呢,司辰在心里捉摸着。 至于无忧则坐在一旁看司辰是如何做菜的,并时不时的给出一点意见。 又是鱼汤?好难啊,无忧黑着脸,以后决计不要再受伤,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了,折磨人呐! 至于他们的晚饭,司辰则是在万福楼订了餐,自己才不要为他们下厨。 盯着满桌的珍馐美食,无忧咽了口口水,只能在一旁看一眼美食,喝一口汤。 吃不到,看看也是好的。 看到她这副模样,司辰笑着将炒好的青菜移到她面前。 看着司辰体贴的模样,无忧反倒更惆怅了!好想吃肉! 几人盯着无忧可怜巴巴的样子,笑而不语。 察觉到他们的表情,无忧气呼呼的端起汤和菜到院子里吃。 一轮圆月挂在空中,在葡萄架下,留下了斑驳的影子。今天是十五,离开家已经二十多天了,无忧顿时有些委屈,自家爹娘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将自己唤醒,不要女儿了吗?无忧嘟囔着嘴,顿时就吃不下饭了。 无忧暗自猜测,难不成是自己睡得太死,叫不醒?这也不是没可能。 自己是猪么,整天就知道吃,吃了睡,睡了吃!真就是一头小猪! 吃完饭,商量好一切,几人也都要各回各家。 “为了方便行事,我们也搬到了附近,就在刘廷方的隔壁”,苏起道。 “只是不知刘大公子为何会住在这样普通的地方?”林墨谦好奇。 “住惯了豪宅,偶尔也要换换口味的!”刘廷方傲娇而不失率真。 苏起:“……” 林墨谦:“……” 司辰:“……” “吴优,我们明日要出去办事,可能要有几天回不来,你在家里好好呆着”,司辰商量道。 “嗯?哦”,有些落寞,虽然很想去,但自己身上有伤,去了反而会给人家添麻烦。 “那你们小心点儿”。 “嗯,这几天在家好好养伤,隔壁刘大叔会留下来保护你,有什么事,你就找他”,司辰放下笔,摸了摸无忧的头,刘大叔是指刘武,他的功夫也算不错,这样的话,吴优留在国都,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嗯,好”,无忧点头。 翌日,无忧醒来时,司辰已经离开了,想来走得很早吧。 无忧在院子里练剑,由于身上有伤,她的动作幅度不敢太大。 隐约觉得有人在喊救命,无忧挑眉,寻声而去。 是隔壁? 推开门,无忧的眼睛差点又被闪瞎。玉石桌子,名品牡丹,还有假山小池,这么小的院子,这些是怎么摆得下的!华丽却又不显庸俗,确实很有品位。 这么有钱,还屈尊住在这么小的院子,这是什么癖好,无忧摇了摇头,刘廷方的世界咱不懂。 循着声音,无忧推开了一扇门,见刘廷方正五花大绑的倒在地上。无忧笑了,“这是谁干的,诶,后面还给你留了一把剑,让你割绳子用呢,好体贴呀”。 “快来帮我解开”,刘廷方嚷嚷道,“这个刘武,他居然敢绑我,按辈分他可得喊我叔呢!” “哈哈,不过,刘大叔不在家吗?”无忧笑着,将绳子砍断,四下并没有刘武的身影。 “刘武,肯定是怕我抢他功劳,就使用诡计把我留下来了”,刘廷方怒冲冲道。 “啧啧”,无忧笑道,估计是怕刘廷方有危险,反而将他留在家里。 话说,当知道刘廷方被留在家里的时候,司辰是有点不情愿的,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情,搞不好刘廷方还要靠吴优来保护。不过,刘家人关心自家公子也是人之常情,想来国都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他们没有胆子动自己的人!不过还是要尽快解决事情,快去快回,司辰打定主意。 “诶,不是,你能听见了”,刘廷方朝无忧挥挥手。 “我只是听不见了,又不是看不见,你在我眼前挥手作甚”,无忧无语道。 “诶,是哦,我能听见了”,无忧一愣,然后傻笑道,“这么说来,好像今天早上醒来就能听见了呢,你不提,我还没注意到呢,诶,我能听见了”。 无忧一脸兴奋,走起路来都是同手同脚的。要知道,失去听觉是多么可怕的事情,闭上眼睛之后,感觉整个世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绝望般的孤独。 “至于吗?”见无忧激动的样子,刘廷方有些不以为然。 “不曾失去,你就不会知道现在你所拥有的是多么的宝贵”,无忧老神在在,“珍惜吧,少年!” 刘廷方低头不语。 “诶,要不要去找他们”,刘廷方小声道。 “唔,我们过去会不会帮倒忙啊?”,虽然很想去,但无忧也不想拖他们的后腿。 “诶,你别这么想,俗话说得好,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智慧,团结起来力量大,我们过去怎么会帮倒忙”,刘廷方怂恿道。 “这,不太好吧!”无忧有些迟疑。 “万一他们遇到了危险,有我们出手相救,不是美事一桩吗”,刘廷方笑呵呵道。 “好”,虽然这个理由很蹩脚,但无忧还是郑重其事的答应了,她挺想出去的,不想在家里发霉,哪怕是去兜兜风也是好的,“但我们要约法三章,不能给他们添麻烦,尽量别让他们注意到我们”。 “没问题”,刘廷方笑道。 “他们到底去哪了?”无忧好奇。 刘廷方选择性的跳过了这个问题的回答,昨晚他们说话太过无趣,刘廷方压根儿没怎么听懂,“对了,地图”,刘廷方翻箱倒柜找出来一张地图,看了几眼,然后又丢到了一边,“有没有南风国最新的地图?”刘廷方问道。 无忧摇摇头,“书店有没有?” “地图一般都直接由官府管理,除了一些人私自藏有,地图这种东西一般是不会在市面流通的。” “黑市”,无忧忽然想到,“黑市有没有?” “晚上去瞧瞧?”刘廷方挑眉,“黑市若是没有,户部或是宫里御书房应该也是有的”。 “还是去黑市吧,皇宫失窃,应该会增加不少人手吧”,无忧眨了眨眼睛。 刘廷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趁着白天,咱们先稍微准备一下,找到地图,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刘廷方眉飞色舞道。虽说是被无情的抛弃了,但单独出行,比有人跟着不是还要来的舒心,刘廷方眼中暗光涌动。 “好的”,无忧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虽然遭到了抛弃,但日子还是要精致的过下去,刘廷方化悲愤为动力,菜市场先走一遭。 第五十六章 出发 夜幕降临。 “确定这路没问题?”无忧戳了戳身边的人,这路怎么越走奇怪,路边还零零散散有着几个坟头。 “没问题”,刘廷方信誓旦旦。 无忧半信半疑。 两人又穿过一片林子,终于来到了一条河边,眼前一片尽是灯光闪闪。河岸上满是摊位,河面也漂泊着众多船只。行人往来不绝。 “不需要蒙面,掩饰身份吗?”无忧挑眉,这里的人可全都身着黑袍呢。 “哦,要的,要的”,说罢,刘廷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帕子,非常不专业的遮着脸。 无忧笑出了声,“真像个姑娘”,说罢,她从口袋里掏出张老爹送的那块丝巾,将脸蒙上。 刘廷方无语的看着无忧,“你这才更像姑娘吧,还大红丝巾!” 两人相互打量着对方,然后对视一眼,便又都默契的闭上了嘴。 “这鬼市好大呀!”延绵数百米,夹岸数百步。 “还好吧,长平的鬼市还要大,以后你可以去看看。” “嗯”。 两人来回找了几遍,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卖地图的。 “您要哪种地图?军事布防图?还是皇宫守卫图?”老板压低声音问道。 “呵,你说的这些你有吗?”刘廷方白了他一眼,虽说鬼市能淘到很多好物,但鬼市也不是万能的,敢倒卖军事布防图、皇宫守卫图,他怕是不想活了吧! “小老板,你这人不老实啊,还想着坑我一把呢是吧,这些图,你敢卖,我还真不敢买呢!” 倒不是因为害怕南风国的势力,而是这里到处都是南风国人,你在这明目张胆的图谋人家的军事布防图,是嫌命长吗! 人家或许贪财,但也是爱国的好不好,要是刚刚真就傻乎乎的应了他,估计现在自己就已经挂了! “吴优啊,哥跟你说,这有些人啊,他就坏得很,总是变着法的挖坑等你跳,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人,你可千万别理他,否则性命难保呢”刘廷方扯着帕子,一本正经道。 “哦~原来如此,多谢大哥指点,小弟受教了”,无忧配合道,并行了个抱拳礼。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来我往,好一个兄友弟恭。 “得了,得了,你们到底要不要买地图,想买什么地图”,老板的脸红的没法再红了,实在是看不下这两个人装模作样的样子了。 “买~当然买”,刘廷方瞥了他一眼,“地方图,唔,旅游景点图有吗?要那种有山有水的。” “有,当然有”,老板笑道,顺势抽出了几张图,递给刘廷方。 刘廷方接过,扫了几眼,“嗯,是最新的吗?” “当然,小本生意,童叟无欺”,老板笑道。 “多少钱?”刘廷方随意道。 老板伸出一个手指比划着。 刘廷方顺势掏出一两银子,递给老板。 无忧在一旁偷着乐,不过身上带着一两银子,有些不符合他的风格啊! 看着递过来的一两银子,老板皮笑肉不笑,“您可真会开玩笑!” “您也没说多少不是?十两?”刘廷方挑眉继续掏银子。 “您这就有些不厚道了吧!”老板阴沉着脸。 “要多少,您倒是说啊!您不说,这生意怎么做!”刘廷方淡淡道。 哦,无忧倒是对刘廷方大为改观,虽说平常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这人也不是吃素的呢! “一千两”,老板道。 “您这是不是太贵了”,刘廷方抿着嘴,“既然这样,那地图我们就不买了!” 说罢,刘廷方将地图还给老板,拉着无忧离开。 臭小子,老板眼里划过一抹冷色。 “快走”,刘廷方小声道。 “你不买了?”无忧好奇,讲价应该也是能讲下来的!一千两银子,高的太离谱! “先离开这,那老板不会善罢甘休的”,刘廷方道,“你的伤没事吧?” “小心点应该没问题”。 身后忽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来是跑不掉了! 那就战吧! “你歇着,我来”,刘廷方将无忧安置在一旁,拔剑。 这些人倒也不是多厉害,但都是将钱看的比命还重的,只是有些难缠而已。对刘廷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很快就打成了一片。见无法近刘廷方的身,杀手反而将注意力或转向了一旁的无忧。 无忧挑眉,是该说你们聪明呢还是说你们笨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无忧正要出手,刘廷方却窜出来了,这是司辰护着的人,可不能在自己手上出事儿! 无忧满是委屈,看来得先把伤养好,才能打得尽兴喽。 也有一两个打到无忧面前的,俱被无忧抢过了武器,打晕在地。 两人并没有下狠手,然后就一同离开了。 回到家中,刘廷方找来纸张,就开始画图。 “你自己画?你记得得住?”无忧挺吃惊的。 “嗯,大差不差”,刘廷方挑眉,昨晚他虽然没听懂他们在讲什么,但注意到了他们在地图上标的点。而且刚刚又看过了那地图,比对一下,就能知道他们去哪了。 很快,刘廷方就大体的画出了一幅地图,标有山水,又在上面标了几个点。 无忧挑眉,虽不是很细致,但却让人一眼就能看懂! “大功告成”,刘廷方道,“我们明早出发”。 “好”,两人一拍即合。 清晨,无忧推开门,门口停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只是型号有些大。听见开门声,刘廷方立即从里面探出头。 “快上车”,见到无忧,刘廷方一脸欣喜的招呼道,“咦,你带锅了,真好”。 无忧尴尬的笑了笑。 登上马车,撩开帘子,只见车厢内部空间很大,里面铺了厚厚的毯子,最里面有一个简易的书架,旁边放着几个大木箱子,中间有一个紫竹小桌,桌上摆着果食拼盘和茶水糕点。 “咱们不能太高调,所以马车外面看着就有些简陋”,刘廷方解释道。 无忧白了他一眼,是啊,马车看着是简陋了,可这拉车的马是不是有些高调啊!四匹马啊,足足四匹马!不过也得亏这四匹马,不然这车还真不一定拉的起来,无忧盯着大木箱子,面色凝重。 “你这都放的什么东西?”无忧好奇,掀开一个木箱,一阵凉爽迎面扑来。得嘞,准备了那么多菜,还细心地装在冰盒里,感情您这是要去野炊啊! 刘廷方变戏法似的从哪儿拿出了一个靠枕给无忧。无忧挑眉,知道自己受伤,这家伙还蛮有风度的嘛! 刘廷方兼任司机的职务。不过这马很听话,倒也不用一直管着。几匹马的步伐也都一致,坐在车里竟也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上路! 第五十七章 毒蘑菇 刘廷方时不时地坐到外面指引马匹转换方向,虽大多时候都是无人驾驶,但马儿也都听话的很。看看人家这马,多听话,反观自家小红,啧啧,不过小红确实也收敛了许多,无忧深感欣慰。 行至中午,刘廷方驾驶马车来到溪边。 “得吃午饭了”,刘廷方笑嘻嘻道。 “哦”,无忧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可算是等到了! 刘廷方还是蛮有觉悟的,他主动架好了锅,捡来了柴,然后将厨房用具一一摆齐,笑嘻嘻的朝无忧眨了眨眼睛。 看着刘廷方准备好的菜蔬肉食,油盐酱料,无忧耸了耸肩,一脸无奈。这家伙还真就是出来郊游的!居然还拿人刘武当挡箭牌,没节操! “那我们就烧烤吧”,无忧道。刘廷方准备的食材种类丰富,烧烤倒也合适。 无忧蹙眉,这家伙估计是把菜市场给跑了个遍。 食材也都新鲜的很,看着四五条活蹦乱跳的黑鱼,无忧心里产生一丝不安。 刘廷方很有风度的承担起处理食材的任务。择菜,切肉,穿串…… 动作虽不熟练,却也是热情的很。 无忧便在一旁调制酱料,准备炙烤。 刘廷方又拎起一条黑鱼,开始开膛破肚。架好了锅,刘廷方便唤无忧来煮汤。无忧摸了摸鼻子,这还真是给自己准备的!我谢谢你了哈! 这边,鱼汤煮上。 另一边,无忧开始烤串。 无忧一边翻转着串串,一边往上面涂抹酱料,只是可惜自己吃不得! 刘廷方则在一旁认真的看着无忧是怎样操作的。 烤肉的香气渐渐传来。 “不行,肉还没熟,吃不得”,无忧大声喝到,同时拍了一下刘廷方不安分的小手,继而又将蔬菜放上,开始烤制。 “病从口入,小心吃出病来,尤其是半生不熟的肉食,更要小心”,无忧解释道。 “哦”,刘廷方委屈巴巴道。 “嗯,好了”,过了片刻,肉已烤熟。 见状,刘廷方立马拿来盘子,无忧将烤好的串串放到盘上,刘廷方捧着盘子,对其视若珍宝。 拿起一串五花肉,就开始啃,“哇,真好吃,很有特点”,刘廷方真心称赞,“你也来一起吃呀”,他招呼着无忧。 “算了,我还是喝汤吧,菜上也都涂抹了酱料,有伤,吃不得”,看着各式各样的烤串,无忧深感痛苦。 “不过,烧烤不健康,以后少吃些”,无忧叮嘱道。 “好嘞”,刘廷方痛快的答应了,吴优做什么,自己就吃什么,绝不挑食! 正喝着汤,对面的刘廷方忽然站了起来,无忧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噗”,有被吓到,一口鱼汤瞬时喷了出来! 辣眼睛! 刘廷方竟手舞足蹈了起来。 扭一扭腰肢,动一动屁股,献个飞吻,抛个媚眼儿…… 啧啧,不得不说,这家伙动作还挺撩人的,虽是搔首弄姿,却也美不胜收。 “哎呦,你别跳了,笑的我伤口都快裂开了”,无忧捂着肚子,不笑想,却又忍不住! 仿佛这样还不够,刘廷方边跳还边脱起了衣服! 不得了了,不得了,无忧急忙起身,上前制止。结果这家伙反倒不消停,还拉起无忧一同起舞。 无忧头上一团黑线。 无忧抿了下嘴唇,声音很小,但自己确实听到了,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了一丝笑声。 无忧挑眉,但脸上仍挂着笑容。 无忧慢慢的引着将刘廷方朝着马车方向走去。 刘廷方不对劲,他的眼睛明显无神儿。 除了烤串儿,刘廷方上午并未吃什么东西。虽说他刚刚捡柴,离开了一小会儿,但那都是半个时辰之前的事情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无忧怀疑,问题应当在于烤串。可这食材都是从菜市场买的,保存的也很好,不应该有问题啊! 哦?小蘑菇。看到了盘子里的菌菇,无忧定了定神儿。有些毒蘑菇和普通蘑菇非常相像,但具有致幻的作用,或许问题出在这也说不准。 无忧挣脱刘廷方,反手将其控倒在地,右手半握,伸出大拇指,按揉其百会穴。 与此同时,从林子中冲出一群黑衣人。 无忧即刻将车上将剑取出。 见距自己还有三十米的距离,无忧倒也不急。唤醒刘廷方才最重要,无忧不觉加重了指尖的力度。 “嘚,傻缺”,无忧喝到,能争取一秒,是一秒。 听到无忧的的话,他们微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加速前进。 来不及了,无忧将刘廷方挡在身后,拔剑与之交战。 不得不说,这群人的功夫比之前的杀手都还要厉害,不过,在无忧眼里却也还是不够看的! 但是,此刻的无忧,为要保证伤口不裂开,因而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所以只能与其吃力地应付着。 但是想到刘廷方的毒还没解,还是要速战速决,无忧不由的加快了动作。不消片刻,黑衣人尽被打倒在地,动弹不得。 “傻缺”,无忧又是一句,“大白天穿什么夜行衣,缺心眼儿吗!” 黑衣人:“……” “呵,有意思”,不远处,一黑衣人正看着无忧,眼里流露出一丝欣赏。 见刘廷方还没醒,无忧便找出银针,给了他一针,刘廷方瞬时清醒。 “你中毒了”,无忧道。 “中毒?”刘廷方脸上略过一抹疑色,“怎么会中毒呢?他们这是?”看见倒在四周的黑衣人,刘廷方莫名打了个寒颤,“你没事吧!” “唔,我没事”,无忧道,“我怀疑你是蘑菇中毒!”无忧道。 “哦,蘑菇啊”,刘廷方回忆着,继而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无忧及时捕捉到了他这一丝尴尬,“蘑菇在哪弄的?” “哈哈,捡柴的时候摘的,不过这蘑菇不就是平时吃的那种吗?”刘廷方有些不明白。 “谁说毒蘑菇一定要色彩鲜艳?有些毒蘑菇和食用菌长得特别像,很难区分的”,无忧解释道,得亏自己受伤了,不能吃发物,不然自己也要中枪喽! “记住了,以后野外的蘑菇不能随便乱吃”,无忧老奶奶一样的口吻,“赶紧去把吃的东西吐出来吧。” “啊?哦”,被无忧瞪了一眼,刘廷方乖乖的到一旁催吐。 结束,无忧又递给了他一粒药丸:“呶,解毒丸”。 刘廷方接过,将药丸服下。 刘廷方好奇,“他们会不会跟南风帝有关,在国都,他不敢动我们,国都之外,就不好说了”。 无忧点了点头,想来是他了,自己把他得罪的那么死,他来报仇,倒也是说得通的! “他们死了”,刘廷方看了一眼无忧道。 “啊?死了?”无忧很是吃惊,“我没下重手,而且他们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嘛!” 第五十八章 别致的午餐 “你过来瞧瞧”,刘廷方道。 “不不不”,无忧摇摇头,“我不去。” “你怕死人?”刘廷方乐了,看着无忧脸红的模样,他更加确信了。 “上次不知是谁那么凶,还叫嚣着要杀南莹莹报仇,你怎么会怕死人?”刘廷方无奈的笑了。 “倒也不是怕,只是从来没见过,心里难免有些膈应”,无忧弱弱道。 “没见过?”刘廷方一脸疑惑,“你是在哪长大的?” “嗯,山里,对,我是在山里长大的”,无忧道。 “哈?”刘廷方很是震惊,不过有很快恢复了神色,住在山中的名人隐士倒也不少,没见过尸体,勉强的就算他合理吧! “你过来瞧瞧呗”,刘廷方道,“出来闯荡,总归会遇到这些事情的,现在不学着适应,以后对你自己也总归是个麻烦!” 听了刘廷方的话,无忧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 无忧蹲下,摘下眼前这个人的蒙面巾,试着探了一下鼻息,果然没了呼吸。无忧微愣,这个人的面色也是正常的,看样子并不像是中毒。 难不成真是自己?无忧解开他的上衣,身上的两道剑伤的确是自己留下的,但确实也不至于要命啊,他的上身也没有别的伤了,当真是奇怪。 刘廷方见无忧轻车熟路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真没见过尸体? “咳”,无忧起身,“你检查一下他的下半身有没有伤口”,无忧转身,很是尴尬。 “啊?有必要吗?”刘廷方,或许有必要吧!刘挺方便也没有拒绝,蹲了下来。 “啊~”刘廷方刚蹲下就跳了起来。 “怎么了?”无忧好奇。 “有,有东西在动”,刘廷方吼道。 “哪里有?”无忧没发现哪里有异常。 “不是,真的有,刚刚就在他的肚皮上,鼓出了一个包,还会动的那种,噫~”刘廷方感觉鸡皮疙瘩都要掉了。 “肯定是你眼睛花~了”,盯了片刻,并没发现什么包,无忧便移开视线,却忽然注意到男子的胳膊上鼓起了一个包,确实在动,“可能是我眼花了吧,噫~”无忧立马后退一步,“哦哟哟,要留下阴影了”,无忧倒抽了口凉气。 不消片刻,男子身上的鼓包越来越多,动的越来越频繁,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无奈。 无忧到车上取来工具,一一摆开。 “久违了,伙伴们”,无忧喃喃道。 “哇,你是专业的?”看到无忧的装备,刘廷方很是好奇。 “呃,一半一半”,无忧道。只是用来杀鸡和解剖老鼠的。 “带酒了吗”,无忧道。 “有”。 “都拿过来”。 看着刘廷方搬下来的几坛酒,无忧哭笑不得,这家伙把酒放哪儿的! “你准备一下,待会要点火”,无忧道,“这些尸体都要烧的”。 “好”。 碍于纱布,无忧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带上了手套。左手持镊,右手持剪。剪刀慢慢地靠近男子皮肤上鼓动着的包。 无忧咽了口口水,密集恐惧症啊! 剪!无忧狠下心,顺势,男子身上出现了一道伤口,里面似是有白乎乎的东西在动着。无忧用镊子将其拽出。 “噫~”两人都要吐了,一条白花花,胖乎乎的长条状虫子映入眼帘,上面还带有鲜血。无忧急忙将它放进瓷瓶,用盖上盖子。眼不见为净! “快把尸体烧了”,无忧道。刘廷方立刻倒上酒将尸体点燃。 “呵,有意思”,不远处的林子里,一个黑衣人笑着转身离去,眼里满是欣赏。 “有没有听到铃铛声”,无忧耳朵微动,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林子。 “啊?没有啊”,刘廷方莫名其妙。 无忧垂眸,不再言语。 眼前冒着浓浓的黑烟,从中时不时发出啪啪~的声音。两人像两个小老头一样坐在河边,一言不发。 “奇怪,不见了”,无忧看着空空的瓷瓶里,眉头紧皱,“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咳,那啥,它在盖子上”,刘廷方用胳膊戳了无忧一下。 无忧:“……”让我反应反应~ “啊~”无忧条件反射似的将盖子丢到一旁。 接到盖子的刘廷方:“……” “啊~” 片刻后。 “咳,咳”,两人正襟危坐,盯着面前的奇怪物种,眉头紧蹙 “这到底是什么?”刘廷方好奇。 “会不会是寄生虫?”无忧道,“寄生在人体内,不过也不太像,这东西太大、太多了吧,而且不可能忽然之间就让人死亡啊,哪怕是寄生虫危害人体,他也该会有一个过程的,那群人刚刚活泼的很,不可能转息之间就死掉的”,无忧皱眉。 “你说的也是啊”,刘廷方虽对这些不甚了解,但结果的产生总归要有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未免快的有些吓人!“但是刚刚那些肿块确实出现的很快,没多久就遍布全身了”。想到刚刚的画面,刘廷方就头皮发麻。 无忧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正是七日红,“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回头好好查查南莹莹”,刘廷方道,既然七日红是南莹莹拿出来的,她背后或许真有什么人也说不定呢。 “嗯嗯,是该好好查查”,一夕之间,南莹莹的变化确实有些大,也或许是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她。 无忧将虫子扔进火里,啪~的一声传来。 “你把它丢掉做什么?不留下来研究研究吗?”刘廷方道。 “留下来,你拿着?”无忧瞥了他一眼。 “咳,扔了好啊,扔了好”,刘廷方气定神闲道。 无忧白了他一眼,那七日红长相虽然也不咋地,人家好歹还能看得下去,但这玩意儿,留在身边,想想都觉得膈应!无忧打了个哆嗦,又是一身鸡皮疙瘩! 无忧将器械丢到锅里煮开,消毒。 桌上的食物,在两人眼里也都变成了洪水猛兽般的存在,估计接下来的几天里是吃不下饭了。 收拾好一切,两人便一同离开。 “你是要去找他们,对吧?”无忧抿着嘴。 “那是当然,路没错”,刘廷方撇了撇嘴,感情这家伙是不信任自己,自己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唔,貌似自己的洒脱风流,确实容易引起误会呢! 马车行的很快,两人也没有心思再在路上停留了。 “诶,你内心渴望什么?”无忧好奇地看着刘廷方。 “啊?为什么这么问?”刘廷方一头雾水。 “你吃了蘑菇之后就开始跳舞了”,无忧笑道,“风姿绰约,舞技非凡”。 刘廷方垂眸没有回答。 见状,无忧也便不再问下去,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都不希望被别人窥探。 马车快速行驶,不到傍晚,两人就来到了靖安。 第五十九章 晚饭还是要吃滴 靖安城外,斜阳西垂,晚霞染红了半边的天。 刘廷方指着一个方向:“看到那里的山了吗?” 靖安西南,霞光之中,群山绵延,“嗯,怎么了?”无忧不解。 “他们应该是去了那里”,刘廷方信誓旦旦道。 “哦?不过你们为什么要去那儿?”无忧好奇。 “不要问我为什么,你只要知道我是知道的就好”,刘廷方拿着地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无忧无言以对!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还是有把握的吧! 云兮楼。 “这云兮楼还真是全国连锁呢,哪哪都有”,无忧啧啧称叹,这会员可没白办。 “那可不,除了南风国,就连中洲和其他三国境内,云兮楼也是很出名”,刘廷方继续介绍,“除了云兮楼,还有一个就是大通商行,也是遍及全境的”。 “哇,这么厉害!”无忧感叹,能把生意做到那么大,当真是经济达人呢。 “那大通商行和云兮楼的老板是中洲人还是四国的人?” “不知道啊!”刘廷方耸了耸肩,“身份都神秘的很,没人见过。尤其是这大通商行,背后的势力更是不可小觑,各世家、各门派的金库大都在大通商行呢。” “哦,那这大通商行可真了不得!不过他们怎么就放心将财物存到大通商行呢?” “呃,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老一辈的人好像都知道,但他们都不愿意说,只说值得信任”,刘廷方无奈道。 “哈?这是什么理由,够奇怪的”,无忧笑道,“不过这大商行有那么多眼睛盯着,估计也不敢耍小动作吧!” “他们倒也不需要耍小动作”,刘廷方叹了口气,“他们业务很广,赚的钱多多了,也看不上这些门派的小钱!” “哇,壕无人性”,无忧咋舌。 “诶,你那么有钱,不会是这大通商行的什么少爷吧!”无忧戳了戳刘廷方。 “哦?”,刘廷方笑道,“那我回去可得问问,万一我真是富豪中的的富豪呢”,刘廷方打趣儿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家有钱是没错,但估计和这大通商行的关系不大。一方面我家有钱是因为我家有矿”,刘廷方淡淡道。 “啊?呵呵”,真的假的,无忧狐疑。 “另一方面,我家经商,生意做得虽不大,品牌不是很出名,但遍及各行各业。比如,刘记福珠宝、刘记拦山酒、刘记很行商行,这些都是我家的,你以后可以去光顾光顾,价格还是很亲民的”,刘廷方开始宣传了。 “呵呵”,这生意做得还不大?细思极恐,自打蠡安以来,无忧走过的每一条街都有刘记的影子!品牌是不够高端,但普及民众啊,这网撒的也忒广了吧! 自己身边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富豪,无忧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 “晚上吃什~”么,话没说完,刘廷方默默地闭上了嘴。 “嘿嘿,吃面条吧”,无忧笑道,“凉面、番茄蛋面、拉面,刚刚在街上,看到好多面铺”。 “你学坏了,吴优”,刘廷方瞥了无忧一眼。 “嘿嘿”,无忧不好意思的笑了,“吃不下的话,你就吃些水果吧。” “嗯,好吧!”刘廷方勉为其难道,“上街吗?” “嗯,走!”无忧欢快道。 “哇”,看着满大街的小吃,无忧很兴奋,至于刘廷方,他想兴奋却兴奋不起来。 “你吃糍粑吗?”无忧问道。 “不吃!”刘廷方挑眉。 “炒年糕,要不要?” “不要!”看着白花花的年糕上沾满了鲜红的番茄酱,刘廷方的心情无以言表,这家伙是成心的吧! “啊,阳春面”,看见了面铺,无忧咽了口口水,中午没吃太多东西,肚子早就开始叫了! 见无忧真的去买面了,刘廷方顿时在风中石化!他还真吃得下! 无忧在桌上吃着清汤寡水的面条,刘廷方则背对着她坐在另一边,无忧倒也不催他,总归饿了就想吃了。 听着身后背后碗筷碰撞的声音,刘廷方面色苍白:“你怎么下得去嘴的!” “啊?中午我也以为要有几顿吃不下饭了,但现在我真的饿了嘛,只要不去想它,面还是很香得!” “你真坚强”,刘廷方嘴角微抽。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不曾挨过饿,所以你不知道食物有多么宝贵。” “哈?你还挨过饿!虽然贫富差距比较大吧,但现今世道还算比较安稳的,又没什么天灾人祸,你也不至于吃不上饭吧!”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至理名言,是关于孩子挑食的。” “应该未曾听过,此话当怎讲?” “孩子挑食老不改,饿他几顿就好了”,无忧气定神闲。 “啊?还有这话?”刘廷方一脸懵,从未听过这种说法,“不只是哪位大师的名言金句?” “咳”,无忧正了正嗓子,“我爹说的!” 刘廷方:“……”估计是这孩子小时候因为挑食,被他爹给治了一顿吧。 “不过这挑食归挑食,这两者完全不一样好嘛!”刘廷方暗搓搓道。 “那你现在饿了吗?”无忧嘴角上扬。 “是有点”,刘廷方摸了摸肚子,中午也没有吃多少东西,肚子都快要饿瘪了! 看着刘廷方委屈巴巴的样子,无忧笑着站了起来。 “老板,借锅一用”,无忧道。 “好嘞”。 起锅烧油,葱姜蒜末爆香,鸡蛋、番茄先后下锅,煮好的面条随后倒入,各种调料都跟上,稍稍翻转,关火装盘。 一份香喷喷的番茄炒面就做好了。 无忧转身,见身后围了一大群人,吓了一跳,险些将盘子摔落在地。 刘廷方盯着盘里的面条,咽了咽口水,什么狗屁虫子,爱哪去哪去,谁都不能妨碍大爷我吃饭! 看着刘廷方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忧微微一笑,知道吃饭就对了嘛!出门在外,没有家人的陪伴,心里本就很难过了,总不能再让自己的身体跟着受苦了。 “你慢点儿吃!”无忧给他倒了杯水。 “说真的,凭你的手艺,真的能抓住所有食客的心”,刘廷方又拍了一通马屁。 “你还收徒吗?”刘廷方放下筷子道。 “啊?收徒?”无忧一脸惊奇,“你想学?” “学一学也挺好的”,刘廷方笑道。 “没错,没想到你还挺有觉悟的嘛,一手好的厨艺,准能让你撩得一手好妹”,无忧笑道 刘廷方笑而不语。 吃完晚饭,两人便起身回去,准备商量明天的计划。 第六十章 踪迹 无忧忽然驻足。 “怎么了?”刘廷方好奇。 “铃铛声”,无忧垂眸,心里有丝焦躁,“声音和中午的铃铛声很像”。 “啊?这你都能听出来?”大街上人声鼎沸,刘廷方一脸惊奇,“你的耳朵莫不是开过光?” “哈?你想多了,这只是直觉!”无忧白了他一眼,只是感觉那铃铛声怪怪的! 声音似乎在逐渐远去,“这是清心丸,你先吃了”,说着无忧递给刘廷方一颗药丸,然后自己也吃了一颗,“你先回客栈,明天早上我要是回不来的话,呃,你就~报官吧”,说罢,无忧转身去追。 “诶,你别跑啊?等等我”,见无忧跑开,刘廷方很是捉急,便也跟了上去。 “谁啊?”衣服忽被一把拽住,刘廷方的脸黑如锅底。 “诶,是你们,你们怎么还在这?他们两个呢?”刘廷方顿觉不可思议,面前的正是司辰和刘武,按理说,他们早就该在山上了。 “呸!还真是你啊!臭小子,你怎么来了?”刘武眼里尽是无奈,下午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一抹熟悉的绿色从眼前一闪而过,只是没来得及看清,人就不见了,“不是让你在家待着的吗,你跟来做甚!”刘武抱怨道。 “哼,喊我臭小子,刘武,你反了天了是吧,你居然还敢把我绑起来的!”想到这儿,刘廷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吴优呢?”没见到吴优,司辰有些担心,这货该不是把吴优独自留在国都了吧。 “刚刚他说听到了什么铃铛声,就去追了,我正要跟上他,就被你们拦下来了”,刘廷方耸了耸肩。 “铃铛?”两人诧异道。 昨天晚上,他们遇袭时,似乎也隐隐听到了铃铛声。 还记得那些刺客死后的惨状,真是令人心里发毛! 思及此,司辰急忙去追。人群却忽然密集了起来,司辰在人群中穿梭,前面早就没了吴优的身影,司辰握紧拳头。 他纵身跃上房顶,四下行人密集,再加上这是夜里,虽有灯光,却总不及白天的视线好。 失去了无忧的踪迹,司辰满是担心。 司辰正要向前找去,忽然驻足,跳了下来。 这些人的身上的香气似乎有些相似,味道本来是很淡的,但是用的人多了,味道顿时就浓郁了起来。若香粉不是出自同一家,混杂起来,则气味就会很不自然,显得刺鼻。而周围的气味虽有些浓,却正显其原本的清雅,并不难闻。 司辰注意到周围的人,都是女子,人群虽拥挤,但她们却都行动自如,总能轻而易举地拦住司辰的路。 司辰挑眉,是有人在做局引吴优过去! “快走,先回去”,司辰忽然道,然后撒腿就跑。 “不找了?”刘廷方满是不可置信,就吴优在司辰心里的分量,他不可能不找啊! “还没吃饭呢,先回去吃饭”,刘武大声道,然后就一把拽住刘廷方往回走,虽不知道司辰有什么想法,但他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转眼间,司辰已经跑的没影儿了,刘廷方总觉得背后有目光在盯着自己,阴森森的,也不敢多想,便与刘武一同离开了。 云兮楼四层。 “少主”,一位老者恭敬道。 “丁伯,您看这帕子上的香料哪里的人用的最多”,司辰递出一块洁白的帕子,上面印有脂粉,这是刚刚在人群中,司辰一把从旁边的一个姑娘脸上蹭下来的。还好自己跑的够快,司辰心里非常庆幸! “脂粉?”老者捋了把自己的羊角胡子,接过帕子端详了片刻,道:“赶时间的话,您可以伙同刘家公子去他们家的脂粉铺子问问,那里生意火爆,老板也很懂行,到那里去问,必然能有所收获”。 “好,谢过丁伯了”,司辰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刘记香香铺。 “香香姨,香香姨~” 柜台处,一个面容精致的中年女子抬起头来,“你,是方方?”刘香香放下手中的毛笔,走上前来,摸着刘廷方的脸左看右看,“两年不见,变化还挺大的嘛,我都没敢认”,刘香香眼里尽是温柔。 “是不是更帅了”。 “是帅了”,刘香香不吝夸赞。 “对了,香香姨,你看看你可识得这帕子上的香粉?” 司辰闻声递过帕子。 刘香香接过,仔细端详。“这是雅致兰,味道清雅,不易脱妆,这确实是我们店的香粉,不过”,刘香香嘴角微抽:“您是使了多大的劲儿能从人家姑娘脸上蹭下那么一大片”。 司辰轻咳,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色,“可能是她涂得太厚了。” “对姑娘那么粗鲁,小心以后找不到媳妇儿”,刘香香笑道。 司辰:“……” 刘廷方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刚刚跑得比兔子还快,感情是这么回事儿,哈哈哈,你也有不正经的时候,不过,也得亏你跑掉了”,刘廷方认真道,“我说当时怎么感觉背后阴森森的!” “那香香姨,谁会大批量购置这种香粉?”刘廷方嘴巴特别甜。 “盘丝阁呗,咱们店最大的客户就是盘丝阁”,刘香香道。 “哦,那我们先走了啊,香香姨,改天我再来看你”,刘廷方道别。 “诶,回来,你知道盘丝阁是什么地方吗?”刘香香笑眯眯道。 “不知道,只听说过盘丝洞”,刘廷方如实道,但是看着刘香香含笑的眼睛,他的心里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真是妖精住的地方?” “嗯呢”,刘香香眯着眼睛,讳莫如深,“盘丝洞里的是妖精,盘丝阁里的确实也是妖精”。 “呃,青楼?”刘廷方弱弱道,眼神儿里闪过一丝兴奋。 “真是聪明的孩子”,刘香香温柔的摸了摸刘廷方的头,继续交代,“那是信南王世子的地盘,到那尽量别惹事儿。” “那必须的,再说了,那毕竟也是咱家的顾客不是!我做事最有分寸了,从来不让人操心”,刘廷方严肃道,继而又换上了一副乐呵呵的表情。 众人:“……”还真不太放心! “刘武,你多看着点他”,刘香香正色道。 “司公子,还劳烦您你帮忙看着点他”,刘武眼神微微躲闪,万一被夫人知道自己去了青楼,那还了得,“我在门口等你们就好”。 “切~”,本还想着坑他一把的,要知道刘武的夫人管他可是严得很,要是被她知道刘武去了青楼,这搓衣板不跪断了,可就别想起来。这家伙倒是有先见之明,刘廷方气呼呼的瞪了刘武一眼,甩袖离去。 刘香香扶着门框,目视着刘廷方的远去,眼里微光暗闪。 第六十一章 暗中较量 无忧驻足,不远处盘丝阁三个大字呈现在眼前。声音是从这里消失的,难道是想要引自己进去? 盘丝阁?无忧嘴角上扬,那就看看我到底是唐僧还是孙悟空! 无忧随手从路边买了根糖葫芦,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呢!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去看看呗!心里有些雀跃呢! “张公子,那么久都不来这儿,我还以为您忘了织织了呢”,一个女子身着轻纱,深情的看着旁边的青年男子,眼里满是委屈。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这些天在家里读书,我心里想的都我的织织,不信你来摸摸看”,说罢,男子不安分的手就握住了织织的手往自己胸口蹭。 “你讨厌”,说罢,那个叫织织的女子笑着挥起了自己的小拳拳,轻轻捶打着张公子的胸口,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你摸摸看,你织的网是不是都把我的心都给牢牢地捆住了”。 又是一阵女子清脆的笑声。 无忧打了个哆嗦,酸死个人。 无忧面无表情的咬下了一颗山楂,用力咀嚼,“咯嘣、咯嘣”,尽是糖被嚼碎的声音,无忧翻了个白眼儿,怪不得叫盘丝阁,还真是妖精! 看着里面热闹的景象,无忧想了想,自己可是个好孩子,还是回去吧,毕竟铃铛声也只是自己的猜测,也不一定就是那幕后之人! 无忧点了点头,便转身就要离开。 “铃铃~”身后又隐约传来了铃铛声。 无忧驻足,回头,铃铛声又消失了。 无忧又走了两步,果然又传来了铃铛声。 真的是想引自己进去呢! 嘿嘿,你想让我去,我偏不如你的愿,无忧嘴角上扬,笑的别提有多开心了,急死你! 收回思绪,无忧继续往回走。 铃铛声又响起,无忧跟着停下了脚步,转头。 铃声停,无忧走…… 二楼窗边的那人又想气又想笑,这家伙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无忧回过头,又要抬起脚步。 盘丝阁门前的一众姑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一群人便拥着上前,“喂,公子,我们注意你好久了,你到底来不来,在这磨磨蹭蹭的真像个女人!”一粉衣女子道。 “就是说啊”,其他女子搔首弄姿附和道。 无忧停下脚步,是在说我吗? 无忧回头。看见少年的模样,一众女子皆失了神色,手中的圆扇纷纷落地,这小公子也太清纯可人了吧,和那些男人放在一起,当真就是泥石流中的一股清流。 “咳”,粉衣女子回过神儿,“公子是第一次来吗?” “啊?我只是路过”,无忧不好意思道。 “噗嗤”,粉衣女子笑道,“路过能路过这?拜托,盘丝阁可是处在这条街的最里头好嘛”,说罢,她还伸手捏了捏无忧的脸蛋儿,“这小脸儿,真嫩,像块儿豆腐似的”。 话未说完,旁边的姑娘们也都纷纷上前,对无忧的脸蛋儿是上下其手。 无忧欲往后退,心中是有些嫌弃的。 “诶,诶,你干什么呢,珠珠”,粉衣女子一手将另一名女子的红唇隔开,“这你都下得去嘴,你的良心呢”。 “就是啊,良心被狗吃了吗”,其他女子纷纷将无忧护在身后,接着对珠珠展开了一番教育。 “哎呦,丝丝,你们别说了”,珠珠不好意思道,“对着这么可爱的小公子,人家不是一下没忍住嘛”。 无忧有些受宠若惊,这些姐姐还挺好的嘛! “来玩嘛,姐姐们请你喝茶”,丝丝娇俏道。 “丝丝,小点声,不去做生意,被孙大娘瞧见,就又要挨鞭子”,旁边一名蓝衣女子提醒道。 “也是”,丝丝叹了口气,“那你还是赶快回家吧,以后别再来这些地方了”。 说罢,她们几人就转身离开。 无忧心里有些乱。 “丝丝姐姐”,无忧喊道 “怎么了?”丝丝回头 “在这里一晚上要多少钱?”无忧摸了摸口袋,不知道带的钱够不够。 听到这话,丝丝脸上顿时笑意全无。呵,男人还不都是一个样子! “哈,你别误会,就是纯聊天的那种,你们也可以带我四处逛逛,我只是有些好奇”,无忧解释道。也顺便会一会那个人,看样子他还是很希望自己进去的嘛,总归现在不见他,以后他还是会找来的,嗯,有麻烦就要立刻解决! 见她不信,无忧继续道,“我家里管得严,要是被我爹知道,他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我只是好奇这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呵,那公子请啊”,丝丝忽然笑道,不管年龄大小,只要是男人,骨子里的劣根不还都是一样的嘛,既然如此,那自己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我只有一两银子”,无忧伸出手,掌心里俨然握着一两银子。 还想吃霸王餐!丝丝双手环在胸前,看着无忧笑而不语。 沉默片刻,无忧摸了摸鼻子,继而大声道,“既然钱没带够,那我还是先回家吧!丝丝姐姐,再见啦”。 无忧转头,欲离去,其实兜里还有二百两银票呢。不过,既然想要请自己进去,那个人肯定就要拿出请人的态度,进或不进,全在于他了!无忧挑眉,嘴角上扬。 “公子请留步”,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呼声,无忧憋笑,回头,见是一中年妇女,正朝她走来。 “你们几个没有眼力见的东西,不好好干活,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们”,孙大娘冷声喝道。 “哦?请问有什么事吗?”无忧故作好奇。 “公子,有位先生愿意替您补足余下的银两,请您跟我来吧”,孙大娘笑道。 “哦,那他出多少钱啊?”无忧好奇。 “呃,四两银子,加上您那一两银子,正好够一个姑娘”,孙大娘如实道。 呸,真小气,还差那一两银子吗!无忧腹诽。 “其实我很喜欢这群小姐姐,只能选一位,我真的很难过,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先回去吧”,无忧一脸委屈道。 “呃”,孙大娘有些无语,“那您等等,我去问问那位先生的意思”。 “嗯,好,麻烦您了,美女姐姐”,无忧欢快道。 咳,美女姐姐,唤的孙大娘老脸一红,不过这孙大娘确实有一种独特的美,像酒一样,经过岁月的沉淀,香醇诱人。 臭小子,当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在大街上,明明见你掏出了好几张银票。二楼窗边,那人的表情很是丰富,算了,五百两就当是买你一夜吧!五百两啊!他掰了掰手指头,不行这几个姑娘不值五百两。呵,那就送你个别样的“姑娘”吧!这个保准值。 片刻后,孙大娘回来,道:“今晚公子的消费,全都记在那位先生的头上了”,继而她又叮嘱丝丝她们,“你们好好服侍这位公子,不可有一丝怠慢,知道了吗!”语气有些冰冷。 “诶,美女姐姐,您这样就不对了,姑娘就像花儿一样脆弱,受不得一丝委屈的,应当好好呵护才是”。 “您说的是”,孙大娘笑而不语。 当真是看走眼了,丝丝嘴角微抽,那么酸的话,不是老手绝对说不出来! 第六十二章 杀了人 盘丝阁内,各处装饰尽显华丽,珊瑚玉石到处林立,珠帘纱幔随处可见,白雾蒙蒙,有烟雾缥缈的感觉,这里不像是妖精的洞府,反倒有些像天宫。 穿过大堂,假山清泉托举出的是一片露天的舞台,有舞女随着黑色的轻纱从天而降。 玉足芊芊,体态轻盈,脚尖轻点,翩跹起舞,脚踝红线上系着金色的铃铛,铃铛跟随者随女子的舞步,一步一作响,一步一空灵。黑色纱裙之中,女子并无轻佻的举动,每一个动作都是中规中矩,却总能使人浮想联翩。 忽有奇香传来,引得蝴蝶从四处飞来。 女子回头,好一个回眸一笑百媚生。 盈盈一握若无骨,风吹袂裙戏蝴蝶。不仅多才多艺,长得好看,身材也是超级棒,该凸的凸,该凹的凹,不像自己,无忧垂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叹了口气。 铃声忽然加快,节奏很是带感,无忧抬头,舞女的动作随之加快,周围的蝴蝶更是异常兴奋,想要往女子身边飞去,却在即将到达舞台的时候,都忽然纷纷落地。 无忧心里一惊,好残忍呐,而周围的男人却都见怪不怪,满眼痴迷。 “这是怎么回事儿”,无忧蹙眉。 “她是毒娘子”,丝丝戏谑道,“你们男人不就是喜欢挑战、喜欢玩征服么,毒娘子不正合了你们的胃口!” “哦”,无忧撇嘴,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你们男人啊! 不过眼前这可真是一位蛇蝎美人呢,细看,无忧才发现,毒娘子的头带着的是蜘蛛式样的头饰,无忧揉揉眼睛,居然是活的,一只颜色暗红的大蜘蛛,无忧咬唇,说她是蛇蝎美人一点也不夸张! 无忧看了丝丝一眼,头上也戴了只蜘蛛状的珠花,这是谁想出来的点子,口味还真独特呢! 周围的男人似乎都是如痴如醉的样子,眼睛里满是笑意,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开始了”,无忧心想。这香气,若自己猜的没错,则是由蜘蛛藤的汁液提炼出来的,能够麻痹人的大脑,迷惑人的心智。 这盘丝阁还真是有着敛财的好手段。 “公子?”发觉周围的声音全都消失,丝丝顿觉奇怪,转头却见无忧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丝丝她们忽觉手脚发软,全都瘫软在地。 “你们这群小蹄子,不好好干活,总想着偷懒,那你们就永远的舒服下去吧”,身后传来了孙大娘的嗓音,温柔可亲的口吻,现在听起来直觉背后发凉。 “把她们也都给世子爷送去”,孙大娘吩咐身旁的男侍:“动作轻点儿,别妨碍世子爷办事儿”。 身后传来的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无忧笑意盈盈,目视前方。 “哦,还有这位公子,把他也给送去,这可是那位先生特别交代的”,孙大娘笑道:“世子爷见到了保准会满意。” 无忧心里默默流泪,世子爷?难道自己是女儿身的事情暴露了? 孙大娘便挥了挥袖子,后面又传来了鼎沸的喧嚣。 无忧不想被他们碰,便乖乖的跟着前面的人。见无忧两眼无神,乖乖的很听话,孙大娘便也不再但心了。 是上楼方向,跟从他们上到了五楼,有两名男子正守着一扇门,见到了无忧微微有些震惊,“哎呦,这是从哪找来的,差事办的不错嘛”。 “您客气了王大哥”,男侍恭敬道,“为世子办事儿,是小的的荣幸。” 照这个意思,那什么世子也喜欢男人?男女通吃啊!无忧心里一阵感慨,这世道,连男孩子都不安全了! 门被推开,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其中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将无忧等人送至屋里,男侍们便转身出去。无忧乖乖的躺在丝丝边上。 无忧转头,不远处的帐子后处似是有人的身影,后面传来了女子的哽咽声。 “小贱人,能服侍本世子,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男子恶狠狠道,继而又抽了她几鞭子,鞭声夹杂着女子的惨叫声。 “世子,饶了奴~婢吧”,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许是嫌哭声烦人,那世子随手抄起一块腰带将女子的嘴堵上。 只能听到“呜呜”的声音 又是一阵鞭声。 鞭声戛然而止,“死了?真是晦气!”男子一脸嫌弃,顿时又对另一名女子欺身而上。 “世子饶命啊~”女子哭求。 又是一阵鞭声。 无忧转头,见身边的丝丝脸上布满泪花,无法动弹,眼里尽是恐怖和无助。 “别怕”,无忧在丝丝耳边轻声道。 丝丝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嘘”,无忧起身,示意她们不要做声。 眼里杀气毕露。虽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但现在真是不能再忍了。 无忧从袖子里抽出半截竹签,右手反握竹签,来到了帐子前。 撩开了幛子,满眼都是触目惊心的景象,七八个姑娘死状惨烈,面色狰狞,身上全是鞭伤。 禽兽,无忧暗暗啐了一口。扬起竹签,要刺透他的脖子。 注意到身下的女子眼神飘忽,世子回头,就见一根竹签插向自己,急忙躲闪。 见世子回头,无忧的手抖了一下,一把刺到了他的右眼。 “啊~”,惨烈的叫声传来。无忧急忙将他的嘴堵住,却也来不及了,两名男子持剑,破门而入,见自家主子遇险,便扬起剑来奔向无忧。 见他们进来,无忧直接拔出竹签刺透了世子脖子上的大动脉,竹签拔起,鲜血直喷。 浓稠的鲜血溅了无忧一脸。无忧来不及嫌弃,便起身同那两人交手,由于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左手也还裹着纱布,外加手上有没有合适的武器,无忧对付起他们稍稍有些吃力。 两名侍卫见自家主子死了,一股怒火顿时油然而生,武力值顺势飙升。 但也没几下,其中一人的剑就被无忧一把夺下,无忧反手握剑,脚速极快,直接给两人的脖子留下了一道划痕。两方实力相差本就悬殊,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无忧赢了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无忧头上冒着冷汗,严格来讲,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但她并不后悔,这样的人渣还留他做什么,过中秋吗!只恨没能早些杀了他! 看着躺着的众多女尸,身上皆是伤痕累累,无忧顺手从旁边拿来几件衣裳给她们盖上。 解开了丝丝她们所中的药。 一群姑娘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吴公子,你快逃吧”,丝丝垂眸,“这是信南王府上唯一的世子,他出了事,这里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啊,您赶紧走吧”,叫珠珠的女子道,“盘丝阁本就是他开的,我们从始至终都是他豢养的玩物,怎么着,到头来都是死路一条,我们是离不开了,但您不一样,你会武功,想要逃出去还是很容易的”。 第六十三章 出口 看着她们都在为自己着想,无忧心里有丝颤动。无忧承认,自己之前是有些看不起她们的,甚至觉得她们出身烟花柳巷,品格不堪入目。 “对不起”,无忧看着她们郑重道,“谢谢你们”。 “呵”,丝丝笑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他的确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趁他们没发现,我们一起离开”,无忧淡淡道,目光满是坚信。 “就算出去了,我们又能逃到哪儿呢,信南王的势力遍及全靖安”,丝丝淡淡道,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盘丝阁一共有多少人?”无忧问道。 “这里有姑娘二百七十七人,男侍四十二人,还有三十多个打手,可能还有隐藏的势力”,丝丝如实道。 呃,那光凭自己一个人还真解决不了,无忧皱了皱眉头。 “如果我们直接走下去,可行吗?”无忧看着丝丝。 “三楼往下都是人群密集区,而且每天被送上来的人是谁大家都知道,下到三楼肯定会被发现,至于四楼则是盘丝阁的机密区也是有人把守的。” 无忧回想起来,经过四楼的时候,确实注意到走廊两旁有人把守。 “二百多个姑娘就没有想过一起逃?” “也就我们这些人处在底层,一晚只能挣个五两银子,毒娘子就不用说了,那些男人为她动不动就一掷千金,其他的人每晚也都能挣至少五十两银子呢,所以说我们是被豢养的玩物啊”,丝丝叹了口气道。 “这里还有别的出口么?”无忧问道。 “没有,就算有,我们也不知道啊”。 无忧点头,她们说的没毛病。 “这里待会儿还会有人来吗?”无忧好奇。 丝丝耸了耸肩:“谁知道呢?知道的人也都死了呀。” 无忧抿住嘴,便不再多问,再问一句,自己的智商就变为负值了。 无忧转身透过窗户缝,往下看,大概有二十多米的样子,直接跳下去还不给摔成了肉泥啊,无忧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了那个“毒娘子”,她是从四楼的地方开始下落,轻功再好,也不可能从那么高的地方下去,既然如此,上面或许有什么机关也说不定啊。 “我们先下到四楼”,无忧道,走一步是一步。 “砰”的一声,一个女子忽然跑了出去,将门猛地带上。 无忧皱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 随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四楼的两个守卫,无忧顺势将他们打晕。 无忧将幔帐引燃后,将蜡烛丢到锦被上。 推开门,周围静悄悄的,无忧示意她们别动,自己先下去探路。 无忧轻手轻脚的下到了四楼,注意到走廊两侧没人,便示意她们下来。 无忧又悄悄下到三楼,奇了怪了,一个人也没有,不对劲。无忧回到四楼,见丝丝她们全都晕倒在地。 是他么?无忧垂眸。 “出来吧”,无忧淡淡道,“你引我过来有什么目的?” “就是比较好奇而已”,一个黑衣人从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好奇什么?” “你的体质,貌似很特殊”。黑衣人笑道,声音沙哑,像是锯木头的声音,听着很不舒服,“我对你很感兴趣,中了醉生梦死,不碰女人,你却没事儿,被七日红咬了”,黑衣人看着无忧的脖子,“呵,居然也好了,还有你,居然能逃脱我这铃铛的干扰,我很好奇,你是什么做的。” “等等”,无忧打断他的话,“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嗓音说话,听着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回去可得听司辰说说话,来安慰安慰自己的耳朵,无忧心想,可是司辰不在啊,无忧又叹了口气。 “呵,当然不行”,黑衣人笑道,“你可真有意思,我发现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咦~”,无忧嫌弃极了,“得了吧你”,话未说完,无忧便拿剑直指黑袍人。 黑袍人则拿出一串铃铛,“只要我轻轻一摇,她们可就都没命了”,黑衣人不慌不忙道。 无忧的剑止住了。 “啧,果然还是心软”,黑衣人暗自松了口气,但又感觉有些意外。回过神道,“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放了她们。” “说话算数?”无忧盯着他,无法看清斗篷下的面容,不过看身高,要么就是年纪比自己小,要么就是真的矮。 “嗯,作数”。 “很简单啊,中了药,强撑着,等药效过了,不就好了,我身体好,能撑过去,很奇怪吗?”药物的作用确实会因人而异,无忧倒也没说假话。 “那云岚呢?”黑衣人道,“云岚不像你一样习武,那她怎么也撑了过去?” “那就说明你的药有问题啊,我们又没吃什么解药,却都好了,说明你的药假了啊,谁卖给你的,找他去”,无忧眼睛微眯。 “那这个先放在一边,七日红呢,你怎么说?”黑袍人双手环在胸前。 “七日红?止血药啊,白痴”,无忧说的也是真话。 “普通止血药根本没有作用”,黑衣人道。 “噫,自己技术不行,配不出好药,就来找我麻烦?” 黑衣人皱了皱眉,“那我的摄魂铃呢?”他拿起铃铛,看着无忧。 “诶,诶,你悠着点,她们的命可都还在你手上呢”,无忧喊道。 “这个铃铛是做什么的?”无忧真的不知道,“摄魂铃?莫非能控制人的心智?那就别想在我身上应验了,我定力好得很,你就是把全天下最漂亮的姑娘都放在我面前,我也决~不~动~摇~”,无忧挑眉,这是真话啊。 “是吗?”黑衣人笑了,真有意思,他也没解释铃铛的用途。就算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吧!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黑袍人转身。 “诶,她们怎么办?”无忧捉急。 “铃铃~”,黑衣人摇了摇手中的铃铛。 “你~”见他摇铃,无忧微怒,刚想说什么,却注意到丝丝她们醒了过来。 “算你守信”,无忧撇了撇嘴。 “你们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丝丝起身。 “我们先下去吧”,无忧道。 “啊,有烟,着火了”,珠珠道。 果然,楼梯口忽然传来了浓浓的烟雾。 不知道能不能冲的下去,无忧下到三楼,楼道里还没着火,只是通向二楼的楼梯着起了火,下不去。 “跟我来”,无忧道,一群人又重新返回到四楼,找到了毒娘子下落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天台。 是滑轮,无忧注意到。不过绳子似乎还是短了些,毒娘子运用了轻功,才得以平安降落,自己也可以。但是丝丝她们做不到。 “大家找一找还有没有绳子”,无忧道。 蓝衣女子递过了一团麻绳,加上原本的长度,应该是可以的。 无忧将绳子接上,又系了个圈,打上死结。 “听好了,待会你们坐在这绳子上,自己抓稳了,我把你们放到下面。到下面以后,那里的池子有水,记得用湿布捂住口鼻,不要吸入浓烟,最好把自己的衣服也给打湿”,无忧继续道,“最后冲不冲的出去,就看你们的运气了,但是别忘了,这是你们生存下来、获得自由的唯一机会了。” 生存,自由,众女子眼里都闪烁着光芒。 第六十四章 逃出生天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无忧道。 她们倒也很团结,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下缒,不争不抢。见无忧的左手包着纱布,她们纷纷上前来帮无忧转动转盘。 很快,就只剩下丝丝和无忧两个人了。 “倘若真能活着”,丝丝道,“丝丝必定不忘公子大恩。” “别什么恩不恩的了,赶快逃命吧”,无忧让她坐到绳子上,“抓稳了啊。” 无忧吃力的控制住转盘。 “嘶”,无忧吸了口凉气,伤口又裂开了,虽然很疼,但不能放手,那个姑娘信任自己,把命交到了自己的手上,单凭这一份信任,也要送她安全着陆。 忽然,无忧没收住手,转轮一下快了起来,“是绳子断了!”无忧气急,这个长度,不知丝丝能否平安着陆。无忧急忙往下看,见丝丝站在台子上向自己招手,无忧松了口气,平安就好。 一道火舌忽然从下方探出,无忧翻了个白眼儿,她闻到了头发烧焦的气味了,难后赶忙把发梢上的火给灭了。 看着眼前的滑轮,无忧抿着唇,有些无奈,看来自己是不能从这里下去了,这运气还真够背的! 无忧转身,欲去往下面一层,却发现,火势已然蔓延到了楼梯口,走廊里也都是火。下不去了呢,无忧蹙眉,然后捂住口鼻,便进了附近的一个房间,将门紧紧关闭。 无忧拿起桌上的水壶,将自己的大红丝巾浇湿,系住口鼻。 还别说,张老爹送的这丝巾质量还真是好,用着也很方便,颜色嘛,现在瞧着也喜庆得很,生命之火,熊熊烈烈。 推开窗,无忧看了眼下面,呃,挺高的呢,估计得有二十米。二十米放在水平面上算不得什么,但这是高二十米啊,搞不好会出人命的,不,是肯定会出人命的! 算了,赌一把。无忧翻窗,双手紧扣木板,一点一点的探寻安全路线,往下挪动。 妈呀,烫手,好在下面的楼层没被烧完,还有木板可以抓住,无忧移动的飞快,因为多停一会儿,手脚就要变成烤猪蹄了。 唰唰唰,没多久,就下去了将近一半的距离。 “诶,脚呢”,无忧差点没扒住,险些摔了下去,无忧朝下面瞥了一眼,没有地方放脚了。一道火舌从脚下的窗户框里喷了出来,“啊,烫脚”,无忧甩了甩右脚,真烫,“妈呀,手也好烫”还有十米的距离,房子建的那么高做甚,无忧气急,直接跳下去,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把握。 感觉手上的纱布都要烧起来了,无忧咬牙,看准了旁边的一棵树,眼睛微眯,调整好姿势,应该是可以抱住的。 无忧给自己打气,然后转身起跳,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猝不及防,无忧一头撞了上去。 一个坚实的怀抱,是谁?不管了,无忧咬紧牙关,抱紧了这人,双眼紧闭。 男子闷哼一声,差点被撞到吐血。 他看准了墙壁,一脚踩住,借助了旁边的那棵树,又调整了一下方向,两人最终得以安全着地。 无忧挂在男子的身上,一动不动。 “喂,还不下来”。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无忧回过神,抬头一看,是熟悉的那个面具。“司辰”,声音哑哑的,“是你,真的太好了”,无忧笑着一把抱住了司辰,熟悉的人,熟悉的气味,心中顿时踏实了很多。 看到怀里的少年没事儿,司辰提着的心渐渐地放了下来。 他大老远看到盘丝阁起火了,天知道,他心里有多担心。他一路狂奔来到这,看见这里火光冲天,围观的群众有很多,却唯独没有他的少年,他本欲冲进去,却注意到了墙上挂着的一个小人儿,熟悉的衣服,熟悉的背影。 借助旁边的那棵树,司辰运用轻功,腾空而上,马上就要碰到那个男孩了。不要怕,我来了,司辰心里想道。结果这莫名的投怀送抱,差点让他没控制好方向,险些失去平衡,好在现在吴优没事。 怀中的少年,总是让他忧、让他喜,令他魂牵梦萦。 心里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萌发,即将破土而出。 “你怎么在这?”无忧抬头,眼里尽是兴奋。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瞎跑了”,司辰用指腹擦了擦无忧的脸,只不过这灰越擦越多,至于无忧脸上的血迹看样子不是他的,司辰放心了。 “我对天发誓,我本来真是想离开的”,无忧道。 “那后来呢?”司辰挑眉。 “嘿嘿”,无忧呲牙,不接话了。 “吴公子”,丝丝她们也还没离开,“您没事就好”。 “你们快离开吧”,无忧掏出了几张银票,悄悄塞给她,“你们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善良的人总会有好报的。” “嗯,那您保重”,丝丝含泪,并未多说什么,然后几人就走进了月色之中。 司辰有些醋了,这家伙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女人。 “诶,诶,你们要做什么?”见孙大娘指示身边的人要去追赶丝丝他们,无忧便撸了撸袖子,走上前来,欲同他们“讲讲道理”。 司辰笑着吩咐了身边的人护送那一群姑娘出城。 刘廷方大口喘息着,终于到了,鬼知道这司辰发起疯来跑得有多快,十匹马都追不上!见无忧没事,他的心也放到了肚里。 “回去吧”,司辰拉回无忧,看见她满身是血的样子,顿觉头疼,“她们不会有事的。” “哦”,无忧看着司辰的眼睛,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只要是司辰说的话,无忧就会深信不疑,既然他说没事,那就不会有事。 “信南王到”,伴随着一阵呼声而来的是一大队人马,为首的中年男子模样很是俊美,和南风帝倒是有几分相像的。看着他严肃的面庞,无忧莫名心虚,便嚷着司辰一同离开。 司辰刚刚也听到了人群的议论,说信南王的世子死了,看着无忧满身是血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数。 “你不是说不让我杀人的嘛,那你还杀人”,司辰在无忧耳旁小声道,语气有一丝揶揄。 “呃,你知道了?”无忧摸了摸鼻头,“我只是让你不要滥杀无辜,坏人当然要另当别论了。溜吧”,无忧小声道。 “没事儿,别担心”,司辰笑道,虽然不知道南烨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在百姓心里还是很有威望的,想来也不会不讲道理。 “真没事儿?”无忧狐疑。 “嗯,真没事儿”。 听了司辰的话,无忧安心多了。 刘廷方站在两人身后,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哦哟,哦哟,你们俩贴的那么近做什么。那谁,吴优,你看你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哦吼,还有司辰你,你心里其实恨不得搂着人家是吧。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俩有奸情,刘廷方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声。 刘武看着刘廷方抽搐的脸,嫌弃道,“你怎么了?眼珠子都要笑掉了。” “作为妻管严的你,是不会明白的”,刘廷方嘚瑟道,继而又是一脸姨母笑。 这次出行真是值了,刘廷方心里莫名的满足。 第六十五章 何人之责 “怎么回事儿?”南烨出声,语气虽平淡,却不怒自威。 “是他杀了世子”,孙大娘添油加醋的将事情告诉了信南王。 “你可有话要说?”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杀了世子?”无忧挑眉,看着孙大娘。 “他看见了”,孙大娘道,然后一名男侍站了出来。 “我看到了”,男侍道,他上到五楼确实从门缝看到了世子的侍卫被杀的情景。 “哦?那你说我为什么要杀他”,无忧挑眉。 “因为世子他”,男子语噎,这该怎么说! “因为他如何?”无忧挑眉。 “因为”,男子气急,“我不知为何,但你确实杀了世子!” “你不知道原因还是不想说,亦或是不敢说?那我来替你说吧”,无忧挑眉,转头望向围观的百姓,“因为他~”那啥多名女子致死,无忧有些说不出口,这话有点不太文雅。 “因为他~”无忧想了半天,脸憋得通红,终于想到了合适的描述:“因为他欺辱多名女子,并将其尽都杀害,而且手段极其残忍”。 看着无忧小脸通红,司辰嘴角微勾。 “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样的人留在这世上不是祸害吗”,无忧看着百姓:“你们说这样的人不该杀吗?” 百姓们面面相觑,信南王一直以来都是爱民如子,给靖安百姓带来了极大的帮助,只是他这儿子确实是个混账东西,不过既然他都死了,那便算了吧,总归也要给信南王留点面子嘛。 看着沉默的人群,无忧有些尴尬。 “该杀,该杀”,刘廷方举起胳膊,给无忧助威。 无忧更尴尬了。 “信南王,您说呢?这样的败类该不该杀?”司辰忽然道。 南烨看着司辰,不知在想什么。 无忧抬头,看不出信南王是什么表情。自己唯一的儿子被杀,恐怕不能不在乎吧,如今他这么淡定,估计在憋着什么大招呢,又惹麻烦了,无忧吸了口凉气。 “是该杀”,信南王下马,面向百姓,悠悠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犬子若真是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按律确实当斩。若是他曾经真的做出什么对不起百姓的事情,南烨在这里向大家赔罪了”。 无忧挑眉,还在诡辩吗? “信南王,您别这样说”,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我们知道您向来都是爱民如子的,这些年来,您带领我们通运河、种水稻,给靖安带来了新生,给靖安老百姓带来了希望,让我们得以重返家园,回归故土,您是我们靖安的恩人!” 想到信南王唯一的儿子被杀,百姓忽然就有些愤愤不平了,便将世子的恶行都抛之脑后。 “你杀了信南王世子,不可饶恕”,人群中忽有人喊道。 “信南王家教严格,世子也是温恭爱民,你不要再诋毁他了”,百姓怒道。 “杀害世子,还污蔑世子清誉,你居心何在”,百姓叫嚣着。 “快把他抓起来,杀了他,为世子偿命”,说罢,便有百姓上前,准备围攻无忧。 无忧微愣,这群人缺心眼儿吧,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流。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同情那李捕头的情景,还是司辰把自己点醒的呢,无忧嘴角上扬,心里甜丝丝的。 司辰欲上前,无忧摇摇头,示意自己来。 “你们的意思是,这位世子爷平时也是爱民如子,对待百姓温和善良的喽”,无忧气定神闲道。 “没错,世子爷平时对待我们非常好,与我们一同插秧,很是亲民”。 无忧撇了撇嘴,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嘛! “哦,既然如此,请问我杀了一个欺辱女子、行为残暴的人和你们世子有什么关系?”无忧道:“不顾危险,同歹人搏斗,解救姑娘们脱离水深火热,我这不还是见义勇为吗!” “那,你刚刚承认是你杀了我们世子”,一百姓磕巴道。 “哦,那我刚刚还说我除暴安良了呢,我也没明确说是我杀了世子啊”,无忧抬头,“你们可曾听到?可千万不要污蔑好人呐!” “强词夺理你,就是你杀了世子”那名男侍道。 “喂,你们可不可笑”,无忧笑道,“我杀的到底是世子还是歹人?” “是世子”,男子道,“就是你杀了世子,然后又把污水泼给了他”。 “那你有什么证据?”无忧很是无奈,这些人当真是魔怔了不成! “世子的尸体还在里面,是不是世子看一看不就知道了”,男侍笑道。 “你那么自信?”无忧挑眉,“可是这都烧到了顶楼,尸体估计要给烧没了呢” “我愿意,我愿意去将世子的尸身搬下来”,男侍气急。 “看你那么认真的样子,那我就姑且信了,里面的人是世子”,无忧转头看向百姓,辗然而笑,“那么有意思的事情就来了,你们口中爱民如子,谦逊有礼的信南王世子,为什么会出现在盘丝阁?还是顶楼!” 看着百姓面面相觑的样子,无忧怒道:“长点心吧,给你们施以恩惠的是信南王,不是你们口中的这个世子。他是他,他爹是他爹,凭什么因着他父亲的缘故,就将他做的错事一笔勾销,是世子就不需要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吗?” 无忧顿了顿,继续道:“你们维护他,可又有谁维护那些受害的女子呢?那世子的命是命,那些姑娘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她们身后也有家庭,有父母,有兄弟姐妹,你们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将仇恨抹去。” “他就是个混蛋,你们也不是什么好蛋”,想到那些姑娘求助无缘,被活活打死的景象,无忧就气不打一处出来,“事情没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倒说得轻巧,你们不仅眼瞎了,心也瞎了是吧!” 无忧给自己顺了顺气,要被这群不分是非的人气死了! 南烨看着无忧气呼呼的样子,眼眸微眯,无法看清他眼睛里的神色。 “原来如此,既然犬子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也算是死有余辜!南烨这些年都是勤勤恳恳,一门心思的为百姓谋福利,却疏忽了对犬子的教育,这才发生了今天的悲剧。给大家带来了无尽的苦难,南烨再无颜面对靖安父老,明日我就递上辞呈,还望百姓饶恕我的过失”,南烨痛哭流涕,话里尽是一片真情。 “信南王,您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您就是我们靖安百姓的福祉,还望您不要离开我们”,百姓眼里尽是泪水,“靖安离不开您,靖安的百姓也离不开您”。 “怎么了?”看着无忧垂头丧气的样子,司辰小声道。 “就是感觉南家的这两个爹当的,凉薄得很呐”,无忧叹息,“自己的孩子,却从好不好教育,出事了,就又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有意思吗!” 司辰拍了拍无忧的后背,沉默不语。自己算是幸运的吧,虽然年代久远,但自己父亲的谆谆教诲仍在耳边,恍如昨日。即使父母失踪,祖父却也未曾忘记对自己的教育,悉心教导,奖罚分明。司辰嘴角上扬,其实自己也算是很幸福的了。 第六十六章 成精了 “就是他,害的信南王要离开我们”,一百姓带头起哄,顺势将手中吃了一半的煎饼丢向无忧。 司辰蹙眉,抬起手臂,便将煎饼挡了回去。 百姓纷纷效仿,手中有什么就丢什么。 司辰转身将无忧护住。无忧想要抽身,却被司辰死死的摁在怀里,动弹不得。 这个傻子,无忧笑着,一起躲开不就好了吗。不过心里还是很欢喜的。 刘廷方看不下去了,“我去你大爷的,真是群刁民,讲不讲理啊”,一根糖葫芦丢向刘廷方,刘武顺势接住,手心划破了层皮。 刘廷方怒道:“这是要谋杀啊,信南王,您不管着点?您的心可真大啊!” “怪不得说,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这话还真是没错,你的儿子,你城里的百姓,可都少不了你的谆谆教诲吧”,刘廷方冷笑。 “大家快住手,错本就在我,请大家不要伤及无辜”,南烨脸上闪现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冷意。 百姓纷纷停手。 见到司辰满身都是脏兮兮的,无忧顿时火冒三丈。刚想要说什么,却又听到远处有奇怪的声音正朝这边过来。 “我们先离开吧”,无忧拉住司辰的衣袖道,又喊了刘廷方他们。 “嗯”,虽不知是何原因,但司辰还是点了点头。 “快走”,无忧低声道。 几人穿过了人群走出了这条街,却发现前面的街道俱都空无一人,回过头,身后的人群也都消失不见。 远处传来了“沙沙”的声响。 无忧掏出了喷瓶,往他们身上都喷了些。 “蜘蛛?”无忧道,密密麻麻的虫子从四周爬来,可不正是蜘蛛嘛。红黑相间,一个个有茶杯大小。 “蜘蛛成精了”,刘廷方顿觉头皮发麻。 蜘蛛将无忧他们围在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圈子里,便不再上前。 四处弥漫着淡淡的幽香,毒娘子?无忧狐疑,便将清心丸拿出来分给他们一人一颗。四周的蜘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无忧暗道不好,定是这香气冲淡了自己的驱虫药水。 蜘蛛拥上前来,无忧正要点火,却被司辰一把薅住,“走”,司辰道,几人运用轻功欲飞上一旁的屋顶,无忧没反应过来,在空中扑腾着。 撕拉~一声,无忧衣服后面被司辰一把抓破。 站在屋顶的三人,见司辰手中巴掌大的破布,便瞅了瞅趴在地上的无忧,后背破了个大洞,露出了洁白的中衣。三人顿时在风中石化。 无忧此刻有点懵,自己正要点火,就被司辰拎了起来,刚反应过来,就又摔到了地上。 司辰急忙跳下去,要将无忧拎起。 “等一下”,无忧道。 看着周围的蜘蛛,说来也奇怪,就在自己即将落地的一瞬间,那些蜘蛛全都散开了,无忧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果然,圈子也跟着移动。难不成自己的体质真的很特殊?无忧眼睛微闪。 “你们没事吧?”无忧起身,看着屋顶继续石化的两个人,关心道。 “有事!”刘廷方尖叫,果然,蜘蛛顺着墙壁爬了上去。 “你们到这儿来”,无忧道。 于是刘廷方和刘武齐刷刷的跳到了无忧身旁。两米之内,果然,蜘蛛都不敢上前。 “真不好意思,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无忧低头,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蜘蛛,叹了口气,自己惹事,总要别人帮忙善后。 “这不是你的错”,司辰道,“他们针对的应该是我们,你才是被牵扯进来的那个,是我们要说抱歉”,司辰有些自责。在中洲,他就曾遇到过毒虫侵袭的情形,只不过家里人实力强大,倒也没太重视这件事,细细想来,确实是自己连累的吴优。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刘廷方道,“到南风国这一路上,追杀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不过当时刘影在,也就没我什么事,好像也有遇到过毒虫,总之,吴优你不需要自责。” “真的吗?”无忧眨巴眨巴眼睛,她不怕麻烦,只怕自己惹出的麻烦要别人来背锅,“可是我确实把南风帝和信南王都得罪惨了”,无忧戳了戳手指,不好意思道。 看着无忧纠结的小模样,司辰笑了,“其实,我们和他们的关系本就不好,中间只隔了一层窗户纸,早晚都要捅破的。” “是呢”,刘廷方道,“现在事情都放在了明面上,也没什么不好呀。” “嗯?”无忧将信将疑,“谢谢你们。” “你想做什么尽管做呗,反正你们司辰会帮你善后的”,刘廷方贱兮兮的笑道。 “嗯?哦”,无忧挑眉,想到了司辰,无忧有些脸红。 刘廷方偷笑,却在被司辰瞪了一眼之后,立马捂住了嘴。 想到了什么,无忧便解开了外袍,丢到前方蜘蛛所在的地方,只见,那片地方原本的蜘蛛在衣服掉下来之前,也都迅速挪开。 “难道有人在我身上下毒?正巧是这蜘蛛害怕的毒?”无忧不知到底是何缘故,是内因还是外因。 “司辰,你帮我抓一只蜘蛛好吗?”无忧递出一个瓷瓶,自己靠近不了蜘蛛,司辰应该是可以的,“你小心点,把它罩住就好了,之后的我来做。” 司辰接过瓷瓶,走到圈子边缘,却发现,蜘蛛也都离开了。司辰试着走出了圈子,蜘蛛距离他的脚有五公分的距离,却都不敢上前。司辰用瓷瓶迅速罩住一只蜘蛛,盖上了盖子。果然,在司辰的手放下的时候,那些蜘蛛又都往后退了。 见此,刘廷方就好奇了,于是便探出一只脚,结果脚还没落到地上,那些蜘蛛就吐丝裹住了他的脚,“哎哟,居然还有牙”,看着蜘蛛露出的两颗尖尖的螯牙,刘廷方吓了一跳,立马要将脚收回来,结果却被蛛丝牢牢的固定住了,蜘蛛已经顺着蛛丝爬了上来,刘廷方吓得直接把脚从鞋子里抽了出来。 “奇怪,为什么怕你们,却不怕我呢?”刘廷方擦了把冷汗,“你们有什么共同之处?莫非~你们脚臭,尤其是吴优你,你的脚奇臭无比,能把两米之内的生物都给熏死,所以它们见你才如临大敌。” “啊?哈哈哈哈”,无忧被逗乐了,“或许哦,咳,我的香港脚可是很厉害的哦”,无忧调皮道,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和司辰到底有什么共同之处呢! “脚臭?这香港脚又是什么东西?”不远处的黑衣人喃喃道,真是这样吗?“既然杀不了他们,今天就算了吧”,黑衣人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道,然后就慢悠悠的离开了。 “可是~”女子有些不甘。 “那你来做主子可好?”黑衣人并不回头。 “属下不敢”,于是女子挥了挥衣袖,也离开了。 “咦,都离开了呢”,无忧道,果然地上的蜘蛛全都向四处散去,独留他们四人,以及一只裹满了蛛丝的靴子。 无忧蹲下身,用手扒拉了下蛛丝,倒挺结实的,或许以后用得到,思及此,无忧便欲将蛛丝收集起来。 “你不怕有毒吗?”刘廷方惊奇。 “一般来说蛛丝都是无毒的,不用担心”,无忧耐心解释。 哎哟,我去,这货怎么好意思说别人脚臭的!无忧面色惨白,立马逃离现场。 没被蜘蛛毒死,反倒先被你的鞋给熏死了! 第六十七章 疑惑 “为什么不杀他们?”南烨看向毒娘子,语气有些不满,“刚刚放箭的话,他们必死无疑”。倘若他们死了,中洲必然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么到时候南风国皇位易主也是有可能的! “原来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啊”,毒娘子看都不看他一眼,继而转身离去,“不要轻举妄动”,细软的声音悠悠传来。 “明白了”,南烨倒吸了口冷气,别看这个女人生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死在她手上的人,绝不在少数,想想自己那刚抬回家的小妾,因为得罪了她,整个人都被蛛丝裹住,最后空余一身衣裳,想到这,南烨忍不住擦了把冷汗。 回到云兮楼,无忧先清洗了一番,好在腹部的伤口并没有裂开,已经在慢慢愈合了。至于手上的伤,无忧很难过,原本伤口好不容易长到了一起,再过几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结果就这样又裂开了,怪谁呢!算了,谁也不怪! 其实无忧蛮感动的,丝丝她们虽是青楼女子,但她们身上却有很多常人所不及的美德,信任友爱,奉献无私。能在污浊的环境中保留自己本心的善良,真的很美好。 咚咚~敲门声响起,无忧收回思绪。 “谁啊?” “是我”,司辰道。 “哦”,无忧赶忙去开门。 无忧撇了撇嘴,又是鱼汤。 “伤口没事吧?”司辰将汤放下 “还好”,无忧悄悄地将手收到桌下。 司辰瞪了她一眼,无忧呲着牙,慢吞吞的将手放到了桌面上。 看到无忧手上的伤口,司辰有些生气,部分伤口有愈合的迹象,这明显是伤上加伤,“上次的事儿?” 无忧点了点头。 原本只要再休养几天,伤口就能完全愈合了,可现在倒好,一切都要重头再来。司辰无奈,这孩子心怎么就那么大呢! “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去插手别人的事情,该”,司辰顿了一下,无奈道:“做事之前首先要考虑自己的安全,知道吗,将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 “嗯嗯”,无忧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司辰看着她点头的模样,叹了口气,别看现在答应的那么好,到时候还指不定有多疯呢! “先把汤喝了”,司辰道。 “哦”,无忧乖乖的喝汤。 “嗝~”,无忧打了个饱嗝,“诶,不是,我吃过晚饭了呀!” 司辰笑而不语。 无忧则臭着张脸。 “手拿过来”,司辰道,然后掏出一盒药膏,准备给她涂抹。 “给”,无忧乖乖的伸开了左手。 “哦~啊~嘶~”,无忧抱着左手立马跳了起来,甩着左手边叫边跳,刚刚伸手伸得太猛了,把伤口完全给扯开了! 司辰看着无忧一脸抽搐的痛苦模样,也不知该说什么了,真是个傻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无忧终于平复了,于是便乖乖的坐了下来,脸上尽是生无可恋,司辰耸了耸肩,细细的帮她处理伤口。 他将无忧手上的血渍轻轻擦拭干净,然后把药膏一点一点涂到了她的手指和手掌上。 痒痒的,凉凉的,无忧忍不住动了动手指,指腹无意中蹭到了司辰的掌心,司辰耳根微红。 “再不好好养伤,这手真就要废了”,司辰轻咳道。不过说真的,这伤口若是再深一些,恐怕手指头都保不住了! “嗯嗯,我知道。不过上次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无忧信誓旦旦道,然后注意到了司辰投来了冷冷的目光,就立马将嘴抿成了一条缝,不再言语。 “你包扎的,呃,还挺好看的嘛”,无忧抬起巨肿无比的左手,左看右看。一个个手指头都被单独包好,蝴蝶结系的也不错,若单看一根手指头,这包扎技术完全可以打满分,但五根擎天柱一样的手指,排列在一起,就有点儿,呃,傻了吧唧的。但是无忧不敢说。 司辰挑眉,眼里流过一丝傲娇,“明早我再过来给你换药”。 “啊?哦”,呵呵。 “好好休息”,司辰道。 “嗯嗯,晚安”。 将司辰送了出去,无忧又想起了那只蜘蛛。 无忧拿来了自己的汤锅,自打今天中午以来,这个锅吧,他就已经辞去了做饭的职务,继而肩负起伟大的医学使命。 无忧先在锅的四围涂了层油,防止蜘蛛逃掉。 将蜘蛛倒进锅里,还很鲜活,色泽鲜亮,很是活泼,八条腿又细又长。“啧,腰细屁股大,身材不错嘛,朋友”,无忧笑嘻嘻道。 “喂,安静些”,看着锅里疯狂逃窜的蜘蛛,无忧威胁道。 她拿了根晾衣杆站在三米开外的椅子上,在这里正好能看见锅里的情形。竹竿前端系了一小块云兮楼的专用手帕,伸进锅里,蜘蛛虽有些不安,但并无过激反应。 无忧又想着拿针扎一滴血,滴到帕子上,结果尝试了几次,硬生生的没敢扎,怕疼。思索了片刻,无忧挑眉,这样应该也可以吧。 结果帕子还没伸到地方,蜘蛛就开始了疯狂的躁动,无忧的脸唰的沉了下来,“喂,老兄,你的反应不用那么大吧”,说罢,无忧哈了一口气,“就说嘛,自己每天都很用心的刷牙保护牙齿,怎么可能有口臭!呵,臭蜘蛛!”无忧一脸严肃。 再三权衡,无忧本着脸,咬紧牙,忍痛扎了一下手指,在新帕子上滴了一滴血,结果蜘蛛同样疯狂,想要四处逃窜。 头发呢?无忧又拔了几根头发试了试,结果相同。 无忧拿出了自己的本本,开始分析。 首先是自己,司辰和刘廷方。 原因是脚臭?无忧摇了摇头,这个首先排除! 再者,蜘蛛面对司辰的反应,明显没有面对自己时强烈,想来问题更可能是出在自己身上。 无忧嗅了嗅,刚洗过澡,很香啊,“喂,你们的鼻子是不是被鼻毛堵住了”,无忧撇嘴。 口水、血液和头发,应该是自己身体内部的原因,可是又同司辰有什么关系? 嗯,手上的血液沾到了司辰身上?那姑且就先这样认为吧。 可是自己不也是人吗,又特殊在哪里呢?无忧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片刻后,无忧又拿了一些自己常用的物品,分别试验一下。 无忧发现,并不是自己经常用的东西都会让蜘蛛感到不安,手上戴的手链就几乎不会引起什么反应,大红丝巾也没产生什么作用,反倒铅笔、纸巾、以及自己干净的衣物,蜘蛛对这些东西比较敏感。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无忧百思不得其解。 第六十八章 信南王府 明月当空,四下寂静无声。 夜不黑,风不高,在这种环境下,即使是杀人越货,也显得特别有格调。 信南王府。 一黑衣男子从天而降,乘月而来。 一名守卫,注意到了屋顶的身影,便立即大呼,继而府中巡查人员皆寻声而来。 屋顶男子:“……”搞错了,再来。 一个时辰后。 该黑衣男子扮作守卫模样,趁着换班,溜进了信南王府。 失败是成功之母。上一趟虽没能进去,但也大致了解到了值班人员的分布。自己凭借矫健的身姿以及充满智慧的头脑,想在府中行动自如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跟着值班的队伍,不停调整路线,很快就名正言顺的来到了南烨所在的院子。 院子并没什么人守着,男子便四处转了转,倒是有一间房,里面烛光明亮,有两名守卫在门前守着,之前见过的,正是南烨的贴身侍卫。 男子便低着头疾步走到两人面前,似是有要事禀告。 瞬息间,男子将二人击晕,并将其轻声拖到一旁。 他戴上面巾,直接推门而入,四处打量一番,却并没有南烨的身影。男子挑眉,不在也好,这里正是书房,或许会有不寻常的发现。男子便四处搜索了一番,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过了很久,南烨依然没有出现,就连外面也是静悄悄的,守卫们按时换班,并无异样。 男子坐不住了,正要准备离开,却忽然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男子立即躲到旁边的书架后,声音越来越大,男子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一回头,就见身后的山水图连带其所在的墙体正慢慢的挪向一旁,正是一道暗门,从中出来了一个男人。 正是南烨。 南烨:“……” 南司辰:“……” 顿了一下,司辰将刀横在南烨的脖子上,“别想耍什么心思!” “那是自然,您小心点”,南烨流汗,这刀片可是锋利的很,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您有何贵干?”南烨好奇,眼前这人十有八九是晚上那群人中的一个,南烨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就不该毫无动作的,若是当时放箭,他们几个肯定就没命了。 再说来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已经被他们杀了,自己也没打算追究,他们还来做什么? “进去瞧瞧?”司辰挑眉,既然有密室,里面自然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喽。 “呃,这,不太好吧”,南烨有些为难,但迫于司辰的威胁,还是带着司辰进去了。 这是人工修建的一条通道,走道很长,两边雕刻有花纹,道路微微向下延展,弯弯绕绕也不少,由于两侧有夜明珠照明,并不觉得阴暗,而且使用了特殊的工艺,这里显得很干燥,而且有细风拂过。里面装饰的很是华丽,通道两旁尽是珊瑚树和花木雕,这里难道是南烨的藏宝阁?司辰眼眸微动,此趟定然会有所发现,司辰不禁加大了持刀的力度。 “诶,诶,你悠着点”,南烨感受到了脖子上的痛感,便用手把刀推了推,司辰回过神,将刀挪开了一指距离。 渐渐地一股很细微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司辰不禁警觉起来。 又走了一会儿,才看到尽头是一扇门。 司辰面额头出了层薄汗,他示意南烨去开门。 南烨嘴唇微勾,推开门。 一股浓厚的香气扑鼻而来,味道很杂很乱,“不要耍小心思”,司辰警告道。 “我哪里有那个胆子”,南烨笑道。 进门,是一间很大的宫室,高数十丈。顶部有一颗巨大的夜明珠作光源,四下大大小小的夜明珠也有数十个,里面明亮如白昼,奇花异草、亭台小筑、蝴蝶蹁跹,呃,还有美女如云。 显然是南烨私下为自己修筑的行宫。 见南烨和司辰进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上前挽住南烨的手臂撒娇道:“王爷,您不刚刚才离开吗,怎么这就回来了?”女子衣着不整,脖子上尽是红痕,“王爷您真坏”,女子低头作害羞状。 “哈哈哈,美人儿的甜美总是令我欲罢不能”,说着,南烨搂紧那名女子,并掐了一把她的屁股。 “王爷您讨厌”,女子扭了扭身子,娇羞道,发觉南烨身后有蒙面人拿刀抵住他的脖子,女子警惕道,“这是谁”? “哦,这啊,这是我的一位小友,最喜欢闹腾了,听说这里有美人儿,就非要跟着我来看,吓着你了吧,我的宝贝儿”,南烨安抚的亲了她一口。 “王爷~”,娇软的嗓音此起彼伏,从四处跑来了一群女子,将南烨围住,环肥燕瘦,各有特色。 为老不尊,司辰暗搓搓地骂了一句,不过还真是父子一个德行。 看着她们衣衫不整的模样,司辰耳根泛红,别过了脸。 司辰此时心里有些烦闷,四下密闭,墙壁光滑,看不出有什么机关,又看到南烨这副模样顿时就没有了搜查的心思,便将刀收起转身离开。 见状南烨也跟着离开,“待会儿再来看你们。” “别让我们久等哦!”说罢,女子不忘抛了个媚眼儿。 回廊中,香气虽已渐渐淡去,但司辰仍觉有些难受,脚步轻飘,重心不稳。司辰拿刀抵着南烨的脖子,“下毒了?” 南烨笑着将刀轻松夺下:“呵,你是凤家的人吧,你在国都的作为早就穿的沸沸扬扬的了,少年人呐,莫要太狂妄,生命最宝贵,有些事儿,做得太出格就不好了”,南烨把玩着小刀。 “你想要做什么?”司辰满头是汗,强撑着身体。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现在就让你也尝尝这是什么滋味”,说罢,南烨拿起小刀直指司辰的咽喉。 “你敢杀我吗?”司辰挑衅道。 “为何不敢,你死了,这南风国肯定就乱套了,你不想看看天下大乱是什么样子吗?哦,不对,想看你也看不到了”,南烨笑道,眼里闪过一丝邪恶。 “你想当国主?可是我死了的话,你也活不成了”,司辰淡淡道。 “那又如何?” 看到南烨眼中的满不在乎,司辰有些疑惑,“你不怕死?” “死有何惧?”南烨淡淡道。 “你搅乱南风国作甚”? “想知道?”南烨笑道,“等你死后,我写信烧给你。” 南司辰:“……”一点也不友好! “不过,听说凤家的人最是心狠手辣,我倒是想看看这么好看的眼睛要和什么样的脸搭配”,南烨笑着将司辰脸上的面巾挑去。 “哎呦,我去,太…太…太…太…太…太子!!!”南烨吓跪了,手中的刀直接掉落,司辰顺势将刀接了过来,并在南烨膝盖离地面还有五厘米的时候,将他一把扶住。 第六十九章 所谓血亲 关于父亲的长相,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印象中自己和他是有些像的,到现在才知道到原来是那么像,司辰心里有些欣慰。 “小烨啊,为兄不是说过兄弟之间不要如此见外吗?你真是太不听话了”,司辰玩性上来了。 “不,你不是南晟,你绝对不是”,南烨回过神,眼前的人虽和南晟长得一模一样,但很多地方还是不同的,譬如气质,譬如年龄,譬如声音。 “呵,小烨啊,你长本事了,现在连大哥都不想认了吗?”司辰冷笑。 “你到底是谁?”天底下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再说了,南晟早就死在那场宫变中了,南烨盯着司辰的脸,想从中找出破绽。 司辰双手环绕在胸前,靠在墙上,静静的看着南烨,眼里尽是冷冽。 “难道说他没死?”一个想法忽然窜出。 司辰蹙眉,墙有些硌背,于是换了个位置继续盯着南烨。这样看来,他应该不清楚父母的踪迹,司辰有些失落。 “你是他的儿子”,南烨肯定道。 “是啊,我的确是他的儿子”,司辰淡淡道,“三叔对吧”,司辰语气里尽是揶揄,“你担不担得起我叫的这一声三叔呢?” “你”,南烨心里有些慌,“原来是大哥的儿子啊”,南烨继而换上一副亲切的表情,“如何就担不起了?我们本就血脉相连的至亲啊。唉,当年你的父亲惨遭南睿的迫害,我求南睿看在兄弟情义的份上放过他,可是他刚愎自用,不仅不听我的话,反而将我也囚禁了起来”。 司辰则是对其嗤之以鼻,父亲当年的遭遇也少不了你的手笔吧,司辰静静的看着南烨,忽然笑了一声,然后便离开。 南烨有被这笑声吓到,不过,都是血脉相连的,他应该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吧! 见司辰并无刚刚的不适,南烨暗暗啐了一口,这臭小子没中毒,耍我呢是吧! 糟了!南烨心里一惊,立即转身回去,她们果然都不在了! 司辰独自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心里有丝落寞。 祖父提过,父亲曾经是个柔弱书生,这点也是祖父最失望的地方,在中洲谁还不会点武功呢,哪怕是平民百姓多少也会些拳脚啊! 其实在自己的记忆中,父亲一点也不符合书生的形象,有文化倒是真的,但他的武功也是好的很,行事果断,雷厉风行,曾经还亲手灭了众多帮派,这些自己是知道的,也是见过的,跟柔弱的读书人根本就不搭边,根本就是个冷血杀手。 对此,祖父则说,来到凤家以后,父亲就不分昼夜的习武练功,这些被祖父看在眼里,因而他对父亲便也不再那么冷淡。 据说父亲被母亲救下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命悬一线了,似是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从小到大,一直将他们视为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保护他们,教导他们,可到头来却被自己的这些所谓的亲兄弟背叛。父亲被逼退位,母亲惨遭毒杀,太子府一众也被屠戮净尽,至于他自己,则是被挑断手筋脚筋,丢进了火海。 幸得娘亲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 身上的能够治愈,心里的伤如何痊愈,父亲当时该有多痛苦!司辰心里有些难过,为了这些利益,就真能将十几年的情谊抛之脑后,亦或是从来都没将这份情当回事儿,呵,司辰低笑了一声。 母亲的出现或许就是父亲生命的转机。她承担着监察的职责,因而总会时不时的刁难父亲,母亲说是一见钟情,父亲则说是日久生情,尽管情路有些不顺,但两人最终还是有了好结果,尽管不知他们此刻身在何方,但只要他们健康快乐就好。 司辰嘴角漾着浅浅的笑。 忽有几个蒙面人从天而降,将司辰团团围住。司辰抬头,眼里有些悲伤。 停顿了片刻,蒙面人一拥而上,出手尽是杀招。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那就直接送你们上路吧,司辰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司辰脚尖轻点,身法极快,让人看不清动作,虽然没使用武器,却单手将黑衣人的脖子尽都扭断,俊美的容颜配上嗜血的眼神儿,仿佛是阴间的使者,令人望而生畏。 司辰揭下黑衣人的面巾,正是地下室的那些女人,原来都是杀手啊,司辰眼中有些无奈,就这么着急的想杀自己吗?也是,自己的独生子死了也都能坦然处之,这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等等!他唯一的儿子死了,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找女人,司辰凝神,这些女人不简单,那地下室也必然另有乾坤,而且他平日掩饰的那么好,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暴露了自己的“本性”?是为了掩饰什么? 疑点诸多。 司辰看了眼西垂的月亮,算了,今天不去了,累! 这边,无忧睡得并不踏实,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无忧心里直发毛,可是巡视一周,门窗都关好了,屋子里也确实没什么人。 难不成自己神经衰弱了?为什么会这样? 无忧细究。 魏无忧你丫有病,大半夜想那个人渣世子作甚,这下还真不用睡了!无忧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儿,该! 不知过了多久,无忧隐隐有了睡意,正要睡过去,却听到了“嘎吱”一声,无忧顿时清醒了,但她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继续躺在床上,装作熟睡的模样。 许是为了试探无忧睡着与否,又过了片刻房间里才又传来动静,尽管声音很轻,但无忧还是听到了脚步声。 咚咚,咚咚,无忧心跳极快,脚步声是朝自己这个方向来的。 已经来到了床边,无忧正要起身,却忽然觉得身上的毯子被掀开了,继而,脚有些痒,无忧全身紧绷双脚紧绷。 不是杀手,是流氓! “臭流氓,看我无忧的无影脚”,无忧起身,一脚向黑影踢去。 黑影及时闪开了,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开门就欲逃走,无忧穿上鞋就开始追,从二楼追到一楼,从云兮楼追到大街,追过了商业街,追过了居民区,跑到了南风路,跑过了靖安桥,两人从七米每秒的速度降至每米七秒。 “淫贼,你站住”,无忧捂着肚子在后面追。 “你大爷的,还追”,黑衣人捂着肚子拼命地往前走,你才淫贼呢! 一群田园犬乐呵呵的跟着两人遛弯儿,时不时地吠两声。 “要不是顾及伤口,我早就将你拿下了”,无忧有气无力道。 “呵,要不是我让着你,你能跟得上我?”黑衣人呵呵哒。 “呵,你厉害,你接着跑啊,你能再多离我一米远,我就喊你大爷!”无忧鄙夷道。 “哦哟哟,你能耐,不就是一点儿伤口吗,有种你再离我近一米啊?”黑衣人嘚瑟道,“要不要我等你一米?” “好啊,那你等我一米”,无忧面不改色。 黑衣人:“……”真不要脸。 第七十章 想法 脸好痒,热乎乎的,无忧摸了把脸,粘粘的,然后睁开眼睛,眨巴眨巴。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吗?无忧再度闭上眼睛,然后睁开。没错,眼前的确是一张脸和很多张脸,无忧面无表情用袖子蹭了蹭脸。 “阿黄啊,你舔我作甚?”,无忧直起身来,看着眼前的这条瘦不拉几的小黄狗,表情有些微妙,“你,没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吧!” “汪”,小黄狗低吠了一声。 无忧嘴角抽抽,咱也听不懂他说啥。 无忧起身,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周围尽是出来遛鸟的老大爷。 “呃,请问您有没有见到和我一起的黑衣人?”无忧问向一位老爷子。 “黑衣人?好像刚离开”,大爷逗着笼中的画眉鸟回答道。 居然溜了,无忧蹙眉,暂时就先放你一马。 “大爷,云兮楼怎么走?” “云兮楼?”大爷看白痴似的看着无忧,“呶,那不就是。” 无忧顺着大爷手指的方向瞧去,还真是,就在斜对过。 “谢谢了”。 看样子现在时间还早,街上也没几个人,自己应该也没睡多久,感情跑了一宿又跑回来了! 无忧伸了个懒腰,往回走。 “咦,无忧,你起的好早呀”,刘廷方打招呼道。 “呃,是啊!”无忧莫名心虚,不是起得早,根本就是夜不归宿。 “你打滚了吗?浑身黑乎乎的”,刘廷方嫌弃道。 “哈,刚刚摔了一跤”,无忧摸了摸鼻头,睡大街可不是什么自豪的事儿。 无忧回去洗了个澡,正要去吃早饭,想到了司辰,便去往他的房间,只见房门紧闭。这家伙还没起?不像他的作风。 无忧敲了会儿门,却没人回应,不会也进流氓了吧,想到这,无忧愤怒值飙升,战斗力爆棚。 正要踹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见到司辰,无忧急忙收脚,结果没收住,直接原地劈了个叉,坐到了地上。 “……” “你没事吧?”司辰吸了口凉气,立马将无忧扶起。 无忧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没事儿”。 “疼就别忍着,我去帮你叫大夫”。 “我真没事,我再劈个叉给你看看,没事儿的!”无忧道,自己经常拉伸,韧带足够柔韧,再劈十个八个都不会有事儿,说着果真又劈了个叉。 司辰:“……” “你怎么了?”司辰鼻音很重,无忧想用手摸摸他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放了下来,“你发烧了?” “没事儿”,司辰声音沙哑道。 “生病了就赶快回去休息”,无忧一字一字道。 “哦”,司辰乖乖道,然后就被无忧送回床上,躺下。 “我先帮你包扎吧”,看着无忧手上巨大的一团,司辰蹙眉。 “好,待会儿的,我先去准备早饭”,手上的纱布是刚刚无忧自己包扎的,虽然裹成了一团,但至少没那么夸张。 没多久,无忧就端来了早饭。 “是白粥,别嫌弃,将就喝吧,别的东西估计你也没胃口”,无忧照实道,还有这药丸,有退烧的功能,饭后吃才有效,你先把粥喝了,然后睡觉,该吃药的时候,我再来把你叫醒。 交代完毕,无忧便将门带上了。 无忧去了前台,说明了昨晚的事情。 丁伯恰巧经过:“此话属实?” “比真金还金,除非我梦游”,无忧保证道。 “昨晚,哦不,是今天凌晨,正好我在这值班,好像是看到了这位公子追着一个黑衣人跑出去了”,小杨道。 “真是抱歉,对于这件事情,我们会尽快查明,不让此类事情继续发生”,丁伯正式道,“作为补偿,这几日您在云兮楼的消费,我们会全部免除”。 “这倒不用了”,无忧摸摸头,或许是自己得罪了人也说不准,“你们尽快把事情查清就好,怪瘆人的。” 无忧回房,打开柜子,里面空空的,很干净,但无忧确信,昨晚这里确实藏了一个人。 无忧来到窗边,推开窗户,这是二楼,自己昨天是把窗户打开通风了,从这里进来也是有可能的,但附近却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无忧下到楼下,是泥土地,但墙上连个脚印儿都没有。 武功超群?还是筹谋已久,在柜子里窝了半个月了?无忧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听说过,而且那个人能跟自己跑了两个时辰,这耐心可不是吹的! “吃药了,司辰”,无忧推门,见司辰正坐在床上。 “哟,你还会发呆”,无忧挥了挥手,司辰才回过神儿。 “呶,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无忧端了杯水给他,然后习惯性的转身,“话说,你也会生病啊?” “很奇怪吗?”司辰将药吃了,正常人不都会生病吗。 “只是平时看着你并不像是会生病的样子”,无忧道,“你心情不好吗?”想到司辰刚刚出神的样子,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心理因素也会影响健康的。 “有点吧”,司辰点了点头。 “要不要我来开导开导你?”无忧很热心,其实是嗅到了八卦的气味。 “人与人之间就只有利益关系吗?”过了片刻,司辰忽然问。 “嗯?”无忧一愣,这个问题,司辰这是被什么人伤透了心吗? “你没事吧,司辰?”无忧关切,心里划过一丝担忧。 “还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要振作,不能这么消极”,无忧思索了片刻,“或许有些人是把利益看得比一切都重要,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想想你的家人,他们关心你,总归是出于真心,还有你的朋友们,就比如我,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朋友的,不为别的理由,也不会有所图谋,呃,这个可以有”,无忧双手托着下巴,傻笑着。 “啊?”司辰一惊。 “咳,总归我是真心待你的”,无忧正色道,“既然身边有那么多人关心你,为什么还要为那些伤害你的人而难过呢,他们不值得呀!” “嗯”,司辰淡淡道,这些自己当然知道,只是心里还是会很难过,替父亲感到不值,也替自己感到悲伤。 “你还是先休息吧,等烧退了,我给你做好吃的”,司辰的心情并未因自己的开导好起来,还是赶紧把烧退了,一起出去转转,心情自然会变好。 想到这儿,无忧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今日无风,开窗透透气也好。 正要转身,一个香蕉皮从上方落下。 无忧伸头往上瞧,正要说那人没公德心,心里却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你乖乖休息,我先回去了”,无忧临走前不忘给司辰倒了杯热水。 第七十一章 大胆的猜测 或许是蓄意为之也说不定。无忧将房间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脚印,即使自己刚刚在下面走了一遭,鞋子上的土也完全没被带到房间,但是刚刚在下面,那泥土的确会沾到鞋底。 无忧回房拿了本子,然后便直奔柜台,想要了解向阳面房间的房客情况。 柜台小哥有些为难,便让无忧上到四楼去找丁伯。 “您好,丁伯”。 “哦,是你呀”,丁伯道,“我这边正在查,你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是这样的,不过可能有些冒失”,无忧道,“我怀疑是某一房客所为。” “做事可是要讲证据的啊”,丁伯笑道。 “要么就是之前一直都有人藏在房间,但就房间的卫生情况来看,这应该是不太可能的,除非他有洁癖”。 无忧顿了顿继续道:“你们的房锁是特制的,没有钥匙,就无法打开,我看过了,门锁并没有损坏的痕迹,想来不是从门进的,而且钥匙我也是随身带着的,从不曾离身。” “云兮楼一楼比较高,下边是泥土地,如果想要从窗户上去的话,势必会在墙上留下一些痕迹,但是没有,墙壁和窗台都是干净的”。 无忧继续分析:“云兮楼的卫生一直都没的说,鞋子上不带泥土,应该是得益于走廊和楼梯特制的垫子吧。所以我怀疑,坏人是从别的房间翻窗进来的”,无忧说得有理有据。 “那你打算怎么做?”丁伯饶有兴致。 “我想知道哪些房间住了人”,无忧道:“这个应该不涉及客户隐私吧,如果一个一个敲门,不仅浪费时间,而且也容易打草惊蛇。” 丁伯笑着将一份档案拿给无忧,“你自己查吧”,这孩子倒挺有想法的。 奇数号为朝阳面,无忧查了查。 好想骂人,整个朝阳面住的满满当当的,三十八个房间,也没觉着住了那么多人啊! “有没有昨天单独的记录?”无忧强撑道。 “在这儿”,丁伯道,他拿出一本册子看了一眼道:“你还是找别的线索吧”。 无忧好奇,凑过去瞅了一眼,“没错,您说的很有道理”。呵呵哒,除了自己和刘廷方,昨天新入住的还有其余三十二名房客,至于剩下的五个房间,司辰和刘武就占了两个,余下的三个人住的离自己远得很,也就是说,自己房间周围都是陌生人,还想用排除法?还敢用排除法? 无忧扶额,那还是先养好伤,然后守株待兔,一把将其逮住。 “对了,早上有没有人在我之前回云兮楼!”无忧忽然想到,黑衣人比自己离开得早,若是他也住云兮楼,必然会比自己先回来。 “这个恐怕要问小杨了”,丁伯道,“不过现在他已经回去了”。 “唉”,无忧叹了口气。 “他下午会再过来,你到时候可以问问他”,丁伯道。 “嗯!谢谢丁伯”,无忧又打起了精神。同邪恶斗争,越挫越勇! 无忧下楼,无事可做,干脆补个觉吧。 回房躺在床上,总感觉有些膈应,无忧起身,又干脆去了司辰的房间,蹭一下那里的桌子。 吃过午饭,小杨正好来到这边,无忧凑了过去询问一番,结果并没有人在自己之前回到店里,无忧惆怅,莫不是方向找错了! “嗯,那有没有夜不归宿的?”无忧低声问道。 “你!”小杨答道。 “除了我以外”,无忧没好气道。 “那我记不得了,我并未瞧见那个人的模样”,小杨如实道。 “哦,也对”,无忧点了点头,“那你早上有没有注意到有谁没去出去过,却是直接从外面回来的呢?” 小杨摇摇头,早上出去的人那么多,他不可能每个都记住。 “哦,谢了哈”。 不过这个人为什么找上自己,他到底是什么人?采草贼?幕后之人? 啪,无忧拍了一下大腿,那个人的身高同那幕后之人倒是很像,不会真是他吧! 无忧起身,又跑到柜台,“小杨,小杨,有没有特别矮的房客?” “嗯?”小杨疑惑了一下,继而用眼神示意无忧,无忧回头,顿时被吓了一跳,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咳”,无忧回过头,镇定道:“没错,你们要特别的爱房客,给房客温暖,这样云兮楼才会给客人宾至如归的感觉,这点你们做的挺不错的!嗯”,无忧点了点头,然后赶紧溜了。 本想回去接着询问,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搞那么累做什么,等他再行动吧,如果真是他,总归还是回来的。 另一边,丁伯将无忧的事情告诉了司辰。 司辰心里五味陈杂。愤怒,他恨不得将那采草贼碎尸万段;心疼,吴优一宿没能好好休息,整天都过的提心吊胆的;难过,出了事都不来找自己帮忙;甜蜜,不告诉自己肯定是怕自己担心,尽管遇到了麻烦,却还主动过来照顾自己;貌似还有点,酸? 司辰脸上泛上一抹可疑的红色。 丁伯顿觉莫名其妙,朋友出事了,你脸红个啥?许是烧还没退吧! “有什么发现吗?”司辰问道。 “能有什么发现?云兮楼只是一家普通的客栈,又不搞侦查”,丁伯白了他一眼,云兮楼是凤卿云一手创办,他或许有什么深意在其中,但绝不是为了收集情报,“不过你那朋友分析的还挺有道理的,虽然最终结果有些差强人意。” “是吗?”司辰笑了,平时傻乎乎的,没想到居然能得到丁伯的赞赏。 “对了,吴公子好像特意强调了个子矮”,丁伯补充道。 “有怀疑对象吗?” “十四五岁的少年,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吧”,丁伯迟疑道。 “呃,这”,司辰垂眸,“那他们的父母如何?” “他们父母的教养都是极好的,这些少年虽然有些调皮,但品性应该也不会太差”,丁伯道。 “倒也是”。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司辰咬牙切齿道,“女流氓!” 不得不说,吴优长相很出众,这一路上同他交好的女孩还真不少,被女流氓盯上倒也是可以理解的。司辰心中的醋味更浓了。 “呃,这……”丁伯没反驳,这话也不无道理,一方面,吴公子确实很招人喜欢,另一方面,最近常有传言,说某家的公子,当街被调戏,某家公子被劫色了,丁伯老脸一红,这女流氓也怪可怕的呢! 第七十二章 引蛇出洞 “女房客多吗?”司辰眉头紧皱。 “嗯,这倒没注意,除了单独住一间的女房客,也还有同家人朋友住一起的,至于这些,由于登记的时候只需要登记一个人的信息,因而不好确定”,丁伯介绍道。 “原来如此”,司辰点了点头,“那就先查二二一附近的单独的女性住户”,司辰道。 “单独的女性住户”,丁伯翻阅着档案,“朝阳的房间总共有十二项记录,呃,除去一楼,吴公子房间附近还都是女性房客”,丁伯揪了揪胡子。 司辰:“……”这家伙还真会挑地方,尽往女人堆里扎! “这事儿先别声张,暗中进行”,司辰道。 “嗯,有事儿您直接吩咐丁毅,他就在四楼”,说罢,丁伯便回去了。 丁毅?这个名字隐隐有些耳熟,司辰也没多想。 他去找无忧,却发现无忧不在,问了柜台,小杨说她是出去了。 司辰垂眸,留下那么一个祸患总归不太安心。 干脆就,引蛇出洞! “二二一旁边还有房间吗?”司辰问道。 “二二三和三二一的住户今早离开了”,小杨道。 到底是偶然还是蓄意,其实自己也不清楚,但司辰打定主意,为了吴优的安全,还是要以防万一,“帮我再开一间二二三号”。 “好了”,办好手续,小杨便将钥匙给了司辰,司辰拿了钥匙便出门了。 几番询问,司辰来到了翠云楼。 “爷,您想找什么样的?”一个打扮骚气的男人扭啊扭得来到司辰跟前,司辰按捺住想要吐的心情,掏出了二百两银子,“都叫过来,我自己挑”。 “好嘞,大爷”,男子接过银子,“小翠儿,去把哥哥们都叫过来”。 没多久,人就全到齐了。 司辰盯着他们打量了一番,也算不上很出众,司辰无意间瞥了管事儿那人一眼,原本普普通通的少男们,顿时都显得清新脱俗我见犹怜了,难不成这还是什么营销技巧吗,司辰点了点头,算是长见识了。 “你”,司辰指着一个少年,“你走两步,我瞧瞧”。 “是~”,百灵鸟般的嗓音缓缓流出。 少年在大厅走了几步,司辰蹙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脚步轻盈的哟,感觉风一吹,就要飞走了,比吴优要娘的得多了,不对,吴优是可爱,才不是娘呢! “你,你再试试”,司辰对另一名少年道。 嗯,这个可以,少年长相虽不算特别出众,但却很是灵动,倒和无忧有几分相似的。 “嗯,就他了”,司辰道,然后就要带他离开。 “诶诶,客官,我们不接上门服务”,男子道。 司辰又掏出了二百两银子。 男子咽了咽口水,“这是我们的一贯宗旨”。 司辰回头,“不要?” “这,红红是我们店里年纪最小的,还不曾接过客呢”,男子笑着,用眼神示意司辰再加些银两。 “呵”,司辰笑了,敲诈吗!司辰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想要多少?” “客官,您这就不厚道了吧”,显然男子也不是被吓大的,继而将剑从脖子挪开,“一口价,八百两,再说这全靖安可找不出比我们翠云楼还要再水灵的少年了”。 “钱和命,哪个更值钱?”司辰淡淡道。 “小芳”,男子也不示弱,紧接着四名大汉从天而降,将司辰和红红围住,见状,红红欲往后退,却被司辰一把拽住,司辰挥剑,将几人打倒在地,然后接运用轻功直接将红红带了出去。 “啊~”红红害怕的叫了起来,司辰手一哆嗦,这孩子被教残了,这叫声可真够嗲的! “闭嘴”,司辰冷声道。 “待会听我吩咐,办的好了,有赏钱,明天自然会送你回去”,司辰道。 “知,知道了”,红红双手抱胸,眼里满是泪光,像是受惊了的小鹿,司辰很是无语。 正是晚饭高峰期,司辰让红红独自在云兮楼大厅单独闲逛了片刻,以便吸引采草贼的注意,倘若那人还在店里,看到这种类型的少年应该会有所动作吧。 待晚饭结束,人都离开的差不多了,红红按照司辰的吩咐,来到了二二三号房间。 司辰正凭窗而立。 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司辰回头,噗,要吐血! 只见少年很是羞涩,上衣褪去了一半,“公子,您可要好好怜惜人家。” 怜惜你个头,司辰无语,“穿好衣裳,老老实实的待着”! “您是嫌弃人家吗?”红红摆弄着发丝,嗲嗲道。 “你再多说一句!” 红红立马闭嘴了! 另一边,无忧傍晚在街上闲逛着,虽然不好主动出击,但一直处于被动也不是长久之计,惆怅呐! 余光一瞟,无忧驻足,转身,看着门匾上的几个大字,若有所思。 好,那我就引蛇出洞! 入夜后,无忧醉醺醺的回到了房间,怀里还抱着个酒坛,她推开窗户,坐在窗台上,喝起了酒来。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无忧在那鬼哭狼嚎。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 “嗝~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积盛,小红,嗝~我好想你~” 司辰:“……”小红不是他的马吗?难不成还是哪个姑娘的名字?司辰有些吃味。 “他是在喊我吗?”红红走了过来。 “你想多了”,司辰瞪了他一眼。 红红撇了撇嘴,深表无奈。 “闭嘴,大半夜的瞎嚷嚷什么,无病乱呻吟!”楼上女子开窗,朝无忧丢了一只鞋子。 无忧拿起鞋子,表情有些微妙。 “这才什么时辰,打扰到你了吗,咸吃萝卜淡操心”,旁边房间的窗户里,伸出一个头,朝上面怼道,“这位公子这么有才情,这多么深情,你这种俗人怎么会懂!” “呸,你敢骂姑奶奶俗气,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上面的女子叫嚣着。 “呵,你也就嘴上能说说,约架,敢不敢?” “约就约,谁怕谁啊!” 随后传来了两道狠狠地关门声。 无忧:“……” 司辰:“……” 旁边的房客:“……” “小红啊,我还是到梦里来见你吧”,顿了片刻,无忧忽然道。 无忧将酒坛放在窗边,窗户并未关上。 这个暗示够明显了吧。 来啊来啊,无忧一脸兴奋地躺倒了床上。 “嗝~”,无忧暗道不好,是真打嗝了。 一口水分七次下咽,无忧喝了满满一杯水,才终于缓过来。 无忧躺在床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坏笑,就等着被我逮住吧! “怨憎会,求不得,是很苦呢”,说着,有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月光显得格外刺眼,那人回过神来,将眼泪擦去,转身将窗带上。 第七十三章 幼年挚友 “您真是太粗鲁了”,红红醒了过来,对司辰抱怨道。 这红红一直打扰司辰,司辰干脆把他打晕了,没想到这家伙又醒了,司辰一记刀子手又要劈过去。 “啊~,你不要过来,不要打人家嘛,好疼的~”,见司辰的手挥了过来,红红害怕的喊道,不得不说,司辰的手劲实在是大,“那人家一定乖乖听话的,您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听您的!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不干扰您,就是一点,别再打我了!”红红委屈极了。 等了半宿,窗外也没有一点动静,无忧有些沉不住气了,该不会不来了吧,算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无忧起身,正要关窗,却听到了红红的喊叫。 无忧眼睛微眯,难不成真不是那幕后之人,而是真的淫贼? 这淫贼改去了隔壁房间? 呵,你姑奶奶我来了! 无忧撸了撸袖子,即刻,翻窗到隔壁。 司辰见有黑影进来,立马出手。 这家伙功夫还不赖嘛,无忧狐疑,不过不像是昨天那人,身高不像。 管他呢,吾乃正义之师,大胆淫贼,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我灭一双。 “吴优?”司辰试探道。 “啊?你”,无忧收手,顿觉吃惊,“司辰?” “嗯”,司辰将灯点燃,两人俱是尴尬。 “你怎么在这?你的烧退了吧”。 “嗯,已经退了”。 无忧不经意间瞥到了床上的身影,她不自觉地走了过去,然后捂住嘴,满眼不敢相信,无忧鼻子酸酸的,眼里渐有泪花泛出,床上的那家伙衣衫不整的,而且还是个男人,又想起了刚刚听到的那些话,无忧失望的看了司辰一眼,然后破门而出。 司辰一头雾水。 “啧啧”,红红出声,“你找我来就是为了他吗?” 司辰沉默不语。 “呆子,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吗?”红红漫不经心道,虽说他还未曾接过客,但好歹也受训过那么长时间,有些事情还是看得懂的。若只是寻常的朋友,看到这样的景象,多的更是意外,若是关系更好的朋友,心里多得是失望,也有的没心没肺的人,可能还会调侃两句,但刚刚那少年明显就是悲伤过头了,抓奸在床,悲痛欲绝,不是喜欢是什么。 “你说什么?”恍若晴天霹雳,司辰当场愣住。 “啧,莫不是你也喜欢他?”红红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刚刚一直撩不动你,还以为你只喜欢姑娘呢,没想到你还是喜欢男人”,红红一脸伤感,“唉,我们注定是有缘无分呐!” “我勒个去!”三二一房里正在探着脖子听墙角的丁毅听到红红的话,吓得差点没摔下去! “爷爷,爷爷,快开门”,急切的喊叫声夹杂着密集的敲门声,丁伯急忙起身。 “你个臭小子,大半夜的,你叫魂呐你!”丁伯瞪了他一眼。 “惊天秘闻”,丁毅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我不是在等那贼人自投罗网嘛,结果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有屁快放!” “阿辰,阿辰那臭小子,他~” “喊谁臭小子呢!”丁伯一记刀子眼甩了过去。 “可不就是臭小子吗,以前打不过我就耍赖,来了靖安也不知道来看我”,丁毅嘀咕道。 “你才是臭小子,没大没小的”,丁伯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诶诶,您轻点”,丁毅叫疼,“您要不要先吃颗保心丸,我怕您听了受不住”。 “有屁快说,有话快放”,丁伯被气糊涂了。 “我刚刚听到说,阿辰他,他喜欢男人!就是同行的那个少年!” “爷爷,爷爷,您别吓我啊,爷爷”,见丁伯一动不动,丁毅顿时吓坏了。 “你胡扯呢吧你”,丁伯回过神,一把薅住丁毅的头发,“你再说一遍。” “您轻点,上了年纪,火气别那么大嘛,你再不对我好点儿,小心没人给您养老”,丁毅别过脸。 “哼,臭小子,能耐的你!”丁伯嫌弃道,“不过刚刚你说的是真的?” “虽然不是阿辰亲口说的,但我估计十有八九是真的”,丁毅愤愤道,“而且那个姓吴的臭小子也喜欢阿辰!” “此事容我再想想,先别声张”,丁伯道。 “那姓吴的怎么办?” “得想办法把他们两个拆开!”沉思了片刻,丁伯道。凤家十几代单传,若是到阿辰这儿断了香火,那可怎么办,丁伯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边,司辰面无表情的走出房间,脸上亦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继而露出一丝欣喜…… “臭小子,看路,瞎高兴什么呢”,见司辰闷着头就要往墙上撞去,丁毅一把将他拉住。 司辰回过神,一脸疑惑地看着丁毅:“你是?” “哎哟,气死我了,你居然敢忘了我,你个臭小子”,丁毅气不打一处来。 “丁~大壮?”司辰颤抖的声音中蹦出三个字。司辰嘴角抽抽,脑海顿时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一幅幅自己被欺负惨了的画面。 “哎哟,臭小子,居然都不喊我哥了,能耐了你”,丁毅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能不能耐,比试一番不就知道了?”司辰笑道。 “好啊,看我不把你打趴下”,丁毅笑道。 “那你试试”,司辰挑眉。 两人来到楼下空地,比试了一番。 “不错嘛你,居然超过了哥哥我”,丁毅倒是很惊奇,要知道小时候,只有自己把阿辰打趴下的份儿。 “年纪大了,就该好好休息,没事不要跟我们这些年轻人瞎比试,小心伤了筋骨”,司辰故意道,其实丁毅只比自己大一岁。 “能耐是长了,心眼反倒是小了”,丁毅打趣儿道。 “呵”,两人碰拳拥抱。 “一起喝一杯?”丁毅看着司辰。 “太晚了,明天吧”,司辰笑道。 “嗯,好,明天我倒要看看你酒量如何!”说着,丁毅用肩膀碰了一下司辰,司辰也回了他一下,一如他们小时候,不过那个时候,司辰总会被他撞倒。 呵,臭小子,果真长大了嘛! “对了,你那个朋友是在哪儿认识的?”丁毅好奇。 “你是说吴优?”司辰眼神闪烁。 “嗯,最近他不是出了些事情嘛”,丁毅挑眉,真是祸水! “是他爹救了祖父”,司辰道,“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丁毅点了点头,这样说来,这事儿还真不好办呢,家主的救命恩人,总不能对人家恩将仇报吧! “你们关系好吗?”即使问了也是白问,丁毅还是抱着试试的心态。 “嗯,我把他当弟~弟”。真的是这样吗?司辰也有些怀疑了,自己对吴优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吴优对自己又是什么情感。 听出了司辰语气中的不确定,丁毅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个傻小子! 姓吴的,决不能让你毁了阿辰,哪怕不是世家贵女,至少也要是个姑娘嘛,你一个臭小子瞎凑什么热闹! 第七十四章 不能戳破的窗户纸 司辰心里很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无忧的房间。 想要敲门,刚抬起的手就又放下了,想转身但是又没转,心里隐隐在期待些什么…… 砰砰,终于司辰鼓足了勇气,可是却没人开门。司辰立马去到隔壁,红红懒懒的开门,“你怎么又回来了?人家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 司辰翻窗,发现无忧并不在房里,有些着急,这么晚了,他会去哪里? 司辰急忙出门去找,柜台小哥表明看见无忧出去了,只是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司辰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清得好,他很想立刻就找到无忧,向他坦明心迹,虽不知这份情感到底属于哪种,但吴优在自己心里绝对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不知自己在他心中是否也一样。 司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走着。 司辰居然是那种人,无忧很难过,更多的是替自己感到伤心,自己是喜欢他的吧,无忧不确定,只知道自己此时确实很难过,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无忧深吸一口气,然后跑了起来,运动使我快乐! 跑了许久,无忧驻足,大口喘息着。 看着眼前的瓜田和满天的萤火虫,无忧嘴角微微上扬,清风拂面,除了瓜果的香气和满天的萤火虫,耳边传来了虫鸣和犬吠,嗯,应该还有踢爆西瓜的声音和老伯的怒吼吧,无忧不自觉的笑出了声,自己真是蠢萌蠢萌的,还有司辰,他真好。想到了司辰,无忧脸上的笑容又逐渐淡去。 她坐在地上抱住双腿,想着过往的点点滴滴,一开始还甚至有点讨厌他,这个人太专横,有点儿坏,无忧本着脸,但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扬,其实还是蛮可爱的一个家伙。至于后来,他总是十分的温柔,不再那么强势,什么事都为自己着想,为自己撑腰,多次救自己脱离危险。和他同行的这些日子,是真的开心。 会不会有隐情呢?无忧摆弄着狗尾巴草,自己一直都很信任他,其实心里并不愿意相信他是那样的人。 嗯,那本姑娘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自己好好把握。 无忧四仰八叉的躺下,过一会儿又翘着腿,嘴里衔着根狗尾巴草,看着星星,看着萤火虫,小模样倒是自在的很。 不要让我失望啊,无忧在心里默念。 “啧,别闹”,无忧嘟囔道,推了推旁边的人,咦,毛茸茸的,无忧立马清醒了,好家伙,又是你啊,阿黄,无忧嘴角抽搐,用袖子擦了把脸。 “老爷爷,您好”,无忧起身,笑嘻嘻道。 老伯摸了把胡子,“你昨夜是喝了多少,才能在这睡着的,不怕蚊子吗?” “啊?嘿嘿”,无忧不好意思的笑了。 “您帮我摘个西瓜吧,要又水又甜的那种”。 “好”,说着,老爷子便到田间给无忧挑了一个又大又新鲜的西瓜,顺便又教给她一些挑瓜的技巧。 “要留下吃早饭吗?”老爷子招呼道。 “不了,有人在等我呢”,他会等我的吧,他一定会等我的。 无忧抱着个西瓜喜滋滋的回去了。 “司辰~”,无忧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回过头,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正抱着个大西瓜,满头是汗地朝自己跑来。 “小心”,注意到地上有一块瓜皮,司辰喊道,急忙冲了过去。 无忧躲闪不及,一脚踩中了瓜皮,她闭紧双眼,抱紧了怀里的西瓜,已经做好了屁股亲吻大地的觉悟。 确实感觉到了屁股和地面的轻微接触,但最后落入的的的确确是一个坚实的怀抱。 无忧试探性地睁开了左眼,没错,是他,继而展现出了灿烂的笑容,露出了一排小白牙。 司辰嘴角上扬,小傻子。 “呶,拿着”,无忧傲娇的将西瓜递给了司辰,“我允许你向我解释昨晚的事情”,无忧虽然表面上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她心里确实还是七上八下的,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拿这西瓜砸爆你的狗头,这西瓜够大够沉,砸起来肯定得劲儿。 “是真的”,司辰淡淡道。 恍若被雷击中,顿了三秒,笑容逐渐凝滞,无忧顿时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连拿西瓜去砸他的欲望都消散于无形了,无忧低着头,咬紧下唇,心像是在滴血,世界仿佛静止了,外界的行人、车马,一切的喧嚣都与自己无关,好想哭。 “是真的”,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司辰笑道。 无忧一愣,抬起头,看着旁边的那人,他的眼里尽是笑意,脸虽被面具挡住,但无忧百分之百的确定,面具下绝对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无忧气呼呼的,干脆踢了他一下。 “哼!”无忧嘴角上扬。 “不生气了?” “我想喝鱼汤”,无忧挑眉,其实更想捏一捏他的脸。 “那我给你做鱼汤”,司辰温柔道。 听司辰解释了他的计划,无忧捂着肚子,笑翻了天:“哎,不过我们还真的很有默契,虽然针对的是不同的对象,但都我们都想到了引蛇出洞这一招”。 “嗯,在聪明的我身边待久了,你也变聪明了”,无忧大言不惭道。 司辰温柔的看着无忧,是啊,在你身边待久了,我确实变了。 “你,昨夜为什么难过?”司辰终于问出了口。 无忧抿了抿唇,“我,我只是生气,我以为你品行不端”,我呸!无忧立即将自己鄙视一番,然而继续道:“嗯,我还以为你喜欢男人呢,对此我深感惋惜,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走上了错路,我却无能为力,我很伤心!”无忧一说,一边点头,表示认同自己的这个看法。 “只有这些?”司辰有些不甘心。 “嗯,没错”,无忧毅然决然。 你个怂包!好想抽自己一巴掌,无忧苦着张脸,平时不是很厉害的嘛,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表个白有那么难吗! 司辰点了点头,低头不语。 “你呢?”无忧忽然问道,“知道我误会以后,你是怎么想的?”无忧很是期待。 “我们,我们是朋友啊”,司辰转而笑道,“不想让你误会,当然想尽快解释清楚,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的,对吧”,司辰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 其实仔细想想,现在两个人这样相处倒也挺好的,尽管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情感,但只要不捅破中间那层窗户纸,这样的关系就可以永远维持下去,司辰想道。 “嗯,你说得对”,无忧有些失望,却也没再说什么。 第七十五章 祖孙筹谋 厨房一角,司辰在杀鱼,无忧则在一旁做凉皮儿。 “你的手方便吗?”看着无忧的左手,司辰关切道。 “一只手也可以的”。 两人一边做事一边聊天,虽都是最简单最朴实的话,但却让人觉得格外温馨。 丁毅站在门旁,看到这一副景象,顿觉惆怅万千,阿辰呐,你真的沦陷了! 你居然杀鱼?这是你该干的事情吗!丁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脚将祸水无忧踢至南沧江里喂鱼! 丁毅无奈的摇摇头,看来不得不采取些手段了,尽管两人看起来莫名的“般配”,但既然是错的,就要及时制止。 “哎哟,我去,爷爷”,丁毅转身要离开,却发现丁伯正站在他的身后,“您走路怎么都不带声儿呢。吓死您孙子,可就真没人给您养老了!” “臭小子”,丁伯瞪了他一眼。 “您看到了吧,他俩的关系。” 丁伯并未搭话,两人之间的气氛确实有些微妙。 “要不我们先来软的,软的不行再来硬的”,丁毅建议道。 “嗯,那你就先劝劝阿辰”,丁伯轻咳一声。 “这,我合适吗?”丁毅嘴角微抽,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净让你孙子当坏人,是亲生的吗!“再说了,我怎么劝啊,哦,那我说,阿辰啊,你不能喜欢男人,你得喜欢女孩子,这合适吗?”丁毅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看来这事儿还不能放到明面上来。我们得暗示他”,丁伯又道。 “还暗示他呢,您还看不出来吗,阿辰他就是明知故犯啊”,丁毅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丁伯叹了口气,两个都是好孩子,怎么就偏偏搞到一起了! “晚上我请阿辰喝酒,要不然我就趁机提醒他!” “嗯,那你看着办,不过也别闹的太僵”,丁伯嘱咐道,“注意点分寸。” “嗯,我知道”。丁毅满是惆怅地盯着厨房里两个人。 “为什么煮出来的鱼汤颜色这么淡?”司辰掀开盖子看着煮好的鱼汤,虽然煮了有一会儿了,却仍是清汤寡水。 “嗯,煮汤之前,你可以先把鱼在油锅里煎一下,然后,记住,要用开水煮,这样煮出来的鱼汤就是那种奶白色的了”,无忧解释道。 “你喜欢哪种鱼汤?”司辰担心无忧嫌弃自己做的汤。 “我不太挑的,只要不腥就好了”,无忧挑眉,“你的汤做的挺不错的”,无忧夸赞道:“其实,就算你做的汤很难喝,我也不会嫌弃的。情义无价!” 司辰心里很雀跃。 凉皮蒸好了,无忧便将整块儿切成一厘米宽的长条,装在盘里,撒上葱花调料,淋上热油,盘子里顿时发出了滋滋的声音,一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丁毅咽了口口水,又咽了一口,这小子厨艺居然那么好,嘴也甜,怪不得阿辰受不住诱惑。臭小子,心机深得很嘛! 不过,好香啊,丁毅用力的嗅了嗅。不得不说,阿辰煮鱼汤,吴优做凉皮,他居然还有些羡慕! 呸呸呸!丁毅啊,你可得坚定立场,现在解救阿辰的任务就落在你肩上了。 忍住食物的香气,丁毅毅然决然的离去,他要好好思索对策! “爷爷,您有什么具体的办法吗?”丁毅问向一旁,却没人回答,“诶,去哪了?” 此时丁伯,正若无其事的走进了厨房,“这是你做的呀?”丁伯亲切的问着无忧。 “诶,是您啊”,无忧抬头,“多做了些,您也尝尝吧!”说着,无忧又给丁伯准备了一份。 “那么客气做什么,真是!”丁伯笑道。 “喝汤吗?他做的鱼汤可好喝了”。 “这就不用了”,暼到了司辰冷冷的目光,丁伯装作没看见,气定神闲的端起了凉皮,坦然离开。 “爷爷,您不老实啊!嘴上说着要拆散他俩,您看您现在做的是什么事~”丁毅一副不屑的语气,盯着盘里的凉皮,话没说完,他一把夺过丁伯手中的盘子,撒腿就跑。 “诶,臭小子,你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那,我们一起吃”,丁毅妥协道,他自然不是真的想跟老爷子抢食物,但确实又很想尝尝。 “好吧,好吧”,丁伯无奈道,“一起吃就一起吃”。 继而,祖孙俩在安静的角落里,分享着盘中的凉皮儿。两人心里都暖暖的,却又不说出来,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好。 “还别说,这味道真是不错!”丁毅眉头上挑。 “谁说不是呢,唉,真是可惜了!”丁伯很是惋惜,“要是个姑娘该有多好!” “可惜啊可惜”,丁毅跟着叹息。 趁着锅热,无忧又给司辰煎了个蛋。 无忧乐呵呵的端着鱼汤在饭厅里喝了起来。 角落的爷孙表示很想尝尝看,转眼又见司辰端着凉皮儿回房,目光便跟了一路,“爷爷,阿辰的凉皮有放煎蛋”,丁毅戳了戳丁伯的胳膊。 “戳什么戳?我看见了”,丁伯没好气道。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便闷头吃饭。 “那臭小子长得倒还是蛮好看的,您还别说”,丁毅臭着一张脸,“上辈子可能是个女的,然后投错胎了!” “唉”,丁伯叹了口气,要真是个女娃子该有多好! “干脆给阿辰介绍几个姑娘吧”,丁毅提议,“把视线转移开了,就不会想着姓吴的臭小子了”。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丁伯顿了顿,“可是阿辰的身份要保密,而且他的面具,哪个正常的姑娘会看上他啊?” “说的也是”,丁毅撇嘴,“他什么时候才能继任家主之位,把面具摘了?” “这不好说,隐藏身份是为了保护自己,等实力足够,得到了家主的认可或许就可以了吧”,丁伯放下筷子。 “那他要是一直都当不了家主,那面剧一直都不摘?”丁毅蹙眉。 “也不至于吧,想摘就摘呗,戴面具只是为了方便历练,凤家树大招风,低调一点还是好的。” “也有道理,那家伙小时候就长得软软糯糯的,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丁毅有些期待,不过晚上就能知晓了。 “既然此法不通,那我们干脆给姓吴的介绍对象?”丁毅盯着无忧暗戳戳的笑道,“我把附近漂亮的姑娘少年都找来,还能没有他喜欢的那款?看到花心的他,阿辰总归会死心了吧。” 丁伯手一抖,茶杯里的水差点倒了出来,介绍姑娘就介绍姑娘,介绍男孩子是个什么鬼。不过,臭小子说的也有道理,丁伯呷了一口茶凝神细思。 第七十六章 愤怒的丁毅 晚上,丁毅将司辰叫到五楼,并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 司辰将面具摘下,丁毅盯着司辰的脸看了半天,“你长得跟你爹还真像”,虽然时间久远已经记不清了,但当看到了司辰脸的那一刻,丁毅又想起来了,当年教他们习武识字的南晟就是长这个样子。 “不过也不太像”,丁毅顿了顿,笑道,“你没有南叔叔那样成熟,那样的高大伟岸,你还是小屁孩儿一个”,其实是很帅气的一个小伙! 司辰笑道,“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嗯,和我爷爷在这守着云兮楼,日子过得挺滋润的”,丁毅转而佯怒:“话说,你刚到云兮楼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不会是把我忘了吧!” “谁让你小时老是候欺负我”,司辰挑眉。 “哎哟,哥哥那是帮你磨练意志,再说了,你那么小的个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就该多练练吗?”丁毅挑眉,其实才不是哩,他哪里舍得欺负小包子,只是自己力气太大,每次才害的阿辰跌倒受伤,他其实也内疚的很呢。 司辰自然也明白,“你不是跟着伯父伯母去了东陵国吗?” “嗯,起初是的”,丁毅委屈巴巴:“后来他们干脆就把我丢给了爷爷,自己去游山玩水了!” 司辰笑着,其实真的很羡慕,至少知道他们是平安的。 “你还打算去中洲吗?” 丁毅摇摇头,“我已经习惯了安逸的生活,不过,若是你有需要,我随时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司辰点点头,过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 见司辰三坛酒已下肚,“你的酒量还不错嘛”,丁毅称赞,又递给他一坛。。 司辰的脸颊通红的,他看着手中酒坛子,想起了无忧早上的坦白,说他昨夜抱着的虽是酒坛子,但其实喝的是水,司辰哑然失笑。 丁毅看得头皮发麻,不是要耍酒疯了吧! 司辰将酒坛放下,也将又要喝酒的丁毅拦下,掂量了一下:“第四坛都快见底了,以后少喝些酒,喝酒伤身”,顿了顿,司辰笑道,“是他说的”。 丁毅本来已经感动的不要不要的了,心想这小子倒蛮体贴人的嘛,没想到,这家伙突然来了这么神之一句,是他说的,呵,是他,自己自然知道这个“他”是谁,他说什么你都听是吧,你个混小子!丁毅简直想要吐血。 压制住了内心的激愤,道:“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丁毅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还是摆上明面给说明白了好。 “没什么想法”,司辰开口,眼里尽是平静。 “你觉着我信吗!” “其实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司辰面色通红,眼里流露出一丝温柔,“一起习武,一起游玩,他惹事情,我给撑腰,我生病了,他照顾我,这不挺好的吗”。 “你,你,你”,丁毅指着司辰的手快要抖掉了,不知悔改! “你别担心,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司辰看着丁毅脸气得通红的洋的样子,淡淡道。 听到这话,丁毅才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不过我看那小子对你也很不一般”,丁毅顿了顿继续道。 “哪里不一般?在他心里,我只是个普通朋友罢了”,司辰的声音有些颤抖。 感觉到了司辰的落寞,丁毅想发火,但又掐着大腿忍了下来,“你生病了,他来照顾你,一样的早饭,他还单独给你煎了鸡蛋!” 司辰扶额,感情那个煎蛋才是重点!“我待他好,他自然也待我好,付出不是相互的吗?” 哦哟哟,还付出是相互的,去你的,你什么时候成了伟大的哲人了,丁毅腹诽。 “他是哪里吸引你的?也就长得好看点儿,不过娘里娘气的”,丁毅很是无奈。 “可爱、纯良、活泼”,司辰笑着,他哪哪都好,哪哪都吸引着我。 “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丁毅嘀咕着。 “你不懂”,司辰垂眸,自己其实羡慕得很呐,羡慕他的生活,羡慕他的性格,羡慕疼爱他的父母。 我呸!丁毅恨不得将司辰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我倒要会会这个吴优,看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丁毅欲要再说什么,却发现司辰已经睡着了,“傻子!”丁毅无奈道。 他将司辰扶回房间,路遇夜跑回来的无忧。 “你来这做什么?”丁毅冷冷道。 “顺路来瞧瞧,他喝酒了?”无忧皱眉。 “顺路,能顺到这?我信你个鬼!” “爱信不信”,无忧并不解释。自己的腿不听使唤,总想过来看看他,因而,一进大厅,无忧直接绕道上楼。 “为什么让他喝那么多酒?”只见司辰浑身酒气、不省人事,无忧有些头疼。 “他喝不喝酒你管得着吗?”说着,丁毅推了无忧一把,积聚的怒火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地方。 “你有病呐”,无忧扶住墙,这家伙发什么疯! “自己想喝酒就不要拉着别人”,无忧怒道。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丁毅开门,要将司辰送回房。 无忧本想踹他一脚,但又忍住了,她回房,拿了解酒药,立马回来。 “呶,解酒药”,无忧看都不想看丁毅一眼。 “娘里娘气,大老爷们儿要什么解酒药!”丁毅正在气头上,直接挥臂将瓶子打掉在地上,瓶子碎了,药丸滚落一地。 砰~的一声,无忧不忍了,直接给丁毅来了一脚。 猝不及防的,丁毅直接坐到了地上,他竟坐在地上委屈了起来,“你瞎了眼了,他哪里纯良,哪里可爱了,傻子,呆子……” 无忧:“……” 无忧捡起一粒药丸擦干净,要给司辰喂药。 “你做什么?”丁毅警觉道,一把坐了起来。 “喂药啊,给,麻溜的”!无忧冷脸道。 “哦”,丁毅接过药丸,摘下司辰的面具,给他喂药,无忧则背过身去。 “倒挺自觉得嘛!”看着无忧特意转过身去,丁毅有感而发。 “这叫尊重,他掩饰身份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不想让我知道,我自然不会去探究,等他想告诉我,自然就会让我知道”。 “那你还不让他喝酒,这算什么尊重!”丁毅撇了撇嘴。 “先不说酒精的危害,想喝酒,可以,但你至少要有个分寸吧,成习惯了,这就不叫喝酒了,叫酗酒!” “有那么夸张吗?又不是经常喝”,丁毅翻了个白眼。 “但是一次喝的那么多,得多难受啊,还说是朋友,朋友才不会劝酒呢!”无忧凶巴巴道。 丁毅挠着头,竟无言以对。 “你在这守着他他”,无忧道,看着丁毅也是浑身酒气的样子,她其实有点不放心。 无忧又捡起一颗药丸递给丁毅,“呶,吃了”。 “不吃”,丁毅摇摇头,有些嫌弃。 “你还有脸嫌弃,不是你给弄地上的吗!我告诉你,配成这药丸的药材在外面可都是寻不到的,我只带了这一瓶,你不吃拉倒!”说罢,无忧便将药丸放到桌上,“你照顾他吧,别搞到最后还要他照顾你”,说罢无忧便离开了。 看着桌上的药丸,和躺在床上的司辰,丁毅磨磨蹭蹭的拿起桌上的药丸,擦了又擦,咦,薄荷口味的呢。 第七十七章 一致对外 翌日,无忧醒来,却已发现司辰、刘武连带刘廷方都已经离开了。 “嘿嘿,他们把你丢下了,是不是很难过”,丁毅幸灾乐祸。 “信拿来”,无忧看着丁毅欠揍的嘴脸,真想给他的脸也卡上一张面具,眼不见为净! “啧,没意思”,见无忧不上当,丁毅无奈地将信拿给了无忧。 看过信,无忧将其收好。他们本来就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自己跟到靖安也已经是很麻烦他了。 玩了那么多天,自己也该开始自己的事情了。 无忧出门,来到了易安堂。 昨日已经约好,无忧可以在这帮忙,跟着学习诊治。 “小吴,你来啦,易大夫正在给病人看诊”,万林带无忧进到药房,“昨天见你对药材挺熟悉的,今天可以先试着帮忙抓药”。 “嗯,好”,无忧乐呵道。 “你先按方子把药材抓好,然后再由我再检查一遍”,万林热心道,“对了,药材摆放的位置你还不太清楚吧?” “昨天大体看过了,和别处大致差不多,虽然有几处不同,但我已经记下了。” “嗯,好,你先把这服血府逐瘀汤抓给我看看”,万林道。 “嗯,好”,无忧接过方子,当归三钱,生地三钱,桃仁四钱…… 无忧记下方子,很快找到了各种药材所在的柜子,将药材放到小秤上。 万林很是惊奇,因为无忧对药材的分量抓得很准,只要将药材放到秤上,秤就几乎是平的,“你家是开药房的吗?” “嗯,擦边吧!” “你家是卖兽药的?”万林狐疑。 无忧哭笑不得,“当然不是”。 “你莫不是来偷师的?” “自古医药文化博大精深,就算是偷师,我也学不完啊,你想多了”,无忧扶额,这家伙倒是单纯的很。 万林的皮肤黝黑,但是笑起来很好看。 “这话说的不错”,易大夫走了过来,对无忧投来赞许的目光,“医药文化源远流长,是历代先人积聚的宝贵财富,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将其尽都学会,所以作为后辈更要努力,才能将医药文化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无忧和万林齐齐点头。 “这药抓得还不错”,易大夫看了看无忧取出的药材,“以前抓过药?” “是学过一些”,无忧如实道。 “师傅,小吴配药的速度还不赖,虽然还比不上我,但是也算是比较熟练的了”,万林道。 易大夫点了点头,“你说想要学号脉?” 无忧点了点头。 “现在学到了什么程度?” “嗯,懂些理论,但是缺乏实练,具体的脉象不太清楚”。 “是这样啊”,易大夫点了点头,“那你就随我一同为病人诊治,这样有助于你对脉象的了解和把握。” “那就谢过易大夫了”,无忧感激道。 “无妨,学好了医术不要忘了医病救人的本分就好”,易大夫倒是很开明。 “嗯,我一定不负您的期待,尽好医者的本分”。 无忧便跟着易大夫给病人看诊,易大夫看诊的同时,也让无忧尝试着去号脉,给她讲解脉象相关的知识,无忧一边尝试着给病人号脉,一边将易大夫讲授的经验以及自己的感悟进都记在本上。 “你的领悟能力还不错,不过不要骄傲,这条路并不平坦,想要走下去、走得稳并不容易”,易大夫教导道。 “嗯,学生会牢记的”,无忧点头,想要在医药领域有所成就,就少不了经年累月的努力以及多年的经验累积。那些医药界的泰斗,年轻人只占据了很少一部分,想要达到很高的成就,自己的路还长着呢。 “经过今天的实践,有何感悟?”易大夫问道。 “嗯,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每个人的身体状况都不一样,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就比如王大娘,因为她的身体极度虚弱,所以她的病情并不是脉象直接对应的,若是草草的根据脉象就给她开药,结果可能不堪设想”,无忧继续道,“望闻问切,一个都不能少,作为医者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细致”。 易大夫点了点头:“说的不错,作为医者,切莫心浮气躁。要设身处地的为病人着想,方配得上医者的称号。” “实践真的好重要”,无忧激动道,“即使理论学得再好,但是缺少实践的话,有些地方还是会存在疑惑,今天给病人看诊,以前的很多疑惑都得到了解决,真的!” “确实如此”。 “没错,没错”,万林兴奋道:“当时师傅就是一边让我看书,一边让我同他看诊,所以我的医术才进步的那么快,我跟了个好师傅”。 今天病人比较多,待工作结束,已经是晚上了。 “喂,出来吧”,无忧走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忽然驻足,对身后道。 “警惕性真够差的嘛,到现在才发现”,黑袍下传来了沙哑的笑声。 “豆汁好喝么?”无忧挑眉。 “呵,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啊”,今早自己正是在摊边买豆汁的时候看见的他,便尾随他至易安堂,才知道他是个连把脉都不会的门外汉,自己不觉有些失望,一直视以为对手的存在,居然弱的掉渣。 “你一天到晚一身黑衣,想不注意都难!”无忧笑道。 “不是,你能不能换种声音,好歹听取一下别人的意见嘛”,无忧蹙眉,这个人明显就不是原声,但是不知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把声音改成这个鬼样子!单按方法来讲的话,这倒还是很新奇的,但就凭这个人的鬼畜声音,无忧一点都不想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 “让我改变声音也可以,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那你就别改了,这样也挺好”,无忧无奈道,反正难听是他自己,他爱咋地咋地。 “那,我就每天都来烦你”,黑衣人语气有一丝“俏皮”。 无忧嘴角抽抽:“不嫌麻烦就来呗,反正多听听也就习惯了”。 黑衣人:“……”不按套路出牌! “易安堂的人命值不值这一个问题?”黑袍人发出 所以,你还是没说你的问题,无忧腹诽。“又威胁我?” “所以值不值?”黑衣人语气有一丝玩味儿。 “缺不缺德!” “但是针对你貌似特别有效,所以说你到回不回答我的问题?” 无忧翻了个白眼,想问什么你倒是说啊,白痴! “喂,来都来了,还不出来帮忙?”无忧忽然喊道。 “哟,连我都发现了啊”,丁毅从黑衣人身后的一条巷子走出。 “呵”,黑衣人笑道,“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可是到底谁是黄雀还不知道呢!” 无忧并不搭理黑衣人:“喂,一起把他抓住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丁毅眉梢上扬。 “凭他也威胁了司辰”,无忧笑道。 “外加三天的伙食”,丁毅笑道。 “一直到司辰回来都可以”,无忧很大方。 “成交”,说罢,两人一同出手。 第七十八章 亲爹的庇护 见两人直接攻了过来,黑衣人骂了句脏话,便同两人交手。 黑衣人明显处于下风,却并没有要逃走的架势,无忧顿觉不好,便招呼着丁毅一同后退。 就在此时,黑衣之下,有银针朝两人迎面抛来。月光下,针头上泛有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的,若被射中,则必死无疑。 不似无忧那般躲避即时,避开了银针的攻击,丁毅晚了一刻,只能拿剑挡住银针的攻击。 “别过来”,瞥见无忧欲要上前,丁毅便立即制止他,尽管看不惯他和司辰的事情,但毕竟吴优的父亲救了家主,光这一份恩情就够记一辈子的了。 “小心”,瞥见黑衣人朝无忧挥针的动作,丁毅暗道不妙。 无忧转身,避开了银针的攻击 无忧脱下外袍,帮丁毅打掉银针。 他是魔鬼吗?黑衣人眼睁睁的看着无忧被丁毅挡开的一根针扎到了,却依旧活蹦乱跳。他顿时在风中石化,难道真是自己技不如人,研制的都是假药?黑衣人强撑着,感觉精神要崩溃了,这几天受到的打击实在是有些大! 没有停顿,无忧同丁毅共同上前要围攻那人。 见况不妙,黑衣人立即逃走,两人追着他,来到了一处荒废的宅院前。 “里面是什么声音?”听到了沙沙作响,丁毅要去推门。 “等等,先把这个吃了”,无忧递给他一颗药丸,然后又给他喷了些喷雾。 “阿嚏!丁毅打了个喷嚏,“这什么玩意儿?味道怪怪的。” 无忧无语,“就你事儿多!” 丁毅推开门,两人走了进去,里面荒芜一片,杂草长到了膝盖高。 “蜘,蜘,蜘,蜘”,丁毅惊悚道。 “你是老鼠吗?”无忧笑道。 “不是,你看那儿”。 顺着丁毅指的方向,无忧瞧了过去,便吓了一跳,“妈呀,蜘,蜘,蜘,蜘,蛛吃人了!” 角落里有密密麻麻的蜘蛛,千万根蛛丝一齐吐了出来,那里躺着的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蛛丝包裹住。 “是不是那个黑衣人?”丁毅嘴角抽抽,地上的尸体正是身着黑袍。 无忧咽了口口水,“我哪里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太血腥了,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这样的蜘蛛,一点都不可爱,想到了自己还留了一只,无忧顿时打了个哆嗦,回去就把你给解决了。 “剑给我用用”,无忧道,“跟我旁边,别乱跑。” 无忧朝墙角走去,原本正在吐丝的蜘蛛忽然停住了,然后立即向四处逃窜,只见墙上尽是密密麻麻的一片,丁毅看得头皮发麻。 无忧用剑将荒草割掉,留下光秃秃的一小片空地。 丁毅满脸不可置信:“我那可是价值千金的风雷剑好不好,你拿他来割草!” “嘿嘿”,无忧吐了吐舌头。 火光之后映出了一个笑脸,是挺可爱的呢!啊呸!丁毅一脸严肃,要坚定立场。 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丁毅盯着无忧,想要找出问题。 见无忧走向那团巨大的蛛丝,丁毅面色难看,“你,要干什么?” 无忧拿着火折子认真打量着那团巨大的包裹物,应该不是他。 “呃,再用一下你的剑”,无忧不好意思道。 丁毅有种不妙的预感,正要拒绝,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无忧正用他的风雷宝剑,将那蛛丝割开。想哭! 蛛丝一断,顿有粘稠的液体从蛛丝断口一点一点的渗出,越来越多,血腥味扑鼻。 无忧蹲下,将火折子往近处靠了靠,果然是血啊。 真是奇怪,蛛丝居然是空心的,无忧之前并未注意到这一点,那这还能称为蜘蛛吗? “你还是转过去吧,别看了”,无忧体贴道,回头却发现,丁毅早就转过身去了,你可真机灵! 无忧将蛛丝全部挑开,黑衣之下,尽是血肉模糊,看来自己打断它们进食了,无忧面色惨白,培养这些毒物,手段竟如此残忍! 虽身着黑衣,但无忧更加确信了,这人不是他,这估计只是作为帮他逃走的一个工具罢了,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无忧将尸体点燃,然后退了回去,丁毅嫌弃的拿着自己的宝剑,顿时有种想要丢掉的冲动。 “待会儿我帮你清理”,无忧不好意思道,“对了,那尸体确定不是他”。 “还要追吗?”丁毅强忍着道。 “算了吧”,无忧看了看四周,阴森森的,无忧毅然决然:“大晚上的,不去!” 于是两人一同离开,实则是躲在了外面,准备等黑衣人出来,结果等了一个时辰都没见到人影,两人对视一眼,便回去了。 云兮楼,小杨见丁毅和无忧回来了,便打招呼。 “吴,吴,吴,吴公子,你,你,你,你”,小杨指着无忧,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丁毅看着无忧,这才发觉到哪里不对,丁毅脸色大变,几乎同手同脚的去找了个镜子,递给无忧。 看到他的傻样,无忧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见到镜子里的自己,哈哈逐渐变成了呵呵,笑容逐渐凝滞,无忧哭丧个脸,自己的脖子上插着的确实是一根针,一针封喉,“我会不会死啊!”无忧顿觉身无可恋,活动了那么久,毒素肯定早就扩散开了。 “天妒英才啊”,无忧悲叹道,自古红颜多薄命,人家还年轻得很!爹啊!娘啊!无忧在内心哭嚎着! 丁毅正要去找大夫,无忧却伸手制止了他。 无忧一脸严肃的看着镜子里的银针,这位置,无忧挑眉,有戏! 见无忧要伸手去拔针,丁毅立马要制止,但见无忧神秘一笑,“有个聪明老爹的快乐,你不懂”,说着无忧便一把将针拔下。 她拿着针在烛火下瞧了瞧,果然只扎进了一小段,后面还留有淬的毒药。 丁毅:“……” 小杨:“……” “你是魔鬼吗?” “你可以理解为我皮厚”,无忧笑道。只是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如若不是这“喉结”,自己可就真的死了! 呵,脸皮最厚!丁毅白了她一眼。 “对了,那黑衣人到底想要知道什么?”丁毅好奇。 “你有听到他问我吗?”无忧无忧道。 “这还真没有,大傻缺!”丁毅笑道。 “哎,谁说不是呢!”无忧附和道,“估计是脑子有坑。” “回去睡了,明天还要去医馆呢!”无忧打了个哈欠。 “不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啊”,丁毅道。 “嗯嗯,我一定不会记得的”,无忧笑着。 丁毅愣了下,哎哟我去,口误!这下亏大发了!呸,叫你嘴瓢! 第七十九章 再探荒宅 次日,无忧按时去医馆学习,虽然也没遇到什么太复杂的病情,患者的病症也都差不多,但总归还是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丁毅清早醒来,先是立马洗漱了一番,然后直奔厨房。 经过饭厅时看见了正在吃早饭的丁伯。见丁伯在喝粥,丁毅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丁伯瞧见丁毅,眼里也满是笑意。 丁毅在一个单独的小灶上找到了无忧准备的早饭。五谷杂粮粥,一只鸡蛋还有一个花卷,丁毅皱着眉,怎么这么少? 不过怎么有点眼熟? “爷爷!” 丁毅怒冲冲地来到饭厅,见丁伯已经吃饱喝足了,桌上的空碗和空盘可不止一个,“您居然偷吃!”丁毅气呼呼的,“我花了多大的代价,他才答应做饭的!” “嗝~”丁伯打了个饱嗝,笑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切”,坏老头儿。 傍晚时分,丁毅来到了易安堂,在外面等着无忧。 “东西带齐了吧?”看着丁毅身后鼓鼓囊囊的包裹,无忧又问了一句。 “照你给的清单准备的”。 “那好,出发!” 两人一同来到昨日的荒宅,天还未黑下来,就已经显得有些瘆人了,阴森森的。 “我爷爷说这是阴宅,里面的井淹死过人,确定还要再进去?” “当然!”无忧镇定道。 “那你进来啊!”丁毅已经进了院子,却见无忧还有一只腿还没迈进来。 “就来,就来”,无忧轻咳。 两人四处巡视了一番,并未发现什么特殊的通道,唯有一处墙角还未搜查。 两人看着那一堆灰烬,面面相觑。 无忧拿着铁锹敲了敲角落的青石板,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难不成是我们猜错了?”无忧皱眉。 “昨晚他确实进来了,若是没有别的出口,我们不可能找不到他”,丁毅肯定道。 “这里年久失修,若是翻墙逃了,我们一定会知道的”,见无忧有些怀疑,丁毅补充道。 关于这话,无忧非常的相信,她刚刚亲眼看到丁毅用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把西边那堵墙给戳倒了。 无忧细细打量着院子的四周,往一边走去。 “小心,有井,别掉里去了”,丁毅提醒道。 果然前面草丛凹陷的地方是一口水井。 青石板铺在井的四周,井口约有一米宽。 “你爷爷说的是真的?”无忧弱弱地问道。 “嗯,他是这样告诉我的。” 无忧伸头往里面瞥了一眼,井里倒映着半轮明月,深不见底。 “为什么要投井?好好活着不好吗?”无忧皱着眉头。 “好像不是自尽,是谋杀”,丁毅道,“十几年前,靖安住着一个姓赵的员外,当时靖安还不像现在这么富裕,但是赵家在当时确实算得上是名门大户。” “这赵员外有一个女~哦不,儿子”,丁毅挑眉,吓死你,看你还敢纠缠阿辰,“因此这位赵公子就成了全靖安万千少女理想的成亲对象。但是吧,也总会有些无聊的人来凑热闹,好像当时是有一个姓吴的”,丁毅回忆道。 “赵公子外出游学,路遇匪徒,恰巧被这个姓吴的男人给救了,这个赵公子啊就很感激他,由于当时靖安百姓的生活很是清苦,赵公子就请这个姓吴的去到他家里,好好的款待他”,顿了顿,丁毅继续道,“然而这个姓吴的他真不是个东西,他居然对救他的赵公子暗生情愫!” “诶,那接下来呢?”这个故事新鲜,无忧一脸兴奋。 “这个姓吴的,他趁赵公子醉酒,居然对他行不轨之事!” “啧啧,这个姓吴的可真不是个东西!”无忧愤愤道。 可不是嘛,丁毅腹诽。 “那接下来呢?赵公子喜不喜欢他?他俩在一起了吗?” 丁毅嘴角微抽,“赵公子当然不喜欢他,这事本就有违礼数,知道里两人发生了关系后,赵公子就大发雷霆,要将姓吴的赶出去。然而这个姓吴的他哪里愿意,还想拿此事来威胁赵公子,赵公子因此也动了杀心,便将姓吴的骗到这里,推进井里。” “哦哟哟,不过也是活该,那这位赵公子怎么样了?” “事情败露之后,赵公子就被压入大牢,以待秋后处斩,结果这赵公子不堪受辱,竟在牢中自尽!可悲啊,可叹啊!” 见无忧听的津津有味,丁毅摇了摇头,怎么跟预想的效果不太一样呢。 “所以你明白了什么?”丁毅想把无忧引到点子上去。 “好心没好报?” “还有呢?” “出了事应当直接找官府,自己反而容易冲动,做错事?” “还有吗?” “那你直接告诉我呗”,无忧无奈,谁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丁毅正色道,“如果这个姓吴的有自知之明,不对赵公子动歪心思,那么赵公子早就娶了世家小姐,生活也会幸福美满,若不是这个姓吴的横插一脚,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了!所以说男人还是要娶女人,女人还是要嫁男人,不能乱了规矩。” “你的话虽没错,不过又不是这故事的主旨”,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无忧腹诽,“若是照你的意思,倘若这姓吴的是个女人,那她使用了手段最后同赵公子在一起就是对的吗?” “话是没错”,可是你跑偏了!丁毅叹了口气,不再同无忧争论故事的主旨问题。 既然你冥顽不灵,愚昧无知,那方案二可以提上议程了! “对了,如果宅子里没有通道,他会躲在哪里?”无忧问道,“或是他明知道我们在跟着,却还敢往这里来,是不是一点也不担心我们能找到入口?” “你说得有道理,草丛这么密,这井并不容易发现,尤其是在晚上,昨晚或许他藏到了井里,也或者其实井下别有洞天,他直接溜了”,丁毅道:“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无忧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水井,想到有人还泡在里面过,顿时就怂了起来,“呃,那谁下去瞧瞧?”无忧暗示道。 “我不会水,你瞧着办吧”,丁毅无奈道。 我怂,你更怂!无忧无奈极了,“诶,我的手受伤了,不能沾水”,无忧自豪的举起了她的大手。 两人面面相觑,都怂!一阵阴风吹过,草丛簌簌作响,两人坐在井边顿觉毛骨悚然。 “要不还是找个阳气盛的时候,再过来吧”,无忧戳了戳丁毅的胳膊,“咱们再找找别的地方,或许有哪些地方遗漏了也说不准” “也好,也好”,丁毅伸头又往井里瞧了一眼,据说赵员外的女儿被丈夫推进井里七天后才被人发现。倘若通道真在井里,他自然不能由着无忧一个人去冒险,如果不在,那是最好。 两人麻溜的逃离了那口井,在院子、房间里到处敲敲碰碰的,希望能有意外的发现,然而并没有。 第八十章 洞中发现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无忧细细打量着灶台。 “哪里奇怪?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灶台吗?”丁毅一脸疑惑。 “整个院子都很荒凉,而且房子里都是空荡荡的,唯有这一个灶台”,无忧道。 “傻了吧你”,丁毅没好气道,“难不成还能把灶台一起搬走?就,就把这一大块连墙一起拆掉,给移走?” 无忧扶额:“我是指灶台上的这口锅!好歹也是铁嘛,其他的东西都不见了,唯独留下这一口铁锅,不奇怪吗?” “嘘,有声音”,丁毅道。 两人趴在锅边,细听,果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俱是惊奇,看来找对地方了。 丁毅轻轻地掀开锅盖一边,“吱吱吱”,从锅里窜出了两只,老鼠。 无忧:“……” “感情是老鼠窝啊!”无忧看着锅里的花生壳笑道,“老鼠炖花生要不要吃”。 “切~”,丁毅翻了个白眼儿:“不过,这花生壳~” 锅里的花生壳一边高一边低,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肯定。 丁毅将锅沿一边慢慢掀起,果然,里面有一个暗洞,和烟囱相连,向下延伸。 “我相信圣诞老人是从烟囱爬进来的了”,无忧笑道,“不过这设计的倒是挺精妙的,若是不把锅掀开,单从烧火洞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无忧点了根蜡烛伸进洞里,过了一会儿,蜡烛并不熄灭,两人对视了一眼,可行。 丁毅率先进洞,见里面并无异样,便喊无忧进来。 洞里很黑,光凭两只蜡烛的光亮根本驱散不了这黑暗。 “该准备个火把的”,无忧蹙眉,“对了,镜子带了吗?” “呶,给”,丁毅从布袋里翻出两个镜子递给无忧。 “像这样”,无忧给丁毅示范,“把镜子放到烛光后面,能照的远些”。 “太阳的影子?” “嗯,差不多一个道理”。 走道很窄,只能过的下一个人,有台阶通向深处,两人小心翼翼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终于没路了!一块巨大的石壁将路拦死。 “肯定有机关,我们到处找找”,丁毅道。 无忧表示赞同。 “不是,你别拿镜子照我,怪吓人的”,无忧抱怨道。 丁毅挑眉,拿着蜡烛和镜子往别处照照。 “诶,你看上面”,丁毅道。 石壁上方十几米的位置似是有一块缺口,若是仅凭一根蜡烛,根本就无法发现。 丁毅拿出绳子,在一端栓了铁钩,“你是不是经常干这些事儿,东西准备的挺齐全嘛!” “因为我有先见之明!” 脸皮真厚,丁毅腹诽。他将铁钩抛了上去,固定好了,便向上攀爬,“上来吧”,丁毅站在上方,对无忧道。 无忧左手伤口尚未愈合,便只能用右手抓住绳子,好在两边墙壁距离较近,还能用腿撑住,无忧吃力的往上攀爬。 丁毅忽然笑了起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无忧摇了摇头。 “三条腿的蛤蟆,哈哈哈”。 听到这话,无忧气的差点又滑了下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丁毅看着正吃力往上攀爬的无忧,又看了眼绳子,心里有些挣扎。他将蜡烛默默往下移动,火焰就要移到了绳子旁边,他又忽然停住了手,想到了那个小包子乖乖喊他哥哥的模样,又想到了阿辰醉酒后的失落神色。南司辰啊南司辰! 丁毅起身,将绳子往上拽。 “诶诶诶”,无忧见自己正在被往上拉,便也不再挣扎,“谢谢啦”,无忧笑道。 “哎哟,我去”,烛光后是一张咧着的嘴,上半边脸满是阴影,丁毅差点真给了无忧一脚。 “这是哪儿?”无忧往里面照了照,四周空荡荡的,看不到尽头。 “走走看吧”,丁毅道。 过了许久,“有流水声”,无忧道。 丁毅停了下来,细细的分辨,洞中一片黑暗,但确实是有那微弱的水流声,两人寻声而去,又走了很久,水声越来越大,两人终于发现了一条小溪。 烛光微闪,“有风”,无忧道,“看样子上游应该是和外界相通的”。 “那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去?” “先往下走吧”,无忧道,“上面可能是出口,我们先看看溪流尽头有什么。” 两人沿着溪流,一路走去。 由于没有阳光,这里的植物都是疯长,叶片也呈黄色,好在空气流通,这里并不缺氧。 “好饿”,无忧道,“得先补充一下体力。” 丁毅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表示赞同,两人各吃了两个馒头,喝了水,重新点了根蜡烛,然后继续行动。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了水源的尽头,但却还是一堵墙,石壁下端没入水中。 “或许我们追错方向了”,丁毅道。 “未必”,无忧看着石壁淡淡道:“这像是有人凿刻过的,若不为着什么特别的目的,谁会无聊跑到地底来搞这些?” 丁毅点了点头。 “诶,那是不是有人?”顺着丁毅照着的方向看去,是有一个身影。两人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您好”,无忧打了声招呼,那人却没反应。 两人对视一眼,绕道那人的面前。 “啊~”,无忧尖叫,顺势躲到了丁毅身后。眼前,黑袍之下,俨然是一副白骨。 “切,胆子这么小!”丁毅嫌弃道。 无忧并不反驳,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吧,虽然有看过人骨架的构造图,但是实物,这还是头一遭见。 无忧不禁又往后退一步,“咦?”感受到脚底的异样,无忧挪开脚,蹲下身来,把土扒开,“有发现”,无忧拿了铲子,继续挖土,是一个大箱子,两人合力要将箱子拉出来,却都差点摔倒,箱子不算重,里面发出了“咣当”的声响,不会给摔坏了吧,两人俱是忧心。 “好奇怪的箱子”,他们细细的打量着这箱子。 “还有轮子”,丁毅惊叹,“这箱子是什么材质的,为什么不会坏掉呢,颜色还挺好看的。” 无忧也觉得很新奇,诶,等等,怎么有点眼熟。 无忧又拿着蜡烛将这箱子角角落落尽都查看一遍,“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无忧拍了一下脑袋,这是行李箱嘛,无忧忽然记起,家里以前是有一个差不多的,只不过由于一直都用不到,轮子早就被自家亲爹给卸掉,给自己改成滑板了。 “噫,不要吹牛”,丁毅嫌弃道,“不要说南风国,就是其他地方我也没~”丁毅话没说完,就听到了“啪嗒”的声音,无忧已经按动了某些按钮,将箱子打开了。 “你,你~”丁毅惊讶的说不出话。 无忧笑而不语,都没有改密码呢。 第八十一章 又是试探 打开了箱子,却发现里面只有一摞很厚的书,外面用透明的不知什么材质的袋子给包了起来。 “这画的是什么?”丁毅凑了过来,“是人偶吗?红、黄、绿、紫,这头上是什么啊?” 无忧摇摇头,她也想知道。 无忧找到了袋子的封口,将其撑开一条缝,袋子瞬间鼓了起来,抽真空?无忧狐疑。 她拿出最上面一本,是本子啊原来,无忧翻开第一页。 “我的眼睛没毛病吧”,无忧揉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没错,上面的的确确的写着“民主路小学一年级(2)班魏澈”,无忧笑出了声,这真是自家老爹的啊,以前听他们提起过上学的事情,无忧自然记得魏澈和沈田田的学校。不过这字好丑啊,每个字又胖又臃肿,单个字还有些分家,“澈”字还写错了,反文旁写成了“欠”,无忧笑岔了气儿。 “德行”,丁毅无语,他不知道这几行字是什么意思,因而不知道无忧为什么要笑,只能在一旁看着无忧笑,心里其实急得很。 无忧又翻开了一页,“私人日记,不许偷看,谁看谁是小狗”,“哎呦喂”,无忧笑出了眼泪,自家爹爹好可爱。 无忧忍住了偷看的欲望,将日记放回袋子里,封好口。 “这是什么?”丁毅忍不住了。 “谁看谁是小狗,你要看吗?”无忧笑道,然后将一摞日记塞进布袋,至于这箱子,就埋在这吧,毕竟它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带出去也不方便。 无忧抬头看了眼那副骨架,持剑半跪,无忧眼中满是疑惑。 “要把他一起埋了吗?”丁毅问道。 “算了吧”,无忧摇摇头。 两人又回到了水边,无忧扔了一颗石头下去,水还挺深的嘛。 “你在岸边等我,我下去看看”,无忧道,不知石壁另一边会是什么? “你的手没事吧?” “愈合的差不多了”。 “那你小心点儿”,丁毅将绳子递给无忧,“你把这根绳子系好,我就在这头”。 “嗯,好”,无忧将绳子系在腰上,然后下水。 水里很黑,除却后方的那一抹光亮,整片水域都被黑暗包裹,无忧继续向前游着,约摸行进了七八米,才发现前方有光亮。憋住气,继续游,终于来到了那片光亮所在。 无忧悄悄浮出水面,透了口气,这里整个是一座木质建筑,像是宫殿,头顶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很亮。 好在有草丛,能将无忧的头挡住,透过缝隙,见有一群衣着干练的女子正在比试,不,应当说是在以命搏命,这里血腥味很浓。无忧见她们把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移入墙后的一块空间,里面似是,白骨?无忧顿觉恶心。 “谁?”一道狠厉的目光投了过来,无忧立马把头埋入水中,不敢动作。 “老大,您警觉过头了吧,水里能有什么?” “也是”,几人来到水边并未发现异常。 无忧此刻正躲在水下,见她们没有察觉,才悄悄离去。 她抓住身上的绳子,准备回去,却发现绳子很松,整个都在水里,这家伙该不是出事了吧,无忧急忙往回游,游了一会儿,却发现仍是一片黑暗,蜡烛烧完了?无忧狐疑,她尝试浮出水面,“咣”的一声,撞到了头,无忧忍痛接着往前游,摸摸索索才来到岸边。到处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亮。 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害怕。 “丁毅~” “丁毅~” 无忧上岸,她摸索到了包裹,从中找到了蜡烛和火折子,急忙将蜡烛点燃,又喊了几声,却依旧没人回答,四周只传来了令人绝望的回声以及潺潺的水流声。 “该不是掉下去了吧!”无忧记起丁毅说过他不会游泳。 “笨蛋!你敢死试试”无忧咬牙切齿,说着她又纵身又跳进了水里,四处找寻。 不知是人工挖掘的,还是自然形成的,涓涓细流在此处汇聚成了一个小潭,巨石底部浸入潭面,因此,巨石和小潭得以将两边的空间阻隔开来。 无忧向下沉了约有五六米,脚才着地,她憋住气,一点一点的向前摸索,随着时间的流逝,肺部的空气一点一点的耗尽,无忧只好暂时放弃寻找,先上去透一下气。 忽然感觉腰上的绳子有牵动感,无忧垂眸,眼里划过一丝暗芒,她将绳子解开,不再动作,尽管呼吸困难,无忧还是决定再坚持一会儿。 意识有些模糊,无忧正准备放弃计划往回游的时候,却发觉得有人在拉着她的胳膊往回拽,无忧嘴角微勾,许是出于本能,她死死地抱住那人。 眼见自己就要被无忧拽向湖底,丁毅无奈,他直接将无忧打晕,然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将无忧拖上岸。 探了下鼻息,还没死,丁毅松了口气,大口喘息着。 “也是个傻子”,丁毅骂骂咧咧。 看着昏过去的无忧,丁毅陷入了沉思。 自己刚刚确实是在试探他,若是这家伙被吓趴下了,或是直接跑了,自己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一剑,这样的人也不值得阿辰付出真心,也不配跟在阿辰身边,什么忘恩负义的罪责就都由自己担着吧,只要他死了,阿辰就不会再陷入两难的境地了。 傻小子,在岸边多等一会儿,四处找一找,或是再多喊几嗓子也行啊,傻不拉几的,又跳进去作甚,“傻叉,不要命了吗”,丁毅骂出了声,心里有些气,却又无处宣泄。 “我去”,丁毅一把站了起来,“我这算是承认他的身份了吗!”想到这,丁毅的脸臭的不能再臭了,此刻他恨不得撞墙了都! “噗”,无忧将水吐出,眼睛慢慢睁开,眼前是一片火光。 看见了火堆旁边身着白衣的丁毅,无忧坐了起来,喃喃道:“你真死了啊!哎,想我英明一世,居然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被淹死了,可叹啊!” 丁毅:“……”你才死了呢! “诶,我没死?”感受到了脖子的疼痛,无忧立马提起精神,来到了丁毅旁边,用手触探他的鼻息。 “都好好的活着呐”,丁毅无语,莫不是自己手劲儿太大,给他劈傻了?原本就不机灵的脑子,现如今,哎,当真是雪上加霜!不对,自己也没劈他的头啊!看来只是暴露了他原本的智商!丁毅嘴角抽抽。 “噢,那真是太好了,就说嘛,我这么优秀,阎王爷怎么可能会收我”。 “对了,你刚刚去哪了?”无忧看着丁毅,眼中暗光微闪。 “呶,我去远处找了些干草”,丁毅道。 “喊你不答应,我还以为你掉河里了呢”,无忧抱怨道。“诶?我是怎么上来的?” “我回来时见又换了根蜡烛,以为你回来了呢,结果却发现你漂在河面上,还以为你淹死了呢,就急忙把你拉了上来”,丁毅嫌弃道,“以后不能下水就别硬撑!” “知道了”,无忧乖巧道。 第八十二章 会错意 无忧垂眸,手中握着的一块碎布,是昏迷之前自己从那人身上割下来的一小块,看颜色和材质,正是丁毅身上的吧。 他在撒谎! 也是了,一见面就十分厌恶自己,怎么可能忽然就对自己改观了,虽然不知他最后为什么又救自己上来,但总归这个人不简单! “有什么发现吗?” “美女如云,你信不信。” “信你个头”,丁毅嘴角抽抽。 无忧也没说什么。 “你衣服怎么湿了?”丁毅浑身湿透,无忧故意问道。 “下水拉你衣服不湿的哇!”丁毅并不看着无忧。 “好,知道了,谢谢你,丁大爷!”无忧没好气道。 两人沿着溪流往上游走,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见小小的一个洞口,水是从那里流下来的。 那个人他真的来这里了吗?无忧感到疑惑,听那几个女人话里的意思,暗河似乎并没有被人发现,他应该没往那边去。但是这一路过来,并没有发现有人活动的踪迹,就比如这儿,河边泥泞,可是并没有脚印,无忧越来越觉得自己是追错方向了。 不过这洞是不是有点小啊,自己或许勉强能进去,可丁毅,着实有些困难呢。 “你确定要进去?你进的去吗?”丁毅瞥了无忧一眼。 无忧没说什么,进给他看看呗。 果然,无忧上去了,倒也不是很费力。 “你也进来呗,还是可以的”,无忧喊道。 丁毅将信将疑,向上攀爬,结果卡在了里面,进退两难。 无忧忍住想笑的欲望,这个就当是小小的报复吧。 “加油,用力,马上就能上来了”,无忧在一旁给他打气,丁毅脸憋得通红,胳膊卡在那没法动弹,这里正是一片洼地,流水不断地在这积累。 “你看你都把洞口堵住了,水都没法流了?”无忧看着满地的积水忍不住笑了起来。 “凿子,口袋里有凿子”,丁毅喊道。 “哦,对了,我让你准备了凿子”,无忧忽然想到,这片石层不算厚,用凿子应该也是能凿开的。 然后无忧找出了锤子和凿子,在丁毅旁边慢慢凿了起来,锤头时不时地砸歪一下。 “你绝对是故意的”,丁毅静静的看着她,面无表情! “诶诶”,无忧急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咱俩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砸你啊”。 “再说了,你以为凿子和锤头那么好用的吗?你厉害,你来”,无忧面不改色,正气凛然。 丁毅:“行了,你快点吧,水都快淹到我胸口了” 最后一锤,无忧扬起锤头,看了丁毅一眼,嘴角微勾。 丁毅心里毛毛的,总感觉这货想拿锤头砸自己。 “砰~”锤头敲击凿子的清脆声音,“咔~”石面裂开的破碎声,以及“duang~”,重物落地的声音,看着丁毅摔水里的狼狈的样子,无忧心里偷着乐,该! 终于,丁毅爬了上来,身上尽是泥浆,脸拉的贼长。 无忧默不作声,两人继续闷头前行。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听到了水流冲击声,又走了一会儿,才看见了前方的光亮,是出口。 这里是瀑布,洞口就在巨大的水帘之后。 “这是哪?”无忧好奇。 “千窟山”,丁毅道,“近处只听说过千窟山有瀑布。” “是靖安西南的那山吗?” “嗯。” “哇,我们走了多少里啊!”无忧惊叹,天已大亮,这走了整整一个晚上呐,“不过,那司辰他们也在这喽?” “跟你有什么关系!”丁毅白了无忧一眼,到哪儿都不忘想着他们阿辰。 无忧嘴角上扬,有点小期待呢。 环顾了四周,这里没有路,无忧拿来绳子,绑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 “喂,下去吧”,无忧挑眉,看你还不露馅儿! 两人顺着绳子往下滑,无忧率先游上岸,丁毅紧接着要从水里爬出,还没站稳。 “砰~”无忧一脚踢了过去。 “有病啊!你属驴得吗,这么喜欢踢人!”丁毅怒道。 “为什么撒谎?”无忧冷冷的看着他。 丁毅心里咯噔一下,露馅儿了! “以后离阿辰远点儿”,丁毅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 “为什么?”无忧很是疑惑。 “你少跟我装蒜”,丁毅冷声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阿辰存着的龌龊心思”。 “嗯?表现的那么明显吗?”无忧狐疑,“不是,那怎么就叫龌龊的心思了!” “这还不够龌龊?”丁毅的三观又被刷新了:“怎么脸皮就那么厚呢!” “呃”,无忧摸了摸下巴,女追男放在这个时代可能是有些令人震惊吧,那这是不是叫做不守女德?是会被浸猪笼,被社会唾弃的吧! 司辰万一知道了,会不会也嫌弃自己,那该怎么办?那个笨蛋又不喜欢自己,倘若自己不去努力,那肯定不会有结果的啊。无忧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总之,你离他远点儿,以后不要再纠缠他”,丁毅威胁道,“若是再被我发现你还存着这种心思,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对他的话,无忧是左耳进右耳出,不过,丁毅的话确实有道理,自己的所作所为或许会给司辰带来不好的影响,他会嫌弃自己吗? 可是这样不公平呀!凭什么女孩子没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凭什么女孩子想要努力追求幸福,却要被别人看做另类,为人所不齿。无忧心里有些委屈。 观念的不和已经初见端倪了,难道真的要孤独终老了,无忧嘴角抽抽,心里有些难过,但并不是因为害怕单身,而是害怕孤独,没有共同的思想理念,即便以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会面和心不和的,既然这样,那现在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那自己此刻所拥有的一切也全都是镜花水月啊! “我知道了”,无忧淡淡道,或许是自己太贪心了,本就不属于这里,却还一味地渴求别人来适应自己,魏无忧,你好自私啊! “对不起”,无忧道,“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以后我会注意的。”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丁毅冷声道。 无忧心里很憋屈,她起身,跳进了水潭,迫使自己冷静。 丁毅倒是松了一口气,既然现在话都挑明了,那么若是吴优以后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看着水潭里冒出的泡泡,丁毅其实也不是很高兴,其实自己并不讨厌吴优,但是要在阿辰和吴优中间选一个,毫无疑问,那必然是阿辰。 第八十三章 山中勾当 许久,“阿噗”,无忧扑腾了几下,浮上了水面,咳了几声。 呵,居然睡着了,无忧擦了把脸。 能当朋友也是挺好的了其实,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两人就能一直这样相处下去,谈不谈恋爱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以后也不一定能走到一起吧,就算走到一起,也过不到一起。 无忧微笑。梦醒了,又是一条好汉。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无忧问道。 “回去或是找他们”,丁毅抛出了一个选择题。 “随便”,无忧耸了耸肩。 “那我们回去?” “好啊”,无忧挑眉,转身又要下水。 “算了,来都来了,去找他们吧”,丁毅道。 “你不用试探我”,无忧垂眸,“你去找他们吧,这药你拿着,应该用得到”,无忧将驱虫药水塞给了他。然后,她背起包裹就往瀑布下方游去 丁毅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心里竟隐隐有丝伤感。但不管如何,既然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那就应该这样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无忧顺着流水往洞中走去,看着眼前的黑暗,无忧驻足,拍了一下脑袋,大路不走,你偏走小路,脑袋被门挤了是吧! 无忧正要回头,却隐隐闻到了空气中有淡淡腐臭味,无忧蹙眉,照了照四处,才发现原来这里通道极多,只是有水流的只有自己现在走的这一条,因而两人选择性的忽视了其他的路。 无忧本欲尽快离开,却又隐约听到了细软的猫叫声,无忧迟疑了一会儿,确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便沿着那条通道一直走下去,难闻的气味越来越浓,无忧越来越肯定前方是有喵的叫声,尽管声音还是很微弱,无忧嘴角抽抽,该不会又要打扰什么东西进食了吧! 无忧着手持着蜡烛,右手握剑,至于镜子,为了不那么麻烦,无忧干脆用绳子将其系了起来,挂到了脖子上,这样只需要移动蜡烛就好。 眼前是一堵石墙,上方有空隙能通人,确定声音和气味就是从对面传来的,她费力的向上攀爬,坐在石墙上方。 声音的来源,那是什么?无忧眉头紧锁,又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那是一只体格硕大的老虎,只是身上插满了箭矢,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无忧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立即跳了下去,果然大虎已经死了有些天了,腐臭的气息就是从她身上发出的。 看着死相惨烈、毫无生机的大虎,无忧心里很难过。自己生在来兮谷,谷中的动物就是自己的玩伴,尽管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一只,但无忧还是觉得心头有些酸。 无忧本欲离开,却又听到了细软的猫叫声,无忧心里咯噔一下,便四处查看,终于在大虎怀中看见了两只毛绒绒的小可爱,其中一只已经没了气息,活着的这一只也是虚弱无比。 察觉到了人的触碰,小家伙立马发出了警告的呜咽声,只是它实在是太虚弱了,声音都是有气无力、软绵绵的。 无忧将剑收回,把蜡烛放到一边,轻轻抱起这只小可爱,还没有睁眼,看个头像只猫咪,虽然浑身脏乎乎的,但无忧一点也不嫌弃,小家伙儿轻得很,瘦小的让人心疼。无忧耐心的安抚着他。 饿了吧,无忧心疼道。她从包裹中翻出一小瓶蜂蜜,用水兑了兑,然后喂给他,似是被呛着了,小家伙吭了两声,见此无忧又是一阵心疼。 看着不远处的大虎,无忧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有给他喂太多蜂蜜水,毕竟已经饿了好多天了。 不知大虎为何会被困此处,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支箭,无忧抱起小虎转身继续向前走,这边的路也被堵住了,只上方透出一点光亮。 有脚步声从对面传来,无忧站在墙后,默不作声。 “诶,李大哥,你真要去剥虎皮,取虎骨?” “你不知道虎皮虎骨有多值钱呐!”李大道:“都十几天过去了,那大虎肯定是死了,若是没死,虎皮虎骨的价格还能翻好几番呢。” “是吗?那咱们可得小心点儿,别被他们发现了。” “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可是有经验的很呐,要不是看在咱们是一个村儿的,我能带着你?” “谢谢李大哥了,不过听你的意思,你以前也偷偷干过这些事儿?” “不弄白不弄,有那么多野兽被赶进了洞里,反正也活不了了,倒不如让我填满腰包”,李大发出了贪婪的笑声。 无忧垂眸,继续听着。 “哎哟,我告诉你啊,王二,那些个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就不该过来的”,李大叹了口气,“我来这里两年了,你可见我回过家,他们不许!” “啊?不是说你们在这赚了很多钱,不想回家吗!” “他放屁!从我来到这,就压根儿没见到过钱的影子”,李大愤愤道。 “啊?真的假的?”王二很是震惊,“那俺不干了,俺要回家。” “呸,你还想回去”,李二没好气道,“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来到这,还不是因为有人逃跑被杀,人数不够,才拉你来充人数的”。 “天爷啊,那可怎么办?”王二着急道,“俺才刚娶了婆娘嘞,不让回家可怎么了得?” “哎,只能等这边的工程结束,他们应该就会放我们回去了”,李大叹了口气道,“所以,趁现在,赶紧多赞些银两,回去之后还能过些好日子”。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谁知道呢,仓库里都已经有六七十艘大船了,谁知道还要再造多少条!” 无忧不解,造那么多船做什么?不过他们干的肯定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无忧抚摸着怀中的小可爱,看了看不远处的大虎,凝神细思。 待两人翻墙过来,无忧从暗中走出,两人俱是吓了一跳,不知这人是从哪里来的。 “你是谁?”李大警惕道。 无忧并不理他,直接上前将两人踹倒在地。两人捂着胸口,俱都咳出了血。 许是嗅到了血腥味儿,怀中的小虎有些激动,伸出爪子乱挥。无忧安抚着小虎,使其冷静下来。 看着两个瘫倒在地的人,无忧眼里泛出狠光,无忧拔剑,直指李大的咽喉,两人连忙求饶。 “附近还有多少这样的洞穴?” “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李大如实道,“千窟山洞穴极多,他们将这些动物关在洞里,就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为什么要把动物关起来?” “怕他们吃人,本是将它们赶到别的山头的,可它们却偏偏又跑了回来,那些领头的就干脆打算把它们赶进山洞,任其自生自灭。” “这里有多少人?” “领头的和监工大约有二百人,像我们这样的苦力少说也有五六百人,还有各种工匠,也得有七八十人呢。” 大致有八九百人,无忧垂眸,这么多人,造船是做什么? “领头的都是什么人?”无忧冷冷道。 “我觉得是官兵”,李大道,“我注意到他们手臂上有刺青,和信南王手下士兵身上的很像。” 他有什么阴谋? 第八十四章 做苦力 无忧将剑放下,不过也不能这样便宜了你们,她拿出绳子,将两人捆的十分严实,又撕下两人的衣服将他们的大嘴尽都堵上。 “也饿你们几天试试”,语气里带有一丝玩味。 见翻墙而去的无忧,两人想要挣脱,却无法成功,想要喊救命,却又发不了声。看着墙壁上方微弱的光芒,嗅着空气中的腐臭味,两人眼中尽是害怕。无奈之下,两人只能用石头一点一点将绳子磨断。 洞口外是一片密林,周边确有打斗的痕迹,地上布满了箭矢,周围的小树尽都折断,“你娘亲可真不容易呢”,无忧摸着小虎,叹了口气。 放眼望去,附近果真都没什么人。无忧照着李大所说的,摸索到了一个个洞穴,都是一样用石头堵住了洞口,里面的动物有的只剩残破的白骨,有的是被剥了皮挖了骨,到处散发着腐臭,附近大大小小的十几个洞穴,都是如此。 看着怀中安睡的小家伙,无忧感叹,“你可真是不幸中的幸运儿啊”! 注意到了有人走过,无忧侧着身子,悄悄跟了上去,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洞口,周围有人把守,时不时会有人将木材运进去。 无忧欲要进去一探究竟,“不过你怎么办?” 她回到了近处的一个山洞,挖了坑将包裹埋了进去,至于小家伙,单独留在这,无忧实在是放心不下,干脆将他兜在怀里,看着自己大腹便便的样子,无忧无奈的笑了。 见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并无统一的制服,无忧便从地上抓了把土,将脸抹脏,把头发弄乱,又把衣服弄得脏兮兮的。看着镜子里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无忧嘴角抽了抽,合格! 跟在一批运木头的人的身后,同他们一起进了山洞。 山洞里面用木墙隔开了,只留下这一条靠墙的走道。墙上每隔十米开有一个小门,不过门是关上的,无忧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也有几道敞开的大门,看样子像是原料库。走了约有一刻钟,才将木头运入了一间仓库,里面有很多木匠,都在整修木材,刨好的木材又有专门的人送到旁边的分区。无忧好奇,想跟过去瞧一瞧,却被一个中年人拦了下来,“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我叫王二,是,是新来的,我忘,忘了他说我是,是哪个部,部门的了,找不到过去的路,路了”,无忧急中生智,此王二非彼王二,反正又不知道王二到底是哪的。 “那你就先在,在我们这里干着吧”,中年男子道,“呸,嘴瓢了!” “谢,谢谢大哥”,无忧道。 “看你也没什么力气的样子,你就把这里的废木头清理一下,回头送到伙房去。” “就在这老实的呆着,不让去的地方就别去”。 “知,知~” “行了,快去干活吧”,无忧话没说完,就被男子打断了。 无忧吐了吐舌头,然后麻利的将木屑扫到一堆,由于顾及着怀中的小家伙,无忧的动作幅度不敢太大。将木屑用簸箕抖落到小推车里,然后又装上了废弃的木料,无忧便问那个管事的:“大,大哥,伙,伙房在,在哪?” “出了门右转,然后直走,就在路,路的尽头,你,你跟着他们就好”,管事的道,“拉稳点,东西别,别抖落出来了。” 那么远,无忧暗搓搓骂了一句,“知,知道了!” 好在无忧并没有在车上装太多实木,下层又都是木屑,不过拉那么远,也会累趴下的好吧。 和无忧一起的,是两个青年,不过看他们熟练地架势,想来是干了很久了。 无忧吃力的拉着车跟在后面。 “你是不是得罪他了?”一人笑道,“这活算不上最累,但是也不轻,你没干过,今儿个铁定会脱了层皮。” “啊?”无忧故作惊慌,“那,那可怎么办?” “习惯就好了”,另一人气定神闲道。 无忧:“……”我呵呵哒,真以为我是来跟你们一起做苦力的嘛! 不好,衣服里的小家伙醒了,无忧清楚地感受到,他在用爪子戳自己的肚子。 好痒,无忧憋住,不敢笑出声,无忧腾出一只手,隔着衣服回戳了一下小家伙,果然小家伙,翻了个身。 看着一鼓一鼓的小手爪子,无忧扶额,这肚子,也忒奇怪了吧! “喵~”微弱的声音传来。 前面两人唰唰的转过头来,却见无忧摸着肚子,朝他们傻笑,“中午没吃饭,饿,饿了,我一饿,肚,肚子就这样叫”,说着,怀里的小家伙及其配合的又“喵了一声”。 “唉,习惯习惯就好了,以后这样的日子不会少”,那位习惯大哥又道。 “哈?”无忧不敢置信,这也忒黑了吧,不给工钱,不让回家,居然还不让吃饱,哪有这样的,真是黑心老板! 好在,现在已将近傍晚,无忧只拉了一趟车,就结束工作了。 趁着他们不注意,无忧悄悄躲在了仓库的角落,待到他们全都离开,无忧才出来。 “你也出来透透气吧”,无忧小声道。无忧将小家伙放在手臂上,点燃了蜡烛,四处瞧了瞧。 白天注意到,这里只是木材初步加工的场所,旁边的房间应该是进一步加工的地方。 或许是流水线呢,无忧回忆起,进来时,走道旁边几乎没怎么留门,或许在另一侧有单独的出口也说不准。 这山是有瀑布的,那么也必然有河流,若是造船,最终定要通过河道运输。 无忧趴在门边,里面没有声音,门被从那边锁上了,怕发出太大声音,无忧不敢踹门,只能找来锯子,慢慢将门锯开,过了许久,门终于开了,看着自己的双手,无忧心痛,磨出了好多水泡,最近都没怎么干活,皮都养懒了。 无忧极为沉重的看着自己的左手,泡了水,再加上起了泡,这手看样子是真的好不了了,对此,无忧也只能呵呵哒。 她将小虎放回怀里,推开门,四处打量着,里面的木料都是更为规整的,看来自己的猜想还是蛮有道理的。 又走过了几间仓库,此时无忧的手已经快要废了。对面隐隐传来了说话声,无忧将蜡烛熄灭,放轻脚步,顺着光亮,凑了过去,从墙缝里,果然看到了正在修建的船只骨架。 有几个身影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无忧换了个方向。 是他们,无忧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喜,司辰和刘廷方正往船只上泼洒着什么,无忧想要出声,却又回想起了丁毅的话,便又将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第八十五章 目的 墙那边又传来了一道声音,“那边也准备好了,撤吧?”,无忧摸了摸头,声音似是在哪听过,却又想不起来了。 “好,你们先出去,我来点火”,司辰道。 “糟了,门被锁上了”,刘廷方大惊。 “来了就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上方长廊站着的是一个黑衣人,“你们费尽心思来到这里,那我就大方的把这地方留给你们,做你们的安魂之处吧”,沙哑的声音,无忧自然记得,他果真在这。 “放箭”,黑衣人挥手。火箭如雨,倾数射下,船只瞬间被火海包围。 几人闪躲避让,将箭挡开。 见状,无忧立即从旁边拿起斧头,就要砸门。 大爷的,门居然没锁,手中的斧头直接被丢到了司辰脚前。 司辰:“……” 趁司辰迟疑之际,无忧撒腿就跑。 看见了旁边的门洞,几人一同撤了进去。 无忧边跑,边思索对策,不能一直往里跑,那边是死路,看到了上方的回廊,无忧踩着木头跳往上跳,这边是有洞口的。 见司辰他们跟过来,无忧吹了声口哨,便又悄然离去。 见状,他们也跟着跃上回廊,只是却被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几个去追”,黑衣人吩咐身侧的几人。 “别让他们活着离开”,黑衣人淡淡道,顺势又打开了一个小瓶,顿有无数的飞虫飞向司辰等人。 见状,司辰将丁毅给的喷雾拿出,朝空气喷了几下。毒虫果真不敢上前。 对方人数众多,且武功也不赖,司辰心里渐渐有了个猜想。 “雕虫小技”,沙哑的笑声再度传来。 “铃~”一阵铃声响起,黑衣人手中的正是一串铃铛,听到铃铛声,原本被驱散的毒虫又折了回来,一拥而上。 瞬时,林墨谦掏出一个纸包,将粉末撒向了空中,沾到粉末的毒虫瞬间就掉到了地上,不再动弹。 尽管敌人人数众多,武功也不错,但他们几个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毕竟也都是刀光血雨中走出来的。 火势蔓延,敌人不住地逼近,毒虫也在一拨一拨的靠近,继续拖下去并没有什么益处。 “跟我来”,丁毅出声,几人便跟着丁毅往仓库方向撤去,那边有瀑布,丁毅自然记得来时的路。 “你们先回去”,司辰喊道,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个什么,就朝眼前的这个洞里跑去。 不知他为何单独离去,丁毅暗暗骂了一句,也只能先带着他们几个离开。 身后有追兵,无忧在洞里狂奔,想起自己的包裹还留在了那边,她只能转换方向接着跑,好在这边的洞穴里面灯火通明,倒不用担心撞到了头。 两顿没吃饭了,无忧的腿有点软,瞥到了后方的黑衣人,还是得速战速决。 她从墙上抄起一根火把,同几人打斗了起来,眼前的人虽然难对付,但无忧身姿灵活,她顺势夺过黑衣人手中的剑,鲜血喷洒,又是一剑封喉。 不再停留,她接着往前跑,终于来到了外面,只是这里自己有些不熟悉,看来想找到原先的洞口,还需要些时间。 不远处有隐隐的火光,那应该是门厅了,无忧朝那个方向跑去,由于夜色的阻碍,无忧的衣服尽被松枝刮破。 根据门厅洞口的位置,无忧找到了自己存放包裹的地方,挖出了东西,然后便沿着这条山洞向里走去。他们都在一块儿,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看着地上的尸体,司辰又瞧了眼掌心的银色手链,这分明就是吴优的,刚刚那个人必定是他,只是,既然来了,为何又单独跑开? 司辰沿着山洞往前走,洞口之外,夜色朦胧,眼前尽是浓密的树木,放眼望去,根本无从找寻那个少年。 身后传来了密集脚步声,司辰握紧手中的剑。眼前的这些人,若是自己没猜错,必定来自中洲,这么说来,南风国背后的势力其实就在中洲,司辰扭转剑锋,同他们厮杀。 黑袍人站在不远处,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凤凌本就体弱,再杀了凤家的少主,凤家就算是完了,那么中洲就算是彻底的乱了…… 眼前的这些人,都是家族训练出来的死士,实力也不容小觑,魔头落单,本就处于劣势,思及此,黑衣人又拿出了他的银针。 他笑了笑,自那晚之后,自己又找人试了一下,还是极为有效的,中此针,不消片刻,人就没了呼吸,至于那个讨厌的家伙,或许真是体质好,能撑的时间久一些吧,不过但到了现在,总归死透了吧。 暼见黑衣人投射了银针,司辰顺势转身,躲了过去。 司辰看着黑衣人,若只是光明正大的打斗,自己未必打不过他们,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司辰正准备跑路。 “撤~”黑衣人忽然喊道,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呼喊声,正是刘廷方他们,见势不妙,只好先行撤退,到嘴的鸭子飞了,可恶! “嘿,有能耐你别跑啊,来跟爷爷我单挑啊”,刘廷方嘚瑟道,单凭实力,那群人绝对是比不过自己这方的人,看着不远处的火光,以及附近浓烈的烟气,刘廷方深有感悟,倘若当时不离开,现在可能已经葬身火海了。躲避,并不是因为怂,相反,暂时的躲避只是为了等待绝佳的反击时刻。 几人朝洞口门厅走去,洞口被大火挡住了。 有惨叫声从里面传来,几人立即上前想办法将火扑灭,放他们出来。都是这里的苦力,林墨谦和苏起是最为熟悉的,他们提前来到这,查探到了这山中的据点,混入了他们中间。至于司辰他们则在外接应,等待消息,然后想办法将燃料运进了山中。 想将燃料顺利运到山上并不容易。山口都有人把守,并以山中有猛兽出没的缘由禁止百姓上山,因而这项秘密的工程才得以顺利进行。 他们之所以会找到这里,其疑点在于南烨开通运河。千窟山的瀑布处在山的西南侧,虽然其水并不流向靖安,但是按路程,千窟山距离靖安要比南沧江近得多,南烨舍本逐末,耗时耗力开通南沧江到靖安的运河,却还不止,他又挖掘河道连通了千窟山和靖安,其中缘由值得细究。 南烨私下在这里造船,必然有所图谋,他兴修水利,怕也只是为了开通航道吧。 他是要图谋中洲吗? 倒也不是没可能,不然中洲的人为何会参与。只是不知那幕后之人的身份目的。 “你们以前同那黑衣人交过手吗?”司辰询问。 “虽说没见过此人,但近些年来,家族各分部确实也多次受到神秘组织的侵袭”,苏起回忆道,“尽管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但不知到底是何人有那么大的胆子前来挑衅。” “看来是有人妄图搅乱中洲”,司辰目视前方,“若是这样,只怕其他三国怕也都不太平”。 第八十六章 挫败感 “咕~” “喵~” 没走多久,无忧便无力的哀叹了一声,饿~ 她只能先给小家伙喂些蜂蜜水,只是,这水也喝光了,无忧欲哭无泪。 “喵~”小家伙声音软绵绵的,很是委屈。 唉,大半夜的去哪里给你弄吃的哩! 原路返回,明天一早还不一定回不回得去,估计半路,自己就饿趴下了。无忧只好折回,出了洞,便顺着山路往下走,看着洞里的火光,无忧长呼一口气,还好没把山给点喽,否则可真就是罪孽深重! 山路像是修筑过的,宽敞且不难走。旁边的山上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搞得无忧一路担惊受怕的,好在并没有野兽到这边来。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走出了大山,无忧表示脚疼。想念小红的第十天。 又走了许久,无忧终于来到了一个小村庄,此时还是凌晨,怀中的小家伙睡得倒是极安稳。 村子里,看着面前拦住自己并且发出呜咽的三只大狗,无忧咽了口口水。 “咳,淡、淡定啊”,无忧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 她动一步,大狗就跟着动一步,并做出要上前的动作,还时不时地发出一声低吠。 无忧表示脑壳疼,就打算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看谁能耗过谁! 叫得更凶了,看着那一张张血盆大口,无忧吓得直接蹿上了旁边的一棵树。 “略略~”无忧挑衅的扮了个鬼脸 无忧的挑衅刺激到了大狗,于是大狗奋力的向上跳跃,可是却触碰不到,无忧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们狂躁的模样,无忧瞬间又把嘴闭上了,接着蹭蹭往上爬。 只是,怀里的小家伙被挤得不舒服了,便慢慢的探出了头,想要往外爬。 “小祖宗,你乖点,掉下去可不是好玩儿的”。 “喊谁小祖宗呢?”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怎么又是你!”熟悉的声音,不用看,无忧也知道那人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无忧警惕道。 “怎么是你,你怎么还没死!”见树上挂着的人是无忧,黑衣人顿时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你是属蟑螂的吗?” 无忧挑眉,“我准备活到九十九呢,你就别瞎替我操心了”。 “你不下来?” 无忧欲要下去,却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大狗,无忧蹙眉,“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啧,连狗你都护着,不记得它们刚刚想咬你了?”黑衣人嘲讽道:“你可真是心善!” “你管得着吗?” “放心,没死”,黑衣人撇了撇嘴,“你何时见过我杀人了?可不要冤枉我。” “我想我应该是见过你杀人的”,无忧挑眉,她是指来靖安那日上午,在野外遇到的杀手。 “啧,没意思”。 无忧跳了下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对你比较感兴趣。” “噫~”,见苍老如树皮的手朝自己伸来,无忧蹙眉,侧身避了过去,“去去去,干什么呢!” “香港脚是什么东西?”黑衣人皱着眉头,问道。 “啊?”无忧愣了一下,继而笑出了猪叫声:“原来那晚你也在呀,那毒娘子是你的人喽?” “嗯,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对你们的事儿没太大兴趣”,无忧继续道:“香港脚,它呀是一种很厉害的脚气,得了香港脚,一个传染俩,问我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这脚啊,他就特别的痒,挠破了皮都无济于事”,关于香港脚,无忧确实言过其实了,想来是能唬住他了吧。 “嗯”,黑衣人点了点头。 “我的这脚气吧,它还特别厉害,治了那么多年都没治好,这不,司辰,我们才认识几天,他也染上了,你看吓人不!” “嗯”,是挺吓人的。 “你要看看不?”说罢,无忧就要拖鞋,“你说这司辰他也真够倒霉的,我就没注意踩了他一脚,他就,嘿嘿~” “算了,算了”,黑衣人挥挥手满是嫌弃。 “那您老要是没有问题,我就不陪您闲聊了哈!”无忧笑道。 说罢,无忧转身朝村子里走去,“不过,谢谢喽!”无忧指的是地上躺着的狗子。 他本欲将无忧拦下,却又没说出口。 呵,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黑衣人嘴角上扬。 无忧绕着村子走了一会儿,在一户人家门前听到了“咩咩”的叫声。 只是大半夜的也不好敲门,好在怀里的小家伙又睡着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饿着饿着就习惯了吧。 无忧在院门前席地而坐,干脆就等着吧,估计今天上午也回不了靖安,旷半天是旷,旷一天也是旷,无忧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哎,小伙子,醒醒”,无忧是在一阵呼唤声中醒来的,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中年妇女。 无忧急忙起身:“大姨,您好。” “哎哎,小伙子,外面凉,困了的话,来屋里睡”。 “嘿嘿,不了”,无忧不好意思道,“对了,您家有羊奶吗?” “羊奶?正好,家里的母羊下了崽,有奶水的,不过你要羊奶做什么?” 无忧将小家伙从怀里掏了出来,“他饿了好多天了。” “唉哟,这是大猫?那么大的猫还喝奶?” “嗐,孩儿他娘,这是老虎的崽子”,一位中年大叔凑了过来。 “啊?老虎?俺看着怎么像猫呢?”说着,这位大姨还把小虎抱了起来摸了摸。 “你们不怕?”无忧好奇。 “我们又不上山,这老虎也不下山咬人,有啥好怕的”,大叔笑道,还顺便摸了一把小虎的屁股,“哈哈,这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我今儿个还算是破了这个例了哩”。 无忧笑着将小虎接了过来,这不住想要往自己怀里钻的小模样,似是在害羞呢。 小幸饱餐一顿,无忧也连带着蹭了一顿早饭。一人一虎,吃饱喝足后,便又踏上归途。 路上搭了一辆牛车,无忧得以在傍晚到达靖安。 道谢后,无忧匆匆向易安堂赶去。 看着无忧灰扑扑的样子,易大夫微微有些失望,做任何事情都忌讳三天打鱼两三晒网,尽管吴优有自己的理由,但显然在他心中,学习医术并不是最重要的。 “你回去吧”,易大夫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太年轻、太浮躁,再去多经历一些事情,把性子磨一磨吧”。 无忧垂头,感到挫败。但是易大夫的话也有道理,对待医术,自己虽是喜欢,但对其似乎并不是多么上心,学得好了,自然是锦上添花,学得不好~ 可是自己对待医术当真没有那么上心吗? 无忧叹了口气:“多谢老师教诲,只是学生让您失望了”。 第八十七章 夜游 “你回来了?” 无忧抬头,见司辰正靠在自己的房门前,心里本该高兴地,却愣是高兴不起来。 “嗯”,无忧点了点头。 “手上的伤好了吗?” 无忧搓了搓手指,淡淡道:“好了”。 瞥见了无忧的神色,司辰上前,掰开她的手掌,原先的伤口似是泡了水,显得肿胀发白,除此之外,手上又新增了好些水泡,总而言之,手上的伤更严重了。 司辰点了点头,笑道:“这就是你说的好了?”说罢,他拉起无忧,就往回走。 “你做什么?”无忧用力甩开他的手。 司辰微愣,看着无忧炸毛的样子,心中怒火油然而生,他忍住了怒火,想说什么又没说,头也不转就离开了。 看着司辰远去的背影,无忧顿觉有些无力。她慢慢蹲了下来,抱住脑袋。 心里乱的很,原本打算就像从前一样好好相处,可是当真正见了面,却发现根本不知该如何自处。 怀里的小家伙被挤得有些难受,探出了头。 无忧起身,看着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心情稍微好点。 入夜,无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便要出门透透气。走廊转角,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么晚了,他要去哪? 刚上前两步,无忧又停下了,还是,算了吧 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司辰回头,两道视线交汇,无忧有些不自然,便挪开了视线:“好巧啊”,无忧笑着。 “是啊,好巧”,司辰淡淡道。 “呃,我先回~” 无忧话没说完,便被司辰打断了:“一起到外面走走吧!” “还是明天再~”,目光太过灼热,无忧欲要拒绝。 司辰却直接折回拉住无忧就往外走。 “你放开我”,无忧微怒。 “你是想把别人都给吵醒”,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司辰又放缓语气,“陪我走走吧,好吗?” 语气有一丝颤抖,无忧沉默,便任由他拉着。 “上过药了吗?” “嗯”。 “手还疼吗?” “不疼。” “我知道那是你”,司辰顿了顿,继续道:“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 无忧低头,踢着石子,沉默不语。 “为什么不高兴?” 无忧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气氛凝滞。 “你回去吧?”司辰忽然驻足,松开了无忧的手腕,淡淡道。 无忧跟着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他的侧脸,面具虽然遮住了脸,但无忧知道他生气了。 “你,为什么生气?”无忧忽然开口,自己还是不死心,心里总是存留着一丝希望。 “我~”,司辰被问住了,是啊,自己为什么生气。 这下是司辰沉默无言。 没有等到回复,无忧垂眸道:“去吃宵夜吧”。 “好”,迟钝了半拍,司辰轻声道,看着眼前的少年,司辰眼眸晦暗不明。 此时,夜市还有很多人。 沉默的两人穿行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与周围的热闹繁华显得格格不入,一如在临阳府那日。 “吃煎饼果子吗?”司辰驻足,看着对面的煎饼摊子,有些出神。 “嗯?”无忧抬头。 两人静静的看着生意火爆的摊位。那日也是如此,一样的情景,可是心态却完全不同了。 “要的”,无忧出声:“我要青菜、豆皮和火腿,香菜要的,辣椒少放些”。 “好”,听到少年的话,司辰有些猝不及防,继而眼里洋溢着温柔,“在这等我。” “嗯”。 待司辰买好煎饼,回过头,却见少年双手各捧着半个西瓜,正微笑的看着自己,眼睛仍似从前那般明亮。 两人找了地方,坐了下来。背对背,一如从前。 “想不想夜游信南王府?”司辰笑道。 “好啊”,无忧挑眉。 其实两人都不饿。 他们吃的不是煎饼果子,是情怀。 将煎饼和西瓜解决完毕,无忧便跟着司辰轻车熟路的摸进了信南王的书房。 “不会被发现吗?”无忧悄悄道。 “他去了国都,留下的人不多”,司辰解释道。 “会不会有埋伏啊?怎么感觉一路都莫名的顺利”,无忧狐疑。 “我之前来过的”,司辰轻咳道。 发觉司辰语气有丝羞赧,无忧在心里偷着乐。 两人找到了墙上密门的开关,便顺着通道一直往里走。 “哇”,沿路那么多的夜明珠,无忧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一条走廊就搞得那么豪华,厉害”。 “呶,送给你”,司辰从旁边的珊瑚树上取下一颗珠子,递给无忧。 无忧扶额,这厮好不要脸啊,借花献佛,不过我喜欢。“谢谢”,无忧开心的接了过来,继续向前走着。 “呶,这个送~”无忧暼见一颗夜明珠,总感觉这颗要亮些,也更漂亮些,也欲取下,送给司辰,结果却愣是拿不下来。 无忧有些疑惑,司辰上前轻轻转动珠子,果然,珊瑚树后的浮雕墙向内凹陷,露出一条甬道。两人对视一眼,便进入了通道。原本黑乎乎的甬道,却在两人踏入的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原理?看着两旁的这些灯,无忧倒是稀奇得很,不过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触碰到什么机关就不好了。 两人小心翼翼的往里行走,大概十来米的距离,是一扇雕花石门,不过这门却怎么也打不开,附近也没有发现什么机关。 “这是什么”,无忧盯着门上一小块凹陷的地方瞅了半天。 司辰凑了过来,这花纹~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质盘龙扳指,司辰摩挲着手中的这枚扳指,若有所思。 他将扳指放了上去,轻轻转动,果然旁边传来了咔嚓的机关运作声。 无忧后退一步,果真,墙面缓慢移向一侧。 “藏得那么严实,里面估计都是信南王压箱底的宝物吧”,看着缓缓移开的石门,无忧用胳膊肘戳了司辰一下。 “有可能哦”,司辰挑眉。 这门并不精妙,精妙之处在于这门上的锁和钥匙。这叫子母锁,是由特殊工艺打造,与之一同问世的只有一把配套的钥匙,也就只有这一把钥匙才可将锁打开,即使是用相同的材质仿造出来一模一样的钥匙,也是无济于事。 司辰记得从前听祖父提起过,也见祖父使用过。但这钥匙和锁芯千变万化,因此,自己才没想到这扳指竟也是一枚钥匙。 司辰垂眸,有资格使用龙纹的,在当时恐怕就只有祖父和父亲了吧。这扳指是父亲的,南烨又是从何得到的锁?他在里面藏了些什么?司辰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第八十八章 地下小院 “也没什么宝物嘛”,里面并不像无忧想象的那样金碧辉煌,反而同无忧想象中的大相径庭,看这布置倒像是个院子,只是这院子建在地底下,着实有些奇怪了,细细想来,还怪瘆人的。 无忧抖了抖胳膊,感觉鸡皮疙瘩都要掉落一地了。 她抬头看着上方,确实是在地底,一颗巨大的夜明珠作光源,只不过这景象有些熟悉。 隐隐能感觉到微风的吹拂,想来空气是流通的。 “在地底建宅子,他口味好奇特啊”,无忧抬头看着司辰,很是不解。 司辰表示并不清楚。 “畜生!你不用再白费心思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影壁后方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咳嗽声。 “你悠着点儿,还理他做什么?当心身体”,又传来一道声音,听着像是一位老奶奶。 两人大眼瞪小眼,被骂了?感觉莫名背了一口锅呢! 里面住的是谁? 绕过影壁,院中摇椅上坐着一位老人,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仿佛有七八十岁的样子,在他身后是一位老妇人,正帮他按揉筋骨,两人面色苍白,透露出了病态。 见到两个陌生人,两人俱是不解,还有谁会来这呢?他会让谁来这? “嗨,爷爷奶奶好”,无忧率先打破尴尬的气氛。 “你们是谁?怎么会到这儿来?”老爷子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小姑娘倒是蛮活泼的,只是声音有点粗犷,至于身边的这位,面具真是丑死了! “哈,我们~呃~”无忧摸摸头,不知该如何解释,夜游,游到人家地底? “中洲监察使”,司辰淡淡道。 无忧抬头,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说出自己的来历。 “原来如此”,老爷子叹了口气,“不知少侠是哪家的?” “中~”刚想自报家门,司辰就想到了吴优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有些作难。 无忧见状,笑道:“我去那边溜达溜达,你们聊”。其实心里隐隐有丝失落的,他们应该都是知道司辰的身份的,唯独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想要知道其实也不难,但自己并不想勉强他。 现在两个人之间到底算什么呢?无忧叹了口气。 不过魏无忧,卑微至此,其实都是你自找的啊,自己想要装傻充楞,又怪得了谁呢! “小姑娘,陪我聊聊天吧,都好多年没见过外人了”,老妇人笑着将无忧带到后面的花园。 见此景象,无忧下巴都要惊掉了,这地底可真是什么都有啊,和地上简直没什么区别。 不过,“您看得出我是女孩?”无忧很是吃惊。 “你装扮的是比较像了,但奈何逃不过我们的法眼,跟我打过交道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啊?那他会不会看出来?”无忧很是纠结。 “他不知道你是姑娘?” “我没告诉他”,无忧摇摇头。 “那你先在这边玩会儿,我去跟老头子通个气儿,别让他说漏嘴了”,说着,老奶奶便笑着离开了。 看着老奶奶离去的背影,无忧嘴角抽抽,这可真是健步如飞啊! 老婆婆来到老爷子身边,在他耳边低语,老爷子看着司辰,理了理胡子,嘴角扬着一丝笑意。 确定无忧不在,司辰开口:“中洲凤家”。 “哦,凤家啊”,老爷子愣了一下,立马站了起来:“什么?凤家?” 司辰有些莫名其妙,听到凤家,反映至于那么大吗? 老爷子连同老奶奶都拿起了茶杯,喝了口茶,压压惊。 老爷子走到司辰旁边,围着他细细打量:“你真是凤家的?” “那个魔教,凤家?”老奶奶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很是激动。 司辰嘴角抽抽,自家名声果真是臭名远扬啊! 司辰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你可知凤卿如?”老爷子语气有丝颤抖。 “凤家前任少主,怎么了?”司辰不解。 “那…那你可知南晟此人?”老爷子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你是谁?”司辰警觉了起来。 “我,我叫南渊”,老人颤抖道。 “南渊?南风国前任国主?”司辰微愣,心里有丝怒火,早就听说,爷爷被逼退位后就病故了,连带奶奶也是在宫变之时惨遭毒杀,眼前这人说自己是南渊,到底有何目的。 “你说你是南渊,可有什么证据?”司辰忍住了怒火。 “当年,南睿宣称我和阿细尽都病逝,其实不然。阿细本就要被毒害了,却被南烨救了下来,而我被逼退位后,本该病逝,也被南烨偷运出宫,将我医好,我们本以为是逃出生天,结果南烨这个臭小子却转身把我们囚禁在这,我们在这儿一待就是那么多年,从不曾见过天日,只有那么一颗珠子,做光源”,老人无奈地看着上方的夜明珠,眼睛微湿。 司辰微愣,不知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但是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常年不见阳光,“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司辰努力保持平静,尽管自己真的愿意去相信他们还活着。 “你等等”,老奶奶忽然道,然后急匆匆的就跑进了屋子里,片刻后,她拿着一个盒子匆匆地跑了出来。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只镂空的玉镯。 司辰微怔,从前母亲手上一直戴着一枚玉镯,回想起来,和眼前这一只竟有九分相似。自己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对那个玉镯如此爱不释手,她说那是奶奶给的,表明了奶奶对她的认可,自己当时并不懂,只是知道母亲确实很爱惜那个镯子,别的首饰都换了好几拨,唯独那只玉镯,她一直都戴着。 “这是?”司辰开口。 “当年宫变,凤家姑娘欲要带我出宫”,老奶奶笑着,“我拒绝了,我想着怎么也得陪着老头子一起面对啊。本来是不太喜欢那姑娘的,但当时看到了那姑娘的决心,我也就认可了她做我的儿媳,便将手上的一只镯子送给了她,让她去救我们晟儿”,说着,老人家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司辰垂眸,这些都是母亲讲过的,自己年纪小,经常央着母亲讲述她们过去的故事,有些片段已重复听过好多遍,早就刻在了自己的心间。 “你们为何对我说这些?”司辰鼻子酸酸的,“你们想知道什么?” “那两个孩子现在还好吗?”老爷子哽咽道。 “他们都说那孩子葬身火海了,可是我不愿意信”,老奶奶掩面哭泣,“他肯定还活着”。 司辰心里暖暖的,原来还是有人在乎父亲的呀。 第八十九章 认亲 “他们应该没事儿”,司辰垂眸,“不过他们失踪了”。 老奶奶听说他们没事本来是很高兴,结果司辰又来了一句“他们失踪了”,陈细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阿细,你悠着点儿”,见陈细脸涨的通红,南渊立即扶她坐下,给她顺了顺气,过了好一会儿,陈细才平静下来。 “说他们失踪是怎么回事儿?”南渊看着司辰。 “十几年前被仇家打伤,然后就不知所踪了”,司辰如实道。 这下倒好,两位老人一同喘了起来,司辰急忙给两人顺气儿,“别担心,他们应该是没事儿的,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不是,万一,万一两人在哪个山沟沟里,孤立无援的,就那样离开了,可怎么办?”陈细啜泣。 听到这话,司辰也好想哭,好不容易才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踢出,所以这些年,自己一直拼命的寻找,他相信父母就在某个角落好好的活着,这样或许能够麻痹自己,减少内心的悲伤。 虽然自己一直都表现的很坚强,可自己的内心其实也是脆弱的,也渴求父母的陪伴和照顾。尽管有祖父在身边,但总归是不太不一样的。 “诶,诶,孩子,你怎么了?”见司辰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悲伤,两位老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其实那么多年过去了,对外面的情况,他们也是一概不知,也或许在此之前他们早就已经认命了吧,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一切都是天意。 沉默了片刻,司辰缓缓将面具摘下,定定的看着二老。 “哎呀天爷啊,老头子,我是不是眼花了?”陈细大惊,掐了南渊一把。 “嘶~”,南渊吃痛,这老婆子怎么手劲儿越来越大了,以前柔柔弱弱的多好啊。“我想你没眼花”,南渊没好气道。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同上前对司辰的脸又是一番抚摸蹂躏。 司辰:“……” “咳”,司辰正色道,“南晟是我爹”。 “那不然哩”,两位老人异口同声,眼里虽泛有泪光,却又俱是欢喜,对着司辰又抱又摸地,司辰脸颊微红,其实心里也是欢喜的很呢。 “奶奶,爷爷”,此刻的司辰真的很像个孩子。 “哎”,二老异口同声,“真是好孩子。” “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陈细心疼道,“今年多大了?” “司辰今年二十有二”。 “真是个好孩子”,说着二老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们别哭了,孙子来看你们,还不该高兴高兴吗”,司辰虽在笑着,其实眼睛也是酸得很。 “嗯,高兴,高兴”,说着,陈细便擦去了眼泪,“饿了吧,奶奶给你做好吃的,我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你爷爷可是喜欢得紧呢。” “那我可有口福了”,司辰笑道,尽管一点也不饿。 看着忙碌的两个老人,司辰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有怒火想要喷薄而出,谁能想到曾经身份尊贵的两个老人就在这不见天日的简陋的院子里生活了三十年! 呵,南睿、南烨,司辰眼里流露出一丝狠厉的目光。 陈细给司辰煮了手擀面,这里空间有限,他们只能种植一些蔬菜,至于粮食和木柴,南烨则会每个月给他们送过来一些。 养尊处优的两个人,刚开始在这里也受了很多苦,再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生活在这里,日子虽比较清苦,但却没有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尽管南烨时不时会来骚扰他们,但他总归也不会太过放肆。 “好吃吗?”陈细看着司辰狼吞虎咽的样子,满是心疼,“慢点吃,不够还有。” “嗯,好吃”,司辰夹起面条,大口吃了起来,眼角有泪水滑落,那是高兴,原本以为已经去世的两位老人,仍旧活在这世界的一个角落,那父母是不是也有可能在某一个角落生活着,尽管自己现在并没有找到他们,但总归有一天会团聚的,对吧。 “他为什么要把你们关在这里?”司辰不解。 “算是报复吧”,南渊淡淡道,“南烨的母妃曾经妄图谋害你父亲和奶奶,后被我打入冷宫,接着就在冷宫自尽了。那时南烨还小,我便将他带到阿细这里让她好好教养,他也算是与你父亲一同长大的”,南烨叹了口气:“许是受到了挑唆,他便认为是你奶奶陷害的他母妃”。 “南烨这孩子,心眼很深,有心事他不表现出来,从来都是藏在心底,因此怨恨越积越深,也就到达了现在这样的地步”,南渊无奈地笑道。 “那南睿呢?父亲说他们从前关系也很好,他为什么做出那种事来?” “永远也不要小瞧权势的力量”,南渊看着司辰淡淡道,“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并不是所谓的亲情和兄弟情谊,充斥他头脑的其实一直都只是权力啊!” 司辰垂眸,权力。 “对了,刚刚我们进来时,您是想要骂谁的?”司辰好奇。 “南烨啊”,南渊看着前方,有些出神:“最近几年,南烨总是时不时地来这骚扰我们,他想找一颗珠子,嗯,也算不上是珠子,充其量只是一块碎片吧”。 “那是什么碎片?”司辰不解。 “说实话,我也没见过,只是有书记载过此事,我曾经看过,就了解了一下”,南渊细细道。 “中洲和四国的诞生你知道吗?”南渊看着司辰。 “嗯,在《杂史》上了解到一些”,司辰如实道。 “哦,那本书,我以前也看过,不过我说的是另一本书,书名记不清了,上面也只是简单的提到了一些”,南渊喝了口茶,继续道:“说是,伴随陨石落下的还有一颗珠子,这颗珠子蕴含神奇的力量,当年中洲先祖取得成功是有依靠这珠子的。” 司辰挑眉,和自己看过的是有些不同,不过其实也都是没有根据的记载罢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有谁知道呢。 “由于这颗珠子有神力作怪,他们就将珠子封存了起来,后来不知是谁将珠子偷走,又有人说珠子碎了,流落到了四国”,南渊耸了耸肩,“说是南风国皇宫就有一块,可我从未见到过啊?” “估计也都是无稽之谈”,司辰道。 “谁说不是呢,可偏就有人傻不拉几、信以为真”,南渊指的自然是南烨。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向您打听碎片的?” “也没几年吧,最近两三年?”南渊摇了摇头,“这里没法计时,我也记不清了,不过应该没有太久”。 司辰按了按眉心,或许有人在暗中指使南烨也说不准,是那黑衣人吗? 第九十章 深藏不漏 呃,总感觉忘了什么。司辰细细回想着,居然把吴优给忘了! 戴好面具,他向后院寻去,却发现无忧躺在草地上已经睡着了。 轻微的鼾声,重重的黑眼圈,这几天恐怕也没睡好吧,司辰有些心疼,然后将她前额的碎发轻轻撩至耳后,然后小心的将她抱起,放到了床上。 “你们不休息?”看着院里品茗下棋的两位老人,司辰有些奇怪。 “我们现在是上午”,南渊嘴角抽抽。 “嗯?”司辰有点晕,呃,好吧,自己忘记了时差问题。 爷爷奶奶在院中闲谈唠嗑,两个孩子则在屋中打盹休息。 “那个丫头喜欢咱们阿辰呢”,陈细笑道。 “看得出来”,南渊捋了捋胡子,“不过阿辰对她似乎还没那个心思”。 “啊?阿辰不是挺关心她的吗?” “这是男人的感觉”,南渊笑道,“是有喜欢,但似乎并不是那种喜欢。” “男女之间还能有什么喜欢?”陈细一副不懈的语气。 “你可别忘了那丫头现在可是男孩子”,南渊继续道,“阿辰是很关心她,但感觉更像是哥哥在照顾弟弟妹妹。” “啊?那丫头一直都在单相思喽?”陈细有些遗憾。 “不过也未必”,南渊笑道,“你不也说了阿辰对她不是一般得上心吗”。 “要不要告诉阿辰那个丫头的身份呢”,陈细有些纠结。 “算了,孩子们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陈细转而笑道:“趁着年轻总是要多经历一些的。” “阿细说的是”,南渊笑着抚了抚陈细的手。 无忧醒来,精神饱满。 见司辰正坐在院子里。 “爷爷奶奶呢?”无忧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他们。 “本想着倒时差呢,结果没撑住,就都回去休息了”。 “哦,原来如此”,无忧笑道,“不过听你的语气,好像特别高兴。” “嗯”,司辰点了点头,语气虽仍是淡淡的,但声音里却充满了欢喜。 无忧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眼里满是好奇。 看着无忧这副乖巧模样,司辰心情更好了。 “他们是我的爷爷奶奶”,司辰强调,“就是我父亲的生身父母,是我的亲爷爷、亲奶奶。” 无忧静静的坐在旁边听着司辰讲述着他内心的激动。 “本以为他们都已经去世了,结果他们尚在人间,你说这奇妙不奇妙?他们本住在这里,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被别人知道,可是我却意外的找到了他们,并和他们相认”,司辰的声音有丝颤抖,是高兴的颤抖。 “现在的你,特别的不像你”,无忧盯着司辰的眼睛静静道:“你现在,嗯,就像是个孩子。” “但是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司辰的爷爷奶奶还在世,还能与你团聚”,无忧顿了顿,接着道:“我喜欢现在的司辰,我感觉得到你现在的笑容很单纯、很快乐、没有丝毫压力。我希望司辰以后也能像现在这样,忘却烦恼,逍遥自在。” 司辰看着无忧,心里有丝悸动,他温柔道:“谢谢你。没有你,我肯定找不到这里。” “谢我做什么?”无忧脸红,“要谢就谢你自己好了”,无忧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颗夜明珠,朝司辰笑道。 无忧安静的地听着司辰讲继续述着。 “哦哟哟”,无忧很是吃惊,“你爷爷是上一任南风国国主?你爹爹是上一任太子?”无忧惊讶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哦,我了个天爷哩,那如果之前没发生那些不幸的话,你就是将来的南风国国主喽!” “或许吧!”司辰淡淡道。 “让我平静一下,小心脏有点受不住,没想到我们司辰来头那么大。” 司辰看着无忧,无奈的笑了。 “不过,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呀”,知道司辰并不在意那些,无忧体贴道:“虽然遭遇了一些不好的经历,但你现在很自由不是吗?不会为了权势而去勾心斗角,没有迷失心智,现在的司辰很有人情味呢,会体贴关心别人,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像那些当权者,利益至上,抛亲弃友,心眼儿贼多。” “司辰能成为这样一个自由散漫、潇洒风流的江湖剑客,其实也算得上是一种幸运啊”,无忧静静道。 司辰点了点头,远离皇宫确实是自己的一件幸事。尽管自己并不是吴优口中自由散漫、潇洒风流的江湖剑客,但至少现在自己确实不是权力的奴仆。 “那你其实姓南喽?”无忧挑眉。 “你不知道?” “你也没说啊”,无忧很是无奈,无奈之余又有一丝欣喜,至少他现在愿意告诉自己了,是不是又进步了一点点,加油,魏无忧,攻克他! 忽然想起了丁毅的话,无忧又有些难过,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合情理。 “怎么了?”司辰关心道。 “没事”,无忧笑道,“诶,那你是叫南辰还是南司辰?” “南司辰啊”,司辰无奈道。 “哦”,无忧点了点头,南司辰啊,名字真好听,无忧傻笑。 司辰宠溺的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少年,忽然间觉得身上的负担全都卸了下去,整个人轻飘飘的,有点忘乎所以。好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饿了吗?” “嗯,饿了”,无忧乖巧道。 “奶奶给你留了面条,很好吃”,司辰起身帮她盛饭。 不过这世界也太玄幻了叭,吃过太后煮的面条,这说出去,怕都没有人信呢,无忧极其宝贝的吃着碗里的面条,味道确实不错,只是两位老人这些年又该受了多少苦呢? 原本是南风国最尊贵的存在,一直都是养尊处优,而现在却过着阶下囚一般的生活,这些居然全都是拜他们的孩子所赐,受到这样的打击,他们内心该有多痛啊。 无忧小口的吃着碗里的面条,思绪万千。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司辰无奈的笑了,“想吃的话,以后经常给你做”。 “真哒?”无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对面这位原本可是要当太子的人呐,若是没有意外,将来还会当国主,司辰真是深藏不漏的大佬,哦呦,那自己也蛮厉害的嘛,能跟这么多大佬做朋友。 无忧洋洋自得,边笑边吃着面条,碗里的面条更香了。 “好好吃饭!”看着无忧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司辰没好气道。 “哦”,无忧立马收回思绪,专心吃饭。 第九十一章 重游 “对了,这地方,我虽然没来过这,但我见过和这类似的地方”,无忧边刷碗筷边道,“呶,就是顶上那颗夜明珠,我见过一样的。” “在哪里?”司辰有些好奇。 无忧也不瞒着,就将探险经历讲与司辰听了。 “我想我可能知道你说的那个地方”,司辰从桶里舀出一瓢水倒进水盆里。 无忧洗了洗手,接过了司辰递过来的毛巾,将手上的水擦干,“也是在这附近的吧?” “嗯”,司辰点了点头,“我总觉得这密道没有那么简单,就像这里,若不是你发现了夜明珠有问题,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 无忧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要不我再去用我的慧眼帮你瞅瞅哪里有问题?” “嗯,好啊”,司辰嘴角上扬。 出了甬道,看着对面衣衫不整的七名女子,两人对视一眼,顿觉有些尴尬。 “闭眼,不许瞅”,无忧模仿魏澈的口气,对司辰严肃道。 司辰吓了一哆嗦,下意识的把眼睛闭上了,又要睁开,整个人却被无忧推了回去,“乖乖呆着,我来解决!” 看着无忧迈着坚定的步伐,以及那毅然决然的背影,司辰顿觉心里头酸酸的,不让我看,你去做什么,真是霸道!司辰无奈的笑了,不过,他一个人应该也是可以解决的。 虽是这样想着,可司辰心里的酸泡泡却偏偏越来越多,逐渐膨胀,臭小子,你要做什么!司辰紧赶慢赶的折了回去,却见无忧果真已将那些女人解决完毕。七人抱着头蹲在墙边,衣衫整齐,一动不动,但是脸上似是都挂了彩。 至于吴优么,则严肃的站在她们跟前,如老父亲一般的对她们进行了一番“真切”的教导。司辰站在一旁看着都有点怵,感觉吴优像一个凶巴巴的大叔。 “你是怎么做到的?”司辰嘴角抽抽。 “嗯,保密”,无忧挑眉,她才不要告诉他哩。这些女人应该都是伪装成这副模样的,之前见她们杀人,眼睛可都不带眨一下的,因而无忧猜想她们都是杀手,但总归还没有开放到那种程度,还是会在意自己的名节的。 女人打架,除了薅头发,抓脸,最损的就是扒人家衣服,无忧倒也没有真的下手,只是稍微吓唬吓唬她们,果然,恐吓之下,她们果真就暴露了,直接动武,无忧也不是吃素的,尽管她们功夫还不错,但也都不是无忧的对手。 继而,无忧将她们拎到一边,模仿自家亲爹教育人的语气,对她们进行了一番说道。 司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总归这孩子,呃,自己刚刚是在吃醋?司辰被这个可怕的想法吓到了,应该不会吧! “你怎么了”,见司辰同手同脚的走着,无忧哭笑不得。 司辰回头,看见无忧漂亮的脸蛋儿,心跳又是一阵加速。 “你没事吧?”无忧的眉头拧成了一道缝。 “没事儿”,司辰不觉加快脚步。 “看路,小心撞到墙上!”无忧急忙喊道。 司辰抬头,猛一个急刹车,没停住,眼见就要撞到墙上了,司辰身体后倾,欲保持平衡,见状,无忧快步上前直接给他来了半个公主抱。 “……” 两人大眼瞪小眼,无忧脸颊爆红,司辰的脸也是红的一发不可收拾,好在有面具护体,司辰才不至于显得那么尴尬。 “你~踩到我的脚了”,无忧面色狰狞。 司辰动了动右脚,脚底是有点硌得慌,他立马起身。 “你,你居然还多踩了两下”,无忧用她颤抖着的手指着司辰。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尽头处,司辰照着南烨的方法,将门打开。 无忧环顾四周,“是这里,我看到的就是这儿,当时她们就在你那个位置厮杀,对,就你的脚那个位置,当时好像是躺了个人的”,无忧跑到了水边,“我是从墙那边游过来的,当时就藏在这水里。” 司辰扶额,连忙挪开了脚。 “嗯,这个位置”,无忧径直走到一面墙前,“好像是这里,这后面是有一处空间的,当时那些尸体好像都被藏到了这后面”。 司辰看了看墙壁,木质的墙板规整光滑,根本看不出什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两人敲敲碰碰,也没能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无忧有些泄气,干脆就坐到了石桌旁边的椅子上,见几个茶杯摆放的不整齐,无忧顿时强迫症犯了,欲将杯子摆好。 “咦~”无忧咬紧牙关,杯子却仍旧纹丝不动,无忧松开手学着司辰转动夜明珠的样子,也转了转杯子,果然,身后传来了声响,无忧回头,一股腐臭迎面扑来。 求此刻正站在墙体前面细细研究的司辰的心理阴影面积。 受不了了,无忧直接将杯子转了回来,果然木墙连带石壁又同步移了回去。 两人顿觉重回清明人间。 无忧又转了转其他的杯子,果然,又有几处石门正缓缓打开。 两人对视一眼,便一同进去瞧了瞧。 呃,茅房!这个好,简单大气,清洁无异味,两人俱都尴尬的退了出来。 厨房?卧室?居家的很嘛。 还有两条是通道,两人对视一眼,沿着左边的先走走看,约摸半个时辰,两人走到了尽头,上方是一块青石板,司辰将石板挪开, “呃,这不是那荒宅的洞里吗?”,无忧拿出夜明珠照了照,一样的石阶,一样的通道,而旁边正是这灶台的入口,“这么近得嘛?”无忧狐疑,“当时我们可走了好久呢!” “许是方向不对吧”,司辰摸了摸下吧。 无忧点了点头,很有道理,毕竟上次黑灯瞎火的,两人也只是凭着直觉选的方向,绕了路也是有可能的,那黑衣人会不会走了这里?若是如此,那另一条通道会不会是通向山上的? 两人折回,“这条通道还要走走看吗?”无忧问道。 “随便”。 无忧无奈,随便的话,那咱就走起! 于是两人又专门花费四个时辰到千窟山看了一趟美丽的日落。 “这里怎么训练杀手啊?”无忧瘫在草丛中,看向这精致的宫室,“也就这一片空地让她们活动筋骨,其余的也没什么嘛!” “所以,她们的实力如何?”司辰挑眉。 “确实不怎么样”,无忧耸了耸肩。 “所以她们根本算不上杀手啊”,司辰温柔道,“这样舒适的环境如何培养得出真正的杀手?” 无忧点了点头。 杀手,司辰垂眸,思绪飘向远方。 第九十二章 变脸 “饿!”无忧摸了摸肚子有气无力道。 “走,回去吃饭。” “嗯,吃饱了再接着找什么密室吧”。 “好”。 “唉呀妈呀”,无忧跳了起来,“还有一个要吃饭的!” “谁啊?”司辰不解, “小碎步走起来,我们边走边说”,无忧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小院。 “你们这就要回去了?”陈细很是不舍,“再多待几天嘛!” 无忧愧疚,“要不司辰,你再多陪陪爷爷奶奶吧,你们好不容易才相见”。 司辰垂眸:“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离开这呢?” “我们在这里已经住习惯了,出去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南渊思索道。 “诶,此言差矣”,无忧上前,“虽然说独居是挺清净的,可是不也会有人来打扰你们吗,而且常年不见阳光,对健康也有影响,再说了,你们舍得你们这可爱的、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吗!”说着,无忧拍了拍司辰的肩膀,“你们看,多好的小伙子啊,见不到你们,他也会难过的。” 司辰憋笑。 “说的也有道理”,南渊摸了摸胡子,“可是~” “别可是了”,无忧热情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司辰还不知道多久能来看你们一次呢。你说对吧,司辰~”无忧给司辰使了个眼色,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继而,司辰背起南渊,无忧背起陈细,两人撒腿就跑。 南渊:“……” 陈细:“……” 石门慢慢移开。 这是南烨的脸。 “你不是说他去国都了么?”无忧戳了戳司辰。 “这两天国都发生了大事,我就回来了”,南烨轻咳。 “父皇、母后,儿臣给您二位请安了”,说着,南烨稍微行了个礼。 “哼,惺惺作态”,南渊别过头不想理会他。 “哟,侄儿啊,你又来了,怎么不提前跟叔叔打声招呼”,南烨笑道,“见到爷爷奶奶高不高兴,是不是也该把你爹喊来给他们二老请安了?” 司辰淡淡地望着南烨,并未接话,我爹要是过来,你还敢蹦跶? “你个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细怒道。 “哦,母后啊,您看您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跟当年的温柔样子可真是没法比呢。” “你想要做什么?”司辰率先打断这对话。 “不做什么,就是想同你聊聊”,南烨笑道。 “我与你没什么好聊的”,司辰冷冷道。 “关于你父亲的过往,南睿如何害你父亲的,你不想知道吗?” “不想!父亲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都感觉是一种亵渎”。 无忧在一旁偷着乐,没想到司辰的嘴巴也毒得很! 南烨倒也不生气:“那黑衣人呢?” 司辰怔了一下:“好”。 “你先回去吧”,司辰看着无忧。 “他”,无忧有些不放心,尽管是亲叔侄,可南烨对待父母兄弟都不留情面,司辰这侄子的身份更没什么影响力吧! “上次只是个意外,我不会害他”,南烨淡淡道。 “我”,无忧想起了自己杀了他儿子,这仇总归不会忘记吧。 “你是他护着的人,我又怎么会动手”,南烨挑眉。 这家伙会读心术吗!无忧嘴角抽抽。但是无忧总觉得有些不对,自己的儿子死了,即使这个儿子再混账,但总归是儿子,还是独生子,不与自己死磕到底,这都不合常理!真是看不懂此人。 “那我就先回去了”,无忧道,“两个时辰后,你若是没回来,我就过来找你。” “嗯,放心,他动不了我”,司辰微笑。 “好吧,那你小心”,想到了司辰的功夫,无忧便稍稍放心了。 “想说什么,你就说吧”,见无忧离开,司辰淡淡道。 “太子就要倒台了”,南烨笑道,“有人举报太子私藏兵器,南睿派人去搜,果真就在他的别院里发现了大批刀剑,收集那么多的武器,他想做什么?重演当年的逼宫事件?” “与我何干?”司辰满不在乎。 “千窟山的船,见到了吧,听说被你给烧了?”南烨笑着,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是又如何?” “你觉得我造那些船是为的什么?”南烨食指轻叩桌面。 “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造船是太子指使的”,停顿了片刻,南烨继续道:“我想要太子死。我虽明面上看中二皇子,但其实暗中支持的是太子,他如今倒台了,我怕受牵连,千窟山的事情已经传到国都了可不是”,南烨正色。 司辰神色稍微凝滞了一下,后又淡淡道:“所以为何造船?” “太子野心很大,不仅想要掌管南风国,他的手还想伸到中洲,这,你是不是该管一管?” “你想要我如何?” “将太子逼迫我造船的事情告诉南睿,他就自然而然的会将太子废了甚至是赐死,并且只要你将这证据拿给南烨,我自然而然就不会受到牵连了,而太子则必死无疑”。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司辰接过信件。 “太子同那人达成协议,让我在靖安蛰伏,其实每日听他们吩咐办事,我也是心有不甘呐”,南烨惆怅。 “就这样?” “就这样。” “那碎片的事情又当何解?” “碎片?”,南烨依然面不改色,“是那黑衣人让我找寻的,他原本答应我事成之后,保我的儿子坐上皇位的,可如今,吾儿~唉,这交易就没什么意义了!”南烨眼角有泪水流出。 真是这样吗?司辰迟疑。 “我知道了”,不再多说什么,“将爷爷奶奶带走,你没意见吧?” “没有。其实我关他们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啊,母后那么善良,我自然知道我母妃不是她害的”,南烨真心道,“地底的生活虽不似从前那般奢华,但也算得上宽裕,什么都不缺,不是吗?” 司辰垂眸,眼里寒光一片。 “你怎么会有那子母锁?” “很奇怪是不是?”南烨回忆道,“当时太子,也就是你父亲,将我与南睿视如亲兄弟,他请工匠铸造了三把一模一样的子母锁,奇妙的是,这三把锁的钥匙竟能通用,因而我们称之为兄弟锁,寓意着兄弟之间没有隔阂、没有秘密”,南烨淡淡道。 “为了纪念兄弟情谊,也由于这锁除了这三把钥匙,没人打的开,我便在地底筑了这座小院,给父皇母后居住”。 司辰眸光暗闪,这话听起来倒是格外的刺耳啊! “那你之后打算如何?”司辰挑眉。 “太子虽是倒台,可还有二皇子,外加我平日与二皇子关系颇为不错,只要太子死了,我就能在二皇子那站稳脚跟了,以后倒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司辰垂眸,前几日还是一副无畏生死的样子,怎的今日就换了一副面孔,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第九十三章 教授厨艺 风一般的少年。出了信南王府,无忧就火急火燎的往云兮楼冲去。 推开门,果然是喵声连天,小家伙的气力比之前要增加不少,叫声都更响亮些。 无忧将牛乳倒进小杯,喂给小家伙。 “抽空得给你洗个澡”,小家伙浑身脏兮兮的,“不过姐姐不嫌弃你”,无忧笑着顺了顺虎毛。 小家伙倒是极其舒服的用头蹭了蹭无忧的手心,活像只猫咪。 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无忧哑然失笑。 “我回来了”,是司辰的声音。 无忧起身去开门,“你没事吧?” “没事”,司辰道,“那就是你说的小老虎?” “嗯嗯”,无忧抱起小家伙,“他叫小幸,可爱吧!” “是挺可爱的”,司辰温柔道,“不过,小杏?小红?你,是认真的?” “呸呸呸,是幸运的幸,小幸,小小的幸运啊”,无忧白了司辰一眼,什么红杏出墙! “哦”,司辰轻咳。“对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准备回国都”。 “这么快?” “他们几个今天早上已经回去了。” “知道了”,无忧垂眸,摸了摸小幸的小脑袋。 “对了,爷爷奶奶呢?” “他们年纪大了,也不打算去往别处了,我就在附近给他们安排了一座小院,平日里有丁毅帮忙照看,我也放心。” 翌日。 “你也去国都?”无忧上车,见丁毅正躺在一旁的软榻上,神情舒适,悠然自得。 “嗯,不行吗?” “没,您随意”。 一路寂静无言,无忧坐在角落看着《世说》,司辰和丁毅则坐在小桌旁下棋。 “怎么街上都没什么人?”无忧撩开帘子,此时正值黄昏,国都的街道上本该行人密集,可眼前却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太子入狱,据说他私藏兵器,意图谋反”,司辰呷了口茶。 “啊?为什么?他有什么理由谋反?”无忧不解,他已经是太子了,只要不出意外,将来的国主就是他,那么他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算了,他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与我无瓜! 司辰沉默不语。 无忧下车,推开门,院中的葡萄已经透露出半边紫色,无忧尝了一颗,还是酸酸的,但已不像之前那么倒牙了,如此甚好! “呶,你尝尝”,无忧摘了一串葡萄递给司辰,司辰笑着接过。 看着两人温馨的相处,丁毅又觉火气上冲,“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丁毅小声提醒道。 无忧辗然一笑:“我自然记得”。 之前是自己没转过弯儿来了,女追男有什么不合适的,且不说司辰的母亲就是主动出击,再说了,昨晚街上有注意到很多小姑娘,面对喜欢的男子也都是送手绢、送香囊、送情书什么的,都主动的很呢。丁毅这傻小子怕的不是无忧,而是吴优吧。 “笑,你还笑”,看着无忧傻笑的样子,丁毅总觉得这家伙的话不靠谱。 “把心放到肚子里,不会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的”,无忧笑嘻嘻道。 “切~”看着少年明媚的笑容,丁毅顿觉头皮发麻。 开会时间。 无忧一方面觉得自己是外人,不便参与,另一方面,她也没兴趣参与。 至于刘廷方,一方面是觉得他们开会的内容过于无聊,另一方面,在千窟山做了苦力,他的好奇心早就被消磨掉了。 于是两人便一致退出。 “吴师傅,授我厨艺如何?” “你真的要学?”看着刘廷方坚定地样子,无忧很是惊奇,“你为什么要学做饭?按理说你家应该不缺厨子吧?” “唔,自己想吃随时随地就可以做,家人吃到自己做的东西应该也会很高兴吧”,刘廷方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可察觉的温柔。 “瞧瞧,这才是该有的觉悟嘛,司辰那根木头,啧啧~”无忧回忆起同司辰的那番对话,顿觉无奈,不过好在他已经改变了,是为自己改变的呢! “喂~”见无忧不停地傻笑,刘廷方不解,也没觉得哪里好笑啊! “咳”,无忧收回思绪,“好,见你有如此慧根,那本吴师傅便将多年做饭的经验告知于你。” “是什么?”刘廷方竖起耳朵听着。 “重复!”无忧淡淡道。 “啊?”刘廷方狐疑:“是什么?”语气也都一模一样。 无忧扶额:“就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啊”。 “哦”,刘廷方有些失望,本是以为有捷径可循的,不过想想也是,哪有什么事情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呢?想要获得成功,必然要肯下功夫。 接下来,无忧便在一旁指导刘廷方如何做出一盘合格的土豆丝。 虽说平日里刀剑耍的不错,可这菜刀,怎么就那么难使呢!刘廷方欲哭无泪。 “别用那么大的劲儿,菜板都被你砍碎了”,无忧嘴角抽抽,刘廷方的动作太过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跟这土豆有仇呢。 “加油,坚持下去,你看你切的比刚刚的好看多了”,见刘廷方想要放弃,无忧立马制止他,并给他鼓励。 “将刀想象成你自己的一部分,静下心来,再试试。” “嗯”,刘廷方点了点头,继而平静下来,凝神看着手中的菜刀:“刀就是我,我就是刀,刀人合一。” 无忧:“……”这家伙有毒! “嗷~嗷~”,刘廷方抱着手指头跳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无忧也是一阵紧张,莫不是切到手了? “喂,喂,淡定点儿”,无忧见他的手并没有流血,倒是看到了菜板上的一小块指甲…… “哦,呵呵”,刘廷方不好意思的笑了。 “其实学做饭,手上有刀伤也是不可避免的”,无忧伸出自己的左手,“你看这食指,上面不就是有很多伤口?这道是切西瓜切的,这个是白菜,还有这一刀,是刀削面削的”。 刘廷方看着无忧的左手食指,果然有很多月牙形的淡淡的伤痕,若是刀口再深一些,这块肉恐怕就要被削掉了吧。 “疼吗?”刘廷方看着无忧。 “当然疼啊”,无忧吸了一口凉气,自己最怕疼了,“可是想到父母能吃到自己做的饭,就没那么疼了”。 “嗯,也是”,刘廷方看着无忧若有所思。 “看好了,我切一遍给你看啊”,无忧特地放慢了速度。 刘廷方又学了好一阵子,终于切的像些样子了,看着满桌粗细不一的土豆丝,刘廷方顿觉尴尬,正要将土豆丝都丢掉。 “不用丢掉,虽然做不了醋溜土豆丝,但是可以做别的呀”,无忧笑着,将土豆条放到了盆里,用清水浸泡。 无忧注意到司辰同刘廷方虽都是养尊处优,却都是烧火的一把好手。 两人坐到院子里,蘸着番茄酱,吃着炸好的薯条,顿觉生活美妙无穷。 第九十四章 会议 “守了几天,确实有人将新造的武器偷运到别处”,刘影道:“我跟了过去,是在北郊的一处院落,在那确实有见过太子。” “南烨也说是太子私藏武器”,司辰顿了顿,“他还说造船的事情也是受太子指使,这是南烨给我的印有太子私印的书信”,司辰将信摊在桌上,里面都是太子吩咐南烨造船的事情。 “我查了一下,那院子确实也是在太子的名下”,刘影迟疑了一下。 “真是这样吗?”苏起蹙眉,“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是太子,但总觉得怪怪的。” “是啊,这些线索得到的是不是太容易了些”,司辰垂眸,其实对于南烨的话他还是不太相信的,他没理由向自己坦白。 “会不会是他们故意陷害太子?”林墨谦推测。 “也不是没有可能”,司辰道,“不过还要看太子的态度如何,他是否承认”。 “昨日上午庭审,证据本就指向太子,后来云瀚又出面指证,并且他拿出了太子同各位大臣往来的书信。” “呵,这就有意思了”,苏起敲了敲扇子,笑道,“皇子同朝臣有来往,历代以来,这都是常有的事儿,只要不过分的拉帮结伙,倒也不会引起什么风浪,他们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吧。而且这云瀚一直以来不都是与太子交好吗,原来竟都是假的啊,看来这些人都是想要置太子于死地呢。” “受益最大的人莫不就是二皇子”,林墨谦补充,“南风国,成年的皇子,除了太子就是二皇子了,其他皇子尚都年幼,照这么说来,南烨以及云瀚其实都是二皇子的人喽?” “不排除这种可能”,司辰回忆着南烨的话,他似乎是很想将太子杀死的:“若是南烨支持二皇子的话,可有什么缘由?” “二皇子的生母是南烨的表妹”,刘影道:“尽管南烨的母亲已经死了,但南烨同他外祖那边的联系也还是非常的密切,这算不算是一个理由?” “是有可能,明面上与二皇子交好,暗地又同太子往来,若是太子上位,他必然是功臣,若是二皇子成功了,他也是名正言顺,这算盘打的真是妙啊”,司辰垂眸,这或许就是他惯用的伎俩吧。 “太子其实并不认罪,南风帝起初也是竭力维护太子的,但昨天庭审正要结束,却传来太子威胁信南王在千窟山造船的消息,南烨也承认了,南风帝当场就怒了,直接将太子关了起来”,刘影又道。 林墨谦笑道:“这消息传得确实是快啊,莫不是我们烧船的那晚,就已经有人去传消息了”。 “南烨说被太子要挟,可有什么缘由?”司辰不解,他为何事事听从太子,又为何处心积虑的想要太子死。 “唔,小道消息”,刘廷方端着薯条走了进来:“南烨这么多年就只有那一个儿子,因而对其宠爱有加,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据说有一年这世子在国都当街就强抢民女,结果被太子的手下不小心给打残了,这事儿很是私密,太子就将内情压住了。之后这世子就变得性格扭曲,开始虐待女性了,估计上次就是被吴优给撞见了”。 “我有问题”,无忧举手,“第一,信南王官声不错,他虽然宠儿子,但也不至于把儿子教成那副德行吧,当街强抢民女,是有脑子的人能干出来的事么?第二,儿子再混,总归也是独生子,独生子死了,却一直不来找我报仇,是亲爹能干的事儿吗?第三,我是不是杀错人了?那人看起来也不缺胳膊断腿啊?” 无忧迎着众人呆滞的目光继续道:“如果我杀的那人真不是信南王世子,那第二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哈哈哈哈”,刘廷方率先笑了,其余几人也都忍不住了,这孩子太清纯了吧。 “怎,怎么了?”无忧弱弱道。 “没,没事”,刘廷方憋笑。 无忧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些人。 “咳,吴优说的不无道理,而且南烨跟我说过,曾经想让他的儿子当国主”,司辰忍住想笑的冲动,正色道:“但照吴优的分析,他似乎也没有多宝贝这儿子。” “信南王世子在靖安确实是作恶多端,但他从来不在明面上耍坏心思,他想要做什么,都会直接派手下人去办,所以我觉得他当街强抢民女的事情其实不太切合实际”,沉默多时的丁毅忽然道。 “但这事儿也是有依据的,被调戏的那姑娘就是将军府的女儿,不过之后好像还是自杀了”,刘廷方叹息道。 “若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说,一个不可能当街强抢民女的人却偏偏做出了这样的荒唐事儿,确实很奇怪”,司辰蹙眉,“那有没有说对南烨造成了什么影响?” “罚俸、降职,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惩罚,倒是和将军府的关系就紧张起来了”,说着,刘廷方又往嘴里塞了一根薯条,好吃。 至于无忧,则将装满薯条的盘子放到桌上,便转身离开了。 “那太子同将军府的关系自然也就好了起来了?”苏起问道:“那审问太子之时,大将军可有何表示?” “他本是相信太子的,但由于证据一条条的被拿了出来,他也就不再表态了”,刘影道。 “所以,最终受益的还是二皇子对吗?”林墨谦拿起一根薯条,放进口中,唔,味道真是不错,林墨谦眉梢上扬,没想到这吴优厨艺也这么好,当真是个奇人。 见状,其余几人也都纷纷拿起了薯条,蘸了自己跟前的番茄酱,味道果真不错。 “若真是二皇子陷害的太子,那么这些证据的背后应该就都有他的手笔”,苏起淡淡道。 “其实绕那么大的圈子,我们只是想找到威胁中洲的人或事物”,刘廷方思索道,“什么夺嫡的戏码其实都与我们无关,我们想找的其实是指使南烨在千窟山造船的那人,太子或是二皇子!” 几人都震惊的看着刘廷方,一语惊醒梦中人,他的话绝对是最关键的一句。繁杂的事情太多,反而被扰乱了思绪。 “怎么都用这种眼神儿看我,我也是很聪明的好吧!”刘廷方嘴角抽抽,可四下却寂静无声,刘廷方尴尬的挥了挥手,“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与尔等计较了。” 说罢,刘廷方端着他的薯条又到院中去了。 第九十五章 分析 “吃瓜吗?”无忧问刘廷方。 “当然!”刘廷方满眼兴奋,八卦可不就是精神食粮么! 片刻,无忧端来了两盘西瓜,递给刘廷方一盘,让他送到屋里。 刘廷方嘴角抽抽,原来是真瓜啊。 “这瓜虽然摘了有十天了,但还是甜得很,水分也足”,无忧笑道。 “照刘廷方的说法,我们其实没有必要去参与南风国内部的纷争,只需要查出到底是谁在造船就好”,司辰又道,“至于南烨说他是被太子威胁才造船的,我倒不认为他是被逼迫的,事实上,比起国主之位,他似乎更想搅乱南风国。” “那就怪了,他是同这南风国有仇吗?”苏起百思不得其解,“搅乱南风国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也想当国主?” “这倒未必,他对国主之位似乎并不是那么热衷”,司辰道。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南风国算是被搅乱了吗?”林墨谦疑问。 “若光是太子被废,倒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乱子吧”,刘廷方将瓜放到桌上,“别忘了,那幕后之人可是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的啊,若是我们出事了,中洲连带南风国必定大乱。主谋想来是那黑衣人,至于南烨至多算是个帮凶吧”,将瓜放下,刘廷方又气定神闲的离开了。 刘影同刘武两人俱是惊悚,这孩子开智了。 “这信有些奇怪”,林墨谦道:“你们仔细看,这几张是从太子摘录的书籍上撕下来的,而这些是在千窟山寻到的,字迹很像,几乎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但是你们看从太子府拿到的这几张,每行字之后都有一点轻微的墨迹,然而这些信件上却是没有的”。 几人对比着这些字,发现果真如此,连带字体也是有细微区别的,莫非这些信都是别人模仿出来,故意陷害太子的? 几人立刻将目标锁定到了二皇子身上。 “还记得南莹莹吗?”院中,刘廷方问向无忧。 “自然记得”。 “之前我们有提过南莹莹身后之人”,刘廷方顿了顿道,“刘影查到了一个号称燕云大师的人。” “大师?”无忧蹙眉,“年纪有多大?” “中年男子”。 “哦”,无忧本以为是那黑衣人,想来不是了,“这个燕云大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精通医术,救死扶伤,来无影去无踪,身份很是神秘,不过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上次他来国都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在国都义诊了五日,然后又离开了,似是每年都要来上几次的。”。 “那他现在去了哪里?”无忧好奇。 “这点并不清楚”,刘廷方如实道。 “那他平时就是很低调喽?”无忧好奇。 “应该也不至于吧,每次义诊可都是大排长龙,被医治过的人也都到处称赞他呢”。 “那为什么他的行踪还会很神秘,倘若别人都到处宣扬他的事情,他的踪迹应该很快就会曝光了吧”。 “诶,你说的不无道理,莫非他只是在南风国国都才如此高调的出现”,刘廷方垂眸,若真是如此,那他也只是打着义诊的幌子,实际上还是有别的目的的吧,那他或许也是同那黑衣人一伙儿的。 “可是也不对,若是他真的想隐瞒身份做别的事情,为何还要搞这些名堂呢,直接混入人群,又有谁能发现他呢?”无忧不懂。 “或许是名利和地位有利于干别的事情吧”,刘廷方挑眉,“不然,南莹莹如何识得他。” “哦,有道理。我们要不要顺着南莹莹的线查查这个燕云大师?”无忧挑眉。 “南莹莹死后,没几日,服侍过她的宫女太监也全都暴毙了,怎么查?” “啊?那么残忍的吗”,无忧心里一阵犯怵,“人心太复杂,我要回家~” 刘廷方转头看了惆怅的无忧,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燕云最近有可能还在南风国国都”,无忧语气笃定。 “为何这样说?” “来国都之前,我在吴苏见过南莹莹,并且也把她给得罪惨了,但是当时她显然弱得很,并不知道七日红为何物,对医药毒理也不了解,只是性子很张狂”,无忧继续分析,“若是在此之前,她就已经认识了那燕云大师,必然不会被我轻易唬住,如果我猜的没错,她回国都的那日必然是见过这燕云大师的。” “你说的不无道理”,司辰出声。 无忧回头,见几人已来到了院中。 “有些乱呢”,司辰理了理思路,“黑衣人,太子、二皇子,中间夹杂着南烨、燕云、以及其他朝臣。” “呃,你们接着聊,我去睡觉了”,无忧一头黑线,说罢,她直接溜了,实在是太费脑子了。 “那我们明日就分别对这些人进行调查”。 无忧打了个哈欠,看着镜中的自己,黑眼圈重的很呐,还是赶紧睡个美容觉吧,“嘿嘿,小家伙,洗干净了,舒服吧”,无忧戳了戳小家伙的脑袋,他也不恼,反倒是很享受,还用头蹭了蹭无忧的手心。 “你也太可爱了吧”,无忧没忍住,又将其抱起,无忧看了看自己的大床,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咳,跟姐姐一起睡吧,嘿嘿”。 于是小幸就窝在无忧的枕旁,一人一虎,睡得都格外香甜。 “哎呦,真的假的?”无忧揉揉眼睛,小家伙果真是睁开眼睛了,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无忧满是欣喜,这一天天的,每天早上醒来都有意外的惊喜(吓)呢。 无忧摸了摸小幸的头,看着小家伙对自己亲昵的样子,无忧感觉心都化了。 梳洗完毕,无忧便抱着小家伙一同去吃饭。 “哟,睁眼了?” “嗯呢,可爱吧,可爱吧”,无忧一脸期待。 “嗯,很可爱”,司辰看着无忧温柔道。 孺子可教,无忧挑眉,眼前司辰已经将早饭准备好了,嘿嘿,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男人,勤快得很。 此时无忧开心极了,等事情结束,就跟你表白。这次绝对不会再像之前那么怂了,嘿嘿,等着吧。 “怎么了?”见无忧满脸笑意的盯着自己,司辰顿觉莫名其妙。 “没事儿”,无忧笑嘻嘻道。 “对了,你讨厌我吗?”无忧正色道。 “不会啊,为什么这样问?”司辰更是不解。 “那就好”,无忧呼了一口气,然后神秘一笑:“没事儿,你别紧张!” “你在厨房吃吧”,无忧笑道,然后端着粥,去了小院。 司辰摇摇头,要是有翅膀,这孩子估计直接就要飞了,到底是什么事儿,能高兴成这个样子。 第九十六章 你是女孩儿 “真当我是空气吗!”丁毅坐在一旁骂骂咧咧,看来这臭小子还是死性不改啊! 看着司辰满眼的宠溺,丁毅气急,便闷头喝粥,嗯,粥煮的还不错。 南司辰啊,你就这么自甘堕落吗! 吃完早饭,丁毅直接出去了。 至于无忧和刘廷方,两个大闲人则慢悠悠的去了菜市场,两人现在也算是有了共同爱好的。 街道上行人依旧不多,但菜市场的人并不少,刘廷方主动提着菜篮子,两人一边走一便看着周围的新鲜蔬菜。 忽然,前面的一个姑娘崴到了脚,见状,无忧上前一步,一把将其扶住。 “多谢公子”,那女子回头,向无忧道谢。 “脚还能走吗?” “疼,动不了”,那女子试着走了一步,却又差点摔倒在地,无忧急忙将其扶起,然后搀着她慢慢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 “要我帮你看看脚踝吗?”无忧抬头询问道。 “嗯”,女子娇羞的点了点头。 “喂”,刘廷方制止道,“这边的女孩子可都保守的很,你随意看了人家的脚,没准就要对人家负责了呢!” “啊?”无忧立即起身,“这不是还隔着一层袜子吗?” “那也不行!” “可是我以前和朋友们相处也都没那么多忌讳的”,无忧不解,以前同子悦九瑶她们关系亲近不也没什么事儿吗! “说了不行就不行,你可以去帮她找大夫”,刘廷方严肃道。 “哦”,无忧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没事儿的,公子”,那姑娘开口。 “小姑娘家家的,不知道自重为何物吗!”刘廷方凶巴巴道。 那姑娘瞬间闭上了嘴。 于是无忧很热心的帮那姑娘叫来了大夫。 两人继续走着,却又见街角处有一姑娘在卖身葬父,无忧很是好奇,便同刘廷方在那看了一会儿。 见周围围了一大群人,却没人上前帮忙,无忧顿觉世态炎凉,便给了那姑娘二两银子,让她去安葬父亲。 无忧转身欲要离开,那姑娘却起身叫住无忧:“多谢主人,小云安葬完父亲必定追随主人。” “主人?”无忧皱眉,她一点也不喜欢别人这么喊她,“为什么要跟着我啊?” “主人帮了小云,小云从此就是主人的人了”,那姑娘恳切道。 “啊?”无忧有些惊讶,“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帮个忙而已,你不用那么客气。” “请主人不要嫌弃小云”,那女子就要跪下了。 “打住~”无忧大声道。 有些头疼呢! “你伸开手”,无忧挑眉。 小云照着无忧的话伸开了右手,手里俨然是二两银子,无忧伸手,却又想到了刘廷方刚刚的话,便立即止住了,就从一旁找了两根树枝,夹起那姑娘手心的银子。 刘廷方憋笑,这孩子倒是个好学的家伙。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无忧将银子夹了回来。 瞥到了附近的城管大叔,无忧上前,将银子交给他,请他帮忙将女子的父亲埋葬。 无忧微笑,这下总归没什么问题了吧。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礼数要遵循的”,刘廷方笑着,“也不至于就为了这一点点小事儿就产生纠纷”。 “啊?”无忧不解,“那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说?” “有尾巴”,刘廷方低声道。 “尾巴”,无忧沉默。 两人继续前行,无忧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果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正跟着自己呢,无忧扶额,为了司辰,这家伙还当真是操碎了心! 两人来到了一旁的茶楼,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喝茶。 “你要做什么?”见刘廷方的食指伸向自己,无忧直接站了起来,退到板凳后。 刘廷方慢慢将手收回,盯着无忧左看右看,继而淡淡道:“你,其实是女孩儿吧!” “嗯?”无忧愣了一下,这货又是怎么发现的? “本以为你只是性子软,平时扭扭捏捏的,是个娘娘腔了罢了,但细细思来,或许并不是这样”,刘廷方笑道,“你现在虽然看起来像是男孩子,但各方面给人的感觉同男孩子还是有区别的”。 “你拐着弯的说我是娘娘腔?”无忧故作生气。 刘廷方轻笑一声,“你为什么随身带镜子?” “要做一个精致的猪猪男孩”,无忧义正言辞,“拒绝糙汉子!” 刘廷方笑着点了点头:“你喜欢司辰?” “你想做什么?”无忧心里一惊,活像是被父母发现早恋的初中生。 “喜欢就去追呗,他确实挺不错的”,刘廷方呷了一口茶淡淡道。 “啊?”无忧顿觉一头雾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诶,不是,自己怕他做什么,无忧拍了拍脑袋,就算他们知道自己是女孩又如何?自己又不犯法! “我是女孩又如何?”无忧右脚踩上凳子,看着刘廷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规矩!”刘廷方瞥了无忧一眼。 这一眼,无忧麻溜的把腿放下,擦了擦凳子,坐了下来。原来会发火的不只有自家父亲和司辰啊! “你是女孩并不如何,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刘廷方放缓语气,淡淡道,“我只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想罢了。” “哦”,无忧也不知该说什么,“那你可以别告诉司辰吗?” “嗯”,刘廷方点了点头。 无忧呼了一口气,总归他们几个都是极为守信的,无忧倒也放心。 “你到底是谁?”无忧细细的看着刘廷方,渴望能从他脸上发现一丝不寻常。 面部表情自然,压根儿就没有不协调的部位。 “你,是刘廷方的孪生哥哥?”无忧大胆的猜测。 刘廷方扶额:“我没有哥哥”。 无忧蹙眉,淡淡道:“你今天很不寻常”。 “是不是特别成熟特别的聪明?是不是,是不是”,刘廷方挑眉。 无忧:“……”得嘞,你还是曾经那个少年。 “感觉你是个有故事的人”,无忧淡淡道。 “是吗?”刘廷方笑着摆了一个沉思者的动作,“是不是特别的深沉。” “切~”无忧嘴角抽抽。 “不过,有事情还是不要憋在心里,憋久了也是会生病的”,无忧认真道:“成熟的刘廷方确实很有魅力,但是我也希望刘廷方依然能够嘻嘻哈哈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挺好。” “整的那么严肃跟个大叔似的”,刘廷方笑道,全然一副欠揍的语气,“不过,说谁没心没肺呢,臭丫头!” 无忧嬉皮笑脸,“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有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刘廷方鄙夷。 “哼~” 第九十七章 长公主 “你真名叫什么?”刘廷方好奇。 “嗯,总之你们叫我吴优也没毛病”。 正当两人回去的路上,街道上疾驰而来的是一辆马车。 “啊~”,一少女被旁边的中年男子推向一旁,而那男子则应声而倒。 “他没完没了了是吧”,无忧微怒。 “那,不是作假”,刘廷方上前,地上的男人浑身是血,瘫倒在马路牙子上,口中鲜血喷涌。 “爹~”那女孩反应了过来,急忙上前俯伏在地,“爹你没事吧,呜呜~” 见状,无忧也即刻上前,给那男子检查了一下。 “如何?”刘廷方问道。 无忧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肋条断了好几根,看位置是插到了重要的内脏,男子鼻腔也有鲜血流出。 “还不快去找大夫?”无忧朝后方喊道。 丁毅愣了一下,原来已经被发现了啊!他看了眼那姑娘和地上躺着的男子,便回头去找大夫。 无忧垂眸,其实就算是找来了大夫,以这里的医疗水平,也根本没法医治,即使是娘亲在,估计也是束手无策。 “孩子,乖,不哭”,中年男子吃力地用沾满鲜血的手抚摸姑娘的头发,“留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呢!咳咳”,又是大滩的污血。 无忧眼睛微湿,看着这个女孩,她就想到了自己,终有一天,父母也会离世的吧,可是真的好舍不得。这是她头一次感觉在生命的面前,自己显得多么的渺小无力,尽管之前也曾面临死亡,虽然也很害怕,但都不像现在这般紧张。 “爹~你不要吓我”,女孩痛哭。 “让一让,让一让”,丁毅一路狂奔,直接将大夫给背了过来。 “诶,小伙子,你悠着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你这么折腾!”大夫的胡子和头发全都飘向了后方。 “您快帮他看看”,丁毅捉急。 “你们俩怎么回事儿”,见无忧同刘廷方眼睛都是湿湿的,蹲在那一动不动,“嘿,肇事者,别让他逃喽!”话没说完说着,丁毅又急匆匆的将那马车拦住。 原本冷清的街道,不消片刻就热闹了起来。 “这不是长公主的车驾吗”,人群中有人嘀咕。 “大胆!”驾车之人喝到。 百姓瞬都闭口不言。 “给些银子作为赔偿吧”,一道悦耳的女声从车上缓缓传了出来,只是这话并不怎么悦耳。 刘廷方垂眸,深吸一口气,然后起身去帮丁毅。 无忧则在旁边安慰这姑娘。 大夫摇了摇头,“伤势太重,老夫也是无能为力了”。 这下女孩哭得更凶了。 “烦请公子,帮,帮忙,照顾,小女”,男子拉住无忧的袖子,恳求道。 “我”,无忧不知所措,又看了眼一旁伤心的女孩,便镇定道:“您放心,交给我吧。” 男子咧出了一道笑容:“小玉,你一定要好好活~”话没说完,男子就断气了。 “爹~”,哭声震天。 无忧起身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示意她坚强些。 无忧转身,“她父亲死了”,声音很是低沉。 驾车之人拿出二百两银票扔向刘廷方,刘廷方后退一步避开了。 银票飘落在地上。 驾车的男子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欲要掉转车头离开。 刘廷方上前一步稳住马匹,笑道:“这意思是用二百两买一条人命?” “这还不够吗?二百两可都够买几十个家仆了”,男子声音冷淡。 “哦~原来如此,那我拿十两银子买你和车上之人的性命,不知你可愿意?” “放肆!长公主也是你们这些贱民能够相提并论的?” “哦~嫌钱少吗?原来人命和人命的价钱还不一样呢”,刘廷方意味深长道:“那我也拿二百两如何?哦不,那可是长公主啊,一千两买你和长公主的性命如何?这价钱可够买几百个仆人了吧!” “臭小子,你找死”,那人跳下马车,拔剑直指刘廷方。 刘廷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千山,住手”,车上之人缓缓开口,转而对刘廷方道:“那你想要如何?” “我不想如何,只是不知当街行凶,按律该当如何?”刘廷方不紧不忙道。 “小子,劝你不要欺人太甚”,南月冷冷道。 “到底是谁欺负人?您可真会恶人先告状啊,这大伙的眼睛可都是雪亮的啊”。 “是啊,再说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莫不是南风国的法律都是摆设不成?”无忧挑眉。 “人都死了,那你们想要如何?” “请问您连最基本的赔礼道歉都不会吗?在车上坐着舒服吗?敢问您是没有腿吗?”刘廷方淡淡道。 “小子,你父亲是谁?”南月忍住怒火。 “想知道?可你还不够格啊”。 “莫非~”,南月眼神微闪,她想起了中洲来的那几位,在南风国敢那么狂妄,直接顶撞自己的,恐怕就只有他们了。 无忧定定的站着,一名雍容华泰的女子从车上慢慢悠悠的走了下来。 “我要杀了你!”小玉眼睛红肿,挥着拳头欲要打向南月。 无忧微微皱眉,伸手将她拦住。 “几位公子,可愿赏光,随我到万福楼用膳?”南月和颜悦色,态度亲昵。 “哦呵”,刘廷方笑道,“我们身份卑微,可不敢同长公主同席,能与长公主站的那么近已然是祖宗显灵了。” “你~”,南月语噎,只好转向小玉:“小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同他们的身份地位还是不一样的!” “你杀了我爹!”小玉狠狠道。 “哟,您这是威胁小姑娘吗?难不成您还想对她动手?”刘廷方垂眸,“人家的父亲刚刚被你们害死了,您这就想要让他们父女团聚了?您可还真客气啊!” “是啊,道歉就这么难吗?”无忧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可让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怎么活哟”,丁毅哀叹道。 “是啊,这也太不讲理了”,周围老百姓纷纷附和。 “难不成你们还想让我偿命?”南月笑道。 “难道不该吗?律法上不是这么写着得吗?”刘廷方挑眉。 “你~”,南月气急,“千山,拿剑来”。 “您别做傻事”,千山上前。 南月一把抽出千山手中的长剑,举剑,挥下。 刘廷方连忙用袖子挡住无忧的眼睛。 重物落地的声音,液体喷出的声音,以及一股浓厚的血腥,无忧蹙眉,南月刚刚是举剑指向那马匹的。 真狠! “孽畜伤人,我已对其做出了应有惩戒,希望小姑娘您能原谅我这主人的失察”,南月悠然道。 “你~”,小玉语噎,眼泪不自觉又流了下来。 第九十八章 倔强的姑娘 “你们可还有话说?”南月唇角上扬,静静的看着刘廷方。 “我无话可说。不过,长公主晚上可别忘了关好窗”,刘廷方上前,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有些人睡着睡着就过去了。” “你~”,南月面色惨白。 “你莫不是开智了?”无忧竖起了大拇指。 刘廷方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此时他的脸黑的能滴出水来。 “哈哈”,丁毅笑道,“怎么你们一个个儿的都这么说,他之前很二吗?” 无忧看着丁毅,郑重的点了点头,“为了我与刘廷方之间深厚的友谊,我拒绝回答你这个问题”。 刘廷方:“……”小丫头这么皮的吗! 几人一同帮忙,将小玉的父亲安葬了。 “你还有家人吗?”无忧轻声问道。 小玉抬起头,眼里泪汪汪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这些年来我与父亲相依为命,四海为家。” 天呐,好惨,看着眼前小姑娘哭哭啼啼的样子,无忧顿觉心疼:“要不,我们帮你在京城置办一处宅子吧,总是居无定所的也不好”。 “哥哥,你是嫌弃我吗?可是就我一个人,真的好孤单,好想我爹”,小玉又哭了起来。 无忧求助的看着另外两人,该肿么办? 确实,自己之后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危险,这个小姑娘跟在自己身边反而更容易受到伤害。 “小玉啊,你听我说,你爹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长大,生活得很快乐。但是跟在我们身边的话,你反而会遇到各种危险,我一个不留神儿,你的小命可能就没了,若是到时候见到你爹,你想想看,他能高兴吗?他肯定不高兴呀”,无忧将其中利弊细细讲与她听。 刘廷方同丁毅对视一眼,还能这样“安慰”人?长见识了! 小玉哭的更厉害了。 无忧:“……” “要不就先带回去,之后再慢慢开导”,丁毅道,看着小玉,丁毅眼中浮现出浓浓的疑惑。 “诶,你家地方大,之后带她回你那可以的吧?”无忧看着丁毅。 “只要她愿意,倒也没问题”,丁毅道,虽然每日客人很多,但腾出一个空闲的房间还是可以的。 “你多大了呀?” “不到十四”,小玉小声道。 “你老家在那儿?” 小玉摇了摇头。 “你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亲人吗?或是你父亲有没有什么朋友?”无忧耐心道。 依然是摇头。 这姑娘太可怜了,孤苦伶仃的,无忧苦着脸,好想自家爹娘啊! 至于沈田田和魏澈,离开南风国之后,他们本想去往中洲的,但是思来想去之后,他们毅然决然的回家了。年轻人的历练,他们不该参与。况且现在他们更喜欢安逸舒适的生活,于是二人直接打道回府,过着二人世界,日子格外舒坦。 忙了一天,还没吃饭,回到家中,几人就开始忙活起来。 “诶,你不回自己家,在我们这做什么?”看着刘廷方殷勤的样子,丁毅撇了撇嘴。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无忧朝丁毅扮了个鬼脸,“光说人家,你自己都不来帮忙,到时候可没有你那份儿哦”。 “切”,丁毅腹诽,这家伙小气巴拉的,就会记仇。 “院子里那姑娘是谁?” “嗯?司辰你回来了”,无忧抬头,对上那一副温柔的目光,便将小玉的遭遇讲与他听。 “你打算一直带着她?”司辰垂眸。 “没有,我想着到时候可以让丁毅带她回去,那样就不会一直颠沛流离了”。 “嗯,也好”,司辰点了点头。 “吴优哥哥你就这么嫌弃我吗?”小玉站在门旁,眼泪不住地往下落,“算了,我本就该同父亲一同离去的,是我一直在麻烦你们,对不起”,说罢,她转身跑开。 无忧:“……” 几人的目光俱都集中在无忧身上,无忧尴尬的轻咳一声,“那啥,我~去找她?” 说罢,无忧就追了出去。 “其实也挺好的”,刘廷方看着司辰笑道,“万一吴优捞了个媳妇儿,也不错呢。” 听到这话,司辰的脸倏的变黑,怒冲冲的走出了厨房。 刘廷方笑而不语,这家伙是喜欢她的吧。 此情此景正是丁毅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但他脸上却没有一丝兴奋,反倒眉间有一团疑惑。 丁毅紧接着走了出去。 “诶,你们,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走了,真当我是你们家的厨子吗!” 看着地上的那只鸡,刘廷方顿觉头疼!他连土豆丝都切不好,这一个个的居然想让自己杀鸡!刘廷方拿着刀,不知所措。 司辰正要推开房门,听见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喵喵的叫声,便将小幸抱了过来,给他牛奶喝。 小幸被他拎在空中,倒也不扑腾,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跟你主人一个傻样子”,说着司辰又将小幸放到手臂上,小家伙收起了爪子,肉垫软软嫩嫩,小手在司辰手心摸来摸去,司辰嘴角上扬,长长呼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南司辰啊南司辰,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姑娘可真能跑,无忧在后面追着,“小心~”,那姑娘被石阶绊倒,直接扑倒在地。 夜市,停歇了两日的摊贩又都重新出来摆摊。到处都洋溢着人们的欢声笑语,唯独眼前这个小姑娘,还沉浸在浓浓的悲伤中。 “乖,听话”,无忧拍拍她的肩膀,尝试着安抚她,却被她一把挣脱。 “你爹总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的”,无忧顿了顿,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总归道理就这么简单。 “受伤了啊?”见少女的手掌是一大片擦伤,有血丝慢慢渗了出来,无忧掏出纸巾,给她擦拭。 尽管小玉强撑着不喊疼,但无忧清晰的感受到了她的哆嗦。 她将小玉扶起,坐到一边的石凳上,耐心的帮她处理伤口,“先这样简单处理一下,回去之后再帮你上药”。 小玉摇摇头,站了起来,直愣愣的往前走。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无忧扶额。 小玉顿了一下,又接着往前走。 无忧哭丧个脸,将她拉住:“先跟我回去吧”。 小玉摇摇头,“总归还是要离开的”。 “那个丁哥哥他人也是很好的,住到他那,每日都不用担心吃穿,你爹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无忧耐心道。 听到这话,小玉又哭了起来。 无忧:“……”得,就不该再提她爹的。 “你先跟我回去,天都这么晚了,有事儿我们明天再说”。 小玉不情愿的甩了甩胳膊。 无忧想哭,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倔呢! 也不管那么多了,无忧直接背起她就要往回走。 小玉挣扎,哭得更伤心了。 无忧:“……” 第九十九章 住宿问题 “大胆人贩子”,一路人路见不平,“注意你好久了,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丧尽天良的人”,继而他又对小玉温柔道:“小姑娘,别怕,大伯这就帮你报官,惩罚坏人。” 无忧顿时在风中石化。 小玉下来,站到无忧前面,“大伯,您误会了”,小玉解释道:“哥哥他是为我好,您别抓他。” “记起来了,这不是中午那孩子吗”,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小玉和无忧,便又将事情讲了一遍。 周围人无奈的叹气,尽是可怜眼前这小姑娘。 “听话,先跟我回家好吗?”无忧温柔的帮她擦掉眼泪。 小玉点了点头。 见有卖糖葫芦的,无忧买了一根递给小玉,小玉眉间出现了一丝笑意,但见无忧又买了几根准备打包带回去,那一丝笑意又瞬间消散。 “哥哥,你吃”,小玉将糖葫芦递到无忧嘴边,无忧便小心翼翼的咬下了一颗,唔,有点酸呢。 两人回到家中,他们又都在开会,无忧将糖葫芦放到桌上,便又悄悄退了出来。 司辰很是生气,回来了都不知道问候一声吗! 无忧同小玉来到厨房,见刘廷方一个人正苦大仇深的杀鸡。 无忧扶额:“你放着,我来吧!” “不,让我来,成功者面对失败永不言弃!”刘廷方信誓旦旦,其实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今天的晚饭交给我好了”。 无忧点了点头,得嘞,您来,您来。只是照你这个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晚饭! “诶,不是,他们都没吃吗?”无忧不解。 “是啊,一个个脸皮厚着呢,都想过来蹭饭”,刘廷方暼了撇嘴,“也罢,今日就让他们尝尝我刘大厨的手艺”。 无忧:“……”到底谁脸皮最厚啊,不过,无忧憋笑,还不知道刘廷方做的菜味道如何,吃了一次还想不想吃。 “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无忧转而看向小玉。 小玉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无忧端来清水,又将消毒水和纱布拿了出来。 “忍着啊,会有些痛”。 无忧撩了些清水,给她清洗伤口,将泥土和碎石冲掉,将水擦干后,又蘸了些消毒水擦拭伤口。 有酒的味道,小玉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想要将手抽回去,却被无忧死死地按住,只能忍着。 “消毒之后,就不会发炎了”,无忧耐心道,“再稍微忍一下就好。” 无忧又拿了特效金疮药洒在伤口上。 小玉垂眸,这药,怕不是皇宫里的吧,这吴优同那两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无忧又重新学了包扎的技巧,小玉手上的纱布包的倒是像模像样。 “嗯,好了,注意不要沾水,明天早上别忘了上药,要不了几天,伤口就好了”,无忧道,然后她稍微将桌子收拾了一下,便同小玉一起出去了。 “晚上你住哪呢?”无忧环顾四周,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刘廷方,你那边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房间?应该是有的”,刘廷方终于将鸡处理干净了,他将鸡放到菜板上,拿起菜刀就要剁。 砰~砰~砰,一只鸡脚向无忧飞来,无忧侧身闪开,“你悠着点儿~” “晚上让她到你那边住,可以吗?”无忧问道。 “嗯,行”,刘廷方没有拒绝,吴优是女孩儿,小玉同她住一间房本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其他人都不知道吴优的身份啊。 “去刘家哥哥那里住好吗?”无忧轻声问道,“他就在隔壁,离的很近。” 小玉点了点头。 无忧松了一口气。 砰~又是一只鸡爪,无忧直接用手夹住,小心翼翼的放到桌上,“要用力但不是蛮力!”说着,无忧又给他示范了一遍。 刘廷方的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无忧摸了摸肚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晚饭,不对,其实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咦?小幸去哪了?刚刚在房间没有看见他。 无忧回到堂屋,果然,小家伙正乖乖的窝在司辰怀里呢,无忧将他抱了过来,肚皮鼓鼓的,无忧轻轻戳了一下,小家伙便蹭了蹭无忧,“谢谢啦”,无忧小声道,然后便抱着小家伙去到院子里了。 司辰嘴角微微上扬,之前的恼火全都消散。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隐传来了司辰的声音,无忧揉了揉眼睛,终于可以吃饭了啊。 无忧将小幸放在一旁,八九个人,围着一张大桌子,桌上就只有一盘鸡,无忧拍了拍脑袋,无奈的笑了。 好在这家伙做了不少米饭,倒也不至于饿着。 菜的味道倒还不错,只是这量着实有点少,无忧夹了几块鸡肉给旁边的小玉。 肉很快就被解决干净了,几人只好在那干吃米饭,饿极了,光吃米饭其实也是开心的。 “丁毅呢?”回来之后就没见丁毅的影子。 司辰摇了摇头,“回来之后好像又出去了”。 “小玉,你跟着刘叔叔去他们院子休息吧”,无忧交代道。 “啊~”院子里,微风闪动,暗淡的月光下,大胡子随风摆动,刘武的脸忽明忽暗,小玉惊叫了一声,躲到无忧身后。 刘武:“……” 大家都笑了,刘武平日里就不修边幅,大家看习惯了也就好了,却没想到还是把人家小姑娘给吓着了。 “邋里邋遢的,你媳妇儿那么漂亮,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上你的”,刘廷方嫌弃道,虽说刘武夫人脾气有些暴,但长相确实不赖。 “你不懂,这是真爱”,刘武傲娇道。 刚吃完饭,又被塞了一嘴狗粮,没想到这平时寡言少语的大叔居然也会秀恩爱,无忧嘴角上扬,这样的生活挺好。不过,单身狗就活该被欺负吗! “哎哟哟~”,刘廷方则被酸掉了牙,还这是真爱,呃,看来还真是真爱。 小玉死活都不愿意去刘廷方的院子了,无忧一个头两个大,这小姑娘可真是~一言难尽。 “要不,你睡我的房间,我去刘廷方那边凑合一夜?好不好”无忧头疼道。 “要不我去跟丁毅凑合一晚吧”,司辰看着无忧,“你睡我房间吧”。 “呃”,丁毅的床特别小,两个大男人根本住不下,无忧不想委屈他。 “啊~我去隔壁,就这么定了”,说罢,无忧直接跑了出去。 司辰心里微微有些难过,其实他完全可以同自己挤一下的。 片刻,无忧又蹭蹭蹭跑了回来。 司辰坐在院子里,看见门后的半颗脑袋,心里莫名的欢喜。 “还没睡啊?”无忧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趁司辰不注意,一把将他怀里的小幸抱了过来,“晚安”,无忧调皮的朝司辰扮了个鬼脸,然后就往外跑。 “小心~”司辰立马起身想拽住无忧,奈何脱了缰的野马,一去不复返,无忧愣生生的撞到了柱子上。 她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一百章 那女孩有问题 “没事儿吧?撞到哪儿了?”司辰立马将她扶起。 “呜呜~眼睛~”无忧捂着右眼,好生难过。 司辰回头,摸了摸柱子,上面果然是一颗钉子,钉子是用来固定柱子和上方支架的,只是这钉子并没有全部砸进木头里,倒像是特意留出来挂东西用的。 司辰将无忧的右手挪开,手心是大滩的血渍,司辰心疼,立即带无忧回到房间,烛光下,吴优的右眼想睁却睁不开,睫毛上尽是血珠,半边脸上都是血迹,好在没伤到眼球。 司辰端水过来帮无忧擦拭,无忧的睫毛微微抖动,眼睛撞到了木头上,很酸爽,根本没法睁开。 伤口在眉尾下方,是一道一公分长的划痕,伤口挺深的,好在无忧及时反应过来了,虽然眼睛撞上了木头,但幸运的是钉子没有透过头骨。 无忧微微睁开左眼,看着镜子:“呜呜~毁容了”。 司辰无奈,“总是那么不小心!你也是命大,若是再往左偏些,你的眼睛就保不住了,往右偏些,撞到太阳穴,你直接就没命了!” 无忧委屈,人家只是想特地过来跟你说声晚安,顺带,把小幸抱走,谁能想到啊~ “别哭了”,司辰道,“我给你上药”。 无忧立马止住哭声,只是眼睛还是湿漉漉的。 “闭上眼睛!”司辰冷声道,对上这样一只清澈的眸子,自己实在是无法静下心来给他上药。 无忧立即将左眼闭上。 感受到了血液流经脸部,无忧伸手按住脸上的两个部位。 “按压止血?”司辰好奇。 “嗯”,无忧点头。 “我来吧”,司辰按住无忧先前按着的地方,没过多久,血液流淌的速度就真的变慢了,见状,司辰松了一口气。 他拿来药,给她涂抹,看着扑闪的睫毛,司辰咽了口口水,但又看到了那标志性的喉结,司辰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听到司辰的叹息,无忧不解。 “没什么”,司辰正色。 他找来纱布,将无忧的伤口稍微裹住。 “小心,别再碰到伤口了”,司辰冷声道。 “哦”,无忧很是乖巧,不过,自己现在是独眼龙? “你今晚就在这睡吧”,司辰道,“真怕你出去又出什么意外。” “嘿嘿”,无忧不好意思道,不过,在这儿睡? “你在这里睡,我去找丁毅”。 “哦”,无忧乖巧的点点头,睫毛依旧是湿湿的,“总是麻烦你。” “永远不必同我那么客气”,司辰淡淡道,“你好好休息!” “嗯,晚安”,无忧微愣,继而嘴角上扬,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司辰坐到院中,一轮弯月悬在上空,司辰看了眼大门,丁毅到底去哪了? 等了一会儿,依然不见丁毅的身影,确定他不在房间,司辰便悄悄出门了。 看着四通八达的道路,司辰有些不知所措。 站了许久,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去哪了?”看着丁毅浑身脏兮兮的,司辰不解。 见四下无人,丁毅悄悄道;“那个女孩儿有问题!” 司辰蹙眉:“你是如何得知的?” “今日上午,我总觉得他们父女俩是故意撞到马车前的,但是动作很快,我也只是隐隐的感觉,并不敢确定,但是以她对吴优的态度,我就又觉得奇怪,她像是特别想留在吴优身边似的,按正常情况来说,一个居无定所的小姑娘最渴求的应该是一个稳定的去处,而不是跟着你们到处游荡吧”。 司辰蹙眉,“我们边走边说。” “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特地去了一趟她父亲的安葬之处”,丁毅顿了顿道。 “你不会是挖人家的坟了吧”,司辰一言难尽。 “呃…,还没来得及”,丁毅回避道。 司辰:“……”,大晚上的也就你敢! “不过,还没来得及是什么意思?”司辰不解,“难道是有人赶在你前面去掘坟?” “是也不是”,丁毅哆嗦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赶在我之前的不是人”,丁毅轻声道。 “难不成你见鬼了?”司辰眉梢微挑。 “去去去~”,丁毅解释道:“不是见鬼,是见到了比鬼更可怕的东西”,说着丁毅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远远看去,那坟头像是镀了层银光,起先我以为是露水,但是那是新坟,盖着的都是泥土,哪里有露水!” 丁毅呼了口气,继续道:“我好奇,走上前去,结果那坟上趴着的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虫子,还不停的有虫子从泥土里钻出,空气中也是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我,我还差点一把摸了上去,可把我给恶心坏了”,说着,丁毅又抖了抖手,生怕粘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样的虫子?”司辰蹙眉。 “细长的白色虫子。” 貌似是见过的,司辰蹙眉。 “无忧”,司辰暗道不好,便急忙赶回去。 刚到大门口,却听见里传来了“哎呀~”的一声,那是无忧的声音! 司辰冲进院子里,却见自己的房门半开,他稳住重心,一步一步向前,正要推开另外那半扇门,却从里面伸出一个人头。 头上缠绕纱布,一只乌黑的大眼睛,正是无忧。 “哎呦,我去,你这是怎么了?”见无忧这副模样,丁毅吓了一跳。 无忧揉揉额头:“没看清路,给撞门板儿上了!” “你呀”,司辰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说了也没用。 “我也不想撞上去好嘛”,无忧委屈道,“一只眼睛着实不方便”。 “你还有理了!”司辰微微有些生气:“早就告诉你把自己照顾好,你却从来都不当回事儿!” 无忧垂眸,很是委屈,才没有呢,自己一直都把健康放到第一位,但是意外又有谁能避免呢。 无忧不想理他,转头却又撞到了门板上。 司辰:“……”病入膏肓,无力回天! 丁毅:“……”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孩子迟早得被自己笨死! 无忧:“……”做人做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再尴尬一点吗! 无忧扶着墙往屋子里走去,刚进去两步,又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你还想做什么?”司辰扶额。 “茅房!”无忧臭着一张脸。 “你去扶着他呗”,丁毅戳了戳司辰,总感觉不太放心。 司辰:“……”确实不太放心。 无忧脸涨的通红:“谁过来谁是小狗!” 两人站在原地,目视着无忧向茅房方向挪去,心里则是在默默祈祷。 即将抵达茅房,无忧下意识的回头,那两个家伙正定定的站那儿盯着自己!无忧彻底凌乱了!呜呜~不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缺德小分队 无忧黑着脸,颤颤巍巍的走了回来。 “你还好吧”,司辰问道。 “不好,很不好”,无忧气嘟嘟的,看着这两个人就觉得恼火,还瞅,还瞅! “刚刚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司辰看着无忧。 “特别的事儿?”无忧收回思绪喃喃道:“应该没有吧,怎么了?”无忧不解,听司辰的语气,想来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怎么了?怎么了?”无忧瞟了瞟四周,然后低声问道。 三人蹲在墙角,丁毅将事情讲了一遍。 “白色的长条状虫子,我见过,我见过”,无忧蹙眉,继而小声道:“那日我同刘廷方去往靖安,中间遇袭,那群人的身体里就有很多那样的虫子,噫~好恶心”。 “遇袭为什么不跟我说!”司辰有些生气,“没伤着吧?” “没有,没有”,无忧笑道。 “切~”丁毅一脸鄙夷的看着两个人,心中又是不痛快,唉,迟早得被你们气死! “我还听到了铃铛声响”,无忧继续道,“因此那日傍晚,我才会循着铃声去那盘丝阁。” “可有见到那人?”司辰蹙眉。 “嗯,见到了,就是那黑衣人,声音沙哑,从千窟山回来那日,我也是见过他的,看样子应该是个老人吧。” “可那日同我们打斗,他的身法可是灵活的很呐”,丁毅补充。 “是哦,不过这倒是奇怪了,我见他的手老的跟树皮似的,看样子怎么说也得有七八十岁了”,无忧狐疑,“莫不是伪装?” “不排除这种可能”,司辰道。 “那你们是怀疑小玉?”无忧好奇。 “暂时还不能确定”,司辰淡淡道,“所以这些天你要格外小心,我们等等看她接下有什么动作,之后再做决定。” “嗯,我知道了”,无忧淡淡道,她回头看了眼自己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她会是那黑衣人吗?看个头,倒是像的很,不过那么血腥的家伙真的是个女孩子? “快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司辰道。 “嗯,要不你们就回你的房间吧,丁毅的床太小,你们俩肯定住不下”,无忧道。 他还是不想跟自己睡,司辰心里苦,司辰不说。 “别再撞到门了”,丁毅没好气道。 “哎呀,知道了”,无忧挥了挥手。 司辰躺在床上。 云瀚此人,虽说着效忠的是太子,但其实一直都是二皇子的人吧,南烨此人亦是如此。这些人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终日算计来算计去的,真的就不会累吗! 太子的处境原本就已经够惨了,今日又来了个长公主,上前告御状,说是太子派人打伤他儿子,还打成了重伤。太子欲辩解,可却无从找寻证人,也是够惨了啊!比起自己的父亲,也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做什么?”司辰皱眉,丁毅一只腿正搭在了自己的腰上,司辰转头,见丁毅已然熟睡,司辰嘴角上扬,他还是从前那个少年,就在靖安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吧。 司辰摇摇头,不想了,既然已经锁定了二皇子,那就找出他不轨的证据吧。 翌日,无忧的房门紧闭,见小玉还不出来,无忧便敲门,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声音,无忧推开门,却见那姑娘发烧了,烧的还不轻。 无忧沉默,总归还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那人,先救了吧,万一不是也不至于害了人性命,若是那人,是就是呗,那也没办法。 无忧打来热水,帮她擦拭额头,然后又找了些退烧药给她服下。休息一天应该就无大碍了。 无忧有注意到自己的东西并无翻动过的痕迹,若是那人,恐怕会对自己的物品很感兴趣吧,无忧垂眸,不过还是要再等等看。 “爹~”又传来了小玉的哭腔。 无忧上前,只见眼前的女孩儿脸上全是汗珠,浑身湿透,蠡脸色通红。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啊~”无忧小心安慰着。 无忧很是别扭,到底要如何对待她? 无忧心烦,便坐到院中,找出一本书来看。 “哟,你怎么了?”见无忧头上缠着纱布,刘廷方蹙眉。 “撞的呗!”丁毅叹了口气。 无忧点了点头。 看着无忧眼角处鼓鼓囊囊的一团,刘廷方很是无奈,还真就从未见过这般不爱惜自己的女孩子! “那姑娘呢?”刘廷方好奇,按理说她应当是缠在无忧身边的,但四处却不见她的身影。 “发烧了”,无忧道。 “诶,你昨天又没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事儿?”无忧看着刘廷方。 三个人又蹲到了角落。 “这么邪门儿?你看错了吧”,听丁毅讲了一遍,刘廷方很是吃惊,“不过我昨天并没有注意她是不是主动撞的马车。” “不管她有没有故意撞上去,但是昨晚我绝对没看错”,丁毅十分肯定,“如果你不相信,那我们这就去那坟头看看”。 刘廷方同无忧对视一眼,俱都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了那处小山坡,坟头依旧是昨日的坟头,并没有发现什么虫子,土上也没有虫子活动的痕迹,就连空气都满是花香。 “我确信不是梦!”丁毅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铁楸。 无忧连带刘廷方无语的看着他,感情这还是个行家!家伙都准备好了。 “你俩别那么看着我,铁楸是昨晚带的”,丁毅解释道。 无忧受到的冲击比刘廷方稍微小点,至少昨晚也是听他说过的:“还以为你是在吹牛,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 “请不要怀疑我的品质”,丁毅傲娇。 呵呵哒~ “不过,你这真要挖?”无忧弱弱道。 “想要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丁毅若无其事道。 丁毅干的非常起劲儿。 这家伙可真缺德!好吧,自己不仅不制止他,还使唤他,貌似更缺德。无忧嘴巴民成一条缝,便不再言语,站到了一旁。 “奇怪,这尸首还是好好的,并无异常”,丁毅不解。 无忧近前查探,确实没有不妥之处,与昨日下葬之时没什么区别。 “可能真是你看错了”,无忧撇了撇嘴。 “不会啊”,丁毅很是疑惑,难道自己梦游了? “算了,埋上吧”,刘廷方沉默片刻道。 无忧转身,瞥见了小洞里的长明灯,其中灯油已经耗尽。 无忧蹙眉,空气不流通,这么多的油根本烧不完,丁毅有说,见到虫子从土里钻出来,尽管并未发现泥土有什么痕迹,但假设这事成立,虫子钻洞留出孔隙,那么灯油烧完,倒也合乎情理。 难不成这小玉真有问题?只是这尸体检查过也确实没有什么异常,那么为何会有那些虫子? 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百零二章 平衡毒性 “今日之事,我们都当闭口不言”,刘廷方道。 “那不然哩”,丁毅正色道。 “那我们回去吧”。 几人回到家中,无忧稍微洗了洗,然后就去了小玉那里。 烧退了些,脸还是红红的。无忧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扑闪扑闪的,但还带着几分红肿,头发虽乌黑浓密但显得有些毛躁,皮肤状态也稍微差了一些,尽管如此,却也还是挡不住她的可爱。 “好好休息,待会儿把药吃了,再睡一觉就没事儿了”,无忧将药和茶杯放到床边小桌上,叮嘱道。 “嗯,谢谢吴优哥哥”,小姑娘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容虽甜美,眉心却依旧留有一丝忧伤。 “哥哥怎么受伤了?”小玉语气颤抖,“疼吗?” “没事儿,不疼”,无忧笑了笑,“你先休息吧”。 “嗯”,小玉乖巧道。 无忧有些茫然,眼前这乖巧的小丫头当真是那杀人不眨眼的黑衣人?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院子里,无忧见丁毅的脸红的能滴出血来,“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嗯,有点难~”受,话没说完,丁毅就直愣愣的倒下了。 无忧上前将他扶住,“哎呦,我去,怎么烧的那么厉害!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嘛!” 无忧直接将其横抱起,虽然有些吃力,但勉强的挪挪步子还是可以的。 她拿来了退烧药,给丁毅服下。 过了一段时间,见他稍微好些,无忧才稍稍放心。 又去了小玉那里,结果这姑娘又烧了起来,无忧惆怅,抵抗力那么差的吗! 下午,睡醒觉的丁毅感觉好多了,便到院子里坐了会儿透了透气。 傍晚,无忧买菜回来,见丁毅趴在圆桌上睡着了,怕他着凉,便要将他叫醒,结果却怎么都叫不醒,无忧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又烧了起来,比之前还要严重。 无忧看了眼自己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眼丁毅,这事不寻常! 将丁毅扶回屋子,又给他敷了冰袋,无忧立马去看看小玉的病情,无忧松了一口气,这姑娘脸色好多了。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只是巧合罢了。 晚饭,刘林苏等人齐聚小宅,无忧嘴角抽了抽,这都成常驻大使了。 “诶,那小姑娘呢?”没见到她的身影,刘廷方顿觉好奇。 无忧放下筷子,立马跑回房间,果然,又烧了起来,这次烧的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小玉的脸涨的通红。 无忧垂眸,这必然不是巧合。 稍稍给她处理了一下,无忧便让丁毅赶紧吃饭,没猜错的话,他也快了,赶紧吃饱,好有力气对抗病魔。 果然,没过多久,丁毅也真的倒下了,林墨谦把脉,却只是普通的发烧。 刘影找来了大夫,给两人把脉,都说只是普通的发烧。 无忧蹙眉,再这么烧下去,真会出人命的。 无忧很是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司辰找来了宫里的御医,依旧没有别的发现,把南风国大大小小医馆的大夫找来了,全都是一样的回答。 无忧拿出小本本,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分析。 丁毅和小玉,两人都有发烧的症状,至于其他人,暂时都没有发现。那么他们两个有什么共同之处呢!他们能有什么共同之处!无忧气急,将笔一摔,笔尖着地,笔芯瞬间就断了。 “别太着急”,司辰将笔捡起,放到桌上,宽慰道。 “小玉现在是第四次,丁毅也是第三次了,一次比一次严重,若是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没命了”,无忧深呼吸,尽量使自己平静。 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虫子~”,两人异口同声,尽管只是一个猜测。 丁毅或许并没看错,至于小玉,若是他父亲身上真寄生有那虫子,她身会上有,那倒不奇怪。 外源生物的侵袭,打破了他们体内原本的平衡,从而出现发热的症状,倒也是合理的。尽管这只是一个猜想。 司辰解开丁毅的外袍,可是同上次不同,观察了许久都没见到他身上有可疑的鼓包。 “你们再看看他身上有什么伤口吗?”无忧回头,上次那些黑衣人,那些虫子是藏在他们皮肤之下的,而丁毅,显然不是如此,观察不到,难道是在他的血管里?可虫子又是从哪里进去的呢!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轻微划痕”,林墨谦道,“其他地方并无破损。” 无忧回头,看了看刘廷方的手背,是有一处伤口的,无忧撑开伤口,血液又顺势流了出来。 “或许真是虫子”,林墨谦忽然道:“隐约记得有听师傅讲过,泗水流域的居民曾经出现过连续发烧发热的症状,反复诊断却又找不出病因,后来有人将死者的尸体剖开,才发现其体内有大量的纤丝状虫子”。 “后来是怎么治好的?”无忧不解,自己不记得有听过类似的事情。 “以毒攻毒!” 无忧:“……”以毒攻毒,这么猛的吗? “当时药师都是束手无策,后来他们就尝试用毒杀死这些虫子,就是给患者同时服下两种剧毒的毒药,将虫子杀死。” 无忧:“……”真吓人! “但是由于这两种毒药比较特殊,它们混在一起,能够产生了一种对抗,形成了一种平衡,因而其毒性对人体就表现不出来了,但是其毒性依旧存在,因而得以将那些虫子除掉。” 无忧微愣,那自己?这些天也是有想过的。从小生活在来兮谷,自己的本子也是用来兮谷的树木制造的,若说共同之处,除了空气就是水了。按着林墨谦所说的,毒药相互结合,产生特殊的作用,掩盖住了其本身的毒性,桃源山上有各种各样的药草,毒性大的草药定然也不会少。 若是泉水流经有毒的药材,经年累月,饮水中必然也会包含各种毒性成分,至于自己一家人并无中毒的迹象,怕是泉水流经之处,生长的草药的毒性相抵了吧,怪不得父母从不让自己去寻找泉眼之处,想来是害怕自己不小心将那平衡打破,让流水再度表现出毒性吧。 无忧挑眉,若真如此,那么自己的血液甚至是皮肤头发丝,都是有毒的,但由于毒性分子达到了一种平衡,因而这毒性并没有现出来,但是那些毒蜘蛛,毒虫感受得到剧毒的存在,因而不敢靠近自己,至于蚊子,它们是靠血液维生,并不会在乎血液有毒无毒吧,自己也曾经被蚊子咬过,但蚊子依然闹腾了一夜,并无不良反应。 至于蚊子不太咬自己,其实是因为自己常年呆在草药堆里吧。 自己的血液虽毒不死虫子,但或许可以吓吓它们。 第一百零三章 魔头的flag 无忧看了眼昏睡过去的小玉,总归还是要防着一些的。 来到厨房,无忧找来一个小碗,她撕下几页纸,正要点燃,这时林墨谦来了,他手中拿了一个瓷瓶,“这里的药丸或许可以试试,不过,你这是在做什么?” 见无忧要将纸给点燃,林墨谦不解。 “呃,哈哈,这是家里的偏方”,无忧职业假笑道:“说是故乡的泥土可以治病,我寻思着故乡的纸张或许也有这个功效吧。” 其实无忧是想着,纸张和自己的血液应当有相同功效的,但若小玉真是那人,她对血液的气味必定十分敏感,安全起见,用纸代替即可。无忧挑眉,自己才不是怕疼哩。 “啊?哦”,尽管听着不太靠谱,但确实也是存在着很多极为有效的偏方的:“不过,你和他们是老乡吗?” “呃,还真不是”,无忧耸了耸肩。 “你这是什么药丸?”无忧转移话题,手心的药丸小小的一颗,呈棕黑色,上面有一层白霜,模样很普通,但是味道冲得很。 “这就是由两种毒药配制而成的一种药物,正常人吃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关系的”,林墨谦解释道,“不过,是药三分毒,为了避免意外,所以在配药的时候,才加入了一些难闻的辅助材料。” “哦,原来如此”,无忧点了点头,“可以送我一颗吗?” “呶,这几颗你先拿着”,林墨谦又倒了几颗药丸给无忧。 “这是你自己配制的吗?”无忧好奇。 “嗯,闲来无事,配了一些,不过药效不一定特别好,倒可以先试一试,若是不行,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嗯”,无忧点了点头。 几人来到丁毅床前,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丁毅,林墨谦上前,将他的嘴掰开,无忧将药塞进他的口中。 “呕”,丁毅瞬间被恶心醒了,这味道,实在是要命~ 见状,几人纷纷上前,将他按住,无忧继续灌水送药。 丁毅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得,胳膊腿儿被按得死死的。 眼角流出了酸涩的泪珠。救命! 见丁毅顺利服下药丸,几人俱都松了一口气。 “是先看丁毅恢复得怎么样,还是先给小玉用药?”无忧抬头看着林墨谦。 “先观察一下他吧,看到底有没有效果,再做决定。” “嗯嗯”,无忧点了点头,说的很有道理。 司辰看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丁毅,眼里划过一丝狠厉。 又过了段时间,丁毅的脸色稍微好些了,林墨谦再次把脉,“脉象平稳多了,烧暂时也退了”。 无忧点点头:“不过他这次发烧持续的时间貌似比之前要短一些,想来那药还是极有成效的。” 林墨谦也表示赞同。 不过,怎么帮他疏通血管?无忧神色微妙,万一血管里真是有东西,并且给堵住了,那该如何是好。 “哎呦,我去”,刘廷方眼尖,看到了丁毅手上的伤口处,有白虫慢慢爬出。见状林墨谦立马拿来瓷瓶将其接住,总共有三条细长的小虫,与无忧和刘廷方上次见到的并不相同。 无忧松了口气,总归是出来了,但是,小玉也绝对不一般。 几人又到小玉房间,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孩儿,几人俱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她是那幕后之人,那为何还会如此?苦肉计?若她同那幕后之人无关,那又为何会患此病。 “救”,司辰道,就算是陷阱,也是要走一遭的,若不是,则最好。 那么难吃,是谁配的!小玉强忍着想要将药吐掉的冲动,任由他们给自己灌水喂药。 没过多久,她的烧也退了,又过了几个时辰,见两人都不再复发,大家才稍微放下心。 无忧从包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换洗衣物,里面确实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无忧心里更疑惑了。 总归在弄清小玉真实身份之前,还是要保持沉默,看谁能耗过谁!咦,这话有些熟悉呢,无忧顿时想起了靖安那晚,同那黑衣人跑了半宿的事情,无忧憋笑,那人也是个二货! 不过,那么大年纪还能跑得那么快,根本就不合情理。 已是半夜了,大家也都还没吃饭,刘廷方便简单的煮了一些面条,虽然面皮擀的太厚,导致最终面条不太熟,但对于饥饿的人来说,有吃的总比没吃的好。 司辰皱眉,这一群人还真当这儿是自己家了! 吃过晚饭,见丁毅和小玉两人都已恢复,大家才放心的离开了。 司辰又来帮无忧上药。 取下纱布,纱布上带着一点血红,好在伤口已经稍微愈合了,无忧照着镜子,看来又得留疤了,自己的腰上涂了祛疤药,伤痕已经稍微淡些了,但无忧晓得,疤并不能完全去除,总归还是会留有痕迹的。 至于自己的手,又经过了几天的休养,原本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了,虽会留疤,但总归没有伤到骨头,就已是万幸了。 无忧惆怅,这么下去,自己迟早的被自己玩儿死!话说,又有些日子不曾练剑了!懒啊! “伤口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再沾水了”,司辰叮嘱道,但还是很不放心,算了,自己多看着这孩子吧。 “嗯,无忧点了点头”,只是这大晚上的去哪睡觉? 无忧瞄了一眼司辰,那家伙似是在想事情。 “呃,我再去看看他们”,无忧起身。 司辰看着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乱。 南司辰,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明知是禁忌,你为何还屡次三番想要打破,有些事情就不应该去触碰。司辰叹了口气,自己真是糊涂了! 见无忧还不回来,司辰便出去瞧瞧,却发现他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司辰心里莫名堵得慌,就这么不喜欢自己吗! 呸!刚刚是谁信誓旦旦的发誓要说要保持距离的,司辰深吸一口气,将无忧抱起,轻轻放到了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司辰便转身离开。嗯,这是最后一次! 司辰来到丁毅的房间,抽出两张椅子,在旁边凑合躺着。都睡了那么久了,还不醒,你是属猪的嘛! 司辰盯着丁毅的脸,有些出神。跟丁毅的关系的确很好,很亲密,但是对于无忧,虽然认识没多久,但总是想离他进一点,再进一点。 司辰微怒,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那么多年的情谊,就抵不过这短短十几二十天的相处吗! 算了,不想了,既然已经决定要划清界限,那就努力的将他从脑海中抹除吧! 第一百零四章 庭审 无忧醒来,却见自己躺在司辰的房中,无忧歪头,昨夜是他把自己弄这来的吗?见旁边并无人睡过的痕迹,无忧微愣,自己占了他的地方,那他是在哪儿凑合的呢。 “你好些了吗?”见丁毅正坐在院中,无忧关心道。 “嗯,好多了”,丁毅道:“不过,我昨天是怎么了?” “你发烧了,烧的还不轻哩”,关于虫子的事情就不告诉他了,不然他得多膈应啊。 “哦,谢谢你们了”,丁毅道,总归恩怨分明,该感谢的还是要说声谢谢。 “你怎么样了?”见到小玉,无忧心里虽疑惑,但仍装作平静。 “我好多了,谢谢吴优哥哥”,小玉淡淡道:“其实就那样跟着爹爹一同离开也挺好的。” “胡说八道!”无忧有些生气:“那么年轻说什么胡话呢!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也不许再有这种念头”,或许小玉就是那黑衣人,但无忧依旧看不惯别人轻视生命。 “哦”,小玉怵怵道。 今日又是庭审太子,司辰几人去旁听。 朝堂正中央跪着的是太子,尽管是枷锁镣铐加身,身上伤痕累累,脸上也有许多青斑,黑眼圈浓厚,但是依旧有着一种气场,让人不能轻视他。太子之所以为太子,其气度便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至于二皇子,虽也是一副伟岸的样子,但比起太子却依旧差了一大截。 司辰静静看着二皇子身边的人物。长公主南月、云相及其长子云瀚大半朝臣,还有,南烨?他怎么又回来了。关于南烨,司辰还是存疑的,尽管都说是太子吩咐南烨造船,但南烨在事件中必定也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那么为何那日,南烨还能离开国都,回到靖安呢!就真的对他那么放心吗!司辰看着上座的南睿,眼里尽是疑惑。 “儿臣冤枉”,太子定定道,尽管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有些狼狈,但其语气依旧坦然无比,让人莫名的敬佩。 “你这个逆子,证据确凿了都,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南风帝发怒。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太子依旧坦然。 “难不成你说他们都在冤枉你?”南睿语气不紧不慢。 “儿臣不敢,只是儿臣确实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来人,动刑!”南睿怒道。 “且慢”,司辰淡淡道,随后他掏出了几封信,让人递给南睿。 看了信件的内容,南睿更是愤怒无比,“真是个逆子!动刑!” “再等等”,司辰又道。 “怎么了?”南睿不解。 “不知这信件是否真为太子的笔迹?” 听了此话,南睿静默,继而盯着信上的笔迹看了半天,“你们也都看看”,说罢,他将信传给了一众朝臣。 拿来了太子的手稿,众人对照着,不得不说这笔迹着实相似,但却又隐隐有些不同。 “李大人,您看这字迹如何?”南睿淡淡道。 “回陛下”,李璟道,“这字迹与太子的有九分相像,只是这收笔的力度不同,导致每一行字后面都有一点墨迹”。 “那这么说来,这信不是出自太子之手喽?” “回陛下,这字确实与太子的笔迹不同”。 “这就怪了”,朝臣面面相觑,“可这太子的印章总归不是造假。” “太子,你可有话要说?”南睿淡淡的瞥了太子一眼。 “父皇,这字确实不是出自儿臣之手,但这印章确是儿臣的无疑”,太子俯伏,“还请父皇明察。” “回皇上,如是如此,必定是太子身边之人行的此事,然后嫁祸给太子”,李大人道。 “来人,将太子的贴身宫人带来”,南风帝的声音查不出是喜是怒。 片刻,侍卫来报,“回陛下,太子的书童就在刚刚被害了,但是从他的房中找出了一些残余的纸张碎片”,说罢,工人接过碎片,呈给南风帝。 南睿眉头微皱,看着殿中的太子,神色莫辨。 “父皇,没准这就是太子的手笔,故意将此事嫁祸给书童,好洗脱罪名”,二皇子出声。 殿中众人看着他尽是面色难看。南睿眉头紧蹙,看来这孩子还是太浮躁了。 “还请皇兄为吾儿做主”,长公主哭求,“勇儿尚未成年,却被他太子表哥打断了腿,还请皇兄做主!” “父皇,儿臣不曾!”太子争辩,“从小父皇就教导我们要兄友弟恭,勇儿虽不常来宫里,但皇姑姑向来对我很好,我又怎么会伤害勇儿呢,还请父皇明鉴”,太子俯伏。 “是啊,我一直对你疼爱有加,你却加害勇儿,你这是在戳我的心啊”,长公主长叹。 兄友弟恭?司辰眼里尽是鄙夷,他会懂得什么叫兄友弟恭?他怎么有脸提这几个字呢! “这是伤害阿勇之人留下的”,长公主拿出一块玉佩,“这是我当年送你的商山行玉佩,只此一枚,你敢说不是你的!” 太子接过玉佩,并不说话,这玉佩确实是自己的,但在两年前就丢失了,本以为只是意外,没想到还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还请父皇明察”,太子依旧是这一句话。 司辰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幕,原本太子之事稍微有了一丝转机,可偏偏有人见不得他好。 “长公主,这未必就是太子留下的吧”,右相周青笑道:“若是有人故意栽赃,可以模仿太子的笔迹,可以偷用太子的印鉴,窃取一枚玉佩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倘若真是太子,他又为何要留下这关键的证据”,前几日去了临县办事,家里来信说太子出了事,他就紧赶慢赶,昨日回到了国都,“再说了,太子与公子勇有什么仇恨呢!” 长公主愣住,说到仇恨,她将目光转向二皇子,勇儿是与太子无仇,可是二皇子就… “皇姑姑,您别这么看我啊”,注意到了长公主的目光,原本懒散的二皇子顿时警觉了起来,“我与勇儿从小是关系不好,可也总不至于为那一点小事儿就伤他吧”。 “可是~”长公主忽然道,“在云安游学时,勇儿似乎得罪过你”,长公主试探道。 “诶,皇姑姑,您这样说就不对了”,二皇子解释道,“当时确实是我混,但勇儿表弟指正我后,我也就立马改了,又怎会记仇?” 半年前,还在云州学院,二皇子看上了书院院长的女儿,就对其动手动脚,世子勇看不过去,就指责了几句,当时确实是打了一架,不过事后,二皇子觉得那么做确实不好,就也将这事儿放下了。 可是长公主却不信,皇家之事谁能说得准。宫墙之内,又有几个人的话是真的。 第一百零五章 帮手 “不是这,您不能记仇啊,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我早就忘了”,二皇子有些委屈。 “是不是你,你自己心里清楚”,南月狠狠地盯着二皇子。 二皇子欲哭无泪,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还望父皇明察!” 南睿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不争气的臭小子!他们会甩锅,你就不会再甩回去吗! “诸位如何看待这件事?”南睿看向众人。 “回禀陛下”,二皇子党道:“二皇子向来宅心仁厚、待人和善、不与人交恶,这么卑劣的事儿二皇子决计做不出,不知是谁心思阴狠想出此法来构陷二皇子。” “太子又如何会蠢到作案反而留下自己的玉佩”,太子拥护者也毫不示弱。 “贼喊捉贼也不是没有可能!” “强词夺理!” “……” “……” 两方人士,你一言我一语,争得不可开交,却又都没能抓住对方的把柄。 “都别吵了”,南睿脑壳疼。 又是无疾而终。 回到家中,司辰被告知无忧应邀去了左相府,说是为着云岚的缘故要答谢她。司辰蹙眉,这云相府必然是向着二皇子的,急于招呼无忧过去,显然是为了拉拢吧,继而向太子党示威。不过这又奇怪了,若是二皇子真与黑衣人有关,那为何还想要同四大世家扯上关系,是为了掩饰其与黑衣人有联系的事情,还是另有隐情? 司辰蹙眉,事情当真是扑朔迷离,让人理不清头绪啊!到底如何还看吴优回来怎么说吧。 左相府,云瀚带着弟妹们亲自迎接无忧,无忧受宠若惊,这排场有些大呢,真不知自己受不受得起。 “谢谢”,云瀚直接道,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倍感亲切。 无忧感觉莫名舒适,向来不喜欢太多的客套,尽管自己有时也会同别人客套,但云瀚这样直来直往的,倒是很让人印象深刻,无忧对他不禁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不客气的”,无忧笑道,“虽说是在帮阿岚,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啊”。 云瀚点了点头,便也不再说什么。 无忧将云景喊到一边,“你知不知道燕云大师?” “燕云大师?知道啊”,云景道,“每年都会来南风国问诊。” “那你可知他的背景?” “这个不知,只听说他师从隐士高人。” “哦”,无忧点了点头,“那南莹莹和他有没有关系?” “莹莹?”云景眼里有一丝惋惜,不过很快又被怒气盖住了,“这我哪里知道?若是有关系,恐怕也只会是莹莹得罪了他吧,唉,本来与她关系还算不错,没想到她竟然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还暗算我妹妹,我真是瞎了眼了”。 云景的眼里尽是矛盾,无忧也跟着叹了口气,是挺无奈的。 无忧拍了拍云景的肩膀,也不好再说什么。 “吴公子,多谢了”,云岚感激的看着无忧。 无忧打量着云岚,现如今这姑娘的气色确实有些好转,尽管平日里可能还是会受些苦,但总归他父亲的注意力或多或少的分散了一些到她身上,日子过得倒也不至于太艰难,“你没事就好”。 “也谢谢你啊”,无忧对云渺道,从司辰那得知有人暗中帮助自己,回想起那日的情景,便知道那是云渺。 “您客气了”,云渺道,只是她的语气有些冷淡,看样子也不像是很高兴,无忧摇摇头,不懂。 无忧在云相府用了餐,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午后小憩,天气有些闷热,无忧睡不着,便出来溜达了片刻。 “你早就想陷害太子哥哥了是吧”,是云渺的怒吼,无忧蹙眉,驻足。 “听话,把东西给我”,是云瀚的声音。虽听得出是云瀚,但这语气异常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与之前的他可是大不一样呢。 无忧垂眸,说实话,云瀚这个人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和善面貌,很快就能找到自己喜欢的话题,很能给人以好感。但,总是挂着这样一副表情,时间长了,自己不免会对他产生一种审美疲劳。他的微笑虽然看起来温暖,但莫名的让人感觉不真实,像是戴了一张面具,尽管从他的脸上并不能分辨出来这是假笑。 不过,现在,果不其然,谦谦君子其实也并不是谦谦君子嘛! 还是我们司辰好,虽说一直都带着一张丑面具,但他却是有血有肉的,会笑,会生气,即使是对待陌生人,就比如刚认识的那会儿,该挖苦的还是会挖苦,该嘲笑的还是会嘲笑,尽管态度淡淡的,但那并不是伪装,同这云瀚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我偏不给你,跟了你好几天,终于找到了这些信件,怎能轻易还给你”,云渺歇斯底里,说着拿紧手中的东西就往外跑。 “你给我放下!”云瀚怒了,欲将云渺手中的一沓书信抢过来。 云渺将信护在身后,“你们为什么这样做,原本有什么不好,你们为什么要背叛他~”云渺眼中泛有泪水。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云瀚瞪着云渺,上前抢信。 云渺死活不给他,“你就是故意陷害太子哥哥,我要去告诉皇上!”见信就要被他拿回,云渺奋力将信抽回,纷纷扬扬的信件便洒落至屋内外。 无忧挑眉,房门未关,看着脚前的两个信封,她悄悄地捡了起来,立马溜走~ 无忧将信收好,或许对司辰来说有帮助呢! “啪~”云瀚打了云渺一巴掌,恶狠狠道:“不要再有下次,否则,父亲和我都不会放过你!” 云渺捂着左脸,坐在地上呜咽了起来。 云瀚将信收起,瞥了她一眼,便又出去了,嘴角洋溢着微笑,依旧是谦谦公子。 云瀚走后,一人进屋将云渺扶起。 云渺顺势起身,笑问:“帮手已经来过了吧?” “嗯呢”,那人挑眉。 两人会心一笑。 云渺舔了舔嘴角,是有鲜血的腥味,不过,看在你是亲哥哥的份上,这事儿就算了,毕竟,你走的路可是死胡同呢,若是我这亲妹妹再与你计较,岂不是太过残忍? 至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喽…… 第一百零六章 都有小心思 下午,无忧告辞离开了云相府。 正走在路上,原本的晴朗天空忽被乌云掩盖,有惊雷炸响,雨点随之落下,无忧不觉加快脚步。赶不及了,她只好来到一旁的商铺避雨。 有些时候没下雨了,街上的百姓俱都兴高采烈,这雨对现阶段的水稻来说可是极好的。 无忧蹙眉,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好在没有淋湿,只是自己该怎么回去呢。 司辰站在门前,看着天上的惊雷滚滚,心里不觉有些担心。他没有带伞,现在是还在云相府,还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呢? 司辰撑起雨伞欲要踏入雨中,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迈出去的右脚又收了回来。 他猛地将门关上,迟早是要迈出这一步的。 小玉见窗外暴雨如注,又回头看了眼收拾整齐的房间,她顿了顿,拿起雨伞,直接出门。 无忧坐在门槛上,大风夹带了些雨水吹到了她的身上,她丝毫没有察觉,目光看向远处,微微有些出神。 无忧有些迷茫,细细算来自己离开家确实已经超过一个月了,可是在这一个月之内,自己真的又什么都没做。 遇到了这些朋友,他们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反观自己,现在就像是浮萍,随波逐流,没有方向,完全不知道明天要做什么。 又如易大夫的话,自己如今太过浮躁,没能潜下心来钻研医术,或许还是玩性太大了吧。 无忧慢慢闭上眼睛,打了个盹。 小玉正往左相府方向走着,风势过大,雨伞都险些被吹走。 小玉驻足,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商铺,她嘴角抽了抽,这都能睡着! 小玉站在无忧面前,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大哥哥,即使是睡着了,也还是那么让人赏心悦目。 眼皮动了动,“咦,你怎么过来了?都淋湿了”,无忧起身,顺带伸了个懒腰。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浑身湿透,嘴唇发白,头发还在滴水,无忧心里顿时有些矛盾,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小姑娘。 自报家门它不香吗! 雨还在下,但是眼前的小姑娘又是瑟瑟发抖的模样,无忧踌躇,这样下去肯定会发烧的啊! “跟我开”,看见了对面的成衣店,无忧撑起雨伞。 小玉拽住无忧的衣袖,无忧则撑住伞,伞面偏向小玉,两人稳稳地走向雨中。 到了对面,于是,两人身上都湿透了~ 没关系,买! 哎哟,衣服都还挺漂亮的嘛,无忧眼里亮晶晶的,但是想到自己此刻是位公子,无忧只好将渴望的目光收起,不过,给小玉挑衣服,也可以过过瘾啦! 于是两个姑娘撒欢儿似的在铺子里挑挑挑,试试试,趁着小玉换衣服之际,无忧又看了看男子服饰。虽是大众款,奈何本公子俊美无比,无忧喜滋滋的挑了一件。 两人换好衣裳,都在镜子前美来美去的。 看着动作与自己同步的无忧,小玉皱眉,这男的,是不是有点儿~娘? “这件你穿着应该也很好看”,无忧挑出一件淡粉色衣裙,简单大方。 小玉摇摇头。 无忧垂眸,自己刚刚是有在试探她,按理说她的父亲刚刚去世,确实不应穿着太过鲜艳的衣服,为了避免她怀疑,无忧没有直接选大红色,而是选了一件颜色淡些的,但她还是不愿穿,到底是自己多疑了,还是她已经识破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你身上这件衣服你穿着也还不错”,无忧真心道,颜色淡雅,并不鲜艳,守孝期间应该还是比较适宜的。 小玉点点头,“谢谢吴优哥哥。” 无忧笑笑,什么也没说! 雨还在下,直接出去绝对会被淋湿,两人便安静的坐在门旁等待雨停。 “你上次发烧特别严重”,无忧引出话题,“之前也会烧的那么厉害吗?” “没有吧”,小玉摇摇头,“虽然也会偶尔发烧,但从来没那么严重过的”。 “哦”,无忧点头。 “你上次不是普通的发烧”,无忧直接道。 “啊?”小玉不解。 “你是中毒了”,无忧一本正经道。 “中毒?”小玉脸色唰的变白。 无忧看着身旁的女孩儿,渴望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然而并没有。“不用担心,林哥哥已经帮你治好了”,无忧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儿?” 小玉松了口气,“奇怪的事儿?”小玉思索,“哦,那天清晨,我和父亲从城东过来,好像有送丧队伍。” “嗯?”无忧不解。 “虽说各地习俗会有很多不同,但送葬时间大体都是相同的,一般都安排在午后,在早上的话,我是从没见过的”,小玉说道。 无忧蹙眉,是挺奇怪呢,等回头问问他们吧。 雨还在下,司辰站在屋檐下,看着渐渐暗沉的天色,心里愈发担心。司辰爆了句粗口,然后拿起雨伞就要出去。 正当这时,大门被推开了,两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正是无忧和小玉。大雨,是卖蓑衣和斗笠的老伯的商机,于是两人就趁机回来了。 见无忧平安归来,司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是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司辰的心里很不好受,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毕竟现在才是正轨。 想要打招呼,却见司辰转身回屋,许是他最近事务繁忙吧,无忧抿嘴一笑,便同小玉一起去厨房准备晚饭。 四个人坐在桌旁都不说话,无忧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快速扒完了饭。 无忧打量着司辰,嗯,看不出表情,至于丁毅,话虽不多,但脸上也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在那大口吃着面条。 无忧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双手托着腮帮,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司辰。 两人视线交汇,司辰又立马看向一旁,太可爱了~ 无忧叹了口气,不懂! 小玉垂眸,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至于丁毅,对两人已是见怪不怪了,或许是麻木了吧,反正咱说什么他们也不听,唉,自己也真是没办法了。 四人各自怀着小心思。 待三人吃完晚饭离开,司辰才开动。 司辰大口吃着面条,食物的香气早就勾起了自己的馋虫。密集的雨点声落到院子里,碗里的食物忽然就不香了。 司辰放下筷子,看着眼前的面条,是啊,分别以后,就再也吃不到他做的饭了…… 第一百零七章 吐血 无忧摘了串葡萄,洗净,又拎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前。 雨幕之后,淡黄的灯光中,是那个人模糊的身影。 葡萄的汁液弥漫在口中,甜丝丝的带有少许酸味,很好吃。 收拾完碗筷,司辰正要走出厨房,却看见雨后少年格外乖巧的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自己,嘴里塞着葡萄,腮帮鼓鼓的,活像只小松鼠,真可爱呢,司辰心里有丝颤动,本想松口,却又深吸一口气。他收回视线带上门,径直朝丁毅的房间走去。 盯着臭男人冷酷的背影,无忧面色冷冷的摘下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嘶~”,无忧吸了口凉气,咬到舌头了,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才稍微缓解。 思索片刻,她放下盘子,撑开伞,走向雨中。 “哈喽~”,无忧敲门。 “进”,丁毅出声。 两人正在下棋,因而都未抬头。 无忧抽出一把椅子,坐在一旁,看着棋盘。对于围棋,自己并不了解,只是看着丁毅苦大仇深的表情,就能知道两人“厮杀”的有多激烈。 过了许久,貌似是司辰赢了,两人收好棋子,又要重新开始,司辰依旧没说话,无忧耷拉着脸,掏出了两封信,放到司辰手边。 信封虽有些折损,但由于无忧保护的很好,信未被雨水淋湿。 “这个给你”,无忧淡淡道,“我去隔壁借宿~”,见司辰依旧没有反应,无忧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雨打伞声逐渐远去,片刻后,又隐约传来了嘎吱的声响,是大门的声音。 司辰将手中的黑子丢进棋篓子,“不玩了”,说罢,他拿起信封,起身,踏入雨中。 丁毅看着棋盘上的一副烂棋,嘴角抽抽,切,你还有脸了! 无忧背着行李,左手一只小老虎,右手撑起了一把伞,来到了刘廷方院里。 其实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刘廷方便同刘影挤在了一起,将自己的房间空给无忧。 “谢啦”,无忧微笑。 “没事儿”,刘廷方挑眉,肯定有事儿! 无忧坐在床上,戳了戳小幸的脑袋,“喂,你司辰哥哥今天怎么了?他为什么不理我?” 小家伙哪里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只顾着用脑袋蹭无忧的手。 “小笨蛋”,看着呆头呆脑的小幸,无忧嘀咕一句,然后将他抱在怀里,没过多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哟,起的挺早嘛”,天还未亮,刘影正在院中练剑。 “嗯呢”,无忧笑道:“比试比试?” “给”,刘影扔给无忧一把剑。 无忧接过剑,同刘影打成一片。 比试了片刻,刘影不免有些惊讶,这孩子真是深藏不漏,平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想到功夫居然那么好,自己刚刚若是稍稍放松了一些,估计就要被他给拿住了。至于无忧,则在叹息,果然,有些时间不练习了,速度确实下降了许多,朋友,你得加油,不能偷懒啊! 若是被刘影知道了无忧此刻的想法,他估计要气的吐血,自己虽不是武功绝顶,但好歹也是长平刘家的暗卫,这一身武艺,可都是从小苦练的,而眼前这位,比自己起码得小五六岁,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与自己打成了平手,这以后自己哪里还有脸见人! “啧~刘影,丢人不”,看着刘影吃瘪的样子,刘廷方一脸享受,若是再被他知道吴优是女孩子,那还不得当场吐血两斤。 刘影不说话,他的脸黑的都能滴出水来了。看着刘廷方那丑恶的嘴脸,刘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涨工钱的愿望看来又要落空了! 晨练之后,精神饱满,无忧喜滋滋的回去了。 司辰早早地吃过了饭,已经离开,无忧憋得慌,已经一整天没和司辰说话了,寂寞! “对了,明日我要回靖安了”,丁毅开口,看着小玉:“你要跟我回去吗?” 小玉筷子顿了一下,继而闷声吃饭,眼里打转的泪花,啪嗒~的落到了桌面上。 丁毅看着无忧,无忧耸肩,这姑娘犟得很,自己也无可奈何啊! 司辰看过无忧留下的信,那是云家同二皇子往来的密信,有云相的授意,云家是同二皇子站在一起的。虽然不知这信是从何来,但这信确确实实是真的,不是伪造,两封信虽也都没有记录什么不轨的计划,但是南睿的行踪写在其中,对于南睿来说,这就是大逆不道,这两封信足够将二皇子拉下台了。 司辰将信交与南睿,果然,看过信后,南睿大怒,各种罪名纷纷落到了二皇子头上,二皇子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被囚禁了起来,连带下水的还有云家。至于太子,则是顺理成章的洗脱了罪名。 司辰垂眸,结合南烨的种种举动,他想要护着的人必定是二皇子,那么同黑衣人勾结的必定是他们了,二皇子失利,千窟山的船只也被烧了,他们同那黑衣人的勾当必定也终止了,对中洲的威胁也就消除了,南风国的事情算是了结了。 司辰长呼一口气,接下来的是,报仇! 大殿上,南睿忽然咳了起来,他用帕子掩面,看着帕子上的血迹,他面不改色,贱人,看来还是没能防住她啊! 大街上,无忧带着小玉出来四处逛逛。老实说,小玉的身份尚未确定,就这样让她跟着丁毅回去,其实有点担心丁毅呢,不是有点儿,是非常担心,毕竟上次丁毅就差点没命了! 咦,对了,无忧看向小玉,昨天这姑娘说有见过在早上送葬,若是小玉的话是真的,那么送葬必定是有问题的! 照着小玉的说法,两人又问了路,才来到了一处新坟。无忧皱眉,光从外面看是看不出什么不妥的,难道真要~无忧想起了丁毅的行为,呃,不太好吧! “喂,你们在那做什么?”不远处,一农民伯伯斥责二人,无忧便同小玉离开那坟头,来到老伯面前。 “老伯?那新坟有何不妥?”无忧不解。 “据说里面的那人生前感染了恶疾”,老伯神秘道,“死后身上满是尸虫,还感染了两人,所以说,里面现在是三个人。” “啊?”无忧嘴角抽抽,大清早的自己真是脑抽,来这做甚! “感染了尸虫,不得已,才将三人火化,里面是骨灰”,老伯小声道,“你们还是离远点,谁知道现在还传染吗!诶诶,你俩离我远点”,老伯开始撵人。 无忧耸肩,便同小玉一起离开。 第一百零八章 揭穿身份 “吴优哥哥,怎么了?”小玉不解。 “我怀疑你父亲身上的毒是从那坟里的人身上感染的”,无忧正色道。 “啊?”小玉面色惊恐,但眼里划过了一丝狡黠,无忧未能捕捉到,“是什么毒啊,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无忧摇摇头。 两人随意的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小玉父亲的坟边,无忧驻足,看着面色悲哀的小玉,无忧开口,淡淡道:“其实你就是那黑衣人吧!” 小玉微愣,继而疑惑地看着无忧:“嗯?吴优哥哥,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装傻,我并未跟你说过你‘父亲’中毒的事情,但是我刚刚跟你说这件事的时候,你很坦然的就接受了,说明你其实知道,他并不是单纯的被车撞到”。 “这是我猜的啊,你之前说过我中毒,所以我猜测,爹爹也中了毒”,小玉无辜道。 “丁毅的的确确是被虫子侵袭了”,无忧淡淡道,“但你不是,尽管你身上也有细微的伤口,但从你身上找到的虫子与丁毅身上的有些区别,个头小,且没有血腥味,你们都是发烧的症状,但你们的脉象却都一模一样,你的脉象也是造假的吧”! “呵~你果然还是挺机灵得嘛”,小玉抬头,邪魅一笑,“没错,你见到的黑衣人确实是我,丁毅体内的虫子是我放的,这个人也是我控制的,刚刚那坟里埋的几个人,嗯,还有之前那些杀手的死,也是我的手笔”,小玉俏皮的摸了摸墓碑。 无忧摇摇头,“你真是十三岁吗?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本该快乐无忧的,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你这是在同情我吗?”小玉愣了一下。 “算是吧”,无忧定定的看着她,并没有否认。 “我不需要你同情”,小玉微怒。 “哦”,无忧点点头,然后上前。 “你要做什么?”小玉后退一步,戒备道。 “做错了事,不就应该接受相应的惩罚吗?”无忧挑眉。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 “我没有资格审判你,但是我有这个义务阻止你再去伤害别人。” “你懂什么!”小玉冷嘲道。 “我是不懂,可你也确实做错了事啊”,无忧看着眼前炸毛的小丫头,心里有丝落寞,“除非,你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本以为你和他们不同,没想到你也是不分是非”,小玉低声道。 无忧:“……”到底是什么仇! “我不可能会放过他们的”,小玉狠狠道。 “呃,他们,刨你家祖坟了?”无忧皱眉。 小玉:“……”亏你想得出来,不过,不是刨祖坟,胜似刨祖坟。 “所以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你说出来啊,你这样让我也很作难的”,无忧无奈,这丫头每次都这样,说话说一半,自己怎么知道谁对谁错! “你定然会向着那个臭男人!”小玉冷哼。 “臭,臭男人?”无忧哭笑不得,说的是司辰吗。 趁无忧发愣的机会,小玉一把窜出好几丈远。 无忧看着小玉麻利的动作,是那人,没错了。 “可,若是报仇,你也不应当牵涉无辜之人的性命呐”,无忧静静道,“那样的话,你不也成了坏人了吗!” 小玉低笑,这傻子,真以为自己是好人了!有些事是生来注定的,根本无法改变,好人也罢,坏人也罢,那是自己的命运。 “还是那么傻,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啊,想杀人,我就杀喽”,小玉坏笑。 “我不信”,无忧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没有谁生来就是坏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有改正的机会才是最幸运的。” “呵~”,小玉垂眸,或许吧,但是这样的机会从来都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调整情绪,小玉低头道,“你离他们远点,不然,对你,以后,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说罢,她抬头绽出了一个微笑,然后立即跑开。 无忧欲上前追她,却因为那道明媚的笑容硬生生的迈不出步子,真是个矛盾的小姑娘,身上也是有故事的吧。 那么小的年纪,却背负了那么多,无忧看着远处的背影有些垂头丧气。 不过自己确实是不该放她走的,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墓碑,无忧不禁又叹了口气。 其实,自己真的很幸运,无忧看向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感慨万千,感恩亲爹,感恩娘亲,自己才能有那么美好的童年,有一个幸福的家。 无忧慢慢悠悠的回到家中,丁毅不见小玉,顿觉奇怪,“她去哪了?” “离开了”,无忧淡淡道,“那黑衣人就是她”。 “还真是她啊”,丁毅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两天你的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吧”,无忧抬头。 “没,托你们的福,已经好了”。 “那就好”,无忧点点头。 “你和司辰以前就认识吗?”无忧看着丁毅。 “嗯,发小”。 “哦,怪不得你们关系那么好”,无忧挑眉。 听到这话,丁毅也有些疑惑了,“那你们认识多久了呢?”认识多久能把阿辰给掰成这个样子。 “唔,二十多天吧”,无忧垂眸,其实两个人并没有认识多长时间,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司辰呢?或许就是他说的缘分吧,嘿嘿。 此刻无忧已经确定了,自己确实是喜欢司辰的,喜欢和他一起做饭,喜欢和他聊天,喜欢躲在他的身后,喜欢让他来收拾残局,呃,无忧扶额,这谁,自己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反正,哪怕就只是静静地呆在他身边,自己心里其实也是很欢喜的。无忧嘴角洋溢着淡淡的微笑,好想谈恋爱! 二十多天?!丁毅的三观被震碎了,你小子可真毒,不到一个月,你就祸害了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啊~你个狼人! “你是喝鹤顶红长大的吧”,丁毅嘀咕道。 “啊?”无忧挑眉,想到了来兮谷的水源,“这还真有可能!” 丁毅:“……”你还好意思接话!脸皮可真是厚到了极致! 看着丁毅愁苦的面容,无忧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缝。 看到这可爱的表情,丁毅想要吐血,爷爷啊,还好我的定力好,不然你孙子可能也弯了! 丁毅果断逃离现场。 第一百零九章 帝后恩怨 凤栖殿。 南睿破门而入,诺大的宫院冷冷清清。阳光明媚,却照不透这深宫的阴冷。 蒋鸢,他的正妻,太子和南莹莹的生母,此刻正安详的躺在院中的竹椅上,面色虽苍白,看起来却依旧雍容华贵。 听见踹门的声音,她皱了下眉头,但眼睛依然闭着,仿佛对外界漠不关心。她自然知道进来的是南睿。往常每个月南睿都会过来一趟,无休止的争吵,她也早就习惯了。只是最近,来的确实有些频繁了呢。 “都出去”,南睿冷冷道。一众宫女全都退了出去,并将门掩上。 “贱人!你终于得偿所愿了吧”,南睿一把掐住蒋鸢的脖子。 蒋鸢挣扎,却又挣脱不出,脸色涨的通红。 南睿用力将她甩向一边。 “陛下这是何意?”蒋鸢撞到了一旁的石阶,头上顿有鲜血流出。 “呵,毒是你下的吧,你儿子太子的之位可终于坐稳了啊,他刚坐稳,你就想要我的命是吧,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是吧!” “陛下在说什么,妾身不懂”,蒋鸢神色淡淡。 “喜欢他,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去死啊!”南睿面色狰狞。 蒋鸢神色微愣。 三十五年前,皇宫一角,年仅十岁的自己见到了那个万人敬仰风华绝代的少年,一袭白衫,文质彬彬,父亲说过,那就是自己将来要嫁的人。 心心念念的少年果然同传闻中一样,待人和善,温柔万千。为了使自己配得上他,少女便更加用功,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那么好的人值得最优秀的,而自己就会是那个最优秀的。 沉淀了四年,期待了四年,传来的确是那个人的死讯,手中的书掉落在地,少女顿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整日浑浑噩噩,失去了生活的动力。 又有一日,父亲说,自己要嫁给当今皇上了,呵~当今皇上,可不就是那害死自己爱慕之人的凶手吗。自己本是不愿意的,但是忽然又想通了,离他越近,就越有机会为那人报仇吧,于是少女欣喜的穿上了大红嫁衣,如同要嫁给那人一般高兴,只是袖中却藏了一把红宝石镶嵌的匕首。 少女看着匕首,匕首磨得很锋利,她想象着将匕首插入那人胸口的情景,虽然有些紧张,但内心是高兴的,就用这把匕首,结束了他,自己再去追寻梦想之人,这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呢。 点点朱唇反射出了闪闪光泽。 夜里,偌大的寝殿里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盖头之下,映入眼中的是一双绣金纹的红绸靴。少女鼓足勇气,抽出匕首刺向那人,手却被他反握住,匕首直接掉到了地上,那人眼中流露出玩味的笑意。 看着他的眼睛,少女害怕了,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是多么的天真,天真的以为仅凭那把小小的匕首,仅凭自己一个人就能要了眼前之人的性命。 那人也没杀自己,只是将自己独自留在这院落之中,不让别人同自己讲话,孤独和绝望围绕着少女,少女感觉就要被逼疯了。 一天,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男子闯入了自己的视野。很像他,但却不是他。 少女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并将其付诸行动。 半个月后,少女主动找了南睿,对其示好,南睿蹙眉,不过心里已隐隐知道了她想做什么。 南睿微微一笑,深宫之中,没有自己的庇护,南晟又算得了什么!于是两人顺其自然的有了夫妻之实。一个月后,太医诊断出了蒋鸢有孕的事情。 只是自那以后,蒋鸢便不像那日一般,对南睿的态度依旧是冷冷的。八个多月后,蒋鸢被一宫妃推落水中,早产,诞下一男婴。 看着襁褓里的孩子,逗了逗他,小婴儿立即笑了,蒋鸢淡然一笑,你就是南风国的太子,是未来的南风国国主! 屡次被拒,南睿也渐渐没了耐心,便开始冷落她,另立妃嫔。这些妃嫔也都怀有身孕,可是却没有一个能生下皇子的,要么是胎死腹中,要么就是夭折,只有贵妃的儿子得以存活,那是二皇子。 后来,蒋鸢又生下一女儿,就是南莹莹,只是蒋鸢向来不喜这个孩子,南莹莹刚出生就差点被她掐死,南睿气急,便将南莹莹接到身边亲自照顾。母女两人从此形同陌路,就连南莹莹受伤,死了,蒋鸢的眉毛都没动一下,比对陌生人还要冷漠,只因为这是他的女儿。 想到这里,蒋鸢忽然哭了起来,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南风国人人钦羡的才女,曾经也是个明媚的少女,现如今,竟变成了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虎毒尚且不食子,可自己,竟坏到了这般境地…… “南睿,我好恨你~”,蒋鸢歇斯底里,“你这个没有心的人”。 南睿愣了愣,扬起的手臂,又缓缓落下。 都说自己没有心,可又有谁知道自己也曾将真心送给了一个少女,只是她的注意力从来都不在自己身上,渐渐地,这颗真心就被匆匆岁月掩埋。 “呵~”南睿苦笑,“说我没有心,你配吗?” “难道你有吗?”蒋鸢苦笑,“他对你这么好,你却亲手将他烧死,你父母对你那么好,你却也将他们活活逼死,你真的有心吗!” “你住口!”南睿忍不住剧烈的咳嗽,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出。 “哈,你说得对,我当初就该随他而去的”,蒋鸢苦笑着,说罢,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仍是当年的那把,由于经常被摩挲,宝石也逐渐褪去了光泽。 蒋鸢举起匕首,就要向自己刺去。 “你做什么”,南睿上前将她手中的匕首打掉,眼中竟隐有泪花,“要死也是我死”,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 蒋鸢垂眸,这些年来,自己确实一直在给他下药,只是药的分量很小,再加上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自己也同他一起服药,虽然事后吃了解药,但毒素不免也在体内慢慢积累,自己其实也活不长了。二皇子被解决了,太子身后也有那人帮衬着,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三十多年的仇恨,终将了结”,蒋鸢趴在南睿耳边笑道,“那臣妾便陪着陛下一同下地狱吧,也不枉夫妻一场呢”,话没说完,一口污血喷了出来。 “你又是何苦!”南睿落泪,模糊的眼前渐渐出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第一百一十章 求神不如求己 落花时节,春雨绵绵。 青阶石梯上,一个少女正提着繁复的裙装往上跑去。 “小姐,你别跑啊~今日怀谦法师讲会,夫人还在等你一起去上香呢”,一个小丫鬟拿着油纸伞正跟在后面呼唤着前面十二三岁的少女。 “我才不去呢,求神不如求己”,少女莞尔一笑,“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多看两本书呢”,说罢,少女又匆忙向前跑去。 “唉,小姐,等等我~”,丫鬟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跟着。 一旁的馄饨摊上,青衫公子看着前方行路匆匆的小姑娘,莫名好笑,不过,“求神不如求己,是这个理儿”,笑罢,他放下勺子,起身拿起自己的水墨画油纸伞,走出摊棚。 确实不需要撑伞,年轻公子抬头,绵绵细雨落在了脸上,仿若少女柔嫩的玉手。 他拿着伞,悠悠向前走去,那姑娘似是进了前面的小书店。 名曰流光。 南睿蹙眉,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诗句和这姑娘倒显得不是很搭呢。 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看着正在投入的选书的少女,南睿一笑,果然,还是这句更适合一些。 少年的指尖划过书脊,从中取出一本,《西厢记》,少女大抵都喜欢这类书吧,他悄悄看了旁边姑娘一眼,这一看倒好,手中的书差点被吓掉~《易经》,这姑娘也忒不像姑娘了吧。 “小姐,你看得懂吗?”丫鬟小声嘟囔道。 “不懂才要多看呐”,少女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小笨丫头”,少女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小丫鬟的额头。 “嘿嘿,我还是对吃的更感兴趣”。 “你呀”,少女无奈的笑了。 买好书,两人跟老板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雨密集了起来,少女特地撑起了伞,怕书被淋湿,南睿注意到伞面上画着的是一枝梅花。 “老板,那姑娘经常过来买书吗?” 老板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公子,“是呢,这几年在这买了很多书呢,两年前,才这么高”,老板笑着比划了一下,“看样子很像是书香门第的姑娘。” 南睿微微颔首,走了出去,莫名的,他不想撑伞,看着前方的两个身影,心里莫名欢快。小姑娘既怕地上的积水打湿裙角,又害怕自己的书被淋湿,走起路来小心翼翼,很是可爱。 一个不小心,少女一脚踩进了水坑,她抽了抽嘴角,也不拘谨着了,直接将裙摆放下,大步向前走。 南睿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姑娘脸红,回头冲南睿娇憨一笑,便又羞羞的回过头,继续向前走。 南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浮现一层淡粉。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的笑容,就像冬日里的阳光,能给冰冷的人心带来一丝温暖。 深宫之中,就连母妃,自己都从未见过她有过这般无忧无虑的笑容,就算是对父皇,那笑容也都蒙上了一层阿谀奉承的意味,对自己,她更多的则是责备和恼怒。至于那对母子,在自己面前确实是经常笑的,不过那笑容太过刺眼,刺眼的让人想要毁掉。 远远的在后面跟着,知道了那姑娘是蒋府的女儿,南睿面色微沉,听说蒋家独女已被赐婚给了太子。 求神不如求己,这句话在南睿耳边回响。 是啊,求神不如求己,江山、美人自己都要。 沉默片刻,看着蒋府的大门,南睿转身,撑起雨伞,脚步坚定。 “阿睿,你去哪了?”南晟撑着伞站在青石古桥边,见南睿衣服淋湿了一片,不解道,“那么大的人了,还要哥哥为你撑伞吗”,南晟佯怒,但又不自觉地拿出了帕子擦了擦他发丝上的水滴。 “哥,我就四处溜达溜达”,南睿调皮道。 “当心跑丢了,我们就不等你了”,南烨从一旁窜出,打趣儿道。 “哼,你敢”,南睿虽如往常一样没心没肺的笑着,但是眼底却多出了一分算计。 “还记得今天要去做什么吗?”南晟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弟弟。 “自然是知道的”,南睿和南烨异口同声。 怀谦法师经常外出游历,见识广博,读书极多,每年暮春时节都会回到南风国,为南风青年讲述各地风土人情,分享见闻,因而每年南晟都会带着两个弟弟一同去到承恩寺听其讲座,向其请教学术问题。 听完座谈,请教完问题,已是傍晚,几人回到皇宫,陈细已准备好了晚饭,一家人围绕在桌旁,倒也显得其乐融融。一桌人看似同心,实则各怀心思。 吃完晚饭,南晟带着弟弟们来到了自己的书房,打开了一个盒子。 “呶”,淡黄的烛光中,南晟的面色愈发温柔。 “这是?”南睿与南烨对视一眼,俱都不解。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三枚龙纹扳指。 南晟拿出一枚,演示给弟弟们看,这是锁和钥匙。 “这叫子母锁”,南晟淡淡道,别看它小小的一枚,但除了对应的钥匙,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将锁打开,“这龙纹扳指就是钥匙”,南晟演示给他们看。 “真是神奇”,南睿惊奇,“那这三把都是一样的吗?钥匙是不是可以通用?”于是他伸手拿出了一枚龙纹扳指,随意放到一个锁芯,轻轻转动。 “等~”南晟话没说完,就发出了啪嗒的响声,南晟一怔,锁匠师傅明明有说这锁只有一把钥匙,可如今,或许,是天意。 南睿试探性地拿起手中的钥匙,打开了另一把锁,果然。 “本是想着,你们长大了,自己多少都会有些秘密,便打算将这锁送与你们,不过现如今,看来我们兄弟之间是没有隔阂的”,南晟嘴角上扬,“我们兄弟必当肝胆相照,亲密无间”。 “只是,这龙纹锁”,南睿迟疑,自己拿着必定是大逆不道的。 “这又如何?”南睿微微一笑,“我们本就是兄弟,就算将来我当上国主,也需要你们在旁辅佐啊,我们是血肉至亲”。 “哥”,南睿南烨异口同声,心里却又复杂。 南睿垂眸,真是虚伪的嘴脸,尽会收买人心,就算你是真心的又如何,但,我并不想在一旁辅佐,我也想坐在至高的宝座上,俯瞰你们~ 南睿摩挲着手中的龙纹锁,心里有丝愤怒,呵,这是你作为上位者的挑衅吗,将来,我也必定让你感受一番。 第一百一十一章 往事 接下来,便是一场隐秘的夺嫡之争,南睿下手狠辣,行动果决,南晟丝毫没有察觉,以至于连一丝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于是迎接着南晟的便是他人生中最挫败的时刻…… 母亲被逼自尽,父亲受辱,自己身边的人尽被杀害,眼见自己也要被大火掩埋,南晟眼色猩红,却又无奈,害自己的,确实就是自己的亲弟弟。自己傻,不识人心,又怪得了谁呢,呵,南晟不觉又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上的伤痛似是都感受不到了,只隐隐觉的有鲜血在缓缓流淌。 自己害了他们,死,也是罪有应得。 南晟沉沉的昏了过去,耳边似是有人在呼唤。 看着远处的浓烟,南睿嘴角上扬,转身定定的看着坐在皇位上的南渊。 “逆子~”,南渊冷声。 “父皇”,南睿开口,“那个位置想必您也坐够了吧,那么接下来,这南风国的江山就让我来接替您管理吧”,说罢,南睿一步一步地朝南渊走去,摸了摸那象征身份地位的金色龙椅。 “你狼子野心”,南渊大声道。 南睿丝毫不在乎,继续道:“嗯,此刻,您的那位正宫夫人还有您最喜爱的大儿子恐怕已经在下面团聚了吧”,南睿发出一丝邪笑。 “不孝子,你把他们怎么了”,南渊气的要吐血。 南睿笑着并不回答他,他回头冷冷道:“来人,送老国主回去”。 紧接着就有两名侍卫上前,将南渊“请”走。 看着眼前对自己俯首称臣的大臣们,南睿嘴角上扬,南晟已死,至于南烨,想来是掀不起什么大浪的,况且,尽管隐藏的很好,但自己知道他看南晟其实也不顺眼。 南睿看着眼前的龙椅,本该高兴的他却又忽的有些紧张,不过,总归是得偿所愿了,现在,自己就是这南风国的主人。 一些不明时务的老东西对付起来是有些棘手,政务起初处理起来也是有些困难的,不过,总归是有解决方法的,一切困难最终也都迎刃而解。自己算不得暴君,没有采用惨无人道的手段,但拉拢人心的本领总归是有的,他们不服从自己,无非是得到的好处不够多…… 至于那些真正的硬骨头,呵,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刽子手的鬼头刀硬。 经过一番整治,宫墙之内逐渐恢复平静,宫墙之外,坊间传闻是太子谋反,二皇子带兵镇压,见计谋失败,太子便畏罪自尽,后,老国主便禅位于二皇子。四下唏嘘一片,百姓敢想却又不敢言,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便逐渐淡却。 每日虽繁忙,但权力的滋味实在是极好的,对于南睿,初尝权利带来的无上感觉,更是欢喜开怀。 新帝登基之后都要举行祭天大典,南睿对此嗤之一笑,拜天求神?当真是可笑,求神不如求己,这一切的一切,靠的都只是自己,与天何干! 正提及此事,一个活泼的身影忽然又重新闯入他的脑海,是她呀! 南睿蓦然一笑,求神不如求己,既然如此,祭天大典就改成封后大典也未尝不可,她,应当也是满心欢喜的吧! 帝王大婚,本就是普天同庆的大事,南睿拟旨,告知天下。 一切准备就绪。 看着那身大红喜服,本就是第一次成婚,南睿不免又有些紧张。不过与天子成婚,蒋家那小姑娘必然也会有些紧张的吧,南睿回忆着蒋鸢娇憨的笑容,嘴角不禁上扬。 祭天大典改为了封后大典,万事进展顺利,身旁的小姑娘身着大红凤袍,虽神色严肃,却也隐隐有丝母仪天下的感觉。这,是自己要娶的人,是要与自己共度余生的人,或许今后自己也可以向南渊和陈细那般幸福。 封后大典举行完毕,为博得小姑娘欢心,南睿特地又按照南风国嫁娶习俗,在凤栖殿为小姑娘专门准备了一场婚礼。虽是按民间仪式,但殿内布置处处都用了心思,无论哪个女孩儿,都不会不心动的。 尽管不信神佛,但南睿依旧愿意同蒋鸢齐拜天地。 推开殿门,遣退宫女太监,南睿踩着绸面绣金纹红靴,步伐稳健,向着红帐走去。 那个姑娘,身姿娇小,身着喜服,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庞,正端坐在床前。 南睿难得的洋溢着微笑,他从容地走了过去,温柔地、正要挑起盖头,却不成想,迎面而来的是一把匕首,刀刃锋利,划破了他的衣袖,南睿眉头紧皱,一把握住了小姑娘的手腕,从她手中将匕首夺去。 他看了眼手中的匕首,又看了眼面前满是怒,叫嚣着要为南晟报仇的小姑娘,南睿后退了两步,看着蒋鸢,匕首从手中滑落,他很生气,却偏偏对她发不出火。 忽的,南睿一笑,原来她也是为了他啊! 心口有些堵得慌,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看着自己那眼睛通红的小妻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身,便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寝殿。 六月十八,半空的月亮还是明亮的很,淡淡的月光照在身上,反倒产生了有一丝冷清之感。南睿并没有走开,而是坐在凤栖殿前的凉台下,对月独酌。许是顾及小姑娘的颜面,也是为了让她在后宫能够更好地存活,南睿特地支走了宫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有这样温柔细心的一面。 黎明,凉风吹醒了半躺在凉台上的南睿。暮色中,他看了眼大门紧闭的凤栖殿,又看了眼倒在一旁的酒壶,他冷笑着起身,给了她尊荣,既然她不要,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宣来宫人。 “国后忽染癫症,传朕旨意,即日起,为保国后安心养病,凤栖殿上下所有宫人不得打扰,若有违抗,慎行司伺候。” 宫人们也都是人精,见南睿如此说了,自然也知道帝后不和,在南睿离开后,所有宫人纷纷离开凤栖殿,随后一把大锁便将凤栖殿的大门重重锁上。 数月之后,传来了蒋鸢求饶的消息,南睿放下手中的奏折,冷笑,傻姑娘,你总归是离不开朕的。 两人名正言顺的成为了夫妻,可是这个女人却又莫名其妙的疏远自己,南睿有些吃味,明明是自己的夫人,却总是有意地避开自己。后来,太医诊断,蒋鸢有了身孕,南睿觉得自己作为丈夫总归要大度一些,便不与她计较,结果这女人竟真的不与自己来往。 南睿忍住了脾气,终于安稳的度过了八个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瓜 那日霜重,南睿正于御书房批阅奏折,外面却传来了蒋鸢被推落入水中的消息,南睿大惊失色,急忙放下手中的奏折,向蒋鸢处奔去。 推她的是一名宫妃,不及她辩解,南睿便将她赐死,在他心里,只有蒋鸢才是他的妻子。 看着面色惨白的蒋鸢,南睿心里着急万分,却又因为正在赌气,便又不表现出来。 宫里的太医齐聚一堂。 倘若蒋鸢平安诞下皇子,便立即封他为太子,南睿这样想着,从今以后,自己定要与她好好相处,缓解矛盾,做一对恩爱的夫妻。事实上,他还是很羡慕南渊和陈细的,因而他更加的嫉妒南晟,嫉妒他的身份,嫉妒他的受宠,于是嫉妒之火断送了兄弟之情。 数个时辰之后,蒋鸢终于诞下一名皇子,虽是早产儿,好在还算健康,看着怀中自己的骨肉,南睿龙颜大悦,便立即封他为太子,同时又赏赐了蒋家许多财物。 本想着好好与她和解,结果这女人却冷硬之至,对自己不理不睬,渐渐地,南睿失去了耐心,注意力便也不在她身上,愈来愈多的宫妃被纳入后宫,对待太子,他也不似从前那般喜欢,尽管表面上与他并不生分,实际上自己更看重二皇子,尽管这孩子似乎并没有太子沉稳。至于蒋鸢,尤其是她想要掐死莹莹时,夫妻间的情分就彻底断了。 自己同她的情分原来早就被匆匆时光掩埋。恍惚间,南睿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娇憨灵动的少女,“曾经,我真的很喜欢你”,南睿回过神,看着蒋鸢淡淡道。 蒋鸢怔了一下,继而又回过神:“那又如何?你终归还是毁了我的一生,你毁了所有人…” “既然无法弥补你心中的恨意”,南睿笑了笑,“这样也好,你就能永远的记住我了”,说罢,又是一口鲜血。 两人相顾无言,活着其实早就没什么意义了,苟延残喘了那么多年,现在这样,也好……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多年前,匆匆相遇点头之交就已是上天赐予的福分了,本就不是一路人,又何必强求呢…… 司辰正坐在乾恩殿等待南睿,欲要与他算清父亲的账,外面却忽然响起了钟声,司辰蹙眉,起身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一个小太监匆忙赶来,哀嚎声回荡在司辰耳边:“国主国后双双殡天,国之大殇!” 司辰微愣,一股怒火油然而生,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丝悲伤。他怒,连为父亲讨回公道的机会都不曾拥有,他悲,生命短暂,不知父母此刻又身在何方…… 司辰浑浑噩噩的离开了皇宫,放眼四下,南睿去世的消息还没传开,街上一片祥和,百姓俱是安居乐业,司辰慢慢的走着,活着,究竟为的是什么! “你怎么了?”听见嘎吱的推门声,无忧放下手中的书,见司辰一副很丧的样子,很是不解。 司辰看着无忧,沉默不语。 无忧歪头抿着唇,这家伙都不想跟自己说话了么! “无碍”,司辰淡淡道,然后径直走向房间。 “等等”,无忧出声。 闻声,司辰即刻驻足,沉重的心忽然放松了许多。 “呶”,无忧将小幸往司辰怀里一塞,“撸猫使你快乐”,无忧故作老成道,然后长辈似的拍了拍司辰的肩膀示作安慰。 尽管面具下脸还是紧绷着,但眼神莫名的柔和了起来,心里的愁烦顿时消散了许多。 司辰左臂托住小幸,伸出右手摸了摸无忧的脑袋,温柔道:“嗯,我知道了”。 无忧脸红,继而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们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嗯,基本结束了”,司辰道,“只剩些私事了”。 无忧垂眸,思索片刻,然后抬起头,她左手攥紧衣服,伸出了右手,朝司辰勾了勾手指。 司辰不解。 无忧脸颊通红,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司辰肩上,抬起脚跟,凑到他耳边,轻轻道:“明天晚上有惊喜”,嗯,两人关系挺好的,应该算是惊喜吧! 耳边明明是男孩子英气的声音,却总让人觉得软糯可爱,司辰的心砰砰直跳。 “嗯?哦”,司辰脸颊滚烫,余下的忧愁全都烟消云散,现在心里莫名的欢快,可是当冷静之后,他的心里却是更烦躁了。 是夜,司辰焦躁难眠,他运起轻功,朝皇宫而去。 天子驾崩,天下缟素。 看着南睿的遗体,司辰心里并不痛快,不是因为没能自己动手报仇,却反而是因为南睿死了。朝太子致了意,司辰便出去透了透气。 这里太过压抑,总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司辰找了处草地,躺下,放空思绪,心里稍稍好受了些。至于南烨,总归他也受了些教训,那就,饶了他吧。 夜风很细,耳边伴有虫鸣。 夜色黑暗,空中无月,司辰回想起了第一日同无忧比武的场景。黑袍下,少年率性洒脱,像阳光一样热烈,像月光一样柔和,猝不及防的闯进了自己的生命中,第一次相遇是偶然,第二次再见,怕就是缘分吧。日子平淡如细水长流,却又充盈有趣,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每天都充满着惊喜和期待。 许是太过疲劳,司辰隐隐睡了过去。 “您真要放弃信南王的地位?”是太子的声音。 “嗯,总归你现在就是南风国的掌权者,权利在你手中与在我手中还有什么区别”,南烨道,“呵,斗了这么多年,南睿最终还是输给我了”。 夜色寒凉,露水浓重,听见了步伐声,司辰眉头微皱,顿时警觉了起来。 南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是不愿唤我一声父亲吗”,南烨叹了口气。 我勒个去!司辰自知吃到了一个大瓜,只是这瓜来得有些猝不及防啊! “总归这是南家的江山,无论我唤谁做父亲,这一点都不会变的”,太子淡淡道。 司辰挑眉,南睿的南和南烨的南,可不就是同一个南!司辰叹了口气,也得亏自己不生长在宫里,否则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至于自家父亲,或许真是一股清流吧,司辰笑出了声。 “是谁?”听到笑声,太子警觉道。 司辰悠悠起身,“我,南司辰”。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做我妹夫吧 见是司辰,南烨不禁皱眉,不过又稍稍放下了心,凤家人总归不会垂涎南风国的权势吧! “凤家少主?”太子不解的看着司辰。 南烨便将司辰的身份稍稍解释了一番。 太子微怔,南晟的儿子,倘若没有发生当年的宫变,那么此刻,太子之位应该就是他的吧!自己虽不是南睿的亲生儿子,但毕竟喊了他那么多年的父皇,他若是想报仇,来找自己麻烦也是合情合理的。 “堂弟?”太子试探道。 司辰笑着,并没有很在意这声‘堂弟’,想来太子也没有几分真心吧,他淡淡道:“正如你所说的,我是凤家少主,所以对南风国没有兴趣,只是”,司辰垂眸,“怕是二皇子才是被冤枉的吧”。 思索片刻,司辰又道:“不过,这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唯有一点,犯我中洲者,必诛之。所以,管好你们自己,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留下这几句话,司辰便悠悠离开了。 太子与南烨俱是沉默不语,总归,不会伤及自己的利益便是好的。 国殇期间,街道行人稀稀落落,小摊小贩更是早早的收摊回去了,本想着打包两份煎饼果子的,但现在,看来以后是没有同他一起吃宵夜的机会了。司辰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皇宫,那里虽是灯光暖暖,却又显得格外阴森,那是这世界上最没有人情味的地方,远离皇宫,司辰心里轻松了许多,回家的步伐也不觉加快。 明日的惊喜,会是什么?其实很期待的,司辰嘴角洋溢着温柔的笑。 “你去哪了?”院中,听见开门声,无忧回头,迷迷糊糊的看着司辰,“熬夜可就不帅了,以后不许熬夜了!” “嗯,那你为什么熬夜?”司辰看着眼前困倦的少年打趣儿道。 “我?”无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晚饭时汤喝多了”,说罢,她又迷迷瞪瞪的回房睡觉了。 翌日清晨,送走了丁毅,两人站在门口,又目送刘廷方等人离开。 “以后一定要去了长平啊,哥带你玩转长平”,刘廷方叮嘱道。 “嗯,一定一定!”无忧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总归,刘廷方这人怎么说呢,虽然说平时有些二,但正经起来却又格外的正经,感觉比谁都靠谱,对自己也像个大哥哥似的,很是照顾,而林墨谦和苏起,自己与他们的关系虽不是特别亲密,但他们对自己也都很客气,从不摆架子,待人也和善,说实话,无忧挺喜欢这群朋友的。 “我们到处走走吧”,送走了他们,看着无忧的脑袋,司辰不自觉的就问了出来,司辰不禁责怪起自己,不过,看着眼前乖巧的少年,坚硬的心又柔软了下来,既然问了,那就,当作是告别吧。 “嗯…”,无忧考虑了一下,时间应该是来得及的,“好呀!” 大街上人很少,两人在路边静静地走着,小桥流水,蝉声阵阵。 “嗯,你不曾婚配的,对吧?”思虑再三,无忧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明知道司辰不曾成亲,但无忧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下,万一这个大猪蹄子已经有了妻室,有了婚约,那自己还横叉一脚,可不就不是在瞎搞吗! “嗯?”司辰不解,“问这做什么?” “你可有婚约?”无忧抿住薄唇,心里有丝紧张,这家伙虽不曾成婚,但万一有什么未婚妻,那也不太好办。 “不曾有过”,司辰无奈,不知道无忧在想什么,这家伙总不会又在催婚吧! “哦,那就好”,无忧顿了顿,不过:“你可有喜欢的姑娘?”无忧转头,瞪大眼睛盯着司辰。 若是摘下面具,无忧绝对能看到司辰的一张臭脸,“没有!” “哈,那我就放心了”,无忧松了口气,笑眯眯的看着司辰,感慨万千,这可真是一棵好白菜! 司辰转过身,看着无忧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他双手环绕在胸前,无奈中透露着宠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哈”,无忧开心极了,“嗯,把我妹妹介绍给你,怎么样?”无忧眨着眼睛,很是俏皮。 眼前的少年格外的可爱,司辰一怔,竟隐隐想要捏一捏他的脸,我去,又来了,司辰回过头,定了定神,南司辰,你是不是有毛病,司辰心里莫名烦躁。 “喂~”,见司辰在出神,无忧上前,朝他挥了挥手。 司辰回过神,“你刚刚说了什么?” 无忧黑着脸,气呼呼的嘟着嘴巴,“我说,我把妹妹介绍给你怎么样!” “你妹妹?”司辰顿了顿,“介绍给我?” “嗯,你没听错”,无忧正色。 “哈?你不是说她眼光高,可能看不上我的吗”,司辰笑道。 “嗯,经过我这个哥哥的深入考察,我发现司辰你人还不错,可以考虑让你成为我妹夫”,无忧老神在在。 司辰扶额,不禁低笑一声:“原来在你心里我那么优秀啊”。 “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虽然你不如我优秀,但你在人群中还是很突出的”。 “呵”,司辰乐了,“脸皮厚不厚啊?” “哪有啊?我很瘦的好嘛,脸皮薄的很”。 司辰眼中尽是宠溺,其中夹杂着一丝复杂。 若是以前,或许自己就答应了,可是现在,看着面前灿烂的小脸儿,司辰更加确定了,比起妹夫,其实更想当他的,呃,南司辰,你有毒!你该清醒清醒了! “喂,问你正事呢?要不要见见我妹妹?”无忧示意道。 “嗯,好啊”,司辰笑道,面具后面,笑容中包含着七八分的无奈。 “那就说好了,不许反悔哦”,无忧微笑,心情极好。 “嗯,好”,司辰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难道就是你说的惊喜?” “嗯,一小部分”,无忧笑着,悄悄道,“晚上还有一个终极大惊喜”。 “看在我们交情得分儿上,不先透露一下吗?” “事先透露,那就不叫惊喜了”,无忧嘀咕道。 “反正,就算不是惊喜,这个‘惊’总归是有的,至于是惊喜还是惊吓嘛,那就全在于你了。” “呵,搞得那么神秘”,司辰哭笑不得。 “那必须的啊!”无忧神秘一笑,眼里满是得意。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交代 看着无忧嘚瑟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司辰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两人来到了一家餐馆,里面人很少,两人找了个包间,坐下。 “今晚的惊喜不会就是你妹妹吧?”抽出椅子,司辰突发奇想。 无忧:“……”大猪蹄子,怎么就那么聪明!嘻嘻,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白菜! “嗯,惊喜吗?”无忧趴在桌上盯着司辰,眼睛一眨不眨。 司辰吸了口凉气,心情很复杂,他淡淡道:“惊喜”。其实是有惊无喜,自己其实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今天晚上,你就能见到我妹妹了”,无忧眼睛眯成了月牙形。 “哦”,司辰看着无忧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哦,她那么乖,你可不许欺负她,不然我可不会饶了你的”,无忧起身,双手撑住桌面,盯着司辰的眼睛。 “看把你能的”,司辰宠溺道。 “那我要是欺负她了,你要怎么做?”司辰靠在椅子上,双手环绕在胸前。 “胆子大了哩,你要是欺负她,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无忧一本正经。 “呵”,司对面的少年,总能让自己高兴。 “言尽于此,兄台你可要好自为之了!” “嗯,万一我们看不对眼儿怎么办?”司辰玩味道。 “呃”,无忧坐回椅子上,毕竟万一真的被拒绝,或是以后分手了,这个问题吧,虽然没想过,但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他若是不喜欢自己,那也没办法,要么放弃,要么就继续追,无忧盯着司辰,肯定的点了点头。 “咳”,无忧正了正嗓子,“若是真的合不来,那就合不来呗,我总不能强按牛头让你喝水吧”,无忧满脸无辜。 司辰嘴角抽了抽,“牛头?” “啊?哈哈,只是比喻,比喻而已,不要太在意细节”,无忧皮笑肉不笑,“所以你一定也要整的帅帅的哦”。 魏无忧发言完毕。 看着满桌的酒菜,无忧咽了咽口水,她抬头,看着司沉,银色的面具一如既往的丑,但是在自己眼中,却又显得格外的可爱,或许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无忧向自己解释着,不过,这话似乎还真的是很有道理的,在自己的眼中,这家伙似乎满身都是优点。 无忧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入口中,其实就算长得不是很帅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不是过分的丑,想来自己应该是不会把他踹飞的,无忧肯定的点了点头。 嗯,好吃!无忧两眼放光。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到底会不会接受自己的表白,无忧扒了一口米饭,接受之后,他是否愿意为自己摘下面具呢,无忧满是期待。 “发什么愣呢?”见无忧盯着自己在发呆,司辰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啊?”,无忧揉了揉额头,然后放下筷子,双手撑着下巴,一副慵懒的模样,“嘿嘿,我只是在想,你带着面具是不是因为你的容貌只能留给你的妻子看?” 司辰扶额,这表情跟谁学的,“以后不许这样笑”,贱兮兮的。 “啊?哦”,无忧敛去脸上的坏笑,正经道,“诶,我猜的对不对啊?”无忧戳了戳司辰的胳膊,露出一副求知若渴的神情。 “这些你都听谁说的啊”,司辰无语,这孩子的脑回路总是新奇得很,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的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当然不是啊!” “哦,那好吧”,无忧皱巴着小脸。 看着少年拧成一团的眉头,司辰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他的眉心。真是怪了,怎么越看越好看了,司辰收回手,轻咳一声,正襟危坐。 无忧歪头,摸了摸眉心,脸颊微红。 两人俱不作声,余下的只有无忧啃排骨时发出的“咯嘣”声。 看着少年一鼓一鼓的腮帮,司辰好想伸出手去戳一戳,但是自己不能,刚刚的所作所为已经越界了,所以,现在,打住吧! 吃饱喝足,按照惯例,无忧自觉的到外面溜达溜达,独留司辰继续用餐。 “你喝酒了?”见司辰出来,无忧上前,一股浓厚的酒味从对面传了过来。 司辰点了点头,眼里有丝错乱。 “也不是说不让你喝酒,我只是觉着酒要少喝,喝~”无忧唠唠叨叨,想要解释着,只是话没说完,便被眼前之人紧紧地抱住了。 心里咯噔一下,无忧的脸逐渐泛红,此情此景,无忧觉着,若是自己再接着往下说,那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不再说话,无忧双手一点一点抬起,轻轻搂住司辰的腰。 咦,这腰,虽然隔着衣服,但触感还不错嘛!无忧忘乎所以,想要趁机再摸一摸,司辰却忽然松开了胳膊。无忧也只好尴尬的放下了双臂。计划失败。 “你已经十八岁了”,司辰开口,“男孩子十八岁,就应该学会独立了,这样以后才能够独当一面。” “嗯嗯”,无忧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外出历练其实本就是为了锻炼自己。 “人心险恶,你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噗嗤~”,无忧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跟我爹一样啊,喝了酒话贼多”。 “所以你更要记住”,司辰无奈,“你的性子太软,耳根子也软,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吃一堑长一智”,无忧戳了戳手指头,“在磨练中才能成长嘛,我以后会注意啦,况且坏人又不会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嘛”,无忧嘟囔着。 “诶”,无忧歪头看着司辰,突发奇想,“是不是司辰你的脸上就写着我是坏人,所以才戴着面具遮住啊?” “哈?嗯,没错,我的脸上确实有写着‘我是坏人’这四个字”,司辰哭笑不得。 无忧笑容明媚,露出一排小白牙,司辰他,总愿意包容自己,脾气也愈发的好。 “怕了吗?”司辰笑着。 无忧鼓着腮帮,摇了摇头,“一点儿也不怕。你对我这么好,我相信你不是坏人,就算你是坏人,那就是坏人呗,反正在我心里,你是好人。” “呵”,司辰满心愉悦,不过又觉有丝悲凉。 “好了”,司辰温柔道:“我待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送你回家吧。” “嗯,好,一起回家”,无忧眨了眨眼睛,牵起了司辰的衣袖。 两个背影,一个欢快,一个沉闷。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再见 不见 回到家中,司辰外出办事,无忧便开始捯饬自己。 长发散开,镜中的女孩儿,眉下的伤口有一公分长,现在已经开始愈合了。至于自己腰上的伤口,则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而自己的手吧,无忧扶额,原本漂漂亮亮的一双手,却偏偏被自己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唉,怪自己笨呗! 看着额上的伤口,无忧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脸,伤口确实影响美观! 无忧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放在桌上,轻叩桌面,开始思索。忽然瞥见了放在一旁的剪刀。 唔,换个发型如何呢? 无忧端坐,双手平放在额头的位置,看着镜中的少女,齐刘海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无忧挑眉,啧,不愧是美女,什么发型都能驾驭! 说干就干,分出一撮长发,看好了位置,无忧拿起剪刀,咔嚓几剪刀下去,虽然剪得不是那么的平整,不过,倒也还看得过去。无忧满意的点了点头。 伤口被遮住了,头发梢也不会戳到伤口,还是一枚漂亮的姑娘,鹅鹅鹅! 挑开刘海,照了照镜子,原本修掉的眉毛已经稍稍长了出来,现在倒也不需要再怎么修饰。 注意到了镜中女孩儿傻笑的样子,无忧轻咳一声,亲,请正经一点,当心把人家吓跑了。 高兴极了,无忧忍不住又撸了一把“猫”,真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经过这几天的悉心照料,小幸也确实健康了不少,比之前也稍微长胖了一些,不像一开始病恹恹的样子,现在的小家伙活力十足,每天不只是在睡觉,大部分时间都会陪无忧一起玩儿。无忧很喜欢小动物,更何况此刻的小幸萌萌的简直就是一只猫咪,无忧抱起来就舍不得放下。毕竟,撸“虎”得趁早嘛。 逗了一会儿喵,无忧又挑了件水蓝色的长裙。 好久没穿女装了,而且这也是第一次穿外面的女装,感觉还是很特别的,衣服造型也不错,无忧照了照镜子,嗯,小仙女,美美哒! 搭配了一个适合的发型,虽然没有太多的修饰,但还是蛮养眼的。 “咦,总感觉怪怪的”,无忧盯着镜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哦哈哈哈”,无忧看着自己的脖子,原来是“喉结”呀! 揭下了脖子上的“喉结”,无忧打了个响指,简直完美!不得不说,这“喉结”还算救了自己一命呢。 收拾完自己,时间也还早,无忧便开始进行晚上的安排了。 借鉴老爹和娘亲的那一套,烛光晚餐,葡萄美酒,都安排上。 冰盒里准备了新鲜的牛排,提前买好了蜡烛和烛台,嗯,还有果酒。院中的葡萄有些已经熟了,摘下。大爷新鲜的西瓜,安排上。 不过,他最喜欢吃什么呢?无忧蹙眉。虽然这家伙和自己一样都不怎么挑食,但自己好像确实不知道他最喜欢吃什么,也没问过他,这样想来,自己对他的了解也还是太少了。嗯,晚上一定要好好拷问拷问他,嘿嘿! 系上围裙,无忧正要撸起袖子,却发现衣服换的似乎有些早了,做饭不是很方便,不过好在今天要准备的食物油烟并不大。 洗好了蔬菜瓜果,无忧又将肉反复清洗了几遍,虽然见父亲煎过牛排,但无忧总是控制不好火候,经过一次次的失败和尝试,无忧创出了一套自己的配方,虽然不正宗,但味道确实还是不错的。 将煎好的肉置于盘中,配上蔬菜和瓜果,摆出漂亮的造型,倒上鲜浓的果酒,一切准备就绪。 哦,对了,还有蜡烛,无忧拿来了烛台,正要点蜡烛,只是这么多白色的蜡烛,对他们来说似乎不太吉利吼。思来想去,无忧便将蜡烛全都融了,在蜡油中加入了颜料,淡粉色,嗯,很仙。配好的蜡油,倒入小瓷瓶,里面放上烛芯,待蜡油凝固,一个个小瓶子,看起来,反倒比之前要精致多了。满意。 万事俱备,只欠我们的男主人公。 司辰还没回来,看了眼桌上的食物,无忧感觉还是太少了,光顾着浪漫了,桌上的食物根本吃不饱,自己可是个实在人,那干脆再和些面吧,待会可以做手擀面了,嘿嘿。 擀好面条,无忧将面条搭在一边,晾一晾。 脱下围裙,无忧抖落抖落身上的面粉,然后回房又照了眼镜子,不错,还是精致的小仙女。 只是这家伙怎么还没回来?天都已经黑了,他还没忙完吗? 于是无忧坐在院中,盯着大门,巴不得司辰下一秒就推门而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大门依旧没被打开。无忧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将近午夜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出什么事情了吗,无忧不免有些担心,可是因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所以也只能在家里干等着。 渐渐的,无忧的眼皮儿开始打架了,无忧趴在小桌上睡了过去。 无忧醒来已是第二天了,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湿了,头有些昏沉,喉咙也有些难受。“这家伙还没回来吗”,无忧自言自语,鼻音有些重。 厨房里的饭菜早就已经凉透了,可是却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看样子确实是一夜都没回来,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事情没办完?无忧趴在桌上,有些苦恼。 “阿嚏~”,真感冒了,无忧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拿了退烧药,吃下。 她拿来了毯子披在身上,抱着小幸,坐在院中静静地看着大门,期待下一秒门就被打开。可是,等了许久,大门依旧紧闭。“你去哪了啊?不是说会回来的嘛……” “喵~”怀里的小家伙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无忧将小家伙放到桌上,裹紧了毯子。 尽管阳光明媚,可无忧依旧觉得有些冷。体内药物逐渐发挥了作用,无忧趴在桌上渐渐睡了过去。 待醒来时,日近午时,出了一身的汗,无忧顿时感觉整个人清醒了许多。只是还是没见到司辰的身影。 无忧心里很乱,便立刻冲了个澡,拿起一个馒头便要出门。 推开大门,一个信封掉到地上。无忧愣了一下,然后蹲下,将信捡起。 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她咬了口馒头,很好奇,便打开了信封。 “啪嗒~”眼泪落到了信纸上,只有四个字:“再见不见”。 无忧自然认出了这字是出于谁的手。 无忧攥紧了信,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外流,“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无忧转身跑到司辰房前。她咬着下唇,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眼泪流的更凶了,床铺整洁,桌上柜子里空无一物,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司辰他离开了,他真的走了。 无忧坐在床边,双手掩面,明明昨天中午都还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不告而别……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偷听 吴苏城外,一人一马,一前一后,向北而行。 昨日收拾了行囊,才发现自己的行李忽然就多了起来,除却原来的物品,包裹中的其他东西大都和他有关,一本书,一条手链,一张面具,还有,一条大红丝巾,司辰嘴角上扬,明明是个男孩子,却偏偏喜欢这些闪闪的漂亮的东西,当真是孩子心性,而自己,却偏偏又莫名其妙地将这些东西全都留了下来。 司辰扶额,不知自己何时竟也变得如此幼稚。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奇妙的缘分…… 以后他就是独自一人了,这样也好,这样他才能成长……其实自己,真的,更愿意,就那样一直,一直护着他…… 思及此,司辰叹了口气,回头,“红枫,我们,该回去了……” 另一边,无忧坐在空床上,一直哭,一直哭,哭了很久,终于哭够了。 “大猪蹄子,认识你不到一个月,就害的我把好几年的眼泪都给流出来了,大猪蹄子”,无忧眼睛红红的。她擦了擦鼻涕,起身,又将床铺重新收拾了一下。 “敢放我鸽子,可千万别被我逮到,否则一定把你变成红烧猪蹄儿,炖的烂烂的那种”,声音沙哑,有感冒有哭腔。 “咕~”,饿了。 昨夜擀好的面条已经酸了,煎好的牛排也吃不得了,南司辰呐,我可是为了你浪费了食物了呢!以后你要是不请我吃个十顿八顿的,哼,等着吧! 收拾好心情,无忧简单的做了饭,总归先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找人,呵,等着吧。 房东处,得知房东有事外出,要过两日才回来。无忧垂眸,那就再等两日吧。 大街上,无忧无聊的逛着,打定主意,找家书店泡一泡。 小巷边,名为“流光”的书屋吸引住了无忧的视线。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无忧喃喃道。 古色古香的书屋似是精心布置过的,不显陈旧,反而让人觉得很有活力。 角落里,寻到一本《仙人语》。无忧好奇,仙人语?岂不就是神话嘛。 书籍四周磨损,纸张泛黄,里面还夹有一张书签,漂亮的簪花小楷写着,“成为优秀,与之相配”,字迹有些模糊,看起来是有些年代了,不过倒是励志得很。 至于,这个优秀嘛,无忧笑了笑,自己再换个小号倒也不是不可以的,吴优的妹妹叫吴秀,鹅鹅鹅,自己真是太优秀了。 闲暇无事,无忧便点了一杯热茶,坐在书屋一角,看起书来。 翻开几页,越看越觉着熟悉,无忧挑眉,书里讲的同司辰之前跟自己说的有些相似,也讲了些有关中洲历史的事情,只不过这本书所描述的似乎就有些夸张了,显得虚头巴脑的,也就只能当故事来看看,还得是神话故事,这样说来,书名叫作《仙人语》倒也没毛病。 里面说元帝天生异禀,能御百兽,借助天生之力,平定四海,又说中洲先祖击退皇族依靠的是天神之力,因为借助了上古宝珠,所以获得了对抗皇族的能力。无忧撇了撇嘴,还天神之力呢,啧啧,当真是看了个寂寞。 不过吧,若只是用来消遣,倒也还是挺有意思的。由于这颗宝珠具有灵力,会扰人心神,因而在中洲取得胜利之后便被封存起来,只不过这颗珠子被有心人惦记上了,后来被偷,不知为何又被打碎,因而散落四方。 书还没看完,但肚子先开始打鼓了,无忧挑眉,便将这本书买下。书虽不厚,但由于算得上是古籍,所以价格还是蛮高的,同老板讲了半天的价,老板才稍微便宜了一丢丢,无忧撇了撇嘴,贵就贵吧,谁让自己想买呢,反正这两天也没事做。 付过钱,将书打包好,无忧便离开了书店。 由于司辰的离开,无忧独自一人,便也没了做饭的欲望,便准备去下馆子。话说回来,自己带的钱也快被花光了,至于大通商行的存款,无忧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要去动它,毕竟是父母亲苦攒下来的,而自己也还年轻,有力气,总归能养活起自己,大不了就北上搬砖嘛,人活着,还能被饿死不成! 嗯,那就先吃顿好的,再寻谋生之路。 打定主意,无忧便径直走进了福满楼,据说这里的饭菜味道不错。 似乎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无忧迟疑了片刻,便跟了过去。原来是云景啊,正要去打招呼,忽然灵光一闪,无忧便迫使自己停住了脚步。无忧蹙眉,按理说,云家是二皇子党羽,前几天就因为二皇子的事情被抄家了,那么为何云景还能行动自如?而且还是那么光明正大。 朝堂上的事情自己并不是很清楚,若是司辰在就好了。司辰?呵,大猪蹄子! “小二,给我来十个猪蹄儿,炖的最烂的那种”。 “啊?哦!好嘞”,小二有点懵,“您稍等!” 无忧悄悄跟着云景,进了隔壁的包间。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夸张了些,搞得跟暗探似的。自己同云景总归也算得上是点头之交了,而且他既然坦坦荡荡的进入福满楼,就必然说明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如此,自己这样跟踪人家,总归不太合适。 正要开门出去,却听见了隔壁房间的开门声。无忧挑眉,推开门,往右看去,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正进入隔壁包间,那张侧脸谈不上熟悉,也没见过几次,但无忧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太子,据说登基大典在南睿的丧事结束之后举行,因而太子现在就是南风国的监国太子,虽然还没登上地位,但其地位却如同南风帝。 无忧退回,关上门,他们有什么关系?还有这云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无忧不解,耳朵便贴在墙上仔细听。 大爷的,这墙真厚,隔墙有耳,这保密措施做的当真不错。 “有了”,无忧打了个响指。墙体虽然厚重,可是隔壁的窗户总归不会也给关上吧。 无忧伸长脖子往窗外看,果真窗子是打开的。 外面是公园,而且是晚上,想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的。 无忧麻利的翻出了窗户,小心翼翼的扒住窗沿,往隔壁凑。关于翻窗爬墙,无忧也算是有经验的了,因而很顺利的靠近了隔壁。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生计 “太子殿下”,是云景的声音。 “在我面前,阿景你永远都不必在乎这些所谓的礼节”,太子将云景扶起。 “你就要登上那个位置了,真好”,云景感慨。 “若是没有你的帮助,或许我早就身首异处了”,太子叹了口气。 无忧蹙眉,听两人说话的语气,他们之间竟有联系,关系貌似还不错? “你我之间,说这种话就真的是见外了”,云景的语气格外认真,“当年,若不是您为我说话,替我洗脱冤情,恐怕我早就被父亲抛弃不管了,殿下的恩情云景一直记在心上,而且我也相信那些事情定然不是殿下所为。” “谢谢你”,太子感激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 无忧百无聊赖地趴在墙上听这两人“互诉衷肠”。云相府是向着二皇子的,而云景和云渺其实是太子的人,上次自己拿到的信也都是他们俩故意给自己的,无忧皱了下眉头,原来自己被当枪使了啊。 抓墙抓的手有些酸了,无忧想了想,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勒个去”,无忧惊呆了。一大盆猪蹄端放在桌子正中央,无忧嘴角抽了抽,貌似是自己点的呢,呵,呵呵~ 看着眼前的猪蹄儿,无忧淡定的坐了下来,卷起袖子,戴上特制的手套,拿起一个,尝了一口,啧,煮的够烂,入味儿。 至于什么利用被利用的,先抛到一边儿,敢拿本无忧当枪使,哼,走着瞧吧! 心思可真是够深的呢!无忧狠狠地咬了口猪蹄,入口即化,好吃是好吃,可是不如馒头带劲儿,无忧觉得此刻的自己迫切需要发泄一下。 啃了两根,糊了一嘴的猪油,无忧打了个饱嗝儿,实在是啃不下去了,看着桌上啃剩的骨头,无忧微微发愣,自己的饭量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了…… 无数的画面从眼前划过…… 无忧啊,你就那么不争气吗!臭男人跑都跑了,还想他作甚!心微微强硬了起来,却又忍不住想起他的好,猝不及防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失恋嘛,总归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毕竟真的好喜欢他…… 屁嘞,这算什么失恋,都还没表白,就被拒绝了,着实惨了些! 无忧用袖子蹭了蹭眼泪,可千万别被我抓住,无忧垂眸,可是,眼眶里又有泪水在打转…… 终于调整好了心情,无忧将猪蹄打包,准备分给外面的乞丐。其实对于乞讨行为,无忧并不认可,想要过的很好或许有些困难,但一个人有手有脚,想要有口饭吃活下来倒也不是难事儿。但毕竟猪蹄儿确实点多了,直接扔掉又很浪费。 无忧拍了拍脑袋,理性消费,理性消费! 隔壁房间的两个人还没离开,该怎么惩罚他们呢,无忧垂眸细思。 干脆就把两人痛扁一顿吧。干脆、利落,还解气! 打定主意,无忧便在包间坐等两人,准备尾随。 没过多久,隔壁就传来了推门声。 跟上~ 街道虽不似往常的热闹,但也有摊贩出来摆摊,两名男子在街上一边攀谈,一边视察民情。 看着两人亲民的模样,无忧叹了口气,灯光中他们脸上真挚的表情并不像是伪装,而且就算是装的,那也说明他们确实有把百姓看为宝贵,这也算是难能可贵的。 忽然就不想揍他们了!你大爷的! 遥远的地方,司辰莫名打了个喷嚏。 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无忧耷拉着脑袋往回走。 晚风拂过,回家的路上,只有一个单薄的背影,着实凄凉了些。 “小家伙”,无忧抱起小幸摸了摸,救回小幸,无忧给他洗澡,总喜欢把他弄得香香的。 “就只剩下我们俩了”,无忧将小幸放到桌上,看着他无奈道:“嗯,我们还有一个伙伴呢,过两天就能见到他了”,无忧笑了笑,伙伴是指小红,多日不见,也不知道那家伙还认得自己吗,不过话说回来,他会不会跑掉啊,无忧嘴角抽了抽,这还真有可能~ 一个个的怎么都不让自己省心呢! “唉,姐姐快要成穷光蛋了”,无忧翻了翻钱袋,爹爹虽然给了自己不少零用钱,但这些日子自己一直大手大脚的,而且,自己想要把这座宅院买下来,算来算去,自己手头也就真没剩下太多钱钱了。 “姐得省钱给你买牛奶喝了”,无忧用脸蹭了蹭小幸的脑袋,“不过,咱们还是得想法子赚钱,开源节流,只靠节流可不行,咱们得开源”。 无忧翻出了本子,用笔头敲了敲本子,还是得规划一下,毕竟万事开头难嘛! 自己可以做什么呢?既来钱多,且不费力。 自己会什么?医术?呃,这个貌似不太可以。 厨艺?开酒楼?这个以前有考虑过,貌似可行,只不过创业基金好像不太够,而且也需要较多的准备时间,这个可以留作以后考虑。 会功夫,做杀手?no!no!no! 自己到底能干什么!无忧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人生~好难~ 算了,明天到街上转转吧,总归能找点活计的,实在不行,来钱慢,就来钱慢吧,日子久了,再省着点儿,应该也是可以存到钱的,年轻人嘛,有力气。 诶?自己的医术虽然不到家,可是自己认识草药啊,万一挖到了什么老山参,嘿嘿~ “睡觉喽”,无忧抱着小幸躺到床上,“明天我们去爬山”。 清早,无忧准备好了干粮,但忽然想到之前有看过地图,附近并没有什么大山。再三考虑,无忧还是决定先去国都最大的药房看看,先问问价钱了解一下行情,进而决定目标。 林之大药房。 堂前是草药收购处,有不少药农将种植的草药送到此处,这些草药都很常见,单价虽不高,但人家种的多,所以也能卖到不少钱。 向收购草药的负责人询问一番,由于地形原因,帝都附近都是平原,那些珍惜药草向来都是从别的地方收购的,无忧叹了口气,果然,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无忧回头,看了眼药店里密集的病人,要不还是老本行吧,就算赚不了钱,至少也能学到一些经验嘛。 跟老板商量了一下,老板见无忧是个姑娘,起先还有些犹豫,但见无忧抓药的动作倒是流利的很,药抓的也还不错,便让无忧留下打个零工。 无忧欣然答应,尽管工资不高,但毕竟也是自己的第一份工作,无忧倒也不介意。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启发 忙了一天,才赚了一丢丢的钱,但无忧依旧宝贝似的将小钱钱揣在兜里,毕竟是自己的第一桶金嘛。 无忧乐呵呵的回到了家中,哎呀妈呀,饿了小幸小宝贝儿一天了,无忧惭愧的给它喂了牛奶。 烛光下,无忧坐在椅子上,拿出本子稍微规划一下。 中洲啊,无忧将这两个字圈了起来。 无忧很矛盾,一方面,关于司辰,如果自己不老是磨磨蹭蹭,或许他就不会离开了吧。 可林之堂又是国都最大的药房,也是南风国最出名的药房,有自己独立的医馆,工作了一天,自己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爱情和事业…… 我太难了,无忧趴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照现在的情况来说,自己留下来,医术确实可以得到提高,而司辰,却是个变数,但是,尽管不确定这个男人是不值得,但是自己确实不想放弃他。 无忧摸了摸小幸的脑袋,小幸舔了舔无忧的手心,手心痒痒的,无忧嘴角微微上扬。 “宝贝儿,我该怎么选择?”无忧边揉小幸的肚子边嘀咕,“那就抛铜板吧”,既然自己决定不了,就让铜板来代替。 说罢,无忧掏出一枚铜板,“嗯,正面去找他,反面留下来”,说罢,无忧弹起铜板,待其落到手背,便立即将其一把盖住。无忧把手按在桌上,一点一点抬起,屏住呼吸,紧张极了:“我去,居然是反面,不行,再来!” 反复十来次,依然是反面,这是什么概率!无忧又要重新抛起铜板,小幸趴在桌上打着哈欠,小爪子直接拍在“中洲”两个字上。 “唔”,无忧挑眉,傻笑道:“宝贝儿,你也想我去找他,对吧。” 看着无忧傻笑的模样,小幸直接翻了个身,不搭理她。 “咳”,无忧正了正嗓子,欢快地跑到桌子另一边坐下,趴在桌上对小幸道:“宝贝儿啊,姐跟你说啊,这个爱情吧,他并不是我们人生的全部,我们应该理性一点,你这样劝我是不对的。但是~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缘分啊,咱可不得好好把握嘛!” 小幸:“……” “既然这样,等房东来了,我们就离开”,无忧趴在桌上自言自语,眼里尽是期待,“不过我们还是得好好规划一下,毕竟吃饭确实是个大问题。” 无忧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上,小幸则趴在一旁。 黑夜里,无忧又重新燃起了斗志,敢逃,那我就再把你抓回来~ 南司辰,我睡不着! 第二天,无忧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药铺上工。 “秀秀啊,昨夜没睡好?女孩子熬夜可不好呢”,林老板关切道。 “啊?嘿嘿,是没睡好”,无忧摸摸头,不好意思道。 见无忧是个漂亮的姑娘,并且做事也熟练不偷懒,因而药房做事的人也都很照顾她,无忧的工作倒也算不上特别辛苦。 “老板,库房里没有千瓣莲了”,小王正在清点药材,却发现药材库的药材不够了。 “怎么回事儿”,林老板严肃道:“没有千瓣莲,怎么到现在才发现!” “之前一直没有用到千瓣莲,所以检查的时候就没有注意”,小王低着头。 “让你看管库房就是这么看管的吗”,林老板气急败坏,“若是有病人急需,该怎么办,你担负得起这个后果吗!” “老板,我错了”,小王可怜巴巴。 “门口没有贩卖千瓣莲的药农吗?”无忧提示。 “那你说说看千瓣莲”,林老板放轻语气。 “千瓣莲,又称片红莲,喜水,主产于沼泽地,味甘,微苦,性温,止血止痛、活血化瘀,秋季开花后采摘,需干燥储藏”,无忧回忆道。 “如你所言”,林老板顿了顿,道:“千瓣莲产于沼泽地,采摘困难,深秋方能采摘,而现在正值盛夏,如何能获取新鲜的药材!” 无忧抿嘴,说的确实有道理,药民通常都趁药材新鲜的时候对其进行售卖,很少会囤积,一方面是药材很难保存,另一方面,也是怕药房的药材收购齐全了,自己的药材就卖不出去了。 “那之前遇到这些事都是怎么解决的?去别的药铺借用可以吗?”无忧不解。 “通常,药材储备少于一定的数量时,我们就会提前采购进行补齐了,那个时候,有些药农会留有一些药材,通常是在雨季之前,那些药材的质量还是可以的,但是现在已经下了那么多场雨了,就算有药农存有药材,怕是很多都已经变质,用不得了,之前也是遇到过这种情况的”,林老板叹了口气,“实在不行,我们只能去别的药铺收购了,但这样,价格就会翻好几番”。 “哦”,无忧点了点头,“其实很多药材的功效和千瓣莲都很相似,用其他的药材代替一下,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理论上这样是可以的,但是,孩子啊”,林老板语重心长道:“其他的药材虽说可以暂时代替千瓣莲,但是不同药物,其具体的功效还是有所不同的,适用的病人也是不同的,虽然看起来是没太大的差别,但是作为医者,首先就是要把病人的性命看为最重要,要排除任何可能威胁病人健康的可能性”。 无忧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作为医者,病人愿意将性命交与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那么自己便要担负起这份信任。生命,不容许任何差错,这份信任,也不容许任何亵渎!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无忧皱眉。 “还能怎么办?只能去别的药铺收购了呗”,林老板无奈极了:“臭小子,下次再犯这样的错误,你,你就直接回家吧!”说罢,林老板气呼呼的甩袖离去。 看着林老板气鼓鼓的样子,无忧还是蛮感动的,这才是医者风范!林老板、易大夫,都是当之无愧的医者,至于自己,确实还需要磨练。 看着小王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忧立刻忙完手中的事,便同他们一起到其他药铺采购。 由于总是被林之堂压过一头,得到了机会,其他药铺便立即提高药价,整整翻了有二十倍,无忧咋舌,却也无奈。倒是也有几家药铺没有那么功利,其中有一家叫刘六堂的药店,无忧嘴角抽了抽,这估计是刘廷方家开的吧,这几家药铺虽然库存不多,但也分出了一些药材,并且价格也仅是翻了两三番,并没有趁人之危。 忙了一天,终于采购到了一些质量还不错的药材,看了看账单,无忧挑眉,估计林老板这几天都不会给小王好脸色看了。 一边幸灾乐祸,一边无忧又在反思自己,自己确实不够严谨,有的时候确实太过不拘小节了,小姑娘,想法危险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反省 忙碌了一天的魏姑娘,日趋奢靡,因而回家时买了只炸鸡。 喂完小幸,无忧便坐在厨房开始吃鸡。 味道还不错,分量也够,只不过油有些大了,尽管不太健康,但无忧依旧想要放纵一下自己。 最近自己貌似一直都很放纵,无忧掰下鸡腿,啃了一口,外面包裹着炸的金黄酥脆的面粉,里面的肉质鲜嫩,口中发出咯嘣的声响,可是不知怎的,鸡肉嚼着嚼着忽然就不香了。 因为是一个人啊。 明天稍微准备一下,然后抽出时间,将宅子买下,后天就准备出发,嗯,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夜黑风高,坐在院中,四周有蝉鸣和蝈蝈的叫声,卸下了一天的重担,无忧瘫在椅子上看着天空,虽然没有月亮,但是星星还是有的。 最亮的那颗,还有勺子状的北斗七星,看着看着,无忧忽觉有些想家了,细细算来,自己离家已经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爹爹娘亲过得可好,话说回来,他们上次有来过南风国,那他们会不会是故意把自己支走,然后夫妻二人一起仗剑天涯? 无忧蹙眉,老爹不厚道,这种事情,必然是自家亲爹先挑起来的,然后怂恿娘亲抛下辣么可爱的亲闺女~ 哼,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看错你了,老魏~ 来兮谷,凉亭中,魏澈连打了两个喷嚏。 “谁在骂我?”魏澈摸不着头脑,“定是无忧这个臭丫头”,魏澈摸了摸鼻头,笃定道。 “肯定是你闺女在想你”,沈田田起身帮他捏肩。 “阿嚏~”,猝不及防的,魏澈又打了个喷嚏。 沈田田忍不住笑了出来:“夜里凉,多穿件衣裳”。 忽然,魏澈握住了田田的手:“话说回来,无忧以后真是要嫁人的”,魏澈的语气有丝伤感。 田田顺势坐在他身旁,头靠在魏澈的肩膀上:“是啊,现在想一想就觉得不舍,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还不知道难过成什么样子。” “或许,不该让她出谷的”,魏澈叹息道,“可是这样也不对”,魏澈的语气有丝艰难。 “是啊,难就难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作为父母,我们也不能左右”。 山风习习,尽管是夏日酷暑,来兮谷却依旧没有夏日的炎热,是地势的原因,也是心理的原因。 无忧盘腿坐在藤椅上,怀里抱着个盘子,里面是自己洗好的葡萄。 “咯嘣,咯嘣”的葡萄籽声,无忧倒也不是喜欢吃葡萄籽,只是自己一个人,没有人陪自己说话,实在是有些孤单。 刚开始离开家时,走在大山里,好几天见不到人,无忧也觉得没什么,一个人也不会感到伤感,可就这一个月的时间,自己的变化,还真是蛮大的呢,害怕寂寞,喜欢依赖…… “哎呀,哎呀,不想了~”,无忧放下盘子,拍了拍脸,“不过就是回归以前的生活嘛,有什么好惆怅的!魏无忧,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愁善感了!” 说完,无忧起身,便去洗漱,总归,就算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着! 是夜,无忧睡得正熟。 察觉到院中有脚步声,无忧忽然坐起。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刻意的训练以及不自觉的习惯,无忧的警觉性自然而然的提高了。 无忧轻轻地拿起外衣穿上,走至门后。 感觉有不明物体靠近。 无忧屏住呼吸。 嘎吱~开门声传来,随后,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走了进来。 无忧挑眉,轻轻将门关上。 嘎吱声,那人狐疑,愣了一下,回头,便迎上了一只拳头,紧接着的是一阵捶打。 “饶命啊~姑娘,饶命!”那人抱头求饶。 无忧又给了他一脚,然后点上灯,俯视着眼前的男子。 眼前的人似乎是个小偷,但看样子衣冠楚楚、油光满面的,似乎又不太像。采花贼? 无忧从一旁拿来绳子,将其捆住。 “姑娘,饶命啊”,那人呼求。 “饶命?我又没打算杀你,何来饶你性命之说?”无忧笑道。 听见这话,那人松了一口气,“多谢姑娘”。 “谢我做什么”,无忧挑眉,“我不杀你,可是官府不一定不会哦!” “啊~不要啊,姑娘,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孩子要养,把我送官,他们该怎么办!” “啊?那么惨?”,无忧的语气充满了同情,“可是,关我什么事儿呢?”无忧耸肩,眼前这人看样子就是在撒谎,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信你个鬼嘞! “贱人!你敢把我送官,我爹决计饶不了你”。 贱人?!你大爷的,嘴巴可真臭!无忧也不同他废话了,直接又给了他几拳,踹了他几脚。 “饶,饶命啊~”,那人被打的嘴歪眼斜,牙掉了两颗,嘴里流着血水。 又打算要踹他一脚,看见男子的惨样,无忧默默地收回了腿,出手是不是有些重了,这给打的,铁定连他亲爹都认不出来! “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不该,不该”,无忧调息道。 至于地上的这货,无忧直接给他拎到门外,绑到柱子上了,就这副尊荣,绝对辟邪! “诶,大爷,您就搁这好好呆着吧~”,无忧挑眉,任他再怎么反抗,无忧都不再搭理他。 翌日清晨,无忧起了个大早。 “天气晴朗心情好呐”,无忧开门伸了个懒腰,“哎哟,我去”,眼前的鼻青脸肿着实把无忧吓了一大跳。 过了片刻,无忧才反应过来。 看着眼前男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无忧嘴角抽了抽:“该!你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法律的制裁?”无忧愣了片刻,是啊,世间自有法律制裁罪人。 无忧忆起了信南王世子,他欺压妇女,鱼肉百姓,确实是罪有应得,可是,制裁他的应该是法律吧,自己有什么资格代替法律将他处死呢! 无忧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保护那些姑娘本不是坏事儿,可是自己从未想过要双手沾满鲜血,甚至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也都不曾反思过,不曾觉得杀人有什么不好,结束信南王世子性命之时,是有些害怕,但那害怕却也只是暂时的,甚至不如第一次杀鸡给自己留下的印象深刻。 除了信南王世子,在千窟山,自己也是有杀人的,还有那红芽,自己当时也是动了杀心…… 无忧忽然哭了起来。她蹲在地上,将头埋在手臂中。她不后悔自己杀了信南王世子,只是对这样无视人性命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了。 在自己眼中,生命到底是什么,人和人的生命又是否平等…… 人生好难,好想回家种田…… 老爹知道自己杀人了,会不会打断自己的腿…… 第一百二十章 冲突 绑在柱子上的男子原本骂骂咧咧的,忽然见无忧哭了起来,他反倒不好意思再嚎叫了,甚至还因为无忧的转变惊讶的差点咬到了舌头。 “喂,你哭什么”,男子一头雾水,“我,我又没欺负你,再说了该哭的人应该是我吧”。 无忧不搭理他,又继续哭了一会儿,才起身。 她擦干了眼泪,看着被绑住的男子,瓮声瓮气:“说,你来我家想干什么!” “啊?嘿嘿”,男子青肿的脸上浮现一丝可疑的红色:“男人和女人你说能做什么”,继而他硬气道:“你最好放了我,若是你以后跟了我,我还可以既往不咎,跟着我,你就不用再住在这种破烂地方了”。 “我呸,你家才破烂地方呢!”无忧气急了,又给了他一拳,原本想要问清状况,考虑是否放他一马,但现在,放了他?不可能! 紧接着,无忧拽着男子一路朝府衙奔去。 “喂,你可知道我是谁?”男子口齿不清道。 “我管你是谁!嘿,你走不走,不走我再踹你一脚”。 “好好好,我走,不过,臭丫头,你现在可是把我得罪惨了,待会儿要你好看!” “话真多!”无忧继续拽着他往前走。 半道上,忽然窜出了一群人将无忧拦住。 “你们怎么才来啊!冻了本少爷一晚上”,男子朝那群人吼道,“赶紧把这臭丫头给我绑了!” 一群人迅速将无忧包围,无忧挑眉,一把将男子拽到身旁,“都是你的人啊?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敢打人不成?” “打人还要挑时候?在这里,本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给我打!” “我看谁敢!”无忧怒道,周围人却都不被她唬住,全都一拥而上。 打斗一触即发。 无忧咬唇,欲要出手。 恰此时,“哎哟,这是周家大少啊,怎么搞成这副模样”,寻街人员闻声而至。 “叶捕头啊”,周璋哭诉:“这疯女人看上了我,我不从,就出手将我打成这样。” “我呸”,无忧嘴角抽了抽,有被恶心到,“喂,伙计,我又不瞎”,无忧无语,这人脸皮可真厚。 “喂,臭丫头,还不赶紧将周大少放了”,捕头趾高气昂。 “你也瞎了?”无忧扶额,“还有,臭丫头也是你能叫的?” 围观群众俱是唏嘘,这周家大少向来好色,只不过从前行事倒还知道收敛,现如今却愈发放肆。周大人是当朝右相,官府自然要给周家面子,只怕这姑娘是要倒霉了。 “大胆刁民,居然敢辱骂本捕头,给我拿下!” 无忧气的肺都要炸了,这群人好不讲理,还要脸不要! 一群人上前欲要将无忧拿住,无忧不再迟疑,准备打人。 “且慢”,一男子沉稳的声音传来。 “呵,我当是谁?”周璋牙齿漏风道:“原来是谋逆的云相府二公子啊”。 无忧回头,确是云景。 “吴优?姑娘?”见到无忧,云景语气有些不确定,眼前之人同吴优长得一模一样,不过却是个姑娘。 无忧朝他微微颔首,礼貌却又疏离,尽管两人本就不算有多熟悉。 云景转过头看着叶捕头,抱拳行礼,颇为客气:“叶捕头因何故竟要对这姑娘动粗?” 叶捕头知道云相府遭遇变故,因而面对云景颇为不屑:“这女子行凶,周大少伤成这样,自然要将她抓起来。” “你们可见她出手伤人?”云景反问。 “还想保她,有那个空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丧家之犬”,周璋轻蔑道,“诶,不过话说回来,你全家被抓,而你却逍遥自在,不会是你见不得云瀚好,在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吧,哈哈哈,若真是这样,那你当真是我们周家的福星呢~” 云景双拳紧握在侧,手背青筋暴起,却又平静道:“云家是何罪责,自有太子殿下决断,恐怕还轮不到周大少你来管!” “呸!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周璋朝云景吐了口口水,云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无忧歪头,云景与太子交好,与自家父亲作对,在外人看来确实为人所不齿,但是如今太子得势,云景自然而然成了功臣,恐怕这周家少爷在云景这里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朝堂之事,自己向来不懂,也不愿去了解。不过,太子之前潦倒如此,云景对其并不离弃,太子帮他洗刷冤屈,他便为太子正名声,可见云景这人倒还是有情有义的。至于云景同云家的关系,自己倒是不太清楚的,这些世家大族里,成员们心思各异倒也是常有的事儿,许是云景同云家关系十分不好吧,不然云景为何说云相曾欲放弃他。 无忧垂眸,至于云瀚其人,初见确实令人心向往之,但是久而久之,他的那副面孔却反而令自己不自在,尽管见面也没几次,但每次见到他,他都是顶着同一副面孔,呃,ctrl+c、ctrl+v,ctrl+c、ctrl+v,没错,那就是云瀚!无忧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好在,自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这些心思算计,从来都是不存在的。 朝堂之上的谁是谁非,对于众人来说或许也没有那么重要吧,向来都是成王败寇,太子、二皇子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置,对于百姓而言,只要天下不起战乱,就无大碍。 无忧挠了挠腮帮,不想这些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当下,是将来。 “闭嘴吧你”,嫌周璋吵吵,无忧又拍了他脑袋一巴掌,不打白不打,谁让这个家伙不老实,做坏事儿还不承认。 “您看,您看,这姑娘坏得很呐,光天化日就敢打人,可不得受些教训!”周璋边躲闪边喊道。 “你怎么不说我为什么打你啊”,说着,无忧拽住他,又拍了他两下。 “小心儿点,别再给他拍傻了”,云景笑道。 无忧挑眉,眨了眨眼睛。 叶捕快站在那里想要阻止,却又有些迟疑,虽说云家倒台了,但朝廷并未对云景作出处理,云景的身份,有些尴尬。 “叶捕快,还不赶快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周璋嚎叫着。 迟疑片刻,叶捕快带人快步上前,欲要将无忧抓起来。 “住手”,云景挡在无忧面前。 无忧微微有些触动。 “做事要讲证据,捕快也不能随便抓人吧”,云景镇定道。 “我~”,叶捕快哑口无言,没有证据就抓人,确实不妥。 第一百二十一章 辩解 “还讲什么证据”,周璋吼道,“本少爷伤成了这个样子,还不是证据!” “那我为什么打你呢?”无忧双手环绕在胸前。 “刚刚不是说了,你看上了我,我不依,你就打我”,周璋满是委屈。 无忧扶额,“你这样说有证据吗?” “我的话就是证据”,周璋猖狂道。 “啧啧,小伙子,狂得很呐”,无忧撇嘴,这狂妄的态度当真是有些熟悉。当时在靖安,盘丝阁的那个侍从以及靖安百姓的态度都同这人如出一辙,简直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我竟不知,周家大少的话原来这么有分量”,一道戏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呵,你不知道的还~太、太、太、太、太子?”听到这声音,周璋下意识的回头,只是,剩下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 云景躬身行礼,太子无奈地将其扶起。 无忧蹙眉,两人关系果真这般好,如此一来,周璋怕是要倒霉了吧。 “这是吴公~”见到无忧,太子有些惊奇。 “你才蜈蚣呢”,无忧气呼呼道,脸上尽是一言难尽。 “呵,不好意思,吴~姑娘?”太子笑道。 “昂”,无忧重重的应了一声,“算了算了,你们就喊我吴秀吧”,无忧甩了甩胳膊,看似大方得很。不过,吴秀,念起来似乎还有些拗口,无忧舌头差点儿打了个结。 “周大少刚刚说的可是事实?”太子转而看向周璋,让人察觉不出他的语气。 “太子殿下,您一定是听错了”,周璋慌乱道,“那种狂妄的话,怎么可能出自我之口呢?” “你莫不是在暗示太子殿下的耳朵有问题?你还想要污蔑太子冤枉你?”,无忧插嘴,“掩盖事实就算了,污蔑太子,你的胆子可是大得很哩”,无忧很是狗腿。 “你,你,你”,周璋的话被无忧堵了回去:“我,我,我~” 无忧朝周璋扮了个鬼脸,得意洋洋。 “还请太子殿下明鉴”,周璋说不过无忧,只好暂时求助太子。周青是右相,现在左相府倒台,右相则一家独大,太子想要顺利登基并且巩固地位,恐还是得仰仗自己的父亲。周璋瞥了眼无忧,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死丫头,你别想活着走出国都! “明鉴?”太子玩味道:“是啊,是要明鉴。既如此,那孤必定要好好审理此案,以还周公子清白”。 周璋愣了一下,按理说,太子不应该直接将这个臭丫头给解决了吗。不过也是,毕竟是太子嘛,大庭广众的,想要解决个人总归需要点由头的,可不能寒了百姓的心呐不是!周璋洋洋得意,看无忧的眼神儿充满了同情。 无忧被盯得有些发毛,微微蹙眉,这人什么眼神儿!好想再给他两拳! 忍住了揍人的冲动,无忧将脸别过一边。不过这太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无忧不解。 太子应当是向着云景的,但是他是否需要拉拢周家?为了巩固皇位,拉拢周家怕还是很有必要的吧,那么云景,为了太子,他或许也是愿意受些委屈的,无忧蹙眉,那到头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虽然自己占着理儿,但万一他们沆瀣一气,自己的处境也确实不容乐观!权力的滋味确实,啧啧! 无忧正考虑要不要先遛,这时太子先发话了:“近日孤微服私访,时常见有百姓诉苦无门,既然官府解决不了,那么本太子就来为百姓伸冤理案!”语气沉稳,态度坚定,“那就先从此案开始”。 无忧这边脚还没迈出去,就听到了太子的话,看来是遛不了了,倒不是自己怂,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打不过,还不得赶紧跑! 不过太子的态度,难道事情还有转机?看着太子严肃的面庞,无忧大体明白了,也是了,国之根基在于民心,百姓的力量远比朝廷官员大得多,这几日太子同云景微服私访,为的就是寻求机会拉拢民心,而这周璋,怕是来得正是时候! 听闻太子之言,周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太子想做什么?周璋心里隐隐冒出不好的预感!他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家仆,一仆从立即悄悄离去。 太子席地而坐,示意暗卫宣告天下,长街角亭,太子急百姓之急,苦百姓之苦,申百姓之冤。一时之间,百姓闻之观之,俱为大震! “周公子说这姑娘故意打伤你,可有人证物证?”太子看着周璋定定道。 “回太子,祖母一直身体不好,近日常想吃西街角的早点,这一阵子,我便一直前去购买早点,今日我同往常一样去往西街角,没想到早点没买成,半道上反倒被这疯女人调戏一番,我本欲反抗,可不曾想,这女人竟有些拳脚在身上,见我反抗,她恼羞成怒,直接动手,竟把我打成了这副模样!这不,她还贼喊捉贼,想要将我送官!还望太子还我清白,惩戒该恶女!” 无忧扶额,这人撒起谎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西街角离这远得很,大清早的,也不会有人那么早去吃早餐,没有人证,这家伙算盘倒是打得妙啊! “你说你最近都有去西街角买早点”,无忧狐疑,一般的富家子弟,有哪个愿意早起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买早餐的呢!八成是在撒谎,“那何不如请西街角老板来作证,这周大公子是否去购买过早餐!” “准”,太子道。 看着周璋淡定的模样,无忧反倒有些不自信了,这家伙该不会真去买过早餐吧,还是他早有准备?周围都是他的人,想要作假证,应该也不难吧! “那吴秀,嗯,秀秀姑娘可有辩解?”太子转而问向无忧。 “这登徒子,半夜翻墙进入我家,被我发现,我便将他打了一顿,绑了起来,今早正准备送官,却被这一群人拦住了!”无忧如实道,“这家伙信口雌黄,污蔑于我!” “你贼喊捉贼,打伤我却不承认,还望太子处罚于她,别被她的鬼话迷惑了!”周璋道。 无忧也不愿再同这周璋浪费口舌了,干脆也在一旁席地而坐,等待早点铺子的老板。 周相听闻家仆所言,也赶到了现场,见自家儿子被打成这副模样,胸中满是怒火,虽被怒火充斥,却也不曾表现出来,只说望太子明察。 被周相盯着,无忧感觉头皮发麻,两人对视一眼,虽然看不出他眼中的神色,却隐隐能感觉到一股杀气,无忧轻咳,往太子那边挪了挪。 见到无忧的小动作,太子微微一愣,后嘴角上扬。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证据 小半个时辰后,早点铺的老板被带了过来。 “老板可曾见过这位公子?”太子指着周璋,问向老板。 “周家大少啊”,老板如实道:“近些时日,周家大少都会来我这小店购买餐点,只是今日却没有过来,不知是何缘故?” 看老板的模样,并不像是在撒谎。 无忧叹了口气,此路不通! 周璋看到无忧吃瘪,心情莫名的好。死丫头,你能奈我何! “太子殿下,此女不仅打伤吾儿,还恶意中伤吾儿,还望太子将此女交由大理寺处理,以绝不正之风!” 云景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在太子耳边低语,太子点了点头,便吩咐一暗卫,暗卫离去。 片刻,该暗卫带着一名老人来到了现场。 “这不是林之堂总部的林老大夫吗?”众人低语。 无忧抬头,看着眼前鹤发童颜的老人,自己是在林之堂药铺做工,虽然听过林大夫,但并不曾见过其人,只知道他是林老板的伯父,医术一流,只不过,太子叫林老过来,是为的什么? “周公子说,这姑娘是今早在你买早餐的路上对你行凶?”太子起身,看着周璋。 “没错”,周璋大声道。 “那秀秀姑娘,你说你是昨晚打伤的他?”太子看着正坐在一旁玩石子的姑娘,温柔道。 “嗯?”无忧抬头,将石子放到一旁,起身道:“没错,我是昨晚打上了他,嗯,今天好像没忍住,又打了他几下”,无忧耸了耸肩,很是真诚。 太子同云景俱都笑了出来,这姑娘当真是率性。 “既然周公子同秀秀姑娘的证词有偏差,那就烦请林大夫为周公子验伤,看这伤口是今早留下的,还是昨夜留下的”,太子淡淡道。 无忧一愣,原来他们是打的这个主意。自己是昨天夜里打的周璋,而周璋撒谎,偏偏说是今天早上被打的,昨晚留下的伤口同今早留下的伤,中间差了有几个时辰呢,所以必定会有所不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活该!无忧得意洋洋。 听见太子的话,周璋微愣,他伸手想要摸自己的脸,却被暗卫摁住双手。 一旁,周相也有些捉急,可他却又不能去做什么。 林大夫上前,仔细打量着周璋,脸上伤口很多,眼周泛有淤青,破损的牙洞也早已不再流血,一些细微的刮痕已经隐隐愈合,很明显,大部分伤口都不是今早留下的。 “回太子,这伤,按时间推算,已经有几个时辰了”,林大夫道。 无忧挑眉,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回太子”,周相抱拳,“其实,昨夜犬子在家顶撞了老夫人,后被我教训了一顿,知道错了,所以今日才又和往常一样,提早到西街角购置早点,想要向老夫人赔罪。” 无忧蹙眉,周相这话说的倒是滴水不漏。不过,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当爹的会动手把自家儿子打成那副鬼样子! “太子殿下”,无忧上前,抱拳行礼,“民女要状告周相,告他暴虐成性、虐待子嗣!”无忧将计就计,虐待子女在南风国也算是罪责,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平日里类似的事件官府都不太管理的,但毕竟,周相是朝廷要员,虐待子嗣总归不好听,传出去,对他的官声也有影响! “太子,微臣~”周相抱拳,话反倒被无忧堵住了,不好辩解。 “回太子殿下”,周璋上前,替父亲替说话,“父亲只是教育了我一顿,并未动粗,至于这些伤,是我昨夜不小心跌倒摔的,而其他的伤口则是被这疯女人打的”,说着,周璋转头瞪了一眼无忧。 无忧急忙闪开,吐沫星子差点喷了自己一脸!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周公子承认之前是在诽谤喽!”无忧笑嘻嘻道。 “胡说,本公子何曾诽谤你,你难道不曾打伤本公子?” “今早,我也就打了你一拳,拍了几下你的脑袋瓜子,哪里造成了什么重伤,你却在人前污蔑我,坏我形象,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名声被你坏了,今后可怎么嫁人?”无忧委屈吧吧,眼里似有泪花泛出。 “你,你撒谎!”周璋气急,“你敢不敢承认这些伤都是你打的!” “咳”,一旁,周相轻咳一声,示意周璋到此为止。 “有何不敢!”无忧笑道,“伤确实是我打的,我今早打你了,昨夜也打了,说来昨夜下手还更重呢!” “承认了吧!”周璋得意,“还请太子明鉴”。 “既如此”,太子嘴角微微上扬,“周公子昨夜因何故被打?” “我”,周璋语噎,自己居然被绕进去了。 “哼!”周相冷哼,转而躬身恳切道:“太子殿下,犬子不贤,欺瞒大家,还望太子处置,也望太子看在老臣为国为民尽心尽力的份儿上,对他从轻发落,老臣日后必定会好好管教他”。 “这~”太子故作难状,继而转向无忧:“秀秀姑娘觉着呢?” “唔,我只是个老百姓,自然不敢跟周家公子叫板,万一把他得罪惨了,以后倒霉的可是我自己呢”,无忧故作可怜,“哎呀,我们平头老百姓可真难,法律都不能护着我们哦~” 见无忧戏精上身,云景太子暗中偷笑。 “秀秀姑娘所言极是,百姓为国之根本,法律不能为百姓带来安全感,还如何称之为法律”,太子目视前方,眼中尽是坚定,“周相,您怎么看?” “这,老臣~”周围尽是围观的百姓,周相老脸有些挂不住:“太子所言极是,老臣有愧,一切全凭太子处置”,周相低着头,眼中划过一丝狠厉。 太子垂眸,眼中划过一丝冷意。“既如此,按照我国律例,周大公子欺压民女,意欲图谋不轨,理应押入大牢,禁闭三年。” “太子~”周相声音冰冷。 “周相可有异议?”太子冷声道。 “臣~不敢”,周相俯首,双拳在袖中紧握,青筋暴起。 “但,念在周相是国之股肱,为朝廷呕心沥血的份儿上,孤可以考虑对周璋从轻发落”,太子顿了顿道,“只是,国法不可亵渎,周璋之所以误入歧途,怕是因为周相平时公务太过繁忙、对其管教不周,既如此,周相恐还是要多花费些心思教育子女。” 周青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太子继续道:“特许周相休假三年,回家教育子女,倘若再有欺压百姓的消息传来,周公子,你好自为之”。 周相深吸了口气,太子野心不小啊,这老国主尸骨未寒,他就开始集权。呵,奈何自己手中并无实权,本想趁老国主病逝的机会提拔自己的人,看来是不太可能的了! “谢太子体恤”,周相跪拜,好在不曾落到云相府那般境地,伴君如伴虎,暂时退却未必不是好的选择。 转头看了眼自家不争气的儿子,周相叹了口气,不过,笨也有笨的好,总不至于丢了性命。 第一百二十三章 告一段落 最后的最后,双方和解,两方各退一步,周璋承认错误,向无忧道歉,同事周家也保证不会报复无忧,无忧便也大度的退让一步、不再追究,量周璋也不敢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算他有这个胆子,他爹也不会置之不理的,毕竟周璋身后的是周家,而此刻周家正处于风口浪尖,也不敢再搞出什么乱子了。 此外,无忧要求周家赔偿自己五百两的精神损失费,周相也欣然同意了,毕竟赔偿也是合乎情理的,并且五百两对于周家这样的大户来说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无忧来说,五百两的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有了这五百两,去中洲的路费问题自然而然的就解决了,而且五百两也不是一笔小数目,省着点花的话,还是能用好长时间的,因而赚钱的计划也就可以暂时先放在一边了。 无忧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周相递来的票据,并对周相行了个礼。 看见无忧嬉皮笑脸的模样,周相对其嗤之以鼻,臭丫头,德行! 无忧则不管他,有了小钱钱自己就可以去中洲啦~感觉快乐的就要飘起来了! 太子和云景见无忧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顿觉好笑,这姑娘倒是真性情,他们羡慕却又羡慕不来。 “既然事情结束了,那我就告辞了”,无忧行礼。 “姑娘留步”,太子发声。 “嗯?”无忧不解,自己同他其实也不算很熟。 “见姑娘聪明伶俐,与百姓交好,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同我们在此处一起为百姓解决难题?”太子继续道:“说来惭愧,对于民生,我们二人了解的都不算多,姑娘见多识广,希望姑娘能指点一二。” “啊?”无忧一头雾水,说自己见多识广?屁嘞,无忧暗自翻了个白眼儿,自己根本就一深山野人好嘛! “呃,这个……”,无忧面露为难。 “烦请姑娘不要推辞”,看出了太子的意思,云景急忙道。 “是啊,秀秀姑娘”,太子说道:“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其实现实中很多官员都如周相那般欺压百姓,长此以往,国家胡以安定,民何以安宁?” 无忧歪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平头老百姓,他想要国家安定,自有大批人才听他指挥,只是为何偏偏扯上自己?太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不成,与司辰有关?无忧忽然想到,司辰和太子说来也是堂兄弟,这样的话,太子会不知道司辰的踪迹? 打定主意,无忧淡淡道:“嗯,好吧,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太子的决定传扬开来,四下百姓纷纷聚集,三人便在街角听述百姓诉说冤情,了解民生,宽慰百姓。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冤案,三个人的能力有限,很多案件或许不能及时得到解决,但是太子在此树立了威信,的的确确的给了府衙以及各位大臣敲响了警钟,这太子也不是等闲之辈。 这家伙该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吧,无忧拍了拍脑袋,有些无语。无忧倒也没有自恋,只是太子对自己的态度着实可疑了些,像是在刷好感,不过自己可是他亲妹妹的仇人啊,也把南莹莹害的老惨了,他总不至于对自己有兴趣吧。无忧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定是自己想多了。魏无忧,你太自恋了! 三人一直蹲在街角,直到南睿出殡那日。 按例,南睿死后,葬于皇陵。 丧葬结束,太子立于城楼之上,眺望远方,问道:“你们看这南风国的江山如何?” 这几日,闲暇之余,无忧偶会到宫里转悠,是因为好奇,也是因为无聊,太子也会抽空带她到处游览。 云景道:“天下归心,四海升平。” “秀秀觉着呢?”太子温柔道。 “啊?”无忧莫名其妙,“挺好的啊。” “如今的南风国表面看起来安定,实则内部波涛乱涌”,看着思绪飘向远方的无忧,太子无奈的笑了笑,也不再言语,本就不是一路人,又如何走到一起呢!这么好的姑娘,说来,还是挺羡慕那个人的。只是,有些事确实是羡慕不来的,也不该去羡慕,因果循环,许是这样吧。 “秀秀明日就要离开了,是吗?”太子淡淡道。 “嗯?是啊”,无忧不疾不徐,其实早就该离开了。 太子微微叹了口气,想来她是见不到自己穿龙袍加冠冕的样子了,恐怕她也不稀罕。 “有事请教”,无忧抿唇。 “你说”,太子有些激动。 “您知道司辰吗?” 看着无忧认真的神情,太子苦笑:“你说的是那位面具公子?” “嗯嗯,是他”,无忧眼睛里藏不住的是激动:“您知道他的身份吗?在哪里可以找到他?”无忧满怀期待。 “你不知道?”太子有些惊奇,后又立马收住神色,“连你都不知,我又如何知道呢,他有意隐瞒,我们又如何得知”。 “啊?那好吧,谢谢”,无忧低头叹了口气,大猪蹄子啊,你让我好找啊! “我在风来水榭准备了晚膳,就当是告别宴”,太子征求无忧意见。 无忧点了点头,其实也无所谓,即使几人相处了几天,但心中还是有根刺儿横在那里,毕竟自己被利用过,这几天自己或许其实也是在被利用,但毕竟无伤大雅。 晚风吹拂,三人坐在一起静静地用餐。 吃的有些多了,无忧便提前离席到别处逛了逛。 半轮明月挂在空中,明明有很多人,这个地方却依旧寂寞的很,明明是绿树成荫、繁花似锦,这里却并不让人觉得有生气。还是自己家里好。 沿着小路,无忧走到了荷塘边,脑海中想起了《荷塘月色》,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 一个人坐在河边,无忧觉得更孤独了,四下无人,唯有蛙声一片…… 躺在草丛上,思绪放空,无忧感觉整个人都蔫蔫的,许是累了吧。 凉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 小憩片刻,无忧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似乎感觉轻松了些。 吃饱喝足,也休息够了,下一站,中洲。 启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梦境 那是什么?无忧蹙眉,不远处的池塘里隐隐有闪光。 无忧望了眼天,乌云遮月,到处乌漆嘛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那,水里的到底是什么?夜明珠?哦~无忧有丝振奋! 蹲在河边,亮光的地方离河岸有些远,无忧正考虑要不要下水,却意外的发现,那光点正慢慢的向自己靠近。 “……”见鬼了! 无忧呆呆的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无忧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哗啦~”,一个巨大的物体忽然从水中钻出,太过突然,无忧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月光忽明忽暗。 乌龟? 那只龟慢慢爬到了岸上,亮光似是从他口中发出。 不对,龟?娘嘞,圆桌般大的龟,无忧惊讶的嘴巴里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大眼瞪小眼…… 大龟看着无忧,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从口中吐出一颗珠子,之后,便又退回到水中,消失不见。 片刻,无忧掐了自己一下,“我怕不是在做梦!” “嘶~”无忧吸了口凉气。 无忧跪趴在地上,看着眼前发着淡淡青光的珠子,感觉整个人都玄幻了,“没道理啊!”说着,她又掐了自己一下,“嘶~”。 “不不,我还是不信”,无忧摇摇头。 无忧伸手欲要拿起珠子,却感觉到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在将自己推开。 呃,无忧呆呆的,又伸手试了试,却发现那股力量不见了,珠子的光亮也在逐渐消失。 无忧懵了,自己不仅脑子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 “呵呵……”,无忧嘴角抽了抽,肯定没睡醒。 正要重新躺下去,却听到太子在喊自己,“秀秀姑娘”。 无忧回头,正是太子和云景。 无忧眼疾手快的将珠子捡起放进口袋,然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叶。 “这池塘好漂亮,里面养了什么鱼啊?”无忧随口问问。 “嗯,水泡眼,包金狮头,红皇冠珍珠,都是些名贵品种,这池子有些年头了,据说皇宫初建之时就存在了,里面的鱼苗也都是那个时候放进去的。” “里面有没有养龟啊?”无忧好奇。 “不曾,龟会食鱼,因而不曾在里面养龟”,太子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无忧点了点头,兴许真是自己看错了吧!肯定是这几天太累了,都累出幻觉了,得赶紧回去睡一觉! “你若是喜欢,可以选几尾养着”,太子柔声道。 “这就不用了,这里才是他们的家”,无忧推辞,虽说最近手头富裕了一些,但家里还有一张要吃东西的嘴,再说了,自己就要离开了,养鱼也不方便。 道别之后,无忧就回家了,喂完小幸,便开始收拾行李。 啧啧,看着眼前大包小包的行李,无忧就脑门儿疼。 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无忧躺在床上,刚要闭上眼睛,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无忧起身,翻了翻衣服口袋,果然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 无忧凌乱了。 手掌中,是暗淡无光的天青色珠子,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摸着倒是挺舒服的,凉丝丝的,感觉很真实。还有刚刚那龟,自己明明见到了,可是太子却说不曾养过龟的。 也许是太子没见过吧,但没见过并不代表没有,或许是从别的池塘跑进来的,嗯嗯,没错。 可是珠子的光,无忧不解,也或许刚刚只是自己看错了,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龟,因为太过吃惊所以导致记忆出现偏差,无忧向自己解释着,许就只是见到了一只大龟衔着珠子上了岸,其他的或许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无忧点了点头。 嗯,有病,得治,得治。 无忧将信将疑的将珠子放在一旁,尽量不去想它,睡一觉,对,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迷雾中,无忧初有些困惑,不过转而又兴奋了起来,就说自己是在做梦嘛,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呢,无忧松了口气。 既然是在做梦,吼吼,而且自己还有意识,那简直太棒了不要,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支配梦境? 无忧高兴极了,吼吼。 “南司辰,你给我出来~”无忧双手叉腰,大声喊道。 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连个鬼影儿也没有。 无忧:“……” “南司辰?”无忧集中意念,周围依旧什么人都没有。 “爹爹?娘亲?”无忧又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寂静之至。 “说自己能控制梦境的原来都是骗人的啊!”无忧撇了撇嘴。 四处都是雾气,却又怎么都无法消散,无忧试探性地走了几步,周围弥漫的依然是雾气。 有些害怕了,无忧选定一个方向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 没过多久,雾气逐渐淡去,不远处的巨树之下,似有一道身影凭树而立。 “喂~”,无忧喊道。 可那人似乎没有听到无忧的声音。 无忧继续上前,这树高大且茂盛,无忧努力睁大眼睛,才发现其实自己根本就看不清这树的模样,只是心里隐隐的感觉这树是自己不曾见过的。 距离那人还有三四米的时候,无忧才发现自己怎么都到达不了那里。 无忧垂眸,抬了抬脚,脚底也没被粘住啊。 可望而不可即,说的就是这样,无论怎么向前,却都像是在原地踏步一样,这几米的距离,愣是跨越不了。 努力了好一段时间,却依过不去,无忧只好放弃了。 眼前是一道白色的身影,泼墨般的长发随风而动,很奇怪,无忧看不清她的脸,但无忧知道她很漂亮,也感觉的到她的悲伤。 “小姐姐?”无忧又唤了一声。 那女子依旧没有理会无忧。 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交集。虽然没有交集,可是无忧却感受得到她的悲伤。 无忧不解,看得见,摸不着,她似乎也看不见自己,就像是画中的人物,对,就像是一幅动态画。 无忧揉揉眼睛,只是为什么看不清她的面容呢?感觉眼睛像是被什么遮住了。 被眼屎糊住了?!无忧悄悄的揉了揉眼睛,然而并没有。 难道因为这里是梦境?无忧蹙眉,许是吧。 看着眼前女子的悲伤,不知为何,无忧心里也是酸酸的,是为共情。 “你别哭了”,无忧心疼道,明明看不见她的面庞,也听不见那边的声音,可是无忧知道她在哭,知道她哭得伤心,“你别哭了”,说着,无忧的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年少一身病 醒来之后,摸了摸眼角,“做了什么梦啊”,看着指尖的液体,无忧喃喃道,昨夜有做梦,但是自己忘记了。只是现在心头酸酸的,声音里也仍留有一丝哭腔,真是奇了怪了。 擦干眼角的泪水,无忧单手撑在床边,“咦?”胳膊肘硌得慌,无忧摸了摸,呃,感觉到了。 无忧面无表情的捏着这颗珠子,小小的一颗,天青色,看不出材质。 无忧蒙圈了,到底是不是梦嘛! 无忧直接瘫在床上,拿被子蒙住头,继续躺尸。 睡不着,无忧烦躁地踢开被子,总觉得自己还是在做梦。这是梦中梦中梦,绝对是! 沉思片刻,无忧起身洗漱。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很是刺眼,无忧到处摸摸碰碰,指尖触碰,感觉都真实的很呐。 手心被小幸舔的痒痒的,无忧捏了捏他的腮帮,软软的,肉嘟嘟的,可爱的紧。 “你是假的吗?”无忧盯着小幸,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小幸才不搭理她,只顾着用爪子乱抓无忧袖子上的衣带,打着滚儿,长长的尾巴,很是灵动,独自玩闹,乐呵的很。 无忧垂头丧气。 “咕~”,饿了,很真实,自己绝对是饿了的。 清洗好锅具,倒上水,加些米,开始煮粥。 锅底的柴烧的很旺,时不时会发出“啪嗒”的声响,厨房里有些热,无忧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盯着炉火,时不时往里面添加些柴火,额头上渐渐地浸出了一层薄汗。 看着火焰,无忧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指尖逐渐接近火焰,感受到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啪嗒”,一个火星迸了出来,无忧瞬间清醒,将手收回。她打了个寒颤,“真真儿是魔怔了!” 没多久,锅里就传来了米粥的清香。无忧掀开盖子,水汽上腾,锅里的米粒儿在打着滚儿,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啊,真香~”,无忧咽了口口水,将锅盖盖好,在锅底又添了把柴。 一碗白粥,一碟小菜,炸至金黄色的馒头片。 喝粥发出的声音,咀嚼小菜的清脆声音,以及咬下馒头发出的脆脆的声音,声音、香气、食物的味道,这一切的一切明明都很真实啊。 无忧又拿出了那颗珠子仔细端详,这珠子拿在手里的感觉也是真实的很。 慢慢悠悠的吃完了早饭,再三思索,无忧觉得还是得先去看大夫。 没错,有病,必须治。 到了街上才发现昨天是七夕,无忧叹了口气,单身狗啊。 看病最重要。 来到了林之堂,里面人满为患,无忧便乖乖的在后面排队,到了晌午,终于排到了自己。 “吴姑娘?”林大夫认出了无忧,“不知姑娘哪里不舒服?” “啊,嘿嘿”,无忧再三确定身边没人,才悄悄道:“我怀疑我有心理问题”,含蓄而又严肃。 林大夫:“……” “老夫先把把脉”,林大夫轻咳。 “一息四至,不浮不沉,节律均匀、从容和缓”,林大夫细细道:“这不挺好的吗!心脉正常,肝脏也没什么问题。” 谁说不是呢,无忧叹了口气,自己摸出来的脉象也是如此,正因如此才更愁呢! “那大夫,您看看我的眼神儿怎么样?” 眼前的小姑娘目光炯炯有神,丹凤眼极富神韵,自己把脉也没把出个所以然。 “这是几?”林大夫伸出两根手指。 “二啊”,无忧没好气,自己也没瞎啊~呃,这还真不一定。 “嗯~”,林大夫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啪”,无忧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嘶~”,林大夫吓了一跳,不小心拔掉了几根胡子。 无忧收回手,一只蚊子完完整整的印在了桌子上。 林大夫看着无忧一脸无语,成心消遣自己的吗! 无忧尴尬一笑,然后不好意思的告辞离开了。 “疯丫头!”林大夫没好气,还说眼神儿有问题,怕是眼睛没问题,而是心里有问题,对,没错,心里的确是有问题,缺心眼儿! 走在街上,无忧甚是惆怅,有一种病叫自己觉得自己有病。 看着往来不绝的车马人群,无忧停住脚步,现在到底是不是梦境? 虽然自己感觉这是真实的生活而且也应该是现实生活,但一摸到兜里的那颗珠子,无忧就又忍不住会怀疑。 无忧仰天长叹,我太难了,谁来救救我! 等等,珠子?无忧挑眉,呵呵,珠子是吧,随即,无忧转身向城外跑去。 高大的河碑竖立在眼前,无忧喘息着。刘南河,这是南沧江的一个分支,正是连通到靖安的那段人工运河,无忧嘴角抽抽,刘南河,这不会又是刘家挖的吧!呵呵~ 回过神,看着眼前波涛汹涌的江面,无忧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珠子,日光的照耀下,掌心那颗天青色的珠子隐隐散发着光芒,嗯,挺好看的。 无忧扶额,我去,又来了! 无忧呼了口气,奋力挥手,既然问题在于你,那就,再见喽~ “救命~啊~”,“噗通”,毫无准备的,无忧一头栽进了水里。 见鬼了,明明只是想把珠子扔掉,自己怎的也跟着下来了,无忧流泪,天见可怜,自己可真没想跳河啊! 尽管会游泳,但这忽然的一栽,无忧也没准备好。 在水里翻了个身,然后无忧就向河面游去。 “我勒个去,小腿抽筋了”,无忧极其痛苦,当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无忧忍痛,屏住呼吸,尽量使自己的身体放松。 肺部空气越来越少,可是自己却依旧浮不上去,甚至还在往下沉,无忧在水底无力的扑腾着,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一股绝望漫上心头。 忽然间,无忧感觉呼吸通畅了许多,小腿也不再抽筋,真是见了鬼了,无忧愣了一下,然后急忙往上游。 就很意外的,自己就浮上来了。 呵呵! 离岸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敢问自己刚刚是飞进来的吗! 坐在河边,裹着单薄的衣物,尽管太阳很好,但还是有丝凉意。看着眼前汹涌的河面,无忧心里直打鼓,若不是因为衣服是湿的,无忧都不敢相信刚刚经历的那一幕是真的。无忧惆怅,看来自己不仅心理有问题,眼睛有问题,嗯,平衡能力也出了问题,要不然能栽河里?难不成自己小脑受损?嗯,除了小脑,还有大脑。 无忧很是委屈,自己才十八啊,外出历练,啥也没历练出来,还弄了一身的病,还是脑子有病! 宝宝心里苦~ 等等,无忧坐直了,表情微妙,刚刚自己在水里呼吸了? 无忧慢慢朝岸边走去,那就再,试一试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实身份 站在河边,正要纵身一跃。 “喂~” 这一声给无忧吓得没站稳,又直愣愣的栽了下去。 水里。 慌乱,但很快,无忧又冷静下来了。 屏住呼吸,看着周围的环境,鼓足了勇气,无忧尝试着去用鼻子呼吸,可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意识,怎么也不敢用鼻子呼吸。 无忧眨巴眨巴眼睛,尝试着慢慢张开嘴巴。 然而,嘴里并没有进水。 逐渐地,无忧放开了胆子,卸下了防备。 吸气~ 咦?!无忧挑眉,呼吸正常。 无忧清了清嗓子,试探道:“喂,喂”。 吐出了一串泡泡,可是无忧也确实听见自己的声音了,尽管声音有点怪,可能是因为是在水里的缘故。 能在水里呼吸?!! 还能说话?!! 无忧惊觉,人怎么可能在水里呼吸呢?!无忧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莫非自己有腮?无忧摸着下巴,猛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自己其实是鱼,对,美人鱼,或是那什么鲛人,那样的话,能在水里呼吸也就不足为奇了。 哦呦,无忧激动地捂住嘴,有被这个想法吓到,但是也有点惊喜,好吧,是很惊喜。 自己居然是鲛! 哈哈哈,自己果然牛气哄哄的,鹅鹅鹅~ 暗自得意,哦不,光明正大的得意中,无忧忽然感觉腰部一紧,就被谁一把捞了上去。 乖乖地坐在河岸,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腮,无忧细细打量着旁边的男子。 男子全身是水,白色的衬衣紧贴在身上,正大口喘息着。眉毛很浓,脸上尽是刚正不阿。 唔,身材挺有料的,嗯,司辰也是,没忍住,无忧瞟了那男子两眼。 呸,无忧捂脸。魏无忧,你变了! “谢,谢?”思索了半天,无忧嘴里蹦出这里两个字。 “为什么自杀?”男子看着无忧,淡淡道。 “我说我在游泳,你信吗?”无忧挑眉。 男子:“……”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刘南河里游泳,你觉着我信吗?”男子蹙眉,恐怕这天底下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可事实确实如此”,无忧耸肩。知道自己没病,无忧内心的喜悦顿时无以言表,“哎,我水性实在是好,你就不用担心我啦~”,语气格外欠揍。 “疯丫头”,男子瞪了无忧一眼:“被淹死的多是会水的。” “哎呀,这个我当然知道啊”,无忧笑眯眯的,翘着二郎腿,小腿激动的抖了起来,自己可是鲛诶,怎么会怕水呢,喜欢水还来不及呢,啦啦啦~不过这话却是说不得的,憋在心里好难受啊~ 男子瞥了无忧一眼,这臭丫头当真是欠揍!若不是看在她是个姑娘的份儿上,就冲她这德行,自己绝对会把她丢河里,嗯,刘南河。男子看了眼无忧,又看了眼面前的河流,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已好言相劝,既然你不听,那就算了”,男子起身,甩了甩湿掉的青灰色外衣。 “嗯嗯,我知道啦”,无忧心情极佳,“我以后不会再做那么危险的事儿了”。 看着无忧欢快的模样,男子其实一点儿也不放心,“算了,那你好自为之”,男子叹了口气,一心寻死的人,谁又能救得回来?一心作死的人,那就去作吧! “嗯嗯,那当然,我可是要活到九十九的呢”,无忧点了点头,不过,自己是鲛人,会不会活得更久?“吼吼吼”,无忧笑出猪叫,那自己可能会活到九百九十九呢! 见无忧笑的猖狂,男子嘴角抽了抽,估计是在水里泡久了,脑子进水了。 “算了”,男子叹了口气,又甩了甩衣服。 “诶,不过总归还是要谢谢你”,无忧挑眉,“对了,你叫什么?” “李肆”,男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淡淡道。 “……” 无忧嘴角抽抽:“哦,好的,李~四大哥”。 “那你叫什么?”李肆觉着这姑娘挺好看也挺,呃,独特的。 “嗯,那你就叫我张三吧”,无忧认真道。 “哦,那好,张三妹子,你转下身,我脱个衣服”。 无忧立刻背过了身。 李肆边脱衣服,边摇头:“可怜的女娃子,长得这么俊,这名字取得可真随便!” 某张三妹子:“……”,呵呵,老哥啊,说这名字随便,您也好意思?! “大爷的,当真是阴魂不散,这么快就追来了!”李肆蹙眉,然后撒腿就跑,“那谁,张三妹子啊,待会儿有人来问我,你帮忙打个掩护呗。”李肆狂奔,来不及晾干衣裳,只能先套上了。 “啊?哦,没问题”,无忧转过身,只见李肆披上外衣仓促逃跑的背影。 果然,没多久,旁边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无忧起身,一群人有七八个,为首的是一老者:“请问姑娘有没有见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老者慈眉善目,虽是在喘息着,但语气分外沉稳。 “二十五六岁的男子?”无忧歪头细思:“他长什么样子啊?有多高?穿什么衣服?”无忧很是乖巧。 “嗯,长得不怎么样,有点丑”,老者摸了摸胡子。 正在狂奔的李肆忽然跌了个跟斗,“见鬼了!” “个子有那么高”,老者比划着。 “啊?”无忧眼睛红红的:“我不知是不是他,就刚刚,约摸着有一盏茶的时间,我瞧见有个人跳进了刘南河,那可是刘南河啊,没多想,我也跳了下去,想要捞人,结果捞了半天却啥子都没捞上来”,说着无忧就哭了起来。 “啊?”老者大惊,一群人也都惊慌失措:“这可咋整?” “姑娘说的可是实话?”老者严肃道。 “嗯,俺爹不让俺撒谎”,嘶~咬着舌头了,无忧汗颜。 “这个臭小子!”老者生气,语气里也有一丝慌乱。 “姑娘为何不去找人帮忙?”另一老者开口。 “一急,俺就忘了”,无忧哭哭啼啼,“俺在给他祈福呢”,说着,无忧双手合十,模样极其真诚。 “你做什么?”后面的一位老者拦住身旁的少年。 “去救他呀”。 “这么宽的河,你找得到吗,傻小子”,老者敲了敲他的脑袋。 “那可怎么办?” “他水性好,就算真的下水了,估计也淹不死他”,老者恨铁不成钢,“淹死算了!” “哎呀”,无忧拍了下脑袋,“俺爹要回家了,俺得回家给他做饭,我先走了,爷爷”,说着,无忧哭哭啼啼地跑开了。呵,这蹩脚的谎话,也不知他们信不信,无论信不信,总归给李四拖延了一些时间吧。 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这样骗他们,也怪不好意思的。不过,想来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身为鲛的喜与忧 “大哥,你可信那姑娘的话?”后面的老者看着前面的老者,眼里划过一丝疑惑。 “自是不信的”,老者笑了笑。 “为什么?”少年不解,“那姑娘在撒谎吗?” 老者看着少年笑而不语。 “要不要把那丫头抓来问清楚”,后一位老者提议。 老者摇了摇头,“那倒不必。说明他们确实是见过的,至少我们没追错方向”。 远离那群人,无忧才放慢脚步。 随手扯下一根茅草,胡乱摆弄着,十八岁的姑娘,仍有孩子的心性。 吹着凉风,无忧心里高兴得很,大病初愈啊~嘿嘿。 自己是鱼,无忧想着,鲛应该也属于某一种鱼吧,那鱼岂不就是自己的同类了?嗯,以后可不能再吃鱼了。 走了几步,无忧停下脚步,看着树干上长出的小木耳,黑黑的几朵,很小很可爱。诶,那也不对,无忧用茅草穗穗,蹭了蹭那黑木耳,话说回来,既然自己是鲛的话,就先不说自己,那就以前的祖先,他们肯定是生活在水里的啊,那必定是要吃鱼的啊,而且还得吃很多的鱼,嗯,没错,吃很多的鱼。无忧湛然一笑。 福满楼。 “小二,清蒸鱼、糖醋鱼、松鼠鳜鱼、小黄鱼、剁椒鱼头、蒜爆鱼、水煮……”,看着小二吃惊的表情,无忧清了清嗓子,“呃,这些你们店里都有吗?” 小二:“……” “自,自然是有的”,小二收起错愕的表情,这姑娘又换口味了?也是,吃了那么多的猪蹄儿也该腻味了!只不过,这姑娘的胃口着实好了些。 “哦”,无忧点了点头:“咳,那好,就老烧鱼块和鲫鱼汤吧”。 小二:“……”所以刚刚问了那么一堆是做什么呢! 点好菜,无忧喜滋滋的进了包间。 一顿饭吃下来,无忧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儿,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阵餍足。 “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珍惜所有的感动,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无忧引吭高歌。 人逢喜事精神爽,胃口也变大了。 说到这胃口啊~无忧心情忽的有些低落,又想起那个人了。南司辰啊南司辰,你真是活在我饭桌上的人呐! 唔,话说自己能活到九百九十九,那他只能活到九十九,无忧垂眸,睫毛扑闪,忽然觉得有些悲伤,长寿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寿命长,反而会很孤独吧! 而且,自己是鲛,他是人,无忧双手撑着下巴,两个物种,那是不是会存在生殖隔离啊,估计是会有的,驴和马尚且有生殖隔离,更何况是人和鱼呢!想到这儿,无忧心情低落到了极点。猛然,无忧脸颊爆红,这个,想法逐渐危险啊,呸呸呸,魏无忧,你在想啥哩! 无忧捂脸,好烫。所以还是会有生殖隔离的吧!无忧很难过。 那么去找他还有意义吗?无忧有些迟疑了。 从小到大都不曾谈过恋爱,之前也没想过,但是这些天,自己同他,相处的一直很好,虽然不知道那天他为什么要离开,但自己心里明白,自己真的很喜欢他,很想和他在一起。 自己也曾仔细的想过,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答案是肯定的:每天都会想到他,小院里到处都是他的身影,脑子里也满都是他,虽然不知道单相思的结果最终会是如何,但是在他真真正正、明明确确的拒绝自己之前,自己是不愿放弃的,哪怕是被拒绝了,自己也依然不想放弃。 可是现在,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这是个难题、是个道德伦理层面的难题,无忧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手指轻叩桌面,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个伦理问题,魏无忧,你在想什么哩,你最近的思想很不正常哦~ 回过神,无忧端坐,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 论颜值,就那张丑面具,比他好看的人可多了去了,刘廷方他们,长得也都不赖;论脾性,林墨谦比他还要温柔好不好,啊~无忧气急败坏的挠了挠头发,也说不出具体原因,就知道他很好,自己就是喜欢他,当真是中了毒了! 不再想他,无忧就地小憩了一会儿,待醒来,已至下午,天气不似刚刚那么炎热。 来到房东处,商量买房事宜。 “啊?这宅子租期延长了半年?”无忧很是意外,人走都走了,还交那么久的房租作甚!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吗!一点都不节俭!嗯,是为自己吗? “是的,那位公子说了,每月都会通过大通商行,向我账上汇款”,房东笑意盈盈。 “我想把这宅子买下来”,片刻后,无忧道。 “啊?你说啥?”房东不解。 “我说我想把那宅子买下来”,无忧一字一句道。 “就那房子?”房东一脸错愕,“咳,那房子好啊,坐北朝南,透光通风,环境好,风景好,哪哪都好~” “嗯,没错,是挺好的,那房子有些有年头了吧,是古董诶,墙上的瓦片也掉了不少哈,还有那柱子,有被虫蛀哦,哦~对了,还有隔壁的住户,也是吵得很嘞”,无忧笑嘻嘻的。 “咳,那啥?”老板脸色微红:“我们那房子位置也好”,见无忧笑意盈盈,老板摸了摸头:“那姑娘开个价吧。” 无忧也不懂行情,之前也忘记到别处问问,想了想,无忧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总归够了吧。 “嘿嘿,姑娘,这价压得有点低呐”,老板摸了摸下巴。 “这还少?”无忧蹙眉,“那您说要多少?” “至少得这个数”,老板比了一个八。 “啊?”无忧大为吃惊,就这房子还卖八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见无忧一副被吓到的表情,老板急忙道:“哎呀,哎呀,七十五两,七十五两,真的不能再少了。” “呃,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无忧急忙换上一副表情,勉为其难道:“嗯,七十五两,就七十五两吧,真的不能再少点儿了?” “真不能再少了”,老板面露为难。 “唉,那好吧”,无忧也是一脸为难,得亏自己没说五百两,否则可真就亏大发了!七八十两或许是行情吧,长经验了,以后买房置地还是得先问清行情,不能盲目。 万一这五百两真的就抛出去了,到时候自己哭都没地方哭。 看着手中的房契,无忧喜滋滋的,诶,等等,自己把房子买了,司辰并不知情,那他不就还是会往房东账上汇款吗?! 这么说来,房东额外还赚了一笔小费?! 哼~大手大脚的男人,以后可不能让你管家! 第一百二十八章 神奇的珠子 傍晚时分,无忧回到家中,没错,这次真的可以称之为家了。 坐在庭院中,夕阳的余晖将屋顶照的金黄。 真的很喜欢这里,很怀念和他一起的日子。 忙了一天也有些疲惫了,无忧烧水,准备泡个澡。 整个人浸泡在浴桶中,无忧叹了口气。 “噗~”,无忧扑腾了几下,然后立马坐了起来,差点被呛死! 无忧蹙眉,自己明明能在水里呼吸的呀,自己不是鲛吗? 换好衣服,无忧端来一盆水,将脸没入水盆之中。 “阿噗~”,喝了一大口水。怎么就不行了呢?无忧拍了拍自己的脸,该不是还在做梦吧! 整个人丧丧的,无忧拎起换下的衣裳,准备清洗一番。 “咚~”,无忧回头,一颗珠子滚落在地上。 “……”纳尼?什么情况?无忧掐了一下人中,自己险些昏厥。 珠子不是被丢掉了吗?你是长腿了吗?怎的又自己回来了?还有完没完? 无忧蹲下,看着那颗珠子,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圈…… 忽然,无忧将珠子捡了起来,握在手中,站在盆前,然后一头闷进水里。 水里冒出咕嘟咕嘟的泡泡,果然,是可以正常呼吸的。 盆底的纹路清晰可见,无忧面色凝重,紧接着,松开手,将珠子放在架子上。 “阿噗~咳咳”,无忧立马站了起来,使劲儿的咳,又险些被呛死。 咳了好一阵子,才舒服些,无忧拿着干毛巾擦了擦脸。她双手撑在盆架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看了看架子上的珠子,若有所思,或许问题的症结并不在自己。 嗯,其实自己没病,那挺好的。呃也不对,自己也有病,脑子有病,脑抽,心里有病,缺心眼儿,还自己是鲛,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都是啥呀,傻了吧唧的! 平静了片刻,无忧终于认识到,这两天发生的奇怪事情都是由这颗珠子引起的。 无忧坐在桌旁,烛火下,手中的珠子看起来和普通的珠子也没什么区别呀,尽管看不出材质。 算了,只要知道你是一颗神奇的珠子就好了,无忧点点头,不再纠结,若是再纠结下去,恐怕自己真的会得病! 正想找根线把珠子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却又想到这珠子并没有钻孔,如果自己强行钻孔,恐怕会惹怒某位神灵吧。余光一瞟,无忧想要吐血,谁能告诉自己这珠子上的洞洞是怎么回事儿?! 无忧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嗷~”疼!自己没瞎,也没做梦! 亲,别吓唬咱了,宝宝怕! 无忧也不敢将这珠子贴身收藏了,只是将他放进一个小盒子,拿到一边。 晚饭,正烧着火,想要打喷嚏,无忧立马掏出帕子,却见一颗珠子正规规矩矩的躺在帕子上,喷嚏活生生的被憋了回去。 无忧下意识的将帕子连带珠子一起丢进火里。 瞬息,火灭了。 见了鬼了!无忧伸手拿出帕子,手没事儿,帕子和珠子也都完好无损,只是帕子有点潮潮的,但是却连一丝灰烬都没沾到。 无忧哭了,人家好怕! “你别吓我嘛~”,无忧真哭了。 暗微的光芒闪动一下。 “那我当你答应了啊”,泪水不住地往下流,无忧眼睛红红的。 珠子闪了一下。 “那你自己好好呆着啊”,无忧小心翼翼道。 “不要”,珠子闪动两下。 见鬼了,无忧捂脸,自己似乎懂得他表达的意思,自己是不是有毛病啊! 片刻,“我可以把你带在身上”,无忧声音哑哑的,“但是你不能伤害我,不能随便吓唬我”。 “可以”,珠子闪动一下。 “还有,你是男是女,呃,不对,应该用公母来形容,你是公是母?会不会偷窥我?”无忧不得不怀疑。 珠子:“……”某是一颗纯洁的珠子。 “你到底是什么?”无忧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珠子:“……”这姑娘眼神不太好! “你是鬼吗?”无忧比划着。 “不是!” “你是妖怪?” “不是!” “你一定是鲛”,无忧信心满满。 “不是!” “你到底是个啥嘞!”无忧惆怅。 “算了,不管你是什么,以后你不许随便暴露自己,免得给我惹麻烦,还有,不许吓唬我,不许伤害我,也不许伤害其他人!” “可~”。之后,珠子便不再闪动。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无忧扶额,最近真觉得自己的精神出现了问题,想来想去,也就遭受了一次失恋嘛,打击竟如此之大?!唉,自己真是太脆弱了。 算了,就当自己的精神是正常的吧,但切记一定要时刻保持理智,千万不要做出什么不正常的事情,不能露出马脚,但倘若自己真的不正常,想来应该也会有专门人员来为自己治疗吧,对于自己有病这回事儿,无忧也只能呵呵哒。 那么是不是要建议自家爹娘再给自己生个弟弟妹妹,无忧抿住嘴唇,面色严峻,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生病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以后自己是否有能力给父母养老还有待商榷。 忙碌了一天,心情跌宕起伏,抛开一切,无忧专心吃着晚饭,嗯,只有吃饭的时候,幸福的感觉才最真实。 很快入睡,这次,一夜无梦。 无忧醒来,摸了摸脖子上的珠子,这一切应该是回归正轨了吧!尽管不知道这是个啥玩意儿,呃,是颗神奇的珠子,但总归不会伤害自己就好。 见珠子安安静静的并不打扰自己,无忧有感而发,真乖! “是的,我很乖”,珠子闪动。 得嘞,无忧很想抽自己一巴掌,让你多嘴!不吓唬你,吓唬谁! 啊~无忧抱头,自己彻底凌乱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无忧起身,立即将行李准备好,不管有病没病,还是得回趟家,若是没病,皆大欢喜,若是有病,还有谁的医术能超过娘亲?若实在是治不好,那想来只能安享天年了~ 嗯,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回家! 拎起行李,哦不,扛起行李,呃,更确切地说,是费力的扛起行李。 无忧找来车马,将行李扛了上去。车夫倒是很意外,这小姑娘力气倒是大得很,嗯,不错,不错,自觉性也高,还省了自己不少麻烦! 马车一路北行,中午时分,便来到了南沧江。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冒充超级会员? 渡江。 依旧是在大堂里,周围的谈笑声很大,无忧独自坐在窗边,几只水鸟时不时地掠过水面,浩荡的江面一眼望不见尽头,相同的风景,不一样的人,船客的心情也不太一样。 大船微晃,小幸趴在无忧怀里显得蔫蔫的,不在状态。 “乖,过一会儿就可以上岸了”,无忧轻拍小家伙,感觉像是在哄孩子! 约有一柱香的时间,船靠岸了。 看着自己的行李,无忧面露为难,正准备要租一辆马车,却忽然想起了自己其实也是有坐骑的,虽然不晓得那家伙还在不在。 话说回来,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见过小红了,自己同小红待在一起的日子其实总共也没几天,这样算来,小红不记得自己倒也情有可原。 然而,未等无忧发完牢骚,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其中夹杂着清脆的铃铛声。 无忧抬头,那匹欢快的小红马,正风尘仆仆地朝自己奔来。 微愣。不解、错愕,转而是惊喜、傻笑。 “你没跑啊”,无忧傻笑着上前摸了摸小红的鬃毛。 起初,小红有些不解,眼前这漂亮妹子的气味为何如此熟悉,嗯,长相也是一模一样,奈何变了个性别,还有这声音,也变好听了。 只是这傻笑出卖了她,没错,就是自家那傻主人。 小红甩了甩尾巴,甚是傲娇。 忽然瞥到了无忧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小红好奇,便凑近嗅了嗅。 见到生“人”,小幸起了防备心,伸出爪子,朝小红呲牙。 无忧硬着头皮来拉架,真是搞不明白,这俩怎么还能打起来。 后来,一虎一马俱都挂了彩。 无忧理了理小幸的毛发,得亏小红口下留情,不然这孩子头顶铁定要凉凉了,至于这小红,厚大的嘴唇貌似更厚了…… 日落之前,无忧来到了吴苏。去到张府拜访一番,得知子凡子悦他们几天前就已经回家了。在之前所开方子的调理下,张家奶奶身体已然逐渐好转,虽然还未根治,但时间久了,药效自然也就达到了。 并未留在张府用晚餐,无忧转而去了临水小筑。 二楼雅间,推开窗,月光之下传来了淡淡的荷香,坐在窗台上,听着下方荷叶碰撞发出的“唰唰”声,夜色如墨,月光如水,心里反倒是宁静了许多。 “三白菜、莼菜汤,嗯,再来一些米饭吧”,无忧温声道。 “好嘞~”小二应着,只是这姑娘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吗? 无忧细嚼慢咽,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吃了约有八分饱。 来到了云兮楼,看着云兮楼的牌匾,无忧驻足。 拿出自己的会员玉佩,看着上面新添的花纹,无忧沉思良久。在靖安,司辰给自己的会员升了级,据说现在自己已经是云兮楼的超级会员了,但是按理说,这些地方的会员应该是有钱也不一定办的了的吧,更何况还是云兮楼,这样看来,司辰的面子貌似还挺大的嘛,无忧蹙眉,那么司辰他会不会同这云兮楼有所关联? 之前没想过,但是现在,无忧不得不重新审视司辰同云兮楼的关系。 丁毅和丁伯是云兮楼的看守者,司辰又同他们认识,而且他们对待司辰的态度也很不一般,所以说,云兮楼也许隐藏着司辰的身份背景也说不准。 正要办理入住手续,结果,出错了…… “姑娘,住店八八折”,柜台小哥看了眼玉佩道。 “啊?可我这是超级会员啊”,无忧不解,难道刚刚自己猜测有误?司辰骗了自己?可是,没道理啊。 “姑娘,你可要为你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啊”,柜台小哥笑看着无忧,一改之前的和声细语。 “我为我说过的话负责”,无忧脱口而出,自己相信司辰,没有缘由,就是信他。会不会很傻?但自己就是信他。 “唉,现在的小姑娘哟,长得倒斯斯文文,只不过就是喜欢弄虚作假,唉,可惜呐,可惜~”男子一边打量着无忧,一边唉声叹气。 “说话要讲凭据,另外,请你把嘴巴放干净点”,无忧冷冷道,这种眼光、这种语气,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想揍他! “切~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小王,去,把我表舅喊来”,某柜台小哥阴阳怪气。 片刻,一对中年夫妇从楼上走了下来,“出什么事了?”男子淡淡道。 “表舅,这丫头想来吃霸王餐~”,男子说话声音拉的很长,让人听着不是很舒服。 “工作期间,谁让你乱认关系的!”男子冷声道。 “哦~知道了,表,老板”,柜台某小哥声音弱了下去。 “不守规矩,陈奇,扣除一个月的工资!”男子淡淡道。 “表,老板,我~”,陈奇话没说完,就被中年男子瞪了回去。 “出什么事了?”男子正色道。 “呶,老板,你看这玉佩,明明只是普通会员,她却非得弄虚作假,谎称自己为超级会员,自己也不动脑子想想,超级会员是那么好冒充的!被我揭穿了,还死不承认~这脸皮可真厚”,陈奇得意洋洋。 中年男子接过玉佩,仔细端详,渐渐地,他眉头紧皱。 “这玉佩是姑娘本人办理的?”男子疑惑,想要办理普通会员并非难事,只要一次性消费达到一定金额,就可以办理。 “嗯呢”,无忧点头。 “可是这会员的主人是名男子啊”,中年人笑着:“姑娘,撒谎可不好。” “人在江湖,谁还没有几个马甲不是?”无忧皱了皱眉头,“吴优,年十八,于今年六月份在蠡安办理的会员。” 男子蹙眉,眼前这姑娘所言正是这玉佩上编号所显示的含义。 “那烦请姑娘再容我多问一句”,男子顿了顿,道:“玉佩上的这个符号你可知晓其含义?”男子指着后加上去的标记。 “嗯,知道,这是在靖安,我朋友帮我升级会员后留下的印记”,无忧抬头看着眼前之人,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标记是假的吗?”应该不至于吧。 “那倒也不是”,男子如实道,只是这玉佩着实奇怪了些。 “雪儿,你去喊一下父亲”,男子温声对身旁的女子道。 “嗯”,女子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上楼。 没过多久,那名女子领着一名老者下了楼。 “父亲”,中年男子恭敬道。 老者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章 独特的玉佩 “怎么了?”老者开口,声音略有一丝沙哑。 “您看”,男子递过玉佩,将事情说了一遍。 接过玉佩,老者仔细端详,然后点了点头:“姑娘这会员是在靖安升的级?” “嗯呢”,无忧点头。 “姑娘可认得丁嵩?”老者笑道。 “丁嵩是谁?我只知道丁毅和丁伯”,无忧如实道。 “哈哈,就是你口中那个的丁伯”,老者顿了顿道:“我们是多年的好友。” “为何不曾听父亲提起过此事”,中年男子不解。 “时间久远,诚儿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老者淡淡道。 转而,老者换上一副刚硬的面孔,看着自己的儿子以及陈奇:“员工守则总则第一条还有会员篇第一条是什么!” “对待所有客人须得一视同仁,不得怠慢;会员篇第一条是玉佩标识是会员身份的象征”,中年男子答道。 “是…呃须得一视同仁…身份象征”,陈奇磕磕绊绊。 “背的什么玩意儿!”老者看着陈奇,微微发怒,“这么久了连员工守则都没能背下,赶紧给我卷铺盖走人!还有你”,老者指着马诚:“你招的就是这样的人!不能干你也回家吧,还老板,当什么老板!” “父亲教训的是”,马诚恭敬道。 “舅公,您别赶我走啊”,陈奇求饶,“我现在就背,绝不偷懒~” “晚了!你给我滚”,老者拿起拐杖朝陈奇挥去,陈奇急忙躲开,毕竟以前也是尝过这拐杖滋味的。实在不行,回家再让母亲过来说说,毕竟她可是最有办法的! “父亲息怒”,马诚扶着老者。 “你呀你~”老者叹了口气,想要骂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又没说出口。 “会员守则第一条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认清标识而不只是认识玉佩,你可晓得?”老者看着马诚,敲了敲拐杖。 “是,孩儿疏忽了”。 “还不给人家姑娘赔礼道歉!” “姑娘,是在下的过错,让您受到了怠慢”,马诚看着无忧,脸色颇有些难看。 “啊?”无忧摇头,“没,没关系”,怎么说马诚也是长辈,而且并未对自己如何。 “只是”,无忧抬头,“这玉佩哪里奇怪了?” 马诚看着无忧耐心道:“奇怪是因为上面的标记与同等级玉佩的材质并不匹配。超级会员的玉佩是由专门的独山玉打磨而成,因为价值高,所以数量有限,这些年来我见过的其实也有没几块。而你的玉佩,材质普通,是为普通会员专用,但是玉佩上独特的印记,以及烙制印记的方法俱都是超级会员所独有,所以才奇怪。” “哦,原来如此”,无忧点了点头,司辰的玉佩会是什么材质呢? “只是姑娘,丁嵩为何会帮你升级会员?”老者不解,普通会员升级为超级会员的案例少之又少,而且超级会员的身份也都尊贵之极,丁嵩在南风国虽有这个权限,但是他也要听从大老板的吩咐,只是眼前这姑娘到底是何人才能请的动丁嵩呢? “嗯,是我朋友托丁伯帮的忙”,无忧道。 “你朋友?”老者好奇,这个朋友必定不凡。 “哦,对了”,无忧想起来了:“您记不记得前几日也有超级会员来过这里?那应该就是我朋友”,无忧又补充道:“大概是七八日之前的事情。” “好像是有一位”,马诚回忆。 “那您知道他的身份吗?”无忧眼睛发亮。 “不知道”,马诚道,超级会员的身份俱都保密,无论对谁都是如此,况且自己确实不知道那人的身份。 老伯点了点头,“超级会员的身份不能随意外泄,何况他们也有权利隐藏自己的身份”。 “哦,那好吧”无忧蔫蔫的,线索又断了!南司辰啊南司辰,你藏得可真深! “可是,就像我的玉佩上会有编号,可以判断出我的身份,那他的呢?”无忧忽然想到。 “不能”,老者道。此超级会员非彼超级会员,有些人的身份地位是生来就有的,有些人是后天获得的,区别不大,但不代表没区别。 “那好吧”,无忧认命了,也只能认命了! “表舅~”门外传来了一女子呼喊声。 见在场的人俱都皱了下眉头,无忧不解。 “你来做什么!”看着眼前的中年妇女,老者气不打一处出来。 “表舅~”,那女子不以为意,“我家陈奇那么乖巧,您怎么说赶走就把他赶走了呢!” “他是什么德行你最清楚”,老者怒道:“只恨没能早点把他赶走!” “雪儿,你带这姑娘先上去”,中年男子温柔道。 “可是~那好”,女子皱眉,却又听话的拉着无忧上楼去了。 “把他赶走了,以后谁来继承这家产?”女子阴阳怪气:“本来我也不担心,可是这表嫂的肚子不争气,那么多年了也没能给表哥生下一男半女,这以后要真是绝后了,唉~” “马彤,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中年男子生气了。 正要上楼,无忧察觉到了身边女子的脸色似是不太好,加上听了他们的谈话,无忧心里大概有数了。 无忧安慰的摸了摸她的手,女子微愣,朝无忧微微一笑,反手握住无忧的手摸了摸。 无忧回之以一浅笑,想娘亲了,娘亲也是这么温柔~ 咦,无忧蹙眉。 “怎么了?”见无忧驻足,马雪儿不解。 “等等”,无忧给她膜脉,这脉象?虽然自己经验不足,但是一般的脉象也是能摸个八九不离十的。 “您月事期间是不是肚子非常的痛?” “嗯”,马雪儿点了点头。 “之前是不是有过寒气侵体?” 马雪儿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 “最近月事是不是也不太规律?” “嗯”,马雪儿道:“有两个月没来了。” 无忧湛然一笑,然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真的?”马雪儿微愣,然后有些激动,但马上又平静了下来。 无忧笑道:“不信?您可以再找大夫看看,不过八九不离十哦。” “诚哥”,马雪儿激动地就要朝楼下跑去。 “哎呀,您慢点儿”,无忧扶额,“高兴是该高兴,不过您年龄在这儿,所以更要加倍小心。” “怎么了?”马诚回头,温柔道:“小心点儿”。 “唉,表哥,我这不也是为你们着想吗?我家奇奇那么好,将来你们把家产交给他,也放心不是吗?” “呵,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老者吹胡子瞪眼。 “唉,表舅,您这脾气可得改一改了,不对我家奇奇好点儿,以后可没人给表哥养老送终呢!”女子掩面而笑。 “你给我滚!” “唉,我就先不打扰了,不过您可真得仔细考虑考虑了,这表嫂~”,暗示到了点子上,女子也不再多说,便离开了。当年家里败落,听说表舅在这边发迹了,便过来投奔。果不其然,表舅家开了那么大的馆子,马彤一家也因此在这安定下来了。原本并没有太多的奢求,但是表嫂不孕的事实逐渐勾起了心底的贪欲……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段往事 “怎么了雪儿?”马诚转身上楼到他夫人面前。 “我想去看大夫”,马雪儿轻声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马诚面色紧张,“马彤她说话就是那副德行,你别理她,就当她是在放屁~” “噗嗤~”,马雪儿笑了,心里暖暖的,但也有丝酸涩,自己不孕,牵连夫君和父亲不能有子嗣承欢膝下,为此也让他们受尽了白眼,尽管他们都说不在意,但又有谁能忍受没有子孙在侧的落寞呢。尽管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怀孕,但还是很想相信这姑娘的话:“我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从不在意她。陪我一起去看大夫?”马雪儿看着马诚的眼睛,有丝祈求。 “嗯,好,我去拿件衣裳”,马诚温声,然后上楼。 “小孩子瞎凑什么热闹?”无忧趴在二楼扶手上,安心吃瓜,马诚瞪了她一眼。 “哦~”无忧鼓了鼓腮帮,然后笑嘻嘻的上楼了。 看着无忧离去的背影,马诚眼中透露出一丝伤感,但又很快将其抹掉。倘若当年的那个孩子能平安降世,怕也有这么大了吧。 楼下。 “雪儿你别难过,别听她瞎说”,老者看着女儿,心里有丝愧疚。 “嗯,爹,我知道的”。 “是我对不起你们”,老者眼里泛出一丝泪花。 “爹,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您就别提了,再说了,现在我们一家人不是也好好的吗”,马雪儿扶着老人坐到椅子上,鼻子微酸。 记忆飘向远方。 不知是多少年前了,只记得那天下着大雪。因为自己是女孩儿,所以被亲生父母抛弃在了野外。被寒冷包裹着,本以为自己就要被冻死了,可是眼前却出现了一对夫妻,将自己救起,给自己袄子穿,给自己热乎乎的饭吃。 本以为那是梦,但很幸运,那是真实的。 从此以后,自己有了父母的爱护,哥哥的关怀。 他们教自己读书识字,对自己同他们的亲生儿子一样好,一视同仁。 哥哥比自己大三岁,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逐渐暗生情愫,父母也并未反对二人的婚事。 细细算来,如今两人成亲也已经十几年了。 马雪儿摸了摸小腹,眉头尽是温柔,十六年前,这里也曾怀有过一个孩子的。 那时,一家人还不是住在吴苏。 吉安的一个小村落。 大雪封山,村口来了两个年轻人,似是受了很重的伤,身上满是鲜血。 父亲得知后,便立刻带着一家人,连带那两个年轻人一起离开了村子,似是要躲避什么人。 冰天雪地,山路陡峭,搀扶那女子时,自己一不小心,滑落到了路边的深潭。潭水寒冷刺骨,落入水中,自己顿时就没了知觉。 醒来时才得知自己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告知那个孩子已经流掉了。 那时的自己仿若仍置身于寒潭之中,屋子里的炉火根本温暖不了自己。 给自己诊治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她很温柔也很耐心,不断地安慰开导自己,给自己开了方子好好调理。尽管得知以后怀上孩子的几率很小,但心中仍有几分期待。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也一直都没能再次怀上孩子,或许其实自己也早就放弃了,但是一想到刚刚那个小姑娘真挚的目光,自己就又忍不住地想期待一次。 “雪儿”,马诚拿来外袍给她披上,虽说是夏天,天气微热,但夜间也还是有凉气的,她的身子受不得寒。没有孩子又如何,得此一人心,愿与卿同白首,共终老。 听到马诚的叫喊声,雪儿收回思绪,微笑着便同他一起出门。 看着孩子们离去的背影,老者心里也有一丝后悔,是后悔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他们,后悔自己是个残忍的父亲,尽管自己知道倘若再做一次选择,依然会这样做。 七夕刚过,街道上依旧是一片热闹祥和。 “诚哥,我想吃糖葫芦”。 “嗯,给你买”,马诚买来一串糖葫芦递到马雪儿手上,尽管都不再年轻,但自己仍愿把她当作小姑娘来宠。 “诚哥,你也吃”,马雪儿将红彤彤的糖葫芦递到马诚嘴边。 马诚看着她笑了笑,便轻轻咬下了一颗。 “小时候就是这样,有好东西,你都会分给我”,雪儿笑道。 马诚脸上也浮现出了浓浓的温柔。 因为是在大雪中将妹妹救起的,所以父母给她取名雪儿。那时自己也就七八岁,看着小姑娘脸颊通红,手也生了冻疮,顿有一丝同情。没有多想,自己便将厚厚的帽子摘下给她戴上,摘下帽子的同时,自己不禁打了个哆嗦,这天可真冷,不觉又对这个女孩儿感到同情。 爹爹见状便将他的帽子摘下,放到自己的头上,结果那帽子太大,直接把自己的脸遮住了,眼前漆黑一片,却听见了“咯咯”的笑声,自己也傻乎乎的跟着笑了起来。 放下行李,无忧便出来散散步。 有人的地方才会让自己觉得过的真实。 夜间的醉西湖仍旧灯火通明。 看着湖面上搭建的建筑,就想起了那日瑞莲争霸赛的情景,只是无忧不得不再次感叹,这名字可真刚!如水的吴苏人居然能想出这么霸气的名字,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夏风吹过湖面,带来了些许清爽,近处灯光点点,远处与黑暗接壤,在观景楼上站了片刻,无忧便悠悠离去。唉,高处不胜寒呐,初恋果然是最难忘的,看着风景居然都能想起他,无忧郁闷极了! 想到明日还要赶路,无忧便不再溜达,早睡早起身体好。 云兮楼,欢呼一片。 果然,马雪儿有孕了。 起初,两人都不敢相信,尤其是马诚,老是觉得大夫诊断有误,但马雪儿讲起了同无忧的对话,马诚渐渐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欲将马雪儿一举抱起,却被大夫及时制止了。 也是,马诚点了点头,雪儿身体寒凉,能怀上孩子本就不易,并且今年也有三十五了,就更要小心了。 大夫嘱咐马诚,说雪儿体寒的症状经过调理已经消除的差不多了,但还是要小心,比普通孕妇更要加倍小心。 夫妻二人心情大好,便欢快的回家了。 得知此事无忧也为他们感到高兴。这是迟来的惊喜,是期待已久的生命。 第一百三十二章 被塞狗粮 翌日清晨,无忧起了个大早,打算吃完早饭就出发。 正要下楼,却听见大堂传来了吵闹声,无忧蹙眉,听声音,正是那陈奇和他母亲。 “从来都说过,云兮楼不是自家的产业,你们却偏偏打他的注意”,老者很是生气。 “不是,表舅啊”,马彤大声道:“就算这不是咱们自家的,但现在您可不就是这里最大的人物吗,让我们家奇奇留下来又能怎样?” “是啊,舅公,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不会再那么混了”,陈奇恳求,试问哪里的待遇比云兮楼还要好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老者看着陈奇无奈道:“你若是乖乖的遵守规程,把心气儿放低,还用担心被我辞退?” “舅公~” 陈奇欲继续求情,却被他母亲直接打断:“呵,我算是知道了,表嫂怀孕了,你们就抛弃我家奇奇了,之前对我家奇奇可不知道有多好呢,恨不得能当自己家的亲儿子来养,你们这家人可真是把人利用完就抛弃,冷血得很!”马彤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马雪儿怀孕的消息,现在愤怒的很。 “就是,就是”,陈奇接话:“你们以前可都是很疼我的,可现在,唉~” “你这个臭小子,讲话可要凭良心”,马诚怒道:“要不是看在是亲戚的份儿上,你以为还能留你到现在。要不是你舅母求情,就你弄出来的那些烂摊子,我早就把你开了!”因为没有孩子,一家人对陈奇也都很好,只要不是太大的错事,他们尽量都会原谅他,奈何错事接连不断,作为云兮楼的看守者,总归不能对不起身后的老板。 马雪儿垂眸,自己确实是存了一份私心的,因为没有孩子,所以自己对陈奇也比较好,毕竟是自己看大的,这孩子本性并不坏,只是做事稍微混了些。 一大早的吵吵什么,无忧脑门儿疼! “若是我要开除他,可有这个权利?”无忧看向马老伯。 “自然是有的”,老者道,“超级会员属于云兮楼的高层人员,尽管姑娘情况特殊,但一些基本的权力还是有的”。 吼吼~无忧笑出猪叫声,司辰啊,干得漂亮,没想到自己转身就成了云兮楼的高层人员。 “那就好了”,无忧笑看陈奇:“我要开除你!你听清了吗?” “我,我,舅公,她,她是骗子,您别听她胡说”,陈奇也在云兮楼待了不少时间了,员工守则虽背的不熟,但大体也是看过一遍的,自然知晓超级会员的意义。 “还不滚~”老者生气道。 “你们行!”说罢,陈奇拽着他气冲冲的母亲离开了,倒不是不愿继续求情,奈何自己也听说过关于云兮楼的一些小道消息,据说背后的大老板极其护短且杀人如麻,看样子这丫头还是有些后台的,万一真把她得罪惨了,自己可没那个胆儿承受后果! 无忧目瞪口呆,陈奇果真就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被开了,尽管他昨天就已经被开除了。 无忧又开始遐想了:“老伯,云兮楼是不是也有我的一份股啊?”嗯,百分之一,百分之一就好。 马老伯揪着胡子笑了笑:“股份啊~你在想~”peach! 呃,好吧,无忧尴尬而又不失风度的笑了一下。 给他们交代了一些孕妇的注意事项,无忧就离开了。 至于马彤和陈奇这对母子,那就是他们自家的事儿了,看这一家子也都不简单,想来应付她们母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回家喽~ 连行两日,风餐露宿,看到了路边熟悉的荒宅,无忧抿唇一笑,再见啦~ 来到临阳府,此时恰值正午。 急着赶路,无忧便随便找了个摊位吃了点东西,好吧,没有随便,吃的就是煎饼果子。 同一个老板,同样的配方,却是不同的味道。 忽然,无忧瞥见了一个眼熟的面孔,看着前方的姑娘,无忧想了半天,终于记起了这是知府大人的千金颜儿姑娘。那个自己以为要对自己以身相许的女孩儿。 “嗨~”无忧主动上前打招呼。 “嗨~你~”,颜儿盯着无忧不确定道:“吴公子?” “嗯呐”,无忧点头。 “你居然是个姑娘”,颜儿盯着无忧恍然大悟,“怪不得扮作男装也是那么的好看,穿女装更好漂亮呢。” “嘿嘿”,无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看着颜儿旁边的男子疑惑道:“这位是?” “他是周浩”,颜儿介绍道。 “姑娘好”,周浩颔首。 “你好”。 “感觉你变了呢”,无忧看打量着颜儿轻声道。 “嗯?有吗?哪里变了”,颜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很是不解。 “嗯,感觉你更开朗了”,无忧认真道,“之前的你给人的感觉是拘谨的,很不自然,也不太自信,但是现在~”,无忧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没,没有”,颜儿脸红:“你别瞎说。” 见她害羞,无忧笑了笑,不再多说,便也知晓了。 “一起用午膳吗?”颜儿提议。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无忧摸了摸肚子摇摇头,“我现在要回家了”。 “嗯,那好吧”,颜儿温声:“那我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以后有空记得来玩哦”。 “嗯呐”,无忧冲她一笑:“再见,加油哦!” “嗯?”颜儿不解,继而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见无忧远去,颜儿才回过神。 “之前认识的人吗?”周浩看着颜儿有些不解。 “嗯”,颜儿点了点头,“是我之前想要表白的对象”。 周浩叹了口气:“唉,这年头,想要娶媳妇儿可真不容易,不仅得防着男人,连女孩子都得防着喽!” 愣了片刻,颜儿脸颊爆红:“周浩,你在胡说什么?” “说我想说的话喽”,周浩笑道。 “讨厌”,颜儿笑着打了他一下。 “哎哟,大型家暴现场~” “……” 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无忧好生羡慕。 自己因为没吃饱,想回来再买个煎饼果子,没想到反而被硬塞了这一大口的狗粮,得嘞,这回可饱了~撑! ps: 问:煎饼果子的替代品是什么? 第一百三十三章 归家 桃源镇,还是上午,无忧抱着小幸,小红跟在身后,无忧很兴奋,小红也很兴奋。 快到家了! 无忧怪不好意思的,一路上有那么多男孩子朝自己念情诗、抛小花,其中有几人还挺眼熟的,看到他们头上插着的几根稻草,无忧便记起了他们正是平日里陪自己打架的那几个小混混,无忧偷笑,若是他们知道把自己打的满地找牙的少年其实是个姑娘,他们怕是没脸再在桃源镇混下去了。 无忧驻足,前面是,熟悉的背影~ 惊喜之后,“爹~”无忧扯开嗓子,张开双臂,撒开蹄子,大步向前奔去。还好小幸反应及时,顺势挂在了无忧身上,否则,掉到地上不说,可能要挨上两脚外加几个马蹄子。 就在无忧即将抱上去的那一刻,忽的被谁一把拽住了,险些跌了个跟头。 无忧拧巴着小脸,是谁,胆打搅自己同亲爹团聚! 回头:“咦~爹爹~”,郁闷加疑惑转为惊喜,一个熊抱,无忧挂在了魏澈身上。 小幸惆怅,还不如当时就掉在地上~ “不过,那是谁?”无忧回头,那人也回头,正疑惑地看着无忧。 呃,不好意思打扰了,无忧吸了口凉气,是个背影杀手! “傻丫头,亲爹都能认错”,魏澈没好气道,然后将挤得不行的小幸一把拎了出来。 “这不是爹您太英俊太威武了吗,这不知不觉的就成为了桃源男子的楷模,大家是在模仿您呢!”无忧狗腿道,然后笑嘻嘻的跳了下来,抱着魏澈的胳膊,头靠在上面。 “就你嘴贫~”,魏澈将小幸放到小红背上,然后宠溺的摸了摸无忧的头。距离上次见面也没过多久,但还是想女儿想得紧呐。刚刚正要买肉,却注意到身后的街道上传来了异动,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不正是自家闺女嘛。正要上前喊住她,没想到这傻闺女八百米冲刺似的,居然还能认错人,把亲爹给认错了,哼,白养了那么多年了! “好想您啊”,无忧撒娇。 “饿了吗?”魏澈温柔道。 “嗯,饿~”,无忧点头。 “待会儿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嗯~” “我去割点肉”,魏澈道。 “嗯”,无忧点头,跟了上去,其实好久都没同爹爹一起逛街了。 “这是令千金?”猪肉大叔扬起砍刀,笑眯眯的看着魏澈。 “嗯~”魏澈冷冷道。 “长得可真俊呐,随您”,大叔笑道,“可说亲了?”猪肉大叔追问,旁边买肉的一众人也都支着耳朵听着。 “昂~”魏澈不耐烦道,话可真多,不就买块猪肉吗! “不知说给了哪家的少爷啊?”猪肉大叔不死心:“我家养了有三四百头肉猪,家底也算殷实,我家儿子也很争气,考了个秀才,您看要不要见见~”,暗示意味很明显。 “割你的肉,屁话怎么那么多~”魏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猪肉大叔只好闭上了嘴。 无忧在一旁偷笑,然后小声道:“爹爹,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给我说亲了啊,说了哪家的公子啊”,无忧憋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臭丫头!德行!”魏澈瞪了她一眼,付了钱,拎起猪肉走人。 无忧笑嘻嘻的紧随其后。 “诶,我家有良田百亩~” “我家有商铺三家~” “我儿子英俊无比~” “我儿子在府衙当官~” “我家夫人最是和气,嫁过来就不用担心婆媳问题~” “……” 身后之人还不死心,一个接着一个的自报家门,推销儿子,展示婆婆。 魏澈眉头紧蹙,可真烦死个人! “爹爹生气了?”无忧眨着眼睛,笑嘻嘻道。 “生什么气啊?我生什么气?”魏澈迈开步子向前走。 无忧跟在身后,不紧不慢。 “爹~” “诶。” “爹~” “嗯?” “爹~” “听着呢”,魏澈语气里虽是不耐烦,但心里其实欢喜的很。 无忧就想多喊几声。 “呶~”,魏澈递出一根老冰棒。 “嘻嘻”,无忧喜滋滋的接了过来,“谢谢爹爹。” “爹爹你也尝尝”,无忧将冰棒递到魏澈嘴边。 “你自己吃吧”,魏澈看了眼无忧温柔道。 无忧撇着嘴,没按自己的预期来,“让您吃,您就吃嘛”,无忧严肃道。 魏澈一脸莫名其妙,于是便要咬下一口。 “嘿嘿,我不给你~”,无忧迅速将冰棒收回,见魏澈咬空,无忧一脸得逞了的坏笑。 魏澈:“……”这孩子傻了吧唧的,这大庭广众的,感觉有点丢人呢! “诶~诶~”,魏澈用眼神示意无忧。 “嗯?”得意之余,无忧有点疑惑,同时也感觉到自己手里的冰棒似是想要往外跑。 无忧纳闷,便回头,好家伙,迎面对着的是两个巨大的鼻孔以及两排大牙…… “小红~”无忧撇着嘴,看着小红嚼的有滋有味的,竹签也被嚼的透烂,无忧抓狂:“啊~~你真坏!” “唉,谁家的傻闺女啊~”,魏澈以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叹了口气。 “您家的”,无忧定定道,“不用辩解,就是您家的!走哪都是您家的!” “傻丫头”,魏澈无奈的笑了出来。 “嘻嘻~”无忧也露出一丝傻笑。 “再去买点东西,中午吃烤肉?” “好耶!”无忧高兴得跳了起来。 “唔,水果蔬菜,家里都不缺,鸡鸭鱼也都有,爹,我们得多买些肉,嗯,得买肉”,无忧正色,道:“来点肥牛,肚片吧”,无忧咽了口口水。 “吃吃吃,就知道吃”,魏澈看着自家兴奋的女儿,嘴上虽是嫌弃但眼里满满的都是宠爱。 “嘿嘿”,无忧眼睛微眯,爹爹的语气满满的都是温柔,“谁让我爹厨艺那么好呢,我可不得多吃些~” 很快,父女二人的手上就拎了满满的肉食调料以及豆制品。 “爹,我想喝酒”,经过了一家小酒馆,无忧忽然驻足。 魏澈停下脚步,看着女儿,只是无忧面色平淡,并没有什么不妥的神情。 “想喝酒,爹来买”,魏澈温声道。 “谢谢爹”,无忧又想来一个熊抱,不过手上拎着的重物却制止了她。 嗯,无忧垂眸思索了片,然后抬头,转身,笑嘻嘻的看着小红。 小红心里咯噔一下,最终,果然,所有的重物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准备好一切,小红,满载而归~ 第一百三十四章 模范家庭 来兮谷。 “老婆,我回来了”,魏澈道。 无忧蹲在魏澈身后,见田田出来,然后一把蹿了出来~ “surprise!”无忧捧着脸蛋儿,呲着牙,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田田:“……” 魏澈:“……” “无、忧?!”沈田田嘴角微抽。 魏澈耸肩,孩子傻,还非得表现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也没办法啊。 笑过之后,田田心疼的摸了摸无忧的脸蛋儿,“外面热不热啊?” “是有点儿”,无忧点头,然后给了沈田田一个拥抱以及么么哒。 果然,来兮谷里,冬暖夏凉,是安家的好处所。 一家人来到小溪旁,这里有之前烤肉时搭建的石锅和土灶。 无忧绑起头发,撸起袖子,系起裙摆,脱掉鞋子,欲要下水摸鱼。 “脸怎么了?”无忧扎头发时眉梢的伤口隐隐露出,沈田田注意到了。 闻况,魏澈也凑了过来,一巴掌撸开无忧的刘海儿,果然眉尾下方是道粉嫩的伤疤,看样子刚愈合也还没有多久。 “谁干的?”魏澈冷声道。 “我说是我自己,您,敢信吗?”无忧满脸真诚的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笨~”,魏澈瞪了她一眼,心疼却又无奈。 “怎么伤的啊?”田田关切道。 “呃”,无忧扭扭捏捏,摸了摸鼻头:“呃~撞到柱子上了~” 沈田田:“……” 魏澈:“……”眼呢! “诶,我这个发型是不是也还不错啊?”无忧嬉皮笑脸,想要转移话题,“之前都没尝试过齐刘海儿呢”。 “还可以”,沈田田如实道。 “嘿嘿,我的技术也还是不错的嘛,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我太漂亮了,什么发型都驾驭得住,唉,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都怪爹娘你们的基因太好了,以至于我现在的压力也很大的~”,无忧自夸,“话说回来,其实我发现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无忧一本正经,“这世上男女流氓好像都不少,唉~压力好大~” 沈田田:“……” 魏澈:“……”脸呢! 田田摸了摸无忧的头,然后执起她的左手,好在手上只剩下淡淡的伤痕了:“腰上的伤也好了吧?当时很疼吧?” “嗯,疼~”,无忧微愣,然后鼻头酸酸的,“当时好害怕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傻孩子”,田田轻轻搂住无忧,其实在无忧受伤时,作为父母,夫妻俩本是该留下来照顾她的,只是来兮谷最近也不太平,肩负着重任,两人只得独留女儿一人在南风国,先行返回来兮谷。对此,魏澈和沈田田深感愧疚,却又无可奈何,有些事情是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 果然,两人回到桃源山,山上果真有动静。似乎有人闯入了桃源山,几经查探,山上确有生人活动的踪迹,好在来兮谷并未被发现。几经周折,两人才得以秘密的将人引下山去。 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便不能贸然对他们出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祸事。夫妻二人只好继续守在来兮谷等待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距离司辰之前来到来兮谷,其间已有数月了,司辰来到这里,似是有人故意引导,他的到来同这些人闯山是否会有所关联?虽然两件事情之间的联系尚未明晰,但魏澈不得不警惕起来。 “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的”,魏澈抱着妻女,作为丈夫和父亲,自己必须保护好她们。 “嗯,一直在一起”。 魏澈从别处搬来柴火。 另一边,无忧下河,在水里摸了些螺蛳和小虾,又逮了几尾鱼。 无忧蹲在溪边,用刷子将螺蛳表面刷洗干净,又清理了鱼和虾。 田田在一旁清洗锅具。 魏澈将鱼切片,鱼骨留下用来熬汤。 无忧喜滋滋的跑去了菜园子摘了些小葱和朝天椒,忽然想到了爆炒螺蛳,无忧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老爹的厨艺,自己自然是知道的。 又摘了些黄瓜和青菜,虽然弄得满身都是土,但无忧依旧乐呵呵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炙热的石锅上,刷了一层植物油,锅烧热后,油花发出滋滋的声音。 无忧和田田在一旁剥蒜,魏澈作为主厨,一家人配合的极为默契。 准备好了石锅和调料,一家人便围在了一起。 虽是夏日,但这里凉爽通风,也不会感到燥热,虽是烤肉,但烟雾并不大,不会熏到眼睛。 旁边的石桌上是事先炒好的螺蛳肉、凉拌小黄瓜,以及准备好的肉片。 魏澈负责烤肉,田田和无忧就负责吃。旁边的竹筒饭也做好了,无忧用炒螺蛳的汤汁浇在米饭上,五谷饭顿时改变了原来的香气,变得更加鲜美了。 无忧拿起一只螺蛳,吸了一口,肉汁融入了葱姜蒜的香气,很辣,但是够味儿! “鼻涕”,魏澈嫌弃的递过一张纸巾,“真不知道你在外面是不是也是这副德行,啧啧~女孩子的形象都被丢到外太空了!” 无忧脸颊微红,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接过纸巾:“在家人面前当然不用在意形象啊”,不过形象啊,无忧嘴唇微张想要缓解口中的辣味儿,自己的形象好像早就在某人面前丢掉了呢~ 无忧朝魏澈笑了笑,然后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魏澈和田田呆呆的看着无忧,一个多月不见,这孩子饭量见长啊!之前的无忧倒是挺在意饮食健康的,每顿八分饱,偶尔也会吃个九分饱,现如今,这一口肉,一大口米的,边吃边点头,吃的倒是挺香哈~ 魏澈同田田对视了一眼,这孩子有心事儿。只是见她吃的兴高采烈的,算了,能吃是福! “爹,娘,你们吃啊”,见田田和魏澈不吃,无忧便分别给两人夹了一大块肉,“多吃些,你看你们都瘦了~”,说着,无忧又扒了一口米饭。 话说回来,这无忧貌似没瘦,反倒还胖了些~ 沈田田和魏澈便静静地吃着碗里肉,嗯,能吃是福! 父母给女儿夹菜,女儿给父母夹菜,一顿下来,大家都吃了不少,没错,这就是桃源山模范家庭,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饭后,一家三口都瘫在凉亭的竹椅上,小幸趴在无忧的腿上,至于小红,正在林子里东奔西跑,上蹿下跳。 时间若是能就这样静止下去,那可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存在即合理 无忧起身,坐在凉亭边的长凳上,腿伸出栏杆外,脚正好可以触到冰凉的湖水。水很清,但是也很深。无忧双手搭在栏杆上,用脚丫子挑弄湖水。 “爹,娘”,无忧忽然道。 “嗯?怎么了?” “我”,无忧怔了怔,虽不知该如何开口,但还是要说:“我生病了~”声音有丝颤抖,无忧鼓足了勇气才得以将这几个字说出口,明明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啊?你说什么?”魏澈田田俱是不解,然后起身,坐到无忧身旁。 女儿反坐在长凳上,正低着头,双手紧攥,身体似微微发抖,面色严肃而紧张。 田田执起无忧的右手,却觉无忧的手很是冰凉。 “哪里不舒服?”田田看着女儿的侧脸,有些心疼。 “我”~,无忧不敢转头,害怕与他们直视,便埋首在左臂中。 田田魏澈相顾无言。 片刻,“看脉象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肝火稍微旺了点”,田田仔细的给无忧把了脉,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魏澈温声道:“爹娘都在身边,有什么事儿,什么委屈都告诉我们,别憋在心里。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给你报仇!” “我~”,没忍住,眼泪流了出来,“我不知道是眼睛出了毛病,还是脑子有问题,或者是心理有问题,反正,我,我就不太正常了”,无忧小声抽泣,在父母面前总是会显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我,我有病~呜呜~”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对无忧的话都感觉摸不着头脑,什么叫自己眼睛脑子心理有毛病,还说自己有病? “无忧啊”,魏澈拍了拍无忧的后背,放轻语气,“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跟爹娘说,爹娘都在,都会陪着你,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起解决”。 听到这话,无忧哭得更伤心了:“我寻思着,你们还是趁年轻,赶紧再生一个吧~呜呜~” 魏澈田田尴尬的对视了一眼,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搞得跟得了绝症似的! “魏无忧,说人话!” “哦~嗝~”无忧立马止住哭声。 无忧依旧不敢抬头,只是趴着,她断断续续的将事情讲了一遍,当然其中必然不包括自己犯傻的那段。 “珠子?什么珠子?”魏澈同沈田田不自觉的眉头皱了一下。 “呶,是这个”,无忧也哭的差不多了,便坐直了,然后将脖子上的珠子拿了下来,递给魏澈。 魏澈与沈田田看了眼珠子,是天青色的,他们眼中俱露出一丝疑惑。 “真的是一只大龟给你的?”魏澈眉头紧蹙。 “我也想知道啊~”无忧难过,不正是因为这件事儿才觉得难过的嘛! “好了,我们知道了”,魏澈淡淡道。 “啊?哦”,无忧点了点头,转而诧异:“你们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也还好吧”,魏澈如实道。 “啊?”无忧不解,这难道还不奇怪? “无忧啊”,魏澈顿了顿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们不曾见过的事物,但是不能因为我们不曾看见,就否定他们的存在。” “嗯,这个我知道”,无忧点了点头,正是因为不知,所以才要探索,不过,“不是,这不合理啊~”无忧急了。 “还记得我和你娘的家乡吗?”魏澈笑道。 “嗯,华夏”,无忧道。 “我们能来到这里,本身就是一种不合理”,魏澈正色,“可是这件事已然发生了,确实也是前所未闻的事情,但也证明了这事儿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其实,我曾一度怀疑华夏是你们臆想出来的”,无忧小声嘀咕,“尽管现在也有点怀疑华夏的真实性,若是如此,那我们一家子岂不其实就都有毛病,这是不是遗传病啊~”无忧一本正经。 魏澈:“……” 沈田田:“……” “呃,我们一家子都有病,还都是神经病”,魏澈无语,“你信吗?” “以前不怎么信,但是现在居然有点信了”,无忧摊手,毕竟到外面走了一遭,自然而然的就察觉到了自家人同其他人的一些差异,虽然这些差异看似都还挺合理挺系统挺科学的,但是这些差异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会有这些差异存在,华夏又是否真实存在,这一切的一切自己并不了解。 “呃”,魏澈扶额,这该如何解释! “无忧,你信我们吗?”沈田田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回事儿。 “我信,我一直都相信你们”,无忧认真道,“可是因为这太过荒诞,所以我心里也始终存在疑问。” 沈田田哭笑不得,这其实是个哲学问题! “你只要知道你没病就好”,魏澈没好气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无忧眼睛红红的,我也想自己没病,可是事情太过诡异,自己真的很难去接受,“就像之前看的那些小说,听你们讲的那些故事,我可以理解那里面的故事,那些事情的发生是有一个特定的背景条件,我可以理解,毕竟是故事,是脑洞,我明白的。” “可是”,顿了顿,无忧继续道:“把自己限定在那样的背景下,真的很难以想象,我好混乱~” 魏澈同田田均是无奈,在他们刚过来的时候也很迷茫,但适应的倒还是蛮快的,但无忧,她虽然从小也接受华夏的教育,但是她毕竟是在这个空间长大的,两者还是有很大的差异的,他们是华夏人,但是无忧却实打实的是这里的人。 “我真的很难”,无忧抱头,“每当怀疑你们所讲知识的合理性的时候,我却意外地发现你们所讲的貌似更加合理、更加科学,很系统化,我想要指正,却又无从下手,你们讲的似乎就是事实,我真的很难过”,无忧无奈。 “呃,比如呢?”魏澈扶额。 “呃,就比如你们教我的英语”,无忧将腿收回,起身,开始激扬文字:“这个世界那么大,从来没听过有谁在说什么英文,可是你们条理却清晰得很,什么词汇、语法、音标,说的都跟真的呢,可能也确实是真的,就,我曾经观察过,按照你们的那一套规律来,你们也确实没有自相矛盾的地方,所以我信,是有华夏这么个地方存在的”。 无忧继续道:“可是按照华夏和这里的科学,这个珠子他为什么闪,好像还能听懂我说话似的”,无忧很着急,“这也不符合科学啊~你说是吧”,无忧看了眼那珠子。 珠子闪动两下,不,科学得很啊。 无忧又哭了:“你们看,你们看~嗯,你们能看到吗?”无忧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嗯,看见了”,魏澈田田点了点头,淡定得很。 无忧彻底凌乱了。 ps: 无忧: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思齐小仙:嘿嘿……(`^'') 第一百三十六章 魏澈的日记 “嗯”,魏澈看着无忧,“其实你是相信这一切的,或许只是因为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才不愿去接受这个事实”。 “或许吧”,无忧点了点头,不过发生这样的事情,任谁都很难接受的好吧!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魏澈决定。 “嗯?哦”,无忧乖巧的点了点头。其实爹爹说的对,自己是相信的,也愿意去相信,只是暂时还没完全接受,亦或是,无忧眼神微眯,自己一家真的都有病其实,咳,好吧,就瞎想想的~ 又吹了会儿凉风,无忧便回房间准备打扫一番了,毕竟许久不住,也应该落灰了。 可是当推开房门后,无忧才发现父母是有一直在帮自己打扫的。床铺空空的,被子被收进了橱里,外面院子里正晒着的是自己的薄被褥和一些衣物。原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无忧心里暖暖的,这里有归属感,这里是家。 “哦,对了”,无忧打开包裹,拿出了一摞厚厚的笔记,也不知道老爹见到这些会不会,呃,有些兴奋?无忧挑眉,露出一抹坏笑。 “野生的不一定都是鹰”,魏澈看着平静的湖面忽然感慨,“咱家的芦花鸡也是散养的,嗯,对,散养着的也可能是小芦花”。 田田白了他一眼:“有这么说自己闺女的吗!温室里的花朵不好听么?” “嗯,哈哈,也是”,魏澈一笑,“其实,无忧一直都是温室里的花,虽然也经历过一些挫折,但其实也都算不得什么”。 沈田田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作为温室里的花,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我们会给她浇水,带她晒太阳”。 说罢,两人俱是一笑。 无忧抱着一沓书,哭笑不得,一会说自己是芦花鸡,一会又说自己是温室里的花朵,是亲爹亲娘吗! “wuli公鸡亲爹,鲜花娘亲,你们的小芦花兼温室里的小红花闺女来了”。 沉默片刻,一家人又都笑了起来。 “你抱的是什么?”见无忧累的够呛,沈田田不解。 “惊喜哦”,无忧神秘一笑,然后将袋子放到桌上。 一家人围了过来。 印有蓝色花纹的透明真空袋,里面是,“天线,宝宝?”田田不敢相信:“这真空袋又是打哪儿来的?不过,怎么有点儿眼熟?” 魏澈盯着眼前的袋子,脸上的表情由不解逐渐转为吃惊以及尴尬,啊这~ “你从哪翻出来的?”魏澈轻咳。 “嗯?爹爹你不知道吗?”无忧不解。 “我知道这是我的东西”,魏澈解释道,“但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几十年前的东西了,怎的就被这丫头找了出来! “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无忧道。 “啊?不应该呀”,魏澈蹙眉:“没撒谎?” “没~有”,无忧严肃道:“真是从外面带回来的。” “那就奇怪了”,魏澈很是疑惑。 “这不是你的日记吗?”沈田田忽然记了起来。 一年级的某一天,魏澈的书包里忽然就多出了一本厚厚的日记,小男生每天都会坐在位置上认真的写着什么东西,班里有的男生会去偷看,因为此事,魏澈同他们打过不少架呢。 魏澈一直都有记日记的习惯,只是后来,两人来到这里,起初因为没有合适的笔,这个习惯也就渐渐的消失了,后来他虽然制造出了铅笔和适合纸张,但也不再想重拾写日记的习惯了。 这一摞日记吧,田田无语,魏澈真的就会每天都随身带着,上大学的时候,就挺帅一小伙,背着黑色的双肩包,痞里痞气的,也曾迷倒万千少女,可,谁能想到,背包里背的竟是一摞日记!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意念在支撑着他。 两人从小就认识,从小学开始就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哦,大学不是,两人分属华大两个不同学院。尽管在不同学院,但也不妨碍两人谈恋爱,每天学校里南北区多跑几趟,周末一起泡图书馆,一点都不妨碍谈恋爱的。 就这样,田田见证了魏澈的背包从瘪到鼓的变化历程。只是也曾问过他为什么,他也不说,田田无奈,他爱背就背着吧,只要他不嫌累。 田田看着这一摞,林林总总的有十多本儿。田田无奈极了,这还真是亲父女,虽然不知无忧从哪里得到的,但能把这些全都搬回家,也是一种毅力。 “不过,你的日记不是被收起来了吗,又怎会在外面?”田田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啊,我也疑惑,这日记收起来也得二十多年了,当时是收在哪里的我也早就忘了”,魏澈回忆,“怎么会在谷外呢?” 无忧摇摇头,“我确实是在外面,嗯,是靖安的一个隐秘的地洞”,无忧忽然记起,“很奇怪的,当时这一摞是放在一个行李箱里面,被埋在地下,前面有跪了一个人,呃,确切地说是一副骨架”,无忧仍然感觉毛毛的。 魏澈同田田眼里俱是不解。其一,这日记连带装着的行李箱为何会出现在外面,其二,这些东西为何会被埋在地下,那跪着的又是何人? 呵,事情当真是扑朔迷离啊! “嗯?”无忧更是糊涂了,“不是你们带到谷外得嘛?” 魏澈摇摇头。 “那倒是奇怪”,无忧耸肩,“您真没记错?说不定就是您带到谷外,然后就丢了嘛!” 无忧撇了撇嘴:“有可能就是您自己弄丢的,然后不记得了,真很正常的。老魏,不要害怕犯错吗!”无忧挑眉。 “嘿~臭丫头”,魏澈白了她一眼,“你爹的话还不信嘛!记性再不好,还能不好过你?” “嘿嘿”,无忧尴尬的笑了笑,“那好吧”,无忧抿嘴,“我就说说的”。 “不过”,无忧顿了顿:“若真是这样,那日记为何会出现在谷外?” “嗯,娘亲~”无忧转而笑嘻嘻的看着沈田田。 田田无语:“我从不碰他的日记,况且,我会吃多了撑的抱着他的日记到外面去?” “呃,也是”,无忧点点头。 三人坐在圆桌旁,俱是疑惑。 ps: 魏澈:“是谁动了我的日记?” 沈田田:“不是我” 魏无忧:“也不是我” 某小仙瑟瑟发抖:“都别瞅我~” 第一百三十七章 山路 次日。 “爹,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见魏澈在准备干粮,无忧很是不解。 “昨天不是说要带你去个地方吗?”魏澈将馒头打包好,看了眼无忧。 “哦”,无忧点了点头,只是显得很平静,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 经过了一晚上的思想斗争,无忧基本上已经说服了自己,见到了不该见的,那就见到了呗,说来也是一种机缘,多少人想见到这些奇异的事件他还没有机会呢,自己这也算是天选之子了吧,嗯,天选之子,厉害! 再者,就算一家三口真的都有毛病吧,那正好也是一家人嘛,三个人斗斗地主也还是可以的。 总之,无忧已经释然了,本来还是害怕得很,但是回到家里,见到父母,哭一哭,其实也就好了,谁让这里是自己家呢,家不就是有治愈的功效么! “那就,不去爬山了?”魏澈挑眉。其实有些事情也该告诉无忧了,此时正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哦”,无忧点了点头,嗯?“爹,你说啥?爬山?”面色由平淡转为惊喜,无忧一直都想到山上去看看,奈何父母不许,自己也就只能在谷中老实的呆着。 关于桃源山上的美景,大都是自己遐想的。躺在草地上,四周是陡峭的崖壁,近处有高大的树木,往上看有云,山是被云环绕着的。若是站在山顶往下看,有白云,有绿树,有碧湖,应该也是很美的吧~ “那我们就走起来~”,无忧急忙背起背包,势要为魏澈分忧。 “算了吧”,魏澈挑眉,“反正我和你娘也都是去过的,这次不去也无妨”。 “爹~”,无忧想要装委屈,奈何昨天已经哭够了,这眼泪迟迟落不下来,“去吧,去吧~”,无忧一脸期冀。 “那,走吧”,魏澈笑了笑,把包递给无忧。 无忧乐呵呵的,将包背在身上! 无忧像猴子一样在前面东张西望,东看西看的,美其名曰探路,实际上,还是探路!魏澈携田田则在后面悠闲漫步。 “走错了,旁边那条路”,魏澈提醒无忧。 “啊?哦”,无忧退了回来,放慢步伐,“爹爹,那这条路是去那儿的?”无忧指着那条通向谷中深处的小路问道,这条路看样子也是有人走过的,在来兮谷,那必然是自家父母喽。再者,从小到大,自己是没有到过这个地方的,哦不,以前是来过一次的,然后就被蛇和蜈蚣咬了,自那往后,就再没胆子敢往这林子里走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虫子~咦~ “墓地~”魏澈淡淡道。 “啊?哦”,无忧吐了吐舌头,然后跟在父母身旁,不再乱蹿。 “这山谷到底有多大?”无忧看着似是没尽头的山路,很是不解。 “我也不是很清楚”,魏澈道,“你要是想知道,就沿着那条路自己走走呗”。 无忧闭口不言,这是亲爹吗!明知道自家闺女柔弱,呃,可以自理,还说这样的话!哼,无忧冷哼一声,然后抱着田田的胳膊,不再同魏澈讲话。 旁边的草丛时不时有虫鸣以及蛤蟆的声音传来,偶尔也会有几处发出“嘶嘶”的声音,不用多想,无忧也知道草丛下藏着什么,无忧打着寒战,颤颤巍巍的,不敢离开父母一步。 旁边树干上挂着很多青苔,也有一些活物,无忧立马回过头来,眼不见为净。 只是,本以为是来郊游的,没想到这路途那么凶险,想回去! 这条路其实并不长,但无忧感觉走了很久才走到尽头。 好吧,并不是尽头,只是一个交叉口,前方仍是密林。 拐出小路,出了林子,前方数百米是一陡崖。 “怎么上去啊?”无忧不解。 “走上去”,魏澈无语。 “哦~”,无忧撇了撇嘴,自然知道是走上去嘛,只是悬崖那么陡峭,又如何走上去? 田田看着这一对父女,无奈地笑了,真是冤家。 走到山前,无忧才看见一条隐秘的栈道,原本凶险的小路顿时就安全了许多。 “爹啊~”,栈道的护栏是用竹子修筑的,竹子上有明显的裂纹,无忧摸了摸栏杆,有些担心:“爹啊,这护栏有些年头了吧?” “嗯呢”,魏澈挑眉,见无忧不敢上前,魏澈一脸坏笑:“这就不敢了?” “你们悠着点儿啊爹娘~”,见父母俱都继续前行,无忧在后方干着急,但父母依旧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唉”,无忧无奈的拍了拍腿,“谁让咱们是一家人呢!要有事一起有事儿”,说罢,无忧闭上眼,蹭蹭蹭往前跑。 栈道看着虽窄,但也足够两人并排同行了,于是,情侣魏澈和沈田田俩夫妻在前面撒狗粮,小芦花兼温室里的小红花独自在两人后面默默地接着狗粮。 好吧,无忧见怪不怪,孩子已经习惯了! 见这俩人若无其事的样子,无忧逐渐放心了,想来这路安全得很。 左手搭在护栏上,无忧时不时的往下瞥一眼,是挺危险的呢,不过,好在有这护栏在,不然,这一般人还真不敢上来。 不过这竹子,好生结实!无忧忍不住又敲了敲竹竿,这竹竿经过风吹雨淋日晒的,是有裂开,不过怎么会这么结实?这到底是什么竹子? “爹啊~” “又怎么了?”魏澈停住脚步。 “这竹子为什么会这么结实?”无忧继续道:“这不会是您修筑的吧!” “你爹我哪里有这个本事?”魏澈无语:“古人的智慧,懂不懂?笨!” “哦”,无忧抿嘴,自己不懂:“娘~爹在暗指你笨呢!” 田田无奈的笑了,“我怎么没听到啊?” “您听他那语气,明显就在说他自己有多聪明,他还说我笨,那我不就是继承了你们俩的基因吗,他说他聪明,不就是在说您笨吗!” “基因?”魏澈笑了笑,“基因也有可能突变。自己笨到了极致,我和你娘优秀的基因拉都拉不回来,唉!” 无忧闭口不言,举报魏澈,这人要把天聊死! 接着的一段路便是安静,安静,安静得很! 无忧后悔了,这么热的天,怎的就想来爬山呢!笨! 嗯?无忧流泪,怎么自己都觉得自己笨呢! ps: 魏无忧投来冷冽的目光:确定魏澈是我亲爹吗? 某小仙一本正经道:从遗传学角度,是这样的。但是,就智商而言,也不排除基因突变及染色体变异的可能性。 魏无忧:(′;︵;`) 第一百三十八章 巨树 接下来真的是彻底的寂静了,除却脚踩碎石发出的声音。 爬了约有半个时辰,小路终于通到了山上。 “娘亲,我们爬到了半山腰诶~”无忧摘下帽子,擦了擦汗,又扇了扇风,满是感动。 “呵呵”,魏澈冷笑,“半山腰?能的你哩!这顶多也就只有三分之一。” “啊?哦”,无忧抬头看了看,又朝下看了看,然后闭口不言。呜呜,亲爹总是打击亲闺女。宝宝心里苦,不理他了! 无忧气呼呼的走在前头。 “喂,是这边~”。 无忧:“……” 得嘞,您是爹,您说了算! 跟着父母沿着悬崖边往前走。 视野中出现了一棵树,虽距离很远,但看得出那树高大粗壮。 走到近处,只见这树扎根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周围没有其他的植物,数十米之内,唯有一棵巨树立在此处。 无忧停住脚步。这树,自己是不是见过,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呢? “爹啊”,无忧道:“这是什么树?我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树”,魏澈挑眉:“你说你见过?” 无忧点头,“感觉有点印象,但是记不清楚了”。 “呵呵”,魏澈低笑:“你是不是以前偷偷来过这?” “嗯?没有,绝对没有”,无忧正色,“我一直都很听话的好嘛,你不让我上山,我当然不会上来喽!” “也是”,魏澈笑道:“就你那个胆子,估计还没到山脚下就跑回去了。” 无忧:“……”不理他! “还有多长时间?”田田看着魏澈。 “之前上山的时候,就已经有花苞了”,魏澈看着树上的白色小花苞淡淡道:“花期长短不一,按照书里记载的,三个月到三年的时间都是有可能”。 “那也快了呢了”,田田看着魏澈,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老公,你,有什么打算?” 无忧一头雾水,两人在说什么?什么花花期那么长?什么快了?孩子不懂! “我,也还没想好”,魏澈执起田田的手,眼里也是惆怅。 无忧重新戴上帽子,不再搭理两人。 眼前的树粗得很,树枝向远处伸展,枝繁叶茂,叶子好像梧桐,但这树似乎又不是梧桐。按理说自己应该是没见过的,但为什么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曾经是在哪里见过的。 走在树下,这树给人一种很古老很庄严的感觉。无忧绕着树走了两圈,可真粗,像成了精似的!无忧又伸手摸了摸这树干,忽然就感觉心里酸酸的,不由自主的,几滴眼泪就落了下来! 见了鬼了!无忧打了个哆嗦,然后赶忙退了回去,到父母身边。 “爹娘,这树好奇怪”。 “嗯”,两人点了点头,“是奇怪。” “哦”,这两人怎么就那么镇定,无忧汗颜,是自己没见过世面?或许吧。 一阵沉默。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魏澈饶有兴致。 “咳,你们有话就说吧,我听着就好”,无忧微笑。 见无忧乖巧的模样,魏澈和田田也都笑了。 “我与你母亲都是来自华夏”,魏澈道。 无忧,点头,微笑。 魏澈挑了挑眉,这丫头哪根筋又搭错了! “这棵树就是传送门”,魏澈微笑。 “哦~”无忧微笑。等等,“真哒?传送门?”无忧两眼放光,“这树真有那么神奇?” “嗯,是呢”,田田也笑了笑。 “那这门在哪啊?”无忧蹭蹭蹭又跑了回去,对着树又摸又抱,仔细找寻。 看着无忧傻乎乎的样子,魏澈顿觉头疼:“传送门哪里这么容易被你找到?” “啊?哦”,无忧摸了摸头,说的也是:“那如何才能找到”,无忧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天时地利人和”,魏澈解释道:“特定的人、特定的地点以及,特定的时间”。 “人、地点和时间?”无忧重复着:“这里是地点,那么想要成为特定的人要有什么要求?还有时间,是不是就是你们刚刚说的什么三个月到三年?” “嗯,看来你还是有点儿脑子的”,魏澈道。 无忧翻了个白眼儿。 “地点是这里没错,至于人,或许也是有机缘的吧,反正我和你娘就挺意外的,就来到这儿了。而这时间,来兮谷是有记录的,这棵树少说也有七八百年的历史了。” “寿命挺长的呢”,无忧感慨。 “嗯,是啊”,田田道:“关于这树的记录大概是从七百多年前开始的。谷里是有一本笔记专门用来记载时空之门开启的时间的。嗯,大概每隔几年,这传送门就会开启一次,开启的时间虽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律可言,但是经过多年的观察和记录,也就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就是时空之门开启的时间正是花落之时。” “好神奇啊~”无忧深吸一口气,“那就是说等这花凋零的时候,传送门就会开启咯?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去到华夏了是吗?” “嗯”,田田点了点头。 无忧满眼惊喜,虽然信息量稍微有点大,但是自己可以接受,好吧,此刻好奇心已经占据了上风。想去华夏! “不过”,无忧皱着小脸儿,“那我们要等好久才能去华夏呢。但是,不怕,咱等得起!”无忧一本正经道,继而坐到树下,势要等到花落之时。 “傻了吧唧”,魏澈无语,“你就坐这儿等?” “嗯”,无忧及其正经。 “那你就在这住下吧”,魏澈笑道:“两年?三年?谁又能说的准呢?” 听到这话,无忧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好吧,时间是有点长啊。 “不过,时间虽然有点久了,但是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可以一起去华夏了,好期待呢!”无忧脸上写满了兴奋。 魏澈同田田对视了一眼,神色略有为难,却也并没有说什么。 “那爹,您就是要带我来看这树的吗?” “嗯,不然呢,就怕你疑神疑鬼的,所以带你过来看看这凭证。” “哦”,无忧垂眸,“其实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真的,爹您说的,我都信!”无忧很正经。 “哦,那你不早说”,魏澈嘴角微抽,“那么热的天,感情爬山爬了个寂寞!真是的,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无忧不再说话,亲爹惯会气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故事的开端 “可是”,无忧忽然有些忧愁:“我们到了那边还能再回来吗?” “恐怕是不太容易的,且不说,我们从华夏来到这里本就是偶然,更何况,这二十多年来,也不曾见有其他人来到这里,还有,笔记上关于华夏来人的记载也仅有三次”,魏澈道:“这里同华夏其实并不属于同一时空地域,也就是说这边的门开启了,那边的门也并不一定会同时开启,或者,你也可以将这门理解为单向通道。” “嗯,刚刚你们也说了,这边的门每隔几年就会开启一次,你们来到这里算起来也有二十多年了,这段时间门不曾开启吗?” “是有开过一次”,魏澈淡淡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趁那次机会回去呢?”无忧不解。 魏澈垂眸,淡淡道:“因事耽搁了”。 “爹娘”,看出了父母的忧伤,无忧将胳膊搭在这两人的肩膀,安慰道:“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很好啦~” “嗯”,魏澈田田俱都微笑,虽然想想确实很遗憾,但他们并不后悔当时的选择。 “那也不对啊”,无忧道:“你们怎么知道门的那边就一定是华夏呢?” “巧了,以前有一个人去过华夏,有幸运的回来了”,魏澈道:“笔记上是有记载的。” “哇,这是什么神仙运气”,无忧啧啧惊叹。 “那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呢?” 似是想到了什么,魏澈眼底流露出一丝温柔。 大四下学期几乎没有什么课程,早在上学期,这对小情侣就都成功的保研到了本校,毕设也在几天前就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是毕业论文答辩,不过答辩的时间在一个月之后,慢慢准备也还来得及,于是沈田田便准备同几个室友们一起开始毕业季的小旅行。 到了约定的地点,并没有见到自己的室友,站在那里的反倒是那个痞帅痞帅的小伙儿,戴着黑色口罩,正在低头玩着手机,只是这次他没有背上他的双肩包,旁边只站了一只行李箱。 “噗嗤~”,田田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当真是破天荒的一次。 “怎么了?”魏澈摘下口罩,丹凤眼微眯,嘴角上扬。 沈田田呆呆的看着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又被你老公帅到了?”魏澈微微弯腰。 沈田田:“……”脸皮真厚,不过,看着眼前的这张帅脸,田田脸颊微红,这货怎么天天都在勾引自己! 见田田脸红,魏澈乐了,便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定力那么差,万一你兽性大发把我扑到了可怎么办?”魏澈低声笑道,语气格外勾人。 “嗯?”田田微愣,然后噗嗤地笑了,“脸皮真厚,瞎说什么呢?” “瞎说大实话呗”。 田田捶了他一拳。 “对了,你刚刚在笑什么啊?”魏澈不解。 “你的日记呢?平时不都是舍不得离身得嘛?” “呶”,魏澈指了指行李箱。 田田嘴角抽抽,果然是他! 校车过来了,田田回头,仍旧没有室友的踪迹。 “不对”,田田蹙眉,“你宿舍在北区,怎会到这儿来坐校车?” 魏澈笑而不语,然后拎着两只行李箱便要上车。 “喂,魏澈,我还要等室友呢。” “室友?不就是我喽!”魏澈笑道:“你室友,嗯,人都挺好!” “上来吧,老婆大人”,魏澈挑眉。 “啊?哦”,田田傻傻的就跟着魏澈上了车。 刚到位置上坐好,田田的手机就传来了炮轰似的消息提醒,不用看也知道,果然,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消息多达二十七条! 爱你们的若男:【@爱你们的田田是否成功接头?】【暗中观察】gif 爱你们的悠然:【@爱你们的田田送你一场绝美蜜月】【坏笑】gif 爱你们的筱婷:【@爱你们的田田是不是很义气?】【狗头】gif …… 不过,这群室友还真是!田田又气又笑! 最终,田田动了动手指。 爱你们的田田:【微笑】gif “你不是还有比赛吗?”田田歪头看着身旁的帅锅。 “比赛哪有我家媳妇儿重要”,魏澈勾起田田的一缕头发,微笑道。 “又不正经”,田田拍了下他的手背,手却被魏澈反握住。 魏澈头靠在田田肩上:“比赛准备的差不多了,过一阵子可能会很忙,怕到时候没时间陪我媳妇儿了”,有一丝撒娇的语气。 田田笑着将头靠在魏澈的头上,眯上眼睛。 这对情侣在华大可是出了名的人物,车上众人即使是小情侣见到这一对儿也还是会觉得羡慕的。那可不,此二人感情好、学习好、长相好、家境也好,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吗。 不过,羡慕归羡慕,由于这二人在校名气实在太高,大家对这他们的秀恩爱行为也已是见怪不怪了。毕竟颜值确实高,别的且不说,但至少养眼是真的嘛。 两人也没有跑太远,只是去了附近的一个小镇。 出了公交站,已是傍晚了,两人牵着手,拉着箱子,心里俱是轻松和安宁。学习的压力、家族的重担,俱都一扫而光,余下的只有闲适和恬淡。 走在寂静的古道上,看远处炊烟袅袅,握紧对方的手,若是能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简直太好了不要。 走着走着,呃,出问题了。 “田田啊”,魏澈吸了口凉气:“我是眼花了吗?” “呃”,田田愣了愣,“我觉着我可能也眼花了!” 两人对视一眼,顿觉,惊悚! 荒凉、寂静、冷风吹…… 温暖的乡村和凄凉的野外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最主要的是,这刚刚不还是傍晚么!现在,只要自己不瞎,这明显就是白天呐,头顶的太阳又不是个摆设。 两人还没缓过神儿来,就见一只小野兔从脚前跑了过去…… “欢迎二位”,两人还在发呆,一道苍老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却见身后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您,好”,魏澈迟疑道。 “二位可是来自华夏?”老者笑道。 魏澈同田田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您是?这里又是”哪? “嗯,这里是”,老者顿了顿道:“这里是距离华夏很远的地方,用你们的话来说,你们应该是穿越了”。 “啊?穿越?”吃惊,错愕! 田田捏了捏魏澈的胳膊,“疼吗?” 魏澈无奈的笑道:“你又没用劲儿,哪里会疼。” “您没在开玩笑?”魏澈问面前的老人。 老人摇摇头。 两人的接受能力还是蛮强的,说是穿越那就当是穿越吧,年轻人还感觉挺新奇的!那可不觉得新奇么! 后来,两人渐渐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也逐渐的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两个外来客,便在这里落地生根了。 思罢,魏澈看了田田一眼,却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两人相视一笑。 无忧嘴角抽抽,老夫老妻了都,还整天眉来眼去的!哼,等着吧,等自己把南司辰追到手,也让你们吃吃狗粮,无忧笑出了猪叫声。对此,田田魏澈已是见怪不怪了,小孩子嘛,总会时不时抽抽风的。 ps: 小镇村民高歌一曲:“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没了~” 第一百四十章 有关水的问题 想到了司辰,无忧忽然难过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巨树,无忧不得不思考,若是自己随父母一起去华夏,那司辰~ 难道真的要放弃他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两人分别有一段时间了,奈何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对他的思念并未减少…… “怎么了?”见无忧神色不对,田田关切。 无忧微笑摇了摇头,“对了,上边儿有什么好玩儿的么?”无忧是指山的高处。 “往上有各种野生动植物,再往上的话会有冰雪”,魏澈道。 “要不要上去转转?”无忧笑道。 “天那么热,你确定?”魏澈挑眉。 “呃,说的也是”,无忧点了点头。 “那我就到附近看看吧~”,无忧眨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她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很好奇。 “可”。 一家人便到附近走了走。蜿蜒的小路横在山腰,往下看,是浓密的松林,往上,则是半高的灌木丛,再往上,就看不清了。 路边除却野草,还有各种草药,个头比外边的那些可要大多了,无忧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山也算得上是自家后院吧,那自己可真富有哈。 看着无忧蹦蹦跶跶的快乐模样,田田同魏澈也是一脸宠溺。 山上有水,无忧沿着水边向上游找去,终于在一片石林中发现了泉眼。 果真是有几个地方在咕嘟咕嘟的往外冒水,神奇的很。 掬一捧泉水尝了尝,很是甘甜清凉,不过,同家里喝的水的味道还是有些不同的,无忧又捧了几捧水洗了把脸,爽嘞~。 玩心起来了,无忧试图挖开泉眼看下面有多深~ “嘶~”,无忧吸了口凉气。 泉眼附近净是细小的砂砾,一不小心,指甲缝里塞进了一颗。无法取出,无忧流泪。 “该”,这是魏澈。 “过几天,等指甲再长长就好了”,田田耸肩。 “哦”,无忧握住右手中指直呼呼。 “对了”,无忧忽然记起有关来兮谷水源的问题,“娘亲,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不知道对不对。” “嗯,你说”,田田笑着看着无忧。 “一直以来,我们喝的水,嗯,应该说是来兮谷的水,是不是并不是单纯的水?” 田田挑眉,嘴角扬起一丝玩味:“此话怎讲?” “我在外面遇到过毒虫,但是它们不敢靠近我,”无忧继续道:“血液、唾液、头发丝、纸巾以及衣物,遇到这些,那毒蜘蛛都会产生强烈的反应”。 田田微笑。 无忧继续道:“而那些来兮谷之外的物品,并不会让蜘蛛产生特别的反应。所以,我猜测是来兮谷的水同外界不同。” “嗯,然后呢?”田田笑道。 “来兮谷还有桃源山上有各种草药,其中必然也不缺乏毒药”,顿了顿,无忧又道:“我遇到过一个朋友,他有提起过,当两种有毒物质混合在一起时,两者的毒性会有可能抵消,但是由于其毒性仍旧存在,所以那些毒虫会感到畏惧”。 “嗯”,田田摸了摸无忧的脑袋,“知道举一反三,倒还是蛮聪明的嘛。那你觉得是来兮谷的水里混杂了有毒物质,并且相互作用,然后毒性就相互抵消了,是吗?” “嗯嗯”,无忧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山中的药草不免也会含有有毒物质,那些毒性物质溶入水中,然后相互结合,然后就平衡了它们的毒性。” “你说的其实不无道理,但是实际情况同你所说的还是有些差别的”,田田笑道。 “那是怎么回事儿?”无忧好奇。 “来兮谷的水同你刚刚喝的这泉水其实并不是同一种水”,田田继续道:“这里的山泉水直接流向外界,沿途或多或少会有草药生长,当然,其中也不乏有毒草,但是人们喝到的泉水却是无毒。” “嗯”,无忧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泉水中并未检测出有毒物质,也没有你所指的毒性复合物”,田田补充道:“当然,这些在华夏都有得到证实。” “那是为什么呢?”无忧不懂,华夏的技术她也有所耳闻,母亲说水里不含有毒物质,那自然是有科学依据的。可是,自有到无,为何会有这种变化呢? “有些事情是超出我们认知的,我们暂时没有办法用科学来解释,但是其中一定存在某种原因。嗯,其实这些事情我们并不用太纠结,要知道,这个自然界是有她自己的一套法则的,既然我们身处其中,享受着她所带来的一切,那么,我们也应当尊重和保护她,你明白吗?” 无忧点头,神色郑重,自己喜欢来兮谷,喜欢桃源山,喜欢这大自然,自然也是愿意守护这份美好的。 “那我们所喝的水~?”无忧刚想问出口,却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必要再去问了,虽不知是什么原因使得自己能够吓退毒虫,但存在即合理,自己能够有此机缘,也是挺幸运得嘛! “其实,有些事情也并不是绝对的”,见无忧有丝迷茫,魏澈接着道:“若是不去发现,没有发展,华夏如何能成为华夏?年轻人有进取精神,愿意去拼搏去思考,是好事儿。但是,当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或是人们无节制地追求发展,后果,你,理解的吧?” “嗯”,无忧点了点头,自己也是有听父母讲过,在华夏,人们因为迫切追求发展,过度的利用了自然资源,给自然带来了无尽的伤害,那之后,自然也反噬给了人类各种可怕的后果。 无忧相信,世间万物其实都是处于一种平衡的状态,在这个平衡中,人们得以安居乐业,而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那势必要出乱子的。虽说自己不曾见过高度工业化也不曾见过父母所说的那些祸事,但竭泽而渔、刀耕火种无忧还是知道的,这一切的一切,必然也会带来不良的后果,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发展有好处,也有坏处”,魏澈道:“所以,在追求发展的同时,理应把握一个‘度’字。其实,为人处世也是如此,其中门道多着呢,你自己体会。” “哦”,无忧不以为意,和别人耍心眼儿可累得很,自己才不愿意呢。当然,无忧自然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笨,不会耍心眼儿。 第一百四十一章 做梦引发的惨案 “那我们所喝的水到底有什么不同呢?”无忧发问。 “这个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田田微笑,“起初也没太在意,以为我们平日里喝的就只是山泉水,直到后来有一次到山上采药,才发现来兮谷的水和山泉水是有一些区别的,两者不是来自一路,而小南湖的水,你也知道,那是山顶积雪融化汇聚成的小湖。” 无忧自然知晓,小南湖就是谷中的那片湖泊,父母曾经也已证实过了,那湖确实是由山顶融雪汇聚而成的。自己本以为平时饮水的小溪也是山泉水或是雪山融水,现在看来,其实并不是的。 “到底是什么水,我们也说不清”,田田淡淡道,“若是真感兴趣,你也是可以继续探究的”,田田道。 无忧若有所思,找得到答案自然是好,若是找不到,那就找不到呗! 不远处的水边生长着几棵高大的桑树,望着眼前的果树,无忧遗憾的摇了摇头,若是早过来一段时间,就能吃到美味的桑葚了,你们这群小麻雀啊~无忧冲着树上的鸟儿扮了个鬼脸。不过貌似也不能怪你们,毕竟自己确是来晚了,嗯,明年早些过来。 看着无忧的这副馋样,田田不禁笑了笑:“冰室里存着呢,晒干的也有”。 “真哒?”无忧双眼放光,妥妥的吃货一枚。 “是真的!”田田笑着点了点无忧的鼻头。 “娘亲真好”,无忧撒娇。 “是你爹摘的”,看着一旁被冷落的魏澈,田田眉梢上扬。 “哦~”,无忧嘴角上扬:“wuli亲爹,送你一个么么哒~”。 “哼”,魏澈心情挺好。 行至桑树下,一家人在那里坐了下来,桑树正好遮住了头顶的烈日。 溪水凉爽无比,很是解暑,无忧脱鞋,白嫩的脚丫泡在水里,很是可爱。 “魏无忧,你公德心呢”,魏澈嫌弃道。 “啊?哦”,无忧笑着挠了挠腮帮,立马将脚从水中抬起。 已是正午。 馒头里夹着辣椒酱,再配上一些清淡的小菜,这是今日份午餐。 夏日炎炎,一家人在山上乘凉,日子好生悠闲。 看着自家三口人懒散闲适的样子,本来无忧脸上也是很开心的表情,但,难道就真的这样一直混吃等死吗?倒也不是说混吃等死,这样的生活是很好,可是余生也还很长很长…… 无忧有些烦闷,便不再去想这件事,她靠在岩石上,眯了一小会儿。 “司辰?”无忧叫住眼前那人,语气满是欢喜。 那人回头,熟悉的面具,熟悉的眼睛,“嗯”,他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走”,无忧轻拉他的衣袖,有丝委屈。 “你猜!”司辰的语气极其欠揍。 无忧嘴角微抽,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梦醒了。 沈田田:“……” 魏澈:“……” 无忧轻咳,有点儿尴尬:“我没胡说什么吧”,语气有丝颤抖。 “嗯呢”,魏澈挑眉,然后笑了笑:“没说什么胡话,就,只说了句脏话而已。” 啊这~无忧扶额,大事不妙。 果然,魏澈笑了笑:“《弟子规》,十遍”。 啊这~无忧流泪。 无忧委屈巴巴的看着魏澈,乞求亲爹能够减轻些惩罚,奈何看到魏澈笑眯眯的眼睛,无忧顿时清醒了,一切的求饶都是浮云。 企图从母亲那里得到帮助,无忧转而笑嘻嘻的看向沈田田。 田田微笑。 无忧挑眉,回以微笑。 …… 尴尬。 无忧轻咳,得嘞,写就写吧~ 许是认命了,不自觉的,无忧又打了个哈欠。不想看到亲爹,无忧便侧过身,靠在岩石上又眯了一小会儿。 又是司辰。 “啧,都怪你,大猪蹄子”,无忧气呼呼道。 “哦?”语气有一丝玩味,“那你想如何?” “嗯”,无忧左手托着下巴,绕着司辰走了两圈,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忽然,无忧笑道:“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模样呗!” “如你所愿”,司辰伸手,缓缓地将脸上的面具摘下。 无忧一脸期待。 呃~面具下面还是面具,有点懵呢。 无忧蹙眉,她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将那面具拿了下来。 还是面具?! 不信邪,无忧再次摘下司辰的面具。 这次无忧没忍住,又爆了句粗口,正要再将面具拿了下来…… 不知从哪伸过来一条腿,踹了无忧一脚。无忧捂着屁股飞了出去。 “哎哟”,无忧蹬着腿,扑腾了几下,梦醒了。 定了定神儿,回头,对上的是自己爹爹笑眯眯的脸。 无忧心里一惊,赶忙回之以“嘿嘿。” 魏澈点了点头,“再加《道德经》十遍,另外,每天来这儿打两桶泉水,”,魏澈微笑。 无忧傻笑。 “打水的任务,限时两个时辰”,魏澈补充,“超时多久,就再跑相同时间的步。” “呵呵~”笑容瞬间凝滞。啊这~无忧满头黑线。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你爹还是你爹! 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无忧立马坐直了,朝父母微笑致意,我不困,一点也不困。 无忧掰着手指头,《弟子规》有一千多字,十遍的话就是一万多字,这个《道德经》嘛,五千多字,诶,十遍,还真的要写到天荒地老了哈,呵呵~ 爹爹真坏,无忧起身去到别处,不想理他了。 “她刚刚有提到司辰?”魏澈看着田田,眉心有丝愁云。 田田点了点头:“但是司辰那孩子应当是不错的”,田田为司辰辩解,“他的父母也确实都是侠义之士啊,再说了他外祖能够把他母亲教育的很好,势必也能把司辰这孩子教好的。” “这些我自然知道”,魏澈叹了口气,“虽然我平时嘴上总是嫌弃南晟,但我们同他们夫妻俩本就是挚友,自然也相信他们的人品。” “那你为何看不惯阿辰?”田田挑眉,她就觉得这孩子挺好的,虽然那么多年不曾见过了,但之前有听魏澈描述过,也知道他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品性不会差的。 “南司辰是老魔头的亲外孙,身上流的是凤家的血,也是凤家唯一的血脉,按照他们所看重的血脉传承,将来他势必是要成为凤家家主的,若无忧真的嫁与他”,魏澈叹了口气:“中洲离这里那么远,你,当真舍得?” 田田垂眸,不再言语,是自己考虑不周。毫无疑问,自己确实舍不得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二章 美女与野兽 百无聊赖,少女鼓着腮帮,双手拽着帽檐,在附近走了走。 忽然,前方的灌木丛传来一阵异动。 无忧心生警惕,屏住气息,放轻步子,一步一步的朝前挪去。 拨开叶子。 呃~无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啊~”,后知后觉,无忧惨叫一声,是野猪! 两颗獠牙向上翻转,深灰色的猪毛,粗而稀疏。 听到无忧的叫喊声,魏澈夫妇立即起身,见到眼前这一幕,顿觉凶险万分。 “别吱声”,魏澈拔剑出鞘,只是这剑不知刺不刺得透猪皮。 无忧立马收住声音,抿住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野猪朝无忧探头。 无忧怂啊,便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野猪好奇啊,便一步一步地跟着往前挪。 没有腿,当然跑不过四条腿。无忧不退了,野猪也止住了步伐。 田田拿出口袋里的瓷瓶,这是自己调制的迷药,效果虽不如之前的,但也还是可以的。 魏澈接过瓷瓶,拔掉塞子,正要瞄准野猪,却想到无忧离那猪近的很,万一野猪受到惊吓,那自家闺女可就真的要被猪拱了,那对獠牙,可不是白长的,刨土,掘树根,想来野猪熟练得很吧! 魏澈神色凝重,眼神微眯。必须要一击致命! “无忧”,魏澈长话短说,“待会我吸引它的注意,你趁机向旁边撤,动作要快,保护好自己。” 见两个巨大的鼻孔以及一对巨大的獠牙慢慢朝自己靠近,无忧眼睛微眯、放轻呼吸、抿紧嘴巴、身体后撤。 厚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回荡,老爹的话全被野猪的呼吸声掩盖,鼻畔则是树叶和泥土的清香以及一丝臭乎乎的味道,“猪大哥,该刷牙了”,两串长长的涎水滴到了无忧的衣摆上,无忧蹙眉,表示嫌弃。 无忧定了定神,急忙思索逃跑的方案。 见野猪不再有动作,无忧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睛,大鼻子立马凑了过来,无忧顿时吓了一跳。见无忧打了个哆嗦,野猪也是一哆嗦。 这家伙儿,似乎也有点害怕呢,无忧挑眉。 她慢慢起身,或许这野猪并不伤人也说不定。 这时,魏澈冲了上来,“快闪”,魏澈喊道。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脚底打滑,直接滑倒在地,无忧也还没站稳,就被老爹的叫声吓了一跳,左腿打滑,屁股又直接亲吻了大地。 见银色的铁剑,就要刺向野猪,无忧及时拦住了魏澈,“爹,别伤他”,无忧觉得这野猪蠢萌蠢萌的,似乎并无恶意。 魏澈微微蹙眉,将信将疑,便收住了手,瓷瓶里的药粉差点撒出。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那野猪,居然一点都不违和?! 魏澈即刻将无忧一把提溜过来。 摔倒在地的野猪眨着眼睛看了看无忧,又看了看魏澈以及魏澈手中的长剑,心里一阵后怕。 察觉到野猪的胆怯,无忧蹲在地上,慢慢靠近野猪,朝他伸出手。 “你做什么?”魏澈发声。 “爹,没事儿”,无忧小心翼翼的用手指轻轻地蹭了蹭野猪的鼻子,滑溜溜的,凉凉的,有点好玩儿,“噜噜噜噜噜噜”~ 见他们并未伤害自己,野猪也逐渐放下心来,用鼻子回蹭了无忧的手心。 魏澈扶额,这也可以? 田田:“……”美女与野兽? 魏澈:“……”白菜和野猪? 见野猪没有伤害无忧的意思,魏澈渐渐放下了心,但心中仍留有几分警惕。 无忧捏着猪鼻子,玩的不亦乐乎。 过了片刻,灌木丛又动了动,魏澈警觉。然后,从里面跑出了一群小野猪以及一只不长獠牙的大野猪,不过比眼前这只,体态还是要小一些的。 一群野猪围着无忧又嗅又蹭的,无忧哭笑不得。 小猪崽子倒还是很可爱的,大猪也可爱,但是小家伙更可爱。 无忧尝试着抱起一只小家伙,小家伙还没长牙,咬到手也不会疼。 这鼻子,真的好可爱啊~无忧兴奋。 “爹娘,你们摸摸这鼻子,好可爱啊,真想咬一口”。 魏澈嘴角抽抽:“想吃猪头肉,回头到街上买”,继而他又淡淡道:“野生动物不能吃。” 无忧:“……”我是想表达自己想吃猪肉吗!哼,钢铁直男,没有少女心! 看着这父女俩,田田很开心,但是,也很纠结。 回家的路上。 “我真是太有亲和力了”,无忧这样总结,无忧觉得自己这话很有道理,亲近自然,热爱自然,说的就是自己。 “你们那叫臭味相投”,魏澈嫌弃的挥了挥手。 哼,老魏嫉妒我。思罢,无忧悄悄的退到了父母身后,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啧,无忧将头挪开,好吧,是得洗洗了。 回到家里,想要抱抱小幸,奈何见无忧靠近,小家伙扭头就跑开了。 无忧尴尬,是被嫌弃了,好吧,先去洗洗。 打了三次香皂,身上的怪味儿终于除去了。小幸宝贝儿萌萌哒,嗯,好家伙,长胖了嘛。也是了,无忧歪头,这家伙被自己养了也快有一个月了,每天牛奶羊奶的,不添膘才怪呢。但是想到了幸福的野猪一家,无忧又不免有些伤怀,若是没有那些坏人,小幸也会有母亲疼爱兄弟姐妹陪伴的。不过,“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没人疼你,姐姐疼!” “喵~”,声音柔柔的。 无忧笑了。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养着它?”魏澈站在一旁提醒道。 无忧垂眸,摸了摸小幸的小肉爪,淡淡道:“至少,至少要先把他养大嘛,否则”,无忧顿了顿,“他那么小,放到丛林里,也是活不下去的啊”,无忧抬头看着魏澈,眼里亮晶晶的。 “那他成年之后呢?”魏澈又问。 “自,自然是送他到丛林中”,无忧垂眸,眼神微闪。 魏澈嘴角微勾,也不再多说什么,“呶”,他扔下一本书。 无忧不解,然后拿起桌上的书,《动物百科》。无忧抬头,看着自家爹爹的侧颜,嘴角上扬,“谢谢爹爹”。 “待会儿记得出来吃饭”。 “嗯,知道啦”,无忧乖巧的点头。 书里面有一部分是关于老虎的生长习性的相关记载,内容虽不多,但也足够无忧了解一些的了。 “都说养虎为患,我还就偏不信我养不熟你”,无忧捏了捏小幸的耳朵,然后两只手将他托起,“以后不许咬我,看清楚喽,我是你姐姐”,无忧一本正经。 小幸咬着舌尖,歪着脑袋盯着无忧,其实是喜欢的。 又在屋子里坐了片刻,无忧便去厨房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坦白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虫鸣声中,轻风习习,花香阵阵,夜色宜人。站在院子里,无忧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借着月光摘了几颗桃子,洗掉上面的桃胶,无忧将桃子放到桌上,“爹,娘,吃桃儿”。 ‘嘎嘣’,油桃清脆,味道甘甜,个头虽不大,但确实是好吃的。家里种的水果就是好吃。 “待会儿吃完晚饭…我们一起出来赏…月吧”,无忧嘴里塞的都是桃肉,脸上洋溢着的也满是幸福,她口齿不清道:“今晚的月亮,也挺漂…亮的呢,到附近走走消…消食也是不…错的。” “嗯呢,听起来是挺不错的”,田田笑了笑:“毕竟,今天也确实是个好日子哦。” “嗯?好日子?”无忧有点小惊喜。好久没翻老黄历了,都不记得日期了,今天又是什么节日吗? “娘亲,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无忧双眼放光,很是好奇。不过,家里似乎并没有过节的氛围,这倒是很奇怪。 将最后一口桃肉咬下,无忧用力的将手中的桃核往远处一扔。后有沉闷的声音传来。 “bingo”,虽是夜色,但无忧依然能够凭借感觉将桃核扔进羊食盆里,咳,毕竟也练了有十几年了。 “嗯,确实是个好日子,怎么说今天也是七月十五啊”,魏澈插嘴。 “哦,七月十五啊”,无忧笑着点点头,“呃,等等,是七月十五?!” 无忧嘴角微抽,笑容顿时凝滞。 站在门旁往外看去,朦胧的夜色中,阴风阵阵,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了沙沙的声响,草丛中虫鸣杂乱,啊这,无忧顿时打了个哆嗦,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无忧本人倒不是相信鬼神之说,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着实奇怪了些,咳,总归还是要谨慎一些的。 好吧,无忧自然不会承认自己胆小,毕竟咱可是敢看鬼故事的人,怎么可以和胆小这个词搭上边儿呢!对的,无忧是个大胆的姑娘。 无忧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今天爬山,想必爹爹娘亲也都累了,我看咱们吃完晚饭还是早些休息吧,这样明天也好有精神”,她气定神闲,边说还边捶捶胳膊揉揉腿,“唉,自己胳膊怎么就那么酸呢!” 魏澈:“……”自己闺女怎么就那么怂呢! 田田:“……”自家闺女真可爱! 忽然想到了什么,无忧愣了一下,继而面色泛白,额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月光皎洁,仿若一面镜子,能够照出每一个角落,照出人心…… 今天,是七月十五。 自己,杀了人啊~ 无忧抓紧门框,强撑着站住。 沉默了片刻,无忧转身。 “噗通~”的跪地声传来。 田田同魏澈俱是一惊,看着无忧满是不解。自家向来没有下跪的习惯,哪怕是拜年发红包,也都不曾让孩子跪下。 “对不起,爹娘,我错了”,无忧嗓音低沉,有丝颤抖:“我,我杀人了”。无忧看着地板,不敢抬头,害怕面对父母。她不后悔杀了他们,她后悔自己杀了人…… 正在摆放碗筷的田田,听到无忧的话,手一哆嗦,筷子直接掉落在地上。 魏澈盛汤的勺子也抖了一下,汤洒在了桌子上,魏澈蹙眉。 “我来捡吧”,放下手中的勺子和碗,魏澈温柔道。 “哦,好”,田田愣了一下,没有过多的话,也忘了手上的动作,就呆呆的看着魏澈。 魏澈蹲下、捡了筷子、起身,又将筷子洗了洗,放到碗上,然后拿来抹布将洒在桌上的汤汁擦抹干净,洗干净抹布,晾好,然后继续盛汤,所有的动作都是流畅自然,一如往常,好似刚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什么都不曾听到。 无忧攥紧衣袖,寂静之中,‘砰砰’的心跳声,自己听的很清楚。 “吃饭了”,魏澈温声道,语气同平时一样。 无忧心里直犯怵,但也有些不解,她抬头,见沈田田点头示意她起身,无忧轻咬下唇,微微摇了摇头,自己不敢。 “都愣着做什么?快来吃饭啊”,魏澈道,嗓音温和,神色也同平常无异,“没想到都这个季节了,山上竟还有野菜,你们快来尝尝。” 说罢,魏澈拉田田坐下,田田便乖乖地坐了下来,她感觉到了,魏澈的手在颤抖。“阿澈~”,田田声音轻柔,有丝沙哑,她握紧魏澈的手,静静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背着光,高大的身影映在了田田的眼眶中,也印在了她的脑海中,这是自己的男人,是无忧的父亲,也是一家之主。 魏澈愣了一下,他极力保持镇静,微笑的看着田田,然后将手抽出,又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紧张。 田田知道,他其实更紧张,虽是在笑,虽是在安抚自己,可是他的手却一直在抖。谁,来安抚他呢? 魏澈转身,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走到无忧面前,“吃饭了”,魏澈道,语气格外柔和。 无忧抬头,父亲的脸上尽是温柔,可眼睛却是腥红,“我~”,无忧想要说什么。 “快起来吃饭吧”,魏澈温声,打断了无忧的话。 无忧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起身,不再言语。 一顿晚饭便在沉默中结束了。 各回各屋。 无忧趴在书桌上,看着桌上的镜子。小仙女的书桌上怎么能不放镜子呢,认真学习的女孩子最漂亮了。 无忧双手托腮,镜中的女孩神色淡淡,眼睛通红。 无忧深吸一口气,将镜子挪到一边,拿来纸笔,开始领罚。 “《弟子规》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 爹爹虽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他确实是不高兴的。 是啊,谁能忍受一向乖巧的女儿竟然杀了人? 做过的错事又该如何补救? 他是不是对这个女儿感到非常失望啊?是啊,想必很失望吧!不愿意打骂自己,是不要自己了吗?他真的不要女儿了吗? 两个半时辰,也没写几句,无忧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手肘撑在桌上,抱着头,看着纸上歪七扭八的鬼画符,心里越来越烦躁,同时也越来越害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无忧是个好孩子 起身,推开房门。月已偏西,柔光倾泻,院子里很亮堂,并不需要烛火来照明。无忧鼓着腮帮,在院子里游荡。 父母房间的灯已经熄了,这么晚了,应该都睡下了。 挫败、后悔、自责,在三个人的心间弥漫。不能护女儿周全,感到挫败;后悔让孩子独自面临危险;因没有考虑父母的感受而自责。三人彼此无言,却又都思绪繁多。 油桃树上的桃子虽然还是青色的,但吃起来并不会酸涩,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忽然想到了什么,无忧来到厨房,将昨日打的酒抱了出来。酒坛子不大,但里面装了五斤的高粱酒。 无忧抱着酒坛子,悄悄来到了凉亭。夏荷淡淡,清风吹拂。 拔下塞子,一股酒香顿时弥漫开来,香醇浓厚,无忧忍不住又多闻了几下。 这不是刘记的拦山酒,而是当地酒家自酿的,无忧微笑,刘家的商铺貌似还不曾开到桃源镇,嗯,不错,总归也算是保留了地方特色。桃源镇数桃花酒最为出名,其次是高粱酒和青稞酒。 桃花酒度数低,清冽甘醇、美容养颜;青稞酒,清香醇厚、绵甜爽净、不上头、醒酒快;高粱酒则香气悠久、味醇浓厚。 闻着酒香,无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抱起酒坛,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 还是有些辣的,无忧砸吧砸吧嘴,酒下咽喉,顿觉神清气爽,口中留有余香。嗯~无忧挑眉,像是发现了宝贝似的,就又抿了一口,嗯,无忧满意的点了点头,砸吧着嘴,不错,不错,挺上头的。接着,无忧又喝了一口。 一口接着一口的酒就下了肚。 无忧将酒坛子放在石桌上,小手放在膝盖上,端坐好。 灵光初现。无忧起身,蹭蹭蹭的又跑回了厨房,碰到了椅子险些被绊倒,无忧立马扶住桌子,站好,轻手轻脚的将椅子放好。自己又没醉,还能摔倒吗?当然不能。 无忧在橱柜里扒拉出一根吸管。又暼到了一旁的辣椒酱和腌制的小菜,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旁边还有几个新做的馒头,无忧捏了捏,虽然凉了,但还是软乎乎的。晚上都没吃饱,饿! 嘿嘿,无忧偷笑,便来来回回跑了几趟。 唔,醋、酱油、盐,微光之下,瞥到了灶台旁的各种调料,无忧心里又是一阵悸动,灵光再现,嘿嘿,带着调料,又顺了几个酒杯,无忧回到了小亭。 虽有光亮,可是无忧揉揉眼睛,不行,亮度不够,得点灯。 灵光又一闪,无忧拍了拍脸颊,轻声摸回自己的房间。摸黑找到了一个小盒子,打开。瞬间,这一方天地光亮如白昼。 不行,太亮了,无忧立刻将夜明珠揣进兜里,紧紧捂住,想要减弱其光亮,自己是好孩子,不能打扰父母休息,尽管自己住的是一个单独的小房子,但,无忧是个好孩子。 又有灵光~ 无忧眉梢微杨,踩着轻飘飘的步伐,悄悄地飘到了仓库,东找西找,终于摸索到了一个大小合适的细竹筒。 竹筒内径同夜明珠直径相差无几。塞点碎布,夜明珠正好就卡在了竹筒内。 盖上盖子,眼前是一片黑暗,打开盖子,是一束明亮的光线。手电筒是不是就长这个模样? 盖上盖子,打开盖子,盖上盖子,打开盖子…… “无忧真是太聪明了,哦吼~”,差点笑出了猪叫声,无忧立马捂住嘴巴,不能太大声,打扰父母休息,无忧是个好孩子~ 本来是有想到莲花琉璃盏的,那灯夜里确实会发光,五光十色的,漂亮极了,但奈何太高调了,无忧是个好孩子,不能打扰父母休息! 乐呵呵的,无忧轻飘飘的又回到了凉亭。 单束光足以照亮眼前的小圆桌。 无忧抿嘴,拿起吸管,放进酒坛,吸了一口。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无忧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 她腾出一只手,歪着头,将酒杯一一排开。 半杯油,半杯酒。无忧坐正了,然后庄严的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细细品味了一番,呃,怪怪的~ 半杯盐,半杯酒。摇了半天,还是有许多颗粒无法溶解,无忧蹙眉,拿起吸管搅和一下,然后一饮而尽。无忧嘴角微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啊这~感觉自己差点被送走。 半杯酱油,半杯酒。啧,无忧皱眉,这味儿~ 半杯醋,半杯酒。凑近酒杯,无忧挑眉,嗯?有点香。小抿一口,哦~不错,不错,这个可以,接着便一饮而尽。 思索了片刻,无忧将剩余的杯子再依次摆开。 “体积相同,浓度不同”,无忧指着杯子严肃道,脸上满是认真。 杯子里醋的体积依次增加,酒的体积则依次减少。准备就绪,无忧搓搓手,准备一一品尝。 嗯?哦?唔?啧!这俩当真是神仙搭档啊!无论什么浓度都配合的天衣无缝,妙极,妙极!无忧陶醉其中,不能自拔。醋是桃源陈记的香醋,平时拌凉菜蘸饺子是最合适不过了。 无忧飘飘然,喝神仙搭档,保你赛神仙~ “喝酒怎么能不吃菜呢?怕不是要喝醉!”无忧嘟囔着,然后拿起馒头,将其掰开,辣椒酱,小菜,嗯,都懂的。 “哦呜~好好呲~”,叫罢,无忧一把捂住嘴。无忧挑眉,眉眼之间尽是乖巧,自己是好孩子,不能打扰父母休息。 一口馒头,一口酒,一口馒头,一口醋。又一团灵光乍现,无忧微笑,是有点麻烦,既然是神仙搭档,那干脆就~嘿嘿~ 桌上杯盘狼藉,无忧瘫在椅子上,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咕咚、咕咚’。 ‘嗝~~’ 脸颊烫烫的,眼皮儿有些沉。 无忧动了动身子,椅子不是很舒服。 无忧踩着神仙舞步,坐到小亭扶栏处的长椅上。腿,抬上来,上半身,靠在柱子上。嗯,真是个乖孩子。 月光黯淡,这是一天中最暗的时刻。 池塘里传来了青蛙的叫声。 “快乐的池塘里面有只小青蛙 它跳起舞来就像被王子附体了 酷酷的眼神 没有哪只青蛙能比美 总有一天它会被公主唤醒了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leapfrog 啦啦啦啦啦~ ……” 女孩儿砸吧砸吧嘴,脸上尽是餍足,只是眉头紧拧着,凉风拂过女孩红彤彤的脸颊,轻抚女孩的眉头。无忧嘟囔一句,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这,一家人 没过多久,遥远的东方出现了第一道曙光,打破了这浓厚沉重的暗夜。 魏澈温柔的看着身边的妻子,轻轻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然后悄悄起身。 田田睁开眼睛,看着魏澈的背影。 魏澈一夜无眠,他在害怕,田田知道的。既然暂时没办法帮他走出来,那就静静地陪他一起面对。 见魏澈出了门,田田便也起身。 天还未大亮,小院里依旧笼罩着一层暗光,魏澈站在院中静静地看着无忧的小屋。 “爹爹,你在做什么?”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抱着一只兔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魏澈唇角上扬,放下手中的锯子,蹲了下来,指了指自己的腮帮。 小萝卜头扭扭捏捏的在他两边脸上各‘吧唧’了一口。 魏澈单手将她抱起,并笑着刮了下小丫头的鼻梁:“爹爹是在盖房子呢”。 “盖房子?”小丫头歪头看着眼前的竹材:“哦,爹爹是不是要给小猪宝宝盖很结实很结实的房子,这样,狼就不能吃掉小猪了?” “小猪宝宝?”魏澈笑了笑,“是啊,爹爹就是在给小猪宝宝盖结实的房子,这样才能好好保护小猪宝宝”。 “爹爹真好”,小丫头一脸崇拜,又在魏澈额头‘吧唧’了一口。 “可是”,小无忧眼里闪过一丝担心:“狼会烧掉木头房子的”。 “所以,以后不要随便玩儿火”,魏澈捏了捏小猪宝宝的鼻子,“知道了吗?” “哦”,小无忧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不是要防止大灰狼放火。不过,爹爹那么厉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魏澈在一边敲敲打打,田田给他擦汗端水,无忧则在一旁给爹爹拿工具,虽说工具都在魏澈身旁,他触手可及,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房子的图纸设计得倒是极好的,奈何,魏澈实际上也并不曾盖过房子。 房子盖了拆,拆了盖,再加上无忧年纪也还小,房子的事情倒也不着急。 所以三天打鱼两天筛网,历时几年,无忧的小屋终于盖好了。 虽然和原本设想的出入有些大,但到底也是结实耐用的。 房子盖好了,无忧也慢慢长大了,小猪便顺理成章地被赶进了猪圈。 “哼”,无忧别过脑袋,爹爹不爱我了。不过,看着眼前精致的小屋,其实心里头还是喜滋滋的,这可是亲爹一点一点为自己搭建的呢,从选材到完工,无不用心。无忧挑眉,心里高兴可是嘴上不说。 想到这儿,魏澈脸上洋溢着一丝微笑,目光也更加柔和了。 天又亮了一些。 男人静立在院子中,背影略显孤单。天还有些凉,田田上前,给他搭上一件外衣。这个男人用他的臂膀为自己和孩子撑起了一片天。从富家公子变为平头百姓,从青涩少年变为成熟的男人,从痞气男友变为可以依靠的丈夫,从不知所措的年轻爸爸变为了女儿崇拜的英雄,他吃过的苦,田田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你醒了?”魏澈握紧田田的手温柔道,其实他知道田田也是一夜未合眼的。 “你不是也醒了吗?”田田笑道。 魏澈回头。 两人对视,对方的脸上都是憔悴。 魏澈轻轻拥住田田。当年若不是自己的缘故,你就不会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了。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小姐变成了凡事都需自己亲力亲为的普通女孩儿,从柔弱娇贵的女友变为勇敢坚毅的妻子。不怕危险,跟着自己东奔西跑四处闯荡,不怕平凡,成为农妇每日操劳。这些年来,田田却也从不曾怨过自己。 “真是个傻女人”,魏澈柔声道。 “我才不傻呢”,田田笑道:“嫁给你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我一点也不后悔”。 “你才是真的傻”,田田淡淡道,放弃外面舒适放纵的生活,将自己捧在手心视若珍宝,愿意隐逸于这孤独僻静的山谷,你最傻。 “我也不傻”,魏澈笑道,能和家人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这还不够珍贵? “去睡会儿吧”,魏澈道,“我去做饭。” 田田摇头。 “变丑的话我可就不喜欢你了”,魏澈挑眉。 “你敢!”田田嗔怒。 两人并肩向厨房走去。 光溜溜的灶台,空空的橱柜…… “家里遭贼了?”魏澈蹙眉。 “难不成真有欧阳锋?”田田嘴角微抽,那也不至于这样吧! “无忧~”两人齐声道,声音俱是着急。 冲到无忧的房间,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女儿的身影。床铺也是凉的,屋子里也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 “先别急,我们到附近看看”,魏澈握紧田田的手,“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能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闯进来带走无忧的,她或许就在附近也说不定。” 田田点了点头,自己不能让他担心,他的着急不比自己少。 两人便到无忧平时锻炼的地方看了看,并没有孩子的踪迹。 “难不成到山上去了?”魏澈扯了扯嘴角,貌似自己昨天有罚她去山上打水。 “那我们赶紧去找找吧”,田田道,毕竟还不确定无忧是否真的在山上。 “嗯”,魏澈点头。 两人急匆匆的要上山去。 “不对”,魏澈道:“桶全都还在家里,一个也不少。” 听到这话,田田顿时慌了,魏澈自己也慌了。 “那是?”田田忽然暼见了凉亭里的一团。 魏澈:“……” 夫妻俩来到凉亭,见自家闺女歪躺在栏杆旁睡的正香。这孩子就不怕一个不小心,翻身就给栽河里喽! 看着桌上的碗盘,感情这孩子昨夜还轰趴啦? “孩子,醒醒”,田田拍了拍无忧。 见她脸颊通红,田田立马摸了摸无忧的额头,有点烫。 “无忧,起来了”,魏澈轻唤。 “喝了多少酒能醉成这样?”魏澈蹙眉,然后拿起桌上的酒坛,掂量一下,里面还剩了不少。这丫头酒量不也还是可以的吗,不过,这味道怎么感觉怪怪的,魏澈闻了一下,然后将信将疑的喝了一口,“啊、噗~”,这味儿上头!他拿起旁边的醋瓶,果然,里面一滴醋都倒不出来了! 嗐,这孩子!魏澈脸上一阵无奈,却又满是心疼。是爹爹没保护好你,魏澈眼中闪过一丝自责。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诉衷肠 “有点烧”,田田道,“外头凉,抱她回屋吧”。 盖上被子,无忧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眼睛:“爹爹~”,声音软绵绵的,一如当年萌萌的小萝卜头。 “诶,爹在这儿”,魏澈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 “嘿嘿”,无忧傻笑着,仿佛回到了儿时,“要抱抱~”,无忧起身,张开双臂,撒娇道。 “给抱”,魏澈笑道。 “头还疼吗?”魏澈温声。 “有点儿。” 魏澈问:“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无忧没回答。 魏澈便也没接着问。 “爹~”,无忧发声。 “诶”,魏澈应道。 “爹~”,无忧又道。 “诶”,魏澈微笑。 “爹~”,无忧又唤了一声。 “我在这里”,魏澈拍了拍无忧的后背,爹一直都在。 吃过药,无忧便睡下了,只是手里还攥着魏澈的衣角。 见女儿睡着,魏澈将衣袖从无忧手中抽出。无忧睫毛微抖。 无忧睡得很浅,因为昨晚喝的太多。 睁开眼睛,父母已不在身边。 无忧起身,推门。 小解完毕,身心舒畅。 明明喝了那么多东西,口为何还是有些干,无忧摇摇头,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要去厨房寻些水喝。 厨房里传来了父母的谈话声。 无忧垂眸,然后驻足。 “我现在开始害怕了”,这是魏澈的声音,“之前不曾考虑过,但是我现在真的开始怕了。” 田田没有说话,只是耐心倾听。 “这里不比华夏,没有完善的法律体系,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就是这里的世道。” 叹了口气,魏澈继续道:“或是仗义行侠,或是谋求自保,杀了人,我都不怪她,毕竟这些我们也曾经历过。只是,她那么善良,当时她得多害怕,而我这个当爹的,却不能在她身边好好保护她”,魏澈的情绪有些激动:“我怕她遇到危险,我怕她以后被仇家追杀,我真的害怕”。 田田抱住魏澈:“我知道的,你很爱她,你是个好父亲。” “是啊”,魏澈的声音有丝沙哑:“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都很爱她,都希望她平安顺遂健康喜乐,可是,我们却不能保护她一辈子~。” “阿澈”,田田的声音如清泉一般温润人心:“你不要自责,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大学四年,不曾依靠家里,你独立,你坚强,你有责任感,即使是来到这里,你也能凭借自己的实力闯出一番天地,你是个优秀的人,你是合格的丈夫,你更是一个好父亲。这些问题,其实,或许是每个父母都要面对的,你不要太自责。” “我挺恨我自己的其实”,魏澈又道:“来自华夏,身为华夏子民,身上流着华夏的血,从小遵守华夏的律法,更何况,身为魏家子孙,自小修习武艺,‘以武养德,修身养性’作为家训。是我没能坚守自我,我杀了人,给她留下了坏榜样,是我的错。” “阿澈~,你别这样说”,顿了顿田田继续道:“你说你没能守住自我,那我又何尝不是,作为医药世家的女儿,本应以治病医人为己任,应以人命为尊贵,可是我,手上也沾了人血”。 “田田”,魏澈握住田田的手:“是我没保护好你。” “傻瓜”,田田垂眸:“夫妻本就该同甘苦,共患难,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你不要自责,也不需要自责,错不在我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知道的”,魏澈静静地看着田田:“我只是还没从中走出来,心里有点儿难受,你别担心。” ‘啪嗒’,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无忧捂住嘴巴,轻声离开。 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小声啜泣。 眼泪,一半是苦的,一半是甜的。 爹爹不用自责,爹爹完全不需要自责。无忧不怪爹爹,无忧也从未怪过爹爹,无忧以后也不会怪爹爹。无忧,不会怪爹爹。 爹爹真好,爹爹真是世间最好的爹爹,是世间最顶天立地的男子,呜呜,好感动!知道老魏好,只是没想到老魏那么好!无忧掀开被子,将眼泪擦干却又擦不干,无忧直接坐了起来,真的好生感动! 擦了下鼻涕,顿觉神清气爽。 蹭蹭蹭,无忧径直跑到了厨房:“爹爹”,睫毛湿哒哒的,眼睛红的像只兔子,脸蛋儿也是红红的。 见无忧这副模样,魏澈心里一阵动容。 “爹爹抱~”无忧张开小膀子。 魏澈笑着接住了自家闺女。 “爹爹是大英雄,永远都是无忧的大英雄”,无忧在魏澈耳边轻声道,声音里仍留有一丝哭腔。 无忧又吸了两下鼻涕,魏澈蹙眉,居然有一丢丢的嫌弃,想把闺女扔到地上~ 拍了拍无忧的后背,魏澈嘴角微微上扬,这么可爱的闺女,自己当然舍不得丢掉,永远都不会舍得。 “爹爹娘亲,你们好好吃饭,吃得饱饱的,身体一定要好好的”,无忧嘱咐道,“我们以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魏澈田田俱是动容,孩子长大了。 “好,就说到这儿,那我先去睡会儿”,无忧打了个哈欠,然后又抽了两下鼻涕,嗯,药劲儿上来了。 魏澈:“……” 田田:“……” 躺在床上,无忧的思绪又有些混乱。 机缘巧合之下,父母二人来到了来兮谷,虽说是意外,但既然作为这个特殊的存在,那就必然也承担着一定的责任。守护来兮谷便是父母不可推卸的职责,是为守护山谷,更是为守护那棵树,是要维持世间秩序,唔,听起来是挺高大上的呢。 作为守山人,当居于谷中,一般不得随意外出,这倒不是强制性的要求,毕竟也没有监管人员,承担起这个职责,靠的完全是自己的责任感。 早些年,魏澈田田能够肆意江湖,是因为谷中还有上一辈的老人,看家的职责便也落不到魏澈和田田肩上,但是多年以后,上一辈的老人去世了,而且,这些年间,魏澈和田田也没有获得回家的机会,便就留在了来兮谷,在这暂时安家,只是住着住着,来兮谷就真的成为家了。 为要守护古树,要么是有绝世高人守护在侧,要么就让这棵树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本可以不用守在来兮谷,但奈何,几百年间,偶尔会有几个人凭空冒出,为着这个缘故,谷中总需留人在此看守,以便使命的传承。 第一百四十七章 领罚 无忧翻了个身,父母鲜有机会离开来兮谷,估计也是不太会离开来兮谷的,而且,嗯,两到三年之后,若是时空门开启,那父母选择回华夏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吧,而自己,定然是要跟随他们的。 司辰,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忽然闪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无忧叹了口气,司辰与父母,自己必然是选择父母的。心里有些难受,感觉胸口闷闷的,仿佛被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 选择是自己做的,难过?又怪得了谁!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到枕边,枕头湿了一大片,感觉鼻子塞塞的。 无忧沉默,再见了,我的初恋。 醒来已是傍晚,错过了早午饭,但是好在没有错过晚饭~ 又是元气满满的小仙女一枚。 厨房里,魏澈正在剁饺子馅儿,田田在一旁和面,无忧端个小板凳,坐在一旁调制酱料。 看着满满的醋瓶子,无忧蹙眉:“爹爹,怎么又打了一壶醋,昨天不是还有挺多醋嘛,我们可是节俭的人家,不能随便浪费!”无忧觉着醋瓶必是被魏澈撞翻了,真是个粗心大意的爹爹! 魏澈不理她,只是白了她一眼。小傻子,醋怎么没的,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饺子是牛肉和白萝卜馅儿的,里面又放了些鲜笋,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包着饺子。不得不说,无忧包的饺子真的很好看,肉馅儿适中,饺子没有显得太瘪,也不会撑到裂开,圆滚滚的一个,捏了一圈花边,胖嘟嘟的,很可爱。 前面来了一群鹅,扑通扑通跳下河,等到潮水涨三次,一股脑儿赶上坡。 冷水烧沸,加盐少许,下入饺子。三次冷水,不知是何缘故,但是逛了小半个南风国,各地煮饺子,似乎都是用的此法,也不知是如何做到各地统一的,无忧很纳闷儿。 煮好的饺子皮儿比煮之前稍稍黑了两个度,魏澈说在华夏经过加工的面粉做出食物颜色会更白,但是却不如这里吃到的健康。 无忧夹起饺子,蘸上香醋,味道清香鲜浓,令人回味无穷。淡黄的烛光中,一家人其乐融融。无忧腮帮鼓鼓的,一动一动的。她静静地看着父母,安宁而温馨,无忧又夹了一块凉拌小黄瓜塞进嘴里。 一顿饭下来,无忧吃了整整一盘水饺,在田田和魏澈吃惊的目光中,无忧又喝了一大碗饺子汤,然后长长的打了个饱嗝儿。魏澈田田相视一笑,这孩子,还真是饭量见长啊! 无忧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父母,一家人一直这样其实真的很好。或许当初,倘若当初自己能够懒到底,死活不愿离开桃园镇,或是自己在杀人之前能够想到父母,能够留下一丝余地…倘若,其实也只是倘若而已,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也只能接着走下去了,毕竟人生不可能再重来一次。即使再经历过一次当时的场景,自己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其实自己并不是完全后悔的,只是心里多多少少总会有留一丝遗憾,为父母,也为自己。 嗯,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无忧微笑,明天会更好。 晚饭过后,陪父母聊了一会儿天,无忧便回房了。坐在书桌旁,摊开纸笔,又将镜子挪了回来。无忧挑眉,这是谁家的小仙女啊~ 静下心来,默写了两遍《弟子规》,无忧起身,揉了揉胳膊腿儿,无忧扶额,这次是真的累了。 泠泠的月光如水一般,透过窗子洒了进来,照的整个屋子都是亮堂堂的。 无忧心里微微一动,走到院中。 此时无风,谷中气温宜人,虽是盛夏,却也并不会觉得燥热。 小红正站在外面的窝棚旁,应该是睡着了的,听见脚步声,便立马警觉了起来,嗅了嗅,是无忧的味道,小红甩了甩脸,然后垂头,继续睡觉。 窝棚里面,是几朵白色柔软的物体,几只小羊羔分散开,两两依偎着睡在一起,他们的父母们又睡在另一边。 无忧趴在栏杆上,数着小羊,嘴角微微上扬。 一旁的鸡笼里时不时发出‘咕咕’的声音,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山谷幽寂,时有虫鸣,头顶万里无云,圆月高挂在上头,星河灿烂,明天必然会是个好天呢。 果然,翌日,天朗气清。无忧早早地起来了,吃完早饭,便拎着两个桶,兴致冲冲的往外跑。 “跟你开玩笑的”,魏澈道,“不想去可以不去。” “哼,本无忧大度得很”,无忧笑道,然后继续前行。 “哦,那好吧”,魏澈无奈道:“扁担拿着”,说罢,他将靠在墙上的扁担丢了过去。 无忧微笑,接过扁担,脸上表情微微有丝傲娇。 无忧是跑步前行的,拎着两只桶,行动稍微有些不便,不过,跑着跑着就习惯了,来到泉边,才耗费半个多时辰。 打了水,又同林边的野猪一家打了声招呼,无忧便兴中冲的挑着水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无忧看到了不远处悬崖边那棵孤零零的古树,烈日之下,荒凉孤独尽显。 放下挑水的担子,无忧走了过去。 步子极慢,目光紧紧地盯住那棵树。 走到树下,顿觉凉爽。无忧拍了拍树干,像是安慰朋友一般,“等晚点过来给你水喝”,无忧笑道,接着又蹦蹦跶跶的离开了。 西风拂过,树叶哗哗作响。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那栈道虽不甚陡峭,奈何两桶水也是有分量的,论无忧再如何小心翼翼想要控制速度,最终也只能被动的往山下冲。结果,下山却也仅用了半个时辰。 山下,无忧满身是汗,好在自己灵活性不错,桶里的水倒也没有全部洒出来。 唯一的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浑身酸疼,皮肤被晒的灼热,虽有涂过防晒的药水,奈何还是抵不过烈日的毒辣,无忧感觉自己就要被晒掉一层皮了。 残余的几分力气带着无忧来到了林子里。 果然一进入林子,温度骤然下降,舒适宜人,如若不是这林子实在阴潮,爬虫极多,无忧是绝对要在这里睡上一觉的。听着周遭‘嘶嘶’的声音,无忧急忙赶路。紧赶慢赶的就回到了家中,此时还未到正午,无忧便摊开竹椅,在凉亭趴下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浇水 回归正常的作息,午饭之后是午休,午休结束,无忧就又开始默写《弟子规》了,虽说爹爹罚自己也只是嘴上说说,但是为了表示对亲爹的敬重,这流程还是要走滴!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无忧便又蹭蹭蹭拎着水桶往山上跑去。 魏澈:“……” 田田:“……” 这孩子打水还打上瘾了?不嫌累吗? “别忘回家吃饭”,魏澈叮嘱。 不过想到最近老是有人闯山,魏澈和田田还真是有些不放心。 但是孩子玩儿心大,魏澈便也不制止她,只是叮嘱了无忧一些话,这才安心的放她上山。 其实也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更何况现今并不是特殊时期,倒也不需要那么紧张。 无忧欢快的拎着桶,向山上奔去。按照时间计算,天黑之前自己还是能回到家的。 许是因为新奇,无忧对山上的风景念念不忘。 夕阳斜垂,无忧拎着水桶来到树前。 “我来给你水喝啦”,无忧笑着,满头是汗。她看着树,又看了看边上的岩石,树的附近寸草不生,很是荒凉,说罢,她便将水沿着树和岩石的交接处缓缓倒出。 为了让树慢慢适应,今天无忧只浇了半桶水,没敢浇太多。就如同当初喂养小幸,正因为饿了许久,所以初始不能给他太多吃的,以免撑坏了肚子。树有生命,因此也是一样。 手中的动作一顿,无忧微愣,然后笑着拍了拍脑门儿,自己这是吃多了撑的吗,闲的没事儿,跑到山上给树浇水!想到这,无忧尴尬的吐了吐舌头,真是个小傻子。 无忧歪头,夕阳之中,树叶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辉,一片片叶子彷如一个个金色的铃铛,甚是好看。 无忧裂开嘴角,放下水桶,蹭蹭蹭爬到了树上。 树干很粗,连带分支也是很粗大,虽然主干上的树皮很粗糙,但是分支上的树皮又是另一个样子,反而显得有些光滑,坐在上面还很舒服安稳。 顺着树枝向远处攀爬,坐在枝干的尽头,静静享受远处的夕阳。淡淡的金光托举出一轮温柔的红日,微风和煦,光辉洒在身上很舒服,微风吹过脸颊也很舒服。 无忧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霞光,心里一阵安宁。 女孩儿随意的坐在树枝上,双腿悬空,心里一阵惬意。 不经意间,往下暼了一眼,无忧一愣,心中警铃大响,她不禁吸了口凉气,天爷呐,万丈悬崖平地而起,自己的胆子可真是肥喽。 无忧身体僵硬,面容惨淡,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无忧吓得慌呐,这要是被老魏知道了,可不真得打死自己! 先别老魏了,还是赶紧回头,就算老魏想揍自己,也要给他留个机会不是!万一真下去了,啊这! 小姑娘身体紧绷,一点一点往树干方向凑,过了好久,终于脱离了危险。 倒也不是无忧没有能力直接走过来,只是一想到那是万丈高崖,心里就忍不住发怵,若这树枝是放在普通地面上的,让无忧站在上面金鸡独立半个时辰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背靠着树干,无忧长长的呼了口气。抬头往上看去,层层枝丫遮住了整片天空,这里很静,没有一丝杂音,这么大的树竟也没有鸟儿在此搭窝筑巢,无忧蹙眉,这倒稀奇得很哩! 脖子上的珠子青光微闪。 休息了片刻,无忧跳下树来,拎起木桶,便打算回家了。 无忧忽然回头:“那么多年,你,一定很孤独吧”。 “嗯,不过,不用担心,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了”,无忧拍了拍树干,就像在拍朋友的肩膀。 “那,明天见喽”,拎起桶,无忧莞尔一笑,便离开了。 清风吹拂,树叶哗哗作响,却愈发显得这里很是寂静与落寞。 孤独了千百年,如何不寂寞,流落异地,何时才能回归? 回到家中,天还未完全黑下来,无忧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好在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回来了,否则,天那么黑,走在那林子里,必定吓人的紧。尽管知道毒虫不会主动攻击自己,但万一一个不小心,自己踩到了正在爬行的那啥,就那老是嘶嘶、嘶嘶的,那自己可不就凉凉了。 今晚魏澈做的是酸汤肥牛,虽是夏天,但汤汁酸酸的,肉片也很肥嫩,格外爽口。魏澈顺便又做了一些锅贴。 干饭人要有干饭魂。无忧是名合格的干饭人,在魏澈和田田吃惊的目光中干完了两大碗饭。 吃完晚饭,休息片刻,无忧继续默写。 累了一天,无忧特地泡了个澡,淡淡的草药味弥漫在鼻侧,泡完澡果然是神清气爽的。 腰上留有的一条淡淡的疤痕,虽然很浅,但是真的很丑,手上和额角也是,看样子是去不掉了,无忧愁眉苦脸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比较好的祛疤药方,回头可得问问娘亲。小仙女怎么能留疤呢,绝对不能! 嗯,好,那现在就去问! 蹭蹭蹭,无忧跑到了父母的房间。 魏澈和田田有说有笑的,桌上还放了一摞书,见无忧过来,魏澈立即将书合上。 无忧好奇的瞥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是啥名字,书就被亲爹给收起来了。哼,小气吧啦~ “爹爹,我想吃桃儿,您帮我摘两个呗”,无忧挑眉,示意道。 魏澈微笑着点头,女儿同母亲总是会有说不尽的悄悄话。 无忧吐了吐舌头,自己只是不想爹爹难过。 “娘亲,娘亲”,无忧摊开掌心,以眼神示意。 “你爹前两天拿给你的就是祛疤最好的药膏,但是,再好的祛疤药也不可能将伤口恢复原状”,田田蹙眉:“现在知道难过了?” 无忧垂头,戳了戳手指。 “所以,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这样你爹和我才会安心”,田田拍了拍无忧的胳膊,语重心长道。 “哦,知道了”。 魏澈摘来了桃子,无忧坐在一旁慢慢的啃着,“对了,爹”,无忧忽然想起:“我可不可以不去山上挑水,我想给那树浇水,但是浇水,早上去的话我也来不及,所以我想每天下午过去,傍晚的时候正好可以浇上”。 “嗯,可”,魏澈挑眉,罚挑水本就只是为了吓唬吓唬小丫头的。 “谢谢爹”,无忧嘴角上扬。 “你们刚刚在看什么书啊?”无忧忽然忆起。 “什么什么书?”魏澈轻咳,脸颊微红。 无忧挑眉,大概知道是什么了。 谁偷看,谁是小狗,无忧吐了吐舌头,谁还没有秘密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安阳凤家 安阳城外苍凛道上,青衫男子骑着枣红骏马,疾驰而行。 终于要回来了。 路上忽然蹿出了一群杀手,黑巾蒙面,眼泛冷光,视死如归。 面具之下,男子薄唇上扬,嘴角微勾,眼里没有之前的温柔,眼角尽是冷冽。 剑,已许久没见血了。 既是杀手,则不需要给其留有喘息的机会。不是他们死,就是他们死。 司辰冷笑,既然来了,那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安逸久了,筋骨确实也该活动活动了,对手虽强,却也仍敌不过自己。 十几名二等杀手而已,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冷冷的目光,没有注入一丝情感。 自己不在,他会不会遇到危险?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身影,司辰微怔,一晃神儿,一柄长剑直指自己,当日,他面对的就是这般情景吧! 回过神来,嘴角噙着嗜血般的冷笑,侧过身,上前一步,剑锋微转。身后之人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条红痕,倏忽,鲜血喷涌。 一番激战,横尸遍野。 头也不回,司辰继续前行。 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少主”,来人身着劲装,身姿遒劲,挺拔如松,目光如炬,也是英俊,只是顶着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人正是寒川。 见司辰衣袍上尽是血污,寒川开口:“没事儿吧?”声音也是出奇的冷,让人莫名对其敬而远之,当然熟悉他的人就不会轻易被他“唬”住了。 “无碍”,司辰淡淡道,语气有一丝放松。 “那就好”,寒川点头,拍了拍司辰的肩膀。 “祖父的病情如何?”司辰道。 “家主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些”,寒川道。 “那就好”,司辰点点头,松了口气。 安阳凤家。 松梧院内,两名老者正坐在梧桐树下对弈。 “少主回来了”,有侍从禀报。 “知道了”,一名老者点了点头,面色有丝苍白,“到你了”,老者轻咳一声。 闻声,对面的老者也落下一子:“家主,这四国的形势,您怎么看?” “动乱或是安定,于我们都无碍,只要四下相安无事,中洲就乱不了”,他紧跟着落下一子,“只是,近些年来,那不明势力的动作越来越猖狂,恐怕这四国会成为其对抗中洲的有力武器。” “祸起萧墙,看来症结还是在于中洲内部”,赵卓落子。 棋盘上黑白两路棋子势同水火,最终持平,两名老者俱是一笑。 中洲是否会变天,以后还是要靠孩子们,他们是中洲的未来,肩负着中洲的希望。 “回来了?”看着进门的年轻人,凤凌淡淡道。 “嗯,祖父,我回来了”,司辰温声。 凤凌微微颔首。 “赵爷爷好”,司辰颔首。 赵卓点了点头。 司辰将南风国的事情讲与了凤凌听。 “寒凛已经回来了,寒山寒漠他们还要再过几天,你先去吧”,凤凌轻咳。 “嗯”,司辰关切,“您的身体~” “还是老样子”,凤凌笑了笑:“不过吃了你之前拿的药,感觉好了不少。” “那就好”,询问之后,司辰放下了心,便出去了。 “这孩子的心思还是太单纯,皇城里哪个不是人精,借着几个傻孩子的手就顺利的争夺了皇位”,凤凌笑着摇摇头,“他们都还需要再历练啊!”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赵卓笑道:“其实少主在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些也算是挺不错的了,再多些历练总归会成长起来的。” “话虽如此”,凤凌叹了口气:“也不知我还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能不能看见凤家经他的手传承下去。” “您别这样说”,赵卓道:“您的身体不也是正在恢复的吗?” “确实是好些了”,凤凌叹了口气:“但我的这副壳子是什么样子,我自己还是清楚的”。 “您也别太担心”,赵卓安慰道:“少主是您亲自带大的,也是由您亲自调教的,他的能力如何您最清楚,只是因为历练太少,缺乏江湖经验罢了。” 凤凌垂眸,因着卿如的缘故,这些年自己对阿辰确实没有那么严苛,他受的苦相比其他人也确实少了许多,但也多亏这孩子懂事,自己虽然不催促他,但他也愿意去吃苦。 凤凌叹了口气,是时候放手让他独立了。 司辰去见了寒凛。 寒凛去的是西楚国。几百年前,西楚国就对外宣出不结盟的政策,而且百年间,西楚国也确实不同别国拉帮结派,一门心思的发展农业,因而现在西楚国经济相当繁荣,百姓们也都安居乐业,不得不说这西楚国皇室还是极有远见的。保全自我,跳出圈外。 西楚国现任国主千震是为一代明君,其有一对子女,教养也颇为不错,至于王室里的其他宗亲,也都安分守己,相亲相爱。至少在明面上,整个西楚确实是一片祥和,不需要外人介入和操心。而且,寒凛此去西楚路途颇为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和危险。想来西楚国同那中洲的地下势力关系并不大。 但是对此,司辰反倒有些不解了。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想要独善其身,真的会那么容易吗!况且西楚并不是某个独立的小门小派,而是诺大的一个国家,经济农业都极为发达,这样的一个存在,难道不会更吸引眼球吗?那群人难道不会想着对西楚国加以利用吗? 司辰将想法说与寒川。 “你所说的,我们也曾经考虑过”,寒川道:“西楚国,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以前是有听你们说过”,司辰道:“这两百年间西楚国一直都很平静,从不去参与四国纷争,独立于四国之外,似乎从不需要我们操心。” “或许西楚是真的没有问题呢,内部团结的情况虽罕见,但也不代表没有”,寒川拍了拍司辰的肩膀,不过司辰的话也不无道理,凡事都得小心,寒江心里也产生了一丝疑惑。 两人对视一眼,若西楚国真的有问题,瞒得那么深,那必然就是天大的问题了,但愿自己的猜想是错的,否则,牵涉的事情太多,问题也就更复杂了。 “等他们几个回来再做商量”,片刻后,司辰道。 寒川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章 愁烦 眼前的面条已经坨了,上面精心摆放的荷包蛋貌似还糊了一半,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筷子,凤凌迟迟不敢拿起。老李的手莫不是受伤了?厨艺为何直线下滑? 见祖父迟迟不肯动筷,司辰脸上有丝不自然的红晕,他轻咳道:“祖父,呃,这面条是我做的,您,尝尝看?” 凤凌:“……”难怪呢!这,有点儿嫌弃怎么办?! “哦,原来是阿辰做的呀,看样子就特别的~呃~独特”,凤凌假笑,然后拿起筷子,勉为其难地夹起一根。面条又粗又厚,像是面皮儿。凤凌庆幸,好在自己牙口还算不错,也曾经过过苦日子,再难吃的东西也还是吃得下去的。 在司辰期待的目光中,凤凌将面皮儿放进口中,用力咀嚼。 不过,虽然长相磕碜了些,但味道还是可以的,至少,能吃!能吃就行,凤凌已经放低了要求。他低头扒着面条。 司辰问他好吃吗。 凤凌没有抬头,只是不停地点头,好吃,很好吃。 凤凌眼睛红红的,臭小子真的长大了…… 真是的,年龄大了,这眼泪怎么不受控制,总想往外流?肯定是屋子漏风,被吹的!回头得让人修补修补房子!魔头就要有魔头的亚子! 司辰微笑,真是个傲娇的老头儿! 这些年来,祖父一手带着半大的孩子,一手撑起诺大的凤家,风雨飘摇,路途艰险,他就这样撑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老人,司辰微愣眼角微红,竟从未发现,祖父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了。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凤家家主,不知何时竟也已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皱纹满面,瘦弱无比。在自己心目中,祖父就是天一般的人物,可就这样伟大的一个人,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一个思念儿女的可怜老人。 夜里,司辰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南风国皇位之争,表面上是太子和二皇子之争,听了祖父的分析后,自己又细细思索了一番,其实或许一直都是南烨与南睿的较量。当年南睿虽然夺得了皇位,可是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皇位易主,头上还顶着那么一大片绿,当真是令人咋舌。至于南烨,蛰伏了那么多年,虽然死了一个儿子,但是另一个儿子却成功登上了帝位…… 何为成功,何为失败? 世事难料,世间可有永恒? 起起落落,无法预测,人生的意义何在? 司辰起身,拿了两坛酒,纵身跃上屋顶。 月色如水,星河灿烂。 酒入愁肠,倍感落寞。 “一个人喝闷酒?”是寒川。 “呶”,司辰递过一坛酒。 寒川接过,拔开盖子,酒味香浓,入喉辛辣。 “怎么了?”寒川挑眉。 “你的梦想是什么?”司辰忽然看向寒川。 顿了顿,寒川开口:“也谈不上有什么梦想”,思索片刻,他继续道:“守护凤家,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现在想做的。你为什么这么问?”他转头看着司辰,不免有些疑惑。 “不知道”,司辰摇摇头又喝了一口。梦想和责任,渴望平淡的生活,却又承担着守护家族的重任,注定了的,自己只能选择责任,这无法挣脱,也不能放弃。 寒川无语,却也没说什么,就在一旁陪他闷头喝酒。 “早些睡吧,明早起来练剑”,寒川揶揄道:“一段时间不见,你有没有偷懒啊?可别被我比下去了!” “那就试试”,司辰笑道。 “喂,冰块儿”,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女声,声音清脆奈何嗓门儿贼大,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怒意,是寒月。寒月即是杨晓月,寒江的姐姐,“不是让你等我的吗,你胆子肥了啊,居然敢放老娘鸽子,害我好找啊你!”说罢,寒月运用轻功,欲跃上屋顶。 闻声,寒川色变,酒坛子直接从手中滑落,滚落掉到了地上,就,碎了! 他‘嗖’的站了起来并对司辰道:“我还有事儿,先走了”,说罢,他运起轻功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司辰看着他仓促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寒川一记刀子眼甩了过去,本想说什么,不过,还是逃命要紧。 “少主?”寒月道。 “嗯”,司辰点头。 “加油”,不知怎地,司辰的嗓子里忽然就蹦出了这两个字。 正在逃跑的寒川忽然就打了个喷嚏。 寒月:“……” “我会的”,寒月愣了一下,然后郑重的朝司辰抱拳,紧接着便朝寒川逃离的方向追去。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司辰嘴角微微上扬。 找不到自己他是不是也很着急难过,司辰垂眸,看着手中的酒坛,眼里有丝后悔。 对不起。 却也只能这样。 烈酒入喉,司辰叹了口气,却又无奈的笑了,自己为何还会想他! “你到底要追到什么时候!”寒川无语,倒不是自己跑不动了,想甩开她其实轻而易举,只是大半夜的也不好让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瞎跑。 “你怎么不跑了呀”,寒月揉着腰,微微喘息,咬牙切齿道。眼前的男子面容淡淡,跑了那么久,你个臭冰块儿居然一点都不嫌累! “我为什么要跑?”寒川淡淡道,语气有一丝不屑。 “是啊”,寒月笑道:“那你刚刚为什要跑?” 寒川:“……”是啊,自己为什么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步错,步步错! “说好了让你等我的”,寒月抱怨:“你每次都爽约!” “我又没……”,这丫头老是在自己耳边念叨,自己嫌烦,好像是答应她了,寒川有点尴尬。 寒月眨着大眼睛,盯着寒川,冰块儿脸竟没有一丝裂痕! “回去吧”,寒川声音冷冷的,别过脸,然后就不再说话。 “喂”,寒月出声。 寒川不说话。 “喂”,寒月又道。 寒川依旧是沉默。 “哼,臭冰块儿!”寒月也不再说话,就静静的跟在他身旁,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 “我想吃糖葫芦”,看着卖糖葫芦的老伯,寒月道。 “哦”,寒川点头。 “哎,我说我想吃糖葫芦”,寒月蹙眉。 “昂,我听到了,我又不聋”,寒川顿觉莫名其妙,“哦,对了”,寒川忽然想起:“晚上吃糖对牙齿不好。” “滚吧你!”寒月黑着脸捶了他一拳头,然后气呼呼的离开了。 “嘶~”,寒川抱着胳膊,看着远去女孩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第一百五十一章 考虑婚事 晨起,洗掉了一身的酒气,司辰便同寒川他们一起练剑了。果然,落下了一段时间,功夫果真会有所退步。虽然自己仍然打得过寒川,但自己感觉得到功夫是有退步的。 之后,司辰又贴心的给凤凌做了早饭,老魔头无奈,毕竟也是孙子的孝心,总不能驳了他的心意。 吃完早饭,凤凌看着自家孙子若有所思。 模样是生的不错,奈何跟他那个便宜爹长得一模一样,有时看着确实会有那么点儿糟心。不过,总归是自己的孙子,疼爱他的心思还是占据上风的。 十六年前,自家女儿和那个便宜女婿在外被人追杀,后来就不知所踪了。据说最后见到他们的是一对年轻男女,那必然是魏澈同沈田田了。只是那么多年过去了,一直都没有他们的消息,看样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只是,阿辰这个傻孩子仍不愿意放弃寻找,尽管自己也相信他们还活着。 十六年间,阿辰从一个六岁的孩童,渐渐长成了一个男子汉,而自己,在这十六年间,却也是逐渐的老去了。 爷孙俩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或许不久之后,自己也会离开他,凤凌垂眸,二十二岁,也是时候让他成家了,以后自己不在了,也好有个人陪着他照顾他。 自己一辈子都强硬惯了,无论是在教育儿女,还是在处理事务方面都惯用强硬手段,唯有这个孩子实在令人心疼,因而对待司辰,自己也是尤为心软的,不求他能变得多么优秀,只是希望他能品格端正、健康长大。凤凌承认,自己是存了私心的,因而对待下一辈的其他孩子们,自己又是极为严苛的,自己希望这些孩子们能够好好帮助阿辰一起管理好凤家。 天见可怜,阿辰这孩子格外的懂事,从来都是主动学习,严格要求自己,不曾让自己操心。而且这孩子天分也不错,十几年来,无论是在武功还是其他方面,做的都很出色。 眼前的青年,虽然他不说,但是凤凌知道,这孩子其实一直都不开心,他有心结,童年时留下的心结,奈何自己也无法帮他解开,自己能做的也只是派人到处找寻失踪的女儿和女婿。 “怎么了,祖父?”见凤凌在看自己,司辰温声。 “咳”,凤凌顿了顿,然后道:“阿辰啊,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啊?咳咳”,司辰被呛到了,脸颊莫名一红:“您怎么问这个?” “你也老大不小了”,凤凌也有些不好意思:“按理说,这些事情都该由你母亲来操办的,奈何~”,奈何现在只有咱们爷孙俩相依为命,“我现在不为你着想,难不成以后阿辰你真的要打光棍儿?早点儿娶个媳妇儿,也好让我早享几年清福!”凤凌道。 “寒川”,司辰挑眉,“他不是也没成亲么?他是大哥,娶媳妇儿也该从他开始吧!” 凤凌吹了吹胡子,“别拿寒川当挡箭牌,再说了,杨家那丫头不是整天追着他跑吗?别等人家孩子都有了,你连媳妇儿都没着落!” 司辰沉默。 “你别不说话”,凤凌道,“我是说正经的”,凤凌又道:“到底有没有喜欢的小姑娘?有的话,我就去给你提亲,你早日娶亲,就也早日了了我的一桩心事。” 喜欢的女子,司辰脑海中闪现出的是那个少年的笑脸,见了鬼了,司辰轻咳,面色微红,“没有!” “真没有?”见司辰语气坚定,凤凌也信了,毕竟阿辰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女孩儿也没几个,“既然没有的话,那我这边就找人帮你安排相亲吧”,凤凌道。 “我吃好了”,司辰迅速把饭扒完,“那我去做事了”,火速逃离现场。 “砰”,仓皇而逃,司辰差点被门槛绊倒! “臭小子,瞧你那怂样儿!”,凤凌扯了扯胡子。 “老赵”,凤凌找来了赵卓,“我寻思着让阿辰早点儿娶个媳妇儿,你帮忙安排一下。” “让少主成亲?”赵卓想了想,“少主今年也有二十二了,也确实到娶媳妇儿的年纪了,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阿川他爹都能打酱油了”。 回忆从前,两个老人也都笑了笑。 凤凌的妻子是赵卓的堂妹,夫妻二人也是恩爱。奈何凤凌的妻子赵氏在凤卿如年幼时就因病过世了,由于怀念亡妻,之后凤凌也就没再娶妻。将对亡妻的思念转移到了女儿身上,因而凤凌对凤卿如也是格外宠爱。尽管凤凌平时在管教子女方面还是会很严苛,但他确实也是将凤卿如捧在手心里的。 “说来,你家阿川也该娶妻了”,凤凌笑道:“杨家那丫头对你们阿川似是有意思的。” “呵,就那个榆木疙瘩,指望他娶妻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赵卓恨铁不成钢,杨家丫头明摆着喜欢他,可他倒好,直接装瞎! “对了,少主夫人的人选,还是从凤家领域的附属家族中确定?”赵卓问道。 刚想要回答是,凤凌又顿住了,“我想想”。各世家相互帮协,却也保持相对的独立,此事虽未言明,但几百年间,各世家之间从未有过联姻,是为避免世家之间联系甚密,以免打破中洲内部的平衡。可是阿辰,对于他,凤凌又着实有些不放心,若是自己不在了,不知这孩子能否担当起家主的重任。 “我是不是担心的有些过头了”,凤凌叹了口气,接着,凤凌又道:“还是按照惯例来”。 总归,他才二十二岁,这个年纪接任家主之位是会困难重重,未来的路是会很难,但是自己确实不能帮他一辈子,以后的路总归还要靠他自己来走。 而且,阿辰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的潜力、他的能力,自己也是看得出来的,自己应该信任他,应该相信他有带领凤家走向昌盛的能力。 况且,就算他不够优秀,他的身边不也还有很多朋友、很多叔叔伯伯、还有卿云吗,他们也都会帮衬他的。 再说了,为了维持中洲的平衡,凤家若是遭难,想来其他几大世家也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是”,赵卓道。 “对了,若真遇到合适的,家世什么的倒也不需那么在意”,思索了片刻,凤凌又补充。 “嗯”,赵卓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人强硬了一辈子,但总愿意对少主无限妥协。 第一百五十二章 形势 又过了几日,寒山寒漠两人相继也都回到了凤家。 东陵国是个愚昧迷信的国家,寒山这样总结道。 之前司辰也稍微了解过四国概况,自然听说过东陵迷信的说法。 “就,怎么说呢”,寒山想了想,道:“东陵国阶级分明,就是世家和百姓之间的界限异常分明,就说说我们中洲吧,世家和普通百姓之间的差距不可避免也是会存在的,但是我们会尽量去缩小这种差距,我们追求的是平等”。 叹了口气,寒山又道:“可是这东陵国并非如此,东陵高层满门心思的拉大世家和贫民之间的差距,倒也不是说不给他们吃食,东陵国整体经济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普通百姓日子过得也还算滋润。” 司辰看着寒川,记得寒川之前也有讲过,东陵国较为富庶,但是东陵国人愚昧无知,荒唐可笑,且崇尚鬼神之说。 “那群百姓”,寒山叹了口气:“真就是野蛮人,我们初到那里,差点儿被他们拿石头给打死!好在寒川大哥有先见之明,在我出发之前就带我魔鬼训练了一番”,寒山吸了口凉气,并对寒川表示深切的感谢。 看着寒山这个傻大个儿,司辰挑眉,准是寒川这只狐狸见你耐打,才坑你去东陵国的,大傻子,被他卖了你还帮他数钱! “无妨”,寒川客气道。 司辰:“……”脸呢! 除寒山之外的一众人:“……”不愧是大哥! “哦,对了”,寒山继续道:“经过探索,我们发现了东陵国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根本无法进入学堂,所以,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消磨,他们变得愚昧无知也是有原因的。” 司辰蹙眉:“若是这些年来,他们一直这样对待百姓,我们为何不出面制止?” 寒川笑道:“四国同中洲本就是对立状态,虽说一直都是我们在监管他们,他们也都挺顺从的,但是实际上他们未必会感到服气,若是矛盾积攒到了一定的程度,争端不可避免地就会出现。我们的目的一直都只是谋求中洲的安宁,即使我们每四年都会到各国进行监察,但对于他们内部的事务,我们不会插手太多的。” 司辰尴尬的点了点头,自己之前在南风国是否太过硬气?!嗯,得低调。 “几百年前,中洲同四国分离,这些年间,中洲先祖也只是想要家园安宁,倘若从前,四国没有挑起争端,我们现在也没有必要派出监察使,谁还不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呢。” 寒川又道:“所以,四国若是平静,我们能不插手他们内部的纷争就尽量不去插手。” 司辰垂眸,寒川说的不无道理,原本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若是手伸得太长,激化矛盾,没准还会给中洲带来麻烦,更何况,自己也未必管得了那么宽。不愿管,也管不了。 “能否帮助东陵国的百姓,就在于你也未可知”,寒川认真道。 自己?可以吗?司辰垂眸。 “那说他们迷信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司辰对这方面了解的也不是很详细。 “好像是什么蛇君是吧”,寒川道。 “嗯嗯,是叫青蛇神君”,寒山道:“东陵国蛇类偏多,那里的百姓似乎也是把蛇当做圣物,包括那里的高层,也是祭拜着那什么青蛇神君的,好像还求什么长生之术”,寒山瞥了瞥嘴角:“殿堂之上烟雾缥缈的,我们还以为是到了天上的凌霄宝殿呢,诡异的很!” “真的有这么荒唐?”司辰感觉有些难以置信,一个诺大的国家,全国上下俱都崇尚鬼神、寻求长生,岂不是太荒唐! “或许是习俗文化亦或是宗教信仰也未可知”,寒川道,“他们虽然崇拜青蛇神君,但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没有失智”,寒川看着司辰没好气道,“至少那些世家大族的脑子还是清醒得很的,要不然还不得乱套了!” “哦”,司辰轻咳,有些尴尬。 “不过,他们似乎挺安于现状的,对外界也不是很关心”,寒山道。 “那北齐又是如何?”司辰看向寒漠。 “相比较于这个东陵国,北齐似乎就正常多了”,寒漠笑道:“但是北齐皇室似乎并不平静”,寒漠长话短说,“不过我们也不曾发现他们内部存在什么威胁中洲的行为,想来北齐还是相对安全的。” “看来,现在暂时也就只有南风国不是那么老实”,司辰道:“在南风国的时候,有不明势力袭击我们,而且这势力似乎同南风国皇室也有关联,但是我们怀疑这是中洲内部隐藏着的某股势力。至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暂时还不清楚”,司辰道。 “祸乱中洲?”寒川淡淡道:“四国同中洲保持相对平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股势力,为何又要挑起争端?” 司辰摇摇头,“现在并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想要查探却也不知从何开始。” “还有什么发现吗?”寒川又问。 “毒虫”,司辰淡淡道:“对了,那群人惯用毒虫攻击。” “毒虫?”寒川忆起:“之前我们也曾遇到过毒虫的攻击,和那相同吗?” 司辰点了点头:“虫子种类虽有不同,但使用方法却是相似,很有可能是同一批人”。 “若是如此,他们的目标或许就是在中洲,南风国可能也只是他们利用的对象。” “很有可能”,司辰点头。 “祸乱中洲?为什么要这样做?中洲内部不还是挺团结的么。或许他们也不一定是中洲的势力啊,其他四国,若是真有祸心,这势力若是他们的,那也未必不可。” “……” 好的,问题就,又复杂了。 众人面面相觑。 又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商讨。至于四国,他们是否真的有所图谋,总归是会慢慢显露出来的,因而四国的事情可以暂时先放一放。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主要的,还是要先挖出那股不明势力,探清他们的目的。 但这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中洲虽有四大世家管控,但中洲范围广大,在四大世家以外还有其他各种大大小小的门派。这些势力做事或会顾及四大世家,但四大世家的手若是想要伸到那里,却也并不容易,客气却又疏离。各团势力相互独立,却又相互联系,因而得以使得中洲保持相对的稳定。 那片领域,在外看来,是为平衡,但实际上,在其内部冲,突接其实连不断。新势力的兴起,旧势力的破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曾经的天行派就是个传奇的存在,只是最终却也难逃解体的命运,璀璨过却也如流星般转瞬即逝,令人惋惜。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叛逆期 来兮谷。 锻炼、写字、浇水,训练场、房间、山顶,三点一线。 时间安排的很满,日子,应该很充实。 树下很凉快,无忧干脆每天天不亮的时候就带着书和干粮来到山上。 树下,女孩儿在习武练剑。不知道自己练剑的目的是什么,想来以后也是用不到了的,但还是把它安排到了日程上,毕竟,从前的十几年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太阳升高了,无忧便戴着帽子到附近走了走,这些天,除了野猪,无忧又遇见了许多其他的小动物,松鼠、野兔、狐狸、鹌鹑…… 无忧很喜欢这些小动物,这些动物也都很喜欢无忧。 小幸很喜欢这些伙伴儿,这些伙伴儿也都不会嫌弃和害怕小幸。 天热了,无忧便坐到树下,支起准备好的小桌,继续写字。 小幸就在一旁安静的趴着,时不时也会学着爬树。 到下午,太阳光弱了下来,无忧写累了,便起身看着探向崖外的树枝。感觉胆子好像越来越大了~ 无忧又慢慢爬上树枝,坐在上面,望着远方…… 三面都是山,远处山川起伏,连绵的山峦赴向远方,山体是青绿色的,山峰是白色的,山上有树木花草,山顶会不会正在下雪呢? 桃源山真的好大,可是自己为什么又觉得这里很小? 浇完水,同树道别,无忧便又回家了。 没有风,这里静的很。 吃完晚饭,又陪父母聊了会儿天,无忧就回去接着写字了。 这种日子持续了十天左右,无忧的字终于写完了。 推开窗,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无忧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父母。 忽然觉得有些无所事事了,无忧叹了口气。 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消极了,无忧摇摇头,不,不可以这样,要乐观要健康,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无忧忍住,硬是没让眼泪落下。 跑到了仓库,看着柜上摆放的各式各样的小瓷瓶,都是自己之前无聊时做的胭脂水粉,嗯,再做一些,明早再拿到镇上卖给小姑娘,找点事情做做,心情应该会好些吧。 嗯呢!肯定会的,无忧可是快乐的小仙女呢。 翌日清晨。 “爹,娘,我去镇上了”,无忧道。 “去吧”,魏澈田田道。 “嗯,那我走了”,无忧微微一笑。 这是早上。 之前无忧去往镇上,从来都是身穿黑袍、夜间出行,亦或是在白天易容之后再出行。而今天,无忧倒也没有刻意隐瞒,直接就来到了镇上。 面容姣好,却是神色淡淡,心情也是一般。 街上行人很多,见到漂亮的小姑娘,也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找到了一个角落,无忧摆起了小摊。坐在一旁,看书等待。 漂亮妹子摆摊儿,总会有几个风流公子或是地痞无赖前来‘捧场’的。 见妹子在看书,有点学问、素质稍微高些的公子哥儿便舞文弄墨、卖弄风骚、上前搭讪。无忧头也不抬,懒得搭理他们。 至于地痞无赖,素质就稍微低了一些,就想要直接上前动手动脚。无忧嘴角上扬,找打?来的正好! 看着摔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臭流氓,无忧心满意足的回到位子上,继续看书。 这样看来,练武以后还是可以用得到的。 倒是有一些姑娘太太来无忧摊位旁试用的,粉质是不错,不过无忧之前都是按照自己和田田的肤色及肤质调制的,并不适合所有人。无忧记下了,回头要多尝试一些别的配比。 其实本来也可以选择去医馆做工的,但莫名的,无忧就是不想去。 是叛逆期吗?无忧疑惑。 自己一直都很乖,那么乖的小姑娘会叛逆吗? 若真的是叛逆,那么自己又为什么要叛逆呢? 你是在怪父母吗?无忧这样问自己,可是父母又有哪里做错了,他们爱自己、关心自己,他们没有做错什么。 无忧有忧,有浓浓的忧伤,可更难过的是,无忧不知道这忧从何处来。 坐在街角,吃着馄饨,麻油和葱花的香气回荡在口中,可是无忧依旧提不起精神。 又舀起一只馄饨,皮薄馅儿多。对的,自己以前很喜欢老爷爷做的混沌,芹菜猪肉馅儿的,香且鲜,又不会感到腻味。 馄饨虽好吃,可是无忧却也没了品尝的心思。快速吃完午饭,无忧就又回到了摊位,继续看摊儿。 下午的时候,旁边又来了个卖蘑菇的小姑娘,年纪同无忧差不多大。 “以前都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晚霞看着无忧,眼里露出一丝好奇。 “嗯”,无忧点头,“我今天刚过来,你以前都在这吗?” “是啊”,晚霞拿起一只蘑菇,道,“每天下午,我都会来这里卖蘑菇”,女孩儿很素净,略显清瘦。 暂时也没人来买胭脂,无忧便蹲下帮她一起择蘑菇。 两个姑娘话都不多,但都手脚麻利。没过多久,混在蘑菇里的草叶便被全部挑出。 “谢谢你”,晚霞笑道。 “不用谢”,无忧笑着摇摇头。 晚霞采的蘑菇很新鲜,没多久就被买光了。 晚霞特地留了一些蘑菇给无忧。无忧说声谢谢,便也没拒绝。 无忧的摊位上也还剩了许多胭脂,虽然也不一定卖得出去,可是无忧就是不想收摊儿。 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人聚人散,看着太阳逐渐落山,无忧终于起身,开始收拾摊位。该回家了。 回家前,无忧又在街上买了一些肉,正好配着蘑菇一起炒。 “回来了?”天尚未黑,父母已提前在门口等着无忧了。 “嗯,我回来了”,无忧微笑。 “生意怎么样?”魏澈接过她身上背着的篓子。 “嗯”,无忧挠挠脑袋,又掰了掰手指头,“卖了五六盒,然后又买了猪肉,好像没赚到钱,反而还多花了两文”,无忧尴尬的笑了笑。 “傻丫头”。 虽然家里并不缺钱,但是女儿想要出去接触社会是好事儿,做些小生意,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总归也是会快乐充实的吧。 吃完晚饭,无忧又更改了比例,重新调制了一些胭脂,这样一来,目标用户应该会更多吧,忙完又收拾好,已是深夜了。 “无忧,早些休息吧”,是父母。 “嗯,我这边好了,这就去睡”,无忧道,“你们也快休息吧”。 晚风寂寂,夜色正浓。 第一百五十四章 挡人财路 早起,无忧又到街上出摊儿。 今天可供选择的脂粉颜色多出许多,果然吸引了很多人,其中不乏昨日没挑到合适颜色的姑娘,也有一部分是用着觉得好又带了朋友过来的。无忧便耐心的帮她们推荐了色号,又顺便教给她们一些护肤的小技巧。 因为无忧本身就很漂亮,并且皮肤也很好,因而她自己就是一个行走的广告牌。 天气炎热,本想买个绿豆冰棒消消暑的,但是一想到昨日都没赚到钱,无忧就收回了视线,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错,喝水可以解决一切! “小姑娘,你的这些脂粉都卖给我可好?”一个较无忧年长一些的女子递过一根冰棒。 放下水杯,无忧擦擦嘴,看着眼前的女子,无忧顿觉莫名其妙,想买你就买呗。 “看把你热的,快吃根冰棒”,女子热情道。 “啊,不用了,谢谢”,无忧拒绝道。 “以后你做的脂粉可以直接卖给我”,女子柔声道。 无忧示意她继续说。 女子商量道:“这样,你看现在的天儿那么热,直接把脂粉卖给我,以后你每天就不用等到那么晚才回家了。” 对头!天这么热,自己到底图个啥子嘛!无忧微愣。 见无忧有丝心动,女子补充道:“价格嘛,咱们好商量”。 无忧垂眸,价格什么的其实倒无所谓,毕竟自己出来卖东西本就不是为了赚钱。 “不卖”,考虑了片刻,无忧摇摇头道:“你若是真的喜欢,我可以匀出一半给你。” 没想到无忧会拒绝,女子反而怔了一下。她是附近胭脂铺子的老板,刚刚在店里有听到很多顾客说这边有个小姑娘卖的胭脂挺不错的,自己瞧了瞧,她们在这丫头那里买的脂粉果然品质上乘,妆感自然,用着也很亲肤,于是自己便想着过来瞧瞧。 粉质细腻、色泽生动,这丫头的货果真是不错的,既然如此,自己便打算将其尽都收购。可是若是仅收购一半,那脂粉的价格自己还是没办法提上去,那样的话,倒还不如不收购! 可是她的货品质确是极佳的,并且价格也不贵,若是能够由经由自己的手重新定价进行售出,想都不用想,那必然会有很大的利润空间。 若是有可能,再得到了她那些脂粉的配方,那自己的铺子决计能够火爆全镇,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都得争相来自家店里购买。待那时,自己再推出一些限购活动,‘微调’一下价格,那银子还不滚滚而来。若是名声打出去了,那自家的铺子可不还得火遍全国,吼吼吼~ “姑娘,你真不答应?”收回思绪,女子引诱道:“价格好商量,你若是嫌价格低,我可以再加价。” “不卖”,无忧摇摇头,只是单纯的不想卖。 见女子还想说什么,“谢谢”,两个字,干脆直接,无忧拒绝了她。 “哼”,女子面色微冷,这死丫头模样倒是生的不错,只可惜是个一根筋,活该受苦受累赚不到钱!她咬了口冰棒,用纱巾遮着太阳,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无忧莫名其妙。 “她是那边脂粉铺子的老板”,一个姑娘提醒道。 “哦”,无忧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 所以,她是想要收购吗,无忧挑眉,总归也就才二三十盒胭脂而已,收购了又能多赚多少钱呢? 没有多想,无忧继续看书。 没多久,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喂,小妞儿,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你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无忧腹诽。 见无忧不搭理他们,那群小混混便嗤笑一声,其中一个上前拿起一盒胭脂闻了又闻,“嘿,还别说,怪香的”,发觉自己跑偏了,混混轻咳一声:“这初来乍到也没关系,就是这个保护费吧,不论你是从哪来的,这现今,既然你到了我桃源镇,遇上了我李四,那哥哥我就有这个责任来保护你~” 李四?名字有点耳熟啊,不过,此李四肯定不是那个李四! 被他吵得脑壳疼,无忧蹙眉,合上书,抬头打量着眼前的这位李四。 原来是这个人啊,无忧想起来了,以前貌似打过他不少次,不过这个人也不是太坏,所以每次也都有手下留情。 “所以说,这个保护~”费吧,李四咽了口口水,“保护,保护小仙女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咽了咽口水,李四义正言辞道。 “哦,谢谢”,无忧蹙眉,“你们挡着我做生意了。” “哦~好的,好的”,李四把声音放轻,极其绅士。 “诶诶,你们几个把路堵死了,小仙女还怎么做生意!你你你,就说你呢,二癞子,还杵在那,跟个柱子呢,显你高是吧,赶紧往旁边挪挪~” 这是美女的特权吗?无忧挑眉,想要继续看书,不再理会他们。 “诶,小仙女”,李四靠在一旁的墙边,朝无忧挤眉弄眼。 “保护费?” “不不不,保护善良的民众是我们天辉帮的责任”,李四一脸正义。 “那您说?”见他有话要说,无忧淡淡道。 见小仙女同自己那么客气,李四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哦呵呵,是这样的,你看你这么漂亮,在这卖胭脂,天气那么热,得多辛苦啊,这样,哥哥我啊认识一个朋友,你把这些东西直接卖给我那朋友,你以后就不用再那么辛苦了”,李四努力保持着温柔的笑容,语气也是极具亲和力的。 这下无忧明白了,原来是她呀。无忧挑眉:“可是我不想卖给她怎么办?” “呃……”,李四愣住了,这事儿有点难办啊,收人钱财,为人办事儿,但是自己也不想跟小仙女结仇,以免坏了自己在小仙女心中的形象。 李四回过头,同兄弟们商量了一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 二两银子是不少,但是用不了多久也就能赚到了,钱是重要,可小仙女更难得啊。且不说,惹漂亮妹子不高兴,她会不搭理自己,再说了,小仙女若是真的把东西卖给那老板娘了,那小仙女以后就不用再出来摆摊,自己也就见不到小仙女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商量之后,众人一致决定将钱退还老板娘,二两银子岂能买到和小仙女见面的机会!十两也不行!这生意,不能接! 将钱退还老板娘后,老板娘阴着一张脸,毕竟自己的财路被断了,谁能高兴得下去! 哼,臭丫头片子,不识抬举,看我不要你好看!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结梁子 虽然想一直偷看小仙女,但是上头布置的任务还是要按时完成滴。李四等人也只好垂头丧气的先离开了。嗯,早点完成今日份任务,早点回来看小仙女!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忧若有所思。虽说他们这次因着这张‘脸’的缘故,‘放’过了自己,可是对象若是别人呢,他们是不是还是会乱收保护费?为了镇子的和平与安宁,无忧寻思着,还是有必要找个机会敲打敲打他们的。 “今天街上真是不太平喽”,不远处卖豆角的老大爷嘀咕道。 ‘哗啦~’,‘砰砰~’。 脚边滚来一个瓷瓶,无忧蹙眉,有种不祥的预感。抬起头,果然,自己那个巴掌大的可怜小摊儿被人砸了。 光着膀子,身上还有刺青,左青龙右白虎刺的倒是很逼真,手上均拿着刀剑棍棒,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样子是恶霸无疑了。 街上其他人见此状况都跑的远远的,唯恐与之扯上关系,只是可怜那小姑娘了,这次恐怕是真的要倒霉了,天辉帮是坏,但这天龙会更不是好东西,无恶不作,那么漂亮的小姑娘,注定要杯具了! 无忧看着眼前这群人,又看了眼碎了一地的瓷瓶,心中大致是有数了,十有八九又是那女子。不过自己调制的这些脂粉真的那么有市场吗?无忧也只是笑笑,倒也不是那么在意。 “臭丫头”,这群人才不管雇主要求对付之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美是丑,只要肯出钱,天王老子他们都敢打,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赶紧收拾你的这些垃圾玩意儿给我滚蛋,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街上摆摊儿,可别怪我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赶紧给我滚蛋!” “你们打烂了我的东西”,无忧淡淡道。 “嘿嘿,你这是在怪我喽”,为首之人一脸痞气。 “是的”,无忧依旧语气淡淡的。 “哎呦呵”,那人笑了,“唉,兄弟们,这丫头居然说她怪我们,是不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一群恶霸流氓俱都起哄,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个小妞儿长得可真俊呐! “那我们就让她知道知道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说罢,还发出猥琐的笑声。 无忧其实不是很想打架,但若他们执意要找揍,那自己也不介意成全他们。 之前有听兄弟提起这丫头挺能打的,呵呵,不过就是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就算能打,难不成还能打的过自己这帮人?笑话! “住手!”恶霸正要上前,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喝声。 无忧转头,正是李四他们。 “哟,一大群大老爷们儿欺负一个小姑娘,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掉大牙!”李四嘲讽道,“唉,兄弟们,你们瞧,这天龙会的人有多不要脸啊!” “是啊,干脆就不要叫天龙会了,就叫,就叫天虫会吧,天虫会多好”,其他人起哄,“没错,没错,只有天虫会这等威名才能配得上你们,哦不,地虫会,应该叫地虫会才是”。 “找死是吗!你们天辉帮算个什么东西!”那位左青龙右白虎的壮汉,朝李四啐了一口,“信不信我们这就灭了你们天辉帮!” “信啊,怎么敢不信”,李四往旁边躲了一步:“你们地虫会的名号多响亮啊,这桃源镇上,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 无忧挑眉,有丝尴尬,自己就不晓得桃源镇还有什么天龙会,就连天辉帮也只是因为碰巧了才知道还有这么个帮派。不过这天龙会,啧啧,还真是白瞎了这个好名字! 本以为桃源镇是个安静祥和的小镇,没想到内部居然也搞起了小团体!无忧皱了皱眉头,心碎了! 唉,真是白活了十多年,若是早些知道,当初自己也搞个小团体,混个老大当当,多威风! “看来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啊!”这位地虫会的恶霸冷笑。 “想打架,来啊,我们可不怕你”,李四他们也毫不示弱,“王小虫,我告诉你,我们天辉帮可不像你们一样只会欺负小姑娘!我们都是爷们儿!” “我呸~你个毛头小子,喊谁王小虫呢,信不信老子一刀劈了你啊”,王大龙扬了扬手中的大刀,脸色铁青! “哎呀,杀人了?”无忧害怕极了,连忙喊叫,“救命啊~快来人呐~要杀人了~” 王大龙:“……”这不还没动手吗! “吵吵啥呢!”王大龙用刀背刮了刮后背:“我挠痒痒呢,瞎叫喊什么呢!没见识的小丫头片子,有事儿没事儿就会瞎嚷嚷!吵死个人!” 无忧:“……”好吧,戏精的称号成功的被您抢去了! “夜里子时,西郊坟场”,王大龙看着李四他们,留下了这一句话,便带着兄弟们悠闲的离开了。 李四面色微寒。 “四哥,他是在约战吗?”二癞子双腿直打哆嗦。 “可能,是吧”,李四也有些紧张。 “早就告诉你不要多管闲事儿了,就为个臭丫头,惹上那么一大摊祸事,这可怎么办!” 李四面色凝重,想要反驳,可是这位兄弟的话说的也不错。 自己怎的就一根筋了呢,居然敢跟王大龙他们硬碰硬,真是活腻味喽,苍天呐,谁来救救我!李四欲哭无泪。 不是自己胆小,只是因为王大龙他们太敢了!杀人放火,天龙会什么生意都敢接,能成为镇子里数一数二的帮派,他们的胆大可不是吹出来的。 夜里子时,还西郊坟场,怕不是想直接在那把自己给埋了吧!李四顿觉生命走到了尽头,前路无望。 无忧垂眸,眼里亮晶晶的,约架嘛,有点小兴奋!地点还是墓地,虽然有点小怕,但是好刺激! “喂,你们怕了?”无忧挑眉。 “谁,谁怕了!”李四瞥了无忧一眼,“我能怕他?呵,笑话!” “臭丫头,还不都是你惹的”,二癞子抱怨道。 “跟我说说天龙会呗”,无忧看向李四。 饶是小仙女主动跟自己说话,李四整个人也是蔫蔫儿的。 “这天龙会啊”,李四叹了口气,“你居然不知道?”李四立马回过神,“你真的不知道?你是桃源镇的人吗?”李四发出了三连问。 无忧老实巴巴的点头,自己确实不知道嘛! “那,好吧”,李四嘴角微抽。不过,小仙女果然不同凡响,不与俗人搭边儿! 第一百五十六章 桃源帮派 桃源镇虽是一个安宁的小镇,但是只要是有人的地方,矛盾也就无可避免的会发生,所谓的帮派自然而然地也就衍生了。 一些人好吃懒做,却又想要日子过得滋润,势必就要学着斗志斗狠,欺压百姓。但毕竟这些帮会的存在本就不合法,因而官府也会对其进行制裁,所以明面上,这些帮派做事也不会做的太过火,毕竟都是镇友嘛,稍微欺负一下,收一丢丢的保护费,意思意思就好了。 但是长此以往,帮会的收入不会很高,也就不足以支撑帮会的正常运转,因而,除了收取保护费,他们也会私下接一些‘生意’。 想要接更多生意,赚更多钱,帮派的能力就要进行一定的提升,这样,你才有资格被人家请来办事儿嘛! 这天龙会和天辉帮,简而言之,天龙会的人更坏更狠,天辉帮较之就相对差了些,普通的事情,找天辉帮来做,也就够了,若是想要办什么大事儿,还是找天龙会更保险,当然起步价也就更高。 “原来是这样”,无忧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天龙会是帮派的高配版,天辉帮则是低配版,“那排名第一的是什么帮派?” “南翔大队”,李四一脸崇拜道,“这是桃源众帮派的最高追求,不过,想要请南翔大队办事儿,不是一般人还真请不起,我跟你说,想找他们办事儿,这没有二十两银子啊,你想都别想。毕竟是排名第一的帮派,他们的能力以及财力都很强,而且这个南翔大队也很神秘,没有固定的总部”。 “那如何才能找到他们?”无忧实在是好奇,没有固定的总部,别人如何求他们办事儿? “发布任务啊”,李四瞅了无忧一眼,这姑娘怎么什么都不懂,不过李四还是耐心的解释着,毕竟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同小仙女谈话,过了今夜,唉~ “镇子西不是有个山神庙吗”,不及无忧追问,李四主动解释:“雇主一般都会在那里发布任务,明码标价,帮派一般会按照价位以及任务的难易程度去主动寻找自己能接的生意。” 无忧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不就是任务大厅吗,没想到桃源镇居然那么先进! “一般价格在二十两及以上的任务,都会由南翔大队直接包揽”,李四滔滔不绝:“当然,银子多的生意谁不想接啊,曾经,就因为有一个神秘人想接那标价三十两的任务,你想啊,这可是三十两银子啊,其他帮派当然会眼红,然后就干了一架,再然后,这些帮派就被那人打服了,南翔大队就是那个人在那时创办的”。 “之后又发生了几次小冲突,其他帮派就,认怂了,也不敢再同南翔大队抢生意了。自此之后,价高的任务就都专门留给南翔大队了!” 无忧点了点头,果然还是实力决定一切。 “我也不是让你学下毒,只是想要告诉你,以后做事要考虑周全,掌握分寸,毕竟你说的这些本就站不住脚。想要扮猪吃老虎,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实力”,“要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所以想要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靠的是真正的实力”,忽然记起了那人通自己说过的话,无忧微微蹙眉,怎么就阴魂不散呢你! “怎么了?”见无忧在发呆,李四朝她挥了挥手。 “没怎么”,无忧笑着摇摇头。 李四的脸唰的红了,小仙女朝自己笑诶,感觉心都要化了,李四拍了拍胸脯,正了正嗓子:“小仙女,你放心,我李四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你的!” 无忧被他逗乐了,没想到这家伙倒也是可爱的紧。 “你们为什么不报官?”无忧好奇。 李四等人面色均是一滞,李四严肃道:“小仙女,我跟你说,这话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说了,若是被别的帮派的人听到了,就连我也护不了你!”李四面色凝重,仿佛所交代的事情有多么严峻。 “为什么?”无忧不解。 “官府是官府,帮派是帮派”,李四小声道,“我们和官府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内部的事情,自然不需要他们插手。” 无忧蹙眉,那你们收保护费的事情官府也不管吗!那还算什么官府!混混欺负百姓,官府就这样眼睁睁的瞧着?无忧委婉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不是啊,小仙女,在你心里我李四就是那种欺负百姓的地痞无赖吗!”李四难以置信。 无忧轻咳,有些心虚,不过,难道不是么! “我们虽说是混帮派的”,李四一脸正气:“可我们也是有职业操守的!我们是收保护费,但我们收取的保护费并不多,况且我们既然收了保护费,大家有什么事儿也都会找来我们帮忙,我们可是有职业操守的!”李四又重复了一遍。 “原来如此”,无忧点了点头,那看来自己是误会他们了,嗯,他们可是有职业操守的人呢! “那这条街就是你们的管辖范围吗?”无忧好奇。 “没错!”李四正色道。 “那你们刚刚也算是帮了我,那我也应该交保护费的”,思罢,无忧就要掏银子。 “罢了,罢了”,李四面色淡淡,“这不也没保护成么”,看着一地的碎片,李四叹了口气。 无忧就只当是扯平了,毕竟一开始李四不也是想着要欺负自己的么,虽然最后放弃了,但若是放在其他倒霉的人身上,怕是真的要倒霉了。 “四哥,我们夜里真的要过去吗?”二癞子他们都怕得很。 “啊这~”,李四也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要不先回去报告老大吧”。 思来想去,也只能先这样了,到底要怎么做还是听老大的,哪怕真的要处罚自己,那自己也认了,李四深呼一口气! 天辉帮总部。 “你说什么!”金大彪气的直拍桌子! “大哥,我错了”,李四可怜巴巴道! “那丫头又没交保护费,你为什么要放过她,二两银子就不是钱了是吧!你这个蠢货,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不仅拒绝了生意,你还得罪了他们天龙会,你敢得罪天龙会,好啊,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李四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你呀!”金大彪恨铁不成钢,“我倒要看看那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你迷成这个死样子!” “大哥,铺子都没了,人家肯定回家了”,李四替无忧开脱。 “我呸!”金大彪气急,又踹了李四一脚,“你个傻了吧唧的蠢货!”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追梦女孩儿 借着清洁大娘的扫帚,无忧将洒落一地的瓷瓶扫了起来。看着散落一地的脂粉,无忧皱了下眉头,毕竟是自己熬夜制出来的,貌似还有巨大的商业潜力。 这仇,嗯,得报! 收拾完毕,无忧也没急着离开。下午时分,隔壁晚霞又来卖蘑菇了,看着无忧空荡荡的摊位,晚霞有些疑惑:“你收摊儿啦?” “嗯”,无忧点点头,帮着她一起挑草叶。 “对了,这个送你”,无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瓷瓶。 晚霞疑惑,然后擦擦手接了过来,打开盖子,里面是胭脂。 “送我的?”晚霞笑道:“可是这个我也用不到啊。” “怎么会用不到呢”,无忧笑道:“女孩子不都会喜欢把自己弄得漂漂亮亮的吗,这是我专门调制的,这个颜色正适合你。” “那好吧,谢谢你了”,晚霞也没拒绝,笑着便收下了。 “对了,保护费的事情你知道吗?”无忧看向晚霞。 “你是说李四他们吗?”晚霞笑了笑,“是不是也来问你要保护费了?” 无忧点点头。 “怎么说呢”,晚霞想了想,“李四他们有勇无谋,虽然不务正业,但是人也算不上太坏。” “此话怎讲?” “当初他们过来要收保护费的时候,我就只说了一下要报官,他们就被吓住了,也没敢再问我要,后来也没有报复我,你说他们是不是有勇无谋?是不是也没有特别坏呀?” “嗯”,无忧点了点头。 “他们收了你多少钱啊?我明天再吓吓他们,帮你要回来”,晚霞笑道,眼睛弯弯像月牙儿,脸颊红红像霞光。 “没有”,无忧笑着摇摇头:“我也没给他们。” “就是吧,他们也没找你麻烦吧,他们人其实不坏的”,晚霞道:“对了,要是遇到别的帮派,就比如天龙会,那群人就不是什么好人”,晚霞叮嘱道:“所以,以后做买卖,还是来这条街,安全!” 无忧点了点头,果然,这条街上的商贩就比别处多多了。 若是这样,即使每个人少收一些,收到的保护费未必会比在其他地方收到的少,当真是傻人有傻福,果然,人还是善良一点的好。 “你的蘑菇都挺新鲜的呢”,无忧夸赞道,“对了,你只卖蘑菇吗?”若是到了冬天,温度降了下来,蘑菇就不容易生长了,想要采集就更不容易了。 “其实,我来卖蘑菇也没多长时间”,晚霞道,“我家就在镇子南面,父母都是种田的,正好我见家附近的林子里长了好多蘑菇,正好我现在也需要钱,就都采了,拿过来卖了。” “哦”,无忧点点头,“对了,你家里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晚霞说最近需要钱,无忧以为她家里可能出了什么事情,若只是经济问题的话,自己应该是可以帮到她的。 “嗯,倒也不是”,晚霞垂眸,笑了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 无忧歪头,看着晚霞,有丝不解。 “那我说了,你不许笑话我啊”,晚霞轻咬下唇,脸颊微红。 无忧点点头。 “我今年十七了”,晚霞有丝羞赧:“普通人家的女儿,在我这个年纪早就成亲了,甚至有的已经做母亲了。” “我也没成亲啊,我都十八了”,无忧笑道:“再说了,谁规定女孩儿就一定要那么早成亲啊,我还准备至少要等到二十四岁呢。” “啊?”晚霞有丝错愕,“二十四,那也太晚了吧,那还不得成老姑娘了”。 “不会啊”,无忧吐了吐舌头,自家爹爹娘亲成亲的时候,也都是二十三四岁,而自己出生又是在几年之后,二十四岁成亲,不算晚吧。虽然无忧也没具体想过这个问题。 晚霞继续道:“我有一个梦想”。 无忧双手撑着下巴,眼前的女孩儿眼睛亮晶晶的,无忧知道,是她的梦想在闪光。 “我喜欢画画”,晚霞温柔的说:“画山、画水、画花、画鸟,本来只是当做一种爱好,孩子嘛,空闲时间很多,想画画,随时都可以,可是后来,年龄大了一些,我爹就打算把我许配给别人了”。 无忧继续听着。 “我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家里算不上富裕,从小到大也见过母亲的辛酸和劳苦,当时我就想啊,嫁了人,自己也就真的长大了,要学着孝敬父母公婆、敬爱丈夫,嗯,还有生儿育女”,晚霞也有些不好意思:“倒也不是害怕承担这些责任,只是忽然就想到了,若是自己真的就嫁了人,那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画画了”。 无忧点头,确实是这样,自己家境好一些,但是晚霞不一样,迫于生计,若是真的嫁了人,恐怕什么梦想都要破碎了吧。 “所以,我就抵死不从啊,然后我爹拿我也没办法”,晚霞吐了吐舌头:“不过,在那之后,我想学画画的想法也就越来越强了,嘿嘿,以前也只是乱涂乱画罢了”。 无忧安静地听着,眼睛里也是光闪。 “所以啊”,晚霞站起身来:“我想要拜师学习绘画,虽然我的水平很低,能力也很弱,但是我还是想学。我有在画馆里见过白齐先生的画作,很喜欢他画中的意境,所以我在这里赚钱,想要赚足路费和学费,去往晏平学画画”。 “你一定可以的”,无忧鼓励道。 “学画之路可能会很艰难,但是我一点也不怕”,晚霞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那你会觉得我傻我可笑吗?” 无忧摇摇头:“当然不会啊。你很勇敢,敢于为了梦想而拼搏,我很佩服你”,这是无忧的真心话,“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嗯”,晚霞点点头,她也相信,通过努力,自己的梦想一定可以实现。 “你会舍得你爹娘吗?”无忧又问。 “当然舍不得他们,而且他们也舍不得我”,晚霞淡淡道:“但是我知道学习绘画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看着晚霞的坚毅,无忧若有所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见时间差不多了,无忧便同晚霞道别。 “那就明天见了”,晚霞挑眉。 “嗯,明天见”,无忧笑着。 她真的很勇敢,走在回家的路上,无忧细细的回想着晚霞的话,心里有触动也有惭愧。这个女孩儿是真的很特别! 第一百五十八章 山神庙 回到家里,无忧快速的吃完了晚饭,同父母说了一声,换了身衣服,便又出去了。 桃源山就在桃源镇以西,但是距离桃源镇也还有一段距离。 西郊,无忧蹙眉,这一大片地方都叫西郊,可是这坟场到底在哪里? 阡陌交通,密林暗暗。 今日是月末,天上无月,原本还是星光璀璨的,可是渐渐的就被云层遮住了,嗯,明天天气不太好,小魏夜观天象得到此结论。 拿着自制的‘手电筒’,在路上来回飘荡,绕了半个时辰,也没能找到坟场在哪里。 没办法了,无忧只得先到桃源镇上,找个人问问路。 镇子口守门大叔正巧到旁边小树林里小解,完毕,他打了个哈欠,忽然瞥见远处有一束光亮,他不觉有丝疑惑,然后揉了揉眼睛,又定睛一看。 偶哟,墨发白衣,黑漆漆的脸,飘飘而来,这是鬼吗? 大叔盯着那由远及近的‘鬼魂’,不自觉的睁大了眼睛,毕竟也是人生头一遭见到鬼,多少有点儿好奇,原来鬼竟长这个样子啊…… 愣了一下,灯笼直接掉在了地上,大叔扯着嗓子叫喊了起来:“娘嘞,救命啊~鬼~有鬼~鬼~” 也不再去管灯笼了,他转过身撒腿就跑,进镇之前还不忘把大门带上。 又跑了几步,大叔还是不放心,又匆忙从旁边推来了小推车,将门顶上,确保安全之后,跑,义无反顾的跑~ 边跑还不忘边喊:“鬼来了~快跑~有鬼~” 街上行人,闻其声,本觉可笑,无奈又见其惊恐之状,不像是装的,然后,鬼就真的来了,一时之间,大家纷纷放下手中事务,跑,拼了命的跑! 镇子外,无忧拿着‘手电筒’,一路小跑,“门怎么关上了?这才什么时辰啊!”敲了敲门,却也没人答应,无忧歪头,决计是掌门人偷懒了! 无忧抬头看了看围墙,桃源镇虽偏僻,但这墙修的倒是老高,上不去啊! 叹了口气,无忧只好折回。 岔路口,无忧果断的选了另一条路。 林子里,黑灯瞎火的,唯有手中的这一束亮光。 走了片刻,前方不远处似是有亮光。无忧挑眉,想来这路是选对了吧。 盖上竹筒,无忧轻悄悄地往亮光处凑去,应该是一座建筑。 会不会就是山神庙?无忧记起李四说西郊是有个山神庙的,想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正好过来凑凑热闹,长长见识,无忧喜滋滋的。 只是,无忧想了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穿上黑袍,掩盖身份的呢,只不过,这里离家是有一些距离的,且不说这一来一回需要耗费时间,再说了,天气那么热,只凭自己的这两条腿儿,跑来跑去的,迟早得累断了!算了,没有高配,低配也是可以凑合的。 思罢,无忧从容的掏出了那条大红丝巾,将脸围上。 再次感谢刘老爹。 是有一个院子的,无忧打开‘手电筒’,照了照院墙,围着院墙走了半遭,终于找到了大门,开心! 院内众人:“……”好奇,错愕,“鬼啊~”,声音直冲苍穹。 无忧:“……”你大爷的! 无忧扯了扯嘴角:“瞎喊什么呢,有那么漂亮的鬼吗?分明是小仙女好不好!” 众人:“……” “你,你,你真不是鬼?不是鬼,鬼,鬼,鬼新娘?”,其中一人指着无忧,试探道。 “大活人一个”,无忧无奈道,“话说,这鬼新娘又是什么?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无忧依稀记得,鬼故事里面有提过鬼新娘的。 “嗐~”,一群人放心了,“不是鬼,你大晚上还穿一身白,还用红盖头把脸盖住,有病呐!” “穿白色裙子怎么了,我喜欢,不行啊”,无忧不服气:“还有,还有,我这哪是什么红盖头,分明就只是一条红色丝巾好吧,而且,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哪里把脸盖上了,你们蒙面不也是这样围着得嘛”,嗐,三人成虎,无知,愚昧! “说的也是”,众人恢复神色。 “嘿嘿”,无忧挑眉,看着眼前的一大群人,笑道:“你们居然怕鬼?” “瞎说什么呢,臭丫头,谁怕鬼啊”,众人心虚,有点丢人。 “是吗,你们当真不怕鬼”,无忧的语气忽然变冷。 “自然是不怕的”。 无忧挑眉,继而邪魅一笑。 “啊~鬼啊!”一群人抱头痛哭,恨不能直接窜到屋顶。 “哈哈哈哈哈”,无忧笑出了眼泪。 “臭丫头,欠揍吧你!” “哈哈哈”,无忧忍住,尽量不再笑出来。的确,刚刚自己故意把‘手电筒’打开,从下方照着自己的脸,虽然下半边脸还是蒙住的,但是,红色的丝巾自有它的妙处,果不其然,一群人还是被吓趴下了。 “嘿嘿”,无忧揉揉脑袋,“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 “是吗?”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淡淡的声音,有冷气围绕着脖颈,“你真这样以为?” 无忧:“……” 她慢慢转过了头,一个发着淡淡微光的骷髅头就在自己眼前,“啊~~~”,无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当然,在此之前,无忧也给了这‘鬼’一拳,只是被“它”灵活的躲了过去,不愧是‘鬼’,来无影、去无踪。 无忧流泪,做人果真就不该嘚瑟,还有,这世界果真是存在一些未知事物的,无忧极其认真的反思。 “哈哈哈哈哈”,一阵得意的笑声打断了无忧的思绪。 眼前的那人手中正拿着一副人的骨架。 无忧:“……”好吧,被坑了。 “哈哈,臭丫头”,众人笑道:“这就叫一报还一报,该!” 无忧吐了吐舌头,好吧,恶作剧是不太好。 “这里就是山神庙吗?”无忧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好奇地打量着这里。 “嗯呢”,男子点了点头:“这就是桃源镇的山神庙。你不知道?你是桃源镇的人吗?” 无忧扶额,为什么都这样问啊,“我当然是桃源镇的人了,土生土长的桃源人”。 “那你还不知道?” “不行吗”,无忧挑眉:“就算生长在桃源镇,那我也不可能把每寸土地都跑遍吧?” “倒也是”,那人点头,“我叫闻山。” “哦”,无忧点头:“我叫无忧。” 火光之中,眼前的男子看似二十出头,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倒是逍遥自在。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任务大厅 “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来这里做什么?”闻山不解。 “哦,我就是好奇”,无忧解释道:“听说这里可以发布任务,所以我特地过来瞧瞧”。 “原来如此”,闻山笑了,眼前小姑娘神秘兮兮的倒是挺有趣儿,“我是山神庙的管理人,也是任务大厅的负责人”。 “哇~这么厉害”,无忧挺吃惊的,毕竟眼前这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任务大厅的管理者。 “你要是想发布任务可以找我”,闻山道。 “嗯嗯”,无忧点头,“我可以到处看看吗?” “你随意”。 无忧此刻身处一个院子中,院子的面积约有一百平左右,通道两侧点了火把,有风吹过,火光摇曳。 院子里约有二三十人,俱是以巾遮面,当然也有戴着面具的。根据声音和体形判断,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也不排出伪装的可能性。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站立交头接耳,或坐着思考事情,或躺在角落似是在睡觉。 正前方是堂屋,只是体积较普通人家的大些,也要高一些,里面有灯光,忽明忽暗,无忧朝那个方向走去。 屋子里也有些人,屋子的正中央立着一座石像,想来应该是山神庙中的山神像,不过却是鬼面獠牙,眼球凸出,凶神恶煞的,有点诡异。无忧是决计不信这玩意儿能护人平安的,能吓唬人还差不多!想到这儿,无忧别过了脑袋,不再看它。 只是这一转头,无忧又被吓了一跳,右边角落的昏暗处坐着一位老人,似是在直勾勾的瞪着自己。 “那是我爷爷”,闻山道,“他失明了”。 “哦”,无忧说了声抱歉,又朝那老人微微颔首。 “爷爷”,闻山走到老人跟前。 “那是镇上的一个小姑娘,就到这边来转悠转悠”。 老者点了点头,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无忧朝他挥了挥手,那老者也没什么反应,依旧朝无忧这个方向看着,无忧摸了摸脑袋,也不再管了,便又往别处去看看。 左侧的墙面上写着‘任务栏’三个大字,前面围了两三个人,墙上贴有许多纸条,想来上面应该是发布的任务了。 无忧凑近,果然上面写的都是任务,并且标明了相应的赏金。 “教训猪肉王赏钱五十文”、“砸碎猪肉刘的招牌赏钱五十文”,无忧嘴角抽抽,自己怀疑猪肉王和猪肉刘就是俩竞争对手,而且是猪肉市场的竞争对手,决计是这样!不过这两张纸的颜色都泛黄了,看样子任务已经发布很久了,为什么没人接?任务很难吗? 闻山笑了笑:“这两个人是对头,而且都死抠,才悬赏五十文钱,谁会费那力气啊,再说了,你砸了人家的铺子,万一他记仇,以后不卖给你猪肉,得不偿失啊。” “哦,是这样啊”,无忧哭笑不得,倒是挺有意思的。 “求《慈山琴谱》赏银十五两”,自己对琴什么的并不了解,只知道桃源镇以前好像有一个着名的琴师叫慈山,她也着了许多名曲,只是后来这些琴谱就流散了。 “求《瀚文诗集》原稿赏银十五两”,《瀚文诗集》?无忧记起了,瀚文先生是南风国的一个诗人,自己读过他的一些诗句,此人虽不甚出名,但他的诗确是清新脱俗,与众不同,这雇主倒是蛮有眼光的嘛! “求强效龙虎丸赏银五两” “妇科圣手推荐赏银五两” “清风桃花酿配方赏银十五两” “汉庄高粱酒配方赏银十五两” “城南赵向东的左手赏银十两” “城南朱有德的右臂赏银十两” …… 耐着性子从头看到了尾,悬赏求物、家长里短、邻里矛盾,大都如此,虽然其中也有一些比较血腥暴力的任务,但无忧看着那些任务的纸张也已泛黄,怕是许久之前就在那了,只是一直没人接罢了。 也是了,桃源镇本就地处偏僻,民风淳朴,虽然其中有一些品行不佳的镇民,但是其他的,大都是良民,心眼儿也不坏,总不至于为了一点点仇恨就斤斤计较吧,能够和平相处其实也是蛮好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砸自己摊位的那个任务,问过了闻山,无忧就明白了。任务大厅只是一种发布任务的途径,估计那老板娘一出门就遇到了天辉帮和天龙会的人,是当面发布的任务,不然,若是再从桃源镇跑到这山神庙,怕时间也是赶不及的。 不过,没有看到赏银超过二十两的任务,无忧还是有些遗憾的。 “诶,为什么没有赏银超过二十两的任务?”无忧不解。 “你想接?”闻山看着无忧,眼里有丝探究。 “倒也不是”,无忧道:“只是有些好奇,想知道二十两以上的任务会是什么样的。” “对了,你知道南翔大队吗?”无忧小声道。 “自然是知道的”,闻山挑眉:“怎么了?你有什么任务想要发布吗?” 思索了片刻,无忧摇摇头:“我穷!” 闻山:“……” “以后不要随便打听关于南翔大队的事情”,闻山面色严肃:“他们接的都是杀人越货的任务,是穷凶极恶之徒,所以千万不要同他们扯上关系!” “啊?这么~”厉害?残暴?无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难道官府不会管他们吗,无忧想问,却又想到了李四的叮嘱,也就没问出口,“有点血腥暴力啊~” “知道怕了吧”,闻山笑道。 无忧笑了笑并未接话。 看着这些发布出来的任务,无忧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想了一会儿也没能想出头绪,那便算了。 “对了,西郊的坟场在哪?”无忧向闻山打听。 “坟场?大晚上的你打听哪里做什么?”闻山不解。 “我忘记回家的路了~”,无忧声音冷冷的。 “是吗?”闻山一笑,声音有丝诡异:“真巧,我奶奶这个时候也该饿了~” 无忧:“……”好吧,一山更有一山高!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人吧! “门口那条路看见了吗”,闻山道:“往回走,也就是往东,遇到第一个岔路口,再往南拐弯,走到第二个岔路口的时候,大概有二里地的距离,然后右拐再走大概二里地,差不多也就到了”。 现在还不到亥时,想了想,无忧决定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去的太早,没有人,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那么,问题来了:真的会无聊吗?很好,这个问题值得细究。 第一百六十章 坟场 又过了一段时间,无忧终于决定出发了。 山神庙前,阴风阵阵,虫声杂乱,无忧稳了稳心神。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啧,这小姑娘倒是豪迈得很,身后之人先是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又纷纷点头称赞。 “说走咱就走哇 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路见不平一声吼~~噢噢。” 忽如其来的一声乌鸦叫声,唱着唱着,然后就,断片了。 身后众人:“……” 无忧轻咳,有点儿尴尬呀。 人群之中,一道狠厉阴鹜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无忧。 按着闻山指的路,连走带跑,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嗯,可算是到地方了。 坟头、墓碑、花圈,是为坟场标配。 无忧很镇定,即使四处都有嘈杂的虫鸣以及不明的‘嘶嘶’声,她也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咚咚、呛呛~’,无忧神色淡淡,面色如霜,我很镇定。 冷风中,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又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无忧背了不下几百遍。 终于,远处有点点火光逐渐靠近,无忧终于松了一口气,有点感动啊,你们可终于来了! 看了看四下,并没有适合藏身的地方,无忧挑眉,想要藏起来,其实,也不难。咳~ “大哥”,是李四的声音,“这里也没人呐,王大龙他是不是在故意吓唬我”,李四笑道,有种死里逃生的喜悦。 “呵呵”,金大彪笑着拍了拍李四的肩膀:“瓜娃子,你瞅瞅那是什么?” 李四回头,不远处果真有火把的光亮,“啧啧,你说他们,这大半夜的,不在家里好生歇着,出来瞎跑作甚!”李四挠了挠腮帮,语气有丝不自然。 “哎呀,你们还真敢来啊”,是王大龙的声音。 “如何就不敢来了”,金大彪镇定道:“我们天辉帮的势力虽不如你们天龙会,但我们天辉帮的弟兄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好啊,有骨气,今天老子要是打不死你,老子就认你们做兄弟!”王大龙笑道。 金大彪一众人:“……”你是想我们死呢,还是想我们死呢? 无忧:“……”,在心里为李四他们点上一根蜡。 没有丝毫前奏,打斗就是从王大龙的一个拳头开始的。 金大彪吃痛,立刻还了一拳:“你个王八蛋居然搞偷袭,吃俺一拳。” ‘嗨’、‘哈’、霹雳咣当` “我去,神仙打架啊这是”,无忧直嘀咕辣眼睛。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再也不用担心出人命了,就照这个打法,再打上个三天三夜他们也都还好好的。 不过也是,看着他们的动作,无忧若有所思,他们似乎也并未真的下狠手,就之前李四他们同自己打架的时候,可比现在拼命的多了好吧! 果真,没过多久,竟真的就握手言和了。 无忧眼神迷离,难不成就只是为了帮派之间的情感交流?打出来的情谊?呵,男人心,海底针! 担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正考虑着要不要现身,毕竟老在人家坟头后面,也感觉怪怪的。“各位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婶婶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各位亲爱的镇民,小女子无意冒犯,莫要见怪”,无忧碎碎念。 无忧心安了,便松了口气,“咦,这是什么?”似乎摸到了一个异物。 无忧回头,暗影婆娑。 沉默片刻…… “鬼啊!”无忧扯着嗓子直接站了起来,顺带踢了一脚,不过什么也没踢到。错愕、震惊、后悔,无忧脸色苍白。 忽闻此声,两派人士俱都回头,但见一女子白衣袂袂,长发飘飘,从坟头飞了出来。 错愕、震惊…… “鬼啊~”火把直接扔了出去,一群人抱头痛呼。 无忧流泪,他们也都说有鬼了,那就是真的了,呜呜~ 天龙会的众弟兄流泪~ 天辉帮的众弟兄流泪~ “谁扔的火把!”一道冷喝声从坟后传来,随后,有二三十个黑影儿从二三十座坟头后冒了出来。 无忧:“鬼啊~”来就来呗,怎么还带同伴儿?要了命了! 天辉帮及天龙会人员:“鬼啊~”,一个女鬼就够了,怎的还带了那么多随从,看来今儿是回不去了~ “瞎嚷嚷什么”,前方传来了一道冷喝,继而无语道:“我们是官府的人!” 众人:“……”嗐~ “什么?官府?谁报的官?”王大龙和金大彪俱是愤懑。 火光之下,众兄弟均是摇头。 “咦,小仙女?你怎么在这?”看到了无忧,李四有丝兴奋,继而一丝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不会是你吧?” “当然不是我报的官”,无忧摇头,“我只是怕你们出事,想过来拉架而已,顺带报个仇。” “我看分明就是这臭丫头”,王大龙懊恼道。 “真不是我,不信你问他们?”无忧指着官府的人。 “确实不是这位姑娘告密”,为首之人看着无忧,表情有些微妙,嗐~若不是刚刚自己躲闪及时,怕自己就要断子绝孙了! 至于来这坟场,一来确实有收到情报说,这两帮派要搞事情,其次,晚上也有人报官,说在镇子外见到那啥了,然后,就过来了,没多久,不远处果真有一个白影儿飘了过来,原本被吓得不要不要的了,后来才发现真的是个姑娘。 于是众人就分散躲了起来,想看这姑娘到底要做什么,结果这姑娘念念有词、神神叨叨的,像是神婆,本想将她拿下,结果不远处又有人过来,然后这姑娘也藏了过来,好在天黑,自己也是个练家子,会调整气息,小姑娘也就没发现自己。 “我就说不是我吧”,无忧耸肩。 “没准他是在包庇你”,王大龙依旧不信,扬起拳头就要打无忧,他才不管怜香惜玉呢。 见状,无忧也毫不示弱:“打就打,谁怕谁啊,难道我还会怕你吗,砸了我的铺子,你还没道歉呢!” “干什么呢!”郑修喝到,这群混蛋,一点也不尊重自己啊:“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拦住他们!” 于是乎,无忧这群人就被带走了。 一路都是无忧的傻笑声,看着身上戴着的镣铐枷锁,感觉还挺新奇的,蛮有意思。 众人:“……”傻了吧唧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半斤和八两 不远处的黑暗之中,有两人并肩而立。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了,于她而言,我们真的是枷锁吗?” “不,是孩子真的长大了,只不过,出去了一趟,她的心却落在了外面”。 这些天里,无忧虽然一如往常那般乖巧懂事、体贴父母,但是,她不开心。虽然她不曾表现出来,每天也都是笑嘻嘻的,但是作为父母,沈田田和魏澈知道,女儿有心事,她只是在强颜欢笑罢了,她其实一点儿也不开心。 看来是真的要放手了,两人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彼此,尽管是黑夜,但是两人依旧知道对方心中所想。眼中有不舍,心头是失落。 夫妻二人一直在后方远远地跟着,看着女儿进了镇子,看着女儿被押入牢里。 “臭丫头,玩归玩,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回头看我不打断她的腿”,魏澈抱怨道。 田田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的握着魏澈的手,薄唇轻抿,睫毛微闪,傻瓜,你哪里会舍得打她啊。 无忧一群人被赶鸭子似的赶进了牢房里。 “你们且在这里好好反思吧”,说罢,郑修带着人便离开了。 火光摇曳,略显昏暗。 土墙、木栅栏以及一扇小窗。牢房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桌椅,唯有一地的稻草,还是去年的烂稻草。无忧捏着鼻子,饶是刘老爹的大红丝巾也挡不住这里的霉味儿。 这还是个大包间,两方人士各占据牢房半边儿,或蹲着、或靠着木栏站立,原本就只是塑料兄弟情,官府一来,这破塑料顿时就风化了。若是眼神儿能杀人,他们早就在对方身上来回戳上几十个血窟窿了。 不属于任何一个帮派的无忧独自站在中间,啧,有点儿尴尬。 为了缓解无忧的尴尬,也是怕小仙女担惊受怕,李四主动过来同无忧聊天,分散注意。 见两人聊得不亦乐乎,王大龙等人心里的怒火烧的更旺了。 “死丫头,我看就是你告的密”,王大龙发话了。 无忧懒得搭理他,既然他不信,那再怎么解释也都是白搭。 见无忧不搭理自己,王大龙更气了:“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吗,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说罢,他就发出了猥琐的笑声,大步朝无忧走来,边走边解开裤带。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个小仙女儿! 见此状,李四急忙将无忧拉到身后,护在她身前。 牢房之上,透过四四方方的孔洞,两人洞察一切。 田田怒火中烧,欲要下去。魏澈却拉住了她,田田回头,眼中是不解。 魏澈轻声道:“既然决定了,那就要让她提前知道江湖人心的险恶,她是女孩子,长得又漂亮,以后遇到这种人渣的次数不会少的,这里只是桃源镇,外面的世界大着呢。” 田田微怔,泪水,毫无防备的,就流了下来。她埋首在魏澈胸前。 魏澈拍了拍妻子的后背,黑暗中,他的眼角也有一滴泪正缓缓流下。 无忧就站在李四身后,拳头紧握,既然你执意要找死,那就不用再给你留机会了。 李四上前接住王大龙一拳,奈何两人体格力气都相差甚大,李四被王大龙一脚直接踹飞,摔在了栏杆上。李四扶住胸口,吐了一口血。又要起身,我还能再战! “还愣着干什么,兄弟们,上啊”,金大彪倒是个讲义气的,见李四被欺负,他也开始护犊子了。 无忧欲要出拳,结果却被谁一把拽到了后面,险些没站稳,“还搁这儿站着做什么,碍事儿绊脚的,赶紧给我到后边儿躲着去”,金大彪白了无忧一眼,这长得确实是仙女下凡,就是脑袋不怎么灵光,果然,上天还是公平的。 “阿嚏~”,无忧揉了揉鼻子,天辉帮的人确实不是很坏嘛。便也没再上前,无忧就先帮李四处理伤口了。 “他们对付得了吗?”无忧问。 “当然,再不济我们也是半斤八两”,李四很骄傲,小仙女,俺用成语了,俺也是文化人。 无忧点了点头,懂他的意思了! 毕竟也算是救了自己的,无忧倒也没顾忌什么男女之别,况且也只是上半身。只是这李四平时看着也不瘦,没想到实际上居然瘦的跟个猴儿似的,皮包骨头,全身上下加起来统共也没有二两肉,决计是营养不良造成的,看来这混帮派的人,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啊,啧啧。 小仙女在给自己擦药,李四的脸涨得通红,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兴奋、害羞,像是刚出嫁的新娘子,若是此时给他插上一对翅膀,他决计能飞到外太空去。 只不过,小仙女的眼里似是有一丝嫌弃的。李四顺着无忧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上半身,全都是骨头。 “不,不是的”,李四忽然大声道,继而他站了起来,将上衣一把扯下,开始了肌肉表演,瞧瞧,这细胳膊上果真是有二两肉的:“小,小仙女,你别看,看我瘦,其实,其实我还是很有男人味儿的!”也不知怎的,说话就有些结巴了。 无忧憋气,表情有些微妙:“……”,这有没有男人味儿,我不知道,但是,这汗臭味儿决计是你的。 “小仙女,你瞧”,见无忧别过脑袋,李四异常客气。 无忧面无表情的给了他一记爆栗,你丫的有毒! “嗷~”捂着脑袋的李四立马就漏气儿了,没想到还是个暴力的小仙女,不过,“我喜欢~” “一边儿蹲着去!”无忧瞪了他一眼。 李四乖乖的抱头蹲在一旁,无意中瞥到了战况,然后,他又‘噌’地站了起来,斗鸡似的冲向前去。 无忧回头,呃,有点惨呐,李四从自己眼前又‘嗖~’的飞到了墙上,撞掉了一块墙皮,无忧顺势往旁边挪了挪。 狗屁半斤八两,这也好意思叫半斤八两?无忧嘴角微抽,看着天辉帮众人叠罗汉似的被堆在一起,心里泛过一阵无奈。 “小贱人,现在到你了”,看着无忧,王大龙的笑声逐渐变态,“看现在还有谁能来救你,哈哈哈哈~” 第一百六十二章 做幸福和谐的桃源人 无忧蹙眉,都打成这样了,这么大的动静,难道狱卒也不管管?太没有王法了! 其实倒也不是不管,只是郑修觉着,对付这些小混混,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在他们内部挑起矛盾,让他们自己收拾自己,既省事儿也省心。至于无忧这个小姑娘,他只是一时给忘了。 待他回想起来,飞奔至牢房时,却见以王大龙为首的天龙会那帮那恶霸正跪在那名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面前求饶。画风颇为诡异啊! “姑奶奶,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吧”,听声音观背影,此人确实就是王大龙。 “姑娘,他们,没,没欺负你吧?”郑修打开牢门,他怀疑王大龙铁定又搁那憋着什么坏招儿,想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小姑娘单纯,可千万别被这种老油条骗了:“这群人坏得很,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们”,尽管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把戏,但是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哦,是这样啊”,无忧笑道,“那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相信他们的话的。” 王大龙一干人等内心悲愤:“我们是真心悔过~” 自动忽视王大龙等人,郑修想着,让这小姑娘跟这一群大老爷们儿关在一起总归不太好:“要不,我给你换一间牢房吧,明早再通知你家里人来带你回去,你说你也是,这小姑娘家家的,大半夜的扮什么鬼啊?不是闲的没~哎哟我去~”,不小心瞥见了王大龙的脸,郑修吓得一哆嗦,差点就跪了。这脸,肿的跟那猪头似的,“王,大龙?”郑修有些不确定。 那‘猪头’抬头瞪了他一眼:“咋地?有事儿?”语气还是那么冲,是王大龙无疑了。 “怎么跟人家说话的?”无忧幽幽道,“你就不会讲点礼貌吗?” “诶诶,小的会,会的”,又是另一张面孔:“郑大人啊,您有什么贵干呐?您说就好,我听着呐”,语气极其‘温柔’,嗯,很有礼貌。 “没,没事儿”,郑修顿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娘嘞,可真恶心! “那,你接着忙?”郑修笑嘻嘻的看着无忧,可总算有人能治治这个王大龙了,倒不是官府治不了他,只是凡事都讲究文明,总拉人家来坐牢也不太好,现在能有这样一个人出面来教训他,是最好不过了。 “你不要再换一间干净的牢房?”郑修挑眉。 “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这间就挺好的,地方空旷,也挺热闹,就不麻烦您了”,无忧笑道。 王大龙:“这里又潮又臭,姑奶奶您还是离开吧。” 自动忽略王大龙,“真不用?”郑修又问了一遍。 “真不用”,无忧摇头。 “那行吧,有事儿的话你就喊牢头,他就在那边”,郑修笑笑,最喜欢这样既听话又能干的镇民了,嗯,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那谁,老三,快给这姑娘搬个凳子坐坐。” 王大龙等人:“……”姑奶奶,您还是走吧! “诶,谢谢您了”,无忧很客气,“您慢走”,见郑修一步三回头,无忧其实很想给他一脚,磨磨唧唧的可真烦人。 终于把郑修送走了,咱们继续算账。 无忧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跪着的一众人,做皇帝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居高临下?无忧挑眉,但是自己并不喜欢:“喂,你们还是先起来吧”。 “不不不,姑奶奶,我们跪着就好”,王大龙擦了擦冷汗。 天辉帮的众人笑的嘴都合不拢,小仙女威武! “起来!”,无忧蹙眉,压着嗓子吼道。 ‘唰~’的就都站起来了。 “蹲马步吧”,无忧道:“蹲马步好。” 然后一行人就蹲起了马步。 “那谁,都快坐到地上了!”无忧道:“你你,还有你,再蹲下去一些,诶诶,你在偷懒吗?” “嗯,好,对了,就这样,保持住”,无忧坐在椅子上,舒服得很:“知道你们哪里错了吗?” “姑奶奶,我们错了,我不该砸您的摊子,我更不该色胆包天”,‘猪头’道。 “嗯”,无忧点点头:“以后还敢再欺负小姑娘欺负别人吗?” “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王大龙哭道。 “嗯,那你保证”,无忧挑眉。 “我保证,若我以后再做这些坏事儿,我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王大龙对天起誓。 无忧吓得一哆嗦,这誓言可真够狠的啊:“咳咳,那好吧,我就姑且信了,你们以后都相互监督着点儿啊”,无忧看向李四等人。 “嗯嗯”,一排人直点头,虽然脸上都挂了彩,但一个个笑的却是真的高兴。 “以后这桃源镇的繁荣复兴都还要依靠大家的共同努力”,无忧苦口婆心:“这桃源是我家,幸福要靠大家”。 众人:“……” 魏澈、田田:“……”孩子有毒! “是你教的吗?”田田无语的看着魏澈。 魏澈:“我觉得她其实是自学成才!” 魏澈田田对视一眼,然后俱都不语。 下面。 “好,好,好,桃源是我家,幸福靠大家”,李四带头鼓掌。 “桃源是我家,幸福靠大家”,众人齐呼:“桃源是我家,幸福靠大家……” 无忧嘴角抽抽:“你们未免也太夸张了吧!”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传销头子呢? 外面偷看的牢头:“……”虽然感觉怪怪的,不过,看起来这桃源镇的安宁和幸福以后可就有指靠了啊~ “好了,好了”,无忧轻咳:“这个,大家知道了就行,口号什么的就不用再喊出来了,以后大家一定要相亲相爱,做幸福和谐的桃源人。” “大家都早点休息吧”,只为提前结束这个有点儿专又有点儿红的话题。 “嗯,做幸福和谐的桃源人!做幸福和谐的桃源人……” 嗐~无忧羞耻万分。 魏澈田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感觉莫名的有点儿丢人呢! 月儿西垂,兴奋了半宿,精神还是旺得很,一群人都睡不着。金大彪从怀里掏出了几枚骰子,众人一看,秒懂。 于是一起掷了几个时辰的骰子。一开始把把输,但是无忧听力不错,很快就熟悉了其中门道,倒也不是把把赢,但是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很好,又收获一项技能。好在魏澈和田田已经离开了,否则,无忧的腿八成是保不住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断绝后患 玩儿了百十把,觉得没意思了,无忧头抵在栏杆上就眯了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又传来了郑修喋喋不休的声音,无忧动了动耳朵,这家伙可真啰嗦! 迷迷糊糊的,无忧打了个哈欠。 嗯?鼻子动了动,是熟悉的气味。 抬了抬眼皮儿,又把那脑袋瓜子往旁边挪了挪,视线所及的是,熟悉的鞋子,熟悉的衣服。 无忧猛然抬头:“爹爹~” 顿时就清醒了,小姑娘喜滋滋的,上前想要给爹爹一个熊抱。 “嗷嗷~” 魏澈嘴角抽了抽,这孩子居然还能把头给卡住! “活该!怎么不给撞死”王大龙小声嘀咕了一声。 魏澈的耳朵动了动,他默不作声,然后将伞放到了一旁。 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头从栏杆缝里拔出来。耳朵通红有点儿疼,头发杂乱像鸡窝。 “早点儿回家吧,今天好像有雨”,沉默了片刻,魏澈只说了这句话。 “哦”,无忧眨了眨眼睛。 跟李四他们道了别,无忧扯着爹爹的胳膊,眯着眼睛就跟着魏澈走了。 李四的眼睛跟着无忧,直至小仙女的衣摆消失在拐角处,“诶,头?我的头?”好吧,李四的头也被卡住了。 金大彪等人:“……” “三级台阶”,魏澈道,无忧便乖巧的抬起脚迈上台阶,数着一二三。魏澈唇角微微上扬,眼里是宠溺,但很快,眼中又划过了一丝狠厉。 至大门口,魏澈道:“伞忘了拿,我回去拿,你就在这里等着。” “哦”,无忧笑着点了点头,像只没睡醒的猫咪,慵懒却又可爱。 “那个小贱人,敢得罪老子,看我出去不玩儿死她”,是王大龙,声音像是淬了毒药,“看什么看?不服啊,不然就先弄死你们!”王大龙威胁道。 金大彪等人瞬时就都闭嘴了,呵,人渣。上天啊,来个雷,劈了他吧~ 远处隐隐有雷声传来,几人对视一眼,眼里俱是惊奇。 只是李四这瓜娃子的头可怎么办! 又有脚步声传来,是小仙女的爹。 “伯父好”,李四叫道,脸涨的通红。 瞥到了一只被卡住的头,魏澈嘴角微抽,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看在这小子维护自家闺女的份上,魏澈帮了他一把。 “谢、谢谢伯父”,李四很兴奋。 点了点头,魏澈便也没再理他。 拿起靠在墙边的伞,魏澈定定的站着,透着栏杆看着里面的王大龙。 “伯~”,想要再说什么,李四的嘴瞬时就被金大彪捂住了,整个人被拖到了一边,天辉帮的人也都是会看眼色的,注意到了魏澈的眼神儿,就都齐刷刷的往墙边一站,绝对不能碍这大叔的眼! 被魏澈这样看着,王大龙也有点怵,刚刚还是夸夸其谈,现在嘴里却连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那死丫头都那么难缠,那她爹,恐怕更不是省油的灯。 * 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儿,就见爹爹拿着伞出来了,无忧噌噌噌跑了过去,想要给爹爹一个熊抱。 看着飞奔而来的闺女,魏澈微怔,身子往旁边侧了侧,躲开了。 没有抱到,无忧气呼呼的,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是灰不溜秋的,哼,爹爹嫌弃我,不理他了! 大街上,父女俩一前一后。 “唉,我跟你说”,镇民甲道:“昨晚老六在城西看到了女鬼,你听说了吗~那头发足足有那么长~”,男子伸开胳膊比划着。 “我也听说了”,镇民乙补充:“听说那女鬼还两眼放光,眼珠子有巴掌大!” “嘿,这算什么”,镇民丙瞥了他们一眼:“老六说了,那鬼能吃人了!血盆大口,要不是他跑得快,估计今早就见不着他了!” “真的假的?” “那肯定是真的,本来大家伙儿都不信,但是昨晚看见他慌张的样子不像作假,然后就信了,而且后来衙门的老郑还去捉鬼了,足足有二十多个衙役,听说差点儿也被鬼吃了!” “哦,天爷呐,吓死个人。这么说来,那鬼还没被抓住?它会不会来吃我们呐!” “那这可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搬家?” “我看不如请个老道来降她!” “嗯,我觉得有必要。” “镇子北不是有个道观吗,听说那里的道长可是驱鬼的一把手。” “对对,镇子南三里那龙源寺的方丈也是德高望重。” 无忧气呼呼的,怎么就说自己像鬼了呢?明明是小仙女好不好!小仙女!更可气的是居然还想找人来抓鬼,哦不,小仙女! 看着闺女气的像只要咬人的兔子,魏澈无奈的笑了。 “桃源镇最不缺的就是桃树,家家户户都种了桃树,也都有桃木,还请什么老道!”魏澈插了一嘴。 “倒也是~” “这位大哥说得有道理,况且暂时不也没听说有谁被吃么,估计就是因为害怕我们的桃木!” “……” 无忧生气,走的更快了,听听,这是亲爹该说的话么!!! * 牢房里,空气中弥漫的尽是血腥味儿。 惨叫声直冲天际,王大龙的下体鲜血直流,天龙会及天辉帮众人仍是呆呆站立,一动也不敢动。 李四咽了口口水,又看了眼小仙女爹的背影,两条细腿儿直打颤,这小仙女的爹简直就是个大魔头啊!亲娘嘞,这亲,可不敢结了,想都不敢想了! 就刚刚,魏澈慢悠悠的从旁边墙上取下一只燃尽的火把,众人还没能明白他想要做什么,魏澈手中的火把就直接飞了出去,直奔王大龙,见状,王大龙面色慌张,出手太快,这速度,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他想躲,根本就来不及。 接着,惨叫声冲天,王大龙的裆部,迅速被鲜血浸染。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魏澈,却又都默默地收回了视线,那眼神,冷得吓人,是想要杀人的眼神儿。 “你居然…敢这么对老子…等老子出去…看老子不弄死你…弄死你…闺女…弄死…你全家”,王大龙眼眸发红,歇斯底里。 魏澈垂眸,从郑修手中拽出钥匙。 “咔嚓”,门锁被打开了。 王大龙看着魏澈逐渐逼近,眼中尽是恐怖之色,他瘫在地上不停地往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你想报复?”魏澈面无表情道:“那我就更要断绝后患了。” 又是一阵惨叫传来,其他人俱都闭上了眼,不敢看。 郑修站在一旁,看着断手断脚断那啥的金大龙,心里一阵唏嘘,却也没阻止。 真没想到那姑娘居然是这人的女儿!真是万万想不到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 疑惑 来兮谷。 “先去洗洗吧”,声音从身后传来,“待会儿出来吃饭”。 无忧回头看了眼魏澈,又看了眼田田,然后乖巧的点了点头。 雷声阵阵,空气很是闷热,看样子这是一场大雨。 田田鼻子动了动,然后微微蹙眉,味道很淡,若有若无的,是血腥味儿。 “你也洗洗吧”,魏澈耳边传来了温柔的话语:“都没休息,你肯定也累坏了吧!” 没来得及躲闪,被田田抱着的魏澈机械般地点了点头:“嗯”。 眉头的倦色和疲惫逐渐显露。是的,在她面前,永远也不必躲闪。魏澈俯首在田田颈间,鼻尖凝绕着熟悉的草药香,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心安宁静。 阴沉的天空中,紫色闪电在云层中游走。“啪~”的几声,惊雷炸起,其间又夹杂着‘轰隆’声。很快,雨就泼了下来。 四处都是雨打地面的声音,只瞬息,院子里就满是积水了,雨滴落在地上激起了碗口大的水泡。 一家人围在桌边,吃着早饭。 今天的早饭是田田准备的,田田不常下厨,但是手艺并不差。包子辣汤,味道很正宗。富有嚼劲的面筋絮,加上黄鳝丝,辅以小青菜和豆腐皮,最后再淋上香油,撒上胡椒粉。鲜香浓辣,确是华夏人喜欢的口味。 “爹爹,你知道南翔大队吗?”吃完早饭,聊天模式开启了,“听说这南翔大队是桃源镇排名第一的帮派,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我真的一直以为桃源镇就只是个平凡的小镇子”,无忧一脸心痛的模样:“没想到桃源镇居然还搞起了帮派”。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思索了片刻,魏澈道:“在哪里这一点都是无可避免的。权利、金钱,各种利益,或大或小,只要有利益冲突,矛盾就会发生。” 顿了顿,魏澈又道:“帮派的存在合情合理。其他人都可能会陷害你,唯有我和你母亲,是在全心全意的为你好。” “嗯”,无忧乖巧的点了点头,有这么好的爹爹娘亲,自己真的很幸福也很幸运。 “你知道多少有关南翔大队的事情?”魏澈忽然问。 “别人说,它是桃源镇第一的帮派,接的任务好像都是什么杀人越货之类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无忧只听说过这些。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他们参与的发生在桃源镇的一些重大案件?”魏澈挑眉。 无忧摇摇头,并没有,压根就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件发生,因而,在自己的印象中,桃源镇才是个安宁祥和的小镇。 “嗯”,魏澈点了点头。 “嗯?就这样?没了?”无忧不解。 “自己想”,魏澈淡淡道,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提前为她解决,有些答案需要她自己寻找,不能所有的事情都依靠别人,独立是成长的好途径。 “哦”,无忧蔫蔫的,“对了,爹爹,你有没有去过那边的山神庙?”无忧指着一个方向道:“那里好像又是什么任务大厅。”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昨晚我去了那里,确实有很多的任务在那里发布,只不过,我总感觉那些任务怪怪的”,无忧双手托着下巴,眉头微皱。 “哪里奇怪,说来听听。” “一方面同那南翔大队有关,那里发布了很多任务,然而并没有赏银特别高的任务,但是,在李四他们心中,好像是特别崇拜南翔大队的,但若是这南翔大队并无作为,又如何值得他们崇拜?还有刚刚说的,桃源镇很平静,似乎也没有南翔大队的不良事迹,就感觉很矛盾啊,我甚至觉得这南翔大队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啊?” “另一件事,就是任务大厅发布的任务”,昨晚没能想出其中不妥之处,但是经过了半夜,无忧灵光闪现,抓到了一点蛛丝马迹:“那里发布的任务,我感觉都是对着来的,两个卖猪肉的之间的矛盾,还有镇子南的两个人似是也都发布任务想要害对方,但是却又都没人来接这些任务,还有两个好像是酿酒的,都是想要找到什么配方。” 思索片刻,无忧又道:“说那两个卖猪肉的小气,发布任务的赏银很低,所以没人来接,倒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另外的两个任务,价格我感觉挺高的啦,但还是没人接,就很奇怪。” 无忧又道:“或许也只是巧合吧”。 “那倘若这事并不是巧合,你又怎么看呢?” 无忧抬头看着魏澈,眼里满是不解:“不是巧合吗?” 外面的雨还在下个不停,无忧双手托腮,坐在那里冥思苦想。 难不成这些任务都是随便发布着玩儿的?不过,谁会这么无聊啊! 思来想去,无忧觉得要不要随便接一个任务试试,或许能寻到什么蛛丝马迹也说不准。 “等雨停了,我再去查探一番”,无忧道。 魏澈垂眸,并未说什么。 田田坐在门旁,看着落雨,一言不发。 无忧打了个哈欠,瞥了眼外面的天,仍旧是阴蒙蒙的。睡觉是下雨天的标配。 无忧撑起伞,大步踏入了雨中,直至背影从魏澈和田田的眼中消失。 回到房里,无忧落下雨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然后将伞挂在门旁,残留的水珠顺着伞骨一滴一滴地滑落了下来。 无忧又蹦了蹦,想要将身上的水珠抖落,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最终,还是得靠毛巾。 虽是盛夏,但因这场雨的缘故,原本燥热的天气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反而还有点儿凉嗖嗖的。 给小幸喂了点食物,无忧便抱着他坐到了床上。 无忧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没过多久眼皮儿就开始打架了。 小幸趴在无忧的枕边,蜷着身子,忍不住也打了个哈欠。 女孩儿身上暖呼呼的,小幸忍不住往无忧枕边凑了凑。 小幸身上毛茸茸的,挺舒服的,无忧凑了凑,不过引得鼻子痒痒的,睡梦中,无忧忍不住翻了个身。 窗子隔住了雨击石板的清脆声,只能听见绵厚的雨声,屋内余下的是女孩儿轻微的鼾声。 第一百六十五章 雨天无聊 一家人都是几乎整夜未合眼的,于是下雨天里,补觉也就成了消磨时间的最好办法。饶是魏澈和田田,思绪繁多,在雨打声中,也逐渐入了眠。 于是,午饭就都跳过了,直接到了晚上。 无忧醒来时,天色微暗,雨还在不停的下着,但是比早上小了许多,但依旧不知要等到何时这雨才能停。 撑起雨伞,迈入院中。凉鞋瞬间就湿了,雨水漫过脚面,凉凉的。 屋子都没亮灯。无忧歪头,便走向厨房。 洗好锅具,然后淘了些米,将米倒入锅中,再加水,待大米全部浸入水中,然后再加一些水,看高度到合适的位置。 待火烧旺,又往锅底添了些木柴。 菜篮子里放了一把铲子,无忧拎起篮子,撑起雨伞,走了出去。 因为雨水,菜园子里满是泥泞,路很不好走。无忧干脆就脱下凉鞋,赤着脚。很快,双脚就糊满了泥巴,但是无忧并不介意,心里反倒是挺高兴的,已经许久不曾这样玩儿过了。 记得小时候,一到下雨天,就喜欢光着脚到处跑来跑去,弄得满身都是泥巴。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这样干了呢?无忧回忆了一下,哦,记起来了,一切都止于亲爹的‘教育’!无忧下意识的摸了摸屁股。 天色暗淡,借着最后一丝光亮,无忧在园里摘了两个茄子,又摘了些秋葵,雨水的冲刷,这些蔬菜应该都是很漂亮的。只是茄子和秋葵并不是善茬,无忧搓了搓手,手指有被扎了几个小洞。 往菜地另一边迈了几步,无忧又摘了些辣椒和蒜苗。雨下的很足,都不需借用铲子,很轻易的就将蒜苗连根拔起。手中的这几棵又瘦又小,不像菜园子里其他的蒜苗摸着都很粗壮,想来那些蒜苗根茎部位的蒜头也都长得很胖了。 摘好了菜,无忧拎着篮子,撑着伞,用茅草将鞋子串了起来,一起拎着。 将菜篮子放下,无忧搬了个凳子坐在门旁,舀来干净的水,将脚上的泥土洗净,又将鞋子上的泥巴冲了冲。 茄子切丝,秋葵切丝,辣椒切丝,蒜苗切段。 不消片刻,一道可口的家常菜便做好了。 另一边,锅里的米饭也煮好了。 趁着锅热,无忧又烧了个紫菜鸡蛋汤。做汤的时候,无忧不禁想起,园里的番茄也熟了,不过,看了看天色,还是明天再说吧。 正要去喊父母,田田和魏澈正好也都过来了。 晚饭又是寂静无言。 无忧抿了抿嘴,想要打破这寂静,最后却又什么也没说。 饭后,无忧烧了些热水,天有点凉,想要泡个脚。 寂静无言中,就都各自拎了壶热水,回到房间。 无忧坐在床上,看着盆里通红的脚丫子,忽然一笑,可不就是红掌拨清波嘛! 白天睡得太久,现在反倒没了睡意。 把脚擦干,踩着凉拖,无忧去门外将洗脚水倒了。 不知何时起,雨又大了起来。 无忧坐在桌边,有些无所事事呢。 原本是想找本书看的,结果无忧拿出了扑克。 既然都找出来了,然后无忧就一个人无聊的玩起了小猫钓鱼。 将大小王抽出,放到了一旁,将牌分成了齐平的两沓。 许是之前洗牌没洗干净,‘j’竟全都混在了左手边。 结果,才不到半个时辰,右手边的牌就全部到了左手边,无忧扶额,确实很无聊。 算了,劳动最光荣,无忧将扑克收好放在一边,然后就准备要打扫卫生。 屋子其实很干净,一尘不染的,东西摆放也都整齐。无忧挠了挠脑袋,有些无奈。 那还是看书吧。 翻了两页医书,然后,无忧重新打开了一本杂书,就是那所谓的《仙人语》。 总之,干什么都比学习来得开心。 之前还剩一小部分没看完,也知道这是一本比较无趣的书,无忧还是耐着性子坐在桌旁,将其看完了,毕竟当初头脑一热买下这本书也花了二两银子呢。老板声称,这是一本古籍,所以价格才较其他书籍贵了许多。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果真是头脑一热,就这本书,既没有营养,也没有娱乐性,但是作者是真的很能扯。是不是古籍不知道,但确确实实是一本又旧又破的书。 果然,冲动是魔鬼,女人买东西的时候分辨力果真是会下降的! 吐槽归吐槽,好吧接下来还是吐槽。 最后一部分说的都是有关那颗宝珠的,据说那珠子的来历很神秘,没人知道它是如何出现在世间的,也没人知道它是谁的,但是却知道它蕴藏无穷无尽的神力。 无忧笑了,扯,您可真能扯,不过无忧的笑容忽的又逐渐凝滞了。摸了一把脖子上的珠子,这位仁兄可不就有‘神力’么!好的,对不起,作者大大,是小女子见识短浅,小女子在这给您赔不是了。 有好些人无意或是有意的得到了这颗珠子,然后,他们就都成为了一方霸主、迎娶了白富美或是高富帅,就,走上了人生巅峰。 不过,这些人最后的下场貌似也都有点悲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了这样一个宝贝,别人还不得眼红?也正因如此,中洲先祖在赢取独立自由之后,便将这颗珠子封存了起来,以免引起大乱,只可惜,后来还是给弄丢了。 “总不会是你吧”,看着手上的珠子,无忧喃喃道,“不过,应该不是你,都说那颗宝珠碎了嘛,而你,圆乎乎的,肯定不是你”,无忧点了点头。 很感人的是,这颗珠子没有闪,无忧挑眉,有些欢快。 烛光下,无忧凑近珠子看了片刻,确实不知是什么材质,有些透明,但并不是玻璃。 无忧又将珠子抬高了些,眼睛凑得更近了。 “嗯?”无忧有丝疑惑,透过烛火,这珠子内部似是在流动? 难以置信,无忧又看了一眼,确实是这样的,眼睛没花。 无忧嘴角抽了抽,算了,您是大爷,您爱咋地咋地。 很好,这本扯淡的、哦不,是很‘生动有趣’的《仙人语》,到此刻也就看完了。 本想随手一丢,但无忧想了想后,还是将其好好地摆在了书架上,好歹也花了二两银子嘛!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再见,不见 心终于静了下来,见时间还早,无忧便研磨准备练字。 “为什么忽然想练字?”无忧心里直嘀咕:“自己的字也还可以~吧~”,无忧顿了一下,墨汁溅到了桌上,几滴墨汁格外刺眼,无忧喃喃道:“原来又是因为他啊!” 执起笔,在宣纸上写出了‘南司辰’三个字。依旧是矮胖方正。是不太好看,无忧哑然失笑。 想到了什么,无忧搬出一个小木箱,里面放的都是之前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当时也没收拾,包里的一部分东西就一股脑儿的全都倒了进来。 莲花琉璃盏,周圈隐隐有淡淡的光芒,无忧摸了摸,不自觉的就笑了。 将蜡烛吹灭,灯盏同往常一样依旧散发着五色光芒,酷炫却不闪眼,无忧嘴角忍不住扬起,果然很好看呢。 重新将蜡烛点燃,无忧将莲花盏放到一旁。 有一个荷包,无忧认得,这是颜儿姑娘送给自己的。 一个狐狸面具,自己也有送他一个银色面具,酷酷的,也不知他还留着吗。 终于在箱子的最下面找到了自己的小本本,打开,里面果然夹着一张,嗯,是两张纸。 其中一张写着‘司辰、无忧’,两个名字,两种字体。工整挺健,运笔稳实,那是司辰,矮胖方正的,是无忧。 另一张是什么?无忧好奇,将纸打开。 呵,原来是,合同啊。 看着上面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条款,无忧哭笑不得,自己好幼稚啊。 当时因为生气,觉得他这个人小气巴拉的,所以才故意跟他对着干,就是想气他。原本是自己要听命于他,陪他同行一个月的,但是一想到他欠揍的模样、欠揍的语气,自己就花了半宿的时间来写这些条例,无忧扶额,这些条款,是挺无理取闹的哈。 幼稚归幼稚,但无忧还是从头到尾的又看了一遍。合同拟的倒是像模像样,签字就算了,还有这画押,居然用胭脂,自己也真敢想。无忧哭笑不得。 “南司辰”,无忧喃喃道,“他在这里签的确实是南司辰啊,原来他早就告诉我他的名字了”,无忧垂眸,当时也只是心中憋着一口气,待他签完字画完押时,自己心中的怒火其实也就消了,因而也没有再仔细看这合同。 这样说来,在那之后自己还误会他了,误会他不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对不起啊”,无忧轻声道:“不过也谢谢你,好像也没有瞒我太多事情嘛”,除却他的身份背景。 无忧垂眸,嘴角漾着浅浅的笑。 “六月初五、七月初五”,看着合同上的两个日期,无忧皱了下眉,细细算了一下,你是月末跑路的,王八蛋,你还欠我的! 有丝雀跃。 许久,无忧面无表情的将合同重新折好,夹进了本子里,连同那张写有两人名字的纸。 无忧将箱子里的物品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后将莲花琉璃盏和这本子又都放了回去。 无忧起身,将挂在架子上的大红丝巾取下,又从书架上将《世说》以及《仙人语》都拿了出来,整齐的放进了箱子,又想起了什么,无忧回头,将放在书桌上的‘手电筒’也一并放了进去。 还有什么欠不欠的呢! 再见,不见。这是你给我的,如今同样也还给你,无忧将信一起放进了箱子。 盖上箱盖,落锁。将箱子放至柜子不起眼处。 是喜欢你没错,可是自己确实不能不为父母考虑,父母不是束缚,也不能说成是责任,他们是亲人。 魏无忧,不是说好了不再想他的吗,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对,一定是时间太短了,时间是良药,再过些时日肯定就会把他抛诸脑后了。 嗯,没错,过段时间就好了。就算要喜欢,那也是你喜欢我,而且是喜欢的不要不要的,喜欢的死去活来的那种,嗯,没错。 无忧迅速吹灭了蜡烛,趴在桌上。 我才没哭,我也不会哭的!才认识你几天啊!凭什么要为你流眼泪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能和我爹爹娘亲相提并论吗!大猪蹄子!臭男人!坏司辰!不喜欢你了!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 翌日清晨,雨还在下。 做好了早饭,魏澈田田迟迟不见无忧出屋。 “下雨天总不会又跑到哪里玩儿吧”,魏澈道:“我去喊她吃早饭。” “小猪,起来吃饭了”,魏澈敲门,却没人回应,只有隐隐的‘喵’叫声。 魏澈蹙眉,急忙推开房门。 只见自家小猪正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小幸在桌子上走来走去的,似是有些着急。 “无忧”,魏澈有丝不好的预感。 女儿身上冰凉,魏澈心里咯噔一下,他立马又用手背探了探无忧的额头,果然额头滚烫。 “田田”,魏澈喊道,声音很是急切。他抱起无忧,轻轻放到床上,给她脱下鞋子,触及她的脚面,魏澈顿了一下,无忧的脚也是冰凉的,紧接着,魏澈直接从一旁拽过毯子,给她盖上,掖好。 “怎么了?”田田闻声,立马跑了过来,没有打伞,头发和衣服都有些湿。 “发烧了”,魏澈道,语气有丝沙哑,“我先去拿药”,说罢,魏澈大步离开。 田田坐在床边,摸了摸无忧的额头,果然烫得很,“怎么烧的这么厉害?”田田的声音有丝颤抖,“傻孩子,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没忍住,田田的眼泪落了下来。 盖着一层毯子,田田仍觉得不够,又找来一床薄被子给她盖上。 田田摸了摸无忧的脸,又红又烫的,睫毛微颤,似是睡得也极不安稳。 两个肿肿的眼泡已经说明了一切的问题,她哭过,是哭了很久的那种。 “先给她吃药”,魏澈将药和水递给田田,然后又灌了两个汤婆子,一个放到无忧脚边,一个放在她手里。 “我去煮些姜茶”,魏澈对田田说,紧接着,他又匆匆忙忙的踏入雨中。 “娘亲”,无忧迷迷糊糊道:“我怎么了?”感觉浑身无力,脑袋昏沉。 “傻丫头,又发烧了”,田田心疼道。 “啊?”无忧鼻子有点塞,喉咙有点儿疼:“我怎么又发烧了,我身体挺好的呀”。 田田没回答,只是将她扶起,又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乖啊,先把药吃了,你爹去给你煮姜茶了”。 “哦”,无忧乖巧的点了点头,神志稍微清醒了一些,只是仍然很不舒服。 待无忧吃完药,田田又扶她躺下,耐心细致地给她掖好了被子。 田田垂眸,通常情况下,人的健康状况与心情也有莫大的关系。 第一百六十七章 病愈 过了一会儿,魏澈将姜茶端了过来,他坐在床边,将女儿扶起:“喝点茶,暖暖身子”。 “哦”,无忧乖巧的将姜茶喝了,辣且烫,但是很暖:“谢谢爹爹。” “一家人客气什么”,说着,魏澈又变戏法似的,从哪里变出了一颗糖。 “嘿嘿”,很甜。 “爹娘,你们先去吃饭吧”,无忧道:“我再睡一会儿,待会儿就好了。” 田田欲言又止,沉默片刻,两人便一同出去了。 无忧躺在床上,脚心暖暖的,手也是暖呼呼的。 无忧长长的呼了口气,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出了一身汗,病也去了大半。 无忧醒来,已是下午了。 此时,雨已停了,云后露出了一抹阳光,就像人的心情,风雨过后就是明朗。 雨后的蔬菜水果真是喜人的。桃子翠绿,上面有点点殷红,番茄粉嫩,上面仍挂着滴滴雨点。 憋屈了两天的小红,终于得到了机会,在林子里东蹿西跑,时不时惊起一群飞鸟,有点疯啊! 几只小羊羔,在石头上蹦来蹦去的,时不时相互顶一下对方的头,调皮可爱的! 鸡也到附近的草丛里觅食了,大公鸡似是发现了什么,立即“咯咯”的叫了起来,瞬间,一群母鸡就围了过来,真是疼媳妇儿啊! 身体还有点儿虚,无忧便拿起医书,坐在门旁,开始研读。 上面很多用铅笔轻轻圈出来的地方,之前也是有读过几遍的,但对很多东西的理解还是有限,因而就留下了很多问题。 此刻,再翻开医书,却发现里面的一部分问题,自己现在是可以解答的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还是有道理的。 行万里路,无忧怔了一下,面容淡淡,然后接着看书。 解决旧问题的过程中,同时,也会产生一些新的疑问,绞尽脑汁想不出来的那些,无忧先去问了母亲,若是仍旧难以理解,无忧就换一种符号对其进行标记,她相信,随着年龄和经验的增长,很多问题将不再是难题。嗯,活到老,学到老,也挺好。 翌日,无忧依旧到街上去卖胭脂,只是随身带着的是医书,而不是之前看的那些小说故事。许是心态变了吧,自然而然也就成长了许多。 见到李四,无忧主动打着招呼,只是李四似乎没有之前那样高兴,眼神里有闪躲,还有一丝,似乎是,恐惧。许是自己打架太厉害了吧,无忧挑眉,倒也没有很在意。 刚过中午,晚霞就过来卖蘑菇了。 “今天挺早嘛”,无忧打着招呼。 “下了两天的雨,虽然没能出来摆摊儿,但是林子里的菌子又长胖了许多,所以就多采了些”,晚霞笑道。 无忧凑近了一瞧,果真如此,水是生命的源泉,不仅是菌子,家里的水果蔬菜长得也都很喜人。 “对了,无忧”,晚霞道:“过了八月十五,我就不来卖蘑菇了”。 “你是要准备去拜师了吗?” “嗯”,晚霞点了点头,“听说新一批招生就要开始了,虽然我年龄可能大些,资质也有些差,但是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就算没能录取,到那走一遭、看一看也是好的。” “想的话就去追求吧,机会从来都不等人”,无忧鼓励道:“不论结果如何,至少你是勇敢的”。 “嗯,我会努力的”。 聊了一小会儿,跟晚霞道了别,无忧就收摊了。 回了趟家,将东西放下,无忧换了一身男装,易了容,便往山神庙去了。 白天,山神庙里几乎没人,唯有一老一少,坐在厅前打盹。 闻山抬了抬眼皮儿,眼前的男子虎背熊腰,以巾遮面,一对又短又粗的浓眉很有标志性,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这对丹凤眼,眼位上翘,狭长迷离,很有神韵。不过这眼睛和眉毛不太搭啊,好吧,和这个人就很不搭,还有,这对眼睛,感觉似是在哪里见过的。闻山摇了摇头,记不起来了。 “大伯,有事吗?”闻山起身询问。 “赚点儿钱花花”。 闻山一顿,倍感惋惜,这声音实在是粗犷,真是白瞎了这对好看的眼睛。 “哦,好”,闻山也没再多问,就引他进入正厅。 旁边老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宛若对身边的事情漠不关心,也是了,无忧记得,这老爷子看不见东西。 除却了新增加的谁谁谁家的猪跑了、谁谁谁想要找什么文集之类的,其他的任务都还在那里好好地贴着,并没有人接。 无忧撇了撇嘴,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原本高大上的一个任务大厅,档次‘嗖’的就下来了,整的这里跟官府似的,想到这里,忽有灵光一闪而过,无忧没能及时捕捉。 揉了揉脑袋,无忧想着,等时机到了,自然就会想出来了。 无忧鼓着腮帮,继续挑选着任务。 站在一旁的闻山表情变幻莫测,这一个四五十岁的大伯,一会儿摸摸自己的头,一会儿鼓鼓腮帮,这是在装嫩吗!闻山忍住,有种想吐的冲动。 托着下巴想事情的无忧自然不知此时闻山脑子里的想法。 思索了片刻,无忧揭下那张关于‘城南赵向东左手’的任务,够血腥,价格也比较高,并且谁也没规定接下这任务就一定要完成不是!中途放弃也不是不可以呀。 “您要选这个?”闻山有点吃惊,不过想到眼前这大伯的神态,一看就不是好人,他想接,就接呗!就当是为民除害了,其实本就是为民除害,闻山一笑,眼里尽是轻蔑和不屑。 “如何交付任务?赏金如何支付?” “待您完成任务,雇主得知后,自会主动联系您,届时,你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好”。 无忧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倒还挺正规的一个组织,就是有点儿low。 两人谁也瞧不起谁,不过这些话也都藏在了心里,并没有说出来。 那天晚上,光线有些暗,也没能好好打量这里,无忧忍不住又看了几眼那‘山神’。 高约三四米,朱红色的油漆有些脱落,只是那嘴着实大了些,就好似血盆大口,要吃人的样子,还有那凸出的眼神儿,着实可怖。 “这是山神?”无忧问了一嘴。 “嗯呢”,闻山点了点头。 “这山神有没有什么法号、呃,道号,呃,也不太对~” “是尊号”,闻山扶额,果真是没文化的人,“这是桃源大仙。” 无忧:“……”桃源大仙?什么鬼名字!美丽的桃源镇能和这么丑的玩意儿搭边儿?无忧一脸懵。还有,这尊号叫的也是简单粗暴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请将我处以极刑 接完任务,无忧就先离开了,此时太阳正旺。 待无忧离开没多久,山神庙中飞出了一只信鸽,朝东而去。 “是不是见过那个人”,坐在门前的老者忽然开口。 “你也这样觉得,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闻山淡淡道。 “对了,那个丫头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老者声音沙哑,问着闻山。 “嗯,感觉不寻常”,闻山道:“若单说那个姑娘吧,她除了漂亮点儿,会点武功,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但是”,闻山继续道:“她爹绝不是常人”。 “哦?你说说看”。 “那天早上,那个王大龙在牢里被那姑娘的爹给揍了,直接就成了个活死人。” “那他现在呢?”老者又问,“把人打的这么狠,官府能就那么算了?” “呵呵,那可不就直接把他给放了吗”,闻山冷笑一声:“我怀疑他同郑修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要不然郑修能那样放任他?” “有这个人的具体信息吗?”老者问。 “个子挺高,长得也挺好看,三四十岁左右吧”,闻山继续道,“但是具体其他的我不太清楚,郑修瞒的很紧,没套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想办法探清他的底细”,老者低声道,“尤其是他家的位置”。 “知道了”,闻山点了点头。 会是那里的人吗?老者若有所思的看向门外,目光如火如炬,犀利的像淬了毒的利箭,哪有半分盲人的影子。 * 离开山神庙,无忧就直奔城南。 快到镇子了,无忧微微蹙眉,身后有个尾巴啊。既然想跟着,那就跟着吧,一路上,无忧倒也不急。 一会儿摘根狗尾巴草,一会儿踢块小石子儿。 身后之人:“……”这是大老爷们儿能干的事么?!这是正常男人该干的事儿?! “死娘炮!”那人嘀咕一句。 突如其来的“阿嚏~”,无忧差点摔了一跤。摘下面巾,擦了擦鼻子,看来还没完全好,回去得再吃点儿药。 无忧没去过镇子南,但她大致也是知道路线的。 桃源镇南北各有一道守门,中间连通南北门的是桃源大道,为南北走向。桃源镇布局南北狭长,因而东西走向的主路共有两条,分别就是桃源南街和桃源北街,这两条主路各自连通着东西一扇门,也就是说,桃源镇东西各有两道门。 桃源山处于桃源镇以西,面积广大,而无忧家住的来兮谷距离西北门更近,因而无忧一般只在北街活动。 想要去镇子南,就要经过桃源大道。 行至北街,无忧忽觉有些后怕了,毕竟这路不是一般的远啊。若不是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无忧觉得自己可能就先打道回府了。 来兮谷不曾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中,也不能让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是为承担责任守护来兮谷,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若是想回家,就要先甩掉尾巴。 肚子叫了,无忧打定主意,还是先干饭吧。 一碗馄饨,倒不是非常喜欢馄饨,只是觉得老爷子的馄饨味道确实不错,而且做起来也很方便,节省时间。 看着无忧吃猫食儿似的,就那一小碗馄饨,还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的,那‘尾巴’更嫌弃了。 吃好了,无忧一边结账,一边擦了擦嘴角,然后转身离开。摸了摸肚子,无忧心满意足的笑了。 那‘尾巴’忽然:yue 半张脸上都是麻子,还有两三颗大黑痣齐聚嘴角,嘴歪眼不斜。暂就不提他那眼睛了,就那眉毛,相比之下,那可真是太好看了! 男子一笑,嘴更斜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忍不住了,又yue 吐了一地的黄水,男子终于好些了,却又想到了那男子的‘笑容’,然后就又:yue 见这男子吐个不停,周围一大群热心镇民纷纷聚集。 “有没有大夫啊?” “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快来帮忙看看!” “不然大家伙就送他去医馆吧!” “……” “我会医术”,无忧也很热心,是个热心的桃源人:“我来给他瞧瞧”。 虽然丑得不要不要的,但这人心地还是蛮善良的,热心的镇民忍住想吐的冲动,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把了下脉,大沉大浮,估计是由于外界刺激导致的呕吐。 无忧就先给他扎了一针,‘尾巴’果然舒服了很多,正要抬头道谢:yue~两眼一抹黑,彻底晕死过去! 无忧:“……” “庸医~” “本以为是个好人,唉,我的善良还是错付了!” “快去报官~” “快去找大夫~” “……” 无忧:“……”我是谁?我在哪? 片刻间,官府就来人了,为首的又是郑修。 为官者自有正气于胸,自然不会因为样貌而耻笑无忧,就算有,那也得藏着掖着,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来,以免寒了镇民的心。 更何况,这货,应该就是飞鸽传书上画的那人吧,虽然只画了半边脸,但不得不说这眉毛很好辨认。 就这尊荣,怪不得要蒙面! “小李?”看清倒地之人,郑修大惊失色,不是派他先跟着这人的么,怎的就晕死过去了? “怎么回事?”郑修定了定神,然后问道。 热心民众将事情大致讲述了一下,然后矛头就都指向无忧。 “不是我,我就想帮他”,无忧极力解释,奈何没人信她。 无忧叹了口气,耷拉着脸,内心悲愤之极。 众人:yue 无忧很生气:“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众人:“……”我们不是故意的,但是真的忍不住啊! 见无忧生气,众人又都干呕了起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丑汉子,生气起来跟个姑娘似的,娘了吧唧的! 无忧气的说不出话来,自己的扮相虽然是有点丑,但你们也不至于这样吧,有那么夸张吗,你们真是太伤人心了!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你们欺负人!”无忧眼睛通红。 这对眼睛很迷人,奈何这委屈的面庞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众人又都:yue 无忧:“……” 眼泪生生被憋回去了,无忧一边瞪着郑修等人,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镜子。 看到镜中的人,无忧手一哆嗦,没忍住:yue! 娘嘞!这可真恶心!请将我处以极刑! 第一百六十九章 吾乃清官 然后,无忧就,莫名其妙的又被关进了牢里。 “您挺有能耐的哈!”郑修倚在栏杆上,笑的有些嘲讽的意味。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无忧眼中尽是疑惑,不明白郑修所指。 “哪里?”思索片刻,无忧淡淡道。 “脸皮还真厚啊!还哪里,跟谁客套呢!” 无忧扶额,自己这不是客套,是真的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厉害了。 无忧不知他这话该怎么接,思来想去,无忧镇定道:“您,言重了”。 郑修:“……”自己的意思真没表达清楚吗?他听不出自己是在骂他?果然这有些人是真的不受上天的厚待,长得丑就长得丑了,没想到还是个缺心眼儿! “这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你知道吗?”郑修也不跟她绕弯子了。 “知,知道”,无忧点点头,有点错愕,“不是,他不会死了吧?我是真心想救那个人的,我没想害他,而且他也不应该死啊”,这一针扎的,无忧还是有把握的,总不至于就那么倒霉,他就死了吧! “打,打住”,郑修深吸一口气,这个人可真丑,一急起来,感觉他那整张脸都在颤抖:“我不是在跟你说小李的事情,你不要转移话题”。 无忧一头问号,那你到底在说啥哩? “赵向东你知道吗?”郑修语气冷冷。 赵向东?无忧反应过来了,表情有丝微妙:“是知道有这个人。” “那他跟你有仇吗?”郑修捕捉到了无忧脸上的一抹不自然。 “没有”,无忧摇摇头,这是实话。 “那你说你,人家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找人家的麻烦?”郑修恨铁不成钢道。 “没,没啊,呃,应该说是还没来得及!”无忧嘴角抽了抽,眼神微眯:“谁告诉你我要找他麻烦的?” “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郑修冷呵:“既然你敢做这件事,那就要提前预备好蹲牢子的觉悟!” “我说大哥啊,您说您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了吧,您这个年纪还跑出来搞个啥子事情嘛!您这不是增加我们官府的负担吗?我们容易么我们?”郑修一顿抱怨。 无忧还是有点儿懵,但是她大概也明白些什么了。 “那个闻山其实是你们的眼线?”无忧嘴角微抽:“发布任务什么的其实都是假的?” 郑修面露惊奇,原来不傻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毕竟活了那么多年,资历还是有的! “神经病”,无忧吐槽!绝对有毛病,公务人员会这么闲的吗? “胡说什么呢!”郑修凶着一张脸:“谁有病啊!” 无忧没接话,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无忧眼睛微眯,往后退了半步,她看着郑修,惴惴道:“你,该不会是贪官吧!”无忧的语气充满了鄙夷,继而无忧又有一丝后怕,这家伙该不会是看上自己殷实的家底了吧? “胡说什么呢,谁是贪官啊?大人我一心为国为民,为桃源镇鞠躬尽瘁,对百姓尽心尽力,你居然怀疑我是贪官?你有良心吗!” “不是吗?”无忧眨了眨眼睛:“那你同闻山密切来往是为的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有什么黑暗的交易吗?你肯定就是为了用你现在的身份来掩饰你的罪行。那可不就是贪官~嘛!”无忧立即捂住了嘴,自己说的是不是太多了,娘嘞,发现了他的秘密,这家伙会不会灭口。 不过,很快地,无忧又镇定下来了,怎么说自己也是桃源镇的好镇民,自有义务为民除害,况且自己也会武艺,想保命还是很容易的。 “胡说八道,我郑修自任职以来,我自认为我身姿端正,没有对不起百姓。这些年来,我哪天不是兢兢业业、哪天不是劳苦做工,点点滴滴,百姓们可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底的,你凭什么说我是贪官”,郑修吼道。 郑修有点儿委屈,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官儿,居然有人怀疑自己的品质:“和闻山联系,我那是为了~”,郑修白了无忧一眼:“算了,跟你这种人说了,你也不懂。你就好生在这呆着吧,给我反省反省!” 无忧其实也挺不服气的,自己真的显得很笨吗?不过想要探求更多的消息,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好啦,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冤枉了大人您的清白,我以后再也不会误会您了。既然这样,那您就跟我说说您同那闻山的关系呗,这样才更有助于我理解大人您的一片苦心呀!”无忧咧嘴笑道,很是真诚。 郑修:yue。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个人还敢不敢再做作一点儿! 无忧面无表情,你大爷的! “是我!”无忧一把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没好气道。 “嘶~”无忧忍不住低呼一声,有点儿疼! 听到无忧的话,郑修正要直起身来,却又听到了这‘嘶’的一声,粗犷的嗓音,说着极不合身份的话,郑修忍不住又联想到了那张脸,歪瓜裂枣,上面还满是麻子和指甲大的痣:yue 无忧:“……”啊这~自己是该哭呢还是该哭呢!感觉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好歹自己也是个姑娘嘛,居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干呕了一会儿,郑修终于舒服些了。 郑修很惆怅,本以为自己一直都是个好官,爱民如子,两袖清风,没想到今天还是在这儿栽跟头了,原来自己一直也只是个俗人,不能做到对所有百姓都一视同仁,居然还是个‘颜控’!郑修很失落!自己不是好官了! “哎呦,我去,你怎么在这?”郑修起身,眼角还有两滴眼泪没流下来,冷不防的被吓了一跳。 “我一直都在这”,无忧挑眉,手上拿着的正是一块儿人皮面具! 愣了片刻,郑修反应过来了:“你这个小姑娘真是不学好啊!小小年纪就净想干这些违法乱纪的事儿!还知道用人皮面具掩藏身份,脑子是挺灵光”,郑修郑修仰天长叹:“那这以后你可怎么办了!你这才多大啊,就敢砍人的手,将来那可还了得啊!” 无忧有点头疼,本来还想安慰他的,没想到他自己就脑补了那么多。 “谁不学好了!我一直都是守法好公民好吧!”无忧吼道,想要盖过他的嗓门儿,只为了让郑修填上他那超级无敌大的脑洞、闭上他那滔滔不绝的嘴。 “你这样,可让你爹娘怎么办哟!”郑修很伤心。 “哎哟,叔啊,您可闭嘴吧!”无忧好想哭。 第一百七十章 任务大厅的背后 “你想知道什么?”郑修道。 “就是那些任务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是怎么看的?” “真要我说?”无忧一脸狐疑,眼中露出一丝鄙夷。 “咳,我真不是贪官污吏”,看见无忧的眼神儿,郑修秒懂。 “贪官才不会说自己是贪官呢”,无忧眉梢上扬。 “那好吧”,郑修表示心累:“那就随你喽,清者自清!” “那~也行,我就姑且先信你”,无忧眼睛微眯。 “什么叫姑且信我,爱信不信,不信拉倒”,郑修也是个有尊严的人。 “好好好,我信你”,无忧无奈。 郑修头瞥向一旁,甚是傲娇。 无忧笑了笑,心里大致有数了:“那我就猜一猜哈。” “那什么任务大厅,其实根本就是你们设的陷阱,故意发布任务,然后引我们这些不法分子上钩,再把我们一网打尽”,无忧认真道。真是闲得慌! “就这?”郑修笑问。 听他这话的意思,无忧又想了想,自己是有忽略两个任务之间的相似性:“所有的任务都是你们发布的吗?”无忧产生了这个疑问。 “一半吧”,郑修给了些提示。 无忧点了点头,将得到的所有信息连接起来:“你抓我,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街上的那个小李,而是为了那个赵向东,至于那个小李,若是我没猜错,他应该就是跟踪我的那个人。派小李跟踪我,目的也就是为了抓我,阻止我去找赵向东。” 无忧又道:“最初是雇主发布了任务,然后你们紧接着又发布了相似的任务,目标就是之前发布任务的雇主,这样一来,两个雇主互掐,反倒没什么人敢轻易接下这样的任务了,毕竟自己的雇主随时都会有危险,赏钱能不能拿到手就还真说不准了!” “或许也有人同时接下这样的两个任务,又或是冒险接下其中之一,就比如我,我寻思着,他们最后是不是就跟我一样也被你们给抓了,毕竟其中一份任务本就是假的,你们总不能拿无辜人的利益来做赌注吧。而且,你们最初的目的,想来就是想要避免争端。任务没人接最好,有人接就把这人教训一顿,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山神庙里只有闻山和他爷爷,应该就是他在我离开之后,向你们告发我的吧,或者说,他其实也是官府的人”,无忧的猜测就是这些,毕竟当时最清楚自己动向的就是那个闻山了。 郑修眼中露出一丝赞赏,虽然不算太聪明,但毕竟是那个人的闺女,也不会太差的。 见郑修持肯定态度,无忧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了,但是她反而更不明白了:“所以,你们是闲得慌吗?为什么还兜这么大个圈子,直接管教接下任务的人不就好了吗?” “你怎么会懂”,郑修眼中有丝自豪:“这叫预防犯罪,从根本上打消他们想要犯罪的念头,不是很好吗!” 无忧点头,郑修的话是有些道理:“发布干扰任务,那么在接单之前必定会考虑很多事情,完成任务是否会得到报酬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性,因而也就不会再有那么多人愿意去接单,好像是能比较好的预防犯罪。” “可是这也未必啊”,无忧想道:“若是有像我一样的人只接下其中一项任务,并且他的功夫特别高,你又拿他如何?你这不是在预防犯罪,你这是在拿无辜人的性命开玩笑,这样做不道义。可能性虽小,但决不是没可能的”。 “你是官府的人,也更应该有所耳闻吧,今年三月,不正是有一批江湖人士来到我们桃源镇么,若是他们看到了悬赏的任务,正好手里差钱,你能有把握制止他们吗?”无忧反驳道。 “还有,若是更有丧心病狂的人,同时接下两个任务,你们来不及阻止,假如,赵向东的单子是你们杜撰出来的,那他砍了赵向东的手,向另一人交差,另一人因为根本就没发布过这个任务,他当然不会认账,两个人之间必然会起冲突,那这一个人,他面临的危险,你们想过吗?” 无忧又道:“无论是先砍哪个人的手,算下来,这两个人的下场都会很惨,您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郑修笑了笑:“你也说了,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很小,甚至根本就不会发生,你只是在杞人忧天罢了。” “是的,这种可能性是很小”,无忧顿了顿,道:“可是,你身为地方官员,居然拿百姓的利益来做赌注,就这样,你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清官,你哪来的底气这样说”,无忧此刻满心都是怒火。 “还有”,无忧又补充道:“你说你是在预防犯罪,可是现在我分明觉着你这是在引诱犯罪。若是任务大厅不存在,那这些人就根本没有接触这些任务的机会,自然也就不会再有后面的事情了!”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喽?”郑修冷笑。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拿百姓的性命做赌注,既然你没办法确保百姓的安全,那就不要将他们置于险境!”无忧滔滔不绝,这是在吴苏时,司辰教给自己的,想要扮猪吃老虎,前提是自己要有足够的实力,想要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靠的也是真正的实力,自己曾经也为此差点儿跌了跟头。 无忧垂眸,睫毛扑闪,眼中有一丝失落。臭男人,既然都走了,有事儿没事儿,干嘛总出现在别人的生活中!虽然心里想着是在责怪司辰,但其实这话更是在警告她自己,既然决定忘了,干嘛还要想他。 “你还是太年轻”,郑修笑了笑:“你以为和平是如何得来的?” 无忧自然知晓和平的维持不容易,战争、饥荒,各种天灾人祸都会发生,想要获得和平安定,自然是少不了牺牲的,“那你就别说自己是清官”,无忧就是想怼他。 “你以为我手下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吗!他们每个人都身手不凡”,郑修有点生气。 无忧才不信,倒不是因为无忧太过高傲,看不起别人,而是因为,无忧知道想要武艺高强,必要有多年的苦练,这些官兵是会有系统性的训练,但是同那些江湖人士相比起来,确实是不够看的。 “你以为若是官府不设置这任务大厅,他们就没有办法发布任务了吗?”郑修笑了笑:“任务大厅本就不是由官府建立的,多年前,就是桃源镇的民众,他们的父辈祖辈相互有矛盾,却又不放到明面上,这才有了任务大厅的雏形,你以为官府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儿吗!” “若不是因为我是桃源镇的官员,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你以为我愿意去掺和他们的那些破事儿,我有病呐我!”郑修眼睛有点红。 无忧倒是愿意相信郑修的话的,毕竟矛盾确实是无可避免的,这个世上,人心最难测。 无忧默默地松开了拳头,本是想着给他一拳的,但看在他也挺不容易的份上,无忧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南翔大队的真相 “无忧”,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爹”,无忧回头:“您怎么来了?” 魏澈看了眼无忧并未说话。 “大人,您来了”,郑修见是魏澈,语气很是恭敬。 魏澈点了点头,问:“如何?” “尚可”郑修道,顿了顿,郑修又道:“颇为不错”。 “多谢”,魏澈淡淡道。 “您客气了”,郑修颔首。 “嗯?”无忧蹙眉,郑修这语气变化得有点大嘛,还‘大人?’无忧觉得自己应该没听错,但是自家爹爹身后也没站着什么人啊,这两个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魏澈点了点头,朝无忧道:“回家吃饭?” “啊?”无忧还处于一种很懵的状态,“哦,啊?这~”,无忧就同手同脚地走出了牢房,险些撞到了墙上,这一切发生的也太突然了吧。 无忧想要说什么,却被魏澈打断,“天挺黑的了,边走边说吧”。 “啊?哦”,无忧搓了搓自己无处安放的小手。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魏澈温声道。 “啊?我”,无忧语噎,明明有很多问题,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您,到底是谁?”平复了许久,又酝酿了许久,最后,无忧很严肃很严肃地问出了这话。 听到这些,险些绊倒,魏澈稳了稳步子,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转过身来,双手环绕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眼前无忧:“我是你爹啊”,然后魏澈伸手揉了揉无忧的脑袋。 “哎呀,您不是我爹还能是谁爹啊,您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嘛!”无忧别过脑袋:“那个郑修为什么喊您大人,他对您的态度貌似也很不一般哦!” “嗯”,魏澈点了点头。 “就嗯?就没了?”无忧撒娇:“您不能这么敷衍您辣么可爱的女儿!” “哦”,魏澈笑了,是可爱。 “就以前顺手帮过他一把”,魏澈淡淡道。 “啧,您还帮过那个贪官?” “他确实不是贪官”,魏澈笑道:“那个任务悬赏的办法还是我提出来的。” “啊?哦”,无忧扯了扯嘴角,“也就是说如果遇到他们摆不平的人,就会来找您喽?” 魏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叭”,无忧叹了口气,她自然相信魏澈的实力,“但是跑来跑去的,您不累吗!您不是最不愿意同官府扯上关系得嘛?” “不这样,怎么挣钱,怎么养家,怎么养你这头小猪啊?”魏澈捏了捏无忧的鼻子。 听到这话,无忧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前一段时间,自己还老是寻思着自家的钱怎么就源源不断花不完呢,在这里父母又不是富二代,家里也就只有那几亩薄田,无忧甚至怀疑父母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交易,原来,原来老魏偷偷跑出去兼职了~ 无忧很心疼,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 “傻丫头,哭什么啊,怎么越长大就越爱哭了呢”,魏澈拍了拍无忧的后背,话里尽是温柔。 “爹爹真好”,无忧在魏澈肩膀上蹭了蹭眼泪:“我要挣好多好多钱给您花。” “好”,魏澈笑着应道,眼里也是温柔。 “那你们刚刚说了那么一大通是什么意思?”无忧抬头看着魏澈。 “没什么意思”,魏澈淡淡道:“就是普通的问候”。 “哦”,无忧点了点头,看样子两人还是有些交情的,不过也是,郑修要给爹爹发工资,爹爹自然得问候问候他,嗯,员工和老板那些不得不说的事情。 “哦,对了,爹爹,南翔大队是怎么回事儿?我刚刚忘了问老郑了”,无忧挎着魏澈的胳膊,对郑修的称呼直接变为了老郑:“是不是就,已经,被您干掉了?”语气有点含蓄。 无忧未曾见过南翔大队的活动踪迹,若是他们真的穷凶极恶,那怕是活不长了的。 “南翔大队啊”,魏澈摸了摸下巴:“我没动他们。” “那这样”,魏澈换了一种解释方式:“你觉得南翔大队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啊?为什么这么问?”魏澈这话就很迷,无忧没太懂这话的含义。 在无忧的认知中,南翔大队就是桃源镇的一个帮派,同天辉帮以及天龙会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收收保护费、接些小任务,打打架,斗斗殴,只是等级可能要高一些。可是魏澈竟然问他们存在的意义,无忧这就搞不懂了。 不过魏澈既然这样问了,那么南翔大队或许就不是普通的帮派。 “自己想”,魏澈淡淡道。 无忧:“好吧”,最近爹爹貌似是在锻炼自己,无忧隐隐地感觉到了。 “看路”,魏澈道。 “哦”。一路上,无忧低头不语,在脑海中慢慢梳理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掌握的信息。若是南翔大队不是普通的帮派,那么,他们接任务是为的什么? 隐隐有点儿思绪,但还是一团乱。 晚风吹过稻田,留下沙沙的声响。 无忧向远处看了看,暗淡的余光中,田中站立着的黑影儿正是那一个个的稻草人。 多年以前,劳动人民开动智慧,用稻草制作出了与人外形相似的稻草人,立在田间,飞鸟看到稻草人,将其误以为是农民,便不敢轻易上前啄食稻穗。 稻草人是农民的替代者,是稻田的守护者,也是飞鸟的吓退者。 吓退? 无疑的是,所有帮派都想要接赏银多的任务,最初为了争夺任务,而南翔大队的出现让其他帮派吃了不少苦头,也让他们断绝了同他们抢夺任务的想法。这是不是就是一种威慑恐吓! 至于其他的任务,今日自己也了解到了,一般那些对桃源镇和居民有危害的任务,怕是也没有几件能办成,这是官府的手段。 山神庙的闻山也是官府的人。 自己确实也未曾见过听过南翔大队的‘光辉事迹’,种种线索貌似都指向一个方向。 “南翔大队存在的意义其实也是为了杜绝犯罪吧?”无忧转头,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南翔大队通过吓唬其他帮派,让他们不敢去接那些伤天害理、有损桃源镇安定的任务。” “若是我没猜错,南翔大队其实是官府的人吧”,无忧冷静道出自己的观点。 魏澈眉梢上扬,拍了拍无忧的脑袋:“孺子可教也!” 无忧就挺高兴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有人跟踪 一路上魏澈又跟无忧讲了一些关于郑修的事情。 郑修祖祖辈辈都在桃源为官,也都是祖传的爱民如子,当然这些也都是魏澈听镇子里老一辈人说的,不过,郑修的父亲,魏澈是见过的,他的确是一位好官,最为提倡邻里和谐,想要构建文明城镇,是个挺有理想的人。 只是后来有帮派闹事,郑修同他父亲前去拉架。恰逢魏澈出谷采购,把闹事的混混一顿收拾,将郑修和他爹从刀口下一把提溜出来,只是郑修他爹早已挨了一刀,且命中要害,后来,就挂了,是因公殉职。 郑修就子承父志,外加看到了父亲遭到的不幸,整个人就有点儿‘疯’,就想着要将所有帮派尽都消灭。然后就有一阵子,他把桃源镇搅的鸡犬不宁,然后就被外出采购的老魏给揍了。 也是在那时,魏澈苦口婆心的对郑修进行了一番开导,帮他把有点歪的价值观掰了回来,又提了一些解决方案,就是之前无忧觉得不靠谱、会危害镇民的方案。虽然现在无忧仍旧觉得那些方法不靠谱,但是有老魏在,所有的不靠谱都会变得格外靠谱。是对魏澈实力的肯定,也是对亲爹的崇拜和信赖。 不过,无忧也对郑修有所改观,唠叨是唠叨了一些,但只要是个好官,那就没问题! “有人跟踪”,无忧耳尖动了动,小声道。 “发现了?”魏澈笑了笑。 “原来您一早就注意到了啊”,无忧嘟囔道,不过,不愧是自己的亲爹,果然厉害。 “镇子外开始跟的”,魏澈道。 “哦”,无忧垂眸,果真,自己跟老爹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不过,无忧对自己的实力也还是有些信心的,那人既然能跟踪自己那么久而不被自己发现,想来实力也还是可以的。 “你打算怎么办?”魏澈这样问无忧。 “啊?问我?”无忧摸了摸鼻头。 “直接揍他吧”,这是无忧的答案。 “不怕打草惊蛇?”魏澈笑问。 无忧摇摇头:“这不是打草惊蛇,我觉得称之为拨草寻蛇更合适。” “哦?说来听听”,魏澈笑道。 “我们不知道身后那人是谁,也不知道他跟踪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家的位置不能暴露,再往前多走一步,对来兮谷的威胁也就增大一分”,无忧看着魏澈:“或许直接揍他一顿,问清他的目的,更为合适。” “可这样会不会暴露自己的功夫”,魏澈笑道,不得不说,无忧的方法虽是简单粗暴,却也是极为有效的。 “呃”,无忧顿了顿,是有这种可能,若那人就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功夫,自己可不就要暴露了吗:“那该如何?” “不用功夫,你就抓不到他了么?”魏澈笑了笑。 听到这话,无忧眼底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果然,还是亲爹考虑的周到:“爹爹,您在这等好喽,闺女这就去将那人抓过来。” 父女俩若无其事的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无忧忽然转身,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回跑去。 不远处的那人显然没反应过来,见无忧向自己冲过来,然后也撒腿就跑,只是没能跑出多远,就被无忧抓住了。 眼前这虽是个壮汉,却也耐不住无忧持续不断的攻击,才砸了十几个拳头,这人就不太行了。无忧蹙眉:“你是不是在隐藏实力啊”,声音冷冷,带有一丝恐吓的意味。 “没,没有”,那人被揍懵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见他不老实,无忧抬起拳头,又要揍他。 魏澈淡定的走了过来,只是见到这场景,着实就有些不淡定了。虽是天色暗淡,看不清眼前之人的相貌,但魏澈清晰的捕捉到了这人在打哆嗦,自家闺女这是得有多残暴,能把人给吓成这个样子? “别打了”,魏澈扶额:“再揍就该出人命了。” “爹,我怀疑他在隐藏实力”,无忧深信不疑:“他跟踪我们都跟了那么久才被我发现,说明他实力不一般,可是这才几下啊,就被我打趴下了,他这不是伪装是什么?心眼儿可真多!” “哼,狡猾的人类!”无忧恶狠狠道。 魏澈嘴角抽抽,不是人家心眼儿多,是你自己缺心眼儿。就无忧今天的表现,本来还想夸她两句的,结果这还没夸呢,中二病就又犯了:“你没发现他不是很正常吗,刚刚一路上你不是都在想事情吗?”魏澈无语,这人的跟踪技术实在是差的一批,跟着跟着,他自己都能绊倒,倒也是个人才啊! “哦,也是”,无忧想了想,又觉得父亲的话挺有道理,毕竟,自己也是有实力的人嘛! “喂,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无忧放高音量吼道,实打实的恐吓。 “没,没有”,那人使劲儿的摇头:“我,我没跟踪你。” “真没有?”无忧又提高了几分音量。 “真没有!”那人果断道,只是声音仍有几丝颤抖,大气不敢出。 “那你是要干什么的?”无忧扬了扬拳头,示意他要说实话。 见无忧扬起拳头,那人下意识的抱住了头:“回家,我家就在前面。” 无忧蹙眉,前方确实是有一个村子的,难不成真的误会他了?无忧看向魏澈,想要求助。 “你说你家在前边?”魏澈淡淡道。 “没错,我家就在前面的桃西村”,那人声音逐渐硬朗起来。 “是吗?”魏澈冷笑,“可是我家也在桃西村,为何我们不曾见过你?”前方确实是有个桃西村,但那村子很小,总共就住着二三十户人家,魏澈想要诈一诈他,毕竟,若真是回家的路,怎么可能会绊倒那么多次。 “我……”,那人愣了一下:“我常年在桃源镇上做工,这不是不常回家吗,您没见过我也正常。” “是吗?”魏澈笑了笑:“可是作为村长,我也没听说过哪户人家有人到桃源镇上做工的。” 顿了顿,魏澈又道:“你家户主是谁?回头我好问问。” 无忧嘴角抽抽,老爹的鬼话也是一套接着一套的往外蹦啊! “别人都叫我爹是张三,张三,您听过吗?”那人笑道。 “张三啊”,魏澈笑了笑:“可是,我们村儿没有姓张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悬赏任务 那人笑容顿时凝滞,对不起。错了,再来:“对不起村长,其实我爹是李四”。 无忧嘴角抽抽,又是李四~ “哦,李四啊”,魏澈笑了笑:“可是,我们村儿好像也没有姓李的啊。” 无忧:“……”老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那位张三和李四的儿子顿觉头大,这都蒙不对?自家那村子,光叫张三的就有四五个,叫李四的人更多,足足有七八个!这个破桃西村,真是个破村子,太落后了,怪不得靠近山窝窝。 见壮汉还要再编名字,魏澈也没什么耐心再跟他瞎叨叨了,他直接打断了大汉的话:“这样吧,凭你的智商,你也别想你爹叫什么了,你说说我姓什么也行,若你再说不出来,那可就别怪我送你去官府了!” 听见这话,那人急的满头是汗,支支吾吾道:“我…我…我的…胃…”胃疼! 无忧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崇拜,爹呀,您的马甲可真多! 魏澈:“……”啊这~翻车的节奏?! “爹爹,您,真是桃西村村长?”无忧小声道。 “当然不是!” “哦”,有点失望。 “胃,我胃疼”,那人抱着肚子倒在地上,模样很是痛苦。 无忧扶额,那好吧! 魏澈嘴角抽了抽,这家伙的运气可真好,不去买彩票都可惜了! “太过紧张,导致的胃部痉挛”,把脉后,无忧道。 “哦”,魏澈无话可说。 无忧给那人扎了几针,他才没疼死,只是晕了。 “这是什么?”好巧不巧的,无忧从他身上摸到一张纸。天太黑,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火折子下,两人凑近看了看,眼里俱是惊讶。 这是一份悬赏任务书,上面指名道姓的说要找无忧的家,赏银十五两。 无忧同魏澈对视一眼,发布这任务的人绝对不简单,而且这目的也决不单纯! 经过上次的天龙会王大龙事件,无忧的名字已在各帮派内部传开了,当然这事儿无忧自己并不知晓,况且他们也不敢让魏澈知道,因而王大龙的事情也只有少数几个帮派清楚内幕。 至于天辉帮和天龙会的人,他们是王大龙事件的见证者,自然是见识过魏澈的厉害的,他们决计不愿再同这家人扯上关系。 眼前的男子已然昏死过去,无忧确实不曾见过此人。 “爹,可能是我得罪什么人了”,无忧有些自责,自己这一天天的,净会惹事儿,无忧有些讨厌自己了。 魏澈什么话也没说,毕竟这也有可能是自己的锅。近期,自己只结了王大龙那一个仇家,往多了说是整个天龙会,但是魏澈不信他们有这个胆子,敢来调查自己。 ‘无忧姑娘的家’,魏澈看着纸上的这几个字,不得不警醒起来。自己和闺女最近是挺放肆的,被有心人盯上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无忧的家,不也正是自己的家吗,其中暗指的是来兮谷也未可知。 会不会是之前的那批闯山者? 桃源山、来兮谷…… 魏澈爆了句粗口,他有点烦躁,忍不住踹了地上的人一脚。 李四和张三的儿子:“……” 正在掰着手指头数算自己得罪过什么人的无忧,见此情景,顿觉唏嘘,亲娘啊,自己刚刚听见了又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天爷啊,老魏说脏话了! 他还无缘无故的揍人了! 真是万年难遇的场面,当真是太难得了!激动地想要飞! 若不是顾及老魏的面子,以及自己的屁股,无忧铁定会扯着嗓子嚎几声! 不过,什么事情能让爹爹这么心烦?无忧蹙眉,忍住了骂人的冲动,估计还是因为自己!自己老得罪人,还给家里惹麻烦,这下是真把亲爹都给惹恼了! 想到这儿,无忧顿时安静了下来,是为自责,也求自保,谁知道老魏下一脚要踢谁?无忧安静的摸了摸屁股,亲,要坚强! 天爷啊,下一场雨吧,浇一浇老魏的怒火。 无忧抬头看了看天,星光灿烂,铁定是不会下雨的。 不过到底是谁呢?无忧垂眸,王大龙?最近自己得罪过的貌似就只有他了。 看他确实也不像是个好人。 可是,上次他不也发了个毒誓吗?想到那个誓言,无忧忍不住又是一阵唏嘘,毕竟那誓言还挺毒的,他真的敢违背吗? “走了”,魏澈的声音打断了无忧的思绪:“下雨了。” “哦”,无忧点了点头:“啊?”无忧抬头,果然脸上有感受到雨滴。 原本灿烂的星空,瞬被乌云掩盖,无忧有点儿懵,然后抓住了爹爹的胳膊,不敢再逗留。 真是见了鬼了! 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爹,我错了”,无忧还是决定先负荆请罪,“我以后都不敢再这么跳了!” 魏澈微怔,然后笑了:“凭良心讲,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无忧轻咬嘴唇,感觉有点打脸了啊:“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我一直安安分分的,是他们主动找茬的。” 魏澈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认错呢。” “我”,无忧愣了愣:“我给爹爹添麻烦了,给家里惹事儿了。” “可是”,魏澈笑了:“从头到尾,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 见无忧还要说什么,魏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既然没做错,就无须认错。我这不是要让你逃避责任。教训恶霸,本就是正义之事,既然无愧于天地人心,又何须认错?况且,这件事也未必是冲着你来的”。 “啊?”最后一句话,无忧没太懂:“难道不是王大龙吗?” 想到王大龙,魏澈轻嗤一声:“他没那个能力,他也没那个胆子”。 “真的吗?”无忧不解,不过爹爹说什么无忧都信。 “先不提那个人渣了”,魏澈道:“刚刚我跟你说的,你都明白了吗?” “当行正义之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无忧总结道:“爹爹是让我对于所做的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不要心存太多顾及吗?认为正确,就勇敢的去做,是这样吗?”无忧抬头看着魏澈。 “嗯,差不多吧,要记住,就算你不惹麻烦,麻烦有时候也会找上你的,所以做什么事情都不要怕,不要总是觉得那么愧疚”,魏澈笑道:“只要你不干坏事儿,爹娘就永远为你撑腰,若是什么时候想干一些不是那么严重的坏事儿”,魏澈顿了顿:“我们也会为你撑腰。” “嘿嘿”,无忧捂脸,爹爹惯会说甜言蜜语的,不过,这是什么神仙父母,真的好爱爹娘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反跟踪 “要不要我再进山,去一探究竟?”闻山打断老者的思绪。 “算了吧”,老者挥了挥手:“想要进山,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暂时不用了”,闻远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山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闻山不解。 “不该问的就别问”,老者瞪了闻山一眼。 “嗯,知道了”。 “你吃什么了?”老者忽然问。 “没啊”,闻山摸了摸鼻头。 “怎么闻着有股韭菜味儿”,老者微微蹙眉。 “啊这~”,外面传来了一道女子清脆的嗓音:“哎哟,不好意思,是我的菜煎饼”,少女一手撑伞、一手拿着菜煎饼,高马尾在身后一摆一摆的,很是灵动。脸上是愧疚,可是眼睛里却写满了不怀好意。 “是你?”闻山有点惊讶,眼里充满了防备:“你怎么会来这儿?”。 “嗯呢”,无忧挑眉:“在我家门前转悠有好一会儿了吧,也不进来坐坐,真是见外”,无忧单手自杀式将伞收起:“那我可不就得跟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吗”,语气很客气、很真挚。 “原来你已经发现了啊”,闻山面色不佳。 无忧诚实的点了点头:“是呀,很容易就发现了”,玩世不恭却又尽显得意,两个字,欠揍。 来兮谷有迷障能防止外人进入,因而从谷外难以窥见谷内景象,但是通过特殊途径,从谷内往外瞧,附近的事物,还是可以瞧个一清二楚的。田田在家门口等待丈夫孩子,自然就瞧见了一个黑影儿躲在石林中鬼鬼祟祟的样子,然后,魏澈就看见了,无忧也看见了。 父女二人各自换了身衣裳,又都拿了块菜煎饼、撑了把伞,然后就一路尾随。所以说,玩儿跟踪也是要有实力的。 将最后一口煎饼塞进了嘴里,无忧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角:“有没有水?给我点水喝呗”,无忧腮帮子鼓鼓的,就,感觉有点儿噎得慌。 顺着老者的视线,无忧看过去,是有一桶水的,水桶和瓢是有些年头了,但无忧也没嫌弃,舀了水,就喝了。 “您老果真是能看见的嘛”,注意到老者犀利如鹰隼般的眼神儿,无忧淡淡道。 “呵”,老者低声笑着,角落阴暗,看不清他的情绪:“果然是和这人世间的丫头不太一样,也更聪明更有趣一些。” “谢谢夸奖”,无忧假模假样的跟他道谢。不过,无忧嘴角抽了抽,这老头儿说自己有趣儿的场景貌似有点熟悉呢。 “不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人世间?你在说什么啊?”回过神,看着老者晦暗不明的眼神儿,无忧实在是搞不懂他在表达什么。 “你不懂没关系,我懂就行”,老者笑了笑:“小姑娘,晚上一个人出来可是不太安全啊”。 “哦,我知道”,无忧诚实的点了点头。 “闻山”。 “是”,闻山一瞬就明白了老者的意思,他纵身一跃,从房梁上取下一根玄色铁杵,长约两米,看样子还是挺有分量的。 无忧暗暗挪了挪步子,稳住下盘,手握伞柄,以伞为剑。 少年出手快且猛,总之就是一个字,狠。 原来桃源镇还真是卧虎藏龙,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这闻山,年纪是不大,但他确实是个习武的好苗子。招式新奇,且出招干脆果断,不拖泥带水。找到陪练啦,无忧挑眉,有点乐呵,那你就陪姐姐好好玩玩儿吧。 闻山的速度快,奈何无忧的速度更快,可是无忧并没表现出来。 同无忧打斗,闻山莫名觉得有些吃力。光看速度,这姑娘比自己稍微差了一截,论力气,似乎也不如自己,她的招式,打来打去,也就是那几式,还有这武器,自己的铁杵难道还比不过她的破伞吗?可是自己的杀招为何每次都能被她在最后一刻巧妙地躲开?闻山百思不得其解。 见无忧跃上石像,闻山也紧随其后翻了上去。无忧脚步不稳,险些滑倒,脸上尽是慌张。 见到无忧的囧样,闻山嘴角上扬,勾起一丝邪笑,就不信你还能躲得过去,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铁杵直指无忧。 见状,无忧漆黑的眸子露出了一丝狡黠,手中的油纸伞直击闻山的右手虎口。闻山手一滑,铁杵直接飞向无忧,无忧倒也不惊慌,顺势一个转身,左手便轻而易举地将杵握住。 这铁棒果真是有些分量的。无忧看着‘桃源大仙’半握的左手,笑了笑,原来是你的啊。 “那我就物归原主啦”,又是调皮的语气,只不过这话是对闻山说的。 之后,无忧搓了搓手,弹了弹身上的灰,就直接从石像上跳下来了,微微喘息着,这小子的功夫虽比不过司辰,但是他出招狠辣,一直都想要置自己于死地,所以,对付起来还是要花些力气的,不过,四舍五入一下,倒也值了,至少自己打的很欢嘛! 看着山神手中握着的铁杵,又看了看无忧嬉皮笑脸的样子,闻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双手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是的,他不服,又要同无忧一番死磕。 “住手”,老者淡淡道:“你不是她的对手。” 闻山生气,却又无可奈何,他自然知道这个臭丫头功夫要高出自己许多。 “刚刚真是多有得罪”,闻远朝无忧笑了笑。 “您也知道啊”,无忧没好气道。 闻远:“……”顺了顺气,他又道:“闻山年纪还小,希望姑娘你多担待。” “他年纪小啊,我看他也没比我小多少嘛”,无忧眉梢微微上扬:“再说了,年纪小就能目无尊长了吗?我看他平时对您倒是挺尊敬的嘛!” “臭丫头,你是谁的尊长”,闻山怒道:“还从未见过脸皮像你这般厚的女子。” “啊,是吗?”打了架,无忧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比较亢奋的状态,她也不否认自己脸皮厚:“那遇到了我,你确实挺幸运的啊,我也,挺荣幸的。嘿嘿!” 闻山:“……” “哟哟,以前你不是挺绅士的吗,怎的现在就变脸了”,注意到了闻山逐渐变黑的脸,无忧就又开始瞎操心了:“男孩子还是要对女孩子温柔些,小心以后找不到媳妇儿”,嗐~无忧扶额,又是熟悉的台词! 第一百七十四章 长生之梦 经过桃西村,又向西南走了一会儿,穿过一片桃林,才来到桃源山脚下。 雨下得很密,身上早已是湿漉漉的了。 待两人进入桃源山后,一个黑袍男子从旁边的石林中走了出来,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风雨之中,山神庙里火光熠熠,宛若鬼殿。 “您猜的没错”,说话的正是闻山,“他们果真就住在那桃源山上,我亲眼看见他们穿过了那石壁。白天的那个大汉,怪不得说看着眼熟,其实就是那个姑娘易容的。” “是么?”老者语气平静,却也掩盖不住眼中的欣喜。 记不清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只知道山中有谷,名字记不清了,自己的童年就是在那个谷中度过的,祖辈父辈都在那里生长,据说是为守护。 父亲因病去世,祖父年纪老迈,而自己不愿将以后的人生困在那谷中,便趁祖父病重之际逃离了那处。后面,那里发生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 只是后来,兜兜转转,自己又回到了桃源镇。 然而当自己再度想要回到谷中时,却又无从进入。不过,那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的亲人们必定早已经不在人世了,那山谷必然也早就荒废了。 就挺意外的,自己本是要离去的,却见到了一名男子从那谷中出来。这一眼,深深地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看相貌,那名男子是比自己稍微年轻一些的,但是他的气质却是无法描述的,出尘绝世,仙风道骨,仿若世外高人。 回忆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有其他亲人了,谷中也不应再有其他人,那名男子是从何处而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在自己的认知中,那山谷放眼望去尽是荒凉,为何还会有人住在其中,还是如此的一位男子,真是匪夷所思。 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自己的好奇心不断蔓延,想要探清其中究竟,从中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就待在山谷附近的石林中,想要等待那人,渴望有机会再一睹容光,也希望能借此机会回到谷中再忆往昔。 然而,过了许久都未能再见那人,甚至自己一度觉得,那个人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是个影子罢了。 直到某一日,自己终于又见到了那个人。与自己的狼狈样子相比,他依旧是高高在上、风华绝代的模样,仿若屹立于凡尘之外,没有世俗的气息。 自己的行为仿佛被他看在了眼里:“你在这里要待到什么时候?”语气清冷,听不出喜怒。 “我想再进去看一眼”,声音颤抖,是祈求,也是激动。 “你是闻远吧”,那人只是瞥了自己一眼,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是,我是”。 “既然当初已经选择了离开,那你就不该再回来;既然你已经离开了这里,那你就应该好好的待在你所选择的那个世界”。 “你,你是?”不是清楚他这话到底是何含义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记住,自你离开的那一刻起,这山、这谷、这里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了。你,好自为之吧”,语毕,那人头也不回就又进入了山中。 自己想要跟上去随他一同进谷,却是做不到的,自己只能呆呆的站在后面,目视他,直至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石壁中。 自那以后,自己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过那人,仿若这几年的时光只是一场梦境。 虽是梦,但是贪念却在心底逐渐萌芽。 自己从小在谷中生长,对草药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离开山谷后,依靠自己卓越的医术,也在外面的世界闯出了一片天地。 自己有傲骨,不屑于沦为普通大夫,碌碌无为。一直都有听说东陵国崇尚鬼神之说,东陵皇族渴求长生。不禁回想起自己离家的这几年间,衰老与死亡无时无刻不在自己身边上演。 长生,可是个好东西! 来到东陵国,凭借自己的医术以及不懈的努力,没过多久,自己就成为了皇室医族的一员。在那里,自己看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本以为自己的医术能属上流,其实不然,东陵皇室的医员们,各个都是神乎其技。 虽是如此,长生依旧还只是个幻影。 倒是有一些半成品,说是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自己后来也有幸获得一颗,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延年益寿又能多活多久呢?到头来,还只是个普通人,最终也还是要面临死亡的。 虽然,长生的梦想未能实现,但是作为皇室医员,自己也收获了许多名与利。渐渐地,人至中年,长生梦虚幻不可触及,自己的野心也逐渐被时光消磨,看着年长成员的离世,自己不免也忆起了曾经的家,便决定要退出组织。 不成想,这皇室医族进来容易,出去却难,自己全家遭到了暗杀,只余下自己这条性命。 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整整一年半的时间,躲开了追杀,自己终于又回到了桃源镇,然后就遇到了那个人。 后来,自己就在桃源镇定居了,又成了亲,生了子。 自那次之后,十几年了,自己都不再见到他的身影,直至有一天,自己在街上遇到一对男女,容貌皆是不凡,他们的言辞行为很特别,不知为何,这两个特别的人让自己产生一种特别的感觉,熟悉却又陌生。 鬼使神差的,自己就远远地跟着他们,目送他们进了那山谷。他们是谁,又是从何处而来?他们同那人是什么关系?这些个问题一直在自己的心间萦绕。 ‘世界’和‘长生’二字,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直守护的又是什么?消磨已久的野心逐渐显露。 自此,自己重拾医术,更迫切的想要探求长生的奥义。 五六年后,自己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容貌似乎有些年头不曾改变了,联想到那几人,自己不禁猜测,或许秘密就隐藏在那谷中。 欣喜、癫狂,长生的秘诀就在眼前…… 那时,闻山刚出生也没多久,他的父亲,也就是后来自己在桃源镇生的儿子,得知了自己的想法,便自告奋勇,要进山为自己探寻秘密。他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他却一去不复返了,不知是否寻到了长生的诀窍,也不知他现在是生是死…… 还有闻山,似是生了什么怪病,自他父亲离开后,大约五年的时间,他都是作婴孩状态沉睡的,虽不吃不喝,生命体征却都正常。直至他七岁,才苏醒过来,甚是奇特。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反跟踪 “要不要我再进山,去一探究竟?”闻山打断老者的思绪。 “算了吧”,老者挥了挥手:“想要进山,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暂时不用了”,闻远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山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闻山不解。 “不该问的就别问”,老者瞪了闻山一眼。 “嗯,知道了”。 “你吃什么了?”老者忽然问。 “没啊”,闻山摸了摸鼻头。 “怎么闻着有股韭菜味儿”,老者微微蹙眉。 “啊这~”,外面传来了一道女子清脆的嗓音:“哎哟,不好意思,是我的菜煎饼”,少女一手撑伞、一手拿着菜煎饼,高马尾在身后一摆一摆的,很是灵动。脸上是愧疚,可是眼睛里却写满了不怀好意。 “是你?”闻山有点惊讶,眼里充满了防备:“你怎么会来这儿?”。 “嗯呢”,无忧挑眉:“在我家门前转悠有好一会儿了吧,也不进来坐坐,真是见外”,无忧单手自杀式将伞收起:“那我可不就得跟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吗”,语气很客气、很真挚。 “原来你已经发现了啊”,闻山面色不佳。 无忧诚实的点了点头:“是呀,很容易就发现了”,玩世不恭却又尽显得意,两个字,欠揍。 来兮谷有迷障能防止外人进入,因而从谷外难以窥见谷内景象,但是通过特殊途径,从谷内往外瞧,附近的事物,还是可以瞧个一清二楚的。田田在家门口等待丈夫孩子,自然就瞧见了一个黑影儿躲在石林中鬼鬼祟祟的样子,然后,魏澈就看见了,无忧也看见了。 父女二人各自换了身衣裳,又都拿了块菜煎饼、撑了把伞,然后就一路尾随。所以说,玩儿跟踪也是要有实力的。 将最后一口煎饼塞进了嘴里,无忧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角:“有没有水?给我点水喝呗”,无忧腮帮子鼓鼓的,就,感觉有点儿噎得慌。 顺着老者的视线,无忧看过去,是有一桶水的,水桶和瓢是有些年头了,但无忧也没嫌弃,舀了水,就喝了。 “您老果真是能看见的嘛”,注意到老者犀利如鹰隼般的眼神儿,无忧淡淡道。 “呵”,老者低声笑着,角落阴暗,看不清他的情绪:“果然是和这人世间的丫头不太一样,也更聪明更有趣一些。” “谢谢夸奖”,无忧假模假样的跟他道谢。不过,无忧嘴角抽了抽,这老头儿说自己有趣儿的场景貌似有点熟悉呢。 “不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人世间?你在说什么啊?”回过神,看着老者晦暗不明的眼神儿,无忧实在是搞不懂他在表达什么。 “你不懂没关系,我懂就行”,老者笑了笑:“小姑娘,晚上一个人出来可是不太安全啊”。 “哦,我知道”,无忧诚实的点了点头。 “闻山”。 “是”,闻山一瞬就明白了老者的意思,他纵身一跃,从房梁上取下一根玄色铁杵,长约两米,看样子还是挺有分量的。 无忧暗暗挪了挪步子,稳住下盘,手握伞柄,以伞为剑。 少年出手快且猛,总之就是一个字,狠。 原来桃源镇还真是卧虎藏龙,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这闻山,年纪是不大,但他确实是个习武的好苗子。招式新奇,且出招干脆果断,不拖泥带水。找到陪练啦,无忧挑眉,有点乐呵,那你就陪姐姐好好玩玩儿吧。 闻山的速度快,奈何无忧的速度更快,可是无忧并没表现出来。 同无忧打斗,闻山莫名觉得有些吃力。光看速度,这姑娘比自己稍微差了一截,论力气,似乎也不如自己,她的招式,打来打去,也就是那几式,还有这武器,自己的铁杵难道还比不过她的破伞吗?可是自己的杀招为何每次都能被她在最后一刻巧妙地躲开?闻山百思不得其解。 见无忧跃上石像,闻山也紧随其后翻了上去。无忧脚步不稳,险些滑倒,脸上尽是慌张。 见到无忧的囧样,闻山嘴角上扬,勾起一丝邪笑,就不信你还能躲得过去,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铁杵直指无忧。 见状,无忧漆黑的眸子露出了一丝狡黠,手中的油纸伞直击闻山的右手虎口。闻山手一滑,铁杵直接飞向无忧,无忧倒也不惊慌,顺势一个转身,左手便轻而易举地将杵握住。 这铁棒果真是有些分量的。无忧看着‘桃源大仙’半握的左手,笑了笑,原来是你的啊。 “那我就物归原主啦”,又是调皮的语气,只不过这话是对闻山说的。 之后,无忧搓了搓手,弹了弹身上的灰,就直接从石像上跳下来了,微微喘息着,这小子的功夫虽比不过司辰,但是他出招狠辣,一直都想要置自己于死地,所以,对付起来还是要花些力气的,不过,四舍五入一下,倒也值了,至少自己打的很欢嘛! 看着山神手中握着的铁杵,又看了看无忧嬉皮笑脸的样子,闻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双手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是的,他不服,又要同无忧一番死磕。 “住手”,老者淡淡道:“你不是她的对手。” 闻山生气,却又无可奈何,他自然知道这个臭丫头功夫要高出自己许多。 “刚刚真是多有得罪”,闻远朝无忧笑了笑。 “您也知道啊”,无忧没好气道。 闻远:“……”顺了顺气,他又道:“闻山年纪还小,希望姑娘你多担待。” “他年纪小啊,我看他也没比我小多少嘛”,无忧眉梢微微上扬:“再说了,年纪小就能目无尊长了吗?我看他平时对您倒是挺尊敬的嘛!” “臭丫头,你是谁的尊长”,闻山怒道:“还从未见过脸皮像你这般厚的女子。” “啊,是吗?”打了架,无忧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比较亢奋的状态,她也不否认自己脸皮厚:“那遇到了我,你确实挺幸运的啊,我也,挺荣幸的。嘿嘿!” 闻山:“……” “哟哟,以前你不是挺绅士的吗,怎的现在就变脸了”,注意到了闻山逐渐变黑的脸,无忧就又开始瞎操心了:“男孩子还是要对女孩子温柔些,小心以后找不到媳妇儿”,嗐~无忧扶额,又是熟悉的台词! 第一百七十六章 真是个老妖怪 一路上,无忧同老魏探讨了一番。 魏澈说,这单任务,按照其严重性来讲,也算是会对镇民构成威胁的,按照规定,闻山是有义务将此事告知郑修的。 根据时间推算,发布任务的时间以及那名大汉接下任务的时间至少都是在今天下午无忧离同魏澈开桃源镇之前发生的事情,毕竟大汉是在桃源镇西北门外开始跟踪的,而且山神庙到镇子之间也是有一段距离的。 若这任务是刚发布没多久的,这大汉恰巧刚接到任务,然后立即赶往桃源镇,恰巧在镇子口遇到无忧,那么,闻山的飞鸽传书也应该到郑修手中了,毕竟鸽子的速度也不慢。 若这任务是之前发布的,那郑修更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 然而,郑修并没有提到他有收到这条飞鸽传书的事情,魏澈也相信,他不会对自己隐瞒此事。这样说来的话,那就意味着,飞鸽传书被阻断了。而最希望传书被阻断之人,必然就是雇主了,只有雇主不希望自己发布的任务因受到阻碍完成不了。 阻断传书,要么是在中途,要么就是压根儿没有放出鸽子。而知道任务大厅是由官府控制的人,必定是官府内部人员,清楚流程又能及时截下信件,各种信息综合考虑,那么此人必定就是闻山了。 收回思绪,无忧眉梢轻挑,不再瞎叨叨了,正事要紧。继而她开门见山:“为什么要打探我家,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呵呵”,闻言,老者起身,从角落走了出来。头发杂乱花白,目光如炬,脸上脏乎乎的,却也因此让人轻易瞧不出年龄,不过看得出来,他脸上的褶子很少,作为闻山爷爷的话,倒也合理:“你今年多大了?” “啊?”被抢先了,无忧蹙眉,自己还想问他的年龄呢:“那请问您老贵庚啊?” “哈哈”,老者笑了笑,“你这丫头可真有意思啊!” 顿了顿,老者又道:“胆子不小嘛,你可知道,那些知道老夫年龄的人可都已经死了”。 语气有点惊悚,但是无忧不怕。 “那他呢?”无忧是指闻山:“他,难道是鬼魂?”语气有丝揶揄。 闻山面色沉沉,却并未发作。 “呵,就说你是个有意思的,和其他人确实不同,胆子够大”,老者仰天长笑,潇潇雨夜,画面莫名诡异。 无忧蹙眉,您可真是个老妖怪,可是无忧并不害怕:“所以您今年贵庚啊?” “你猜”,老着笑道。 无忧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儿:“我不猜”! “你就猜一个呗”,老者依旧在笑,“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缺乏耐心”。 你大爷的,“我猜你一百了可还行”,无忧无语,这位老人家一点儿也不可爱,疯疯癫癫的。 老人:“……”略表无语,“算了,我就不为难你了。再过三个月老夫可就整整八十八了”,老者伸手比划了一个‘八’,看得出来他挺自豪的,不过确实也值得自豪。 “哦,你骗人的吧”,无忧淡淡道。 “我真没骗你,我骗你做什么?”老者解释。 “谁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无忧撇了撇嘴角。 “我是真的快要八十八了!” “哦”,无忧点了点头,“你说八十八,那就八十八吧!” “是真的”,一直未开口的闻山忽然道:“祖父命运坎坷,因而成家稍晚了些”,闻山看起来虽有些尴尬,但他眼神儿并不闪躲,很是坦然,他的话应该是真的。 “哦”,无忧点点头,然后开始掰手指头算了,四舍五入,拼拼凑凑,闻山爷爷四十多岁生娃,呃,也不是没可能,毕竟男人四十一枝花嘛。再说了,自家老魏看模样不也才三十多岁嘛,迷人的很! 这样一番下来,无忧就有点相信那老头儿今年八十八了。其实心里还挺激动的,居然都八十八了,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除了头发白一点、乱一点,脸如果洗干净的话,这哪里有八十多岁人的影子啊,分明就是五十出头的样子。啧,这还真是个老妖怪! 有点羡慕,好吧,其实现在不羡慕,但是三四十年后可能还是会羡慕滴!不过,话说回来,按照自家人的保养方式,父母今年都四十多了,看起来也才三十多岁的模样,自己好像也没多大的必要去羡慕你,不过,运用减法来看,还是您更牛! “小姑娘,所以你今年多大了呀?”老者笑问。 “哦,我啊”,无忧倒也没藏着掖着,“四舍五入,也就比你晚出生个七十年吧!” “哦,才十八啊”,老者笑了笑,“十八好啊”,十八傻,十八好骗! “咳,这个”,原本淡定无比的无忧忽然发声:“您平时都怎么养生?吃什么?喝什么?皮肤怎么保养的?” 老者先是一愣,后见无忧对此感兴趣,顿时就笑开了花:“你想知道是吧?” 无忧瞥了瞥嘴角,继而摆出了一副‘求’人的态度:“那您能告诉我吗?” “哈哈,就知道你会感兴趣”,老者高兴的竟像个孩子似的:“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就能够让你像我一样保持青春。” “啊~是吗?”无忧两眼放光:“我真能一直都这么漂亮?”为了表示自己的激动,无忧还高兴地拿出了镜子,照了照自己漂亮的脸蛋儿。实则,无忧腹诽:臭老头儿,谁要跟你一样啊,老老实实做人不好吗! 瞥到了无忧的小镜子,老者又是一惊,果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不枉自己在这里等候多年,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老者的嘴角扬起了浓浓的笑意。 “小姑娘,天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挺危险的呀”,老者暗示道。 “哦,还好”,无忧笑道:“我常常走夜路,不怕的。” “哦”,老者笑了笑,“那~” “想知道什么你就直说吧”,老头说话总是藏着掖着,一点儿也不干脆。还提走夜路,刚刚自己怎么把闻山打趴下的,这就不记得了?属金鱼的吗! 无忧忽然就不想跟他绕弯子了,就感觉挺无聊的:“一开始你俩的谈话,我全都听见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就直说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中毒了 见无忧忽然就摊牌了,老者面色颇为不佳,他显然没意料到无忧会这么直白,脸有点疼! 这小丫头怕是不太好控制啊! “你不也看到了吗,我平时注重养生,最近一些名贵的草药用完了,听说你家有,我就想着过去采一些回来,研制药方,好延年益寿嘛”。 老者的话真假参半、避重就轻。暂时不宜拿自己同那山谷的渊源来说事儿,毕竟眼前这小姑娘同那人的关系到底如何也不得而知,谎言越多,往往也就越容易被拆穿,稳妥起见,还是暂时不提这层关系。 “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无忧冷冷道。 “你先别管我是从谁那听来的,”老者尽量放低姿态,想要转移无忧视线:“我若是找到那些草药,就能够研制出更多养颜的药方了,这是多好的事情呀!” 无忧蹙眉:“谁跟你说的,你就找他要去”,这臭老头儿果真不简单啊,什么养颜,什么草药,通通都是借口,你这不就明摆着想来我家,想进来兮谷的嘛!呵,糙老头子,心眼可不少啊,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难道不想青春永驻?找到草药,研制药方,你就可以一直都这么漂亮了”,老者引诱道。 “谢谢夸奖”,无忧脸皮挺厚,说自己漂亮,这是实话,得承认,“不过,其实我也没那么想什么青春永驻之类的”,无忧耸了耸肩。 “你真的不答应我?”老者仍是和蔼的语气,想要劝服无忧:“你确定你不会后悔?机会可就只有一次啊!” “不后悔”,无忧肯定道,这老头儿这么想要窥探来兮谷,必定不是什么好人,还不知他藏着什么祸心呢! 老者笑了笑,一改之前的和善面貌,他眼露凶光:“不答应的话,你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门外,雨还在下:“明天太阳出不出来,还说不准呢,没准你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无忧低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想到无忧油盐不进,老者很生气,但很快他又笑了:“刚刚你喝的水里其实有毒。” “哦”,无忧顿了顿,你说有毒就有毒吧,反正无忧现在就觉得自己的一些指标都挺正常的,况且无忧也不怎么相信那水里有毒。 见无忧面无表情,老者继续道:“哈哈,知道怕了吧,若是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解药”,语气有丝张狂。 见他如此自信,无忧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儿,眉头忍不住拧成一团儿,难道水里真的有毒?无忧砸吧砸吧嘴,面无表情。不是自己没有防备心,是真的没探出那水里有毒。 “啊,那我该怎么办?”无忧害怕极了,表情极其丰富、极度夸张:“是我错了,我不该跟您顶嘴”,无忧就真当自己中了毒,“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千万别毒死我,我这么漂亮,若是就这样红颜薄命、英年早逝了,不光你们,就这世人们得该多伤心呐,损失了小仙女一枚,这世界损失得有多严重呐!”于是,无忧就脸不红、心不跳的又将自己狠狠夸了一通! 闻山:“……”脸皮可真厚! 闻远:“……”反应有点儿过头了吧!不过,最终听话了就好,总归也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好控制的很! “总归,你能想明白就好”,闻远颇为欣慰。 “那你想要什么草药,我去帮你找”,无忧很是主动,‘求生欲’很强:“但是你要先给我解药”,无忧威胁道:“不然、不然我就去报官!” 闻远笑了笑,果真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当然,呶,解药给你”,说罢,闻远拿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颗药丸:“不过,我现在只给你一半的解药,等事情办完了,我再把另一半给你。” 于是,闻远在无忧的目光中将药丸分成两半。 看到闻远指甲里的灰渍,无忧很嫌弃,但也勉为其难的接了过来。 假装要吃解药,无忧轻轻将药丸放到鼻畔嗅了嗅,然后假装吃掉了:“唔,堵在喉咙了,水,我要水,说罢,无忧回头,又舀了一大口水喝掉。 “奇怪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无忧挑眉,“你们知道吗?” “???”老者没反应过来。 “水里有毒”,还是闻山反应过来了,他稍微配合了一下傻了吧唧的无忧。 “啊这~”无忧感到悲催。 “你这不是吃解药了么?”闻山笑着提醒。武功是不错,奈何脑子不太好使,总有一天还是会被自己踩到脚底的! “哦,也是”,无忧恍然大悟,“真是多亏了你们啊!” 无忧垂眸,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果真是两只狐狸,水里确实无毒,有毒的反而是自己刚刚‘吃’下的这颗‘解药’吧。装的可真像! 无忧笑了笑,掌心握着的那半颗药丸,倒也不是什么毒药,只是里面的成分都是巨补品,若是真的吃下了一整粒,怕是真的要挂了,营养过盛,爆体而亡!啧,有损本无忧的英明啊!嗐~真坏! “你们想找什么药草,我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帮你们找来”,无忧表忠心道。 “你认识草药吗?”闻山瞥了无忧一眼。 “那,那你们不会先画出来,我再去帮你们找啊!笨!”关于表忠心,无忧就挺积极的。 “这怕是不妥”,闻远顿了顿:“闻山说的没错,许多草药长相相似,很难区分,但是药性相差极大,若是弄错了,不仅前功尽弃,后果还不堪设想啊!” “哦,说的也是,若是在脸上乱涂,把脸涂坏了,是不太安全”,无忧附和道:“那我该怎么做?” “你能带我们进你家吗?”闻远循循善诱:“到时候我就可以亲自采集草药了,也就不会发生用错药的情况了,研制出了药丸,你就可以保持你美丽的容颜了。” “是吧,我也觉得我漂亮”,无忧很会捕捉重点。 漂亮是漂亮,但是脑子不行,闻山在一旁嗤笑。 “可是,父母不许我带外人进入”,无忧开始为难了。 “那就别告诉他们,到时候,我们采完药就立马离开,不让你父母发现,不会让你为难”,闻远考虑的很周到,脸上的笑容就让人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和蔼的爷爷。 “真哒?”无忧摸了摸脸蛋儿,眼里亮晶晶的,“你们千万你不许骗我”,仿若仍有一丝心智:“骗我就是小狗!” 闻山、闻远俱都感到无语,不过,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必定是真的不太聪明,想到这里,他们反而更放心了。 “那我们就说好了”,无忧道:“我先回去探探风,这两天我再通知你们”,无忧是个敬业的演员:“不过,那解药能撑到什么时候?我不会在这两天里就挂掉吧?” “不会的”,闻远和蔼道。 “嗯,那就好!” 第一百七十八章 闻远的身份 山神庙外,细雨绵绵。 “爹,你刚刚为何不进去?”无忧不解,若是老魏在,用不了一刻钟,哦不,两分钟,那爷孙俩的计谋就失败了! “我若是进去了,就没有你发挥的余地了”,魏澈笑道。 “说的也是”,无忧点了点头。 “哎哟”,无忧揉了揉脑门儿:“爹,你弹我脑壳儿做什么?” “疼吗?”魏澈搓了搓手指问道。 “嗐,就您那手劲儿,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无忧揉了揉额头没好气道。 “知道疼就好,所以,魏无忧,你给我记住喽”,魏澈严肃道:“陌生人给的东西决不能乱吃乱喝!听清楚了吗!”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无忧怎会忘记腹部的伤口:“因为知道爹爹你在外面坐镇嘛,所以我才敢这么大胆啊!”无忧微笑着,只是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某人的身影,嘤嘤嘤,好想打他! 一场小病,无忧稍稍释怀了,毕竟是初恋嘛,忘不掉总归是正常的,但现在自己知道在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倒也不会再感到那么为难了!南司辰,那你就做魏无忧的月光白吧,也算是个挺好的结局了! “还有,要记住,以后,绝对不能放下手中的武器!”魏澈的语气依旧严肃。 “嗯嗯”,无忧点头,她自然知道魏澈指的是自己同闻山比试时抛出的伞,“我知道他动不了我嘛!” “那也不行”,魏澈严肃道:“你永远也不知道坏人能有多坏,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实际上,他们的心能恶毒到你想象不到的地步。记住,你爹我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守在你身边,最终能救你的就只有你自己,若是将唯一的武器丢掉了,你该如何自保?” “哦哦,知道啦”,无忧乖乖点头。 “对了,爹爹,那闻山和他爷爷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感觉他对来兮谷有一种执念呢?还有,他是如何知道来兮谷的存在的呢?” 魏澈沉了沉眼眸,闻山,闻山的爷爷,姓氏是闻,魏澈心中大致有数了。 “若是我没猜错,闻山的爷爷曾经也是来兮谷的人,他应该是叫闻远的”。 “闻远?”无忧挠挠头,不认识。 “当年,你闻溪太爷爷曾经提起过此事”,魏澈道。 “哦”,无忧点了点头,闻溪太爷爷就是当年魏澈同沈田田初至来兮谷时遇到的那位老人。 闻溪也姓闻,但是他同闻远并无血缘关系。闻溪是闻远离开来兮谷后,闻老爷子在外捡回的弃婴,因是在溪边捡到的婴孩儿,所以给他取名闻溪。 闻溪还未长大,闻老爷子就病逝了,后来闻溪便同闻老夫人在谷中相依为命。闻家子嗣稀薄,闻家二老忍受着丧子之痛,又眼睁睁的看着亲孙子离家而去,本都是生无可恋了,只因承受着守护来兮谷的使命,便才苟活于世。 直到后来遇到了闻溪,两位老人心里有了慰藉,才算稍稍开怀,闻溪也是个孝顺的孩子,二老走的时候倒也没有那么难过。 闻溪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闻老爷子在临终前让他做了选择,是走是留全在于他自己的意思,二老并不强求他。原本收养他也只是因为心存善念,不忍心见这么小的孩子饿死冻死。 闻溪自小在山中长大,对外面的繁华世界本就不是那么有兴趣,更何况,他不想二老后继无人,便决定留在谷中侍奉闻老太太。 闻老太太去世以后,他依然留在来兮谷,想要帮他们守护这里的一切。他一直都住在谷中,鲜少外出,直至后来魏澈和沈田田意外的来到了这里。 两个年轻人外出闯荡了几年江湖,后来倦了,便回到了来兮谷,为要等待回去的机会,只是,天有不测风云,魏澈和沈田田到底还是将机会让给了别人。放弃了回家的机会,下次的机会又不知是在多久之后,因而两人便决定留于此处,在这里扎根安家,继续承担使命。 无忧小时候也是见过闻溪太爷爷的,只是在无忧两三岁的时候,闻溪就去世了,无忧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但无忧隐隐也是有点儿印象的。那是个白胡子的老爷爷,特别喜欢摆弄花花草草。 院子里、小路边、池塘边,生长旺盛却又不显杂乱的野花野草,都是自己闻溪太爷爷的功劳。 老人家,一辈子不曾娶妻,他将自己的一生埋在了这谷中,与花草为伴,与动物为友,不强求魏澈和沈田田留在来兮谷,又赶走闻远,也是为了让闻远不被这里的过往所羁绊,希望他能够向前看。 守护来兮谷到底是苦还是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以及评判标准吧。 “爹,你听明白那个闻远想干什么了么?”无忧疑惑地看着魏澈,“感觉他疯言疯语的,可能脑子不太正常!” 魏澈摇了摇头,并没说话,按闻远的话,他是不是知道华夏的事情了,记得闻溪爷爷曾提过,闻远的先辈们尚未将来兮谷的事情交代给闻远,那他是如何得知的呢?他到底想做什么?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雨又大了一些,无忧往魏澈伞下凑了凑,自己那伞,是挺结实的,和闻山打斗的时候就还好好的,只是,刚刚自己出门,一撑开伞,整个伞面就开花了! “回家”。 “哦”,无忧点了点头,跑了一天了都,是挺累的,无忧摸了摸肚子:“爹,你饿吗?” 顿了顿,魏澈道:“有点儿”。 于是,回去之后,两人又都坐在厨房里吃了块菜煎饼。 “老婆,你曾经是不是说过有个叫闻远的医者?” “闻远啊”,田田合上桌上的书,回忆了一下:“是呢,当初闻溪爷爷告诉我们有个叫闻远的人离开了来兮谷。后来,在外面修习医术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关于叫做闻远的医者的事情,觉得好奇,当时便跟你提了一下。” “想来应该是他了”,魏澈道。 “怎么了?”田田不解。 魏澈便将事情说了一遍。 “那八成就是他了”,田田也这样认为:“只不过,后来他就不知所踪,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但是十几年后,有人说见到他被东陵国的人追杀。” “东陵国?情报可靠吗?” “谁知道呢?”田田耸了耸肩,“我们毕竟也没去过那里,对情况总归不太清楚,不过听说东陵国人崇尚迷信”。 魏澈抿唇,眉头拧成一团儿,真麻烦! 田田伸手抚了抚魏澈的眉:“我可不喜欢小老头儿哦。” “哦”。 田田笑笑,有时候就挺乖的,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两个娃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 遇袭 山神庙里。 “爷爷,你信那丫头的话吗?她真的会帮我们?”闻山不解。 “都是些鬼话”,闻远笑了笑:“说她不懂医术,我自然是不信的,她身上有股药草的味道,必是常年在草药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况且,水里确实无毒,我给她的也不是毒药,只是大补的药物,她却在一旁同我们做戏,说明她早已看穿了我们,看穿却又不揭穿,想要将计就计,哈哈,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看穿了又如何,可是她还是掉进了我设的陷阱里,她越掩饰,就越表明那谷里是有问题的”,闻远脸上弥漫的都是笑意:“我们且看她要如何做吧!” “还是您英明”,闻山眼中泛出一丝狠厉的目光,臭丫头,你就等着倒霉吧! 翌日天明。 关于闻远的事情,无忧也没再多问。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到来兮谷的安危,自己不能乱来,况且爹爹应该也会有所决断的,很好,一家之主,你彰显地位的时刻到了!到时候自己再多出些力气就好。 “爹,那我该怎么做?”无忧不清楚下一步要做什么,难不成真要带他们进谷? “他若是想来,你就带他们在门旁转悠转悠呗,总归不想让他们进来,他们决计是进不来的”,对此,魏澈倒也不担心的,“若是他们仍不死心,那你就让他们爬山呗”。 魏澈挑了挑眉,总归不走正门,那就是后门了,桃源山那么大,若是他真能摸到来兮谷,那他确实是挺厉害的。再说了,此刻山中并无异常,那棵树,除了比较稀有,他应当是发现不了什么问题的:“总之,保护好你自己,别被他们抓了,被当成筹码来威胁我和你娘就行,除此之外,其他的都好说。” 无忧点了点头,貌似也是这个理,不过,“你闺女也没那么弱好嘛!” 魏澈笑笑,也没多说:“总之,保护好自己。” “哦”,无忧点了点头,然后收拾好东西,照常出门摆摊儿。 田田道:“你是怀疑闻远背后有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魏澈回答,“之前进山的黑衣人或许同他有关。” “可若他背后真的有人,那他为何还会在桃源镇蛰伏那么久,不应该早就动手了吗?”田田不解。 “你说的也有道理”,魏澈忽然想到:“若他同那些黑衣人真是一伙儿的,那他也就大可不必如此费尽周章从无忧入手了,直接进山不就好了?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伙儿的”,魏澈有理由这样怀疑。 “若真如此,那就表明不止一批人在盯着来兮谷”,田田蹙眉:“这样的话,那他们的消息来源又是哪里?闻远,倒可以解释,毕竟他本就出自来兮谷,或许曾经听过什么话也不可知,但那些黑衣人就怪了!” “是啊,牵连甚广”,魏澈叹了口气:“看来事情还真有些棘手啊”。 “那无忧?”田田有些担心。 “应该吃不了什么亏吧!”魏澈还算放心,毕竟这孩子武力值还算可以的,“对了,鸽子来了吧?得让那边儿帮忙查查闻远同东陵国的关系。” “嗯,昨天就收到了,一切正常”,田田道。 “那就好”,魏澈淡淡道。 很快,魏澈就将信鸽送了出去。 而另一边,无忧照常营业。来的路上,遇见了那名女子,也就是脂粉铺子的老板,无忧也没同她打招呼,只是无忧觉得,那女子见到自己,神情就怪怪的,无忧搞不明白! 下午,无忧早早的就收摊儿了,她准备直接去找闻山和他爷爷,毕竟这俩人也怪麻烦的,早解决早轻松。 离开镇子没多久,无忧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儿,这路上过于寂静。事出反常必有妖,想了想,无忧决定往回走,退回镇子。 然而未等无忧走多远,旁边就蹿出一群人,将无忧拦住。 无忧叹了口气,只是,这群人又是哪儿来的?! 个个都面无表情,但是无忧看得出,他们脸上都写着‘我不是好人’! 无忧笑了笑,管你们是谁,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归吧,得给你们身上添点儿颜色! “抓活的”,为首之人冷声道。 “呵”,无忧轻笑一声,“不用说我也知道,肯定会抓活的!”不过,被抓的可是你们! 无忧将篓子放到一旁,没有顺手的武器,看来就只能肉搏了,不过他们手中都持有武器,无忧叹了口气,有些不公平啊! 不过,没有武器也好,省的你们输的太难看,到时候没脸见人。 对方人有点儿多,无忧也没再耽搁,直接就出拳了。 果然,人多归人多,但实力确实不咋地嘛,领头那人最厉害,不过也就和闻山不相上下,对付起来,倒也没费多大力气。 交手过程中,无忧暗暗觉得眼前这些人貌似有些冷血,便稍微留了个心眼儿,将他们俱都打晕。 之后,掰开一人的嘴,果然里面藏有东西,无忧打了个寒战,不用细看也知道那是何物。 天爷啊,这群人是来真的?!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些人了?趁他们没醒,无忧赶紧跑路,也先不去找闻山他们了,还是先回家给老爹通个气儿来得更重要。 无忧马不停蹄地朝来兮谷奔去,再三确认未有人跟踪,无忧才敢进家。 将事情说与父母听,却见他们神色淡淡,无忧就搞不明白了,难道就不吃惊,不想揍孩子吗? 看出了无忧心中所想,魏澈笑道:“不是你的锅。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应该还是冲着桃源山和来兮谷的。” 好吧,无忧松了口气,不过,与此同时,无忧又很担心,自家最近很不太平啊! “你也别想太多”,魏澈道:“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你就照常,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好。” “哦”,无忧点点头,既然父母都还比较淡定,那自己就也没必要那么紧张了,淡定! “那我去找闻山了?” “去吧!” 于是无忧原路返回,却发现那群人已经不在了,无忧神色淡淡,也不在此处多做停留了,就直接去往山神庙了。总归,事情得一件一件解决,不能乱了阵脚。 第一百八十章 家门口 “喂,我来了”,无忧淡淡道:“去我家?” 于是,祖孙二人就跟着无忧一起来到了桃源山下。 屹立在眼前的是巨大的石壁,上面布满了蔓藤类植物。 看着此处,闻远颇为感慨,许久都不曾跨足这里了,这一来,却有恍如隔世之感。 “这谷叫什么来着?”闻远忽然问,离开的太久已经不记得这谷的名字了。 看着闻远激动的模样,无忧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许是离人愁吧:“这谷名为来兮,归去来兮之意。” “对对对,是叫来兮,来兮谷”,仿若漂泊无依的游子,在他乡遇到了故知,闻远的眼里流露出的是无尽的喜悦。久出归家的游子,初回家中,竟仿若稚嫩的孩童。 无忧下意识地看了闻山一眼,两道视线交汇,对方眼里都是复杂。 “我们快进去吧”,闻远颇为激动,说罢,就走到无忧面前,势要穿过石壁,“对了,这要如何进去?”时间隔得太久,闻远记不清了,只记得小时候自己似是可以直接穿墙而过的。 但是之前也曾尝试,撞到头破血流,也未能踏入谷中一步。 摸着冰凉的石壁,闻远无奈的叹了口气,只不过,他的眼中又有微光暗闪,总归,马上就能进去了。 长生,另一个世界就近在眼前…… “哦,对了”,无忧摸摸头,语气有丝尴尬:“得让我爹娘从里面开门,我们才能进去”。 闻远闻山俱都无语。 “你就存心的是吧!”闻山气不过。 “你说这话就不合适了哈”,无忧极力辩解:“若不是这样,我们如何防止外人进入呢?” “不信?你们看”,见爷孙俩不信自己的鬼话,无忧就伸出手,扶了一把墙:“看,我不也进不…哎哟,我去,谁来扶我一把~” ‘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无忧被摔懵了,自己咋地就进来了呢?! “爹、娘?”看见站在一旁的父母,无忧黑着脸从地上爬起:“哎呀,你们得配合我呀,不能坑闺女,你们待会儿看我口型,再放我进来”。 魏澈、沈田田:“……” 无忧揉了揉腰,急匆匆地又出去了,却见闻山爷俩黑着脸看着自己。 无忧咧嘴笑了笑,表示尴尬:“真就,是个意外。” “你成心消遣我们是吧!”闻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无忧,这丫头可真能装,心眼儿也贼坏! “真的就是个意外”,无忧摸了摸鼻头解释道,爹娘真不靠谱,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还拿自己开玩笑!无忧自然是相信父母的能力的,总不至于连个机关都控制不好,绝对是故意的。 “咳”,无忧大声咳了一下,是为提醒父母自己现在正在办正事儿,不要太皮了! “不信,你们看”,无忧看向闻远和闻山,然后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墙壁,结果啥也没摸着。 无忧撇了撇嘴,身子又往后歪了歪,然后就又‘砰’。 无忧面无表情,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父母,语重心长道:“闺女现在在干正事儿呢,咱这,想玩儿,等正事儿忙完了,再陪你们玩儿,啊,听话!” 临出去前,无忧又朝父母看了看,眨了眨眼,提醒他们别瞎闹腾。 “你刚刚有给她开门吗?”田田用胳膊肘戳了戳魏澈。 魏澈摇摇头:“没,不是你吗?” “我就站在这儿,一动也没动啊”,田田蹙眉。 “得嘞,门坏了”,魏澈颇为头疼,“这可没法整啊!” 无忧又颇为尴尬的冲外面那爷俩笑了笑,该怎么解释呢?就说其实你们已经被发现了?啊这~ “你父母在里头?”闻远愣了愣,他似乎记起了,想要进谷好像是要有人从里面接应的,因而自己一家人从未一同出去过,当在街上看到别的父母带着孩子,自己是会羡慕的,想到这里,闻远眼角有两滴浊泪流了下来。 因为觉得自己家同别人不一样,所以在同龄人中,自己会觉得孤单、会觉得自卑、会觉得愤怒,所以,自己后来选择了离开。不想一辈子守着那个破山谷,不想一辈子没有朋友,只想像个正常人家的孩子一样在过年的时候能够一家老小一起逛街,只想向别人炫耀自己也有父母和爷爷奶奶一起陪伴,而不是每次必须留人在家…… “啊?”无忧没想到已经被他猜到了,毕竟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借口来搪塞,而且又看见老人的两行泪,无忧直接就承认了:“是,是啊,被我爹娘发现了。” 闻山也没有责怪无忧,刚刚无忧进去的时候,他想趁机跟上去,却没能做到。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贴在石壁上没有异常,与此同时,无忧的脚却还在墙外,喘息间,无忧的脚才被抽了进去。想来这石壁是有选择的,闻山这样猜想,也怪不得外人无法进入。 只是从未见老人落泪,闻山有些不知所措,“爷爷,您怎么了?” “您,您别哭啊”,无忧也是一头雾水:“那啥,我爹娘不让你们进,我们就走后门儿,爬山的话,应该也是可以进来的。” 无忧幽怨的看了一眼石壁,唉,这坑闺女的亲爹亲娘啊,本来或许可以把人给劝退的,没成想,你们这么一闹,方案二直接就要提上议程了!真是让闺女操碎了心啊! 过了片刻,闻远的眼泪才止住:“小姑娘,你家有几口人啊?”他想再一步确认自己的猜想。 “现在吗?”无忧不晓得他问这个做什么,一会儿问年龄,一会儿又查家里几口人:“就三口,我爹娘还有我”,想了想,无忧又道:“真的只有三口人,没有弟弟妹妹”,应该不会被罚款吧,无忧嘀咕。 “是这样啊?”闻远点点头,语气柔和了许多:“你家有没有其他的老人?” “老人?”无忧思索片刻:“以前有”,语气肯定。 “什么意思?”闻远感觉自己抓到了重点。 “就字面的意思呗”,无忧无语。 “也就是说,他去了其他的世界?”闻远语气有些急迫。 “啊,您知道啊”,无忧嘴角抽了抽,知道还问,搞得您老跟个傻子似的。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闻远大喜,一阵癫狂:“那么多年了,我没有白等,哈哈哈~” 无忧和闻山俱是一头雾水。 等等,他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说到‘世界’这两个字,无忧忽然想到,这老头儿貌似一直在探求华夏的讯息,他是不是误会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恨铁不成钢 “等等”,无忧打断正在狂笑的老人:“我想您是搞错了。” “什么意思?”闻远停下动作,看着无忧。 “我说他去了其他的世界,是指他已经去世了,您没多想吧?”无忧诚实道。 “什么?你说什么?”闻远又是一阵癫狂:“你胡说,你分明是在胡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说着,他就跑向无忧,势要掐住她的脖子,无忧打了个哆嗦,然后立即向谷内跑去。 看着一头雾水的父母,无忧竖起了大拇指,点头称赞道:“干得漂亮!” 魏澈、沈田田:“……”我们什么也没干,只是在安静看戏而已! 谷内一片寂静,谷外却是闹翻了天。 闻远见无忧进入谷中,就对着石壁又敲又打,闻山在一旁想要将他拉开,奈何闻远太过激动,闻山对他根本就是无可奈何。也不知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有力气! “爷爷”,没办法了,闻山大吼一声,“您到底怎么了?” 果然,闻远停止了动作。他直接跌坐了下来:“我这么些年的愿望原来都是空想,空想啊……”,语气何其悲恸,半疯半癫! “不对”,闻远忽然想到,就算没有长生,另外一个世界必定也是存在的,想起无忧一家三口的独特,闻远就又恢复了神智,他起身,继续朝谷中喊道:“臭丫头,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头,你有本事骗我们,你怎么没本事出来啊,出来!” 无忧嘴角抽抽,这老头儿可真吓人!自己才不出去,要不是刚刚自己跑得快,外加爹娘配合的好,脖子铁定就给你掐断了,老疯子! “爷爷,你怎么了?”癫狂中的闻远忽然就倒下了,闻山一把将其扶住,只是无论怎么唤他,却都没有回应。 “出去看看?”魏澈轻咳,着实也被这老头吓住了。 “哦”,无忧噌噌又跑了出去,反正爹娘在这儿,自己也不怕。 探了鼻息,气息微弱,脉象时而紊乱时而平静,无忧没有头绪。无忧看向石壁,摇了摇头。 继而,魏澈同沈田田便都走了出来。 闻山抬头,见此二人,确实吃惊,虽衣着普通,但气质上佳,容貌非凡,闻山忍不住又看了无忧一眼,这姑娘其实也是,虽然疯了点儿,但相貌、气质俱都不俗。爷爷到底在想什么? 把了脉,又翻了翻闻远的眼皮儿,田田微微蹙眉,她抬头看了眼闻山,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最后她只是淡淡道出四个字:“大限已至”。 “啊?”无忧有点惊讶。 “不可能”,闻山不信,“我爷爷身体这么好,如何就大限将至了?你骗人!” 看着闻山难以置信的样子,田田摇了摇头,虽有无奈,却依旧保持平静:“虽不知他是如何保养的,但是他的器官尽都衰竭,就算是神仙来了,怕也是无力回天!” “啊?”无忧觉得挺可惜的:“真的没办法救他了吗?” 田田看着无忧耸了耸肩。 那好吧,无忧蔫了吧唧的,娘亲的话,她自然是信的。 “喂,你也别太难过了”,无忧试图安慰闻山:“毕竟也快八十八了,算得上是长寿的了,你,也别有太多遗憾了”。 “你懂什么?”闻山吼道:“他……” “孩子~”,闻远的眼皮儿动了动:“我活的其实也够久了,可是活了那么久又有什么用,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以后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做什么事都要好好思量,然后再做决定,不要像我一样,留有遗憾~” 话说完,闻远就断气了。 无忧往父母身边靠了靠,寂静之中,唯有闻山的哭声。 许久,闻山擦干眼泪,看着魏澈:“我爷爷曾经也是住在这里的,你们能不能允许我,把他葬在,葬在谷中?”声音沙哑,是在祈求。 “爹,可以吗?”无忧摇了摇魏澈的胳膊,见闻山哭得伤心,无忧也挺难过的,虽然这两个人心怀鬼胎,想要对自己不利,但是看到闻山失去亲人,还有这老人在死前都不能回家看一眼,无忧顿时就有些不忍心了。 “不可以!”魏澈冷冷道。 “爹~”无忧央求。 “魏无忧,记住你的身份和责任!” 看了看魏澈,无忧便垂眸,不再言语,知道多说也是无用。 “你爹做的没错”,田田搂着无忧安慰道:“不要怪他。”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闻山忽然吼道:“他就是想回家看一眼,都不可以吗?那里是你的家,可那里也是他的家!” “他的家?呵”,魏澈冷笑:“选择是他自己做的,当初又没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着他离开,想走就走,一点也没考虑到家人的想法,独留两个孤苦伶仃的老人在这里,他有什么资格说这里是他家!生为人子,却如此不孝,他配吗?不愿承担责任,却还想与这里有联系,算盘打的可真妙啊!” “还有你,魏无忧,别人说两句你就心软,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了吗?以德报怨,以德抱怨个屁!你现在想帮他,等他以后再反咬你一口,你想后悔都来不及,你个憨憨!怎么就这么笨呢!”魏澈气急,忍不住又踹了一脚石壁。嘶~疼,那也得忍着!形象不能丢! 魏澈的脾气忽然就上来了。是有恨铁不成钢,但更多的是难过,是不放心,八月十五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把她放出去,这么善良的孩子要让她如何在中洲立足!南晟,你个王八蛋!生的什么混账儿子,净会祸害我家闺女! 魏澈其实也清楚无忧知分寸不算是烂好人,从她杀了人那件事就可以看出来她心中有正义有善良但又不缺乏决断,但正是因为这样,魏澈才觉得头疼,原本应该无忧无虑的女孩儿,却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卷入了江湖的腥风血雨之中! 见亲爹如此生气,无忧鼓了鼓腮帮,也没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把头埋在田田怀里。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你……”,闻山被魏澈堵得说不出话来,毕竟魏澈说的全都是实话! “他若实在喜欢这里,我倒可以借把铁锨给你,将他葬在这附近”,魏澈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他也有父母和长辈,虽然总是和家里顶嘴,但他也是个孝子,若不是意外,他的父母也能享受天伦之乐。 “假惺惺,不劳您费心了!”闻山冷冷道,继而,他背起闻远就离开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不对劲 “魏无忧!” 无忧心里咯噔一下,被点名了!她扭扭捏捏的站直了身子。 “抬头!” 无忧紧张兮兮的抬起头,对上的却是爹爹温柔的目光,咦,有点意外呢! 魏澈摸了摸无忧的脑袋,忍不住叹了口气:“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也都怨不得别人。当初他既然离开了这里,就表明他要与这里断绝联系,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悔了,我们又能如何?” 无忧点点头。 “所以,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自己都要事先考虑好这样做的后果,自己是否承担得起。你已经长大了,也不用事事都听我们的,我们的想法有时也未必符合你的心意,我们的想法可能也会出错,你的路要靠自己来走!” 听了魏澈的这番话,无忧心里酸酸的,自己是不想长大的。 “好了,既然都出来了,那我们出去逛逛吧”,魏澈提议,其实一家人鲜少这样一起出来,至少在闻溪去世之后,就没有过。 “嗯,好”,无忧、田田齐声应道。 “对了,爹啊,我们怎么进去?”一家三口都出来了,谁在里面接应啊? “可能还要靠你了”,魏澈挑眉。 “我?”无忧嘴角抽了抽,不会是想让自己翻山进谷吧,亲爹就不怕自己迷了路,回不来了?无忧的小脸儿皱的不能再皱了! “过来,站这里”,魏澈笑了笑,然后示意无忧站在墙边儿。 无忧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的站了过去。 “转过去”。 无忧听话的转身,面向石壁。面壁思过?可这跟回家有什么关系? 正要道出心中的疑惑,无忧忽然感到自己被推了一把,反应过来,伸手便要撑住石壁。 然而:“哎~哎~”,瞎扑腾了几下,啥也没摸到。 手是在石壁内的。 无忧顿觉惊悚,谷内还有其他人吗? 眼看上半身就要埋入石壁,即将跌倒,无忧就被魏澈一把薅了出来。 无忧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口喘息着:“爹娘,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问题可能不在于这石壁,在于你”,魏澈摸了摸石壁上蔓藤的叶子细细道。 “啊?我?” “没错”,田田点了点头:“刚刚的两次,我们都未触动开关,是你自己进来的。” “啊?我还有这能力?”无忧将信将疑,又伸出手想要摸石壁,结果,并没有触碰到石壁的感觉,自己的手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啊这~有点儿神奇啊!难道自己会穿墙术? 于是无忧大胆的尝试了一下,迈开脚,大步向前走,果然就进到来兮谷了,与平时无异。启动了机关,田田同魏澈也都进来了。 夫妻俩看着一脸迷惑的闺女,不觉感慨,自家闺女可真是行走的‘bug’,以后出门,再也不用翻山回来了,挺爽! 看着父母脸上洋溢的淡淡的笑容,无忧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见天色也不早了,一家人便也没出去,反正,来日方长嘛! * 山神庙,大门紧闭。 闻山从柜中取出一根香,点上,放置在闻远身边。 香烟弥漫,散发出奇异的味道。一炷香烧完了,闻远还没有苏醒的迹象,闻山不觉有些心慌。 闻远的身体越来越凉,闻山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急忙背起闻远去往镇子里,寻找大夫。 然而一连去了几个医馆,大夫们都说闻远已经断气了。 闻山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闻远的气息、脉搏全无,浑身冰凉,身体也已微微僵硬。不应该是这样的! 闻山仍不愿放弃,他背起闻远就向来兮谷奔去。 爷爷是自己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都不愿他出事。他们,他们一定能够救治爷爷,一定可以的…… 来兮谷外,闻山苦苦哀求。 听到动静,一家人放下手中的碗筷便都出来了。 “求您,求您救救他”,闻山脸上满是水珠,已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汗水了。 “现在明白了吗?”魏澈对着无忧又是一番教导:“人家刚刚是假死忽悠你呢,也就你傻。” 无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闻山,心里依旧是酸酸的,是啊,自己够傻的。 田田是个母亲,看着闻山哭泣的样子,她也是有些心疼的,只是:“服用奈何散是能让人产生假死的症状,通常再使用归魂香将人唤醒,可是归魂香只能唤醒活人”,顿了顿,田田继续道:“下午的时候他确确实实已经走了”。 “呵,原来您早就知道了?”闻山有些惊讶,却又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人家一早就看出自己是在演戏,自己却还傻不拉几的送上门来让人嘲笑。 “奈何散和归魂香并不常见,我也只是恰巧遇到过”,田田淡淡道:“无忧说的没错,能活到八十八,寿命确实算是长的了,既然他已经去世了,你就好好将他安葬,逝者已矣,但是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人不要总是留恋过去,要学者向前看。” 田田拍了拍闻山的肩膀,便要起身,却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脸颊,田田顿了一下:“你不对劲”。 在场人皆愣了一下,不知此话为何意。 “手伸出来”,田田道。 本是不愿听从田田的话的,但是看着田田温柔的目光,闻山还是伸出了手。若是自己的母亲还在世,应该也会这么温柔吧。 “怎么了?“魏澈上前。 “脉象怪怪的”,田田蹙眉:“体温也不太正常。” 魏澈摸了把闻山的手,是比正常人的体温来得低。 瞧见父母神色不对,无忧:“我也来摸摸。” 闻山将手收回:“你们在做什么?什么体温低,什么不正常?一家人拿我当猴耍呢是吧?” 无忧尴尬的摸了摸鼻头:“对不起啊”,好像自己刚刚是有点儿激动,看见对头倒霉,是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不好、不好! “你个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见闻山不领情,魏澈倒是怒了:“能给你把脉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我们还没嫌弃你,你倒开始嫌弃上了!” 要知道,沈田田医术绝妙,当年求她治病的人哪个不是以礼相待、以重金相求的,虽有这些,田田却还不一定出手,可这臭小子倒好! “好啦,你别生气了”,田田道:“亲人过世,他心情不好,自然也是可以理解的,你一个做长辈的,还跟晚辈计较什么,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也就你脾气好!” “这样吧,若是以后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直接过来找我”,田田也没在意闻山的无礼,就像她自己说的,闻山毕竟是个孩子,甚至比无忧还要小一些,一个人无亲无故的,多关心一下他也是应该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鸡汤 魏澈嘴硬心软,虽然不是很喜欢闻山,但他还是主动帮助闻山给闻远安排了后事,将闻远葬于来兮谷附近。 就像田田所说的,闻山也是同来兮谷有点渊源的,自己到底也算是个长辈,难不成还真要跟一个小辈计较?咳,虽然曾经好像还真计较过。但总而言之,倘若,这个闻山还敢对无忧不利,那么自己一点儿也不介意送他去见他爷爷。这是魏澈的想法。 对于无忧,这些天里,她也只是闷头帮忙,一直闷不吭声的,就觉得心里挺不舒服的。 “心里难过?”田田拉着无忧来到湖边散散心。 “爹爹说的没错,他之前就是不怀好意,可是我却还傻乎乎的往人家的套子里钻,真是缺心眼儿”,无忧带着一丝哭腔:“就是觉得挺难过的,为什么都要有那么多的心眼儿,把事情放在明面上说开了不好吗?” 田田忍不住笑了笑:“傻孩子,这个世界上最难分辨的就是人心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每个人也都有每个人的难处,我们很难去左右别人的想法,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管控自己的内心。” “说你笨是因为你善良啊,这是好的品质,不要因为别人的缘故而轻易丢弃。吃一堑长一智,是要叫你长智慧,但是不要泯灭善良”,田田很耐心的开导着无忧,“因为善良一旦丢失,就很难再找回来了。有些人坏,但是他们没有你活的快乐。” 无忧垂眸,其实感觉自己也没有那么善良的,偶尔也会耍耍小聪明,贪贪小便宜,还有……自己其实就是笨。 “人心这个东西,怎么说呢,就很复杂。有人利用聪明才智来帮助别人;也有人动用心机妄图害人性命;还有人生活在深宫后院之中,到处都是勾心斗角,棋差一步,就可能丢了性命,若是没有心机,又如何能保全自己?所以,人心这个东西就很难说明白。” “你在来兮谷长大,基本没遇到过什么坏人,但很多人和你不一样,他们没有父母的保护,就只能一个人在各种试炼中成长。”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个人都会犯错,闻山犯过错、你犯过错、我和你爹也都做过错事。但是,做过的错事又是否值得被原谅,就要看每个人的看法了。你做错了事,我和你爹会批评你,但我们还是愿意去原谅你。” “错事也是有区别的,摔坏了一个碗或是打碎了一个古董花瓶,不小心摔碎了花瓶或是故意将花瓶打碎,也都是不同的;成年人和小孩子做错同样的事,人们往往更倾向于原谅小孩子,因为觉得他们年龄小,对于善恶的分辨能力还很弱,再经过教育,也是会长成正直的人的,当然,这也要看做错的具体是什么事情。” “无忧,你很幸运,至少比一大部分人都幸运,你有幸福的家庭、也有美好的童年,你有机会学习知识,有人教你明辨是非,所以,你能长成善良懂事的人也是有必然性的。” “但是也有很多人,他们从小失去父母,遇到坏人,在黑暗环境的熏染下,渐渐的就长歪了,他们或许本性并不坏,但他们却没有你幸运,最终还是成为了坏人。当然,坏也不是绝对的,坏人的心里或许也藏着光亮。这个世界很复杂,想要看清他,很不容易,要用心来体会。” “别人做错了事,是否值得被原谅,你又是否愿意原谅他,全在于你自己”,田田顿了顿,“我不是指的闻山,只是因着闻山的缘故,想到你以后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你爹说得对,你已经长大了,做事要有自己的决断,虽然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孩子,但,我们不会插手太多。” “有些事情,明知道做了会受伤,但有些人还是愿意去做,这份执着,在别人看来或许是很傻,但,用心去体会的话,其实这个人也很可爱。善良和智慧是可以并存的。” 无忧只是抱着田田,耐心倾听。她的声音很温柔,她的话也很温柔,能抚慰人受伤的心灵,正如她是一名医者,能救治人的性命,而现在,她是在医治心灵。 田田轻抚无忧的发丝,很是轻柔。只是这一番话说了出来,她反而觉得心里更难受了。自己此刻也有点儿想骂南晟了!忍不住,田田眼角流下了两滴清泪,但很快,她又将泪拭去。 自己同阿澈失踪了那么久,两家的父母必定也很伤神吧。 * 闻远坟前,跪着的是闻山,神情憔悴,眼神呆滞。 “呶”,是无忧的声音。 闻山回头,女孩儿朝他递来了一舀水,神色淡淡,没有多余的话。 闻山微愣,片刻,他接过水瓢,将水一饮而尽。 “谢谢”,他将瓢递了回去。 “不用谢”,无忧蹙眉,接过瓢,转身便要离开。 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了男子的声音,虚弱却又有力:“对不起”。 无忧怔了一下:“哦”,然后就离开了。 看着女孩儿远去的背影,闻山的心情很复杂。 之后,沈田田又出来给闻山送些吃的,馒头和青菜,还有紫菜蛋汤。 “为什么还要帮那个臭小子”,魏澈臭着一张脸。 “你不也帮了他很多吗?”田田微笑着挽住魏澈的胳膊:“到底还只是个孩子,比咱们无忧还要小呢”。 一路上,魏澈没有说话,只是单纯觉得有些不爽。 “吃吧”,田田声音温柔,又给他递了一条毯子,“亲人虽不在了,但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着,这样,他们才能安心。” “对不起”,闻山咬着馒头,声音很是沙哑。 田田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未说什么。 是夜,半轮月亮挂在空中。 闻山半卧在闻远坟前。 天上的星星像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母亲的眼睛,很温柔。 晚风微凉,闻山不自觉的裹紧了毯子,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但是毛茸茸的,很暖。 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已经去世很久了。祖父说,因为父亲的缘故,母亲操劳过度,然后病逝了,若是他们都还在,自己一定也会像那个女孩儿一样幸福的,没错,一定会的。 闻山裹着毯子,嘴角微微上扬。 晚风拂过,星光照耀,感觉到了疲惫,闻山很快就睡着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闻山的梦境 闻山做了个梦,梦到了父母和爷爷。 梦境很清晰,父母的面貌都是清楚的,还有爷爷,也还是自己小时候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是回到了自己小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唯独没有自己。过了一会儿,闻山才弄明白,这是自己的视角,自己现在应该还是个婴孩儿,裹在襁褓里。 不知被谁抱了起来,然后就有一张大脸怼了上来,闻山莫名的有点嫌弃,想躲开,然而,自己做不到啊~之后就感觉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好吧,是父亲的大嘴。 一连被亲了好几口,虽然有点儿怪怪的,但感觉还是挺好的,闻山倒也不是很排斥。 毕竟在记忆中,自己是没有见过父亲的,现在能在梦中那么清楚的看见他,倒还挺高兴的。 忽然就觉得怪怪的,自己不记得父亲的长相,为何还能认出眼前之人是父亲?闻山不解。不过转念又一想,许是梦境的原因吧,闻山倒也没太纠结,只是看着父母的脸,自己却又隐隐觉得有些面熟。 又被亲了好几口,闻山其实还挺欢喜的,其他倒还好,就是胡子有点扎人。 不过,自己还没来得及抱怨,就已经有人来为自己出头了。 看出来了,那是,母亲的光辉。 “闻念~你的胡子~”,虽是河东狮吼,但这话却说到闻山的心坎儿里了:“你看小山这脸儿,又给你扎得通红,你个大老爷们儿,就不能小心点儿吗?” 紧接着闻山感受到了一阵天旋地转,耳边环绕着立体音乐,那是一阵霹雳乓啷的乐声。在这天旋地转之中,闻山成功的分辨出来了,那是擀面杖和人肉夹击袄子发出的独特声音。 “嗷嗷,我的好娘子,饶命,好翠儿,相公我疼啊”,闻念抱着闻山在屋子里上蹦下蹿。 忽地,一切都静止了,闻山微愣,声音消失了,不再旋转了,父亲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远,看着他惊悚的表情,闻山隐隐的明白了什么。 “救命!”闻山想要呼救,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自己仿佛被钉住了,一动不能动弹,要不然,自己早就蹦起来了。 紧接着,就感觉自己掉地上了,棉花挺厚,倒也不是很疼,可就是想哭,于是就哭了。 嚎啕大哭~ 父母二人后知后觉的将闻山抱了起来,检查一遍,还好没摔出问题。然后就摇摇哄哄,过了好久,闻山才止住了哭声。 什么情况?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哭?其实也不疼啊?还有,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什么都做不了?闻山的小眼儿眨巴眨巴的,想要弄清楚一切。 翠儿抱过闻山,别过身来,不想理闻念。 “哦,宝宝、宝宝乖、宝宝睡觉觉喽”,翠儿是在哄闻山入睡。 “娘子,好翠儿,我来抱吧,你去包饺子”,是闻念嬉皮笑脸的声音。 “滚一边儿去”,闻母没给他好脸色,然后继续给闻山唱摇篮曲。 闻山迷迷瞪瞪的,眼皮儿忍不住想打架,可是自己不想睡啊,不想在梦里睡觉,还想再多看父母两眼,尽管知道这里是梦境。奈何抵不住困意的侵袭,最终还是在母亲温柔的小曲儿中入了眠。 “翠儿,咱都这么喜欢孩子,要不咱,咱准备准备,再给小山生几个弟弟妹妹吧”,是闻念略显油腻的声音:“今晚让爹带小山?”声音轻飘飘的,却又极具蛊惑力。 这该死的、轻飘飘的话,却偏偏又飘进了闻山的耳朵,闻山打了个哆嗦,然后就被狗粮噎醒了。 夜半,闻山裹紧身上的毯子,看着天上的星空,眼里尽是温柔。 虽然只是个无厘头的梦,但不得不说,自己确实是高兴的,闻山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没多久,困意再次袭来。 依旧是梦境,虽然情景不同,但是视野相同,自己依旧是婴儿,像是接上了之前的梦境。 映入眼帘的是屋顶,看方位,自己应该是被放在床上了。 旁边传来的是父母的声音。 “你真要上山?”翠儿的声音略显哀怨:“山上到底有什么宝贝让你非去不可!” “娘子”,闻念轻搂着翠儿:“你也看到了,父亲这些年来,一直都有愁烦。作为儿子,我想帮帮他,想让他高兴起来!” “就你是个大孝子,那我们娘俩怎么办?”翠儿忍不住啜泣:“小山才五个月大,桃源山那么大,传闻上面有吃人的野兽,我们怎么放心你啊?你这个狠心的东西,就舍得我们娘俩吗?” “娘子,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找到东西就立马赶回来”,闻念保证道:“一刻也不会多留!” “你真的非去不可?”翠儿忽然止住了哭声。 “非去不可”,闻念定定道。 “你个没良心的”,翠儿又哭了起来。 闻念在一旁轻哄着,好久,翠儿才止住哭声。 “这鞋你带着”,翠儿擦干眼泪,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两双黑布鞋。 “哎”,闻念将鞋接了过来,轻声道:“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你若是不回来,我就,我就带着小山改嫁”,翠儿‘威胁’道。 “等我”,闻念又亲了一下翠儿的额头,就带着提前准备好的行李出门了。 “你个大傻子,这冰天雪地的,去山里找什么呀!”是翠儿的哭声。 闻山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爷爷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因为欠了赌债离家出走的,可是照这梦境来看,并不是这样。 嗐,只是个梦而已,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忽然又切换了一个场景。 抱着自己的是大姨。闻山微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母亲那边应该是没有亲戚的,如何凭空冒出一个大姨来。 “翠儿,你都有七个月的身子了,就闲下来休息休息吧”,见翠儿依旧在做家务,小云不免有些心疼,要来帮忙。 “哎呀,没事儿,你就坐那歇着吧”,翠儿笑笑:“就几件衣裳,我还洗不了了吗?我哪有那么脆弱?再说了,你这身子比我还重呢!” “你这个丫头怎么就不听劝呢!还有这闻念也真是的,这都走了有半年了,怎么还不回来”,小云抱怨道:“平时看着怪靠谱,怎么关键时刻就不靠谱了呢!也不知等你肚子里的女娃娃出生的时候能见到他爹吗?” “肯定会的”,翠儿擦了把汗,眼底掩不住的是疲惫,她笑道:“听说你家李响现在都能背诗了,这才三岁啊!” “这倒是挺自豪的”,小云笑了笑:“你姐夫就是个书呆子,在学堂里教完书,回到家还念念叨叨的,小响就跟着学了十几首,改明儿啊,让小山也来跟他姨父念书,到时候考个秀才回来让你高兴高兴。” 又是欢声笑语。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又一个梦境 又换了一个场景。 “爹,闻念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是母亲的声音,“您到底想要找什么?他已经出去整整八个月了!实在不行,我们就报官吧爹!”翠儿苦苦哀求。 “你懂什么?”闻远怒道:“找到东西,他自然就会回来,你瞎操什么心啊!” “爹啊,求您了,去找找他吧!” “你不要给我拖他的后腿,老实的在家给我呆着,不要再给我出去丢人现眼!”闻远的语气很冷! “爹啊,我求求您了!”翠儿哭道:“他一个人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不该你操心的,你就不要瞎操心,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你看你生的这是个什么妖怪!”闻远语气近乎癫狂,话里也满是恶毒:“若不是看在你肚子里还有一个的份儿上,我早就该打死你了!” “爹,小山,小山他不是妖怪,他是您的亲孙子啊,您看看,他和阿念小时候长的是不是很像?”翠儿哭着抱起了闻山,祈求得到老人的理解。 “呵,不是妖怪是什么?谁家的孩子一岁多了,还跟五六个月的孩子一样大,不是妖怪是什么!怎么就将你这个妖女娶进门了呢!真是晦气”,闻远啐了一口。 “爹啊~求您,求您不要这样说”,翠儿心痛万分。 “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儿,不要给我动什么歪脑筋”,说罢,他就将门狠狠的带上了。 屋子里唯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闻山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这只是个梦境,眼泪就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小山乖,小山乖啊”,翠儿擦掉眼泪,轻声安抚怀中的孩子:“不要记住爷爷刚刚的话,他只是很着急,他也着急你爹爹的下落,乖啊,不要哭~”说让闻山不要哭,可是她自己的眼泪就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闻山很想帮她擦掉眼泪,很想安慰安慰她,可是他做不到…… 将闻山哄入睡了,翠儿起身,便照常去准备晚饭。 入夜,翠儿亲吻了闻山的额头,然后将门带上,轻手轻脚的就出去了。 片刻,门被推开,是两道脚步声。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想出去干什么?你想报官是不是啊?”是闻远的声音,“你这个恶毒妇人,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啊!” “不是啊爹,我只是想去山下看看有没有他的下落”,翠儿哭道。 “你这个贱人,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就是想去报官,好把我抓起来,你们都嫉妒我,你们都不想我好!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紧接着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声,翠儿被打倒在地。 “爹,您不要这样,我不去找他了”,见闻远随手抄起一个凳子,翠儿吓得用手捂住肚子:“我不去了,我真的不去了!”脸上挂满了泪水,肚子很疼,可是她却无法顾及,眼前站着的就是一个恶魔。 “呵呵,求饶?你可没机会了!”是闻远的笑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重击声,直至翠儿彻底没了声音。 浓稠的液体溅到了脸上。闻山呆呆地就哭了出来。一岁多的闻山哭了,十七岁的闻山也哭了。 一岁的闻山是因为听到巨大的吵闹声被吓哭的,十七岁的闻山是因为知道这声音的含义,忍不住就哭了。为什么会做这种梦?为什么要做这种梦? 紧接着,耳边传来的是铁锨和泥土摩擦的声音。 泥土味儿和血腥味儿混杂着,在寂静的月色和婴孩儿的啼哭声,共同谱出了一首凄凉的歌。 不知过了多久,又传来了拖动重物的声音,一岁的闻山哭饱了,渐渐的止住了啼哭声,十七岁的闻山依旧哭个不停。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 闻山忽然止住了哭声,月光透过窗户撒了进来,闻山对上的是一双阴鹜的眼睛,像是毒蛇。 “小东西,你就跟你娘一起到地底下做母子吧!她是不会嫌弃你的!哈哈哈哈”,耳边环绕着的是最恶毒的话语。 紧接着,闻山感觉到自己连带襁褓就被拎了起来,十七岁的闻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绝望,一岁的闻山只是睁着漆黑的大眼睛冲着眼前的爷爷傻笑,伸开双臂想要抱抱。 果然,就被扔进了坑里,血腥味儿更浓重。 看着‘咯咯’笑个不停的傻孩子,闻远笑了笑,然后挥起铁锨,就要砸下去。 十七岁的闻山想要闭上眼睛,一岁的闻山却睁大眼睛满是好奇,爷爷要做什么? “爹~我回来了”,门外是闻念的呼声。 满是欣喜的进入家门,脸上的喜悦却又逐渐褪掉:“翠、翠儿~” 脸上话里尽是难以置信:“爹~啊,你对她们做了什~么?”眼泪,猝不及防,就流了出来,“她们可是你的亲儿媳,亲孙子啊~”,话里尽是颤抖。 “等我得到了长生,还要什么孙子!”字里行间都是癫狂,“你找到什么了吗?” 看着闻念拎着的东西,闻远急切地问道:“你手里拿的是箱子?快,快给我!” “不,你不是我爹”,闻念后退:“我爹是人,不是恶魔,你不是我爹,你不是!” 说罢,他抱起箱子就跑了出去。 见状,闻远扔下手中的铁锨,也跟了上去。 整个屋子唯有一个可怜的女人和她两个苦命的孩子。 闻远哭了起来,手被铁锨蹭到,很疼,真的很疼…… 三日后,闻远回来了,满身都是枯枝败叶。 推开门,迎面是一阵恶臭,还有一个孩子‘咯咯’的笑声。 “呵,小东西,还没死啊”,他笑着将闻山从坑里捡了出来丢到一边。 继而又是挖土的声音,直至尸臭淡了些。 闻远将地上的闻山抱了起来:“小子,你的命倒是硬啊,不过也好,以后可千万不要像你那个忤逆的爹,动不动就跳河,想死,都不忘把我的宝贝带走,你爹可真是不孝啊!” “若是你以后敢背叛我”,闻远咬牙切齿:“我该怎么给你安排个死法呢!得想想,得好好想想,哈哈哈哈!” 一岁的闻山见爷爷笑了,他也跟着‘咯咯’的笑,十七岁的闻山却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眼前没有一丝光亮。这三天里,他随着一岁的闻山睡了、醒了。 一岁的闻山只知道‘咯咯‘的笑,而十七岁的闻山仿佛被锁住了,只能看着日出与日落,只能在这里感受风、感受气味的变化,他什么也做不了…… 为什么要做这种梦,为什么? 第一百八十六章 梦醒时分 眼睛又干又涩,闻山终于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草屋的房顶,他莫名打了个哆嗦,梦中,最常见的就是这样的屋顶。 “喂,你醒啦?”是熟悉的声音。 闻山起身,来人正是无忧:“你发烧了,不过你可真牛,烧了足足有三天三夜!你那额头烫的都能烫熟鸡蛋了我跟你说!” 见闻山不说话,无忧挥了挥胳膊:“喂,你可别给烧傻了!” 无忧放下手中的碗,要给他把脉,却被闻山制止:“我没事儿。这是哪里?” “桃西村”,无忧道:“在这找了户人家先让你住下了,呶,先把药喝了吧”,见他无碍,无忧稍稍放下了心,便又将药端了过来。 闻山愣了愣,然后接过无忧递过来的碗。他正要喝药,却瞥到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面俨然是一道细长的疤痕,颜色很淡,若是不仔细看,几乎都很难发现这个地方还有伤。 闻山只记得这伤口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只是他记不得这道疤是如何留下的了,闻山一个激灵,手里的碗没拿稳,里面的汤药直接洒到了被子上,蓝色的被面上,顿时染上了一片棕色印记。 “你没事儿吧?”见闻山面色苍白,无忧有些担心。 闻山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在出神。 见闻山在发抖,无忧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却觉手上依旧冰凉,“你没事儿吧?” 无忧蹙眉,便要探探他的额头是否还烫。 “你别过来”,闻山颤抖道。 无忧停住了动作:“你怎么了?” “你让我静静”,说罢,他便往墙角缩了缩,身子忍不住还是在抖。 “那好吧”,许是还未从他爷爷去世的悲恸中走出,无忧便也没打扰他:“有事儿的话,你就喊我,我再去熬点药。” “他如何了?”见无忧端着空碗出来了,魏澈问道。 “大概心情不太好”。 “所以,以后我们一家人都一定要好好的活着,都要健康快乐”,无忧忽然停住脚步,严肃道:“不然剩下的人会很难过的”,说罢,她又抬脚往厨房去了。 魏澈同沈田田对视了一眼,眼里有慰藉也有无奈。 屋子里,闻山裹紧了被子,外面虽是艳阳天,可是他却觉得异常的寒冷。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被子上,明明很温暖,可他却依旧觉得冷。 闻山伸手想要触摸阳光,光辉洒在手背上,也洒在了那道伤口上。 知道那是梦境,可为何心还是那么慌;明明就只是梦境而已,却又为何会显得如此真实,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你先喝点水吧”,片刻,无忧又端了碗水过来:“哈,生病的时候,你眼泪流得哗哗的,那毯子都能挤出水来了,你要是再不醒,估你都要变成咸鱼干儿了!”无忧调侃道。 “是吗?”闻山声音沙哑,嗓子很难受,他舔了舔唇,确实很干:“谢谢”,他接过水,咕咚咕咚几口就全喝光了,味道很淡,是盐的味道。 忍不住又看了眼无忧,淡蓝色的棉布长裙虽有些旧,却是干净整洁,长长的麻花辫下面打了两个蝴蝶结,像是乖巧可爱的邻家女孩儿。 闻山收回视线,看着手中的碗:“你不恨我吗?” “恨?”无忧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她眨巴眨巴眼睛,思索了片刻,然后道:“恨倒也谈不上,讨厌偏多吧!” “呵,是这样啊!”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意料之外却又合乎情理,闻山忍不住笑了笑,确实是个有趣儿的姑娘,想到这里,闻山的面色又沉了下来,那,真的只是个梦吗? “喂,怎么了?”见他脸色忽然就差了许多,无忧眉头微皱。 “没事儿”,闻山摇摇头。 “哦,那好吧”,无忧挑眉,只当他还没恢复过来:“有事儿你再喊我们”。 “嗯”,闻山点了点头。 待无忧离开,他忍不住又盯着自己手背的伤口打量了一番。看了很久,却也没能看出什么头绪。 闻山心里很烦,便起来要到院子里透透气。 太阳很毒,闻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院中,那一家人正坐在树下打理棉花。大团的棉花洁白如雪,但采摘的时候不免也会沾上一些碎叶子,就有点儿扎人。 “嗯?你出来了啊?”无忧挑眉:“厨房有饭,你自己盛。” 闻山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搞不懂这家人! 锅里留有汤、米饭和素菜,还有,一个鸡腿儿?! 闻山蹙眉,这家人到底想做什么? ‘噌噌噌’,身后是脚步声。 闻山回头,正是无忧,小姑娘笑嘻嘻的:“嘴巴寂寞,找点儿东西吃吃”,接着就见她拿着铲子将锅里残留的锅巴铲起,挺大一块儿的。 见闻山盯着自己,哦不,是手里的锅巴,无忧眉头紧锁,想了想,然后就掰了一小块儿放到他碗里:“咳,有点儿硬,我怕你吃多了咯牙!” 看着碗里的一小块儿锅巴,闻山微微蹙眉,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咯嘣、咯嘣’的声响,小姑娘牙口果真不错! 闻山夹起碗里的那一小块儿锅巴,这个,真的好吃吗? 闻山将信将疑,将其放进嘴里,‘咯嘣、咯嘣’,确实很香、很脆,是自己不曾吃过的。 忽然,耳边的‘咯嘣’声就没了,闻山感到奇怪,抬头,就看到那个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哦不,应该是自己面前的鸡腿儿。 闻山笑了笑:“你吃吗?” 无忧点了点头:“我不吃,你吃”,然后又是‘咯嘣、咯嘣’的声音。 闻山笑着将盘里的鸡腿夹给无忧。无忧看着鸡腿,腮帮仍是一鼓一鼓的,似是在进行思想斗争,之后,她摇摇头:“我已经吃过了,你吃吧”,说完,她就又掰了一块锅巴塞进嘴里,然后就出去了。 闻山垂眸,想笑却又想哭。 无比纠结的吃完了这根鸡腿儿,饭和菜都很好吃,汤也很好喝,这是自己从未享受过的滋味。 一顿饭吃下来,闻山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连带心里也踏实多了。 靠着门框,看着不远处的一家人,有说有笑的,不得不说,自己心里是羡慕的,而且还是非常羡慕。 闻山沉了沉眸子,有些事情,必须要尽快确认。 思罢,他便向院外走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寻亲 “你要去哪?”听到身后的动静,无忧回头,却见闻山要出去。 “办些私事儿”,闻山淡淡道。言语间少了之前的戾气,很是平和。 无忧顿觉惊讶:“若是有事需要帮忙,你就直说。” “好”,闻山看了眼无忧他们,一家三口,视线齐刷刷的聚集在自己身上,手里还都拿着一大团棉花,就感觉挺怪的。 闻山摸摸头,就朝他们颔首致意,便赶紧离开了。 “他没事儿吧?”想到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无忧不免有点担心。 “应该没问题把,他的身手不是也还可以么”,思索了一下,魏澈道。 无忧点头,老爹说的有道理。 天龙会和天辉帮正在斗殴。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知道李响的下落”,闻山站在两帮派人前,将李响的一些信息告诉他们,这些都是自己在‘梦境’中听到的:“这里是五十两赏银,先做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五十两,谁先找到,额外再加十两赏银。” 虽然任务比较重、工作量也挺大的,但是赏银确实够多,于是两帮派立马握手言和。 “还有,不许伤害李响和他的家人,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到时候告诉我”。 闻山话刚说完,两派人马就各自聚集,开会商量了一下行动计划,方案一定下,一群人就‘刺溜’的散开了。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是人上人! 见有两个人迟迟不动,闻山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是天龙会的头目和一个小喽啰。 “你们还有什么事儿吗?”闻山道。 “我可能认识这个李响”,小喽啰名叫刘中,“我是下园村的,我们村子里就有个叫李响的,是个秀才,今年大概有二十五了,正好符合你说的那个年龄范围,还有他爹也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李响他还有个弟弟比他小三岁”。 闻山愣了愣:“李响的母亲叫什么,你知道吗?” 刘中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只知道跟我一样,是姓刘。” 顿了顿,闻山道:“带我去瞧瞧。” 一行人来到下园村。 村头就是学堂,里面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透过窗户往里看,前头站着一个面色威严的先生,看样子有五六十岁了,此时正拿着一本教材在细细品读。 “那就是李响他爹”,刘中指着那夫子笑道,“别看他凶巴巴的,但是很少打学生。” “你怎么知道?”闻山笑问。 刘中不解释:“反正我就是知道”,他只是笑笑,自己从前也跟李夫子读过两年书,只可惜当时自己不好好学,上课老想着给他捣乱,后来就被自家父亲带回去了,只是后来每当遇到李夫子,他就总是一副很遗憾的样子,希望自己能再回去读书。 现在自己有时候也会想,倘若当初上课的时候,他能再严厉一些,打几下手心、罚蹲马步,或许自己就会收敛许多。不过,现在也怪不得人家,过去他常教育自己要好好读书,可是自己不听,又能怪得了谁呢?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 “呶,那就是刘老太太和他两个儿媳”,刘中指着河边正在洗衣的三个人。 “好,我知道了”,闻山道,“你们先回吧”。 “您好,请问,我可以借口水喝吗?”闻山开口,喉咙确实很干。 婆媳三人回头,却见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估计是正要回家,结果半路渴的不行,才过来讨水喝。 看着老人的面庞,闻山差点儿没站稳,虽然衰老了许多,但仍能看出就是梦中的那个模样,是她。 “老大媳妇儿,你去给这孩子舀点儿水来喝”,刘小云笑着对她的大儿媳道。 “哎,好嘞”,说罢,李响的媳妇儿就将手中的衣服放到一旁,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您在这边等一会儿哈,我这就去给你舀水”。 “哎,谢谢大姐”,闻山声音有一丝沙哑。 “小伙子家在哪啊?”刘小云发声。 “我家…在…镇子西边儿”,闻山眼睛通红,鼻子酸酸的。 “镇子西边儿啊”,说着说着,猝不及防,刘小云就流下了几滴眼泪,“看着你就觉得怪面善的。” “您别哭”,闻山伸手想要去扶她,但是她的二儿媳妇已经提前一步将她扶稳了。 “小伙子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刘小云问道。 “我父母已经去世了”,闻山垂眸。 “哦,是这样啊,小小年纪,真是够可怜的”,刘小云忍不住也是一阵心疼。 她擦了擦手,走到树下,身子也还硬朗。毕竟也才五十多岁,而且家里还算富裕,倒也不用太操劳:“你饿没饿啊?要不待会儿留下来吃顿饭吧“,刘小云很热情:”这里离你家还有些距离,你要是错过这一顿,可就真没得吃了!“ “我”,闻山有些纠结。 “就留下来吧”,刘小云道:“真的,见着你就觉得挺投缘的。” “是啊,留下吧,马上就到晌午了,吃顿饭再走也不晚”,大儿媳递过水瓢。 “谢,谢谢”,闻山接下水瓢,将水全喝光了,感觉这水格外的甜。 看着闻山‘咕噜、咕噜’的样子,老太太笑了笑:“果然是渴很了,别急、慢点儿喝。” 闻山就挺难受的,想流眼泪,却偏偏又不能让眼泪流下来。 跟着三人来到了他们家,院子里有三个孩子正在玩闹,跑的满身是土,脏乎乎的,其中一个男孩儿撞到了闻山身上,闻山笑着将他抱起:“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山”,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很是活泼。 闻山顿了顿,也是叫小山啊。 “公子快把他放下来吧,沾了一身的土。” 闻山笑笑,并不嫌弃。 “对了,还没问小伙子你的名字呢?”刘小云记起。 “我”,闻山顿了顿:“我叫文山”。 “什么?”老太太的声音满是吃惊。 “我叫文山,是文化的文,山川的山”,闻山眼眸微闪。 “哦,是文化的文啊!”老太太眼里明显掠过一抹失望,不过又很快恢复神色,眼前这小伙子,总归不可能会是他。 “怎么了?”闻山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刘小云揉了揉眼睛:“你的名字和我家里的一个小辈一样。” “哦,是小山吗?”闻山笑看着自己抱着的男孩子:“这倒是缘分啊,文姓本就少见,遇到重名的就更不易了”。 “不是这孩子”,刘小云叹了口气:“算了,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提了反而更伤心”。 闻山垂眸,也没多问,总归也算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也就还差最后一步的验证了。 这家人都很善良,热情的招呼闻山吃菜吃肉。 闻山满眼是泪,虽是不舍,却也不得不离开了。 看着远处的院落,闻山叹了口气,总归,你们平安就好,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就算知道了,对你们来说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儿,徒增烦恼罢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梦与现实重叠 沿着河边继续行走,村子不大,也没走太久,就看到了一棵大榕树,粗枝大叶,躯干微微倾斜,闻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这棵树,和梦里出现的那棵很像! 闻山稳了稳步子,向旁边看去,不远处正是一座旧宅。附近没人居住,这是在村子尾,地上落叶很厚,看样子,平时也没什么人会过来。破败的石墙,布满绿苔,显得格外凄凉。 门前的两颗柿子树,由于长期没人打理,也早已疯长了起来,就守在那座宅院前,格外般配,却又显得莫名诡异,让人觉得阴森可怖。 闻山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便朝那宅子走去。 腐朽的木门紧掩着,门上挂着的锁早已是锈迹斑驳,不成样子了。 闻山木然,他推开半扇门,映入眼帘的尽是荒芜。杂草丛生,有的甚至长到了腰间,到处都是蛛网,让人看不出这院子原本的面貌。 进入院子,闻山下意识地右转。 门是半掩着的。光线照入,空气中舞动着的灰尘清晰可见。 推开门,扑鼻而来的是腐木的味道以及其他不知名的气味,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稳了稳心神。闻山一脚迈了进去。 屋子很空,唯有一张木床,放置在墙边。 闻山抬头,房梁、茅草、门洞、窗户,这里一切的一切,几乎都与梦境重合,真是荒唐啊! 闻山想笑,眼泪却又不合时宜地流了下来,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自欺欺人,认为那只是单纯的梦境吗! 闻山跪倒在地,感觉很无助,又感到绝望。看着眼前的地面,他又是一阵揪心。 身侧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终于,他开始了。 挖! 附近没有别的工具,他也怕使用工具会弄伤她。 闻山就只是用自己的双手,跪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想要挖开那片土地,哪怕手指磨破了皮,磨出了血,他也没有一丝退却的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闻山的动作忽然止住了,泥土中露出的俨然是一个碎玉簪子。闻山尽量将其擦净,宝贝似的拿在手上。簪子通体翠绿,中间混有杂质,但耐不住还是很好看,哪怕是在地底埋藏了那么多年。 闻山笑了笑,梦境中,不,不是梦境,那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过去,是自己遗忘了的过去啊! 失去的记忆全都回来了,可是逝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记忆中,父亲说,这簪子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物品,但也有很好的寓意,就是瑕不掩瑜。说是生活中虽有一些不如意,但只要努力,家庭就仍会幸福美满。 幸福美满?闻山笑了笑,这是个多么讽刺的词啊?从她嫁给你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注定了会是一场悲剧,幸福在哪里,美满又在哪里?倘若你当初不一门心思地想上山找那什么劳什子玩意儿,她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这个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哪怕,哪怕你就早回来那么一会儿! 用袖子蹭掉眼泪,看着下面漆黑的一团,毫无疑问,那是发丝。很好,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被打破! 闻山不愿再往下挖了。 指尖上,泥土混杂着鲜血,手上是疼,可是,当年,她的疼痛又何止这些?脑海中回荡起母亲绝望的哀嚎,闻山心里又是一阵无力。不单单只是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个自己还未出世的弟弟妹妹…… 闻山哭得像个孩子,感受到了绝望、也感觉到了崩溃,觉得自己这十几年都是白活了!不对,恐怕自己白活的不只是十七年吧,而是二十二年! 闻山眼睛猩红,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可是自己的仇人居然是自己的亲祖父,他竟然是个魔鬼,他怎么可以这样,他为什么要这样!闻山哀嚎着,痛苦着、无奈着,奈何事情已然发生,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二十多年前的记忆在脑海中来回闪现,对于闻山来说,无疑就是一种折磨,来回戳心,闻山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然后两眼一抹黑,直接昏倒在地。 “大人?是那小子吗?”一黑衣蒙面客问道。 “应该是他,保险起见,还是再试一试”,男子淡淡道,继而两人迈入屋中,不用解释,他们也看得出来那地底埋着的到底是什么。 尽管习以为常,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刚刚听着这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声,大概也就知道这位应该是他母亲,不过,把人埋在屋子正中央,这波操作看不明白,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能干出这种事儿! 感慨归感慨,还是要先办正事儿。被称为大人的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儿玉石,另一名男子在闻山手上割下一道口子,血滴到玉石上,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继而,玉石发出了强烈的红光,两人对视一眼,眼里俱是说不出的震惊。 “这光为什么会这么强烈?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清楚,总归先将他带回去,上头自有决断”。 于是二人便将闻山带走。许是同情吧,临行前,他们还不忘将那可怜的女子用土掩住了。 “我们现在去哪?” “先同他们碰个头儿吧”,男子道:“想办法把闻远弄过来。” “好,那我待会儿安排。” 是夜,云香楼一雅间。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片刻~ “天王盖地虎”,房间内正是下午带走闻山的那两人。 “宝塔镇河妖”。 “火狼大人?”来人很是恭敬。 “你就是金猫?” “正是小人。对了,那小子您抓到了?”金猫好奇,毕竟闻山的功夫也不差,之前有试探过他几次,都没占到什么便宜,况且这里又是南风国,也不能太过嚣张。 “大人出手,你还敢质疑?”火狼身边那侍从语气怪怪的。 “小人不敢”,金猫道。 “只是下午正巧就碰上了”,火狼拿起茶杯摩挲着:“听说闻远的尸体弄不到?” “是”,没摸清这位大人的脾性,金猫略微谨慎道:“那里…有高人坐镇”。 “呵”,火狼极其不屑,他才不信南风国的一个小镇子里会有什么大人物,必是这群猫猫鼠鼠偷懒懈怠了:“算了,待会儿我亲自过去,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总不能轻易放过。” “紫鼠,你们先去准备一下,办完事情,今晚就离开”,火狼安排道。 “是”,跟着火狼的这人正是紫鼠。 金猫虽比紫鼠高一等级,却也不敢对其放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是你大爷 “这是哪里?”闻山睁开眼睛:“你是谁啊?”桌边的男子身着黑袍,闻山不认识。 手中的茶杯转了转,火狼微微蹙眉,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我是来接你回家的”,语气很冷,有威胁的意味。 “回家?”闻山愣了一下,继而有丝兴奋,语气软软的:“你是爹爹吗?” “啊噗~咳咳”,火狼一口茶没咽下去,直接从两个鼻孔喷了出来,“咳咳”,差点儿给呛死了! “你说什么?”火狼赶紧拿出帕子擦了擦,还好没别人在这儿,太不雅观了。 闻山下床,大步来到火狼身边,坐下,看着他:“你是爹爹吗?” 火狼往旁边挪了一下,这家伙该不会是在使什么诡计吧:“我不是你爹”。 “那你,一定就是娘亲了!”闻山语出惊人,眼里亮晶晶的,很是期待。 要不是火狼躲得快,估计就被闻山给抱上了,听到‘娘亲’这两个字,火狼差点儿没从凳子上给摔下来,自己长得像女人?这明摆着的就是在侮辱自己啊! 火狼恢复面色,只是头上仍顶着一团黑线,眼前这小子若不是在装傻,那就是真的傻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下午看他哭成那个样子,许是受到刺激了。不过,还是得防着些。 “我也不是你娘”,火狼正色道。 “哦,对,你是男人,不可能是我娘亲”,闻山貌似也不傻:“那你到底是谁啊?还有,我爹娘在哪?我要去找他们”,说罢,闻山就要开门出去。 “我是谁,我是你大爷!”火狼颇为无语,起身就要将闻山按住,看样子这小子还真傻了! “大爷?”不及火狼走近,闻山就自己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来,一脸傻笑,哦不,是一脸欣喜地看着火狼:“大爷?你是我爹的大哥?你是我大爷!” 抬起的胳膊还没挥过去,也还没来得及放下,尴尬的火狼,就被闻山一把抱住!火狼嘴角抽抽,嗐,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还是被这个傻小子给抱了! “大爷?”闻山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 火狼:“……”要不是上头儿要人,真就想把他的头给摁肚子里去! “大爷~”有点儿撒娇的意味。 火狼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啊…哎…” “行了,行了,你赶紧给我下来!”火狼实在忍受不住闻山的热情了。 闻山摇头,不愿意。许是害怕自己被丢掉,闻山抱紧火狼的脖子,然后往上一蹦,接着就,嗯~ “大人,准备好了”,紫鼠推门而入,见到眼前的景象,眼里是一片震惊,心里是一阵呜呼,紫鼠是个‘识趣’的人,然后就麻溜的退了出去,并将门紧紧地带上。大人放心,属下绝不会放任何人进来!紫鼠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忠诚! 火狼有种想撞墙的冲动,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要被这小子给毁了! “你下不下来?”火狼冷冷道。 “我不!”闻山确实是在‘撒娇’。 这该死的、软糯的一声,火狼之前积聚的怒气瞬间被瓦解,原来人真的可以被恶心死!火狼想哭! “你下来吧”,言语间的怒气早已被消磨。 “我不”,闻山抱紧火狼的头:“我不下去”。 “听话啊~”,天知道这几个字是怎么从火狼的嘴里蹦出来的,自己都差点被自己恶心死,无奈还得继续:“乖哈,先从大爷身上下来,大爷,大爷待会儿给你买糖吃!”火狼试着把闻山当成闺女来哄。 “我不要糖,我要大爷”,闻山很坚定。 “我不是在这吗?你挂在我身上,我也累啊!你想想,现在要是把我给累坏了,我怎么带你回家啊?”火狼终于摸到点子上了。 “是啊”,闻山恍然大悟,然后松开腿,立马跳了下来,然后又将头贴在火狼胸前蹭蹭:“大爷,你真好。” 火狼:“……”你个死小子,我想认你当大爷! 在门外听墙角的紫鼠:“……”原来大人喜欢这个调调的,话说回来,那小子模样确实生的不错,倒也可以理解。 “大爷~呕”,紫鼠偷摸着捏着嗓子想模仿闻山,然后就差点儿被自己恶心死了,果然,自己不适合谄媚,还是做一个踏踏实实的打工人吧! “准备好了吗?”这话是对门外的紫鼠说的。 “啊?好,好了”,紫鼠趴在门边儿道:“您现在若是还要忙,我再去通知他们一下,晚点儿再出发?”紫鼠是个体贴上司的好员工。 “忙什么忙?现在就去”,火狼直接开门,心里窝着火,脸有点儿黑。 紫鼠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自己扰了大人的兴致?这可如何是好?打工人的卑微弥漫心间。 “大爷,你要去哪?”见火狼要离开,闻山有点儿心慌。 “呃,这个,大爷我啊,先出去办点儿事儿,明天就带你回家啊!”火狼耐着性子解释道。 紫鼠在一旁打了个寒颤,这还要带回家?就不怕夫人把家给掀喽?! 闻山愣是拽着火狼不让他走。 火狼以眼神示意。紫鼠明白了,便假装进屋,然后转身要给闻山一击。 然,闻山直接将火狼护在身后,同时给了紫鼠一拳。 场面莫名尴尬。 闻山回头,正看见火狼挥起的胳膊。 火狼:“……”就很尴尬。 在火狼尴尬的同时,闻山以为是大爷要抱抱,就直接又抱了上去。 火狼摸了摸鼻子,那成,反正今儿个就是尴尬的一天,再尴尬又能尴尬到哪里去?嗐,死小子,你大爷的! ‘阿嚏’,火狼打了个惊天大喷嚏,他拿出帕子擦了擦鼻子,莫名有点儿心虚,自己现在不就是他大爷吗。好的,那就祝你大爷长命百岁、事业有成、幸福安康! 紫鼠看着俩人抱在一起,虽然场面有点儿违和,但自己还是得提早习惯,那成,就多看看吧,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好了,好了”,火狼安慰闻山:“别抱了,大爷不就在这儿么?还能跑了不成?” 闻山抬头,眼里尽是水花,他又转头看着紫鼠,眼里露出一丝凶光。 紫鼠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就要吹枕边风了?论打工人的悲惨世界。 “那啥,他是我手下”,火狼解释道。 听见这话,闻山才收回视线,继而又是软萌深情的模样。 “不然今晚就带着他吧”,火狼道,刚刚看闻山的反应能力还不错,想来这小子功夫确实不错,或许没有冤枉金猫。 紫鼠看了一眼火狼,又看了一眼闻山,腹诽道:嗐,咱敢不同意?咱能不同意?论打工人该有的觉悟。 第一百九十章 想要收徒 之前无忧遇袭,主要是因为她最近同闻山闻远走的有些近,金猫等人误以为无忧同他们关系不错,便想着先将无忧抓到手,再用无忧来威胁闻山和闻远。后来就是,以失败告终,他们没想到这丫头比那对爷孙还要难对付。 又有一次,也是在这几天,有兄弟偶然见到闻山背着闻远到处求医,问了大夫,才知道闻远已经断气了,跟踪了一下,发现闻山去了桃源山方向,于是就将消息告知了金猫。 之后,金猫就带着一群弟兄,火急火燎的赶往桃源山,打算去寻找那爷俩,结果半路上,就被这小姑娘拦下了,结果又可想而知,就滑铁卢了。 听了金猫等人的描述,火狼就更加好奇了,且不谈金猫他们有没有偷懒,就算他们真的偷懒了,但一个小姑娘能撂倒十几个汉子,本来就是挺不可思议的事情,毕竟这里是南风国,又不是中洲,当真是天方夜谭! 一行人正朝着来兮谷方向前进。 然而,尚未行至桃西村,就被一名少女拦住。 少女手里拿着糖葫芦,正乖巧的坐在石桥边上。 “大人,就是这丫头”,金猫低声道。 虽是晚上,但月亮足够亮,金猫瞬间就人认出了这丫头,漂亮但是也蔫坏。上次,就没注意到这丫头,因为掉以轻心,所以好几个弟兄就直接被她踹河里了。虽然,自己也没能打过人家,加一块儿也打不过的那种。 不过在上次也就认出来了,这丫头正是前几天想抓的那个,虽然不明白,她最后为什么把自己一群人都放了,不过想到这丫头,脖颈就还是凉飕飕的,手劲儿有点儿大,就还挺疼的。 “是么?”火狼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虽是夜里,但仍看得出这丫头够漂亮! “哟,你们怎么还敢来啊?”无忧皱了皱眉头:“之前几次还没被打怕吗?” “呵,臭丫头,我们可不怕你!”金猫有了底气:“你最好还是识相点儿,赶紧让开,否则我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呀”,无忧挑眉:“长能耐了是吧!” “呵”,金猫的步子还是有点儿虚,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大人在这儿,铁定把你打得让你爹都认不出来,不识好歹的臭丫头!” “是么?”无忧挺兴奋的,意思是说这里有人更能打喽,无忧下意识地搓了搓拳头。 忽然瞥见闻山就站在人群中,无忧微微蹙眉,原本心情挺好,瞬间,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心里拔凉拔凉的,呵,是自己活该啊! 魏澈和沈田田正坐在一旁的榕树上。来信有说闻远曾经进入东陵皇室医族,十几二十年后就退出了,之后就遭到追杀,只不过被闻远逃掉了。 “奇怪了,闻山怎么会和东陵国的人混在一起?我就说那臭小子不可靠吧!不过也不对,他们不该相处的这么融洽呀!”魏澈微微蹙眉。 “紫鼠,你上”,火狼道。 “哈?紫薯?”听到这话,原本的郁结顿时消散了不少,无忧哭笑不得:“那我还红薯呢!” “我是红鼠”,人群中又有一人发声:“姑娘,请不要随意开别人的玩笑” “哦”,无忧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这个‘红薯’她是认识的,因为个头比较大,所以前两次就多踹了他几脚,无忧有些印象。 “你们没谁叫马铃薯吧?”无忧轻咳,见没人回答,无忧正色道:“那我就叫马铃薯了哈?” 众人:“……”这是什么鼠?没听过。 场面一度沉默,有些尴尬。 马铃薯,他们应该没听过这种叫法,在华夏,土豆也是被称为马铃薯的。不过拿别人不曾接触到的东西来开玩笑,好像确实很没有风度。 “好了,先不管什么薯了,想打架,你们就放马过来吧”,无忧平静道。 见状,场面再度恢复紧张。 一路上,听金猫他们讲过,就隐隐知道这姑娘不太好对付了,因而紫鼠也不敢掉以轻心。 自己虽是鼠字辈的,但是常年跟在大人身边,功夫并不比金猫差。 是一对一的比试,无忧出招便都是收着力气的,在别人看来,无忧和紫鼠的实力不相上下,但实际上,只有紫鼠知道这姑娘有多难对付。本以为就要打到她了,但是她却巧妙地躲了过去,持续了很久,然后就稀里糊涂的打成了个平手!就很懵! 无忧害怕太过残暴,会把这群人给吓跑,毕竟里面还有一个厉害的,既然来了,可不得一起比试比试?大老远的,不能让您白来吧。无忧嘴角上扬,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是个热情好客的人。 ‘啪啪’,是火狼的掌声。 “小姑娘,实力挺不错的嘛”,火狼笑道:“你可愿拜师?我看你基础不错,但是准头还不够,你若是拜我为师,我愿将我平生所学都授予你。” 场面一度沉默,火狼大人居然要收徒?居然要在南风国收徒?还只是一个小乡镇的野丫头?吃惊错愕以及羡慕嫉妒恨弥漫在众人心间。不过,好吧,自己承认,是醋了,若自己是火狼大人,必定也会争着抢着来收这姑娘做徒弟的,实力强还漂亮,带出去可不贼有面子!其他那些大人必定得羡慕死了! “小姑娘,你看怎么样?”火狼格外耐心。 就在其他人以为无忧会因为火狼大人递出的橄榄枝而感动到热泪盈眶的时候,那个女孩儿却只是淡淡的道:“我觉得也不怎么样。” 先是一片寂静,之后就满场哗然。 “姑娘,我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遇到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被无忧打过的某只鼠劝道。 “是啊是啊,能拜火狼大人为师,简直就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你可一定要想清楚啊!”另一只鼠就挺为无忧感到着急的。 “拜了火狼大人为师,你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没准儿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得不说,这些人都还挺惜才的,无忧虽然是南风国人,但若能给拐回东陵国,那就是我东陵国杰出的青年才俊,是我东陵国的宝贵财富! “果然只是个乡野丫头,目光短浅的很哩!”当然,也不乏有人泼冷水。 “……” 第一百九十一章 坏丫头 “你真的想清楚了?”火狼的语气仍旧温和。 “想清楚了”,语气平淡如水。 “不再考虑考虑?”火狼尽量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生怕吓坏这小姑娘。 “不考虑了”,语气依旧平淡。 “为什么?”火狼不解,难道这丫头真是目光短浅,自己看走了眼? “我觉得你也不怎么样啊?”无忧眉梢上扬,只是话里依旧是淡定。 “这丫头!你以为你是谁啊?”某只鼠顿时就怒了。 “高傲也要有个限度,你这明显就傲过头了啊!” “果然只是个乡野丫头,鼠目寸光!” “……” “嗯,那这样吧”,无忧有些为难:“我也不知道你的实力到底如何,再说了,我也已经有师傅了,你若是比我师傅厉害,我可以考虑另行拜你为师。” 火狼一听,顿觉有戏,既知道权衡利弊,也知道尊师重道,想来是个好苗子,“那你师傅现在何处?” “你若是连我都打不过,那也就没有见我师傅的必要了!”无忧这话说的义正言辞。哈哈,鱼就要上钩了,且看我这个主人如何接待你吧! 吼吼吼,淡定、淡定,别把他吓跑了! “那也好”,也不用再三思索,那火狼必须要答应啊:“我待会儿先让你几招”,万一把这准徒儿打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您这不是瞧不起我师傅,瞧不起我吗”,无忧不乐意了,“既然是比试,又为何要让招呢?您若是瞧不起我,那您还是收回想要收徒的念头吧!” “好,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手下留情了,不过你可一定要小心,撑不住了就喊停啊~”听无忧这样说,火狼还是蛮欣慰的,这丫头倒是有骨气。 “好嘞!”无忧咬了一口糖葫芦,心里喜滋滋的。 怕自己出招太猛,伤着准徒儿,火狼就没有主动出击,这样的话,无忧便也只用了三分力来攻击他,主动挑起战火。 若是对方一直不出手,自己就很难摸清对方的路数,想赢他,不难,但是比试也要有比试的意义,不止要打得痛快,还要在过程中有所成长。 因为故意让着无忧,火狼也没尽全力。无忧嘴角抽抽,大人呐,不能轻敌啊!无忧倒也没直接给他决胜性的一击,只是在慢慢引导他,要正视自己的对手。 果然,火狼由起初的不屑,逐渐重视起了这场比试。 眼前这丫头用来用去都是那几个简单的招式,奈何自己却发现不了其中的破绽。 主场逐渐转移,火狼由起初的被动出招,逐渐变为主动出招。可虽是主动出击,却并没有达到想象中的效果,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却也碰不到这丫头分毫。 等到火狼发现自己的出击以及加速都是无忧引导的结果时,他才明白,自己原来一直都是在被牵着鼻子走,可是这时就已经晚了。 一场比试就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结束了。 火狼的脸色又红又黑,这丫头果真不是好惹的。 “还打算收我做徒弟吗?”无忧挑眉,眼里尽是得意。 一群人这才明白,这姑娘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嗐,真是个坏丫头! 火狼黑着脸:“明知故问,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穷乡僻壤出刁民,果真如此,哼! “喂,可是你求着想要收我为徒的哦,我早就告诉你不用了”,无忧嘴角上扬。 众人:“……”看你就是故意的! 想到还要办正事儿,一行人就不同无忧浪费时间了。火狼整理好装束,便要继续前行。 “诶”,一根竹签挡在火狼面前。 “你还想做什么?”火狼没好气道。 “这话好像该由我来问你们吧!”无忧笑道:“这里是南风国桃源镇,可不是你们的地界儿。” “你~”,火狼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清楚自己的来历。 “那你要如何才肯让我们过去?”火狼深吸一口气。 “不如何,只是单纯的不想你们过去而已!” “你~”,火狼有气却又没地方撒:“若是我们一起上,你觉得胜算如何?” “你们一起?”无忧笑了笑,我觉得你们的胜算为零,“要不要试试?” 火狼:“……” “到底要如何,你才愿意放我们过去?”火狼心平气和道。 “我想想哈”,无忧挑眉。 一听这话,火狼顿觉有戏,“你好好想,金钱名利,我都可以满足你”。 “是吗?”无忧眉梢上扬:“那就,黄金百万两”。 火狼:“算了,我们回去吧。” “诶诶,我开玩笑呢”,无忧嫌弃道:“我这个人淡泊如水,向来都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你们这些人也太死板了,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要一百万两粪土喽?”火狼也不示弱。 无忧嘴角抽抽,这人说话怎么这样啊:“你若是弄得来,我就敢要!”无忧畅想,以后可以买很多很多的土地,有了充足的肥料,什么东西长不出来啊,然后自己就变成了种植大户,会有很多很多钱,好像也不错。 火狼:“……”这姑娘是真绝!这话也能接上?这话也敢接? “得嘞,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一百万两粪土,不是自我贬低,火狼是真觉得自己没这个能耐,很显然,也不想有这种能耐。 “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何?”不再开玩笑了,无忧直接开门见山。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火狼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不告诉我?”无忧挠了挠下巴:“不告诉我啊,那我得考虑要不要送你去官府,毕竟这里可是南风国啊,若是挑起纷争,啧,你们也不占理啊?”无忧微笑。 “你~”,火狼算是看明白了,本以为这姑娘是个小白兔,其实就是只披着兔子皮的小狼崽子!真狼! “你们也可以选择咬破嘴里的那个什么东西”,无忧笑嘻嘻的:“兄弟们一起上路,就还挺热闹的,黄泉路上也不会觉得孤单。那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是吧,这种誓言不很容易就实现了吗!多好呀,你们来世还可以做兄弟~” 无忧这话一说出来,众人顿觉心里拔凉。 “但是,你们也别想着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死无对证了”,睫毛弯弯的,漂亮的小姑娘心眼儿一点也不漂亮:“毕竟我是活的嘛,想怎么诋毁你们,嘿嘿,你们懂的~” 火狼:“……”这臭丫头!以后可得管好自家闺女,可不能让她长成这个疯样儿!不过,若是自家闺女以后有这能耐,想想,好像还挺不错的亚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 姐弟相认 “其实我也不想伤害你们,要不然这样吧”,思索片刻,无忧道:“我问你们一些问题,若是涉及你们的原则问题,你们可以选择不回答,我不怪你们。但是,若我问的问题不妨碍你们的利益,那你们就要回答我,还有你们要保证不许撒谎!” 然后,无忧又补充道:“谁骗我,谁是小狗!” 火狼等人嘴角抽抽,他们这些暗探,有狼有猫有鼠,却惟独没有设立狗字辈的,就觉得叫起来不太雅观,虽然,鼠也没那么好听。呵,这姑娘,可以啊! “那行,你说”,见无忧貌似也不是不讲道理,火狼才稍稍放心了些,若是自己不想说,她还能把自己的嘴给撬开不成? “那好,第一个问题,你们来这里是为的什么?” 见火狼不说话,无忧想起来了,这个问题刚刚问过了,看样子应该是涉及机密了:“那这样,那我换一种问法,你们远道而来是为了这座山吗?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火狼道。 “没骗我?” “没有。” “哦,那好”,既然他们并不是为了桃源山和来兮谷,那貌似就没什么事儿了。 “哦,对了,还有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和你们在一块儿?”无忧指着闻山问道。 “我?”见无忧指着自己,闻山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我和大爷在一起,怎么了?” “大爷?”无忧乍一听就感觉有点儿懵,又细细的品味了这个词,无忧才弄明白,闻山口中的‘大爷’应该是对父亲哥哥的称呼,也就是平常所说的大伯。不过,闻山还有大伯?为什么不曾听说过? 知道无忧认识闻山,火狼又补充道:“我确实是他大爷,这次就是想来带他回去”。 “他真是你大伯?”无忧看着闻山。 “是啊,大伯还能有假?”闻山一本正经道。 无忧总感觉闻山的语气怪怪的。 “那么说,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他爷爷咯?”看到两人的关系,无忧很容易就猜到了。 火狼轻咳,但是什么也没说。 无忧垂眸,这些人的目标估计就是闻山和闻远,或许第一次碰到他们,其实也就只是个意外罢了。 “不知闻山跟您说了吗,您父亲已经去世了!” ‘阿嚏’,火狼猛地打了个喷嚏,嗐,自家父亲可是活的好好的呐,只不过,这还不能否认,爹啊,儿子回去就给您赔罪。苍天啊,刚刚都是小儿乱语,请勿怪,请勿怪。 “啊,所以才想过来把他老人家带回家去安葬嘛”,火狼小心翼翼道。 “是这样啊。可是~”,无忧似乎是有难言之隐:“不瞒您说,老爷子死前生了怪病,我们就把他给火化喽!” 愣了一下,火狼大惊失色:“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就,给火化了,骨灰前几天就给都撒桃西河里了,不信,不信你问他,还是他动的手”,无忧指着闻山。 “说,是不是你干的”,火狼拎起闻山吼道。 “我,我不知道,大爷,您怎么生气了?您别生我的气,好不好”,闻山有点儿想哭。 “嗐!”这熊孩子还揍不得,得完完整整的带回去,火狼松开手,闻山就摔到了地上。 无忧挑眉,怪不得一开始他就是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原来问题出在这儿啊。无忧笑了笑,对闻山道:“他不是你大爷,你被骗了。” “不可能,你胡说”,闻山坐在地上,他才不信,大爷那么好,肯定不会是骗子。 “我没有胡说”。 “你就是胡说!” 无忧一个头两个大,看来这闻山,不仅是失忆,而且还变成了傻子,这说话的语气根本就只是个孩子嘛! “我没有胡说”,无忧吼道,通常来讲,增大音量可以增加话语的可信度。 “哦,那你怎么知道我被骗了?”闻山果然就乖了。 “孩子啊,你别听她胡说,大爷,大爷刚刚是有点儿着急,走,大爷现在就带你回家,找你爹娘”,火狼想要打断两人的对话。 奈何闻山不听,他又大声重复道:“你怎么知道我被骗了?” 因为,无忧蹙眉,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情嘛,还能因为什么!不过,话说回来,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无忧绞尽脑汁、冥思苦想。 哦~有了:“因为,因为我是你姐姐啊!”无忧声情并茂,眼泪就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姐弟相认,是多么地感人肺腑、多么地催人泪下啊! 无忧暗中给父母点了个赞,得亏以前两人逼着自己用感情朗读课文,嘿嘿,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们果真是有先见之明的。 其实不然,可怜天下父母心,对于无忧的教育,沈田田和魏澈也是下足了功夫。两人绞尽脑汁地把自己还能记住的课文全都默写了出来,语文教材就有了,那么,课后任务自然也不能少啊。用感情朗读课文,就给原本热闹的生活带来了更多的欢声笑语。 “没带瓜子儿出来在,真是可惜了”,旁边的树上,沈田田发自肺腑的感慨。 魏澈也是无语,不过,照这样看来,让她出去闯荡,自己应该也是可以放心的吧! “你真是我姐姐?”闻山擦了擦眼泪,将信将疑的站了起来。 “是啊,傻弟弟”,无忧掏出帕子假模假样的擦了擦眼角:“今天早上,我还给你煮了鸡腿儿,结果吃完早饭,你就不见了踪影,可让我好找啊!” 闻山蹙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那你刚刚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担心。” 嗐,你个臭闻山,被人骗的时候怎么就不能像现在一样机灵点儿呢!真是,不该傻的时候傻,该傻的时候,反而不傻,你这样拆我台,让我也很难做嘛! “因为我要保持镇静啊,这叫临危不惧,若是乱了阵脚,我们俩就都要被他们抓了”,无忧就东扯一扯,西扯一扯,心里还不忘骂闻山两句。 “孩子,你别听她瞎说,跟大爷走,咱明天就回家”。 “傻弟弟,你要是跟他们走了,可让我这个姐姐怎么办呐!你真的要抛下我了吗?” “总觉得你怪怪的”,闻山看着无忧就觉得她不像是个好人。 “哈哈,姑娘,你听到了吧”,火狼笑道,然后拢了拢闻山的肩膀:“我侄儿自然是要跟着我的。” “我们走!”火狼得瑟道,虽然没有闻远,但是有闻山在,暂时就这样交差吧。 “站住!”无忧虽被闻山气到了,但总归不想看着他一步一步迈入火坑。 “怎么了?”火狼就很高兴,总归能灭灭这臭丫头的威风了。 无忧笑了笑,而后直接出手,仍是之前的招式,但是速度却快了很多,没多久,一群人就被揍倒在地。 闻山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忽视其他人,无忧笑眯眯的走了过去。 闻山直接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姐,我信了,我信你是我姐!”就,很现实。 无忧扶额,早知道就先请他吃一顿拳头了,也不用再费那么多口舌!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失忆 “就问你们服不服?”无忧笑眯眯的看着火狼等人。 “服、服了”火狼咽了口口水。 “那还敢再骗我弟弟吗?” “不,不敢了!” “那还要往那边儿去吗?”无忧笑问,她指的自是桃源山的方向。 “不,不去了”。 “那好,记住你们今天说过的话!”无忧淡淡道:“若是下次,再被我碰到,可就不单单只是打你们几下了,毕竟你们的身份挺特别的嘛!”无忧是在提醒他们的身份,若是真将他们交与官府,两国的关系,可就难讲了:“以后不许再来桃源镇!” “记,记住了”,一群人立马开溜,头也不带回的。 嗐,这是个大佬,就不该过来找闻远的,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已经到手的闻山也被人家给扣了! 见他们已经远去,无忧回过头来,仔细打量闻山。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闻山摇摇头。 “你不知道我是谁?”无忧蹙眉,不应该啊,这才几个时辰不见呀。 “你是我姐”,听无忧这样问,闻山立马反应过来。 “嗐,我不是你姐”,无忧叹了口气。 “你,你居然骗我!”错愕以及委屈,闻山转身就要离开。 “诶,诶,你去哪儿啊?” “我,我去找我大爷!”发觉自己被欺骗,闻山就挺生气的。其实一开始是不相信无忧的,后来,见无忧这么凶残,闻山便认定这是自己的姐姐,没想到居然还是在欺骗自己,闻山就觉得心都要碎了! “他也不是你大爷”,无忧无语:“虽然我不是你姐,但我确实认识你,早上你也确实吃了我做的饭”,无忧解释道。 “真的?没骗我?” “真没骗你”,见闻山仍不信,无忧又道:“骗你是小狗”。 “那好吧”,闻山信了。 “那你知道我爹娘在哪儿吗?”闻山问道。 “你爹娘?你问这个做什么?”无忧不明白,闻山的父母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想了想,无忧只是说自己不清楚。万一闻山知道自己父母已经去世了,谁知道他的精神能否承受得住? “那好吧”,闻山垂眸,眼里有丝失落。 “我想去找他们”,闻山又道,眼里是闪光。 “这,不好吧”,无忧嘴角抽抽。 “嗯?为什么?”闻山不明白。 “呃,我是说不好找,世界这么大,想要找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说的也是”,闻山点点头,但是目光却依旧坚定:“但我还是想要找到他们”。 也不知道司辰是否找到了他的父母,怕也是不好找吧,无忧垂眸,自己确实是幸运的,从小到大都有父母的陪伴,不管其他如何,自己这些年过得确实很快乐。 “嗯,你一定会找到他们的,相信就能做到”,无忧不知要怎么解释他父母已经去世的事实,或许过几天他自己就想起来了呢。 对了,想到这里,无忧便要给闻山把脉,结果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过,闻山的体温确实较普通人要低些。无忧皱眉,看着旁边树上,喊道:“喂,你们还不下来?” “哎哟,我去”,无忧捂脸,刚刚忘记父母还在旁边了,自己还演的那么嗨,丢死人了! 魏澈和沈田田从树上下来:“先回去吧”,魏澈笑道。 几人便一同回到桃西村的小院。 烛光下,闻山看着魏澈和田田,愣了一会儿神儿:“我们是不是见过?” “哎哟呵,那敢情,你宁愿相信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只记得我爹娘却不记得我喽”,无忧就挺惆怅的。 “是见过”,田田淡淡道。继而,她也给闻山把了把脉,除却体温,倒也不曾发现其他什么异常:“或许是大脑受了刺激也说不准。” “大脑受刺激?你今天去哪儿了?”无忧忽然就觉得闻山从早上开始就怪怪的,闻远刚去世那几天,他心情也不好,但是今天就很不一般。 “我不记得了”,闻山老实的摇摇头。 “哦,那你也别担心,或许以后的某一天就忽然恢复了”,无忧安慰道。 “哦”,闻山抬起胳膊想要摸摸头,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满是伤口,还有不少的泥土。 “你是去刨土了吗?”无忧嘴角抽抽,这家伙该不会是属狗的吧。 “我不知道”,闻山抱住头:“感觉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头好疼!” “难受的话,就先别想了”,田田摸了摸闻山的头:“有时候忘记或许也是一种恩赐。” “不清不楚的”,无忧叹了口气:“我去追那群人还来得及吗?” “估计他们直接被你吓回家了”,魏澈道。 “哦”,无忧吐了吐舌头,继而她又问闻山:“你还记得你是怎么遇见他们的吗?” “我不知道,我醒来时就看到他了”,闻山抱着头。 “这样,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待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安神的汤药喝喝。其他的你先不要想太多,想太多反而不利于恢复”,田田道。 “嗯”,闻山乖巧地点了点头。 庭院里。 “他会是装的吗?”无忧想不明白。 “谁知道呢?总归还是要防着点儿”,魏澈嘱咐道。 “嗯,我知道”,无忧问道:“哦,对了,今天那些东陵国人的目的其实就是闻远和闻山,但是他们这次失败了,之后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你觉得他们敢吗?” “哦”,无忧垂眸,应该是不敢了吧,自己下手不轻。 “不过,闻远和闻山对东陵国到底有什么意义,值得他们如此费尽心思地捉拿?” “闻远懂得医术,又和东陵皇室医族扯上了关系,答案应该就在东陵国”,田田淡淡道。 “东陵皇室医族是什么东西?”无忧不解。 “东陵国有一个医学组织,集结了东陵国各位名医药师,专供皇室服务,所以称为皇室医族”,田田解释道。 “看样子很厉害喽”,无忧挑眉。 “应该吧”,田田笑道:“不过,就算真的很厉害,又有什么用。” 无忧不懂。 “皇室医族专为皇室服务,民间厉害的医师药师都被吸收进去了,也就意味着东陵国民间缺乏专业的医师药师。只为贵族服务,百姓生病依旧得不到有效的救治,所以说,这皇室医族就算再厉害,又有什么意义呢?”魏澈解释道。 无忧点点头,这东陵皇室做的属实有点儿过分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要账 熬好药,无忧便给闻山送了过去。 闻山正拿着一个碧玉簪子左瞧右瞧,只是上面还有些泥污。 “这是什么啊?”无忧问道。 “不知道”,闻山摇摇头,便将簪子收了起来。 “先把药喝了吧,喝完药,我再帮你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哦”,药虽然很苦,但闻山还是很听话的将药都喝光了。 闻山先将手上的泥清洗了一下。 这一洗,着实把无忧吓了一跳,闻山手上的伤实在是触目惊心! “你不疼吗?”无忧蹙眉。 “好像是挺疼的”,闻山这样道。 无忧就挺无语的,若是自己不说,难道你还感觉不到? 再看闻山的双手。有个指甲已经脱落,指尖上原本凝固的血渍已被清洗掉了,露出了原来的伤口。有几处伤口外翻,上面还沾有一小部分泥土没洗干净。无忧眉头紧锁,你该不会真的是去挖土了吧! 过了好久才将闻山手上的伤口处理好,这次包扎的很好看。待无忧抬头,却见闻山已经睡着了。 看着疲惫的少年,无忧就很疑惑。按理说自己讨厌他,却为何又愿意帮助他呢,想来想去也没能想出个具体原因,最后无忧就将其归结为自己善良了。 翌日清晨,无忧早起跑步,却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这边过来。 无忧认出来了,是天辉帮和天龙会的人,李四也在其中。 无忧便主动上前打招呼,然后,场面一度寂静。 几秒之后,一群人撒腿就跑。无忧很是疑惑,便追了上去,随手抓了一个小喽啰,想要问问情况。 小喽啰是天龙会的人,无忧之前不曾见过。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无忧不解。 “啊?我们来找人”,小混混虽然听说过无忧的事迹,但他之前未曾见过无忧,因而不知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就是被他们老大称为头号危险人物的那位。 “哦,那你们为什么跑?”无忧不解。 小喽啰也不明白:“不知道,见他们跑,我就也跟着跑了”,被无忧拎小鸡似的拎着,小喽啰也怪可怜的。 “哦,是这样啊”,无忧点点头:“你们要来找谁?又要搞事情了吗?”再往前就是桃西村的地界儿了,离来兮谷也没有很远,无忧自然要管管。 “哦,我们是来等着,准备要账的”,小喽啰一本正经:“约定的时间是中午,但我们想着早点儿过来嘛!都是劳苦大众!” “嗯嗯,不错,不错”,无忧表示赞同:“打工人,要账就要有要账的样子,要有气势”,不过,这一大早就来人家门口蹲着要账,就感觉怪怪的。 “欠你们钱的人在桃西村?” “是啊,不过也不能说是欠”,小喽啰挺实诚的。 “哦哦,懂的”。 “姑娘”,小喽啰指着自己的衣服领子,勒的有点儿喘不过气儿。 “哦哦,不好意思”,无忧急忙松手,“那你们赶紧去吧”,劳苦大众就要相互体贴、相互扶持。 “那我先回去喊他们”,小喽啰大口喘息道:“也不明白为啥要跑”。 无忧挠挠腮帮,自己也跑完了,做完了拉伸,就回去了。 今天的早饭,有四个人,就感觉怪怪的。 “还记得你自己叫什么吗?”饭后,坐在小马扎上,无忧问道。 “闻山呀”。 “名字还记得,名字为什么记得?”无忧就很纳闷儿。 “你们不都是这样喊我的吗!” “哦,也是,还挺聪明的。那你还记得自己有什么亲人吗?” “我爹和我娘”。 “那还有其他的亲人吗?就比如你爹的~”,无忧比划着,想要看他是否还记得闻远。 “我爹的大哥?”闻山蹙眉:“难道我真有大爷?” “嗐!”无忧觉得自己就问了个寂寞,“算了算了,那你今年多大了?” 闻山伸出爪子:“我一岁了!” “呃”,无忧嘴角抽了抽:“这是几?”无忧伸出一根手指。 “你真笨,连一都不知道”,闻山嫌弃的眼神儿写满了义正言辞。 “哦”,无忧就很尴尬。这货的智商估计就在一和十七岁之间徘徊了! 无忧打了个饱嗝,然后就记起了留在家中的小幸,今天还没给他喂东西,想着,无忧便起身要回来兮谷。 “你就在这儿呆着,别乱跑啊”,无忧叮嘱闻山:“饿了的话,厨房有吃的,有什么事情,就找你叔叔阿姨”。 无忧纠正道:“不对,叔叔阿姨不太合适,是叔叔婶婶”。 “哦”,闻山坐在小马扎上很是乖巧。 推开院门,无忧就愣住了,门口不远处的场上坐了一大群人,正齐刷刷地看着自己。 天辉帮和天龙会的人见开门的是无忧,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就嗖的站了起来,又开始跑。 无忧就很纳闷儿,张三伯伯平时挺老实的啊,为什么会同这些人扯上关系? 张三伯伯就是无忧一家现在住的这个小院的主人,因为见他们家人老实,无忧一家人才在这儿租了几天,小住一下。 无忧追了上去,又是那个小喽啰:“姑,姑奶奶,饶命啊!”小喽啰双腿直打颤,鬼知道刚刚得知抓着自己的那姑娘就是那位的时候,自己整个人有多懵,虎口逃生也不过如此了!没想到这转身就又给抓着了:“您为什么老是抓我一个”,小喽啰都要哭了。 “啊?因为你跑的最慢啊”,无忧就觉得莫名其妙。 “嗐”,小喽啰记下了。 “张三伯伯为什么会欠你们钱?”无忧问道。 “哈?张三?哪个张三?”小喽啰不明白。 “嗐,明知故问呐你,都到人家门口了,你说是哪个张三”,无忧撇了撇嘴角。 “等等,我们不是来找张三的”,小喽啰解释道,“我们是来找闻三的”。 “闻三是谁?”无忧没反应过来:“闻,山?” “哦,对对对,是他”,小喽啰应道。 “他为什么会欠你们钱?” “因为……这个不能说”,小喽啰道:“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 “哦,那我问你,他是不是昨天找过你们?” 小喽啰一惊,这姑奶奶是怎么知道的? 无忧也没再多问,从他吃惊地眼神中,就能看出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无忧垂眸,看来想要知道闻山昨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是没办法。 “这样,他欠你们多少钱?待会儿我替他出”,无忧道,估计闻山也是不记得自己找过这群人了,若是不替他摆平,他怕是会吃亏的啊! “他欠天辉帮五十两,还有我们天龙会六十两”,小喽啰高兴道。 “啊这~”无忧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这些钱,两套差一点儿的房子都能到手了! “那好吧,你待会儿叫他们到村东头的那桥边等我,我去准备钱“。 “哦?”小喽啰顿觉惊讶,倒也不是那么凶残嘛! 第一百九十五章 线索 “爹娘,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无忧朝院子里喊了一声,然后便往来兮谷跑去。 小幸和山羊羔正玩儿的不亦乐乎。 摸了摸小幸圆滚滚的肚子,无忧扶额,这娃儿日子过得也挺滋润的嘛!可以考虑把你培养成牧羊虎。 又摸了摸小羊羔,无忧便噌噌噌跑回了房间。自己的小金库里,一百一十两也还是有的,无忧揣着银票,有点儿不舍,哼,等你恢复记忆,可得让你还回来! 石桥边,拥了一大群人。小喽啰将无忧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两个帮派的首领,他们就惆怅哩。五六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但是自己的命更重要,想想王大龙的惨样,众人心里就还是一阵后怕。但是又实在是不舍得那么多银子,所谓‘富贵险中求’,于是两帮派就倾巢而出,聚在一起等着,抗不抗揍难说,但是人多了,气势自然也就有了。 大老远的就看到了一大群人在桥对面堵着,无忧就还挺疑惑的。走近了,才看出来这是天龙会和天辉帮的人。金大彪同一男子站在最前头,两人相谈甚欢,奈何一见无忧走了过来,他们立刻就停止了攀谈,持警戒状态。 无忧就觉得莫名其妙了,自己不就打了天龙会的几个人嘛,至于这样么,还有这天辉帮也是,好歹也算是共患难过的,交情也算有了一点儿吧,为什么突然就装作路人了呢! “喂,你们别往后退了”,无忧拿出银票挥了挥:“钱,你们不要了!” 见众人还是不敢上前,无忧就气不打一处出来:“不要算了,那我回去了!”说完,无忧就将银票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姑娘且慢!”身后是一道陌生的男声,此人正是天龙会头目李崇。 无忧止住步子,回头,对面的男子颇为儒雅,看起来倒不像是个混帮派的:“您有事儿?”无忧坏笑。 “啊这~您懂的”,李崇笑道。 “我不懂”,无忧脸上弥漫着浓浓的笑意。 李崇:“……” “要不,我们一起过去?”金大彪提议。 “也好”,李崇轻咳。 继而,两人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无忧走去。 看着两人的龟速,无忧的火儿就上来了,转身就要离开,见状,两人也不再扭扭捏捏,就直接大步上前:“姑娘,请留步”。 “哈,你说你们俩,好歹也是帮派的头头,胆子居然还这么小,怎么好意思给你们的弟兄做榜样的!” 虽被嘲讽,但两人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满和抱怨,毕竟都知道王大龙的下场。 无忧吼道:“你们可真不给面子啊,我那么柔弱的一个小姑娘,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李崇和金大彪:“……”完蛋了! 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友好,无忧轻咳:“那什么,给,你们的银票”,声音轻柔似水,谁还不是个淑女呢! 金大彪呵呵哒,若不是亲眼看见你是如何将天龙会的汉子都打趴下的,自己今天还真就信了你的鬼话了! 无忧很礼貌的替闻山道了谢,然后双手递出银票,要将银票交给他们。 忽然,无忧停住了动作,李崇和金大彪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闻山昨天找你们办的什么事儿?” 李崇和金大彪对视一眼,然后无忧加入其中,三人齐声道:“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 场面就很尴尬。 “知道你们有职业操守,但是昨天闻山出事了”,无忧小声道:“觉得你们可能知道什么线索,我才直接来找你们的,你们不告诉我,我现在也可以去找官府啊,就是觉得麻烦了些。” 李崇和金大彪苦着一张脸,呵,果然没好事儿,意思就是说,若我们不告诉你,你就去报官喽!居然拿官府来威胁我们,好,你很好! 于是,李崇就将闻山去找李响的事情说了一遍。 “呶”,无忧将钱递给他们:“谢谢了”。 “就这?没了?”见无忧如此好脾气,两人都还不太习惯。 “啊?怎么了?钱不够吗?”无忧鼓了鼓腮帮。 “没事儿,没事儿,够了,您慢走!” “哦,那行,我走了啊”,无忧点点头,然后老神在在地叮嘱道:“哦,对了,你们以后还是不要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大家都是一个镇子的,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嘛。” 说罢,无忧便穿过人群,要去下园村。 李崇和金大彪对视一眼,莫名诡异,这种话恐怕还是留给您自己比较合适! 正当无忧要离开,官府就来人了。 “呀,又是你啊”郑修见是老熟人,是既兴奋又愁苦,“你个小姑娘怎么就是不学好啊,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哎!”话锋一转:“带走!” “为什么要抓我们”,无忧真不明白。 “两帮派聚众闹事,哦哟,这些个人,这是倾巢出动了吧?怪不得把村民给吓着了!”郑修感叹:“是不是又是你搅合的”。 “我冤枉!”无忧是真冤枉。 “我们也冤枉啊!”天龙会和天辉帮众人也都是真的冤枉。 “若是你们不带那么多人,还能被人给举报了吗?”无忧没好气道。 “请吧!”郑修笑嘻嘻的看向众人,好在这次带的人多,不然这些人铁定得逃了。 于是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往监狱奔去。 “对了,郑叔,我问您个事儿”,无忧将郑修单独拉到一边,小声道。 “哟,还挺客气嘛”,见无忧喊自己叔,郑修就挺高兴的:“找叔有什么事儿,你说吧!” “闻山是您安排在山神庙的人,对吧”。 “是啊”,郑修笑道:“你爹告诉你的?” “差不多吧,我也猜出了一些”,无忧道,“那他爷爷您知道吗?” “闻远嘛,是个盲人”。 “那您清楚他们的来历吗?” “好像是外乡人吧,那个时候,闻山也就两三岁”,郑修思索道:“那时我好像也就刚进官府。见他们祖孙二人穷苦,我就让他们去看守山神庙了,以便维持生计。” “是这样啊”,无忧点点头:“对了,下园村李响您知道吗?” “我说,咱们桃源镇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你郑叔我虽然一直都是尽心竭力的,但总归不能把每一个人都记住吧!” “哦,也对”。 瞥见一个机会:“那啥,叔啊,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啊,晚点儿再过来跟您报备”,无忧推了郑修一把,然后就蹿进了人群中。 郑修笑笑,下园村不就在那个方向么! “大人,要不要去追?” “算了,让她去吧”,郑修挥挥手。 郑修收回视线,瞪了一眼哀怨的李崇和金大彪:“回头问完话就放了你们”。 第一百九十六章 探寻 无忧一路小跑,中途又问了路,没多久,就来到了下园村,找到了李家。 有三个孩子正在玩躲猫猫,无忧其实很喜欢这个游戏,小时候都是父母陪着自己一起,确实很好玩儿。 “漂亮姨姨,你找谁啊?”李小山瞥见了门外站着的无忧,就觉得好奇。 无忧就挺难过的:“姐姐有些事情想问一下你家长辈,他们在家吗?” “姨姨,我奶奶和娘亲还有婶婶儿都在偏房里”。 “哦,好的”,无忧鼓了鼓腮帮,算了,也不纠正了。 “奶奶,有人找~”院子里躲在水缸后的一个小女孩儿露出了脑袋。 “哦,这就来喽~” “谁啊?姑娘,您有事儿吗?”刘小云问道。 “大姨,您好,我想问一下,昨天您有没有见到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呃,小伙子?” 十七八岁的男子称为男孩子还是男人更合适呢?无忧是有点纠结了,其实在无忧的认知里,十七八岁的年龄,称之为孩子也不过分,但事实上,这个年龄,貌似都能成家了,若是再称之为孩子,好像也不大合适。毕竟自己这不也都成姨姨了! “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刘小云提防道。 “哦,那是我弟弟,他夜里生病了,但今早却发现他把母亲留给他的玉佩弄丢了,我就想沿路过来找找,看看还能找到吗。” “生病了啊?病的重不重?”刘小云关心道。 “还好,已经吃了药,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好起来了”,无忧道,确实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刘小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后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那个孩子和我比较投缘,所以对他才关心了些。” “那孩子确实挺特别的”,特别的讨厌:“那我就替他谢谢您了”。 “不过,我们没看见他有什么东西落在我们家”,刘小云道。 “哦,那好,麻烦您啦。” “不麻烦。” “对了,那您知道他接下来又去了哪里,走了哪条路吗?” “嗯,在我家吃完午饭,他就离开了,至于去了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那好,谢谢了”,无忧道谢。 “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 “不了”,无忧婉言拒绝,寒暄一番便离开了。 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呢?无忧百思不得其解。嗐,昨夜怎么就没问紫薯他们呢! 无忧沿原路往回走,忽然又停下了脚步。不对,既然闻山指名道姓要找李响家,那他必然同这家人有关联。可是看那位大姨也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找李响家总归不会就只为吃顿饭吧!无忧摸了摸下巴,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 天有点热,无忧来到河边坐下,这里有一个人工搭建的木台,应该是为洗衣准备的。无忧盘腿而坐,冥思苦想。 河水很清,能清楚的看见水面之下有几尾鱼在游来游去。 哎,无忧叹了口气:“我非闻山,安知闻山之想法。” 你为什么要来找李响啊!无忧想放弃,却又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 无忧坐直了身子,最后再理一遍思路啊,若实在没有线索,那就回家了! 昨天上午,闻山找到了李响家,然后过来吃了一顿午饭,然后就没了?! 再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被那群人给抓了。 而闻山的记忆则始于他在云香楼醒来见到火狼的那一刻,应该是昨晚同自己碰面前没多久的事情。按照李响家人的说法,闻山离开他家的时候应该还是正常的。 中间他貌似还刨了个土,把手给刨成了那个鬼样子,那他刨土做个啥子?簪子!对了,无忧记起闻山昨晚有拿着一个簪子,上面是有土渍的,难道就是他劳动的产物?他去盗墓了?! 所以,从他离开李响家,到他在云香楼醒来,一下午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忧伸了个懒腰,有点饿了,想吃爹爹做的红烧肉。 正在脑海中想象着红烧肉的滋味,无忧忽然想记起了,闻山有提到他父母,他父母明明已经去世了,他为何还会那么频繁的提到父母,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失忆了吗? 不对,不惜花费重金来寻找李响家的下落,说明李响家对他有十分重大的意义,难道他是在寻亲?! 可若是寻亲的话,那么李响的家人为什么没有其他的反应,难道是寻亲寻错了? 想来想去,无忧就又回到了李家门前,正巧遇到授完课回家的李夫子。 “姑娘因何故在我家门前徘徊?” “您是李夫子?”无忧迟疑道。 “正是”。 李夫子约莫五六十岁,一脸儒生气息,头发斑白,脸上也有许多皱纹,但人却显得很精神。 “我可以向您打听一些事情吗?”迟疑片刻,无忧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进来说?” “可能有些冒昧,我们可不可以到别处谈”,想到闻山变成了那副样子,无忧觉得他必是遭受了特别严重的打击,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 两人来到河边。 “姑娘有话请讲。” “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闻’姓的亲戚。” “哪个文?” “望闻问切。” 李夫子愣了一下:“姑娘是从何得知的?” “那就是有了”。 “这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李夫子叹了口气。 “那您可以同我讲讲吗?” “姑娘是如何得知的此事?” “此事说来话长”,无忧并不想暴露闻山的事情。 “那好吧”,李夫子看出了无忧的为难,便也不再追问。 “这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我家夫人是本村刘家的大女儿,她还有个比她年小几岁的妹妹,名叫小翠。当时村里有一户闻姓人家,闻家的儿子后来就娶了我这小姨子,两人也是恩爱,几年后育有一子,单名一个‘山’字”。 无忧垂眸,是闻山啊。 “后来,在小山半岁大的时候,翠儿的相公说是有事,要离家一阵子,之后就没再回来。在小山他爹离开没多久后,翠儿发现自己又有身孕了,我这小姨子也是个死心眼儿,不愿回娘家休养,她就一个人带着尚在襁褓里的小山待在夫家,并且还要照顾她的公公。” “那后来呢?” “后来,在我那小姨子快要临盆的时候,众人前去探望,却发现这家大门紧锁,闻家老爹连带我那小姨子都失去了踪迹。真的就没有任何迹象,这家人就离开了。” “这倒是怪了”,无忧不解:“若是搬家,也不应该不通知其他的亲人呐!” “谁说不是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 逝去的人 “既然姑娘这样问了,莫非您知道闻家人的下落?”李夫子有点儿吃惊。 “我也只是猜测”,无忧倒也没隐瞒,“昨天来您家的那个小伙子您还记得吗?” “你是说那个叫‘文山’的小伙子?” 无忧点头。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小山?”李夫子静静的看着无忧,他眼里显然是不相信:“虽然那个小伙子的眼睛是很像我那小姨子,但是那孩子最多才十七八岁,怎么可能会是小山!况且,他若是小山,那他为何不认我们。”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无忧不明白:“闻山今年该有多大?” “他们一家失踪怎么说也有二十个年头了,算下来,小山今年也该有二十二了”,李夫子数算道。 “这样啊”,无忧尽量掩饰自己内心的吃惊。 “虽然她不说,但是我知道,我家夫人这些年想念妹妹也是想得紧,她常常独自流泪”,李夫子微微蹙眉,眼里尽是苦涩:“所以,那小伙子到底是谁?” 无忧轻抿薄唇,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自己认识的闻山就是故事里的这个闻山,可是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想来想去,无忧这样解释:“他其实是闻山的弟弟”,无忧深吸一口气:“他来找你们就说明,他们一家还记得你们,他不认你们,必是有他自己的苦衷。总之,你们知道他们一家人都还好好的就好了。” “说的也是”,李夫子叹了口气:“世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只要知道他们平安就好。” “虽然不知道姑娘是何身份,但看样子姑娘应该是认识他们家人的,还请姑娘让他们一定要好好的过活,就算人来不了,如果可能的话,捎封信过来也是好的”,李夫子请求无忧。 “诶”,无忧答应了。如果自己没猜错,他们那家人也就只剩下闻山自己了吧!闻山到底多大了?亦或是,无忧猜测,他们家族的基因不显老?!倒也不是没可能,毕竟闻远不就挺显年轻的嘛! 若真是如此,那闻山的个子不算高啊!不对,不对,闻山明明就只有十七岁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团! “对了,您知道闻家的宅子在哪儿吗?”无忧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李夫子不明白,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没看出来这个丫头的目的是什么。 “闻山的弟弟回去之后就生病了,但是他把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弄丢了,我就过来帮忙找找,我想着他有可能会回旧宅看看吧”,无忧解释道。 李夫子觉得有理:“闻家的院子就在村子尾,你沿着河边走一会儿,就能看到了。要不我带你过去吧?” “不了”,无忧婉言拒绝:“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好,天那么热,您还是赶紧回去吧,我就不耽误您了。不过今天总归还是要谢谢您。” “那也好,也烦请姑娘别忘了将我的话转达他们。” “嗯嗯,一定”。 同李夫子告辞,无忧便沿着河边往村子里头走。 果然,没过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座荒宅。就感觉阴森森的。 无忧深吸一口气,便向那宅子走去。门锁上的铁锈落了一地。门是半开着的,无忧蹙眉,看样子近期确实有人来过,应该是闻山吧。 推开门,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无忧循着人走过的痕迹,向右转。 门是开着的,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床。 脚底的泥土有些软。无忧蹲下,这片土与其他地方的土明显不同,泥土表面有点干燥,但是下面都是潮湿。无忧轻咬下唇,有点不知所措。 这就是他手受伤的原因吗? 他又不是小狗,他刨土作甚?就算是小狗刨土,那也是有原因的,聪明勤劳的小狗会囤积食物,那闻山是为了什么?藏东西?挖东西? 对了,簪子,那簪子估计就是在这里挖出来的。 无忧看着眼前的一堆土,微微发愣。簪子为何会在房间正中央的土里,闻山又为何要将这簪子挖出! “是谁?”院子里有动静。 “是我”,来人是李夫子,此刻他板着一张脸:“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无忧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土,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回事儿?”李夫子问道。 “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闻山~的弟弟干的吧!” “无缘无故挖土作甚!”李夫子不明白。 无忧摇摇头,自己也不明白啊。 “他好像在这里挖到一个簪子,就是一个翠绿色的簪子,不知道您见过没有?”无忧尽量回忆那簪子的模样,然后描述给李夫子听。 “这种簪子很普通,随处都可见”,李夫子淡淡道。 “这样啊”,无忧叹了口气。 “你先等着,我去去就回”,说罢,李夫子便急忙跑了出去,他是去向村里的人家借了把铁锨。 “您是想~” 李夫子点了点头,于是便开挖。 两人眼中逐渐由不解变为吃惊以及错愕! 看着眼前的人骨架,两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看发型以及残存的衣料,很轻易地看出这是个女子,只是她的腹部还有一堆骨头,那是个孩子,或者说是胎儿更为合适。 李夫子忽然道:“你说的那簪子,翠儿好像是有一个。那是她丈夫送给她的,她就一直戴在头上,我夫人跟我提过,就开玩笑说那簪子不值钱,她那个傻妹妹还当成个宝~”说到这,李夫子便不再往下说了,话里尽是哽咽。 沉默了许久,李夫子仍是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敢相信~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声音哑哑的,无忧眼睛通红。 又过了很久,两人才消化掉这个事实。 “还请姑娘不要同我家人讲起这件事,尤其是我夫人”,李夫子道。 无忧点点头,这个她自然明白:“也希望您也别再对其他人提起这件事”。 之后便是沉默。 李夫子心里是五味杂陈,这家人的不告而别让刘家和李家人一起跟着担心。本以为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原来并不是这样,有些人一旦没了消息,也可能意味着他永远也回不来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收留 两人将翠儿还有她腹中孩子的尸骨挖了出来,带到后山,火化了。无忧将骨灰带了回去。 无忧垂眸,闻山之所以会失忆,怕就是被此事刺激的吧。 刚刚有看到,翠儿的头盖骨上有明显的破损,那是外力撞击造成的。 必是有人将她害死,又将她埋于屋子正中央。 无忧叹了口气,到底是谁残忍至此,竟然对即将临盆的孕妇下毒手?总归不会是闻远吧,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无忧深吸一口气,闻远是这个孩子的亲爷爷,他定不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这事太过荒诞、太过惊骇,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无忧加快脚步,不愿再逗留,她不愿再想这件事了! 正是傍晚,无忧没有去桃西村的小院,而是直接去了来兮谷的方向。 看着闻远的坟头,无忧眼睛微眯,然后她立即跑开,另外寻了一处草木旺盛的地方,将闻山母亲的骨灰埋了起来。 做好一切,无忧便回去了,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怎么了?”见无忧病恹恹的,一家人担心道,其中包含闻山。 “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了”,无忧低声道。 魏澈和田田俱是愣了一下:“好,我们回家。” 在一旁的闻山微微发愣,有些不知所措,是要被抛下了吗? “我们带他一起吧?”无忧祈求道。 “为什么?”魏澈淡淡道,没有不喜闻山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原因。 无忧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田田怀里。因为他真的好可怜! “你去收拾一下”,魏澈道,这话是对闻山说的。 “嗯?”闻山不明白。 “去我们家吧”,魏澈语气平平,没有多余的感情。 “哦”,闻山受宠若惊,话里满是欣喜。 听出了闻山的开心,无忧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他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情? 跟这一家人进了来兮谷,闻山就还是处于一种迷离的状态的,能穿墙而过,这家人是神仙吗? 夕阳斜垂,谷中景色秀丽。在外界看来那些山水树木俱是无情之物,殊不知到了这里一切都是有情的。 闻山深吸一口气,就感觉自己像是到了天上人间。他有些不知所措,莫名的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这里。这里是人间的仙境,世俗之人不应该踏足这里。 “你是仙女吗?”闻山莫名地问出了这句话。 “是啊,我是小仙女”,无忧的语气格外平静,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给闻山收拾了一个小房间,房间虽小,可闻山却觉得异常的满足,心里很踏实,这种感觉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无忧今晚想同田田一起睡,魏澈没异议,就这样定下了。 洗完澡,身上很舒服。无忧搂着田田的腰,心里就踏实多了。 “为什么想带闻山进来?”田田忽然问道,她自然不觉得无忧喜欢闻山。 “就是觉得他很可怜,很同情他”,无忧慢慢的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讲给了母亲听:“他真的好可怜”,说着说着,无忧就又哭了。 田田轻拍无忧后背,听了闻山的事情,田田也是觉得难以置信,极其荒诞、极其残忍。但是在很大的程度上,这件事的真实性又很高。也难怪那个孩子会失忆,这事儿放在谁身上,谁都受不了。何况还只是个孩子。 “他真的是二十二岁吗?”田田细声问道。 无忧只是点点头,具体的她也说不清。 “他会不会是生了什么怪病?”无忧猜测:“他的体温确实比常人来得低。” 田田没说话,是有这种可能。 此刻,田田不禁想到了另一件事情。东陵国的人想要来抓闻远和闻山,闻远又是从皇室医族出来的,闻山得了怪病,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再想问无忧,却发现这孩子已经睡着了。田田轻轻抹去无忧眼角的泪水,这孩子,床单都被她哭湿了…… 田田觉得心痛却又无奈。 * 鸡鸣破晓,东方微亮,无忧晨起练剑。 “这段时间进步挺大的”,魏澈评价道。 无忧欣然,一方面,自己这段时间也没落下练习,另一方面,最近遇到了很多不速之客,经验自然而然地就积累了起来,有长进,那也是自然的。 “不要骄傲”,魏澈叮嘱。 “嗯”,无忧保证。 “早啊”,看到不远处的站着的闻山,无忧主动问候:“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早,挺好的”,见无忧格外热情,闻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就好”,无忧松了口气:“若是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告诉我们就好,不用见外。” “谢,谢谢”。 “诶,我们再来比试比试吧”,记起闻山会功夫,无忧便想同他再切磋一次。毕竟上次打赢他的方式不是很符合老魏的心意,无忧便想着再试试。无忧蹙眉,自己这想法怎么有点儿凡尔赛的意味。不好,不好! “我,我不会功夫啊”,闻山觉得有点儿尴尬。 “啊?”无忧嘴角抽了抽:“不会连这都忘了吧!” “我该会功夫吗?”闻山也不清楚。 “这根竹竿你拿着”,无忧道。他虽然说忘记了,但是作为习武之人的本能,他的身体未必会忘记。 于是,无忧果断出手,然后就传来了一阵阵惨叫。无疑了,那是闻山。 见闻山完全就是个普通人,父女俩就觉得纳闷儿。 见无忧出手,闻山便下意识地躲闪,但他的动作里并没有夹杂一招一式,因而就单纯的被打。 无忧同魏澈对视一眼,他这失忆,看起来确实很严重,而且不像是装的。 刚刚比试的时候,无忧有故意攻他死穴,但闻山确实没有丝毫察觉,完全就是个普通人。 “那这样吧”,无忧突发奇想:“我来教你一些招式,以后你就可以保护自己,不被别人欺负。” “魏无忧,你想好了?”魏澈神情严肃,他听无忧和田田讲述了闻山的事情,是觉得这孩子可怜,可是同情归同情,既然想要帮他,那就要承担帮他带来的后果,没人能确保这不是农夫与蛇。 “嗯,我想好了”,无忧平静道,因为知道闻山的真正实力不如自己,无忧才敢冒这个险。并且,无忧也觉得,闻山不会太坏。 “你想清楚了就好”,魏澈只说了这句,就没再多说其他的。 “今天,我选择了相信你,所以,你以后不许骗我哦”,无忧看着闻山的眼睛,满是认真道。 闻山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九十九章 忘却也挺好 看着闻山傻乎乎的模样,无忧还是感觉挺惆怅的。算了,有些事能够忘却,确实也是上天的一种恩赐。既然忘了,那就永远地忘却吧。 “那,从现在开始,我教你一些最基础的招式,想要习武,基础就要打好”,无忧饶有教头的风范。 “嗯”,闻山用力地点了点头,之前见无忧打架,就挺飒的,说自己不羡慕,那是假的。 “想要有所成,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无忧继续道:“所以,从现在开始,绕着场地跑一百圈,之后,再做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引体向上……” 闻山:“……”忽然感觉做个平凡人也挺好! 跑完步、做完俯卧撑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了,见闻山累的快要不行了,接下来的项目,无忧就暂时先取消了,毕竟,来日方长,一口吃不成胖子。 “歇一会儿,准备吃早饭”。 “好~”,听到这话的闻山,顿觉重新活了过来。 吃完早饭,无忧便带闻山到处溜达了一下,简单的熟悉了一下来兮谷的环境。既然决定了带他进来,就要把他当成来兮谷的一员,当然有些该防着的,还是要防着,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能保证闻山真的就是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哦,对了”,无忧后知后觉道:“我已经很久没摆摊儿了。” 有闻山跟着,无忧便有了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当然,东西其实并不重。 两人出来的晚,出好摊儿已经接近半晌了。 “这个很赚钱吗?”看着无忧认真的模样,闻山不解。 “呃,怎么说呢”,无忧摸了摸脑袋:“至少能赚够馒头钱”。 “哇,感觉还挺不错”,闻山鼓掌。 无忧就有点儿尴尬,一天最多也就能赚个几十文,家里物价低,想要提价也不太容易,并且,自己也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想要消磨时间。是挺消极的,无忧发觉。 “诶,你们以前能赚多少钱?”无忧看向闻山,官府有固定的薪资,再从那些任务中扣除一些中介费,赚的应该也不会少吧! “嗯?”闻山不明白。 “嗐,我给忘了”,原本一脸期待的无忧瞬间像是被霜打了的柿子,就蔫了。 “我以前是做什么的?”闻山很想知道。 “啊这”,无忧道:“你以前其实是个问题少年,就经常打架斗殴,偶尔还会干一点儿坏事儿,但是也没有坏到那种程度,你懂吧,你就是那种熊孩子,是特别欠揍的那种小孩儿”,无忧这样回答他。 “是吗?那就挺讨人厌的”,闻山垂眸。 “是讨厌,我都想揍你”,无忧开口:“但是,现在的你就挺乖的啊,把以前那些不好的习惯都给忘了,就说明,忘却有时候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儿,忘却了过去,你就可以重新开始,用新的眼光看世界,你就能体会你从未体会过的东西,所以说,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儿。” 无忧继续叮嘱:“所以,既然忘记了,你就也不要再强迫自己去想起,只要顺其自然,你想想,其实现在这样也没有很糟糕呀。” 闻山点了点头,无忧的话确实很有道理:“那我就先不去想从前的那些事了,该想起来的,总有一天都会记起来。” “诶,这才对嘛”,无忧很欣慰,他能这样想就挺好。 两人聊天,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中午了。 “请你吃馄饨”,无忧道。 “哦”,闻山摸了摸口袋,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应该欠了你们不少钱吧”,闻山指的是这几日的医药费以及伙食费。 “嗐”,无忧差点儿咬到舌头:“那啥,谈钱伤感情,若是想还,等你以后赚了钱再还吧。” “也好”。 馄饨没多久就煮好了。 “怎么样?挺好吃的吧?”无忧笑问。 闻山砸吧砸吧嘴:“没有盐”。 “盐吃的太多不健康”,无忧教育了闻山一下,然后自己也尝了一口,紧接着,她面无表情道:“好吧,是没盐。” 然后,两个人就都笑了。 馅子是刚准备好的,老板忘了放盐。 午饭耽误了一会儿,两人就又回到了摊位旁边。 这时,晚霞已经过来了。两人打了招呼。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卖蘑菇”,晚霞道。 无忧刚想问为什么,却又记起晚霞要去学画的事情:“对了,今天初几啊”,有段时间没翻日历,无忧记不清日子了。 “明天就是十五了”,晚霞笑道,“呶,这些草菇送给你”。 无忧道了谢,没有拒绝。 晚霞又将单独准备好的菇,分给旁边卖东西的婶婶。 看着晚霞高兴的样子,无忧心里其实有点儿酸,不是嫉妒,只是单纯的羡慕的这个姑娘居然这么有勇气。无忧暗自伤神,却也很快恢复。其实就还挺羡慕闻山的,能够忘记很多烦恼,多好呀。 “怎么赚钱来钱快?”闻山忽然一问。 “啊这”,无忧嘴角抽了抽:“我也想知道啊”。 “想要赚很多钱,就先要提升自己的能力,就比如文化水平或是智慧”,无忧像模像样的解释着:“一般来说,脑力劳动蕴含着很大的价值,你看那些商人,他们是不是就特别的精明啊,动了脑筋,下了苦功夫,自然而然地,人家就赚了很多钱,对吧。” 闻山看了看无忧的小摊,感觉好像也不是这样。 “喂,你别用这种眼神儿看着我”,无忧翻了个白眼儿:“我这只是小本生意,自然不能同那些商业龙头比啊!” 无忧转移话题:“那你再看,搬运粮食的那些工人,他们干的可都是体力活儿,可是实际上也赚不了很多钱。” 看着不远处正在砸摊位的小混混,闻山像模像样的点点头,感觉这话也不是特别的能站住脚。 看着闻山依旧充满嫌弃的眼神儿,无忧撇了撇嘴角,懒得再搭理他。 由于存货不多,无忧没多久就卖完了东西。两人便同晚霞告别,要准备回家。 “你喜欢吃什么味儿的月饼?”无忧忽然问道,想到明天就是中秋节,自然得吃月饼。 “月饼啊?”闻山愣了一下,“五仁的”。 “我也喜欢五仁的,我还喜欢椒盐的、黑芝麻的、水果馅儿的”,巴拉巴拉,无忧说了一大通,无忧基本不挑食的,而且对食物有一种莫名的喜爱。 “明天包月饼吃”,无忧咽了咽口水,喜滋滋道。 闻山只是笑笑。 第二百章 中秋的月亮不太圆 翌日一大早,一家人就出去到街上逛了逛,顺带采购了一大批物资。无忧就搞不明白,有自己这把钥匙在,为何还要屯那么多物资。 吃完午饭,一家人就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虽然又加了一张嘴,但总共也就只有四个人,倒也吃不了太多的月饼,但是馅子还是要准备好一会儿的。 花生和葵花子都是提前收好了的,现在只需去壳儿。无忧便和闻山比着看谁剥得更快,玩玩闹闹,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剥好了。看着两人齐平的碗,无忧挑眉,想来也是个勤劳的孩子! 花生、瓜子、核桃仁、杏仁,来兮谷就只有这些,又在集市上买了些其他的果仁,做出的五仁月饼或许不正宗,但实际上味道并不差。 炒果仁的任务就交给魏澈了。他经验丰富,火候控制得很好,既不用担心炒不熟,也不用担心炒糊掉。除了那些果仁,还有黑白芝麻,炒好后,味道都特别的香。 芝麻和果仁碾碎,混入白糖,加入腌制好的陈皮和胡萝卜丝。 面粉的种类没有特别要求,但是和面这一步骤也很重要,和出的面硬度要合适。通常田田还会在里面放入鸡蛋和植物油,再加少许的盐,这样和出的面口感会更好。 至于无忧,则又带着闻山去田里采摘瓜果了。 田里还有西瓜,个头不大,但是也很甜。无忧锤爆了一个,分给了闻山。两人坐在田埂上,啃着西瓜,草帽带上,颇有农民风范。 篮子里装了各种水果蔬菜,很重,没关系,闻山来拎。 虽然流了一身汗,但是闻山一点儿也不觉得累,短短的两日,却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欢乐和轻松。 看着自家田里种植的各种作物,无忧就挺感慨的,能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 “你怎么了?”闻山问道。 “没事”,无忧摇摇头。 回到厨房,等面醒好,大家便围在一起准备包月饼了。 擀好皮儿,包上馅料,再用模具倒模,倒不算特别难,饶是闻山第一次包月饼,也很快就学会了。在月饼上涂上一层油,便一齐放入吊炉中烘烤。 只是无忧有些疑惑,就四个人,做几十个月饼吃得完吗?! 这边月饼在烤着,另一边,大家又去准备晚饭。 果然,无忧发现闻山也是有做饭功底的。家里虽然多了一张嘴,但是也多了一个劳动力。 想到自己将闻山带进了来兮谷,无忧其实就还有点后悔,自己貌似太冲动了。且不说来兮谷里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再说了,家里忽然多了个男孩子总归还是不太习惯,父母虽不说,但自己知道,他们不习惯,因为自己也不太习惯。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场面:闻山说‘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庭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想到这里,无忧‘咯咯’的笑个不停。 闻山满是疑惑,却见魏澈和沈田田都如此淡定,他也就不再纠结了,想来习惯习惯就好了。 待准备好晚餐,月已爬上了东方的天空。又大又圆,月亮上的阴影看得一清二楚,小时候以为那是桂树,等长大了,也就知道了那其实是月亮上的平原部分,因为一些物理原因,所以会显得很暗。果然,神话和科学不可同日而语。 一家人围在桌边,烛光盈盈,对于闻山来说,这几天过得都很梦幻。在这段人生中,能够度过这样的时光,体会这样的幸福,其实已经很值了。 “虽然还是不太适应”,魏澈开口:“但是既然无忧把你当朋友了,作为父母的我们便也不再对你持否定态度,不是因为你,只是因为我们相信她的眼光”,魏澈掷地有声道,这话自是对闻山说的。 “谢谢叔、婶儿”,闻山正色道:“也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无忧笑道:“是朋友就不用那么客气”。 一顿团圆饭吃的倒也欢快。 一家人都只喝了些果酒,烈酒就都没碰。 无忧又乐呵呵的将魏澈挤出了房间,无忧得意洋洋的。 魏澈看了眼嬉皮笑脸的女儿,眼中尽是不舍。 坐在院中,魏澈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皎洁,月亮很大也很圆。这是团圆的日子,却也是分别的日子,想她快乐,就必须学会放手。 放手,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万般不舍,也是他对女儿最无奈的祝福。 “叔”,身后是闻山的声音。 魏澈眉头微挑,然而并没有说话。 “我全都记起来了”,闻山语气冷清,声音有丝颤抖。因为当时太过震惊,导致暂时性的遗忘,是心理因素,与身体和大脑都无太大关联。 魏澈不置可否,若自己没猜错,这货今天清早就全都想起来了。 “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您能将您知道的都告诉我吗?”闻山祈求道,他是指闻远的事情。他不认为闻远会无缘无故的做出那等丧心病狂的事情,就算他是个疯子,那总归会有发疯的理由。闻山不想就这样将事情揭过。 “东陵皇室医族”,魏澈淡淡道:“我知道的就只是这些。不过我奉劝你,这浑水不是那么好趟的。你若是愿意忘却,便可以继续待在这里。” 闻山笑了笑:“我也希望能一直待在这里,但是有些事情是注定不能忘却的。生来就注定了的路,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魏澈回头,却见那少年脸上都是泪,莫非,按无忧的猜测,闻山的母亲真是被闻远害死的? 魏澈叹了口气。 “你家的月饼很好吃”,闻远笑道,他从未觉得月饼会如此的好吃。 “好吃的话,你就多带几个”。 “好”。 魏澈:“……” “你母亲的骨灰被埋在了那棵百年桃树下”,看着闻山离去的背影,魏澈道。 “知道了”,闻山没回头。 “无论如何,性命最重要”,这是魏澈同闻山说的最后一句话。 闻山点头,嗯了一声。‘谢谢’他在心里说道。 百年桃树附近到处都是紧闭的花苞。 树下果然是有一堆新土。 闻山微微一笑,谢谢你了,善良的臭丫头。 闻山朝自己的母亲三次跪拜,然后便起身离开。他不敢再回头,因为一回头就会想起那家人的善良,自己就会忍不住想要留下。 少年的背影没入了寂静的夜色之中。 天上月亮很大,却又似乎没有那么圆。 第二百零一章 代表月亮拿下你 无忧醒来,就觉得很惊悚,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小红?!无忧又揉了揉眼睛,没看错,这张大长脸非小红莫属了。 无忧起身,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既不是房间里,也不是马厩,周围都是桃树,无忧嘴角抽了抽,自己梦游游到了来兮谷外?梦里还骑马了?! 呵呵,无忧傻笑着,这比酒驾还厉害! 无忧又吸了口凉气,这得亏没给自己摔残了!不过,无忧无论如何都记不起自己做过什么梦。 小红身上系着一个包裹,无忧没细看里面装了什么,她只觉得自己要倒霉了,这场景,明显就是自己要离家出走嘛! 天色大亮,都这个点了,自己不在谷中的事实,必定被老魏发现了!无忧想哭,他会相信是自己梦游了吗?可这,人证物证俱在~梦游就梦游了,还骑马作甚,就算夜里撒欢儿,想骑马,那你带包裹作甚?无忧觉得自己这下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无忧即刻飞身上马,往来兮谷奔去,快到山壁处,无忧没打算下马,因为自己不需要,但是她忽略了小红。 但小红也不是只知道混吃等死的,知道自己进不去,小红就‘嗖’的停了下来,之后倒霉的就是无忧了。显而易见,无忧直接飞进了谷里。 没掉到地上,无忧睁开一只眼睛,是魏澈。 “呜呜~爹爹,我是冤枉的”,无忧先发制人。 见无忧忽然就回来了,魏澈和沈田田眼中俱是遗憾和不解,但转而又是欣喜。 “你怎么又回来了?”魏澈想不明白。 “爹啊,娘啊,我真的就只是梦游了,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因为连我自己都不信,但是我梦游的时候真的骑马了,而且我还收拾了行李,但是你们千万不要被我离家出走的假象所迷惑,我是好孩子~”无忧很委屈。 魏澈淡淡道:“是我把你扔出去的。” 无忧消化了一会儿魏澈的话。 “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无忧想不明白:“还有,为什么是‘扔’?”无忧就觉得委屈了,此刻的自己好想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以帮助他们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女儿的珍贵程度。 “我们谈谈吧”,魏澈开口。 无忧觉得惊悚,因为魏澈的语气太过认真、太过严肃。天爷啊,自己又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了,能让老魏直接把自己‘扔’出谷去,还让他此刻以这么严肃的口吻来同自己讲话?! “若是我做错了什么,您就直接告诉我”,无忧擦汗,再次强调:“我是实心眼儿!绕不过弯儿!” 魏澈笑了笑,然后摸了摸无忧的脑袋:“先吃早饭吧!” “啊?哦”。 “闻山呢?”不见闻山出来,无忧就觉得奇怪。若是将闻山拉出来,看在他的面子上,老爹总归不会让自己太下不来台。无忧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其乐无比。 “他离开了”,魏澈淡淡道。 “啊?”无忧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不会想起什么来了吧?” 看着无忧吃惊的面庞,魏澈道:“没有,他没想起来,只是他单纯的想要离开,去开启新的生活。” 无忧还是觉得奇怪,但也没细想,不过总归他能重新开始就好。 “那我们再来说你的事情”,魏澈开口。 无忧手中的包子就掉到了桌上,得嘞,该来的总归回来,无忧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您说吧!”语气格外沉重。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魏澈这样问无忧。 “啊?咳咳~”无忧被包子噎住了,那一口包子堵住了食道,上不来,下不去,无忧的脸憋得通红。 得亏田田反应快,给了无忧几记重击,那口包子才得以顺利进入胃部。 无忧急忙又喝了几口水。 “您刚刚说啥?” “我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魏澈脸不红心不跳。 无忧摸了摸鼻头:“您问这个做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无忧既不回答是,也不否认,魏澈和田田心里就更加确认了。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田田道:“有喜欢的人也是人之常情,不需要遮遮掩掩,况且,你也已经成年了,就算要谈恋爱那也不算是早恋了。” 魏澈又道:“若是喜欢就去追,不用太顾及我们的感受。” “没错,遇到了就要勇敢一点,不用太计较得失”,田田开始八卦了:“对了,他喜欢你吗?” “若是他不喜欢你”,我就打断他的腿,只是这话魏澈没有说出口:“女追男隔层纱,你要自己争取。话说,当年还是你娘跟我表白的呢”,魏澈得意的看了一眼无忧,嘴角洋溢着浓浓的笑意。 “明明是你挑的头儿”,沈田田别过脸,满是傲娇。 “好好好,是我,是我故意设的套子让你往里钻”,魏澈脸上写满了得意。 “死样!” 无忧在一旁看的目瞪狗呆,话题转得挺快哈,怎么就又开始撒狗粮了?! 无忧便在一旁吃着包子喝着粥,顺带又品尝了一下狗粮的味道。 无忧小口咬着包子,其实是挺羡慕的,非常羡慕。 嗐!这一把狗粮吃下,原本被压在心底的人就又浮了上来,怎么办,还是好喜欢他!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无忧努力不让它流下。 那边狗粮撒完了,这边无忧也吃完了早饭,她擦了擦嘴角,便要离开。 “无忧”。 很好,又被叫住了。无忧坐在凳子上,低着头。 “若是真的很喜欢,那就去找他吧”,田田淡淡道:“缘分,往往也需要人为来制造。” “也把眼睛擦亮点儿,世间好男儿千千万,也不一定非要吊死在那棵树上”,魏澈补充,若是能在家门口找到合心意的人,那是最好。 “让我想想”,无忧的语气很平静,她是需要好好想想。 说完,无忧便回房间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很乱,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无忧起身,把那个收起来的小木箱拿了出来,然后就又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摆开。看着这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物品,无忧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或许,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自己也想要勇敢一点的。 一阵收拾,这次无忧决定轻装上阵。按照自己上次出行得到的经验,只要带够了钱,好像就不会觉得有所缺乏,不过,钱还得靠自己慢慢赚。 又去到厨房一阵搜罗,怪不得要做那么多的月饼,早上的那个包裹里面塞得满满都是月饼,无忧轻咬下唇,心里是感动。 南司辰,我要代表月亮拿下你! 除了月饼,无忧又塞了几个馒头,包了一些咸菜,日子艰苦,能省则省。 第二百零二章 又至蠡安 准备好一切,无忧便同父母告别了。 这个时候,她也不觉得尴尬了,总归又要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心里面更多的是不舍。 大家心里都是不舍,只是都没说出来。 魏澈心底还是有些气的,也不知那个臭小子到底给闺女喂了什么迷魂药了! “我走啦”,无忧一把捞起小幸,逐渐离桃源山远去。 曾经也有一个少年走在同样的路上。 当时是漫无目的,现在是目的明确,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也不知找到他之后会是怎样,但现在自己满心都是期待。 在镇子上,无忧以闻山的口吻给李响家寄了一封信,主要就是寒暄问候,告诉他们‘闻山’一家人现在生活的很好,也希望李响家人能够保重身体。无忧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闻山去了哪里,但总归他想要好好生活就好。 正要出镇子,无忧却瞥见了一张有点儿熟悉的人脸。 无忧愣了愣,然后仔细看了看那人,围墙下坐着的乞丐分明就是王大龙。 无忧蹙眉,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手脚都断了,整个人似是还有些疯癫。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无忧便回头去往官府方向。 找到郑修,无忧开口就问王大龙的事情。 郑修笑了笑:“你知道答案”。 无忧垂眸,没再说话,过了好久:“郑叔,中秋节快乐。” 郑修笑了笑:“中秋快乐,你能明白他的苦心就好。” 无忧点点头然后便慢悠悠的离开了。 又回到城墙边,看着疯癫了的王大龙,无忧确实没有感到一丝同情。倘若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孩儿,那估计当时就凉了吧! 王大龙不是个好人,爹爹没做错。 无忧撇了撇嘴角,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懒散了一段时间,小红开始工作了。许是在来兮谷呆久了,这家伙倒是改性了,步子很稳,不会忽然加速或是忽然减速,他会留给无忧一段反应时间。除了今天早上。 小幸被无忧抱在手臂上,其实也是沉甸甸的,不过,咱不怕,有小红! 回想起两个多月前自己走在这条路上,当时真的是用‘走’的,一直从桃源镇走到了临阳府,无忧咧着嘴傻笑,自己可真是有毅力啊! 不过也幸亏当时自己不会骑马,否则又怎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遇到他呢! “谢谢你啦,小红!”无忧摸了摸小红的鬃毛,感觉一切都是刚刚好,这会不会就是他说的缘分…… 无忧感觉自己要飘了! 果然,没用太长时间,就到了宁镇。熟悉的村庄,熟悉的小店,熟悉的小二哥。 不仅如此,这里还遇到了熟人,无忧喜滋滋地过去打了招呼,那人正是晚霞。旁边还坐了好些人。 晚霞的父母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外出,于是便托了镇子里的商队捎带晚霞去往晏平。 于是无忧就跟他们一起拼了桌。 大家都是老乡,虽然并不认识,却也都很客气。 想了想,无忧便将月饼分给了众人。 倒也没人嫌弃,大家本就是穷苦人家出来的,主要的营生就是在两地之间来回奔波、运输货物。行程中有老乡送爱心,本就是件令人感激的事情,况且,这月饼的味道实在是好。 这支商队每个月中旬都会前往蠡安一次。购置货物、销售特产、捎带信件都属于他们的营业范围。 此事对于无忧来说,莫不是一个巨大的帮助。以后自己就可以托人捎信回家了,并且自己也可以收到父母的来信,不错,挺好。无忧就趁机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寄送的相关要求,以后向家里报平安就不用愁了! 虽然商队的速度比不上无忧的速度,但是一人行路太过孤单,想着路上有个伴儿,无忧便跟着商队一起前行。 中间有幸欣赏到晚霞的画作。无忧无语,这姑娘真是谦虚过头了。山水画画的有模有样,哪里是画的不好的样子。真是老凡尔赛了。 听了无忧的吐槽,晚霞笑着解释,她的祖父原本是个画师,但是名气很小。晚霞就是从小跟着祖父学画,受到了熏陶。只是后来祖父去世,外加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晚霞的技艺也就止步不前了。虽然无忧觉得晚霞画的很好,但实际上,她的画作还是存在很多专业性的问题的。 对于水墨画不是很懂的无忧,就只会用铅笔画一些简笔画,顶多还会一点点素描,水墨画和素描分属两个范畴,差别还是很大的。 两个女孩儿跟着商队,一路说说笑笑,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抵达了蠡安。 蠡安是交通枢纽,附近的往来过客都会途径蠡安,因而蠡安是商队此行的目的地。 至于晚霞,要去往晏平,余下的路便也只能她自己走了。不过天色已晚,她就没继续赶路。 话说回来,无忧到现在还不知道中洲的位置,请教了商队的人,却也没人知晓。悦来客栈人流量大,无忧便去那里打探了一下,结果也无所得。 无忧叹了口气,就觉得愁得慌。 看到了对面的云兮楼,无忧拍了一下脑袋瓜子,嗐,真傻,是云兮楼啊! 不过,无忧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上次在吴苏,就也没能问出司辰的下落。 晚霞想在悦来客栈住下,却被无忧制止了。晚霞不明白,无忧便在她耳旁嘀咕了几句。 听了无忧的话,晚霞的脸颊便红得像火烧云一般:“真的?”她轻声问道。 无忧用力地点了点头,那还能有假?毕竟自己是体验过的。 “那该如何是好?”晚霞就有些忧愁了:“若实在不行,我便同那些婶婶去四海一家挤一挤。” 商队的那些叔叔婶婶往来一趟虽也能赚到不少钱,但他们还是崇尚节俭,四海一家虽是大通铺,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乱,若是不拘小节,住在那里也没太大问题。况且,他们都是夫妻同行,安全自会有保障。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是算了吧”,无忧劝道:“呶,我们去对面。” “还是别了吧”,晚霞有些不好意思。 无忧挑眉:“没关系!跟我来就好。” 之前在吴苏,因为陈奇的缘故,就免单了,无忧喜滋滋的,并且在那里,自己也就知道了超级会员的折扣力度非常大,一折,说出来都没人信的那种! 晚霞看着无忧,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看着这个女孩儿朝气蓬勃的样子,晚霞就愿意相信她。 眼睁睁地看着无忧将一个潜在顾客拐到了对面,悦来客栈的管理人员就有点儿生气,便狠狠的瞪了一眼无忧,哼!必定是对面派来的奸细。 第二百零三章 及时行乐 两人来到云兮楼,无忧将玉佩交与柜台小哥。 柜台小哥看了看玉佩,又看了一眼无忧,就觉得有些疑惑。 “吴优,男,年十八,今年六月在这儿办理的会员”,无忧抢答。 “你,你是~”小哥就觉得无忧看起来有些眼熟。 “我,我是吴优的妹妹”,无忧笑道。 “是这样啊”,小哥笑着点了点头:“你和你哥长得还挺像,颜值都高,你们是龙凤胎吧”,因为吴优相貌出众,所以就被柜台小哥记住了。 可不就是龙凤胎嘛,无忧笑笑也没否认。 “只不过,你这玉佩~”,小哥顿了顿:“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 于是,无忧便拉着晚霞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这里给人的感觉依旧舒适。 没多久,小哥就回来了,他将玉佩还与无忧,并给她开了两间房。算起来,在这里的消费比悦来客栈都还要低一些,晚霞就还挺意外的。 放置好行李,两人便下来吃饭了。 大厅一角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此刻正悄悄地打量着无忧,桌上放着的是无忧登记的信息。 吴优?无忧?吴秀?会是她吗? 男子起身,往无忧那桌走去。 正要喝汤,一个高大的身影却走到了旁边,站立不动。无忧感到疑惑,然后抬头。眼前的人有些面熟。 “仰不愧于天,付不怍于人”,男子忽然开口。 ‘有毛病’,无忧在心里嘀咕。 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无忧愣了一下,眼前的男子,正是那学堂里的夫子。 那一次不像现在一样近距离接触,外加当时是在学堂,他给人的整体感觉是儒雅风度,外加一丢丢的冷,而现今,他给人的感觉却是肃杀中夹杂着温柔。你若放松,看到的便是和缓,你若紧张,看到的便是对峙。这人不简单! 无忧回过神,眼神微闪:“啊?您说什么?您有事吗?” “你,不认得我?”男子笑了笑。 “您是?”无忧一脸疑惑。 “哦,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男子笑道。 无忧蹙眉,印象中,自己同这位夫子几乎是没什么交集的,也就只有那一次:“你是不是在找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男孩儿?” “姑娘知道他?” “嗐,那是我哥”,无忧笑道:“不知您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无事”,男子笑了笑,然后便转身离开。 背过身,男子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虽然无忧反应的快,但他还是成功捕捉到了无忧脸上的不自然。除了样貌,还有性格,果然是他们的女儿。 魏无忧,男子细细的品着这三个字,嘴角漾着浅浅的笑。最终,他们还是采用了自己取的这个名字。虽有遗憾,却也没那么遗憾。 不过,无忧同阿辰是如何扯上关系的?超级会员虽多,但拥有升级会员权限的人就只有凤家嫡系子孙。卿如和南晟两人早已不见踪迹,现今,这天底下,除了父亲和自己,剩下的那个便是阿辰了。父亲不曾离开凤家,自然不会是他,而阿辰,估计是在他来南风国时,两人遇到的。 不过,无论如何,若是这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倒也是一桩美事。 无忧看着那夫子的背影还是有些疑惑。都过去那么久了,他还记得自己?况且现在自己还是个女孩子,同吴优还是有些差别的。他到底是如何认出来的呢? 嗐,老色狼,定是他见自己长得美,便多看了几眼,然后就认出来了!有辱师德!!!无忧脸不红心不跳。 刚要上楼,男子就险些绊了一脚。看了看松动的踏板,嗯,楼梯该修了。 “你认识刚刚那人吗?”晚霞小声问道。 “估计是个骗子”,无忧小声回答:“所以,之后你一个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坏人可是不会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的!” “没错”晚霞应和:“现在的骗子可多了,骗人的花样也多,稍不留神就会被骗,你也要注意安全。” “嗯嗯”,无忧点头表示赞同。 “就我邻居家的那个小孩儿,去年的时候就差点儿被坏人给拐走了,还好被他爹给发现了,否则啊,真就后果不堪设想了!” “天呐,这骗子简直太可恶了,人贩子更可恶”,无忧义愤填膺道:“若是以后被我遇到人贩子,那我必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让他认不清东南西北!” 看着无忧凶巴巴的样子,晚霞就觉得莫名好笑,不过,确实应该如此。晚霞正色:“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 紧接着,俩姑娘又对如何防诈骗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讨论,又各自分享了一些小八卦,就都还颇有心得。 吃完晚饭,两人便一起出去逛了逛。街上依旧是一片祥和,热闹非凡。 “对了,晏平离这里远不远啊?”无忧记得王子凡他们就是晏平人。 “也不算特别远吧,我听商队的叔叔说,这里到晏平比到桃源镇还要近一些,步行也就三天吧”,晚霞思索道。 “哦”,无忧大致有点儿概念了。 “要不我陪你一起吧,正好我有朋友在那里,有段时间没见着了”。 “那敢情好呀”,晚霞笑着:“有人陪着总比自己一个人要好,不过,会不耽误你啊?” 无忧垂眸,自己离开家的那天真就特别特别的兴奋,特别的想他,不过这两天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就觉得很奇怪:“没事儿,不耽误”。 思来想去,无忧觉得自己现在可能没那么喜欢他了。就搞不明白,之前还难过的要死要活的,为何现在忽然就觉得没那么在乎了呢?难不成当时就真的只是一时冲动罢了?! 无忧微微抿唇,就觉得挺复杂的,自己没谈过恋爱,根本就搞不明白。 哎呀,真烦! 无忧蹙眉,若是自己真的不喜欢他了,那还要去找他吗? 打道回府?无忧摸摸头,感觉还没玩儿够,不太想回去。 算了,算了,真麻烦,不想了! 行乐须及时,不负好春光:“那,我们明早就出发?”无忧挑眉。 “嗯,好呀”。 “哇,好大一朵~” “嗯嗯,好可爱呀,那是猪还是老鼠?” “我觉得是小狗”。 “这是猫咪”,老板轻咳。 “哦。老板我想要这个四不像。” 老板:“……” “老板,我也想要这个四不像。” “诶,好嘞,这就给你们做四不像。” 两个姑娘各自举着一个比头还大的,咬一口,甜滋滋的,哎呀,日子过得可真舒畅! 第二百零四章 舅舅是助攻 回到云兮楼,无忧就被柜台小哥给叫住了。 “姑娘,这个给您”,小哥递过一块玉佩。 “这是,超级会员?” “您说的没错,以后您在云兮楼可以直接使用这块玉佩”,小哥道。 无忧见过司辰的玉佩,他的同小哥手中的这块儿长得差不多。不过,“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啊?之前的不能用了吗?” “倒也不是。由于您现在已经是超级会员了,并且您的哥哥是在蠡安办理的会员,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将超级会员的玉佩交给您”,小哥一本正经道。 “是这样啊,那谢谢您了”,无忧便接过了玉佩。 这玉佩很有光泽,摸起来也很温润,必定价值不菲。独山玉,无忧忽然记起,马老伯说超级会员的玉佩是专门用独山玉打造的。无忧嘴角抽了抽,自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就这一块玉佩,估计都能买下这座云兮楼了! 想到这里,无忧即刻又将玉佩还给了小哥:“不不不,这不太合适啊!”这玉佩实在是贵重,自己不能接受。 无忧就觉得有些惭愧了,因着司辰的缘故,自己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了,而刚刚自己貌似又觉得不喜欢他了,这样一来,反而就更心虚了。 “不不不,这很合适、非常合适”,小哥道:“您同云兮楼有缘,您愿意来我们云兮楼消费,也是我们云兮楼的荣幸,所以这玉佩您拿着很合适,而且是非常的合适!”这是老板交给自己的任务,必定不能出岔子。 “您别这样,这玉佩太过贵重!我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您别这样想,这玉佩就只是一个凭证而已,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价值,若是您不收下它,那它连这最后一丝的价值都没了!” 见无忧还要说,小哥继续道:“您也不必觉得有愧,相比之下,使用这枚玉佩,比您之前用的那枚,对于我们来说,在登记的时候就会方便很多,您这不是在麻烦我们,您这是在减轻我们的负担!” “我~” 小哥不给无忧开口的机会:“您就收下吧!您若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那您就多为我们宣传宣传吧。总之,请您收下!”不然我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无忧被柜台小哥说得一愣一愣的,就感觉挺莫名其妙的:“哦,那我就收下了?!” 见状,小哥才敢长呼一口气。 无忧看着手中的玉佩,眼里闪过一丝机敏。天上掉馅饼本就罕见,这还就砸到了自己身上,绝对有鬼! 总有刁民想害朕,无忧下意识、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好家伙,藏得还挺深的嘛! 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将这玉佩给自己?无忧还是不太明白。小哥确实是云兮楼的柜台小哥,他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吧。难道就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沾了司辰的光? 若是如此,司辰同云兮楼到底有何关联?无忧垂眸,眼里划过一丝不解。 “真的就只是因为我的会员等级提升了?不许骗我哦,骗我是小狗!” “没骗你”,小哥信誓旦旦,嗐,差点咬到舌头! “是谁让你把这玉佩给我的?” “是规定!”小哥义正言辞道:“是云兮楼的员工守则规定的!” “真是这样吗?”无忧看着周围的迎宾小姐姐。 “没错”,接收到了柜台小哥的目光暗示,小姐姐们异口同声道。 “这样啊”,无忧轻抿薄唇,哦,天爷啊,看来司辰在云兮楼的地位果真不低! “对了,你家老板现在在哪?”无忧想打听司辰的事情。 “老板?他,回家过节了,还没回来”,小哥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不过,往年,每逢过节,老板确实都会离开一段时间,只是今年,他正打算回去,最后却又没回去。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说不准,有可能一个月,也有可能两个月”,小哥很机敏。 “哦,那好吧”,无忧叹了口气。 “对了,你老板家在哪里?” “我不知道!” “哦。谢谢。” “不客气”,小哥笑道。 “对了,你知道中洲吗?”无忧小声问道。 “中洲?”小哥眼里满是疑惑:“中等大小的船只?” “哈哈,其实就是中午煮的粥啦,我是想问你们这里中午有粥卖吗?”见他不知道,无忧便打了个马虎眼,也没再往下问。 “有的,有的,只要您想要,半夜都有!” “呵呵”,无忧尴尬一笑,“每天都这么忙,您实在是辛苦了。” “诶,应该的、应该的”,小哥摸摸头。 “嘿嘿,可是,这个我还是不能要!若是想给,就给我哥吧!”说罢,无忧就将玉佩放到柜台上,然后撒腿就跑,一步三台阶,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无忧松了一口气,果然有马甲就方便很多! 可是,柜台小哥就很难过。 “她不愿意收?”旁边传来一道男声。 柜台小哥回头,然后点了点头,面色为难。 男子笑了笑,不愧是她的女儿,果然随她,品格优良、活泼大方,一点儿也不像她爹,真好! “这个月工资三倍”,男子拿起玉佩,便慢悠悠地离开了。 工作人员表面虽平静,但心里却是乐翻了天!破天荒地头一次!倒也不是老板抠,云兮楼的工钱本就要比别处高出一大截! 其中,小姐姐们更高兴,老板虽是大叔,但却也是真的很帅,相貌堂堂,气质不凡,刚刚那一笑,简直要人小命啊! 唉,小姐姐们就又觉得愁得慌了,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老板,渐渐的,颜控属性就尽都显露,以后嫁不出去可该如何是好?!人生好难~ 摸了摸手中的玉佩,男子眉头轻皱,她竟不知中洲在何处?看来她父母其实并不很想她去往那里,男子叹了口气,甚是忧愁。 既然田田并不想无忧去到中洲,那自己也就不应告诉她中洲的去法,可若是这样,两个孩子就更没可能了! 真是愁死个人了! 忽然,男子邪魅一笑,他取出纸笔,就只写了一句话。 之后,他将字条绑到信鸽腿上,很快信鸽就消失在了茫茫的月色中。 好外甥,舅舅可是用心良苦啊! 第二百零五章 莫名出现的玉佩 赶了几天的路,无忧还是挺累的。洗了澡。然后又写了封家书,打算明天交给商队,让他们帮忙捎带回去。 无忧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熟了。 翌日清晨,心情大好。因为她昨晚做了个梦,在梦里她把司辰追到手了,司辰对她可谓死心塌地、忠贞不二,然后她反手就把司辰给甩了。无忧是笑醒的。 “你怎么了?”吃早饭的时候,见无忧一直傻笑,晚霞就有点儿担心。 “没事儿”,无忧笑着挥了挥手。 晚霞将信将疑,只好继续吃饭。 “对了,吃完饭,我想去送封信,你要不要给家里写信呀”,无忧笑问。 “算了吧,等我那边安置好了,再给家里写信”,晚霞摇摇头。 “嗯,这样也好,待会儿你就先等我一下,我应该用不了多久的”,无忧笑道。 晚霞点点头。 无忧还在笑。 晚霞:“……” 见无忧就一直笑个不停,晚霞实在是放心不下:“你真没事儿?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真没事儿,我就是单纯的想笑”,无忧笑道。 “哦”,晚霞嘴角微抽。 “那你不累么?”晚霞又问。 听到这话,无忧便停止了傻笑,她揉了揉脸颊:“嗯,累!腮帮好酸~” 晚霞:“……” “这里的早饭挺不错的”,无忧道。 “嗯,是挺不错的”,晚霞点点头。她已经吃好了。 “好吧”,无忧舀起一勺粥,啊这,粥都凉了。 吃完早饭,无忧便将写好的信交给了商队的叔叔婶婶,托他们将信送给郑修,无忧寻思着,他应该是有办法联系到自家老爹的,真是一个为民服务的好官员。 收拾好一切,两人便一同上路。 从云兮楼出来,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正是学堂的那位夫子。 无忧微微蹙眉,但见他行色匆匆,只是同无忧说了声抱歉就离开了。见状,无忧提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你还别说,这个大叔长得真好看”,晚霞忽然发声。 “也就还行吧”,无忧道:“跟我爹比起来还要差一大截!”无忧蜜汁自信。 “是吗?”晚霞就很相信无忧,倒也不是蜜汁信赖,毕竟无忧本身就很漂亮。 “那当然了!”无忧就很自豪,是自家爹爹天下无敌的那种自豪。 听到晚霞的话,行色匆匆的司辰舅舅脸上洋溢出了得意的笑,但是当无忧的话一说出口,原本还笑意盈盈的脸忽然就变得漆黑,仿若木炭。嗐,果真是魏澈的闺女!就很憋屈! 两个姑娘又在街上趁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出发。 两个姑娘在一起叽叽喳喳个不停,一路上只是偶有人经过,两人却也不觉得孤单。 有小红在,俩姑娘便不用一直步行。晚霞的体重要比司辰轻得多,虽说两个女孩儿加起来也不轻,但,小红总归是要学会成长的,要学着经历各种磨难,无忧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小红提供一定的帮助。 傍晚,两人行至一个小村庄,村里有个小客栈,两人就在那里住下了。 无忧打开背包,正准备洗漱,却发现最上面躺了一枚四四方方的花色玉佩。正是那枚云兮楼超级会员的玉佩。 看着玉佩下面的衣物,无忧摸着下巴,脸色颇黑。 “我希望是你自己长腿了”,无忧淡淡道。 “喂”,无忧凑近轻声喊道,然而这玉佩并不像自己脖子上的这颗珠子一样神奇,很好,除却它的价值不谈,这就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 无耻狂徒,到底是谁将它放进来的!无忧顿时有种被偷窥了的感觉。 无忧坐在房间里细细地打量着手中的玉佩,这块玉色泽斑驳陆离,并不透明,应该是含有很多种元素导致的。除却标志性的花纹,玉佩一角还有一个很小的阳刻的‘云’字,可能是云兮楼的‘云’,无忧也没多想。 这玉佩摸起来很是温润,看样子之前应该是有人长期佩戴过的。有听别人说玉石通灵,这样的玉佩更应该是弥足珍贵的,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呢?无忧实在是想不明白。 结合柜台小哥的行为,无忧觉得给自己玉佩的人必然与云兮楼有关联。 云兮楼的老板真的不在吗?无忧还是觉得柜台小哥不能随便做主将那么贵重的玉佩送给自己,必定是有人指使他的。能使唤动柜台小哥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云兮楼的老板。 想到这里,无忧不禁感叹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别人说什么自己都信,说不定那老板现在就在云兮楼,根本就没回家! 那他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将这玉佩塞给自己? 倘若这玉不曾出现在自己的背包里,无忧或许还会相信只是因为自己沾了司辰的光。 可现如今,他们煞费苦心地要将这玉塞给自己,目的绝不单纯! 将玉佩收好,无忧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小幸趴在一旁,软乎乎的。 无忧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不过,若他执意要将玉佩送与自己,无忧寻思着,那自己不如就先顺了他的心意,高调一些。不用白不用,或许还能引蛇出洞也说不准! 因着这个想法,无忧觉得自己还是很机智的,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衣服,无忧就觉得糟心。老色鬼,我一定要把你给揪出来! “喵~”小幸哀嚎。 无忧尴尬,自己一激动好像揪了小幸的几根毛发! 无忧又立马对小幸进行了一番爱的抚摸和蹂躏,以表深切的歉意。 等等?老色鬼?!无忧的目光逐渐深邃了起来。 呵,老色鬼啊! 无忧记起来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是有被那人撞了一下,玉佩莫不是在那个时候被他放进来的?而且,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不是自己自恋,无忧就总觉得他挺关注自己的。 莫非,他就是云兮楼的老板?无忧顺了顺小幸的毛,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算他是云兮楼的老板,那他为什么非要将玉佩给自己呢?就只是因为自己是超级会员?也没道理啊,之前的玉佩又不是不能用,更何况,这枚玉佩实在是太贵重了。 难不成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对于人家来说,这其实就只是很正常的事情?!无忧忽然想到了刘廷方,人家一顿饭动辄就是好几百两银子…… 好吧,有钱人的世界咱不懂。咱也要努力赚很多的小钱钱。 无忧决定之后再回蠡安去一探究竟! 第二百零六章 风波 翌日中午,二人就来到了晏平。 晏平是南风国西北部比较繁华的城镇,占地不小。 肚子都饿了,两人便先找了个地方打算搞定午餐。 正要进入金玉楼,却忽然有一盏茶杯从二楼一雅间丢出,速度很快,直奔两人。 见状,无忧上前,直接将杯子踢向一旁,杯子摔得粉粹。 紧接着,又有一个杯子扔了出来,速度依旧很快。 无忧将晚霞往身后一拉,然后直接抬脚,又将杯盏照原路踢了回去。 之后,无忧又将晚霞推入身后的人群之中,示意她不要过来。自己得罪人可以,但是晚霞不行,她是要在这里待很长时间的。 果然,二楼真的就传来了一阵喝骂声:“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儿?给老子站出来!”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子便从窗子探出了头,头上挂了彩,有血珠顺着指缝流出。 “这么准吗?”无忧哭笑不得,不过无忧又敛去了笑意,若是自己和晚霞真被砸到,怕也是会破相的。 此时,楼下已围了一大群人,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被围在人群中的那个姑娘,正微笑的盯着自己,容貌极其俊美。 “是你干的?”男子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血渍,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没错,是你姑奶奶我干的”,无忧笑道。 “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那男子看着帕子上的血印,然后坐在窗边,似笑非笑地盯着无忧。 “当然知道啊”,无忧想都没想。 “知道我是谁,那你还敢这样放肆?胆子倒是不小嘛!很好,本公子喜欢”,那男子将沾有血迹的帕子丢出窗外,眼中流露出令人厌恶的神色。 “你不就是”,无忧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姑奶奶是父亲的姑姑,那他就是自己侄子的儿子,“你不就是我侄孙子嘛!”无忧眼睛微眯,“孩子呀,怎么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姑奶奶不刚刚才跟你说过吗?难不成是傻啦?回头可得让你爹带你好好看看脑子!” 围观百姓俱都偷笑。 “你个臭丫头,嘴巴这么厉害,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男子恶狠狠道。 “哟,挺有勇气的嘛!那还要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无忧毫不示弱。气势不能输。 紧接着,就有四五个小厮模样的人从金玉楼里跑出,将无忧围在中央。 无忧笑了笑:“派你们下来倒也好,正好能接住你”,说罢,无忧直接运用轻功,上到那人旁边。 见无忧是个练家子,那人颇为震惊。 无忧笑眯眯地对他说:“你也别走楼梯了,从这里下去会更快”,话未说完,无忧就将欲要躲闪的男子从窗口揪了出来,果断地丢了下去。 围观人员都吸了一口凉气,这姑娘真狠! 还好小厮们配合的不错,果然就将这男子接住了。男子后背朝天,四肢被拎住,场面极其可笑。 看着下面的景象,无忧忍不住笑了出来。 人群中,晚霞摇头,示意无忧不要冲动。 无忧冲她一笑,告诉她没关系。 紧接着,无忧也跳了下去,此时,那名男子已经直起了身,站在地上,身躯有些摇晃。 男子身材瘦高,面色通红,浑身散发着酒气,明显就是喝多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子步伐不稳,他指着无忧,语气极其愤怒,“把她给我抓起来!” 紧接着,小厮们就要上前,将无忧拿住。 无忧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他们俱都不再动弹、不敢上前。 “听不懂我的话是吗?”男子恶狠狠道。 小厮们相互对视,然后便不管不顾的直接冲了上来。 无忧摇了摇头,只是一个闪躲,几人就都撞在了一起,翻倒在地。接着他们又要爬起继续进攻,无忧只一个眼神儿瞥去,四名小厮俱都止住了动作,然后作重伤模样,倒地不起。 无忧挑眉,倒是还没傻透。 思罢,无忧直接上前,拎住那男子的衣领。 “你,你想干什么?”男子惊慌道,口中喷出了熏天的臭气。 好大的口气!无忧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直接松开了右手,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你回去真得让你爹带你瞧瞧大夫,开点儿药,你这口气问题着实严重!”无忧忍不住建议道。 “你个死丫头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弄死啊!”男子的口气依旧很大。 “哦,天呐,你居然如此狂妄,当街说出这种骇人的话,哦,老天爷呐,这人真是置人命法律于不顾啊!”无忧被‘吓’到了。 正见有一队巡街的衙役过来,无忧直接上前,想要对其诉说,那名男子的不法行为。 然而,这群衙役却直接绕过了无忧,他们对那名男子却是一阵问候。 “呀,少爷,您怎么在这?头怎么还流血了” “少爷,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伤着您了?告诉我们,我们帮您教训他!” “……” 看着一堆人狗腿献殷勤的模样,无忧就很尴尬。 晚霞也很尴尬,衙役就是她找来的,这群围观群众就只说那男子是如何如何作恶多端的,却丝毫不提他跟官府的关系,就很头疼。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无奈。已然暴露了,晚霞便重新站到了无忧身边。是朋友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是相亲相爱的桃源人。 “就是那个臭丫头!”男子恶狠狠道。 衙役头头,看了看无忧,只觉可惜,白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蛋儿,情商却不怎么高,觉得自己厉害,就谁都敢得罪! 他又看了眼晚霞,果真就是帮凶,两个臭丫头片子。 “连县令大人的公子都敢打,当真是活腻味了!来人,把这两个人犯给我拿下!” 晚霞作防备状。 听到人犯两个字,无忧顿时就怒了,就这样轻易的将这顶帽子给自己扣上了?! “你站到后面”,无忧对晚霞道。 “你可以吗?”晚霞见识过无忧的功夫,却又觉得不太放心。 无忧冲她一笑:“放心好了”。 晚霞点点头,便站到一旁。 谈笑间,无忧已然出手,片刻后,十几名衙役就被打趴下了,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殴打公务人员,你怕是不想活了?”县令公子怒道。 “那你也得有这个能耐啊”,无忧歪头,眼里尽是嘲讽。 第二百零七章 打算 无忧拿起行李,便带着晚霞进了金玉楼。 “不会出事吗?”晚霞还是有些担心。 “呃”,无忧皱了皱眉头:“可能对你学画的事情有影响,到时候,你可能就要跟着我一起亡命天涯了!” “嗐”,晚霞松了口气,继而宛然一笑,“那我还挺期待的呢!” 两个姑娘就‘咯咯’的笑了出来。 两人找了一处无人的位置坐下。 “多谢两位姑娘”,一名女子抱着琵琶走了过来,她是在向无忧和晚霞道谢。 两人俱都不解。 “我叫蔷儿,一直在这金玉楼里弹奏琵琶”,那名姑娘解释道:“刚刚同姑娘纠缠的那位正是县令家的公子甄云杰,因为喝醉了,见我在一旁弹奏琵琶,所以就~”,蔷儿便也没再多说。 无忧和晚霞瞬间就明白了,估计那货是酒后乱性,想要为难这姑娘,然后这姑娘不从,那人便生气了,丢出杯盏估计就是为了砸这姑娘的,结果却被她躲开了,所以杯子就飞出了窗外。 “你不用那么客气”,无忧道:“他欺压民女,活该被打!” “只是,这实在是给两位姑娘添麻烦了,况且,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必定不会放过二位姑娘~”,蔷儿很是内疚。 “没事儿,你别担心”,无忧道:“大不了他来一次,我就揍他一次呗!” “给你们添麻烦,我真的觉得很愧疚!”蔷儿忍不住落下了几滴眼泪。 “你别哭了”,无忧递出帕子,道:“大家本就是女孩子,身为弱者,所以才更要相互扶持啊,遇到坏人不就要一起打嘛!” “是呀,是呀”,晚霞附和:“若是女孩子之间都不相互帮助,那以后就会有更多受苦的女孩子了!” “多谢二位姑娘”,蔷儿感激道。 “没关系。只是,之后要如何躲避他的报复,你自己还是要好好想一想的”,无忧提醒道。 “嗯,我明白了”,蔷儿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也望二位姑娘能够保重。” 说罢,蔷儿便抱着琵琶离开了。 无忧垂眸,蔷儿姑娘的担心不无道理。得罪了这里的县令,自己倒还好,想要跑路,随时都可以,只是晚霞,若是她继续留在这里,估计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无忧寻思着要不要再帮她找位更厉害的师傅。 “对了晚霞,南风国里有没有比白齐先生还要厉害的画师?” “其实用谁更厉害来评价一位画师的画技水平,是不太合适的”,晚霞思索道,“因为每个人对画作的理解都会有所不同,每个人对画作好坏的评定标准的也就会有差异,当然,也会有一些非常厉害的人物,就比如白齐先生,他的画作就非常的有灵性,能和每个爱画之人产生共鸣。” 她继续解释:“由于处于不同的地域,每个画师的风格以及创作内容都会有所不同的,就比如我们桃源镇以及这晏平,绘画内容多为山水,若是像国都那样的大城镇,画师们的创作内容可能会偏向人文情怀,当然,也还有一些喜欢其他内容的画师。” “所谓画,有一层含义就是将你所见到的转移到纸张上来,这就是为什么,每个区域内的画师,他们的内容大都相同,而区域之间往往又会有所不同。当然,其中也不乏例外,这还与画师的经历以及心情等因素有关”。 “我喜欢的是自然风物,因为我平日里最常看到的就是山水田园”,晚霞道。 “事实上,白齐老先生在南风国西部是很出名的,他在山水画上的造诣很高”,晚霞道。 “是这样啊”,无忧夹了一口米饭,大致明白了,总之,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还是跟从白齐先生学画。 “其实你不用觉得为难的”,晚霞看出了无忧的担心:“跟你认识了这些天,其实我也明白了很多事情。除了绘画,也还是有很多其他美好的、有意义的并且我喜欢的事情可做,虽然我还是喜欢画画。若真的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大不了我就直接回桃源镇嘛,你一点儿也不要觉得为难。” 知道晚霞是在安慰自己,无忧只是笑笑,并未说话。 “你真的不用觉得内疚,若是刚刚你不反抗,那我估计就要被那个杯子给砸傻了”,看出了无忧的落寞,晚霞安慰道:“那杯子下来的那么快,你那一脚是不是很疼啊?” “谢谢你”,无忧微笑,她右脚脚趾抓了抓地,刚刚脚背确实是有点儿疼的。 点了好些菜,两人大快朵颐了起来。 “若是以后我跟着你出逃,估计我还会再胖个几斤”,晚霞笑着摸了摸肚子,好几顿都是无忧请客,晚霞心中虽有不安,却也听从了无忧的话,等以后自己发迹了,就再请回来。 “脸上再长点儿肉也还是很好看的”,无忧笑道。 只是直至二人吃完午饭,也都没有人过来找无忧和晚霞的麻烦。 两人对晏平也还很不熟悉,便打算下午先在这里逛逛。 这里也是有云兮楼的。无忧便使用了那块带有‘云’字的玉佩,果然,柜台人员也没多问,就直接为她们办理了入住。 无忧挑眉,果然方便了很多,这点倒是没有欺骗自己。既然自己已经撒出诱饵了,接下来就只要等,看那蛇到底会不会上钩了,无忧嘴角划过一丝狡黠。 门外躲在菜摊子后的两个男子,见无忧和晚霞一起进了云兮楼,便又匆匆离去。 “什么?你说她们两个进了云兮楼?”听完两个小厮的汇报,甄云杰不觉提高了嗓音。 “是,是的”,两名小厮一齐点头。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甄云杰坐在椅子上,面色有些难看。 父亲交代过,决不能招惹云兮楼,那两个小贱人居然去了那里!看来自己想要下手,怕是不太能够的了,当真是狡猾啊! 不过,甄云杰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能招惹云兮楼,在晏平,从小到大,自己怕过谁啊?哪怕是王家和白家也要给自己三分薄面的。这云兮楼,从前不曾接触就罢了,可现今,若是真想自己咽下这口气,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大不了就等到你们离开云兮楼的时候,待那时,本少爷再将你们一网打尽,好好折磨你们!甄云杰眼里露出一丝邪笑。 第二百零八章 女孩儿善变 中午休息了片刻,两个姑娘在柜台处问了路,很快就找到了石山画院。 报名以及报到的时间都是在后天,无忧和晚霞便只是先到附近转悠转悠,熟悉一下环境。 石山画院位于晏平西边的一个小山丘上。沿着青梯石阶,行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小院木门紧闭,院墙很低。刻着‘石山画院’四个大字的石碑立在一旁。 本以为这只是个很小的院子,直至两人绕着院墙走了一圈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错的有多离谱,走了一圈,竟用了约摸半个时辰。 两个姑娘累呼呼的站在画院门前。 “要不要过去看看?”无忧指着一旁不高的院墙。 “不了,总归两日之后就能进去了”,晚霞心中虽满是期待,却仍愿意给自己留一份惊喜。 “嗯,也好”,无忧点头。 无忧转头看着身侧的晚霞,脸颊红通通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眼睛闪闪的,是期冀。无忧微微一笑,这不正是之前自己认识的那个追梦的少女吗! 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两人才沿原路返回。 回到云兮楼已是傍晚,由于都累了,两人吃完晚饭也就没再出去。 晏平还是很大的,王家和白家距离云兮楼都不近,无忧便想着,先忙完晚霞入学的事情,自己再去找他们。 至于明天,无忧垂眸,就只是逛逛吗?算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还有就是自己的未来确实得抽时间规划一下。 怀里抱着小幸,无忧就觉得很快乐,撸猫使人快乐,一直撸,一直爽。 弄乱了小幸的发型,无忧又坐起来,给他整理整理,还是一只帅气的小虎子。 一觉到天亮,感觉流失的体力又都回来了,整个人是神清气爽。无忧觉得自己还能再活五百年。 吃完早饭,无忧伙着晚霞去了一趟书斋。 “来这里做什么?”晚霞不解。 “帮你添置一些文具啊”,无忧笑道。 “总是麻烦你”,晚霞有丝愧疚。 “我带你来这里就只是出于一个朋友的关心而已,但是因为害怕你觉得愧疚,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无忧道。 晚霞眼里都是疑惑。 “投资,你懂吗?” “投资?” “简单来说,大概就是同赞助一样的意思”,无忧道:“在你困顿的时候,我伸出援手,待你以后功成名就,你再还给我就好,其实这和投资赞助也不太一样,我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帮助你,解决眼前的困顿啊!” “那若是我以后依旧还不起呢?”晚霞不解。 “那也没关系啊”,无忧笑道:“我不懂画,但是我觉得你画得好,我愿意收藏你的作品,若是你以后仍旧困顿,那你多画几幅送与我就好啦,或许别人觉得不值钱,但是我这个门外汉还是喜欢的紧,况且,总共我也没给你太多银两啊”。 “嗯,好”,晚霞抿唇。 说罢,两个姑娘便一齐挑了些墨宝。 晚霞主要挑绘画用具,而无忧挑的则是毛笔和宣纸,无忧觉得练字是个好习惯,自己要坚持,是不是为了他,自己不清楚,但总归也是为了自己好,这点是没错的。 晚上,回去之后,无忧便趴在桌上,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玉佩,若有所思。倘若这玉配真的很不一般,自己会不会在这里打听到什么消息呢? 无忧向柜台处问了老板的位置,然后就上至四楼。 无忧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男子,三四十岁,短小精明,留着八字胡。 见到无忧,男子眼里都是恭敬。 “小姐,您找周勋有什么事儿?” 无忧愣了片刻,然后悄悄问道:“您知道中洲吗?” “中洲?”男子微愣,却又瞬间恢复了吃惊的神色:“小人不知。这事儿,您若想知道,还烦请小姐请教您的父亲,您有疑问,大人自会告诉您。” “你认识我爹?”无忧很是吃惊,自家爹爹竟也知道中洲的存在?无忧有些后悔,后悔没在家中询问父亲,这若是想回去,怕是要花费几天时间的。 “大人的名号谁人不知?”男子道。 无忧眼里满是崇拜,我滴个乖乖,老魏的马甲颇多啊,这样说来,难不成自家父亲同这云兮楼有着千丝万缕不为人知的密切联系? 记得刘廷方同自己说过,这云兮楼是个很牛的存在,无忧怀疑自己是这云兮楼的少东家,好吧,这怀疑仅仅持续了两秒。毕竟若老魏真的那么厉害,自己一家还,用生活的如此简朴吗?无忧记得老魏的衣服有很多都穿到打满补丁。 关于魏澈衣服打满补丁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无忧其实猜错了,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的是惨绝人寰的秘密:因为,魏澈心疼沈田田,不愿她经常缝制衣服,因而舍不得丢掉破洞的衣服,他的衣服几乎全是缝缝补补又三年。这是狗粮! “你真知道我爹是谁?”无忧再次询问。 男子只是点头却不说话。 “那我手底下会不会有很多的股份啊?”无忧又稍微解释了一下股份这个词。 “既然大人将他随身的玉佩交与了您,那这整个云兮楼就都是您的”,男子淡淡道。当然,实际上无忧并不是云兮楼的一把手,云兮楼的掌权者仍旧是凤卿云。 无忧脑子有些乱:“可这玉佩不是我爹给我的”。 “是您捡到的吗?” “不是。” “您抢的?” “不是”。 “那您是如何得到的?”男子询问。 “有人硬塞给我的”,无忧老实道。 “那就得了,既然这玉佩现在在您手上,那您就是这枚玉佩的主人”,男子平静道,实则他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什么运气,老板居然将玉佩送人?!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这玉佩原本是云兮楼的老板的?是你们上头的那位大老板的?!”无忧觉得自己可以这么理解,本以为那个老色胚只是管理着蠡安的云兮楼,没想到,他还管到了晏平,无忧不得不怀疑他就是那位神秘大boss。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男子没有直接回答无忧。 无忧也不急,总归知道了那个教书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就好了。可是,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这样的福利?自己同他也没什么关系啊? 难道是因为司辰?因为沾了司辰的光?可那也不至于啊,他就只当自己是普通朋友啊,为什么自己会获得那么多的福利?难道他不当自己是普通朋友?可若真是那样,他又为何要离开? 原本有点高兴,顿时就又变得失落了。他不喜欢自己,他只当自己是普通朋友,可是自己不想和他做普通朋友。无忧微愣,前两天不是不喜欢他了吗,怎得现在又~ 嗐,善变的姑娘! 第二百零九章 这个姑娘有点儿渣 从男子口中依旧问不出什么有关中洲和司辰的话,无忧就很难过,看来回蠡安一趟是非常有必要的。 无忧长叹,忽然感觉自己又想恋爱了! 回房时,遇到了出来接热水的晚霞,见无忧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晚霞很是担心。 “你没事儿吧?” 无忧摇摇头:“没事儿。” 正要回房,无忧忽然转身:“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啊?”晚霞的脸瞬间就红透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没有嘛?”无忧摇了摇晚霞的胳膊,眼睛水润水润的,像只可爱的小奶狗。 晚霞遗憾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是单身狗。 “好吧”,无忧就很愁,弄不明白对他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你有喜欢的人了?”晚霞笑问。 “可能吧”,无忧不确定道:“感觉有时候是挺想他的,但有时候就觉得自己不喜欢他了,就很烦。” “你离开桃源镇就是为了找他?”晚霞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晚霞道:“记得在遇到我和商队的时候,你整个人都是沉浸在一种喜悦之中的。本以为那是遇到老乡的喜悦,但感觉你的喜悦持续了一路,直到前两天才恢复,你刚刚又问了那样的问题,我就猜到了。” “哦,你可真聪明”,无忧忽然就脸红了,感觉自己的恋情曝光了。 “你现在在想他?”晚霞成功捕捉到了无忧脸上的红晕,好吧,此刻无忧的脸也变成了天边的火烧云,红透了! 无忧捂脸,表示害羞。 “若是喜欢,就去追呀”,晚霞觉得无忧喜欢的男孩子不会太差,这是蜜汁信赖。 “可是我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嘛”,无忧戳了戳手指,很为难。 “可是你现在的样子分明就是喜欢他的!”晚霞道。 听到这话,无忧也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颊烫得很,感觉自己就要炸了! “遇到了,就不要轻易放弃”,晚霞道。 无忧认真的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晚霞挺好奇的。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很充实、很快乐还很安心,就是感觉特别特别的满足”,无忧回忆道:“哪怕两个人只是静静的在一起看书,就也会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嗯,然后就,情人眼里出西施”,无忧继续回想:“明明他也是有很多缺点的,但是却又觉得这些缺点很可爱,他之前害我倒过霉,但是喜欢他之后,就会主动为他开脱,这是不是太盲目了?” “是挺盲目的,不过,你也说了嘛,情人眼里出西施”,晚霞笑道:“但是,喜欢归喜欢,我觉得你还是要重视你自己,不能一味觉得他好。有些事情若是他错了,那就是错了,你不应该为他开脱,男子汉大丈夫,难不成还怕承认错误?” 无忧感觉幡然醒悟:“这点你说的有理,不能因为自己喜欢他就对他一味包容,有些底线不能触碰,况且,喜欢应当是建立在两人平等的基础之上的,不能总是贬低自己来衬托他的高贵。” “嗯嗯嗯,你说的更有道理”,晚霞附和:“认识你的这些日子以来,就总觉得你能语出惊人,说出很多奇怪的,但是又很有道理的话来。” “这不也多亏了你的提醒嘛”,无忧笑道。 “不过一直以来,他好像都是在为我好,之前他是有不对的地方,但是我有发现他在改变,逐渐朝着我喜欢的方向改变,反正就,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无忧扭扭捏捏道。 “哇”,晚霞颇为激动:“按你的说法,感觉你们之间的感情很好啊,他愿意为了你而改变,那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晚霞忽然问了一句。 “啊?成亲?”无忧有被吓到:“这也太突然了吧?” “怎么会呀,你已经十八岁了,完全可以嫁人了”,晚霞不以为然。 “成亲?”无忧觉得这是一个可怕的词,虽说父母大人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关系和睦、如胶似漆的,可是无忧也听过一句话叫‘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这倒是其次,主要是,若是成亲,那就真的算是长成大人了,那就意味着自己要承担很多很多的责任,无忧不想,无忧依旧想要躲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啊。 发觉到无忧的语气不对,晚霞微微蹙眉:“你不会不想成亲吧?” 无忧点了点头。不过,话题貌似扯得有些远:“他好像并不喜欢我”。 “啊?”晚霞有些吃惊:“他不喜欢你?为什么?你那么好啊!”晚霞有些气不过,感觉那男的简直是瞎了,居然放着这么一个好姑娘不喜欢,如果不是瞎了,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此刻,那位晚霞口中瞎了的、脑子有问题的男子收到了凤卿云的来信,便火急火燎的要赶往南风国。 “不知道,我也还没来得及向他表白,他就跑了”,无忧很委屈。 “啊这~他是不是已经娶妻了,或是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过他没喜欢的人”,无忧语气笃定。 “那他会不会得了重病?我只是假设”,晚霞讪讪道。 “没有,他身体倍儿棒!”无忧经常和他在一块儿,自然知道他的身体情况。 若是如此,那晚霞就只能觉得这男的瞎的彻底,脑子已病入了膏肓。 因着傻乎乎的无忧忽略了自己女扮男装的事情,司辰在晚霞心中的形象顿时跌落千丈。 “那你还是不要喜欢他了”,晚霞真诚劝道。 “我也想忘记他”,无忧道:“可是忘记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他还会时不时的跑到我的脑海里。” “所以你还是喜欢他啊!”晚霞觉得自己真真就吃了一大碗狗粮。 “或许吧”,无忧道:“可是前两天我又不喜欢他了”,矛盾体无忧陷入了循环。 “那现在呢?” “应该是喜欢的吧。” 晚霞嘴角抽了抽,这喜欢一个人可真复杂啊! “算了,那你还是找他问清楚吧“,晚霞道。 “嗯嗯”,无忧道:“我这次离开桃源镇就是为了去找他!” 晚霞无语:“你目标那么明确,所以刚刚就是为了让我吃一碗狗粮?!” “不是”,无忧解释:“前两天我不喜欢他,因为觉得把握当下及时行乐就很重要,可是现在我又有些迷茫了。” 晚霞:“……”感觉这个姑娘有一丢丢的渣。 第二百一十章 石山画院 翌日,到了报名的时间,无忧就同晚霞一齐去往石山画院了。 前来拜师的人并不多,年龄也都不大,晚霞和无忧是姑娘,个头又比那些少年高出一些,自然而然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她们是来做什么的?” “别跟我说他们也是来学画的!” “真是笑死人了!” “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进画院的先例,这不是在胡闹吗?” “……” 众人见晚霞背着画者行囊,都不觉开始了猜疑。 晚霞面色虽为尴尬,却又很快恢复了神色。 这些,在来之前,自己就已经想到了,既然决定了要走这条路,那就要坚定的走下去。 见晚霞并不气馁,无忧就放心了很多。这个姑娘虽看着柔弱,但骨子里却有一股不服输。无论何时何地,这种品质都是不可或缺的。 画院木门大开,门前有人在登记新弟子的信息。 见到无忧和晚霞,梁羽还是有些吃惊的。 “二位姑娘也是来学画的?” 晚霞点头:“是我要来学画的,这是我朋友。” “那请姑娘们稍等片刻,我先去告知一下先生”,说完,梁羽便让旁边的师弟过来给后面的人登记。 无忧和晚霞便倒附近站着等了一会儿。 画院弟子身着青灰制服,年龄有长有幼,但所见到的确实都是男子。 没多久,梁羽就回来了。梁羽整个人胖乎乎的,样子很是和善。 “姑娘请过来登记一下信息”,梁羽道。 无忧和晚霞俱是惊喜,这样说来,晚霞是可以在这里学画的喽! “向晚霞?”无忧到现在才知道晚霞姓向:“你这名字好有意境啊!” 对此,晚霞也只是微微一笑。 两人进入画院,院子里面站着十几二十个新弟子,排成两排。 院内长了一棵侧柏,三四米高的样子,上面结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青石小道,给人一种古朴寂静的感觉。 新人弟子,先跟着师兄们去了住处。至于晚霞,由于情况特殊,画院就单独给她安排了一住处。 换上学员制服后,晚霞也是妥妥的一枚帅气小伙儿。 梁羽师兄带领众位师弟以及师妹四处参观,并介绍了石山画院的一些信息。 石山画院是白梓老先生在两百多年前建立的。那时白家还只是普通人家,由于能力有限,便只能在这个小山坡上围起一座石墙作为画院。白手起家,以石为院,立于山林,石山画院取作此意。白梓先生希望后世子孙不忘先人创业的艰苦,能够守住画心,保持初心。 因为白梓老先生画技超群,且对绘画有着独到的见解,他的山水画在当时是为一绝,因而得以声名大振,画院得到扩建,白家也从此跻身名门。 “白家这么有钱,为什么这里还是破破烂烂的?”有新弟子起哄。 其实这个问题无忧也想问,刚刚看了晚霞的住处,就两个字来形容——简陋。漏倒不漏,就是极简主义,空旷的房间,唯有一床一桌一椅,一书架。 各种小路崎岖不平,无忧觉得要不是自己会些功夫,反应快,摔倒几次也不是没可能。 院子里没有多余的装饰物,无忧觉得,就自家的情况也比这里要好上许多,至少也种了一些花草树木不是?! 至于院中的那颗侧柏,无忧怀疑就是院外松树落下的种子。 若是真的有钱,为何不愿将画院重新建设一番。抠! 梁羽笑了笑:“你们现在问的当年我也问过。学画,不仅要提升画技,还有就是要修磨心性。画画容易,修心实难”。 “自古以来有多少画者,最后被金钱名利迷住了眼,丧失了绘画的初心”,梁羽道:“因而,石山画院为秉承先人遗志,以免弟子迷失心智,特地建成这样。” “呵,抠就是抠,你们还狡辩,说的跟真的呢,道貌岸然!”这位少年的话,说到了无忧心坎儿里了,若不是顾及晚霞,无忧决计要给他鼓掌。 “嗐,就那破房子怎么住啊?连我家下人住的都比这里好,还画什么画呀!”另一位少年也怒了,然后随前面那位共同离开。 “就是啊,还不如去玉鹿画院呢?人家虽然是新建的,但至少生活条件要比这里好得多!”又有一个少年离去。 “是啊,我们是来学画不错,可又不是来吃苦的!走走走!” “真没想到白家这么抠!” “……” 没多时,书院就只剩下六名新弟子了,其中包括晚霞。 无忧目瞪口呆,这就都离开了?! “你们不走?”梁羽笑道:“之后若是再想走,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那,那我也走了”,一个少年弱弱的举起胳膊,然后跑开。 在一旁看戏的无忧也觉得有点儿尴尬了。那些人说的也没毛病,明明这么有钱,为什么还不大方点儿!居然还用品德来压迫别人,真是道貌岸然。给画院提供一个很好的生活环境,然后一起画画,难道不好吗?抠,真抠! “诸位是因何故留下来的?”梁羽忽然问。 “我觉得您刚刚教导的非常有道理”,一个微胖的少年满是激动道。 无忧嘴角抽抽,这就被洗脑了?嗐,小朋友,你还是太年轻了! “因为我仰慕白齐先生,喜欢他画作中蕴含的哲理。” “我父亲让我一定要来这里”。 “我穷,若是我离开,你们还退学费吗?” “我就是想跟白齐先生学画,这里环境也不算特别艰苦”,顿了顿,晚霞又道:“我也穷。” 无忧在一旁‘咯咯’的笑个不停。 梁羽也险些笑了,不过作为师兄,总归还是要保持风范的。 “总之,无论因为何种原因,既然你们都留了下来,想要提升画技,那就要做好吃苦的觉悟,想要有所成就,就决不是一帆风顺的!” “明白了!” “很好,去吃饭吧!” 这就训完话了?无忧简直哭笑不得。 无忧想劝晚霞离开这里,但晚霞目光坚定,她非常想向白齐先生学画,无忧拗不过她,便也不再劝阻。 “姑娘,当着我们的面这样,真的好吗?”梁羽笑道。 无忧吐了吐舌头:“我怕我朋友在你们这里累瘦了!” “累,是必然的,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这些话,姑娘应该都明白”,梁羽道。 “所以,我决定尊重她的看法啊!不过,希望你们不要太无良!” 第二百一十一章 女装大佬 馒头咸菜豆腐汤,没见到一点儿油水,无忧就觉得他们太过分了:“你们这简直是在虐待学员啊!” “没事儿,汤还挺好喝的”,晚霞制止无忧。 “第一天就这样,那以后我估计连馒头都不给你们吃了!”无忧就很替晚霞抱不平:“若是长时间这样,身体铁定会垮的!” “真的没关系”,晚霞示意无忧坐下,“在家里还不如这儿呢!” 无忧气的直哼哼。 坐在不远处的一位师兄笑道:“您还想吃山珍海味?我告诉你,不可能!来这里就是吃苦受罪的!就你们交的那一点点学费,我们还管饭就很不错了!” “你们学费多少?”无忧小声问晚霞。 “一年总共才一两银子”,晚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啊,是这样啊”,无忧尴尬一笑:“这汤确实挺好喝的,哦哟,汤里这还有野菜,都是纯天然的,挺好,挺好!” 坐在角落的一名男子,听见这姑娘如此善变,顿时就笑喷了,他抬头,朝无忧看过去。 只见,那姑娘手里正拿着一个馒头,吃的喷香。 男子顿时就喷饭了! “吴、吴、吴~”。 “怎么了?”身边的另一位弟子见他一副见鬼的模样,很是不解。 “你等我缓缓”,男子揉揉眼又看了过去,这张脸有九分熟悉,简直跟吴优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是个姑娘! “哈哈哈哈”,白少新忍不住又笑了出来,无忧一直就挺娘的,曾经还想让自己和子凡穿女装,哈哈哈哈,这该不会就是他本人吧! 听见笑声,一饭厅的人便齐刷刷的看了过去。新弟子们自然不知道那个笑到抽搐的男子是白齐先生的重孙子。 无忧眼睛微眯,这人怎么那么眼熟?! “白少新?”无忧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白少新顿了下,待他确定这声音是从那位吴优姑娘的口中发出来的后,想法得到了验证,白少新就又笑了! 无忧走了过去,细细打量着白少新,果然,还是曾经这个少年。 “你真是吴优?”白少新扶腰站了起来。 “如假包换”,无忧道。 听说有人能用内力改变声音,关于无忧的声音,白少新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怪不得一直看你就觉得娘,原来你是个女装癖!”白少新语出惊人,当然,他很小声道,自然要给朋友留些面子。 无忧:“……”这是什么脑回路。 两人到外面说话。 “怎么样,我扮姑娘是不是很像?”无忧不解释了。 “像,真像!”白少新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他不安分的小手,又要向无忧的胸口探去。 “你干什么呢?不要动手动脚!”无忧嘴角抽抽。 “你这馒头都瘪了,下次用苹果”,白少新好心提醒道。 无忧:“……”简直想拿个锤头抡死他!不行,要忍住! “其实你说的我也想过”,无忧笑嘻嘻道:“不过,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啊?这样才会显得更真实嘛!” “是不是很漂亮?”无忧转了一圈。 “嗯”,白少新点头,确实漂亮。 “羡慕吗?”无忧循循善诱:“女装,挺有意思的其实!” “真的吗?” “你看我这样,不就知道了?”无忧挑眉。 “那是你底子好”,白少新道。知道吴优是女装癖,他倒也没对吴优产生反感的情绪,毕竟也算是共患难过的好友了。 “其实你也可以,你就比子凡好多了”,无忧假模假样道:“不过,若是子凡,我也可以帮他变成我这个样子,更别提你了。而且,现在你的皮肤状态比之前还要好,用了我给你们的配方,果真没错吧?” “嗯嗯,是好了很多”,自从皮肤变细腻了,子悦就更喜欢和自己玩儿亲亲了。 “喂喂”,见白少新在傻笑,无忧挥了挥胳膊。 “哦”。 “你还不信我的技术啊!”无忧嘴角上扬:“找个时间,咱们和子凡,三个兄弟一起体验体验,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不太好吧!” “你就不好奇?” “好,可以试试”,白少新其实特别好奇,“不然,我们待会儿就去找他?” “你可以吗?”见他穿着画院的制服,无忧提醒道。 “没事儿,我去说一声”。 无忧便也趁机和晚霞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同白少新一起离开了。 “你也在这里学画?”无忧好奇。 “是啊”,白少新道:“你是送你朋友过来的?画院倒是很少有姑娘。” “嗯,她喜欢画画,并且也一直很仰慕白齐先生,有梦想是好事儿。” “说的没错”,白少新点头,眼里有自豪。 “那你以后帮忙照看一下她,别让人家欺负她就好”。 “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你放心”,白少新道:“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除了我,就都是一门心思地画画,很少惹是生非,这也是这里学员少的原因,很少有人能忍受得住寂寞。” “是这样啊”,无忧点头:“不过今年的这五位,确实是挺特别的”,无忧笑道。 “对了,这画院怎么那么抠啊?”无忧实在不明白。 白少新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怎么说话呢,这怎么就叫抠了?” “难道不抠吗?” “你不是正式弟子,你不知道”,白少新倒也没怎么解释:“只要你有学画的决心,这里就绝对不苦!” “这么为这画院说话,该不会是你家的吧?你也姓白”。 白少新只是点点头,然后不再多说。 “那好吧”,无忧懒懒道,总归未来要如何,还是要晚霞自己决定。 “你能不能恢复原声啊,这样觉得很怪”,白少新打了个哆嗦。 “恢复原声才怪呢”,无忧无语。 “说的也是。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女装的?”白少新不解,实际上,他还是挺为吴优担心的。 “从小就喜欢”,无忧故意道。 接下来就只有白少新的一阵长叹声。 “那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哪种喜欢?” “就那种喜欢,我和子悦的那种”,白少新含蓄道。 “这啊,我很正常,你就不用担心了!”无忧无语,这孩子都脑补出什么鬼东西了!不过,若是说自己喜欢男人,他是不是得吓死?! “那就好,那就好”,白少新松了一口气。 第二百一十二章 回眸一笑百草枯 下午时分,两人就来到了王家。无忧很惊奇的发现白家和王家居然是邻居,怪不得他们平日里玩的这么好。 话说回来,以后子悦出嫁了,想回娘家,简直不要太容易!并且,两家离得这么近,白少新铁定不敢欺负子悦妹妹,真好! 可自己呢?若是司辰家在中洲,那想回一趟来兮谷,可就真的不容易了,况且,自己还不知道中洲的位置,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嘛,怎么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 无忧很愁。 在来的路上,无忧给王子凡和白少新分别挑了件合适的女装,衣服颜色很鲜艳的,白少新就还挺激动的。 “去,把你家少爷叫出来”,白少新带着无忧进了王子凡所在的院子。 看着白少新轻车熟路的样子,无忧就还挺羡慕的,他们几个算是青梅竹马了,有这样的情谊,就很好。 没多久,王子凡就过来了。 无忧低着头,站在白少新身边。 “少新,你怎么来了?这位是?”王子凡不解。 “这是我新交的朋友”,白少新露出一丝坏笑。 “啊?”王子凡没听明白。 “我说他是我新交的女朋友”,白少新挑眉,语气格外欠揍。 王子凡大步上前,他一把拎住了白少新的衣领,音量陡然升高:“敢对不起我妹妹,你们这对狗~” “是我”,无忧抬头笑道。 “狗~狗~吴~吴~?”王子凡有点儿懵,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吴优的妹妹?” “诶诶”,白少新挣开了王子凡的手:“什么吴优的妹妹,这分明就是吴优本人好吧!” “啊?”王子凡将信将疑的绕着无忧走了两圈,然后在她面前站定,“你真是吴优?” “你说呢?”眼前这个‘吴优’的语气神态确实跟吴优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要搞成这个样子?”王子凡就不明白了。 “因为喜欢啊”,无忧挑眉。 王子凡:“……”看来少新之前说的没错,无忧是真的挺娘的。 “诶,你要不要也试试看?”无忧手中捧着两套女装,她在暗示王子凡:“很有意思的。” 王子凡白了无忧一眼:“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做这种事请?” “少新也想试试”,无忧继续引诱:“你难道不想看看他穿上女装会是什么样子吗?” 王子凡细细打量着白少新,白白净净的面庞,若是他穿上女装,啧,好像也不错,不过,让自己穿这个,确实有点儿难为情,“算,算了吧!” “你真的就不好奇吗?不然我现在为什么要扮女孩子?” 王子凡嘴角抽抽,你扮女孩子就只是因为你不太阳刚,不过,看着无忧手里捧的衣服,好像是挺好看的。 “穿女装真的感觉很特别,而且穿上女装,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女孩子‘勾肩搭背’了”,无忧继续引诱。 “好啊你”,听到无忧的话,白少新顿时联想到了晚霞:“我那小师妹是不是就是被你给骗了的?” 小师妹?“嗐”,无忧扶额:“晚霞真是我朋友,她知道我的身份。” 白少新和王子凡都感觉挺无奈的,想必那位晚霞姑娘也是朵奇葩。 “你们就试试呗,这是我特意为你们挑的,很好看”,无忧轻声道。 “那行,反正你也穿了”,王子凡勉为其难道:“不过,你能不能先把声音改回来,听着怪怪的”。 无忧无语:“你们先换上吧,话说回来,我倒也可以帮你们改变声音,要试试吗?” “待会儿再说吧”,王子凡和白少新接过无忧递来的衣服,往房间走去:“对了,我们要苹果,不要包子”。 “啊?嗐!”无忧就很难。 “那行,你俩就先换上,我去帮你们找苹果”,说罢,无忧便退出房间,帮他们带上房门,给两人留下发挥的空间。 “小姐姐,你们这里有苹果吗?”无忧拦住一个丫鬟。 “有的”。 “那您帮我拿四个最大的,要差不多大的那种”。 “行,您在这儿等会儿”。 “诶,好嘞”。 待丫鬟拿来苹果,无忧道了谢,便将苹果抱在怀里。 无忧敲门:“你们怎么样了?” “遇到点儿问题”。 “哦,那我进来了。” 紧接着无忧就抱着苹果,进到屋去。 “这是饰品,不是袖子,哎呀,还有你,那是腰带~”,屋内一片惨状。 费了好些时间,才教他们把衣服穿好,无忧无语,果然还是糙汉子! “呶,苹果在桌上,你们自己弄”,无忧被气出去了。 “小姐姐,子悦在家吗?”无忧温声道。 “小姐在家的。” “那你能喊她过来吗?就说吴优来了”,无忧又补充道:“让她悄悄过来,就说吴优有惊喜送她。” “嗯,好”,小丫鬟很热心。 待他俩换好衣裳,无忧又进到房间。 吃惊到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看着两人胸前鼓鼓囊囊的,无忧嘴角抽了抽,这也太夸张了吧! 稍稍帮他们俩捯饬一番。由于没带行李,就没办法给他俩上妆,无忧就只能先帮他们换个发型,以掩盖他们的阳刚之气。 “你的手好嫩啊!”尽管之前见过,白少新还是觉得惊讶。 “从小到大保养的结果”,无忧淡淡道。 白少新嘴角抽了抽,看来这孩子果真如他所说的,从小就不太正常。本想再劝无忧几句,白少新又顿住了,怕自己劝他也没用,都这么些年了,若是他父母劝得住,还能变成这番景象?就挺愁,多好个孩子啊! 好在无忧经常摆弄头发,对造型设计很熟练,两位大美女很快就横空出世了。 王子凡一身红衣,长发飘飒,一米八几的个子,衬得这位姑娘愈发冷艳动人。 至于白少新,粉衣柔柔,虽然他的个头也比无忧高,但是在王子凡的衬托下,他简直就是小鸟依人,娇美可爱的发型,衬得他也是个可爱妹子。 两人相互打量着对方,然后压低嗓音学女孩子说娇柔的话。 无忧想笑,但是得忍住:“怎么样,挺不错的吧?” “妹妹,你看姐姐~美~吗?”王子凡舞了舞袖子,扭了扭腰肢,柔声问道。与此同时,他还朝无忧抛了几个媚眼儿。 无忧想吐。 “姐姐可真是个大美人儿,站在姐姐跟前,妹妹都觉得自惭形秽”,无忧捏着嗓子眼儿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子凡发出了黑魔仙般的笑。 无忧觉得惊悚,这样的笑声自己可没教他啊。没想到王子凡居然是这样的人,无忧想出了一个词,叫做‘闷骚’,此时用来形容他,很合适。 至于白少新,则在一旁仔仔细细的照着镜子,时不时的笑一笑,娇俏可爱、美丽动人,可谓回眸一笑百草枯,六宫粉黛哪敢有颜色!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三位姐姐 看着这俩开放的模样,无忧反倒有些担心了,待他们发觉被自己骗了之后,会不会气的想要掐死自己?!感觉玩儿的有点儿大了。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伴随一阵愉悦的声音:“吴优哥哥~” 三人心里俱是‘咯噔’一下,糟了! “哥~呃…?”王子悦弱弱道,“哦不,是,姐~还有,少新~姐姐?这是,吴优~姐姐?”子悦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怎么会有这么魔性的画面,太惊悚了! 寂静了片刻。 接下来就是王子凡和白少新那极具穿透力的“啊~”,两人仿若遇到色狼的娇弱女子,忘记了反抗,就只会原地跺脚,不住的‘啊~’ 子悦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哈哈哈哈哈~你,你们~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她扶着门框,笑得肚子疼。 两个羞答答的姑娘立马跳上了床,放下帘子。 两人相互对视,眼里俱是懊恼和尴尬。 衣服不在床上,王子凡急忙背过身下床,将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拿过来。 王子凡和白少新虽然尴尬,却也都无可奈何,只能脱下衣裳。 帐子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帐子上,透露出两个人模糊的倩影。 帐子外,子悦笑个不停,无忧也笑个不停。 “吴优~姐姐?”转向无忧,王子悦瞬间停止了狂笑。 她绕着无忧转圈圈,仔细打量着无忧:“原来吴优哥哥不是男孩儿,是女孩儿啊”,子悦眼中满是新奇和惊喜。 “嗯呐”,无忧笑着,果真还是女孩子的脑回路正常,床上那俩货居然都以为自己是男人,还相信自己是女装大佬,那样的脑回路,就很迷! “什么?”床帘中缝同时探出两个人头,一上一下。 无忧咧嘴朝他们笑着,脸上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你~你~简直可恶!”两人气得咬牙切齿,奈何还没穿好衣裳,便只能看无忧在那里明目张胆的得意。况且,就算此时站在无忧身边,两人还真能揍她不成? “刚刚你们真的很好看”,无忧皮笑肉不笑。 “哼!”子凡和少新黑着脸又钻回帐中,继续穿衣。 两个姑娘笑嘻嘻的看着对方,就都很高兴。 子凡和少新穿好衣裳出来,却见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就都觉得无语,明明都是女孩子,怎么还这样一副表情! “咳!咳!咳!” “嗓子怎么了?我帮你开点儿药?”无忧笑道。 “哼!两个姑娘有什么好看的?” 白少新这话一说出口,饶是王子凡也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得,还是曾经那坛子醋,原汁原味。接着白少新自己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吴优姐姐?这样喊你对吗?”子悦不解。 “嗯,没太大毛病,不过,是无忧无虑的‘无忧’,我叫魏无忧”,无忧解释道。 “是这样啊。不过,我还是好想念吴优哥哥!” 闻言,白少新“嗯?”了一声。 “略略略,少新哥哥,你看你那小气样?”王子悦朝着白少新扮了个鬼脸。 “那没办法”,白少新扬了扬眉:“就稀罕你怎么办?” “讨厌”,子悦红着脸小声道。 无忧扶额,当着客人的面直接撒狗粮,这样真的好吗? 反观王子凡,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嗐,都是在狗粮里泡大的孩子!同是天涯沦落狗,相逢何必曾相识!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来晏平的?”撇开那对小情侣,王子凡问道。 “前两天来的”,无忧道:“有个朋友要来石山画院,我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既然来了,就在我们这儿多呆些日子吧,晏平也有很多好玩儿的地方,明日,我们带你四处逛逛。” “是呀,是呀”,前一秒还在和白少新腻歪的王子悦,听到这话,立马就兴奋了起来。 “对呀,在这儿玩几天吧”,白少新道:“至于你那位朋友,大可不必担心,只要她是真心想学画的,所有的问题就都能够克服,况且~”,白少新不再往后说了,石山画院的条件并没有差到那么离谱。 无忧抿唇,仔细权衡了一下,今天好像一点儿也没有想起那个人,莫非自己又不喜欢他了? “若是你们不嫌麻烦的话,那我当然不会拒绝啦!不如,你们明天就带我四处逛逛呗,我从来没有来过这儿,感觉一切都挺新奇的。” “嗯嗯,那是必须的”,子悦很高兴,无论无忧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子儿,她都很喜欢她,这是女孩子之间的默契。 晚饭很丰盛,王家父母很是热情好客,见无忧乖巧漂亮,跟自家儿女关系又这么好,就很高兴。 “那姑娘多大了?”子悦母亲将子悦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 “无忧姐姐比我大半岁,今年刚满十八”。 “那她是哪里人啊?” “好像是叫桃源镇,就世外桃源那个‘桃源’,是在蠡安往西的方向”,子悦回忆道:“无忧姐姐说那里种了很多桃树,桃花开的很漂亮。您知道那个地方吗?” “桃源镇?”张荷仔细回忆:“好像有听说过吧,不过记不太清了。” “您打听这个做什么?”子悦不明白:“您可以直接问无忧姐姐啊”。 “傻孩子”,张荷白了子悦一眼:“你哥今年都二十一了,本地的一些姑娘都没有能入了他的眼的,之前我托你舅舅在吴苏那边帮忙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姑娘,结果你哥却一点儿也不上心,还把你舅气得要命!” “哈?怪不得之前在吴苏舅舅总说要带哥哥外出办事,回来后,舅舅又都板着一张臭脸,原来是被哥哥气的啊!” “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取上媳妇儿,可急死我了!”张荷捂住胸口,就觉得憋得慌。 子悦无语,就您还能被气出病来?就算家里的人全都病倒了,您也绝对还是好好的! 张荷从小跟着兄长外出经商,自然也就习得了一些武艺,虽说可能有些中看不中用,但至少能强身健体。 张荷确实很少生病,因而她也督促着子女一起习‘武’,白少新也会跑过来窜门,跟着学习,时间久了,也就都有了一些功夫底子,当然,他们也是有专门的教习师傅的,并不仅仅是被母亲‘交大’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母女的期盼 “不过,若是无忧姐姐真的能嫁到咱家”,子悦傻笑着:“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呀,这个姑娘看起来倒是个懂礼貌的,家世应该也是清白。若是子凡能娶到这姑娘,那可不比甄府那千金好多了!”一提起甄玉兰、提起甄家,张荷的脸色就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甄府那个姑娘嚣张跋扈、不懂礼数,简直就像是个土匪,若是将她娶回家,这个家铁定得让她给搅个鸡犬不宁! “没错,赶紧让哥娶媳妇儿,他就不会再被甄家那个大小姐惦记了,咱家也就能清静清静了”,提起甄家,王子悦就气不打一处出来。 虽说自已有时候同哥哥不太对付,看他倒霉自己就高兴,因为他也老是欺负自己。奈何自己还是不忍见自家哥哥被那只猪给拱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妹,就算是白菜,那也是全世界最好的白菜。 而且姓甄的那家人实在是坏得很。不敢当面为难王家,他就暗中给白家使绊子。他们故意创立玉鹿画院,广收学生,拆白家的台。白家的石山画院,听说,昨天总共才招收到五个人。 那甄家实在是欺人太甚,可是甄家老爷是县令,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王家和白家又能如何呢? “算了,别提那家人了,简直越说越气”,张荷抚了抚胸口。 “嗯嗯,咱们还是说无忧姐姐”,子悦道:“无忧姐姐真的特别好我跟您说”,子悦语气掩盖不住的都是激动。 “又不是给你娶媳妇儿,你怎么高兴成这个样子?”张荷一脸无语。 “反正我就特别喜欢无忧姐姐”,子悦将无忧坑子凡和少新穿女装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了这些,张荷也忍不住笑了:“这丫头怪有意思的。不过,看到你亲哥倒霉就这么高兴是吧!你们这对冤家!” “谁让我哥他老是凶我!”这是亲兄妹。 子悦又将之前同无忧同行的事情讲述一遍。 “是吗?”知道无忧会功夫,张荷就更喜欢无忧了:“这女孩儿果真是大胆、讲义气,确实不错。” “我哥现在会做饭,也都多亏了无忧姐姐”,子悦炫耀。 “还有这种事儿?”张荷颇为惊叹,前一阵子这俩孩子,连带隔壁的少新可是把厨房给闹翻了天。不过最后,做出的东西确实能吃,虽然长相一般,但能吃就行。 “无忧姐姐的厨艺更好”,子悦脸上洋溢着的满满都是自豪。 “真的假的?”张荷笑着,看来这丫头确实是个宝。 “当然是真的啦。不过,都说婆媳关系难处,娘,若是无忧姐姐真的嫁进来了,您可千万不能为难她”,子悦认真严肃道。 “你这个丫头”,张荷乐了:“你尽管放心,只要你不吃她的醋,我就把她当成亲闺女来疼。” “我才不会吃醋呢”,子悦眼里都是欢喜:“就算你不疼我,无忧姐姐也会疼我的。” “你这丫头,真是被她给迷住了啊!” 子悦自豪。 母女两人便一起畅想着无忧嫁进来的美好场面。 “不过,这事儿还得问问两个当事人”,张荷道:“若是他们都有意思,那是最好,若是没意思,那就得靠我们来撮合了!” “我看我哥对无忧姐姐有意思”,子悦道:“你看他,一直在盯着无忧姐姐看。” 张荷点点头:“不过这姑娘对你哥貌似没什么意思啊”,看得出来,无忧对子凡并没有爱慕之意,只当他是朋友,这倒是难办了。 “没事儿,明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儿,没机会我也得给我哥创造机会!”子悦一脸凝重,仿佛承担着巨大的使命。 “为了你哥的幸福,为了咱家的幸福,闺女你也加把劲儿啊”,张荷语气认真。 “必不辱使命!” 饭桌上。 “你老盯着我看什么啊?”无忧摸了把脸,莫名其妙道。 “我在看你的脸啊”,王子凡认真道。 “啊?”这话够直白,无忧的脸直接就红了。 “我是在分析”,王子凡解释道:“我发现,最主要的问题就出在你的眉毛上”。 “嘿嘿,眼力不错哦”,无忧笑道:“之前的吴优是修过眉毛的,现在的眉形是最真实的”。 “果然如此,不过,我发现你的五官,可男可女,不过整体还是偏女孩子一些。也不知少新之前怎么就眼瞎,非得认为你是个男孩子!”王子凡难过:“我的面子啊~” “嗐,你自己也没认出来,现在还来怪我了?”白少新气道。 “若不是你瞎引导,非说他是男孩子,我能被你给带歪吗?” “你,你,你好意思,谁让你没认出来的?谁让你想穿女装呢?” 王子凡想哭:“不过你发现了没,女孩子的衣服真的挺有意思的”,难过着难过着就又笑了。 “是挺有意思的,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呢?”白少新也是惆怅。 两人倒豆子似的,将糗事都说了出来,无忧看着旁边站立着的丫鬟小厮以及端坐的王老爹,就觉得很为难,到底该捂谁的嘴? 无忧试图让两人清醒些,奈何两人酒劲儿上来了,无忧根本就应付不过来。 “姑娘,你就让他俩疯着吧”,子悦老爹笑道:“他俩耍酒疯可是常有的事儿,待会儿没准儿还能听到一些其他有意思的事情”。 子悦老爹一副儒生打扮,言笑晏晏的,无忧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一个词儿,叫道貌岸然! 无忧嘴角抽抽,看着子凡一阵无奈,你爹还是你爹,姜还是老的辣! 白少新和王子凡坐在桌边,两人虽是东倒西歪的,但话却是格外的有条理。无忧默默为他们树了根蜡,若是明天你们的丑事传遍了全府,可千万别怪妹妹我,我实在是尽力了! 总不能当着王家老爹的面,给他们一人一记手刀吧!解酒药自己又没带,就算带了,等药效发挥的时候,估计你俩的老底都被你们自己揭干净了。 自己还能做什么呢?既然做什么都是无益,那就做一个安静的观众吧! 无忧义正言辞的扒了一口白米饭,粒粒分明,香香甜甜。 第二百一十五章 到嘴的嫂子飞了 不是家里没客房,只是子悦想跟无忧睡一起,天气也不算热,两个姑娘睡一起倒也还好。 “无忧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子悦神之一问。 “啊?”正躺在床上的无忧被这话吓得直接坐了起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无忧支支吾吾道。 “你不会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子悦也坐了起来,感觉拐无忧姐姐回家当嫂嫂的愿望有点悬啊! 无忧鼓了鼓腮帮:“我好像又不喜欢他了”。 “啊?”子悦一脸懵。 “我昨天还喜欢他,但是今天好像又不喜欢他了”,无忧戳了戳手指,委屈巴巴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不喜欢那个人喽?”子悦挑眉,感觉还有机会。 “好像是吧”,无忧鼓了鼓腮帮:“但是我觉得可能明天我又喜欢他了”。 子悦一个头两个大,这算是个什么答案啊。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啊?”子悦道出心中的疑惑。 “你也见过的”,黑暗中,无忧脸颊红红的,语气满是欣喜:“是司辰。” “哦~”,子悦自然记得那个戴面具的大哥哥。驯服小红、抓刺客、赢得莲花琉璃盏,虽然戴着面具,但依旧很帅、很酷。王子悦寻思着,要不是因为已经有了少新哥哥,自己可能也会成为司辰大哥的迷恋者。 哦不,先遇到的是吴优哥哥,吴优哥哥自然是要排在前头的,算来算去,那自己还是同司辰大哥有缘无份,想到这里,王子悦顿时也就觉得也没那么遗憾了! 不过,舅舅也说过司辰大哥不是普通人了,舅舅见多识广,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自然不会看错的,而且司辰大哥给人的感觉确实也很不一般。 这样看来,司辰大哥同无忧姐姐似乎还挺般配的呢!王子悦就很头疼,看来自家老哥真的就没希望了! 嗐!到嘴的嫂子,飞了! “你叹气做什么?”无忧不解。 “唉,本来我和我娘是想撮合你和我大哥的”,王子悦嘟囔道:“只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太现实的了!” “哈?”无忧哭笑不得:“怪不得伯母拉着我问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呢!” “就很愁啊”,子悦惆怅道:“我哥今年都已经二十一岁了!想当年,我爹二十一的时候,我哥可都已经出生了。可是这轮到他却连婚事都还没定下,我娘就愁得慌!” “啊?”无忧无奈,其实她觉得二十一岁并不算大,但是这话不能说:“你哥没有喜欢的人吗?” 子悦气呼呼道:“那个家伙眼光高的很,我们晏平的姑娘,想嫁给他的倒不少,可他愣是没有中意的!你说愁不愁?!” “是挺愁的,不过或许是缘分还没到啊,等缘分到了,就挡也挡不住了”,无忧安慰道。 “嗐,再等,再等他可就要羊入虎口了”,子悦的火气忽然就上来了:“无忧姐姐你不知道,我哥被县令家的女儿看上了,若是她嫁了过来,我们全家就没有安宁日子了我跟你说!” “那个甄玉兰,别看她名字这么好听,可她简直就是个泼妇”,子悦气呼呼道:“之前,我们在吴苏不是遇见了紫色衣服的那个吗?这甄玉兰,就跟她简直一个德行!” “在街上看到不顺眼的人直接就打,看见喜欢的东西直接就抢,蛮不讲理,胡搅蛮缠,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我哥现在还能好好的呆在家,简直就是个奇迹!”子悦继续吐槽:“还有他那个哥哥甄云杰,这兄妹俩简直就是小霸王!那一家子都跟土匪似的!” “我就不明白了,这样的人是怎么能当上县令的!新王的眼睛是瞎了吗,居然任命这种人来作官!” “喂,你小点儿声”,无忧捂住子悦的嘴巴:“小心隔墙有耳!” “嗐!”子悦重重的捶了一下被子,有气却没地方撒,就很憋屈! “姓甄的这个是新上任的吗?”无忧问道。 “嗯”,子悦闷哼一声:“他上任也就才一个月吧!就这短短的一个月就把我们晏平搅得鸡犬不宁了!” 无忧垂眸,新王看起来也不像是这样昏庸的人啊,之前他还同云景视察民情,难道都是装的吗? “以前的县令如何啊?”无忧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之前的是李县令,他是土生土长的晏平人,因为爱民如子,所以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他”,子悦忽然哭了起来:“只是,这甄县令上任之后,就把李县令赶回老家了,李县令的老家在晏平附近的李家庄,路途倒也不算远,他在回家的路上就遇到了劫匪,然后就,就……”子悦已是泣不成声。 无忧轻拍子悦的后背来安慰她。看来,这李县令怕是已经去世了,无忧叹了口气,世事无常,人生真的很难预料。 好郑叔,您可一定要健康快乐的长命百岁啊,桃源镇的百姓就都仰仗您了!郑修若是知道无忧的愿望,他必定会感动到哭,这是想把自己榨干的节奏?还到一百岁?这怎么感觉有点儿累啊! “这李县令出事会不会太过凑巧?”无忧递过帕子。 “我们也这样觉得”,子悦擦了擦眼泪:“可是权力都在甄县令手中,我们什么线索都寻不到。” 无忧摇摇头,若当真是这个甄县令搞的鬼,恐怕线索也全都被他抹杀了。只希望这就只是个意外,否则,这甄县令的城府也太深了,晏平怕是很难再平静了! “那我们就一起努力,看看能否寻到其他什么线索,若李县令出事真的就只是个意外,那我们也要想办法惩戒一下甄县令,他欺压百姓总是事实吧!” “嗯嗯”,子悦点点头,声音哑哑的:“早就想揍他们了!” “嗯,找机会我们一起教训他们,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无忧安慰着子悦:“好啦,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没多久,子悦就睡着了,睫毛上挂着几滴泪珠,脸颊红红的。 想到她刚刚的样子,无忧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虽然这对兄妹看起来总是不对付,但实际上他们都在默默的关心对方,这种兄妹情着实令人羡慕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 南行古镇 翌日,一行人去了南行古镇。这是晏平当地比较出名的景区,保留了几百年前晏平人民的生活面貌。 南行古镇由官府管理,没有被商业侵蚀的痕迹,这点倒是挺令人欣慰的。 古镇在晏平东北方向,附近也有几座大山,古镇就坐落在山脚之下。 说是镇子,其实整体面积也没有很大。土墙房屋,排列整齐,历经几百年的风雨,却依旧完整如初,大家都将其归结为古代人民的智慧。 来玩儿的人并不多。说白了,这里就只是个破旧村落,倒也没有太多人会对这样的地方感兴趣,至于子凡他们和无忧一样,也算是爱好自然和生活,因而愿意来这里转悠。 事实上,一般人都有正经事情要忙,除了一些富家公子,很少有人会像这几个无业游民一样整天无所事事,到处闲逛。 说白少新会去画院学画,那只是巧了。白少新从小到大对丹青都提不起兴趣,这实在是令白家人头疼,却也无奈。 至于王家,是学书法的,子凡和子悦虽从小苦练,但在书法上却也没有很高的成就。 此三人,倒有一个共同点,好动,都对舞刀弄枪感兴趣,虽也算不得精湛,但胜在自娱自乐,心里乐呵。 两家人心里虽不爽,却也无奈,眼睁睁地看着王夫人也就是张荷,带着这几个娃越走越偏,就只能寄希望于后辈。 王家欠白家一个出色的儿子,便只能还给他们一个出色的孙子,不过,好在子悦同少新从小感情就好,这婚事倒也没人反对。 据说晏平人的祖辈都是住在这个小镇里的,但是后来由于山上的猛兽时常出来扰乱民众,他们就不得不向南迁移,远离大山,也就是现在的晏平。 镇子外头有十余名官兵把守,美其名曰把守,倒不如说是在乘凉、偷懒。一群人坐在树底下竟玩起了色子。若不是他们身着官兵服饰,根本没人会把他们和官兵联系到一起。 见无忧一行人过来,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忍不住盯着他们看了几眼,之后便又匆匆收回视线。 无忧蹙眉,同样是南风国的官兵,为何差距如此之大!在国都,见到的官兵全都是纪律严明,严阵以待。在来兮谷,郑修手下的兵也都是有模有样的好兵。为何这里,却是这副熊样? 未等无忧问出口,王子凡已然开口:“这里的守卫也换人了?怎么那么松散?” 白少新蹙眉:“是啊,以前的老赵怎么也不在这儿了。估计就是那个姓甄的搞的鬼,短短的一个月,手伸得倒是长啊,居然还能管到这里?” 无忧大致明白了,那一群守卫估计就是甄县令手下的人。看到这些人的姿态,无忧大致就看出这甄县令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布谷~布谷’。 “什么声音啊?”无忧蹙眉。 “布谷鸟啊”,子悦道。 “感觉怪怪的”,无忧淡淡道,这里的布谷鸟叫声真可难听!不过无忧又记起书上有说,鸟儿也是有方言的,许是方言的原因吧。 不过,无忧仍觉得怪怪的。 村头的场上有石碾子。石碾此物,直至现今,人们仍在使用。 来兮谷没有这个,只是在其他村头,有见人使用过,感觉挺好玩儿的,无忧便走上前去瞧了瞧。 巨大的碾砣和碾盘叠在一起,碾砣上有排列整齐的碾齿,碾棍陈旧,却似乎依旧结实。无忧抬起碾棍试了试,果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 无忧眼眸微闪,她拿出帕子,然后蹲下,擦了擦鞋面。然后又不动声色地将帕子放回口袋。 看着干净的鞋面,她脸上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来这里游玩的人虽然不多,但也还是有些人的。 一座座土屋立在街道两旁,为防止古镇遭到游人的破坏,门上都落了锁,一群人只能在外面透着小小的一扇窗往里面瞅。不过里面黑乎乎的,实在也看不清什么。 “我记得前头有几间屋子是可以参观的”,子凡道。 “哦”,无忧点点头,感觉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很普通,估计是这几个娃一直娇生惯养的,所以才会对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感到新奇吧。 果然,那几间允许参观的房子确实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和自家的厨房就挺像的。 无忧叹了口气感觉微微有些遗憾。 另外三人注意到无忧的失望,脸上转瞬而逝的是窃喜。 确定四周无人,三人迅速的将无忧拉至一个小巷。 “嘘!” 见他们示意自己不要做声,无忧便也没出声。 三人朝巷子深处走去,示意无忧跟上。 确保后方无人跟着,无忧便也跟着他们往前走,也不知这几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无忧摇摇头,不过,他们总归是有自己的道理的,跟上就是了。 弯弯折折,拐进拐出,前方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房子。 三人回头,俱朝无忧嘿嘿一笑。 无忧摸着头、咧着嘴,也回了他们‘嘿嘿’。 王子凡轻车熟路的将木窗卸下,然后爬了进去,接着,王子悦、白少新也都进去了。 窗户框里,三张脸傻乎乎的朝无忧笑着,示意她进来。 无忧嘴角抽了抽,确保无人,然后立即翻了进去。 看着无忧行云流水的动作,三人俱是啧啧称叹,这姑娘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王子凡又将窗户装了回去,屋子里瞬间暗了许多。 “来这里做什么?”无忧悄悄问。 “带你去个地方”,白少新小声道。 紧接着,白少新和王子凡来到房屋一角,那里有块青石板,两人将青石板移至一旁,下面俨然是一个洞口。 无忧有些惊讶:“是藏宝洞吗?” “里面的宝物你应该挺喜欢的”,子凡小声道,神秘兮兮的。 无忧就开始幻想了,是珍珠翡翠玉石玛瑙呢、还是数不尽的元宝古币呢,抑或是名家的书画墨宝? 王子凡掏出火折子,确保洞中安全,然后率先跳了下去,紧接着是子悦和无忧,白少新垫后,之后,几人又将青石板小心仔细地移回原处,避免被人发现。 洞里黑黢黢的,唯有一点烛光,直至这时,三人才敢放声说话。 第二百一十七章 山中有谷 “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子悦挑眉,火光闪闪,却也依旧看得出她脸上的得意。 光线挺暗的,倘若那颗夜明珠在手上,此时必定方便许多。 几人沿着石洞继续往前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看见有光亮。 “嘘”王子凡示意大家别出声,然后凑在洞口听了片刻,确保无人,才敢松一口气。 洞口垂挂着的是翠绿的蔓藤,因着蔓藤的阻挡,这个洞口很难有人发现。而山洞之外更是一片石林,这样一来,这山洞就更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撩开蔓藤,迎面而来的是自然的气息。虽然身处石林,却也仍能感受得到。 耳边传来的是各种鸟儿虫儿的鸣叫,清脆悦耳,生机盎然。鼻腔感受到的是野外的清新以及花草的芬芳,与山洞中的气味截然不同。 无忧很高兴,这里给人的感觉同来兮谷很像。 跟着几人走出石林,见到眼前的画面,无忧简直惊呆了。 树林青翠,山花烂漫,百鸟齐鸣,各种蝴蝶在眼前飞来飞去,无忧想抓一只,却又实在是不忍心伸出爪子去伤害这些小精灵。 不远处传来‘咕咚咕咚’的声响,“是水声?” “没错”,见无忧开心,王子悦就很高兴。 循声而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池塘,水很清,水里的鱼儿和各色的石子都清晰可见。 “这里好漂亮”,无忧发自内心地感慨,这里甚至比来兮谷还要好看。无忧不禁感叹,这可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就知道你会喜欢”,子悦笑道。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么个地方的?”想起一路来的艰辛,无忧觉得这里必定鲜为人知,况且,这里给人的感觉确实是人迹罕至。 “这还多亏了少新”,王子凡道。 “嗐,其实能找到这里也算是歪打正着了”,白少新道:“这个地方还是从我二爷爷口中得知的”。 “有一次他喝醉了酒,就开始说他年轻的时候有多么多么厉害,见识过多么美丽的景象,说着说着,还想拿笔,将那景给画下来,待我们找来了纸笔,他却又怎么都不愿意动手了,所以大家就只当他是在吹牛,说胡话”。 “但是我当时还小嘛,就不像大人们一样觉得二爷爷是在吹牛,我就觉得二爷爷说的是真的,所以就在一旁央着他,让他再多说一些”。 “我二爷爷还在石山画院当弟子的时候,就喜欢四处寻景写生。有一次,他来到了一座山中,天色渐晚,他又迷了路。” “借着月光,四处摸索,然后就迷得更厉害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忽然之间,他瞥到了映入水中的月亮,他就说当时那月影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月亮。月光如水,他就想到了那个词。接下来,他便没有急着找回家的路,就在一旁安度了一个晚上。” “翌日清晨,睁开眼睛,他果真被这里的景色给震慑住了!烟雾朦胧,如诗如画,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 “他忍不住架起了画架,可正当他想要将这景画下来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为什么?”无忧不明白,这么美的地方,任谁都忍不住想要融入其中吧。更何况作为一个画员,不更应该对这样的景象爱不释手吗! “他害怕,若是将这个地方公诸于世,反而会让这里遭到破坏”,白少新眉头皱了皱:“我其实还挺佩服他的”。 无忧记得晚霞说过,画是将眼睛看到的东西挪到纸上来,若是真有很多人知道这个地方,恐怕,自己此刻确实很难再见到这样震撼人心的景色了。自私却又不自私,无忧不觉也对少新的二爷爷肃然起敬。 “那我们刚刚来的山洞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来这的办法还是我央着二爷爷好久,他才在酒后吐了真言”,白少新颇为自豪:“他就告诉我南行古镇最里头有一座房子,掀开角落的青石板,就能到达这个地方。于是我就伙同子凡和子悦一起探险,不负众望,我们还真找到了一个洞,来到了这个地方。” “还真是歪打正着啊”,无忧笑着:“倘若那时你不是个孩子,恐怕也不会信你二爷爷的话,我们也就来不了这个地方。不过,他又是如何得知的这个山洞?”无忧依旧不明白。 “这个我也不清楚”,白少新叹了口气:“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况且,家里的大人们也不相信我们到过这个地方”。 “所以啊,干脆我们也就闭口不再提起这件事,偶尔来这里散散心,其实也挺好”,白少新淡淡道。 “谢谢你们带我来这个地方,还告诉我这个秘密,我也会守口如瓶,将这里的景色记在心里的”,无忧笑道,露出一排可爱的小白牙,很是活泼可爱。 三人看着无忧只是微笑,却没有说话。他们都觉得无忧同这里很搭,感觉这个姑娘像是山中精灵,就很神奇的一种感觉。因此,他们才决定带无忧来这个地方。 “吼~”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四人背对站立,却也很难发现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对面的山上”无忧看到对面山林上方有飞鸟惊起。 紧接着又是一阵阵‘轰隆’的声响。 四人不觉咽了咽口水,山上的那位必然是个庞然大物! “跑啊~”无忧喊道。 然后几人转身撒腿就跑。 看着眼前的山体,无忧似乎知道闻山的二爷爷为什么会发现那山洞了。 这山谷很神奇,站在谷中往这座山望,半山腰的石林给人的感觉像是人家,这里既然敢住人,那必定不用担心猛兽。不过真正到了那石林,才发现那只是条绝路,想要活命,怕只能顺着蔓藤往上爬了。 少新二爷爷,在经历了一次次大起大落之后,恰巧就发现了这洞穴,由于洞口小,猛兽进不来,他才得以逃脱成功。 几人站在洞口,并未着急着走。 看着不远处向这边跑来的动物,无忧忽然就笑了:“原来是大可爱呀,我也有一只,很可爱的!” 其余三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坏了!忘记给他喂食了!”无忧瞬间敛去笑容。 石化的三人:“……”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画地为牢 告别这人间仙境,三人便要沿原路返回。 然而,一回头却看到了众多的身影。洞口虽有蔓藤遮住,却也不是全然不透光的。 “你们是谁?”饶是被这忽然出现的人群吓了一跳,子凡和少新也是及时将两个女孩儿挡在身后。 这群人是从哪里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竟全然不曾察觉。 “这话,怕是该问你们吧!”说话的是一名女子,声音悦耳动听,只是她的语气却是沉着冷静。几丝微不足道的光线,难以让人看清她的面容。不过无忧觉得这必定是个漂亮姑娘。 “我们是从晏平来的”,王子凡道。 “晏平?是哪里?”那女子很是疑惑。 “你居然也不知道晏平?”王子凡嘴角抽了抽。 “不知道很奇怪吗?”无忧就不乐意了。 “好吧!”王子凡朝无忧翻了个白眼儿,然后继续对那群人道:“晏平是这里最大的市镇,况且离这里也没有很远的距离,附近的人有谁不知道晏平啊!” “你们知道吗?”那女子问了问身边的人。 “不知道,没听过”。 王子凡就很尴尬,无忧却是乐翻了,该! “你们是不是就住在这个地方,一直都没出去过?”无忧忽然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女子很是疑惑。 “因为这个地方和我家很像”,这里给人的感觉确实很像来兮谷,只不过,这里似乎比来兮谷更好看,尽管如此,无忧依旧喜欢来兮谷。 “你家?是晏平吗?”天鱼好奇。 “自然不是!”无忧朝王子凡扮了个鬼脸。 “天鱼,别同他们废话了,他们既然闯进了我们的地方,就绝不能轻易的放过他们”,一名男子道。 叫天鱼的女孩子淡淡的瞥了那男子一眼,那男子立即噤声。 “不过,右武说的也不无道理”,天鱼看着无忧一群人,语气依旧很平淡:“那你们就先别回什么晏平了”。 紧接着,无忧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请出了山洞。 山洞外头蹲着的正是那只大虎,他们三个俱是被吓了一跳,只有无忧,倒还算镇定。眼前的这位可真是个大家伙,无忧寻思着,小幸以后是不是也能长成这么大一只。 看着这只大家伙,无忧想摸,却又觉得无从下手,尖锐的虎牙,锋利的爪子,以及锐利的眼神儿,这只大可爱分明就是在告诉无忧,我不好惹。无忧叹了口气,看来撸猫确实得趁早,小幸,等姐姐! “你不怕他?”见无忧眼中的只有失落并没有胆怯,天鱼就觉得好奇,部落里,除了族长一氏,其他人都会害怕包括虎子在内的各种猛兽,这个姑娘却是一脸镇静,当真是匪夷所思。 “不怕”,无忧摇摇头,眼前的女孩儿身着天青色长袍,墨色长发披垂在身后,眼睛清澈如水,眸子如星般闪动,肤白似雪,红唇如樱。虽是不苟言笑,却莫名让人觉得可爱,浑身上下充满着灵气。 “咕噜~”,无忧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然后各种视线齐刷刷的扫了过来,无忧就觉得尴尬。总之,好可爱一姑娘。 “我可以抱抱你,哦不,抱抱他吗?”无忧指着坐在一旁的大虎,心有不甘。 众人:“……”你在想peach! “你随意”,天鱼淡淡道,她看着无忧的眸子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眼前的大虎虽呲牙咧嘴的,但平日里与人的关系应该也是不错的,无忧寻思着,他应该不会太凶残,于是无忧便大胆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这虎很大,倘若他不是趴在地上的,无忧觉得自己很难够到他的头。 个头虽大了些,但毛发也还是软软的、很舒服。 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要倒卖虎皮,也都是有道理的。不过,无忧觉得还是活着的大可爱更惹人喜爱。 无忧又捏了捏大虎的腮帮,他没有生气,反倒很享受似的蹭了蹭无忧。 看着眼前和谐的画面,对于无忧养了虎子的事情,王子凡等人瞬就深信不疑。 摸完了虎子,几人就跟着,或者说是被押着往前走,没多久,那美丽的山谷就消失在了身后。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敞的空间,依旧是在山里,只是这里多的是人的气息。竹屋木屋到处都是,却又整齐规整,有条不紊。空地上是孩童在玩闹,大人们则是在附近忙碌。 “把他们关到那个地方吧”,天鱼指着一个方向道。 顺着天鱼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无忧等人就很疑惑,难不成要把自己关到很远的地方? 紧接着,无忧等人就跟着右武朝那个方向走去。 右武忽然停住了脚步,无忧等人便也跟着停住了。附近坐着三三两两的人,见无忧等人过来,便交头接耳了起来。 “你们就在这儿呆着吧”,右武道。 “啊?”四人同时发声。没听错吧?就这儿?未免也太随意了吧。 “你们觉得不妥吗?”右武看着他们吃惊的面色,想了想,然后从一旁捡起一根树枝,在他们周围画了一个半径一米五的圈:“这样可以了吗?”右武看着他们询问道。 “啊?哦!”几人俱都觉得迷惑:“呵呵,您随意,您放心就好。” 待右武走后,几人就开启了话痨模式。 “这是在画地为牢?” “如果我走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觉得他可能会回来给你安排一个单人间!” “我们真的出不去吗?”试探地小脚在圈圈附近试探。 “诶,我出来了!诶,我又进来了!” “……” “你们是哪里来的?怎么从不曾见过你们?”见到无忧等人,旁边的人就觉得很奇怪,这四个少年身上的服饰就很奇怪,发型也奇怪。 见他们一个个探着脖子往自己这边瞅,无忧等人就觉得疑惑:“你们为什么不过来聊?” “那你们为什么不到我们这里来?”一人傲娇道。 无忧等人:“……”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估计是同自己一样,被关了起来,只不过他们周围是没有圈圈的!看来这还是殊荣呢! 第二百一十九章 脑补成真 其实几个人在一开始的时候,若是想逃,估计也是逃得掉的,但是觉得好奇啊,而且又认为这些人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恶意,于是就都默契的被抓了。 “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的家。” “这地方叫什么?” “家就是家啊!有毛病!” 王子凡嘴角抽抽,到底是谁有毛病! “你们一直都生活在这里吗?” “是啊,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那你们是哪里来的?怎么觉得好面生啊!” “我们是~”话未说完,就被右武的话打断了。 “你们跟我过来~”,是对无忧他们说的。 “你们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不要在这里唧唧歪歪的!”这话是对其他人说的。 无忧等人就很默契的跳出了‘牢’,跟上了右武。 “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的家。” “我是问这个地方叫什么?” “家就是家啊!有毛病!” 好吧,不问了。 “天鱼,人带来了”,右武道。 “小姐姐,你好呀~”无忧朝她招手。 天鱼朝无忧笑了笑:“进来吧,我们族长有话要问你们。” “哦,好哒~”无忧朝天鱼比了个心,天鱼虽不明白这手势的含义,但她看得出无忧脸上是真诚的笑容,天鱼便也回无忧以微笑。 王子凡等人就默默的看着无忧勾搭小姐姐。 子悦就很难过,无忧姐姐又喜欢其他小姐姐了!不过,这小姐姐确实好可爱,自己好像也挺喜欢的~ 这个山洞很大,里面也很明亮宽敞。人为进行了修饰,所以看起来就像普通人家的会客厅,不过这里显得更庄严更有气势,虽然构造简陋了些,但气势是在的。 长长的木桌摆放在正中央,正前方坐着的是一位老奶奶,白发苍苍,气色稍差了些,但却极具威严,想来应该就是天鱼口中的族长了。在她身侧,站着天鱼和另一个男孩儿,两人年龄相仿,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们,就是你在那里发现的?”族长定定的看着无忧一群人。 “是的”,天鱼道:“他们说是从一个叫晏平的地方来的。” “晏平啊~”族长喃喃道,继而她眼眸微闪,神情有些恍惚,“你们上前来”。 见天鱼朝他们点了点头,无忧等人便上前来。 族长起身,看着眼前的四个年轻人,不觉细细打量了起来。 忽然,她在白少新面前停住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 “少新,白少新”。 “你说你姓白?”看着白少新的眼睛,族长语气有丝急切。 “啊?是啊,是姓白”,见她激动的模样,白少新不明所以,“难道您还认识我?” “你是晏平人?” “嗯。” “那你可认得白笈?” “白笈?”,白少新回忆了一下:“我二爷爷是叫白笈,不知您说得可是他?” “你能找来这里,是不是他告诉你的路线?” “是吧”,白少新道。 “那就是他了”,族长的脸上忽然就洋溢起了浓浓的笑意。 白少新就觉得心里毛毛的:“您认识他?” “呵,化成灰我也认得他!”族长狠狠道。 白少新着实吓了一跳。 “那他现在是否化成灰了?”族长神之一问。 白少新有点儿懵,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她是想知道你二爷爷现在还健在吗?”无忧插嘴。此刻,无忧已经脑补出了年轻画员和远离红尘的少女之间的爱恨纠葛了。 “他还在,但是身体不太还”,白少新嘴角抽了抽,估计二爷爷是认得这族长的,会不会就是二爷爷之前进来的时候遇到的?白少新也开始脑补了。 “你和我二爷爷到底是什么关系?”白少新开始放大招了:“他这辈子未曾娶妻,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果然,这话一说出来,在场之人都被吓了一跳,饶是天鱼和那名少年,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大家都开始脑补了。 只有无忧还算镇定,她开始的早,白笈不曾娶妻的情景她已经考虑到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感觉自己就很睿智。 “不曾娶妻?”族长愣了下:“是真的吗?” “他是我家唯一的老光棍儿,身体又不是很好,所以家里人引以为戒,早早的就将我的亲事定了下来”,白少新牵起子悦的手看着那族长,他觉得这老太太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二奶奶。 倘若这事情是真的,就还感觉怪怪的。原本在众人眼中一直是光棍儿的老汉,居然早就娶过了媳妇儿!不过,也算是好事儿吧! 看着白少新和子悦紧握的手,无忧就头疼,你俩怎么又开始秀了! “您是我二奶奶?”白少新脱口而出,有时感觉直白点也挺好。 “我~”,族长不说话了。 “二奶奶好!”白少新道。 族长:“……” “二奶奶好”,这是子悦。 族长:“……” 无忧同子凡:“……” 天鱼同那名少年:“……” “死小子,谁是你二奶奶!”族长拿起靠在桌旁的拐杖,敲了一下白少新的腿。 然后,白少新抱着腿直嗷嗷。 众人:“……”你就装吧! “滚滚滚~给我赶出去!”族长奶奶似是生气了。 天鱼便带着这四人打算出去。 “姑娘,你等等”,族长叫住了无忧。 除了无忧,他们就都一起出去了。 “那叫白笈的真是你二爷爷?”天鱼看着白少新问道。 “是,是啊”,少新被盯着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你是不是同族长有什么关系?”白少新忽然想到。 “族长是我们的奶奶”,天鱼道。 白少新微微蹙眉:“那你爷爷?” “没见过”,天鱼道:“奶奶说他已经走了!” “父亲说他也不曾见过爷爷”,天鱼身边的那名少年补充道。 众人对视了一眼,真相只有一个! “要不要滴血认亲?”少年名叫天野。 “无忧姐姐说滴血认亲不是很准”,子悦道。 “那,回头我去问二爷爷”,白少新挑眉:“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情,他自己肯定知道。” 天野和子凡同时捂住了天鱼和子悦的耳朵,并且狠狠的瞪了白少新一眼。 子悦懵懵懂懂,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只有天鱼迷迷糊糊的,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第二百二十章 梦想和使命 待他们出去,族长才道:“姑娘,你是哪里人呀?” 无忧不解:“您问这个做什么?” “姑娘别介意,我们就是觉得姑娘看起来很是亲切”,族长笑道。一来,看着无忧确实觉得亲切,二来,其实是虎子的缘故,他鲜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他脾气不好,却又不伤害这位姑娘,自己不得不怀疑这位姑娘的身份来历。 “我家在桃源镇”,无忧心中留有防备,因而她并未提及有关来兮谷的事情。 这位族长显然是不太清楚桃源镇在哪里。 “姑娘可否愿意同我到山上走一遭?”族长笑问,这位姑娘似是不愿透露她的来处,那自己便先探一探好了,若不是,那就算了。 “好啊”,无忧挺乐呵的,毕竟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况且,族长的身子骨看着还挺硬朗,上个山应该没什么问题。 “族长好~”,一路上都有人同族长问候。 “你们不是一家人吗?”无忧不明白,族长族长地喊着,感觉有点儿严肃。 “不是却也是”,山路不好走,可是族长的步伐依旧稳健:“族长并不只是一种地位,族长担的是责任。若是单看血缘,只有天鱼和天野是我的亲孙儿,其他人,与我们并无血缘关系。” “但事实上,这么些年来,我们大家一直都是相依为命,相互帮扶,我们早就成为密不可分的家人了。我们啊,来到这里已有几百年了。” “几百年的时间,那好久啊”,无忧颇为惊叹。 “还好吧”,族长笑了笑:“一个人总归也就几十年的时光罢了,况且在这里也很好。” “你们不会不曾出去过吧?”无忧感到诧异。 “确实不曾出去过”,她稳健的步伐顿了一下:“只是有些孩子不愿留在这,最后挖洞离开了”。 “是我们进来的那个山洞吗?”无忧疑惑,但感觉那山洞要挖好久的样子。 族长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先祖曾留下命令,不许任何人离开家园,然而几百年间,一直有人想要离开这里,但他们总能被虎子发现。后来,他们就偷偷凿洞,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他们终于逃了出去,出去之后,就再也不曾回来了。 或许外面的世界很有趣吧! “一辈子待在这山间,不会觉得闷吗?”无忧转头看着旁边的老奶***发半白,脸上的皱纹不多,只是依旧能从中看出她经历过的长久岁月。 “你认为呢?”她转头看着无忧,眼里满是慈爱。 无忧低头看着路上的碎石。这里之于族长奶奶,就好比来兮谷之于自己,自己当然不会觉得来兮谷无聊。只是,自从上次出门,自己对外面世界的兴趣好像增加了不少,虽然对于来兮谷的情感依旧不变,但是外界和来兮谷在自己的世界中所占据的比重好像是变了的…… 无忧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种问题,每个人的主观想法应该都是不同的吧! “有时候也会好奇外面的世界,但我并不觉得谷中岁月无聊,因为我从小到大都生长在这深山之中”,族长道:“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朋友,这里的动物也都是我的家人,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心不曾扰乱,所以我的心一直都在这里”。 “曾经也有一刻,我的心扰乱过”,族长继续道,她的眼里多的是淡然。 “是白因为笈爷爷吗?” “当年,他意外的闯进了这片山谷,被我遇到了”,族长眼中流露出的是温柔:“当时我的年纪与你现在相比,应该还要再小一些。不曾见过外人,一开始多的是好奇和探究。” “我仍记得当时他看见这山谷时的震惊。那天清晨,我要到那片谷中玩耍,就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背影在那里站着,我就躲在附近,那人就跟个傻子似的,直愣愣的站了一天,若不是他打了个喷嚏,我还以为那是具尸体呢”,族长边说边笑,眼中是怀念。 “第二日,我又早早地过去了,却发现那人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后来他告诉我,他是在画画,他想把这里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无忧猜测,白笈爷爷的画里必定会有族长奶奶的身影,然而族长奶奶说并没有。那好吧。 “那后来呢?”无忧的眼睛水灵灵的,是不是就谈恋爱了? “后来我们成为了好朋友”,族长淡淡道:“再往后他就离开了”。 “然后呢?” “然后没了。“ 无忧就挺遗憾的。 族长不再说话。中间自然省略了很多。白笈在这里待了很久,自己带他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漂亮的景,两人暗生情愫。 奈何好景不长,白笈说他想家了。自己不想他回去,可是却又不能阻止他,他也有亲人的。 他问自己愿不愿意跟他离开。想,但是不能。天氏一族的女孩儿要承担起看守山谷的使命,因为没有兄弟姐妹,所以这份重担只能自己来担。况且先祖告诫后人不许离开,自己更不能带头作乱。 问他还会回来吗,他说应该不会了,他有家人,有梦想,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家族赋予他的使命和梦想也就无法实现了。 自己理解他,虽然心痛,却也没有阻止他。 这个地方偏僻不好出去,但是自己知道那条可以通向外界的密道。 将他送至洞口,同他说了声再见,自己就跑开了,因为不希望他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许久,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山洞,他早已不见了踪迹,洞口处只留下了一堆灰烬,上面残存着轻烟。那是他的画。 这样也好,就都能彻底的忘掉了。 自己回归了原来的生活,之后承担了族长之任,又成了亲生了子。 曾经的那个白笈,还留在自己心中的某一角落,每当想到了他,自己也只是会温柔的笑笑。虽然也曾心动过,但最初的心动也随着时间而被掩埋。他是自己的过客,自己也是他的过客,这样就很好。 只不过,那个傻东西不曾娶妻?是为了自己吗?还是为了他的梦想? 无论如何,只希望他依旧能够快乐。他快乐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渊源 “是虎子!”无忧道。 前方趴着的巨大一团,正是先前见到的那只大可爱。似是知道她们要过来,他此刻正安静地趴在树下,等待两人。 “你不怕他?”听出了无忧语气中的惊喜,族长很是好奇。 “不怎么怕”,无忧如实道:“本来是挺怕的,不过后来摸到他了,也就不怕了”,说着,无忧上前,又对虎子进行了一番蹂躏。 这只虎子很干净,身上也有什么难闻的气味,估计是个爱洗澡的。无忧便一把抱住,头在他身上蹭了蹭,简直太可爱了!此刻,无忧又迫切希望小幸也能快快长大,这样,自己就有虎皮大衣盖了。 这虎皮大衣自然是活的虎皮大衣,无忧当然不忍小幸受到伤害。无忧觉得,自己一直都是把小幸当成自己的娃儿来养的,关心他、教育他,给他好吃的,很好,这次又饿了他一天多! 不过,话说回来,小幸可不就是无忧的娃儿吗!无忧救他远离死亡的魔爪,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一小瓶蜂蜜水。小幸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无忧,一直陪伴着小幸的也是无忧。 虽然期盼虎皮大衣,但是无忧并不希望小幸长得那么快。不舍但是终究要放他独立。 “虎子脾性很大,除了我们天氏一族的人,其他人都不让碰的。” “是吗?”无忧挺开心的,也很自豪:“可能是我比较有亲和力吧,我家后山的野猪也很喜欢我!” 族长:“……”这还能接什么话呢?是要夸你厉害吗? “我想说的是”,族长轻咳:“这些野兽通常会和人类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不会主动接触人类”。 无忧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所以自己的亲和力可是比一般人要强太多了。 “虎子会让我们一族触碰,是因为我们的祖先和虎子的祖先关系本就友好”。 “天呐,那我真是太有亲和力了”,无忧感叹着感叹着,就又抱了抱虎子。 族长无语:“你想多了!” 无忧:“……” “我的意思是,虎对于气味的敏感度,要比人类高得多,他们会通过气味来辨别事物”。 “你的意思是他认得我?可是我从未见过他啊,我也不曾来过这里,难道是他出去过?” “不”,族长定定道:“你来到这里的时候,虎子就感知到了你的存在,因而他才向你们那里跑去。” “或许是因为我朋友啊?”无忧道,“或许虎子认得他们。” “那几个孩子,我知道的,他们偷偷来过这里几次,但是没待多久就都离开了”,族长继续道:“那三个孩子,以及白笈,都未能引起虎子和他先祖的注意”。 无忧轻咬下唇,看着身边的虎子,略有无奈,自己确实不认得他。 “我不明白”,无忧道。 “虎子熟悉你和我们天氏族人的气息”,族长确定道。 “不可能”,无忧的语气微微颤抖:“我是我爹娘的亲生女儿,才不是路边捡的呢!”肯定不是路边捡来的!为什么无忧会这样想呢,因为父母以前开过玩笑,说无忧是从路边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无忧自然是不信的。可是现在,无忧就很纠结,有些动物对于气味确实很敏感。 无忧想哭! 族长嘴角抽了抽:“孩子,你想啥呢?我又没说你不是你爹娘的亲女儿。” “啊?”无忧恢复了神色:“那您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我们祖上应该是有渊源的”。 “嗐,不可能!”无忧确信,自己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华夏,祖上如何会与这里的人扯上关系呢? “为什么这么确定?” “呃…”,无忧为难了,这个没法解释:“那您先说说您是怎么知道我们祖上有渊源的。” “我说过,我们在这个地方住了几百年了”。 无忧点头,确实听族长奶奶说过这回事儿。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的先祖并不是住在这里的”。 无忧微愣,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不会同来兮谷有关吧! 无忧面色仍做平静,事关来兮谷,所有的事情都得小心谨慎的应对。 “先祖因与家里闹了矛盾,就离家出走,不再同家人联系,这是我在先祖日志上看到的,只是后来先祖就后悔了,但是因为当时闹得太僵,先祖就也没脸再回去了,于是寻得此谷,作为居处”。 “你看到的那些族人,他们的祖先是受到我家先祖救济的人,因为得到了我家先祖的帮助,因而他们的祖先便跟随了我们先组来到此处,避世隐居。” “日志中提到过,他选择此处隐居是因为这里同他之前的家很像。因为后悔离家出走了,他才留下了不许族人出谷的命令。” 无忧微微蹙眉,就感觉说的跟真的似的,自己不好判断啊! “啊,好曲折的故事~”无忧感叹。 “是挺曲折的”,族长奶奶叹了口气。 “所以您跟我说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同我们先组来自同一个地方。” 无忧垂眸,来兮谷啊来兮谷,到底从里面跑出了多少人啊! “我不知道~”,无忧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顿了顿无忧又道:“那您觉得呢?” 族长看着无忧,微微蹙眉:“两成”。 “嗐,就两成,那您还那么激动做什么!” “我猜不是的可能性为两成。” 无忧:“……”感情您还挺幽默哈。 “那,我再带你去个地方”,族长看着无忧道。 “哦”,无忧其实也想弄清楚,她愿意相信族长所说的这些话,但是无忧又不敢轻易相信这件事情,父母都在来兮谷,自己做事更要考虑他们的安危。 同虎子告别,无忧又跟着族长蹭蹭的下山。 回到刚开始见到族长的那个山洞。 族长拔下头上的那根发簪,在锁孔里戳了戳,然后锁就开了。 无忧就在一旁,那簪子分明就很普通。 “咳,您这锁是怎么打开的啊?” “不要学坏!” “哦!”无忧吐了吐舌头,不过感觉真的好厉害啊!挺想学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族长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小盒子。 又用簪子打开盒子上的锁,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根树枝,上面带有碧绿的叶子。 无忧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桃源山上那棵时空之树的枝叶。 “姑娘可认得这枝子”,族长看着无忧。 “自然是认得的”,无忧便也不再隐瞒,知道那棵树的秘密,必定同来兮谷有着某种关联。 “这是祖先留下的信物,说是能认出这枝子的人就是本家人”,族长笑了笑:“这枝子也确实神奇,传下来有几百年了,却也不曾枯萎。” 无忧拿出盒子里的那树枝,顿有一股亲切之感。 “那是~”,族长注意到无忧脖子附近有东西在发亮。 无忧低头,果然,那颗珠子确实是在发亮。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无忧甚至都要忘记这颗珠子的存在了。只是此时,她又不得不重新审视这珠子。 尽管自己依旧不是很清楚这珠子的来历,但这颗珠子必定同那棵树有着莫大的关系。那是棵神奇的树,那你依旧是颗神奇的珠子。 此时,无忧似乎不再害怕这颗珠子了,因为他同来兮谷有关,四舍五入,应该算是一家人吧,就算珠子里真的住着什么妖怪,应该不太会伤害自己了吧。一家人不能打一家人可不! 收回思绪,无忧看着族长道:“所以,我们确实是有关系的”。 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来兮谷~ “确实如此”,族长道,“所以还想请无忧姑娘帮个忙”。 无忧蹙了蹙眉,一上来就找人家帮忙,嗐:“那您说说看”。 “烦请姑娘将我们先祖的骨灰带回家门前安葬”,族长道:“这是他的夙愿,一辈一辈流传下来的。他后悔离开家了,但是也不愿轻易服软,所以烦请姑娘将他葬于家附近就好。” 无忧有些为难,她莫名的想起了闻远。 美其名曰外出历练,它不香吗?为什么都非要离家出走! 这位祖宗也是活该!只不过这话,无忧没有说出口。 “那好吧”,想到闻远也被埋在了家门口,无忧便也没拒绝,两个老头儿没准儿还能做个伴儿,说说话。不过,总是埋在家门前,就挺怪异的。 “对了,你家先祖是男是女?”无忧寻思着总是小老头、小老头的叫唤人家,万一是个老太太呢。 “先祖名为天因,是天潜先生的后世之孙”,族长笑道:“天因先祖因当时的冲动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所以,他命令后世奉女儿为族长,他觉得女孩子会很乖,不会再像他那样冲动,给自己留下无尽的悔恨”。 无忧嘴角微微上扬,真是个傲娇的老头儿,不过,他比闻远有骨气,回头托爹娘给他找个更好的地方。 “不过,天潜?总感觉这个名字好熟悉啊”,无忧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这是谁。 “归去来兮”,族长淡淡道。 无忧愣了一下:“《来兮辞》?天潜隐士?” “没错”。 “是这样啊”,无忧眉梢动了动。天潜先生本在官场为官,奈何世道黑暗,官场复杂,天潜先生想要救民于水火,却受到了重重阻碍,他散尽家财,四处行善,却依旧被官府中人阻挠。 志向受阻,孤立无援,天潜先生满腔悲愤,最终决定辞官归隐,不问世事,后行至一隐匿的山谷,作《来兮辞》,便以来兮为谷名。 可是,为何,现在桃源山就只有自己一家三口人,没有其他人呢?天潜先生的其他后人又去了哪里?难道,无忧怔了怔,他们去了华夏? 许是如此,因为有人去了华夏,时空之树的时空之门才得以被谷中人发现。先人的日志记载的很详细,会不会是他们亲自试验过的。无忧不禁哑然失笑,原来都是搞科研的啊~ “对了,这枝子能不能生根啊?”无忧看着手中这根满是生机的枝子,感觉若是一直见不到阳光,那实在是太遗憾了。 “先人曾经尝试过,但是没有成功”,族长淡淡道:“不过,无忧姑娘你可以试试,说不定会有神奇的事情发生呢”。 无忧摸了摸下巴:“那我试试~” 来到那片好看的山谷,无忧寻了一处风水绝佳之地,然后将枝子插在泥里。这是池塘边,这里水多,应该渴不着你了吧!想了想,无忧又捧来两捧水给枝子尝尝鲜。 “反正我就给搁这里了,若是实在不生根,那您就再拔回去吧”,无忧笑道,不过还是挺希望这树能在这里生长的。水、阳光、空气一样都不缺,况且这里的环境一点儿也不比来兮谷差。 无忧就很闲得慌。其实也是一种热爱自然的表现吧。 “对了,无忧”,族长道:“先祖曾同后辈们说过,我们一族人天生与自然亲近,世间百兽因而愿意与我们交好,这是我们族人的天赋,但是切不可滥用”。 无忧愣了一下:“天赋?” “没错,是天赋,是本能。虽说虎子的祖先是先祖当初从家中带出来的,他亲近我们是理所应当的。但是对于其他百兽,对我们也会产生一种特殊的信赖。” 无忧嘴角抽了抽:“那为何我还会被蛇和蜈蚣蛰咬,被狗子追的到处跑?” “关系,是相互的”,族长道:“你对他们恶,他们自然回你以恶意,你对他们善,他们自然愿意亲近你。” 无忧不以为然,若是自己非要抓蛇和蜈蚣入药呢?太过善良,那岂不是根本活不下去了。 “如何抉择,最后还是要看你自己,我只是想告诉你,对待世间万物要心存善念”。 心存善念,无忧自然明白,可是无忧又想不通了:“这天赋是血脉的原因吗?可是我和你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傻孩子,没有血缘关系就不能成为家人了吗?”族长笑笑:“因为都生活在同一片土地,共同享受自然的馈赠,共同敬爱自然,是这些使得我们成为一家人”。 “这个世界,向来都是人心不古,纯净和善良在这个世界上是最为难得的东西。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不要将其丢掉”。 这些道理无忧自然都懂。无忧摸了摸鼻头,老人都会这么唠叨吗! 虽然无忧对族长奶奶的话不以为意,但也还是耐心的听着。唠叨是唠叨了些,但老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多听听总归没错。 第二百二十三章 冤家路窄 族长交代完无忧事情之后,几人又在谷中到处溜达溜达,然后便要离开了。 “哦,对了”,无忧挑眉:“您有什么话想让我们帮您捎带吗?” “没有!”族长傲娇道。 “那好吧”,无忧吐了吐舌头。 “嗐,认亲认亲,高兴了半天,结果还认错了!”白少新挺惆怅的:“二爷爷真没用!” “可是二爷爷在绘画上造诣确实极高啊”,子悦道。 “嗐,就很矛盾”,白少新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 无忧垂眸,人生确实很难,每一次选择,都意味着自己要舍弃另一样喜欢的东西,唉,果然好难! 咦?二者为什么不能共存呢? 倘若自己是白笈爷爷,完全可以娶族长奶奶啊,定居谷中,依然可以画画,想回家就回去看看呗,自己的作品也是可以带出去的,反正白笈爷爷还有好几个兄弟呢,家里的事情,应该不用特别挂心吧! 无忧将自己得想法说与了他们听,白少新翻了个白眼儿:“你想让我二爷爷入赘啊!” 无忧鼓了鼓腮帮,仔细品味着‘入赘’两个字。 “既然女人嫁到丈夫家里,可以一直住在那里,为什么男人不能住在媳妇儿家呢?” 白少新:“……”这丫头以为住在对方家里是在占便宜吗!她这话说得,让人轻易不好反驳。 “三从四德”,王子凡道:“出嫁从夫,大概是这个道理吧”。 “你们觉得‘三从四德’好吗?”无忧皱了皱眉头。 三人俱都摇头:“不好”。束缚女性的自由和主权,以女性为卑微,将男人的虚荣心建立在女人的基础上,这样没有一点风度。 男人是会保家卫国、挑起大梁,可是女人也不是碌碌无为之辈,自古以来成就大事的女人也不在少数。况且,女孩子这么可爱,她们的天性不应该被束缚。 “那这个反驳我的理由就不成立”,无忧挑眉,“当然,我也觉得三从四德不好”。 “自古以来都是女子嫁入男子家中,都说女子出嫁,男子娶妻,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啊”,白少新道。 “话是这样没错,但我觉得这只是个叫法而已,为什么不能说男子嫁入女子家中,男子出嫁,女子娶夫啊,我觉得这样说也没什么问题,都只是为了方便沟通而统一规定的”,无忧道。 “可是,当女子嫁入夫家之后,凭什么一定要住在夫家,为什么不能携带丈夫住在娘家啊?自古以来,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是女孩儿长大也是很不容易的,那为什么就不能把儿子嫁出去,女儿留在家里?” 白少新和王子凡:“……” 这丫头说的貌似很有道理,就很难让人反驳。倘若反驳她,用男子为尊,那不就掉进了之前‘三从四德’的陷阱了么。 “我觉得无忧姐姐说的还蛮有道理的”,子悦偏向无忧。 子凡和少新:“……” “那,就以少新和子悦为例”,无忧又开始了:“嫁到你们白家,因为你们两家离得很近,因而子悦很容易就能见到父母和兄长,并不会产生太多的思念之情”。 “但倘若,有一个姑娘,他的夫家和娘家相隔甚远,但是想要回一趟娘家就非常的不容易。想家的苦,以及回家路途的艰苦,为什么不能反过来,让你们男人承受这些?你们不都自诩有多厉害多厉害的吗?” “所以,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入赘不光彩?”无忧发言完毕。 王子凡和白少新:“……”不光彩就是不光彩,为了男人的尊严和面子?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看着无忧认真的模样,两人无力的叹了口气。 “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白少新尽量保持镇定。 “身为男人,为什么不能体谅体谅女孩子呢?”无忧挑眉。 “嗐,算你赢了”,少新和子凡竟无力反驳。 无忧得意洋洋,她不是在钻牛角尖,只是觉得有些事情确实可以妥协一下的,不按旧例,独辟蹊径,未必不可啊! 倘若白笈爷爷愿意留在谷中,名利和美人,不都杠杠的嘛!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两者都要!“无忧忽然开口。 另外三人:“……” 这话听着是蛮有道理的,可事实上,若是两个选项可以同时选,那这就不足以称之为选择。既是选择,那必有他的为难之处。 几个人咋咋呼呼的辩了一路,也没辩出个所以然来。 出了地洞,盖上青石板,小心翼翼地翻出窗子,便要回家。 然而,古镇口,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甄云杰和甄玉兰。 “子凡哥哥你也来南行古镇啊,我们真的好有缘分啊!” 看到王子凡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无忧就知道这姑娘是谁了。 “子凡哥哥,这位姑娘是谁啊?”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无忧揽起王子凡的胳膊,脸上堆满了笑容。 王子凡和白少新:“……”这是什么情况? 王子悦:“……”无忧姐姐,这才不到一天,你就变心了?! 见到眼前的景象,甄玉兰立马就变脸了,她破口大骂:“贱人,你是谁?” “你猜我是谁?”无忧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少新哥哥,那个丑女人是谁啊?好凶啊!” 王子凡显然被无忧给吓蒙了,他手心有点儿冒汗,然后稳了稳心神,朝甄玉兰道:“咳,姑娘,你是谁啊?” “王子凡,你就是故意的!”甄玉兰气急。 “哟,原来是你啊”,认出了无忧,甄云杰也坐不住了:“怪不得你胆子这么大,原来身后有人撑腰啊!” “我之前揍过他”,无忧轻咳,小声道。 “你厉害!佩服!” “揍得好!” “甄公子,您瞧您这话说的”,王子凡看着甄云杰,一脸不屑:“男人不就是要给喜欢的女子撑腰吗!” “好你个王子凡,这可是你说的!”甄玉兰咬牙切齿。 “略略略”,无忧朝甄玉兰扮了个鬼脸。这姑娘是挺嚣张的,且不说子凡根本就不喜欢她,若是真将她娶进了门,诚如子悦所说的,王家真的就要被拆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甄云杰笑道:“那我们也不必给你们王家留面子了,还有白家,顺道也给收拾了吧,也好让你们知道在这晏平,到底谁是天!” “你大爷的,什么叫白家顺道啊!”白少新忍不了:“信不信我遛狗的时候,顺道把你牵出来遛遛!” “你们死定了!”甄云杰狠狠道。 第二百二十四章 搬救兵 “不过话说回来,小美人儿啊,这王家马上就要倒霉了,你要不要考虑跟着我呀,这样的话,我还可以放你一马”,甄云杰贱兮兮的笑着。 无忧蹙眉,这对果真是亲兄妹,一路货色:“这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听吧,不过,就你那熊样,你有多远滚多远,可千万别在我眼前瞎晃悠!” “看来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是吧!”甄云杰扯着嘴角:“那可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无忧顿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就算怜香惜玉,那也轮不到你来! “你瞅你那熊样,你可拉倒吧!”王子凡嫌弃道。这甄云杰长相倒是不赖,只是给人的感觉有点儿病恹恹的。 无忧和子悦不懂,但是子凡和少新明白,那叫纵欲过度,身体透支。 “把他们给我拿下!”甄云杰狠狠道。 紧接着,那群看守古镇的士兵就拔出佩刀朝几人袭来。 无忧挑眉,这几个官兵虽然做事不认真,但是武力还是可以的嘛,虽然在无忧眼中仍旧没什么。子凡和少新让两个女孩儿站在后方,他俩投入了打斗。 不得不说,这些人果真是有两把刷子的,子凡和少新对付的稍有些吃力。 无忧摸了摸下巴,这些人挺有意思的啊。出招虽无章法,配合的却又很默契,共同牵制敌人,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这是想把人耗死。 无忧顿时感觉南风国的军事前途无限。 见几人打得持平,一时间难分胜负,甄玉兰抽出长鞭,就加入进去。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没想到这个甄玉兰居然是个练家子,她的加入,子凡和少新的压力陡然增大,两人开始节节败退。 见状,无忧也没再耽搁,便也加入了进去。 很快,就结束了,饶是甄云杰后来也出手了,他竟也有些功夫在身,只是,依旧没能挽回他们必败的局势。 无忧拿着甄玉兰的长鞭,左瞧右瞧,牛筋制作,长一丈半。无忧眼皮儿动了动,这鞭上有不少干了的血渍啊! 看着瘫倒在地的甄玉兰,无忧只是笑了笑。 甄玉兰死死瞪着无忧,也不说话,打不过她,说再多话也是无益。 “哎呦,甄公子”,看着脸上满是土渍的甄云杰,无忧忍不住嘲笑道:“刚刚你不是还挺狂的吗!” “呸~”,甄云杰吐了一口血水。 旁边看呆了的三个人:“你也深藏不漏啊!知道你会功夫,没想到这么厉害!” “低调低调~”无忧轻咳,她自然没有尽全力,稍微比他们厉害一丢丢也就可以了。 “……” 王子凡脸上满是疑惑:“这些人好像都不曾见过?” 听到这话,白少新也重新看了看地上的官兵:“看着是脸生”。 不过晏平那么大,肯定会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几人就也没多想。 “他们怎么处置啊”,无忧眉梢微挑,眼里闪过的是狡猾:“荒野藏尸,杀人抛尸,可以吗?” “我觉得没问题,反正又没人知道,随便挖个坑,把他们埋了,谁也找不到他们!” “尸解大法了解一下~” “火化挺好的。” “还是剁碎了直接埋了吧,可以做肥料!” “嗯嗯,种出的庄稼好!” “……” 几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当然就只是在开玩笑罢了。 但是甄云杰和甄玉兰并不这样认为,杀人抛尸什么的他们可是干过的,干过的次数也不少,眼前这几个人同自己有仇,未免做不出这种事情。想到这里,他们心里又是一阵发寒。 于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甄云杰同甄玉兰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慌张和不可思议,紧接着两人点点头,像是确定了什么。然后,甄云杰就从袖口,射出一支鸣镝。 鸣镝声响,无忧等人俱都吓了一跳。 “这是求救信号么?”无忧没玩儿过鸣镝,就很好奇:“你还有吗?也借我玩玩呗~” 没等甄云杰回答,无忧就土匪似的从他胳膊上取下袖箭,戴在自己左臂上。甄云杰就很懵! “你是不是也有?”无忧转头看着甄玉兰,眼里喜滋滋的。 “你,你要做什么?”无忧的笑容有点儿猥琐,饶是甄玉兰平日里总是欺压良家少男,此刻的她也有点儿受不住这姑娘油腻的笑容。 想拒绝,却又推不开,刚刚打斗,力气都耗光了,所以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无忧耍流氓要欺负姑娘,而这姑娘脸上虽是不情愿的模样,但她的肢体却表现出了欲拒还迎! 整个画面就略显油腻。 很快,无忧也从她胳膊上卸下一套,分给了子悦。 紧接着,二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射出鸣镝,声音就很带感,两个女孩儿玩儿的不亦乐乎。 无忧眼里划过一丝自责,倘若刚刚甄云杰射的不是天空,而是自己这群人,那恐怕是躲也躲不及的吧。所以说,不能把后背留给敌人。 不过,发射鸣镝求救,他们在向谁求救?这里距离晏平县衙有一段距离,若真的要杀人藏尸,时间也是来得及的。 等等,险些忘了这个。无忧从口袋中拿出手帕,包着的一小团,上面有泥渍。自己假装擦鞋,实际上是因为自己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打开手帕,里面俨然是一小撮稻穗。无忧拿起一粒水稻,剥开外皮儿,尝了一下里面白色的米粒儿。舌尖有点儿香甜,是新产的。 参观用的石碾,会拿它来碾压谷物吗? 又是何人在这里碾压谷物? “怎么了?”见无忧面色凝重,王子凡不禁问道。 “我们先等等,看他们的救兵到底是什么人”,无忧淡淡道。 “呵呵,你们就等着受死吧!“甄云杰笑道。 无忧嫌他聒噪,就直接拿帕子堵住了他的嘴。 果然,刚把他的嘴堵上,就从四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来的可真快!”无忧挑眉:“哟呵,看样子还来了不少人呐”。 “呵”,甄云杰拔下口中的手帕,朝无忧啐了一口:“臭丫头,你就等着受死吧!” “你看你狂的,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见阎王”,无忧冷冷道。 甄云杰瞬就闭上了嘴,不过他的脸上已没有一丝的恐惧了,甚至,他的嘴角还洋溢着一丝笑意。 至于甄玉兰,倒是老实多了,不过,她看无忧的目光依然是不屑,能打又如何,这不马上还是要死在自己手里了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 打匪f4 “咱们小心点儿”,无忧叮嘱道:“他们既然这么有底气,那么他们的后招怕是也不简单。” “嗯”,王子凡道:“不过也要趁此机会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果然,不知从何处窜出百十来号人,将无忧等人死死围住。 “公子、小姐”,为首之人向两人抱拳行礼。 甄云杰兄妹俩以及躺在地上的十几名官兵也都站了起来,融入队伍。 无忧蹙眉,这群人并未着官兵服饰,但看他们都很熟络,难不成这群人是什么便衣大队? “就是你们这群小崽子伤的我们公子小姐?”为首那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嗯?是啊”,无忧道。 “你个小丫头胆儿倒是挺肥啊!”那人眼角流露出浓浓的笑意:“兄弟们,这妞儿泼辣,大伙儿可喜欢不?” “哈哈哈,喜欢,最喜欢这种泼辣的小姑娘了~” “这丫头模样生的可真不错,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小姑娘~” 一个个都发出不善的笑声。 无忧面色沉了沉,这当真是官兵能说出来的话? “你们到底是谁?” 话刚说完,无忧便被王子凡挡到了身后。眼前这百十来人,怕都不是善茬,感情捅了马蜂窝了?!不过,虽是马蜂窝,那也得给他捅了! “哈哈,我们是谁?”那人笑了笑:“这话问得好,跟我们回去了,你们自然就知道我们是谁了!” “回去?回哪?官府?” “哈哈哈,官府?你还真是天真啊!”甄玉兰笑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明白,你可真是傻的彻底啊!” 转而,甄玉兰对王子凡道:“若是你现在能回心转意,亲手杀了那个丫头,我倒是可以考虑既往不咎,饶过你们两家。怎么样,子凡哥哥,你考虑考虑?” “你在做梦!”王子凡冷冷道。 “呵呵,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呸,谁跟你有旧情!”王子悦忍不住吐槽。 “还有你个死丫头,一直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啊!既然你们都不识时务,那接下来可就不要怪我了”,甄玉兰语气淡淡,但脸上呈现的却是势在必得。 无忧眉梢上扬,这姑娘现在看起来还挺有气场的嘛!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这种自信?无忧不解,不过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 “带走!” 一群人推搡着将四人围在中间,朝山脚走去。 无忧等人也没反抗,总归,又不是打不过。 一张巨大的红色幡旗飘荡在眼前,上面的黑字格外显眼:‘通天寨’! “你们官匪勾结?”子悦不可思议道。 “呵呵,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呐”,甄玉兰倒是很平静。 “不是官匪勾结”,无忧淡淡道:“怕你们根本就是匪吧!” “哟,你还挺聪明呐”,甄云杰笑道:“不过,现在晚了!” “无忧姐姐你说的是真的?”王子悦很是吃惊,不过想想这兄妹俩的作风,可不就是土匪么! “那之前李县令遇害,也是你们的手笔喽?”无忧轻笑。 “嗯呢”,甄玉兰眼里闪过的是理所当然。 “那我很好奇,你父亲是如何成为县令的?” “自然是皇命啊”,甄玉兰嘴角微勾。 王子凡等人俱是不明白,他们不相信当今国主会做出此等有违民意的事情,无忧也不太相信:“你们抓了真的县令?” “哟,你果真聪明啊”,甄云杰笑了笑:“可是虽然聪明,却也是个一根筋,倒是可惜了。” 无忧没理他:“那真正的县令在哪儿?” “你想去见他?我现在就可以送你过去”,甄玉兰正把玩着一把匕首,在无忧眼前晃来晃去,她的眼里尽是嘲讽。 这话说的还不够明白?真正的的县令怕是也早已被他们给害了。 “你们胆子可真大”,无忧啧啧道:“就不怕事情败露?” 无忧垂眸,事情已然清楚,可以考虑动手了。 “有这个功夫担心人家,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的小命吧!”说罢,她手中的匕首直指无忧的脖颈,刀刃在无忧脖子附近比划着,又慢慢挪到无忧的脸上。 “你是如何勾引他的?”甄玉兰用刀面拍了拍无忧的脸颊。 “你到底喜欢她哪里?”这话是问王子凡的:“你喜欢她哪儿,我就划她哪里。是眼睛?鼻子?还是这小嘴儿?” 王子凡:“……” 无忧:“……”这是因爱生恨吗?!无忧决定再等等,看看后续会发生什么。不过,你要是真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敢薅光你头发! “你说啊!”甄玉兰吼道。 王子凡:“……”假喉结? “有什么你冲我来”,王子凡正色道:“别牵连无辜之人”。 “呵,你倒是有骨气啊”,甄玉兰笑了笑:“可是我偏不,我偏要划花她的脸!” 无忧双手被绑在身后,她双拳紧握,全身细胞都处于兴奋状态,等待时机、蓄势而发。 “诶,妹妹,你别呀”,甄云杰忽然开口,他笑嘻嘻道:“不如让哥哥我来帮你报仇?” 甄玉兰看着甄云杰,然后扑哧一笑,转身就是娇弱的女子:“好啊,那就要麻烦哥哥了!您可一定要帮我好好报仇~” “妹妹的仇,哥哥自然会记着的!”说罢,他的手便伸向无忧。 “朋友们,我们的时间到了”,无忧冷笑。 土匪,又不是没打过! 这是我们的高光时刻。 紧接着,四人同时挣脱绑住双手的绳子。 无忧一拳给到甄云杰的心窝,紧接着她反手夺过甄玉兰手中的匕首。 “你们,好啊!”甄玉兰气急败坏,欲要出招,然后就被无忧一拳打晕。 几个厉害的人物由无忧对付,其他人交由子凡他们对付。 本以为这些人会很厉害,其实功夫比那对兄妹也没高出多少。 虽不尽兴,但是累,流了很多汗,四舍五入,也算得上尽兴了。 看着寨子里东倒西歪的一群,四人满意的拍了拍手。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子悦不解。 “当然是要揭穿甄县令,哦不,假县令的真面目”,白少新一字一句道,这话有点儿拗口。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王子凡道。 “这些不都是证据吗?”白少新不解。 “他们未必会承认啊,没准到时候还会反咬我们一口,告我们诬陷的罪名!” “真假县令”,无忧垂眸:“假县令可以冒充真县令,但假的总归是假的,总有人认识甄县令”。 “你有主意了?” “嗯呢!” “这群人怎么办?” “先关起来,不能让他们逃了”,无忧淡淡道:“只不过,也不能将他们藏在这里”。 “我有办法了”,无忧挑眉。 来的时候有注意到路边长着的一些草药,无忧采来,配好,加了些料,捣成汁,然后混入酒中,喂他们服下。 “这是?” “他们至少可以睡上个三天三夜。独门秘方,可靠!” “那敢情好,现在就不用管他们了呗!” “没错!”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发现 “现在我还有问题。我在南行古镇发现的那一小撮新鲜稻谷到底是哪里来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况且,我觉得那里肯定不会只有那一小把稻子,若是还有其他的,又会被放在哪里?”无忧一连串抛出好几个问题。 “新鲜稻谷,收割的日子刚过去没几天”,王子凡思索道:“不过,倒也没听说附近有百姓家的粮食被偷被抢啊。” “那倒奇怪了,我们要不然先搜搜这个寨子看里面是否有粮食。在南行古镇碾压粮食,他们如此小心翼翼,粮食的来路必定不正当,况且我也不相信这些匪徒会有那个耐心来种粮!” 紧接着,几人便将寨子里里外外仔细的搜查了一番,倒是有存粮的地方,不过里面只有两三麻袋的粮食,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 无忧看了看,口袋里的大米都是新的,若单单只是这样,并不能看出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毕竟稻谷刚刚收获,新大米随处可见。 无忧有些气馁:“许是我想多了吧”。 “那倒未必”,王子凡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寨子太过贫瘠,而且我们在里面也并未发现什么贵重的物品,狡兔尚且有三窟,他们未必没有其他的巢穴。” “喂,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寨子有点儿奇怪啊!”白少新这话一说出来,众人不禁又重新打量起这座寨子。 松木围成的院墙,只有两三座房屋,且屋子大而简陋,里面显得也很空旷。 院落里有很多树桩子,无忧拿起小刀,在断面上削下一片木屑,闻了闻。松香很浓,还有松油。这是刚砍下来没多久的。无忧又看了看其他的树桩子,都是如此。 出于好奇,无忧从建造房屋的松木上削下几片木屑,置于鼻畔,手上也是油乎乎的。无忧确定,这个地方是新建起来的。而且建造过程及不走心,无忧猜想:“这或许只是他们的临时住所”。 “从前晏平闹过土匪吗?”无忧好奇。 “从未听说过”。 “地上的这些人你们都觉得很面生对不对?” “没错”,王子凡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确实没有熟悉的面庞,除了甄姓两兄妹,不过他们也是一个月前从外地来到的晏平:“难道,你是怀疑,这些土匪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无忧摸了摸下巴:“我们现在知道甄县令同土匪有关系,而且以这些土匪对甄家两兄妹的态度来看,没准儿甄县令就是土匪头子。那位真正的县令又被他们截杀了,事情必然是发生在来晏平的路上”。 子凡、少新以及子悦俱都沉默,甄县令的模样他们见过,现在越想就越觉得他像土匪。 “所以,你的意思是,土匪从别处把窝迁到晏平来了?”白少新微微蹙眉,这个猜想太过匪夷所思,不过倘若这事情是真的,那晏平,怕是要不太平了。 “我是这样觉得的”,无忧淡淡道:“他们在这里建立起了临时的居所,会不会是想要迁入晏平城中?” 子凡同少新对视一眼,两人面色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既然县令都能是土匪,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况且,晏平远离国都,若是有心人想要控制,那也不是难事儿。 “要不,我们再回南行古镇瞧瞧吧,我总觉得那里也不太对劲”。 于是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南行古镇。已至傍晚,四下无人,安静的小镇显得愈发安宁祥和。 他们径直来到一间屋子前,锁上没有铁锈,也不知是官府维护的好,还是里面另有玄机。当然,他们更倾向于后者。 都不会用簪子开锁,于是就准备采用最暴力的一种方式。 “破坏古迹是不是不太好啊”,子悦忽然道。 “呃,是不太好”,无忧收回要踹出去的脚,有点儿不知所措,况且透过窗户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哦~”,子悦惊呼。 “哇~”,白少新回头看了过去。 “啧~”,王子凡眼里透露着赞扬。 无忧轻咳,自己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就直接一把将锁连带门上的锁扣拔了出来。女汉子! 无忧试了一下,还能装回去,只要不用力触碰,就不太能看出损坏的痕迹。 无忧又将锁拔了下来:“呃,既然都开了,咱就进去瞧瞧呗”,紧接着无忧就推开门,一脚迈了进去。 “嗯,既然天意如此,我们就进去看看吧”,王子凡义正言辞道。 子悦和少新俱都赞同。 然而,屋子里很空,什么都没有。 无忧微愣,屋子里也没发现什么机关。难道猜错了? 无忧有点儿颓,正要出来去别的屋子瞧瞧,子悦却忽然发声:“什么声音?” 无忧微愣,她屏气凝神,仔细倾听。声音很细,加上说话的声音以及脚步声的掩盖,就很难察觉。 三人来到子悦站着的地方,那里靠近泥墙。耳朵贴在墙上,墙里果真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诶,发现了吗?”白少新道:“这面墙的颜色和其他的稍微有点儿不同”。 光线很暗,不太容易看出来,王子凡正要点火,无忧却已经拿出匕首开始抠墙了。 “……”干得漂亮! 这面墙确实不一样,颜色和气味都有差别,颜色深一些,并且少了霉菌的气味。而且,屋子里的长度,似乎要比从外面看到的小很多。无忧不觉产生了一个猜想,便也不再顾及其他,就直接掏出了匕首。 匕首直接没入墙体,无忧根本没怎么用力。她握住把手,往旁边一压,紧接着就撬开了一小块墙皮,随着泥土唰唰往下掉的,还有稻子,以及一窝新生的小老鼠。 王子凡他们都愣住了。竟然将稻子藏到墙里!吃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件事情都很惊悚,不过这也证实了自己猜测的真实性。 “我们先回去吧”,无忧道:“只凭我们四个人,怕是很难解决这件事情”。 无忧的话说的没错,有什么事回去再商量。接着,大家就将门锁重新装上,仿若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作战计划 一路上,寂静无言。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心有余悸,真就不敢相信。 王子凡三人先回家了,无忧则往云兮楼去了。 无忧去找周勋了。 “我想知道关于假县令的事情”,无忧道。 “贾县令?我们这里可没有姓贾的县令啊”,周勋笑道。 “您就别跟我打马虎眼儿了”,无忧道。 “云兮楼不探查消息”,周勋淡淡道。 “啊?”无忧觉得挺失望的。 “但是”,周勋又道:“恰巧我又知道那么一丁点儿甄县令的消息”。 “嗐”,无忧撇了撇嘴角。 “甄县令其实还有个女儿尚在人世,在甄县令遇匪时,甄小姐侥幸逃过一劫”。 “那你是如何得知的?”无忧不明白。 “恰巧这位甄小姐被我的一位朋友给救下了。” “那挺巧的。您知道这位甄小姐现在何处吗?” “不知”,周勋道,“不过我听朋友提起过,甄小姐琵琶弹得好。” “琵琶”,无忧脑海中闪现出一个身影,会不会是她? “不是,既然你知道这个假县令冒充了真正的县令,那你为什么还不告发他呢?” “为什么要告发他?”周勋笑了笑:“我只是个开店的”。 “可你也是晏平的一员啊,他这个人这么坏,他现在敢明目张胆的仅欺压老百姓,没准儿以后他也会来压迫你的!收收保护费,砸砸场子,他肯定都干得出来!” 周勋笑了笑,他怕是没那个胆子! “对了,全晏平还有没有能压制住这个假县令的人?”无忧也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了。 事实上,这个世界,人们大都是自私的,只为自己考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很少在乎别人的感受,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包括无忧自己,在面对恶人和危险时,最先想到的就是要保护好自己。自己也没有立场来批判周勋。 “自然是有的”,周勋道。 “是谁啊?” “你”。 “我?”无忧笑了:“您怎么这么喜欢开玩笑啊!” “我没开玩笑”,周勋没好气道:“因为你是云兮楼的大小姐啊”。 无忧:“……” 这狗屎运走的,真让自己觉得不踏实。感觉像是平白无故又认了个爹。 “那好,谢谢,再见”,本想再打探一些消息的,可是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无忧也就不再追问了,她怕触及自己的原则性问题。 “我还有一些关于通天寨的消息”,周勋笑道。 无忧看着周勋,心里有些纠结,多得到一些消息,事情就能尽快解决。 “不用了,谢谢”,无忧很有礼貌道。 看着无忧离开的背影,周勋只是笑笑,有便宜不占,倒是可贵。 抱上小幸、收拾好行李,牵着小红,夜色下,无忧离开了云兮楼。总之,无功不受禄,自己还是同云兮楼少些牵扯吧,之后再抽空把玉佩还回去,若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自己再添补些银两。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自己就只有一个爹! 无忧没急着去王家,她先找了一家驿站,然后简短的将天因的事情写了一下,就将骨灰坛连带信封一起寄了回去。 求驿站小哥的心里阴影面积! 王家那边,子凡和少新已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俱都告知了父母,毕竟人多力量大,父母的想法总要比自己周全一些。这不是小打小闹,这事关乎全晏平百姓的安危。 无忧带着行李来到了王家,草草吃了顿晚饭,几人便聚在一起。美其名曰商讨作战计划,实际上是在撸猫。 “我来晏平那日,在金玉楼遇到一个姑娘,她擅弹琵琶。并且那日,她与甄云杰起了冲突。有人告诉我,真的县令还有个女儿尚在人世,并且琵琶弹得很好。” “所以你怀疑在金玉楼遇到的那个姑娘其实是真县令的女儿?” “不错”。 “那我们明日去看看。” “光找到甄县令的女儿,就想要指认贾县令,怕还不太能够”。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再找另一个证人?” “对的,此人需得认识真正的甄县令,并且还要有一定的话语权”。 “这样的人,晏平怕是没有”,王子凡道:“甄县令是由上头选派,本就不是晏平人,若是做得到,请来甄县令的上级领导是最好”。 “那是不是要去国都啊?” “国都?你难不成还想请国主出面?临阳府就好,那里有官员识得各县令。” “这样啊”,无忧恍然大悟:“不过,临阳府离晏平也不近啊,来一趟也要好几天呢!”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这也确实是现今能想到的比较好的办法了。” “诶,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从通天寨入手?”无忧忽然道:“还记得我们今天看到的通天寨幡旗吗,那旗帜并不像是新的,或许说明通天寨其实在某个地方已经存在很久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王子凡肯定道:“若我们能找出他们曾经的所在地,既然是匪,必然会有人知道他们,或许也能在那里找到认识他们的人,甚至就可以指认他们了!” “若是如此,那批稻谷是不是也能成为一个线索?”白少新道:“晏平没人丢失稻谷,那些稻谷必然是他们从其他地方盗取的,没准就是他们原先所在地!” 几人俱都赞同,这样一来,线索就又扩大了。 “不过,想要打倒甄县令,怕是还需要一些时间”,无忧有些担心:“两三天估计是不太能够的,我们要不要回到通天寨,把那些土匪们藏起来,万一到时候他们醒了,然后又给甄县令通风报信,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没错,万一将他们惹恼了,他们狗急跳墙,怕也会给家里带来不小的麻烦”,王子凡不免有些担心。想要同这个假县令对着干,首先要将家人安顿好,这样才能放心的作战:“那我们明日去将他们重新藏起来。嗯,要不要现在就去?以免夜长梦多”。 “可以”,无忧是赞同的:“早些将他们藏起来,就能避免很多的麻烦,那我们现在就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甄府。 天色已晚,甄县令的一双儿女俱都未归家。 “少爷和小姐哪儿去了?”甄世仁叫住一个下人问道,声音满是威严。 “回大人,少爷和小姐似是去了南行古镇”,仆人战战兢兢道。 “好,我知道了”,得知儿女去了南行古镇,甄县令便也不再担心,估计这两个孩子是回去见弟兄们了。 “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见下人欲言又止的样子,甄县令冷喝道。平日里最是讨厌这种扭扭捏捏、做事不爽快的人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是大人”,见甄县令发火,下人立马跪下了:“听说王家公子也去了南行古镇”。 “呵呵,是么?”甄县令摸了摸自己的一撮小胡子笑了笑,他的眼里闪过的都是算计。 这王家和白家是晏平的两大首要家族,这两家向来又是穿一条裤子的。本想着将女儿嫁给王家,以此来拉拢这两家,可是这王家倒是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竟然不同意这门婚事,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面子! 甄世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倘若,这王家小子现在回心转意,愿意娶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自己倒可以放过这两家。呵呵,自己的耐心有限,能容忍他们到现在已是极限了,若是这两家真就还是那样不知好歹,那自己这就着手为他们再安排一次意外! “知道了,你下去吧!”收回思绪,甄县令懒懒道。 看着身上的这身官服,甄世仁脸上是一阵魇足。努力了这么久,寨子里的弟兄们终于不用再东躲西藏了。很快,这晏平,就是通天寨的天下! 然而,未过多久,管家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看着气喘吁吁的管家,甄世仁眼里泛起一丝不解。这管家也是通天寨的一位兄弟,按理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这会儿个又为何会这么狼狈? “江小四过来报信,说少爷小姐在南行古镇出事了!”见四周无人,管家才小声道。 “你说什么?”甄世仁眉毛一横,眼泛凶光,音量陡然增大。 “少爷小姐和王家白家的小兔崽子打起来了,不过没打赢!” “哈?那几个小崽子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甄世仁明显不信,王子凡他们的功夫也就一般般,按理说自家儿女绝对能把他们给打趴下。就算出了点儿意外,那也能勉强打个平手,也不至于输给他们呀。 况且,寨子里的弟兄们都还在那里,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事? “大人,具体的我也说不明白,江小四现在就在院子里,他清楚”。 紧接着甄世仁就去到院子里,果真有一个年轻人站在院子中,正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老大!”见甄世仁过来,江小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嗯?”甄世仁喉咙发声,瞥了江小四一眼。 “哦,大人,县令大人”,江小四立马反应了过来。 “嗯”,甄世仁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下去吧”,他屏退旁边的下人,院子里只剩下此三人:“你说吧”,语气淡淡,极有气派。 “是这样的,大人,小姐和公子同那几个家伙起了冲突,我们一小队人马上去帮忙,却也没打过他们”,江小四如实禀告。 “呵呵,那几个小东西武功平平,怎么可能打得过杰儿和兰儿?”甄世仁满脸不屑,他不信江小四说的。 “本来是这样的,但是又有一个姑娘参与了进去”,江小四满眼无辜:“然后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王家那个丫头?”甄世仁显然不信。 “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之前没见过她,但是长得还真好看”,江小四道。 “呵,有意思”,甄世仁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寨子里的弟兄们没帮忙吗?” “我本来就是偷偷离开要去报信的,结果少爷就发射了鸣镝,我便在一旁等着了”。 “居然能把杰儿逼到向兄弟们求救的地步?这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倒是想会一会她”,甄世仁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来这里了?”甄世仁不明白,难不成寨子里所有的弟兄们加在一起都没打过她? “嗐!”江小四直接跪在了地上:“我们没用啊!” “真的没打过?加在一起都没打过?”甄世仁脸上写满了怀疑,他不相信,他不敢相信。 江小四跪在地上不敢动弹,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这还真是有意思!”甄世仁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还没完”,江小四瑟瑟发抖。 “你接着讲”,甄世仁正色道,还能有什么事情比刚刚听到的这些还糟心。 “粮,粮,粮~” “地上凉,你就起来说话!”甄世仁没好气道。 “不是”,江小四握紧拳头,闭上双眼,他豁出去了:“是粮,粮食被发现了!” 这话一说出口,管家也吓得直接跪了! “你说什么~”,甄世仁声音拉的贼长,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江小四硬着头皮重复了一句:“粮食被,被发现了!我亲眼见他们进了藏粮食的房屋,待他们走后,我进去一看,发现那墙上破了个洞,里面的稻子都撒了一地!” “岂有此理!”甄世仁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南行古镇藏得可不只有粮食,弟兄们半辈子掠夺的金银珠宝都藏在那儿了。本想之后借着机会一点儿一点给运进府来,没想到啊,这短短的一下午,老窝被人给捣了,弟兄们被人给干掉了,孩子们也被人给抓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弄不死他们,老子就不叫甄世仁! 甄世仁咬牙切齿的吩咐管家:“老七,你带人先把王家和白家给围起来,一只苍蝇都别给我放出来!” 甄世仁又看了眼江小四,然后骂骂咧咧:“还有你,江小四,叫上城里的其他弟兄,跟我回一趟寨子!” “是!”二人齐声道。 “不知好歹的小东西,我非得弄死你们不可!”甄世仁眼中闪过一丝阴鹜。思罢,他便大步走向府外。 第二百二十九章 狂妄 王子凡他们同家里交代好,然后几人就又悄悄出门,抄近道,朝着通天寨的方向进发。 小路阴暗,一路上都是奇怪的叫声。蛇冲鼠蚁,要啥啥都有。 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大脑飞速的运转着,很想转移注意力,然而,不太容易。 “对了”,子悦忽然道:“无忧姐姐还有哥哥,你们俩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子悦指的是无忧同子凡的那段亲密互动,其实倒也算不上很亲密,只是有些特别:“无忧姐姐成为我嫂嫂的愿望是不是又能实现了!”说到这儿,子悦就有点儿小激动。 “你想什么呢?”无忧轻弹了一下王子悦的脑门儿:“我只是在帮你哥灭烂桃花啊~” “那哥,你是什么想法?”子悦又盯着王子凡,她不想放弃。 子凡轻咳:“我哪有什么想法?我只当无忧是弟弟,哦不,是妹妹”。 无忧:“……” “那好吧”,虽然知道无忧喜欢司辰,但子悦仍有些遗憾:“你们真的没可能啊?” “哥哥和弟弟能有什么啊”,无忧笑道。 “嗯,好吧”,子悦撅着嘴:“只不过,哥,你确实该抓紧了!爹爹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能打酱油了!” “臭丫头,管的真宽!”王子凡瞪了妹妹一眼。 “话说回来,子凡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无忧好奇。 “温柔美丽、落落大方、聪明可爱、活泼机灵,这就是王子凡的理想型”,子悦很清楚。 “臭丫头,找揍是吧!” 兄妹俩打打闹闹,大家都笑成了一片,夜路变得不再可怕。 无忧暗下决心,这样好的亲情绝对不能让那群土匪给破坏了! “确定没走错路吗?怎么还没到”,无忧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 “确定没走错路”,王子凡道:“这条路我们常走,拐弯也不多,再走走就到了”。 “哦”。 终于,‘手电筒’的光落在了‘通天寨’三个字上。 四处都是静悄悄的。 ‘布谷~布谷~’,又传来了布谷鸟的叫声。 无忧微微蹙眉,从来都没听过这么难听的布谷鸟叫声! 寨门大开。 微风拂过,无忧动了动鼻子,然后眉头紧锁,屏住呼吸。谁放屁了?这么臭!话没问出口,其他三人就异口同声道:“不是我!” 无忧:“……”难不成是我? “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无忧挑眉:“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你们是在贼喊捉贼的!” “对不对,子凡哥哥?”很好,不是他。 “少新~你说呢?”也不是他。 “对吧,子悦,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看样子也不是子悦。 他们三人的表情俱都无辜,无忧没发现什么异常,可那也不是自己啊!若是自己,那自己早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放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这屁不是自己的,味道还尤其浓重,这可不能乱认! 在无忧怀疑他们三个的时候,他们也在互相怀疑。然而,最终矛头又指向了无忧。平日里,发生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怎么会避讳,但是无忧,或许是脸皮太薄,不好意思承认。 “诶诶,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无忧很是无语,他们这是在甩锅! 然而未等无忧再解释什么,谜底就揭开了。 “噗~噗~噗~”,十点钟方向传来了一阵连环炮响。气味同刚刚一模一样。 “谢谢”,无忧朝那处照了照‘手电筒’,然后真诚道。接着便同王子凡他们噌噌噌,远离此地,刚刚他们站的位置正好处于下风口。 “诶,刚刚那是个人吗?”,无忧急忙又拿起‘手电筒’照了照。无忧又在竹筒里面加了一块平面镜,经过改进,‘手电筒’的聚光效果更好了。 “是的好像”,王子凡等人也是后知后觉,刚刚是有个人站在那里的。 可是现在那个人却不见了。 “你的药确定能管三天吗?”白少新问道。 “我确定”。 话没说完,身后的大门就忽然被人关上了,关门之人正是刚刚放响连环炮的江小四。 无忧等人正要回头,院子里的灯就又亮了起来。 “那就是甄县令”,王子凡道。 此时,甄县令正坐在正前方的长凳上,静静的看着他们四个。 看他的坐姿及姿态,分明就是土匪头子。 见状,躺在院子里的那些人也都纷纷起身。 “你不是说你的药有效的吗?” “这些人应该不是下午的那些”,无忧淡淡道,甄家两兄妹不在其中,况且这些人自己确实没见过。再说了,就算想要提前消除药效,也不是那么快就能做到的。 “就是你啊”,甄世仁起身,朝着他们走来:“听说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中计了都没看出来?” “哼”,无忧嗤笑:“想瓮中捉鳖是吧?不过,这鳖到底是谁还不一定呢!”总归,既然被他们发现了,那就索性把他们也给绑了吧,无忧就是这么狂妄。 原本是想走正规程序,但是事发突然,那就只能采取稍微不那么正规的方法了,反正都是为了造福百姓嘛!打土匪,又有谁会不赞成? “哈,够狂妄!”甄世仁眼里流过一丝赞赏,这丫头,年纪不大,却勇气可嘉,若是能招到通天寨来,那必定能成为寨子里的一大助力,将来通天寨也必定是一片顺风顺水、前途无限啊! “你可愿加入我通天寨?” “啊?”众人俱是无语,包括通天寨的众人。 “大哥,这样怕是不妥吧!” “诶”,甄世仁摇摇头表示不认同兄弟们的看法,他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转而他看向无忧:“若是你加入我们通天寨,只要你愿意,也可以嫁给我儿子,将来整个通天寨乃至晏平,就都由你说的算了!” “怎么样?心动了吗?”甄世仁又道。 无忧:“……” “啊呸~去你大爷的,心动个屁!”无忧生气了:“我活得好好的,为何要当土匪,还有,就你儿子那熊样,还想娶我,您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我都替您感到害臊!” “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觉得臊得慌!” “脸皮真厚!” “……” 第二百三十章 天要亡我 被这几个小辈骂了一通,饶是甄世仁再怎么对无忧赞赏有加,这一刻他也感觉面子挂不住了! 向来都是自己欺负别人,如今竟被这几个小兔崽子指着鼻子骂,若是传出去了,自己以后还怎么在道儿上混! “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甄世仁冷冷道。 “你管的着?”无忧就是那么横! 甄世仁着实被气到了:“你很好!” “我也觉得我很好”,无忧笑嘻嘻的。 “从来都没人敢对我这样说话!”甄世仁冷冷道:“因为那些敢顶撞我的人已经去见阎王了!” “是么?”无忧笑了笑:“那你想不想他们?我可以考虑送你去见他们,他们应该会很期待的”。 “哈哈哈”,三人笑了,无忧果真还是吴优,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么刚! “你们也别得意”,甄世仁淡淡道:“想想你们的家人!” “你把他们怎么了?” “现在还没把他们怎么了,但是待会儿,就不一定了!”甄世仁笑了笑:“我从前是干什么的,想必你们也都很清楚吧!”话不多说,点到为止。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甄世仁嘴角向上扬起:“我想继续当个好县令啊!” “从前我只希望你能娶我女儿,可如今”,甄世仁拍了拍王子凡的肩膀:“我的想法改变了!我想,你们死~”,甄世仁虽是笑着,可是他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冷,让人忍不住想打个寒战。 无忧握了握子悦的手,示意她别怕。 “想要我们的命?”无忧依旧微笑:“怕你没这个本事!” “小丫头,嘴还挺硬的嘛,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说罢,甄世仁就朝无忧出爪,直冲无忧脖颈。 无忧笑了笑,稍稍侧了一步,便躲了过去。 见他们打了起来,王子凡三人也是担心,奈何实力有限,根本就插不上手。 “打!”王子凡狠狠道,虽然打不了甄世仁,但这些土匪还是可以试一试的,紧接着三人便同其他的土匪打成一团,每个人都用了十二分的力,恨不得立马就将土匪给揍晕。五六十号人,功夫都不简单。 无忧一边躲闪,一边观察着旁边的战况,以子凡他们的身手,对付那些个土匪还是稍有吃力的,不过,他们也未必就赢不了。 况且,想要有所成长,困难则是必须经历的。思及此,无忧便保持现在的速度,同甄世仁消磨时间。 甄世仁打的很憋屈。他也没轻视无忧,他用了七成力,却根本就没触碰到眼前这丫头的衣角。逐渐使用到十成力,看这丫头的神色依旧轻松,甄世仁怀疑自己都没用尽全力。逐渐的,他用了十二分的力,然而情况并没有改观! 甄世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岔了,于是打得更加卖力了。 汗水,逐渐浸湿了衣衫,而无忧只是稍稍冒了些汗! 甄世仁很累,时间久了,就想要停手。奈何无忧不肯,她故意漏出破绽让甄世仁瞧见,甄世仁见有破绽露出,果真又集中精力向无忧攻去,结果,差一点儿就打到了。甄世仁觉得有戏,便死撑着同无忧周旋。 其实,在躲闪的同时,无忧也在学习甄世仁的招数,虽然没自己的招式厉害,但无忧看出了他身上的那股狠劲儿。很好,打架就要有气势,虽然对自己也没产生什么威慑的作用。 最后一刻,无忧怕把甄世仁给累死了,便决定放过他,于是就使用了甄世仁同款龙爪手将其擒住。 甄世仁就很憋屈,打也没打着,还累的要死,最后又反被自己的招式擒住,能不憋屈么! 另一边,王子凡他们也正好结束了打斗,虽然累的快不行了,但是他们却发现只要拼劲全力,坚持到最后一刻,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众人仿佛在水里泡过的一样,总之,这场架打得很爽。 趁着最后的力气,几人用绳子将众土匪绑了起来,好在绳子带的多,否则这么多人还真不够用的。 “臭丫头,赶紧将我们放了!”甄世仁威胁道。 无忧故作无辜:“那么有能耐,您自己肯定可以解开的!” 然而,事实是,他们越挣扎,绑住双手的绳子就会越紧,直至他们的手不能再动弹。 无忧看向另外三人:“这样绑的话,即使他袖子里有刀片,也是不太能割断的,非常实用。” 另外仨表示学会了。 “那我们现在~”,子悦故作神秘:“可以考虑尸解大法了吗?” “诶,你真机灵”,无忧挺兴奋的:“直接把他们解决掉,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甄世仁以及众土匪:“……”出门没看黄历! 你们这群恶魔! 怎么就栽你们手里了! 看来,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守着王家和白家的那群弟兄们身上了,虽是这样想着,但是,甄世仁并不放心,那里只留了四五十号弟兄,功夫又都不如自己。 果然,甄世仁这边还在痛定思痛的时候,通天寨的大门就从外面被推倒了。 “爹,娘?你们没事儿?”火光之后,俨然就是是王家和白家人。 嗐,天要亡我通天寨! “当然没事儿”,张荷笑着抱了抱王子悦:“就那些个虾兵蟹将,还不够你娘我塞牙缝的呢!” “你瞅你厉害的!”子悦父亲扶着张荷,无奈道:“脚不疼了?” “去去去!”张荷佯怒:“净会揭我的短!” “娘亲,你怎么了?”子悦有些担心。 “呵呵,踹人的时候,用力过猛,把脚给崴了!”子悦的父亲嫌弃道。 “就你话多!” “弟妹这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旁边的少新爹娘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弟妹会些功夫,怕咱们现在都还被困在家中!” 听到这话,张荷洋洋得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无忧好羡慕,也想有户邻居,这样一来大家就可以一起热热闹闹的,会有同龄人陪自己一起玩耍,也会有家长里短闲话唠嗑。 想一想,这么些年来,自己一家人独居山中,虽然也是幸福快乐,但总归还是显得有些孤独。 羡慕他们。 第二百三十一章 动乱 打倒了匪徒,这就意味着自己拯救了晏平的百姓,无忧心里美滋滋的。看来还是武力更有说服力,拳头可真是个好东西。 不用守着死板的规矩,不用担心时间问题,也不用再忍气吞声看恶人脸色。 只要心中存着正义,那便直接出手,无需担心太多,这便是实力。用实力来保护自己在乎的那些人,无忧挺高兴的,自己现在也是有实力的人了吧!感觉确实不错,既帮助了别人,自己也收获了开心。 无忧飘飘然。武力,好物也! 由于现场已经被无忧他们处理过了,匪徒也全被抓起来了,王白两家的大人就只需将通天寨的一众匪徒都带回去,暂时关押起来就好。 已是凌晨了,无忧和子悦回去之后则是美美的泡了个热水澡,洗去身上的疲惫,然后就美美的睡了一觉。其他的事情自有大人们安排处理,自己能做的,也都已经尽力完成了。 至于白少新,他回到家中并未着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去了白笈的居所。 灯,果真还是亮着的,少新叹了口气,然后敲门。 “进”,房内那个清瘦的老头儿此时正在欣赏另一位名家的画作。 “是少新啊”,白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年轻开朗,动力十足。 “这么晚了,还有事吗?” 白少新看着白笈并不说话。 “怎么了?“白笈不明白。 “您是何苦呢?”白少新叹了口气 “你在说什么啊?”白笈的眉头不可察觉的动了一下。 “她现在已经做了族长,膝下又有孙子孙女”,白少新眉头紧锁:“可你呢,媳妇儿没娶,画院你又不去,你画的是好,可是你整天都闷在这个小院里,别人又不知道你画的好不好!爱情和使命你得到了哪一个?你图的到底是什么?” “放肆!怎么跟长辈说话的!”白笈低声道:“祠堂跪着去!” “哼!”白少新虽生气,却也听话的去了祠堂。他只是替他感到不值,他只是不明白他心里的想法~ 看着被甩上的门,白笈叹了口气,然后在众多画卷中抽出一卷,打开。少女的墨发随风而动,天青色的长袍有些褶皱。目光如水,眼里满是纯净。 这样的女孩儿应该活在画一样的世界里,她不应沾染上世俗的气息。而当时的自己满心想着追名逐利,哪里配得上她。离开,两不见,是自己当年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当时所有的画都被自己烧了,唯独留下这一幅,是自己偷偷画的。 纯净的眼眸是在警示自己画作是心灵的写照,而不单是为了世俗的追求。 总归,当年学画的初心还在,也挺好。 片刻,他又合上画卷,嘴角漾着浅浅的笑。 * 清早起来,精力充沛,心情也好。 然而,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无忧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原本祥和平静的晏平,会变成眼前这个模样。 走在乌烟瘴气的街道上,看纠纷四起,听恶语伤人。 打架斗殴,抢劫霸凌,聚众闹事,还有许许多多不好的事情都在同时上演。 这些平常隐匿于角落、最鲜为人知的事情,就像是忽然之间被放大了数百倍,原本看不见的社会黑暗面,一时间,全都呈现在了眼前。 不仅如此,这些事情还具有极大的吸引力,诱惑那些原本热爱和平的可爱的民众,引诱他们参与到其中,诱导他们释放深藏在心底的贪婪和恶意。 晏平,你怎么了? 前方一群人似是打红了眼,觉得棍子不够猛,便又都纷纷拿起了刀子,想要继续厮杀。见状,无忧立马从旁边捡起一根竹竿,将那群人拨倒在地。 无忧深吸一口气,然后吼道:“你们这是怎么了!”鼻子忽然感觉有点儿酸。 沉默了片刻,有人为此放下了手中的刀,但也有人在听了这话之后,反而将刀扔无忧。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她险险的躲了过去,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狼狈。 又看到一个中年人正在抢夺一个老人家的钱袋,老人趴在地上,死活不将钱给他。见状,无忧立即上前给了那人一拳。 “你有病啊!”中年人急了。 “抢钱你还有理了!” “自以为是的东西,你懂个屁啊!那是我爹,他想拿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去赌!”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还给无忧一拳,男子愤愤的朝无忧啐了一口,然后又急匆匆的去追赶他那好赌的老爹了。 看着男子匆忙的背影,无忧说了句抱歉,眼泪却没有预兆的就流了下来,无忧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不是委屈,也不是害怕,就只是单纯的想哭。 然后又不知是谁,忽然拽住无忧的肩膀,想将她往巷子里拖拽,边拖拽他还边动手,想要扒下无忧的衣裳。 “臭不要脸的”,无忧含着泪将那人的胳膊给掰了,然后又一脚把那人踹到五米开外的墙上,让他抠都抠不下来。 那人眼冒金星,缓缓地从墙面上滑了下来,坐到地上。吐血,未卒。 无忧擦干眼泪回过头,不再管那个人了。 前方,又有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妇女拉拉扯扯,这次是真的抢劫。 想也没想,无忧冲了上去,将那男子一把薅开,丢到一边。 然而,那妇女收回钱袋,直接就跑开了。无忧微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也没说出口。 她回过头,面对自己的是七八个年轻人。 “让你多管闲事!”被无忧薅开的那人狠狠道,眼里满满的都是威胁和恐吓。 然后他们一群人便冲了上来,将无忧围在中央,朝她出手。 无忧神色淡淡,眼里没有怒也没有悲。 悲如何,怒又如何? 整个街道上,不都如此吗,整个晏平,不也都是这样吗? 没有别人的帮助,只能自己一个人对抗。尽管无忧并不需要这些帮助,但是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不需要。 开打了。 无忧想将拳头砸到那人头上,让他清醒清醒。但是无忧害怕手劲儿太大,不小心把人家的脑袋给砸爆了,行至脑门儿的拳头就又稳稳地停住了。还是捶脸吧。 于是乎,七八个人,全都倒在了地上,脸部肿胀。 场面很血腥,但是无忧却笑了,眼里是悲伤。 无穷无尽的矛盾,无休无止的打斗。 第二百三十二章 吾最优秀 又撂倒一群人,无忧松了口气,却又注意到,在不远处的路中央躺着一个妇女,大着肚子,被人绊来绊去。无忧急忙赶过去,却见她的裙子已经湿了一片,上面也有大滩血渍。 “快要生了”,女子满头是汗,说话都是艰难。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无忧想要帮忙,却又抬不动她,并且时不时有人在两人附近穿梭走动、打架吵闹。孕妇和无忧时不时会被踢到几脚,更恶劣的是腿和手会被人踩到。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就不得而知了。 “你们来帮帮忙啊~”无忧哭求道。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她们两个,继续争执、继续打斗、继续踢踩…… 仿佛无忧和这个孕妇都只是空气罢了。 “你们别打了,快来帮帮忙啊!”无忧加大音量,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全都湮没在了他们的声音之中。 没有人听到无忧的求助,所有的吼叫都是徒劳,他们该如何还是如何。 无忧苦笑,原来具有压倒性的大嗓门儿也会有不好用的时候啊。 无忧握紧了拳头,既然不能用声音压过他们,那就…… “放松,调整呼吸,你等我一下”,无忧低声安慰道。 然后她起身,对着旁边的人就是一阵猛打,很快就将附近的人都撂倒在地。无忧又对其中的一个汉子一阵猛踢,刚刚就是这个人来回踩了好几次孕妇的腿,无忧记得他! 你若是故意的,那就活该被打;你若是无意的,那我就帮你在脚上安双眼睛。 踹够了,无忧才停了下来,大口喘息着。这个人也已是口吐鲜血,说不出话来。但无忧也是有分寸的,并未伤及他的重要脏器。 躺倒在地的几十号人,原本想要起身反抗,但见这个男子的惨状,就又都默默的躺了回去。 “你,你,还有你”,无忧踢了踢身边的三个人:“别装死,赶紧给我起来”。 三人磨磨蹭蹭,不愿起身。 “快点~儿~”,无忧嗓子有点儿哑了。 三人虽然不敢起来,却也不敢不起来。 “帮忙啊”,无忧指着地上躺着的孕妇道。 “哦哦~”,三人明白了,然后急忙将孕妇抬起,送往医馆。 听了无忧的话,调整好了呼吸,孕妇心中的紧张也已减去大半,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这一小片天地,就只有这几个人的说话声,其余都是寂静。 “谁能帮忙去找个稳婆”,无忧回头,眼里是无奈,也有乞求在其中。 场面沉默了许久。 无忧等待了许久,也期冀了许久。 就在无忧即将放弃,打算回头的那一刻。 “我”。 “我可以”。 “还有我”。 愣了愣,无忧笑了:“谢谢你们”,然后,她便转身,追上那名孕妇。 膝盖刚刚有被人踢到,很疼,但是此刻无忧却觉得脚步却很轻盈。 身后众人纷纷起身,又帮忙将旁边的人从地上扶起,相互道歉。 有人去找稳婆,有人去通知孕妇的家人,也有人就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少女微微出神。 那个女孩儿衣服上有被刀划破的口子,她满身是血,有她自己的血,也有别人的血。她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正手舞足蹈,似是再指挥着什么,动作很是浮夸,傻傻的,却又很可爱。 紧接着,在众人的目光中,她又开始捶人了。 打倒了一片,过了许久,他们又都起身,人依旧是那群人,只是身上少了许多戾气,脸上多的是醒悟之后的平静和轻松。 无忧微笑,果然,拳头还是最好用的。 无忧用拳头打出一条路,护送孕妇来到了医馆,与此同时,稳婆也到了医馆。 只是,医馆里也不太平。 众人疯抢药材,大打出手,血肉横飞,令人唏嘘。 无忧正要出拳,却早有人先她一步了,无忧微笑朝那人致意。很快,医馆又恢复了平静。无忧抿唇,脸上虽无笑意,但心里满满的都是欣慰。 无忧帮不上什么忙,便坐在屋檐下等待。 只是等待的过程也是煎熬。由于产妇是第一次生孩子,再加上胎位不是很正,所以生产过程很是艰辛。 听着身后房间内传来的一阵阵痛苦的叫声,看着热水一趟一趟的被送进去,无忧其实还挺怕的,只是她故作镇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孕妇每叫一声,无忧的身子就忍不住跟着抖一下,只是她自己没有发觉罢了。 “姑娘”,有人递过一杯水。 无忧回头,正是刚刚同自己一起帮忙维持医馆秩序的那名公子。 无忧迟疑了一下,然后接过茶杯道了句谢谢。 这是热茶。 无忧将茶杯捧在手心,因为手心这团热乎乎的存在,无忧才发觉自己此时好冷。天气炎热,可是她依旧觉得很冷。 “像姑娘这样热心肠的人,现在真的很少了”,男子在一旁找地方坐下。 无忧垂眸:“不会啊,热心肠的人挺多的呢,你也很热心啊”,无忧转头,微笑道。 女孩儿虽面色苍白,但笑起来依旧很好看,很有感染力。 “哦~也是”,男子冲无忧笑了笑。 刚刚没注意,无忧现在才觉得这个男子的笑容很治愈很温暖,之前心里的难过,顿时消除了很多。 “你笑起来真好看”,无忧夸赞。 “啊?”男子摸了摸鼻子,脸颊微微有点儿红:“谢谢”。 过了片刻,男子又道:“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感觉,还挺特别的。” “因为我有一双慧眼”,无忧挑眉。 听到这话,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姑娘,还真是,可爱。 “我叫叶之澜”,男子介绍道。 “啊,我~”,无忧摸了摸下巴,慢慢道:“我叫吴秀”。 叶之岚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姑娘还有点儿矛盾,她说的是假名,可问题是她还故意让自己知道这是假名,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叶之岚猜对了,无忧确实是打的这个主意。实际上,她非常纠结。告诉人家自己的真名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只是个小老百姓,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就算说了自己的名字又能怎样?况且子悦晚霞她们都知道自己叫魏无忧。 至于最后为什么说出自己叫吴秀,无忧自己也不知道。 算了,吴秀就吴秀吧,吾最优秀,咦,无忧眉梢上扬,这名字寓意不错,吾最优秀! 第二百三十三章 平静 无忧同叶之岚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同时也在实时关注身后的动静。 屋子里,在大夫、稳婆的帮助下,历经四个多时辰,那个婴孩儿终于呱呱坠地。 孩子有五斤三两重,得知母子平安,大家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无忧心里满是庆幸,过程虽艰辛,但总归平安就好。 其他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脸上虽有疲惫和狼狈,但更多的却是欣喜和庆幸。这是这个孩子的新生,也是他们的新生。即为人,有些东西不能丢。 待产妇休息好,她的家人便将其接了回去。 向大夫道了谢,无忧便也回去了。 众人相互告别,就也都散了。 夜色下,街道虽也还不是特别太平,但同早上相比,已经好了太多了。 有衙役在整肃街道治安,无忧就不那么担心了。自己时不时再出个手帮忙安定一下暴徒,相信晏平很快就会回到原来的状态。 这是和平的年代,也是动乱的年代,最终他又将归于和平。 无忧垂眸,眼里亮晶晶的,原来在自己心里,最向往的其实一直都是安宁的生活。武力,也只是通向这种生活的一种途径,虽然简单粗暴并且残暴了些,但事实证明,拳头还是很有作用的。 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与此同时,她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街上一片狼藉,根本就没人卖吃的东西,无忧摸了摸肚子,无奈的笑了。 此刻自己浑身脏兮兮的,显得特别狼狈,无忧拧了拧眉,然后托人给子悦捎了个口信,今晚不回王家了。 蓬头垢面的无忧以普通客人的身份在云兮楼开了间房。 价格高,但贵在安静舒适。不是王家不够安静舒适,只是她现在迫切的想一个人待着,想要享受独处的时光。 对于这个脏乎乎的姑娘,柜台小哥表示深深的嫌弃,然而在无忧上楼之后,他就直接被开除了。 衣服上混杂着血渍和泥土,后背还有一片干了的鸡蛋清,头发乱糟糟的,好多处都打了结,整个人仿佛是在垃圾堆里打了滚似的,无忧自己都嫌弃自己。 无忧挠了挠脑袋,失策了,自己应该带一身换洗衣裳过来的。 正考虑着是回王家拿行李,还是去成品店买一件衣裳时,门就响了。 无忧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后开门,原来是云兮楼的小姐姐。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几件衣裳,可谓及时雨。 不用说明,无忧瞬间就明白了,是周勋。 无忧微微蹙眉,其实不是很想同云兮楼搭上关系的。原本自己今天也是不会来云兮楼的,奈何,今日心情有些微妙,然后,脚就不听使唤的往云兮楼走了过来。好吧,在此之前,大脑还不听使唤的安排自己给子悦捎信,反正整个人就都不听使唤了,就很烦! 无忧脸颊微红,真相是,又想他了。 只不过,话说回来,这周勋是什么眼力,自己都搞成了这副德行,他居然还认得出来?!无忧表示费解。 看着小姐姐捧着的衣服,无忧十分纠结,自己实在不想向云兮楼低头,奈何,自己现在又正好需要干净衣物。人生,好难! 咦,有了!无忧灵光一闪:“您等我一下”。 说罢,她立即跑回房中,拿来一些银两,交给小姐姐,用来换取衣物。 对于无忧递过来的银两,小姐姐倒也没有拒绝,这事儿在老板的预料之内。只不过,这是十两银子,价格其实早就超过了那几件普通衣物了,她不太明白。 无忧喜滋滋的接过了衣裳,道了谢,然后就关上了房门。 很快就放出了热水,无忧冲了很久,又打了香皂,直到身上的各种怪味全部消失不见。 胳膊上又多了一道刀伤,伤口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不过现在已经不再流血了,不过还是有点儿疼。 中午又没有吃饭,此刻嘴唇就显得有些发白,好在刚刚吃了一颗糖,否则铁定要低血糖了。 将胳膊上的伤口包扎好,无忧便开始擦拭头发了。 长且直的头发乌黑发亮,发梢少有分叉,水滴顺着发尖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消失在地板中。 过了许久,头发擦至半干,无忧稍微拢了拢发丝,将其置于身后。 ‘咚咚’,又有人在敲门。 无忧开门,还是那位小姐姐。她这次端着的是一些饭菜。 看到无忧,小姐姐愣了一下,说实话,她有点儿被惊艳到了。刚刚这个女孩儿像是在泥地里滚过的一样,但现在就宛如清水芙蓉一样,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莲,出淤泥而不染,说的或许就是这姑娘吧。 况且,自己之前也是见过这女孩儿的。那时的她是活泼可爱多一些,但现在,面色稍有些苍白,脸颊又隐隐透着一丝红,反倒有一种病态美。 看着小姐姐端着的东西,无忧鼓了鼓腮帮,她有些不知所措。 嗐,刚刚g就已经倒了,既然已经倒了,那就这样吧!无忧苦大仇深。 顿了顿,她又回房间将自己身上剩下的最后几两银子取来交给小姐姐,小姐姐依旧没有拒绝。 无忧眉梢动了动,很是可爱。 将食物放到了桌上,看着眼前的红枣枸杞乌鸡汤,以及凉拌菠菜,无忧心里就很乱。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嗯,等到下次去蠡安,一定要把玉佩还给人家! 于是,忍不住地用勺子搅了搅鸡汤,上面漂浮的油花很少,看着很有食欲,肚子也很配合的‘咕’了一声,然后手也不争气的舀起了一勺…… 最后的结果是,汤碗见底了,一小碟菠菜也不见了。 无忧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她觉得其实还可以再来一个馒头的。 头发差不多已经干透了。 无忧趴在床上,被子暖呼呼的,很软很舒服。眼皮儿开始打架了,很快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确实累了。 另一边,周勋看着桌上的的一大把银子,顿时哑然失笑,这孩子确实不同凡响,不为名利所动,怪不得能入老板的眼。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事实 翌日,街道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热闹,无忧挺惊奇的,原本以为还要再花好些时间才能做到,没想到一夜之间竟都实现了。 看着百姓和乐的景象,无忧心情也还算不错。 来到王家,却发现王家上下俱都行色匆匆。 “你家小姐呢?”无忧问向一旁的小厮。 “老爷夫人还有小姐全都在会客厅”。 “家里来客人了吗?” “嗐,是客人还是瘟神,这还真说不准!”小厮脸色有点儿难看。 无忧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现在要去会客厅吗?还是算了,自己本就是客,这样堂而皇之地去会客厅插手人家的事情,感觉很不礼貌。 思索片刻,无忧便到邻近会客厅的一座小亭里坐着等待。 过了片刻,子悦就气呼呼地跑了出来。见到无忧,子悦直接一把抱住她,哭了出来,很是委屈。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呀?”无忧轻拍子悦后背,这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模样委屈极了。 子悦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流眼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哭够。 “是甄县令的女儿”,子悦委屈巴巴道。 “甄玉兰?”无忧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皱。 “不是她”,子悦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原本要来蠡安上任的那名县令也是姓甄,因此,那个假县令才想冒充甄县令的。” “原来是这样啊”。 原本甄世仁并无想要冒充甄县令的心思,只因他偶然间得知甄县令与自己同姓氏,因而才从心底萌生取而代之的念头。 这个世上最令人难以抵抗的就是诱惑。 “她怎么欺负你的?”无忧想不明白:“她又为什么欺负你?” 子悦摇摇头,并不说话,只是依旧委屈。 见子悦委屈的模样,无忧便气呼呼地要冲进大厅。 “别了,你别进去”,子悦拦住无忧:“她说的也没错,本就怪我们太过冲动,是我们考虑不周。” 无忧听的是一头雾水,也不明白这姑娘到底为啥哭。 “我去瞧瞧”,无忧轻轻叹了口气。 无忧借了丫鬟端茶的托盘,径直就进了会客厅。 大厅里的那位姑娘,果然不是那日自己见到的蔷儿,想来是自己之前猜错了,嗐,喜欢瞎猜的毛病啥时候才能改改! 回过神来,却见王家人和白家人都正襟危坐,满座皆是沉默。 无忧将茶换上,然后默不作声,站到一旁。 “暂就算你们两家功过相抵,关于甄县令之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莫要再提”,上座之人语气淡淡,话语却又极俱威严。 无忧隐隐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是临阳府的官员,之前一起吃过饭的”,王子凡小声解释着。 这话一说,无忧就记起来了,只不过当时在金樽楼大家就都只顾着吃了,根本就没怎么搭理那群大人。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无忧不明白这话里的功过相抵是什么意思,王家和白家到底又有什么过? “嗐,别提了”,王子凡一脸懊恼。 王家人和白家人也都面色不佳,却又都沉默不语。 无忧更加疑惑了:“到底怎么了?” “你不明白?”那位甄姑娘率先开口,她看着无忧,脸色明显不是很好。 无忧皱了皱眉,这姑娘吃火药了吗,语气怎么那么冲,而且自己也没得罪她啊! “确实不明白”,无忧压制住内心的不满,语气淡淡。 甄姑娘原本是有些生气的,但过了片刻,她又平复下来,耐着性子道:“昨日晏平的动乱是因何故造成的,你可曾想过?” 无忧被问住了,她确实不明白晏平为什么会变成昨天那样。 “所以,你以为官府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甄姑娘看着无忧淡淡道。 “为~人民服务?”无忧摸了摸脑袋,语气有些不确定。 “呵”,甄姑娘被无忧逗笑了:“你还真是天真啊!是,官府的任务确实是为百姓服务,但是,官府实际上起到的最主要的作用是约束,是威慑!” “你以为和平和安宁是如何得来的?你以为和平和安宁要靠什么来维护?你真的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傻吗?” 无忧:“……”说自己傻?感觉有被冒犯到! “仅仅一天的时间,你知道晏平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无忧垂眸,捏着手指,自己自然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到此刻,依旧是历历在目,暴乱确实可怕…… 甄姑娘继续开口,眼前这女孩儿虽也是出于好心,但有些事情她必须知道:“仅仅昨日,晏平城中共有七十三名百姓死于暴乱,重伤人数更是多达数百,就这些还仅仅只是我们看得到的,还有其他方面,经济文化以及各种我们无法估量的损失,你真的觉得这些只是小事儿吗?” “是,你们是制服了土匪,伸张了正义,我很感激你们,因为我也恨不得能将他们立刻杀死,为父报仇!”甄姑娘眼睛红肿,言语间满是哽咽。 “可是,我不能这样做,父亲告诉过我,一切要以百姓为重。人的心思或单纯或复杂,人心底藏着的贪念和诡诈最容易被引诱出来,因而为官者,对百姓应当持着引导和监督之责”。 “我很羡慕你们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不用顾虑太多”,甄姑娘擦去眼泪:“可是我不能,父亲一直教导我要在其位谋其政,我是父亲的女儿,可我也是县令的女儿”,说罢,甄姑娘便不再言语。 无忧垂眸,也不再说什么,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因为自己将假县令抓了,整个晏平群龙无首,有心人借此机会搞起了事情,整个晏平的百姓也都被带歪了。 至于甄姑娘,在甄县令出事之后,她确实想过报仇,但是待她冷静下来之后,便决定到临阳府寻求帮助。 虽然无忧心里很不服气,可是甄姑娘说的也是事实,昨日的晏平确实是因自己的缘故才变成那般模样。 伤亡惨重?可是倘若自己不将假县令拿住,王家和白家岂不又陷入了险境? 自己错了,却似乎又没错,可自己好像确实是错了的。 无忧心里就很堵得慌…… 待甄姑娘和那名官员俱都离开,王家和白家人以及无忧就都呆愣愣的坐在大厅。 无忧也想哭,只是没人能安慰她。 第二百三十五章 谁动了粮食 原本甄世仁的事情不会引起很大的风波的,只是王家白家有小厮说漏了嘴,将假县令的事情传了出去,不法之人心底的贪念才开始萌发。 事情已然发生,却也无法弥补。王家和白家也只能将多嘴的下人打发了,并出些钱财帮助那些无辜受难的百姓,作为补偿和歉意。 “你无需自责”,王子凡道:“是我们一早就想教训甄世仁了,而且那日南行古镇之行,也是我们央着你去的,最直接的推动者其实是我们。” 无忧没有说话,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们这些傻孩子”,王父道:“甄世仁那群土匪本就干着谋财害命的勾当,对于那种人,我们若是不教训他们,才是真的没良心。” “是啊”,白父道:“你们的出发点本就是好的,至于产生这样的后果也是我们大家未曾预料到的,更加不是我们所期待的,你们英勇打匪,是我们的骄傲。若是要怨,更应该怪我们这群大人思虑不周,你们何须自责!” 这些道理,无忧同子凡他们自然都知晓,只是,心里仍会自责。 “这事儿本就是两难”,白夫人道:“亲情和仁义的取舍本就是难题,况且,你们从未想过要伤害其他人的利益,你们的出发点一直都是好的,你们都是好孩子。” 无忧觉得自己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还老是给别人添麻烦,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却还死皮赖脸的往前凑,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还想扮猪吃老虎,殊不知自己一直都是只猪,是蠢猪,大蠢猪! 无忧低着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只是她硬是忍住没让眼泪滴下来。 虽然道理大家都明白,但是众人心里都不好受,这是无言的一天。 然而,傍晚时分,官府又来人了,说是藏匿于南行古镇的粮食不见了。 无忧等人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前两日还在的稻谷,怎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王白两家确实并无动机将粮食偷走,且不说王家和白家是钟鸣鼎食之家,根本就不缺粮食,再说了,王家和白家也是晏平的名门大户,也犯不着为了一些粮食而做出这种不齿的勾当。 况且,王家和白家也将粮食的事情告知了官府,他们若是真的贪图这些粮食,怕也没必要将此事透露给官府,否则,这不就是在拆自己的台吗! 总而言之,王家和白家没理由也没必要去偷粮食。 不过,话虽如此,但两家人毕竟是见到粮食的第一目击证人,也只有这两家人清楚粮食的存在,两家总归是有嫌疑的。 运气就很背,早上刚被教训过,下午就被关进牢里了。 再审问逼供也没有用,不清楚就是不清楚,有谁能想到这批粮食会不翼而飞啊! 况且,关于粮食的事情也就只有王白两家的主人清楚,关于土匪藏匿粮食的事情应该是无人知晓的。 可就偏偏这样的状况,粮食却还能不见,不就奇怪的很吗! 几人单独被叫去问话,得到的口供却都一致。没干过就是没干过,就算严刑逼供,那也还是不知道。不过好在官府还算给王家和白家面子,几个年轻人俱都未受什么伤害。 问完话,几人就又被放回去了。一路上,大家都是沉默,这真是灰色的一天啊! “到底会是谁动了那些粮食?”王子凡面色不佳。 白少新无奈的摇了摇头,天晓得是哪个没良心的,居然还将这么大的锅抛给了自家,当真是可恶至极! “可按理说不应该再有其他人知道粮食的存在,我们并未将此事对外宣扬”,无忧解释道:“我不是在怀疑王家和白家人,我只是在想那伙土匪会不会还有漏网之鱼?” 听到无忧的话,大家不觉眉头紧蹙,倘若真是如此,那事情倒是显得棘手多了。 “还有”,子悦忽然想到:“那么多的粮食想要在一天之内全都运走,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可是偏偏又没人发现,是不是很奇怪?” “你说的不无道理”,子凡道:“知道粮食的存在,却又能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将粮食运走~” 王子凡意有所指。 “你该不会是怀疑他们吧”,无忧眉头拧了拧:“他们一直隐匿山中,从不外出,肯定不会是他们”,无忧相信天鱼他们不会是这种人。 “你先别激动”,子凡道:“我也不相信会是他们,只是我觉得若真是要藏匿粮食,那个地方未必不是一个好处所。” “子凡说的有理”,少新道:“那群人纯朴可爱,可万一洞口被有心人发现了,并加以利用,那后果~” 无忧抿唇,他们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万一真的有坏人发现了那洞口~ “那好,我们现在赶紧过去瞧一瞧,顺带也可以看一下案发现场,会不会留有什么证据。” 说罢,一行人又都匆匆赶往南行古镇。 官兵将古镇守住,因为上头有吩咐,他们见来人是无忧等人,便也没有过多阻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人在总捕头的陪同下,进了之前发现藏有粮食的屋子。果真,那面泥墙碎得彻底,原本见到的稻谷果然不翼而飞了,唯独留下一堆土块。 几人又到别的屋子看了看,却也都是一模一样。 “你们有没有到附近查探?”无忧问道。 “方圆五六里的地方都派人去找了,只是并无什么异常的发现。” “诶,这是什么?”子悦眼尖,看到了墙角不起眼处的一个奇怪的东西。 捕头拿了帕子,将那东西拾了起来,上面蒙着一层土。 他将土擦掉,众人见此物俱都大惊失色。 “怎么了?”无忧不明白,不就是一颗好看的石头吗。 “这是猫眼绿”,子凡轻咳道。 “哦”,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无忧虽没见过猫眼绿,但起码也知道它是一种贵重的宝石。 “难不成,他们在这里不仅藏了粮食,还藏了金银珠宝?” “看来确实如此!” 官府消息灵通,可是近来并未听说哪里有丢失粮食的大案。也或许粮食本就只是个幌子,将财宝隐藏起来,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虽然也并未有人报案说丢失了大批财宝,但甄世仁是土匪,祖祖辈辈的积攒,获得了巨额财物也未可知。 第二百三十六章 商量 “可若这里藏着的都是财宝,那他们为何还要将粮食弄走?”子悦想不明白。 “用粮食丢失做幌子,可以掩盖他们运走珠宝的事实”,子凡道。 子悦恍然大悟,这可真机灵! “那干脆再审问甄世仁他们,让他们招出同伙!” “大人正在审讯他们,我现在再派人去将这条消息告知大人”,说罢,捕头便又招来衙役,交代他几句。 无忧等人,趁着他们不注意,便偷偷的溜了。 他们悄悄的溜向巷子深出,成功抵达了那个小屋。子凡将窗户卸下。 黑暗处,一人持弩,正要放箭,却被另一人制止。 在这里动手,容易引来官兵,会坏事儿,倒不如来个瓮中捉鳖。 无忧等人依次进了屋子,火折子光线不强,却也照见了青石板被人有意用土掩住。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明了,想来这里确实是有问题的。只是大家心中不免又多了一份担忧,希望天鱼他们尽都平安。 既然被人用土盖住,说明外面是有人看守的,无忧垂眸,怕是自己一行人已经被发现了吧。想到这里,无忧便将火折子盖上。 “你~” “嘘”,无忧示意大家不要出声,然后躲入黑暗之中。 果然,没过多久,屋子外头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里面没动静了,他们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估计是的,你带两个弟兄在岗上守着,我们两个先进去。” “是。” 紧接着是开锁的声音,门被从外面打开,照进了亮堂堂的光。 无忧等人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待两人关上门,要吹亮火折子,无忧直接上前,将两人击晕。王子凡和白少新分别扶住两人,将他们挪至墙边。 两人均着夜行衣,以黑巾蒙面。 拽下两人的面巾,火光下,这两个人是不曾见过的。 白少新和王子凡脱下那两人的夜行衣,迅速套上。 掀开青石板,白少新先跳了进去,紧接着是无忧和子悦,最后才是王子凡。 “你们怎么进来了?”洞内果真有人。 白少新低声道:“抓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丫头。” 那人拿火把一照,果真是两个漂亮的小美人儿。 “行,进去吧。” 上一次来这里,山洞还算空旷,两人并排前行也还能够。但是这次,墙边堆了很多麻袋,山洞就显得极为拥堵,无忧悄悄用刀子划破一个麻袋,果真里面都是珠宝。无忧嘴角抽抽,这可真有钱啊,富可敌国了都能! 几人继续前行,山洞中其实并没有几个人。无忧越来越担心族长奶奶他们。 他们将洞中守卫俱都打晕,便急忙往洞口处赶去。 洞口也有守卫,但最终都倒在了几人脚下。 山中有的薄雾,远处看不真切。几人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天氏族人居住的地方。 火光点点,天氏族人果真被绑了起来,圈在场上,周围有数十名守卫围守着,其他处也还有守卫。 “我们该怎么办?”子悦问道:“要报官吗?”其实子悦私心也是不想报官的,不想这里被其他人发现。 这话一问出口,其余三人也都愣住了。 都不想报官,却又都不觉得自己能搞定。不是不相信自己打架的实力,只是害怕中间再出纰漏,就如同昨日晏平的景象,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也是大家不曾期望的,可是事情就那样发生了,覆水难收,无法阻挡。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又都默契的叹息一声。都不是特别聪明的孩子! “我们先探探他们的底细吧”,王子凡道:“就算要告知官府,也要先摸清情况,做好万全准备。” “行。” 忽然,对面山头传来了一阵虎啸,声音震耳,撼人心魄。 “是虎子!”无忧道。 果然,虎子这一声吼,看押天氏族人的那些人也都有了反应。随后,又有几人走了出来,距离有点远儿,看不清他们的样貌。 “其实,他们人也不算多”,无忧道:“加上守卫,也就百十来人。” 王子凡点头,刚刚打倒的那些人身手也不算特别厉害,凭自己这四人也未必打不过他们。 “只是,族长他们还在那些人手中,就怕他们拿这些无辜之人做威胁。” “没错,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要不然这样”,无忧道:“我看那群人应该很是忌惮虎子的,我们可以先借虎子扰乱他们,然后趁机将天氏族人护住,再同那些人进行周旋。”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子凡道:“虎子应该认得这里的人,不会伤到他们的。” “没错!”无忧点头:“我先出去,待会儿你们趁乱过去。” “你要小心,要不,我同你一起吧”,王子凡仍有点儿不放心,毕竟让一个姑娘单独面对猛兽和土匪,简直不要太危险,虽然,这姑娘貌似还挺讨猛兽喜欢。 “没事儿”,无忧笑道:“若是我这边不成,那你们就相互掩护着去报官,毕竟我们还有报官那条后路。” “那你千万要小心”。 “放心,看样子天氏族人并未受到什么伤害,想来我应该也还能保证安全的,大不了我就投降嘛,反正还有你们。” 说罢,无忧便从茅草丛后窜出,朝着光亮之处奔去。 此时的场上,听到虎啸的众土匪,确有片刻的慌乱,不过见到首领镇静的模样,便又很快恢复平静。 “奶奶,虎子叫了,是不是无忧来了?”天鱼小声问道。 “怕是如此”,族长叹息:“只希望那孩子能赶紧离开此处,不要牵连进来。” “都怪你,臭老头儿”,天野气呼呼的看着一旁的老者:“若不是你,他们怎么会跟进来!” 白笈觉得冤,可自己又确实不冤,的确是自己把他们引进来的! 嗐,那么多年过去了,本来说好了要两不相见的,可自己却偏偏又来到了这里。说不见的是自己,打破誓言的又是自己,白笈心中满是愧疚。倘若真因为自己的过失,而让天友她们丢了性命,自己简直该死! “对不起,阿友!” “什么阿友阿友的,我是这里的族长!”族长奶奶就很来气。 “我~” “你可闭嘴吧!”族长奶奶嘟囔一句:“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白笈:“……”只希望这伙人不要为难阿酒她们,否则,就算搭上自己这条老命…… 第二百三十七章 队友虎子 “老大,是虎啸”,一个衣着干练的年轻男子看向他旁边的那人。 微风吹拂,面纱随风而动,隐隐露出洁白而细长的脖颈。 “无碍,来了倒也好”,女子轻启朱唇,“清羽,将我的琵琶拿来”。 “是”,说罢,青年男子转身朝洞中走去,打开一个古朴的木盒。 很快,他就抱着一把白色的四弦琵琶回来了。 女子唇角微微上扬,她抚了抚琵琶的面板,仿佛在抚摸绝世珍宝一样,转而她又用手指勾了勾丝弦,手指一松,立马发出了“铮铮”的声响。 女子淡淡道:“本想着留下这些人性命的,只可惜天公不作美,这畜牲偏偏又扰了本姑娘的兴致,既如此,那可就怪不得我了”,女子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她接过琵琶,细细的调试着音色,以等待那虎的到来。 唔,虎骨,她喜欢;虎皮,也还不错。 跑跑停停,没多久的功夫,无忧就靠近了这群人。她躲在场边的草垛后,时不时瞄一眼场上之人,也时不时朝山上瞄一眼。 族长他们被困在了场地中央,单凭他们自己,怕是自保都成问题。虽说并无血缘关系,但正如他们所说,自己同他们也算是一种亲戚,远房亲戚。但事实上,即使是陌生人,自己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至于虎子,他能认出自己凭借着的应该是气味,无忧想着,自己所到之处,虎子定是能嗅出来的。闻到自己在场上,虎子必会直奔自己而来,那可不得吓这群人一大跳! 思罢,无忧便施施然从草垛后走了出去,双手叠握在背后,仿若干部视察,张扬而大胆。 “哈喽,你们好!” 见真是无忧,族长等人心里一阵慌张,她们可以出事,但决不能让无忧出事。 “请问你们来我家有何贵干”,无忧眉梢微挑,以主人姿态自居。继而她又转身要走向族长他们,却被守在一旁的黑衣人拦住了。眼见剑锋就要划向自己的脖子,无忧微微一笑,然后后退一步:“你们太不懂礼貌了!” “是她?”面纱之下,女子动了动唇。 “您认得她?”清羽不解。 “一个爱多管闲事儿的小姑娘罢了。” “你是这里的人?”女子开口,问着无忧。 “嗯呢!”无忧回头,看着那蒙面女子:“这里是‘家’”。 这虎子怎么还没到,无忧眉头皱了皱。 女子静静的看着站着,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无忧。清风拂过她的面颊,撩起面纱一角。 无忧皱了皱眉,依旧看不清那女子的面貌。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我家?又为何要软禁我的家人?” 女子勾起丝弦的手指又轻轻松开了:“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想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姑娘如此热心肠,定不会拒绝我们的吧!” “误会?”误会你个大头鬼!无忧腹诽,这算哪门子借住,真当自己眼瞎是吗!这分明就是鸠占鹊巢! “是这样啊”,无忧淡淡道:“可是我的家人们~” “哦,他们啊,只要姑娘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们”,女子声音柔和软绵,无忧差点儿就信了她的鬼话! “哦~真的吗?你真善良!”无忧昧着良心道。 众人:“……” 场面一度寂静,那女子显然没想到无忧会这样接话。 双方就这样对视着,然而过了片刻,虎子还没过来!无忧腹诽,上次不是跑得挺快的嘛! 又是一阵寂静,无忧尴尬的瞧着眼前之人,那女子似是也在笑眯眯的瞧着无忧。 无忧环顾四周,大家都在盯着自己,貌似更尴尬了! 无忧想继续拖时间。 “啊哈哈,你们是打哪里来的啊?” 那姑娘并不说话,仍旧笑眯眯的看着无忧。 “哦,晓得的,晓得的,不方便说那我就不问了,哈哈~” “那,敢问姑娘,您贵姓啊?年方几何?可曾婚配?” 果然,那姑娘的眼神儿变了,像是在打量傻子一样看着无忧:“……” 无忧就很尴尬,跟他们又不熟,有些事情问不得,这些常见的问题,自己问了她又不回答,可不就冷场了吗! 奈何,心中的抱怨还说不得,族长他们都还被用刀架着脖子呢!嗐!虎子,看来是指望不上你了! “那啥,奶奶年纪大了,可否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夜里有点儿凉”,无忧挑眉。 “唔,也好”,女子点头。 见状,那些守卫便为天氏族人松绑。 “你~”,族长看着无忧欲言又止。 “没事儿,奶奶”,无忧笑着:“晚点儿我过去找您,您先好好歇着。天鱼,照顾好奶奶。” 看着大家被黑衣人押送回去,后,那些黑衣人又都守在房门口。无忧眼里泛过一丝冷光,这不还是软禁么! 恰在此时,一直庞然大物从无忧身后窜出。无忧被吓了一跳,直接坐到了地上。 那女子见到虎子,抱住琵琶的双手,不觉握紧了一下。 “哎哟哟~”,无忧捂着小心脏直呼呼。 无忧回过头,她无奈地摸了摸这只庞然大物的脑袋,她叹了口气,兄dei,你来晚了!你要是早来那一小会儿,姐的计划就成功了! 只不过,无忧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刚刚回头时,有瞥到那女子,她似乎一点儿也不害怕! 虎子,他们看不起你!你不得凶一个给他们瞧瞧?无忧朝虎子挤眉弄眼。 然而虎子并不搭理她。 “啊哈哈~”无忧回过头,那群人果真镇定自若,无忧定了定神:“那啥,这是我的玩伴儿,特别调皮,最喜欢神出鬼没了,哈哈哈,你们可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那是自然”,女子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这么大的虎,却还体态轻盈,能够神出鬼没,呵呵,若是用它的骨来做琵琶,那质感未必会比自己手中的这把差。 虎子忽然低吼一声,变得有些焦躁不安了。 无忧回过头,想要继续安抚这只大宝贝儿,奈何,虎子直接站了起来,个头直接超过了无忧。无忧想摸摸他的头,可惜够不到啊! “喂,喂,朋友,安静点儿!”无忧示意虎子别太张狂。无忧注意到这群人,即使在虎子发怒的情况下,也没有改变神色。她不免开始为虎子担心了,看来,这群人根本就不怕虎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 做事要动脑子 嗐,失策了,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可是对于正常人来说,有谁不会害怕那么大的一只猛兽啊!无忧得出结论了,这群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看来常规的办法对付不了他们了! “那啥,你们别激动啊”,无忧将虎子护在身后:“他只是太好客了,这是他独特的欢迎人的方式,你们别介意哈!” 那女子仍不说话,眼里依旧是笑意。 无忧有些生气了,这独角戏也不带这么唱的啊!至少也要同自己搭个话,发表一下意见嘛!看着他们沉默的样子,根本就是在把自己当猴耍!无忧简直想要骂人! ‘阿嚏’,猝不及防的一个大喷嚏。 无忧摸了摸鼻子,面色微沉。他们不怕虎子,必是留有什么大招,看样子让虎子继续留在这里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儿!可是这个大呆虎子,你刚刚不发威,现在瞎嗷嗷啥呢!人家根本就不怕你! 见那群人不为所动,也不知他们信不信自己的鬼话,无忧此刻只想着引虎子离开。 虽然虎子不为无忧所动,依旧在盯着那姑娘。 “姑娘且慢”,察觉到无忧的意图,那姑娘终于开口了。 无忧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果真对虎子有意思,啊呸,是不怀好意。 无忧淡定的回过头:“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这只虎,我想要了”,面纱晃动,脸庞。 “啊哈哈哈,姑娘是在开玩笑吧!”无忧捂嘴假笑。 “我没开玩笑”,那女子面色平静:“我想要这只虎。” 疯女人!有毛病!无忧在心里碎碎念。 “为什么?”无忧一副单纯的模样:“你也喜欢和虎子做朋友吗?” “唔,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女子故意卖关子,无忧抓狂。 无忧维持笑容:“想说什么你直说就好了”,实际上无忧特想说,你有屁快放! “你看我这琵琶好不好?”那女子拿着琵琶,似是在炫耀。 见状,虎子貌似更激动了。 无忧不解,看样子虎子是对这琵琶有反应啊! 火光中,依旧能看出琵琶通体发白,只是无忧压根儿就不懂琵琶,她怎么知道这琵琶好不好! “我不懂琵琶!”无忧坦然道,只是这虎子愈发激动了,无忧觉得自己快要压制不住他了。 “这是我终爱的琵琶”,女子轻抚着琵琶,慢慢道:“从前我有一个青梅竹马,他与我两小无猜”。 无忧想哭,你倒是淡定啊,还有闲情逸致讲故事,可是谁来帮帮我啊,这虎子怕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了!无忧担心虎子一冲出去,就会被眼前之人制住!虽然虎子个头很大,一般人想要将其制住怕是根本就不可能,可是这群人过于淡定。 “原本他说好了是要娶我的,可是他偏偏又喜欢上了别人”,女子的语气有一丝变化:“我求了他很久,他都不肯回头,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我就将那对狗男女给杀了!” 无忧面色微怔,果真是个疯婆子! “那个狐狸精果真是个美人坯子,就连骨头都这么好用!”说罢,她又用手指轻轻勾了下丝弦,发出铮铮的声响。 感觉耳朵有丝刺痛感 。无忧的手也不觉握紧。 话说回来,这琵琶该不会是用那女人的骨头做的吧!无忧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与此同时,在女子拨动琵琶丝弦的那一刻,虎子却也忽然倒地。 无忧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杀招在这儿。不过这是什么原理!以声制敌?好神奇! “等等!”无忧大吼一声,制止女子继续动手。然后她道出心中疑惑:“所以这骨头就是那女子的琵琶做的?” 无忧口误了,可是并不影响两人的正常交流:“你猜对了”,那女子眼角眉梢尽是得意。 无忧顿觉恶心。这年头怎么变态那么多! “呃,我还有一个问题”,无忧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你说”。 无忧摸了摸鼻子,弱弱道:“啊这,琵琶不会,发臭吗?”毕竟,微生物可是会分解有机物的啊,更何况是尸体。况且,苍蝇也喜欢此类物品,只是这话无忧没再接着问出口,怪恶心的! 女子爆了句粗口,抱着的琵琶险些掉到地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无忧嘴角抽了抽,自己说的本就是实话嘛,你自己不觉得膈应就好。思罢,无忧蹲下,摸了摸虎子。好在虎子还有呼吸,只不过,无忧也觉得心里有丝烦闷。 无忧偷偷从口袋里掏出清心丸,给虎子塞了几颗,自己也吃了几颗。 “乖乖呆着啊”,无忧顺了顺虎毛。 “你们是甄世仁的同伙?”队友虎子离线了,作战方案那就不得不改变了。 “甄世仁?你知道的还挺多嘛”,那女子笑了笑:“不过,那种弱鸡我可看不上。”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也是土匪”,女子倒是坦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就是那渔翁”。 “你其实以前就认识甄世仁,对吧!”无忧大胆猜测,晏平附近并无土匪,而眼前这批人却知道甄世仁藏物地点,还能及时运走,那他们必是在时时关注甄世仁的。 “唔,一山不容二虎,你说的没错!” 无忧垂眸,甄世仁那群人明显不是很厉害,这些人若是有能力,想要抢夺财物,怕也很容易就做到了吧,可为什么到现在才将财物转移走呢? “我不明白”,无忧道:“你们是不是干不过甄世仁啊,不然为何早不出手,偏偏这个时候才出手。” “哈哈,丫头,知道的那么多,你怕不是来套我话的吧!” 无忧:“……”有一种被看穿了的预感。 “啊哈哈”,无忧就挺尴尬的:“难不成你还怕了我了?” “激将法对我来说没有用”,女子又拨动了一下琵琶弦:“不过,看在你热心爱管闲事儿的份儿上,我还是愿意告诉你”。 无忧:“……”总之,还是非常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只是,那琵琶每响一声,无忧就觉得心里多一丝难受,自己吃了清心丸尚且如此,那其他人呢! “我们帮派之所以能够壮大,是因为我们心齐”,女子挑眉:“我们可以和甄世仁硬碰硬,并且可以打赢他,可若是那样做,则必定会有弟兄牺牲受伤。与其那样,倒不如等待时机,仔细谋划,不费一兵一卒,也能将财物弄到手。” “小妹妹”,女子歪头朝无忧一笑:“做事还是要动脑子的!” 无忧:“……”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取胜 “你同王白两家以及官府都有联系”,女子轻描淡写到:“我都知道。” 无忧:“……”有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你认得我?”无忧惊奇。 “说起来,你这助人为乐的毛病可得改改,若不是你,我们提前几日就得手了”,女子语气里有一丝嫌弃。 “你是,蔷儿?”虽是疑问,但无忧有八分的确信。琵琶为其一,甄云杰为其二,其三则是这双略微熟悉的眼睛。 女子笑了笑并未说是或是不是。 “甄县令的死不会也是你们设计的吧?”无忧话里有丝颤抖。 “呵呵,谁让他赶巧了呢,既然被我们遇到了,可不就得好好利用一番”,蔷儿的话说的是义正言辞,很是得意。 无忧叹了口气,人心隔肚皮啊,本以为蔷儿只是个柔弱可怜的女子,没想到她居然是个作恶多端的土匪头子! 叹息归叹息,首要还是要脱离险境。想到身后的虎子以及自己产生的不适感,无忧眼睛微眯,古怪必然出在她的琵琶上。是,琵琶声。 不过,这是什么原理呢?无忧摇摇头,收回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先想办法救人。 “你为什么想要虎子?”无忧不解,总不至于同那些猎虎人士一样为了虎骨和虎皮吧。 “这虎挺不错”,蔷儿笑了笑:“我有点儿想换个琵琶了”。 去你大爷的!无忧暗暗啐了一口,说的那么好听,其实你就是馋虎子的身子!你下作,你无耻,你丧心病狂! 无忧回过头又轻轻的摸了摸虎子,她脸上泛过冷光。撑住了兄die,姐姐想办法救你! “咳,那谁,蔷儿,你非得用骨头来制琵琶?那边山脚下有几个大葫芦,长的也挺好看的,你用那个呗!”无忧讨好道。 蔷儿扯了扯嘴角:“你有毒吧,谁家的琵琶是用葫芦做的!” “不是挺像的吗?”无忧很无辜。 “咳,反正,总而言之,用什么制作琵琶都比骨头好吧!这天热的话,可不就容易招苍蝇嘛”,无忧打算再恶心恶心她:“然后,可不就生了好多白乎乎的、蠕动着的,那啥~你知道的!”无忧朝她眨眼示意,以求达到恶心人的效果。 “去你的,我乐意,你管的着?”这个臭丫头说话怎么就那么糟心呢!原本对她印象还算不错,现今,这姑娘的形象瞬间从云端跌落到了泥里,然后又被狠狠踩了一脚的那种。蔷儿觉得今天简直是自己有史以来脏话讲的最多的一天,淑女的形象好难维持! “可我说的,确实是实话啊”,无忧委屈极了。 “死丫头,你今儿个别想活了!我一曲就送你去见阎王”说罢,蔷儿便将手搭在琵琶上,指尖划过,有乐曲从她指尖缓缓流出。 无忧便也不再多想,直接上前想要毁掉她手中的琵琶。只是,在轻柔的曲子中,整个人却感觉失去了大半的力气,无忧从地上揪起几片草叶团了团,然后塞住耳朵,曲子的声音果然弱下去了,只是依旧没觉得自己有所恢复。 既然没办法了,那就只能硬碰硬了。 见计划有变,王子凡便让子悦和少新去寻求外援。 然而,他们刚起身,就见无忧疯了似的冲向那群人。 “我觉得或许可以不用去官府了”,子凡嘴角抽抽。 “附议”,白少新目瞪口呆。 “我们好像也帮不上忙”,饶是子悦也是一脸惊叹。 “咳”,子凡正色:“我们去救族长他们吧!” “我,感觉有点儿不舒服”,子悦脸色有些苍白。 “怕是饿了吧你”,子凡笑道。 “不知道”,子悦蔫蔫的。 “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我俩过去”,白少新道。 “没事儿,感觉我还行”,子悦起身,满脸正气:“我还能打!” 于是,子悦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在前头。虽然疲惫,但咱还能战。 子凡同少新倒无什么异常,因而打斗还算顺利。 至于无忧,虽只有三分力,但因为她平时打架都藏拙了,现今就仅用三四成力,外加她赶时间,想要速战速决,好家伙,她整个人仿佛开挂了一般。 身影仿佛是在飞,招式流畅迅捷,动作干脆利落,蔷儿一曲尚未弹到一半,她周围的人就已然都被无忧撂倒,再想动动手指头,却发现手中的琵琶已经被无忧夺去了。 蔷儿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就刚刚半首曲子的时间,自己却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比从前逃命的过程还要难过。紧张不安、无力挣扎,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的一般,浑身都湿透了!眼前这姑娘,简直就非人哉! 看着手中琵琶,无忧满是庆幸,还好来得及,不过想到这琵琶的材质,无忧就又打了个激灵,琵琶直接掉到了地上。 “你~”见自己心爱的琵琶摔到了地上,蔷儿忍不住要发火,但最终却没能将火发出去。 “活该!”无忧瞪了她一眼,然后在旁边薅了一把草,包着琵琶,并将其挪到一边儿。 “兄die,你还好吗?”无忧拍了拍虎子。 虎子眼皮儿耷拉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想了想,无忧扒拉出虎子的爪子,试着给他号号脉。产生这种想法,无忧也觉得有些无语,不过,无语归无语,无忧觉得还是蛮有必要的。 脉象有些乱,看不出什么,无忧蹙眉,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好家伙,更乱!不过,无忧觉得,虎子的脉象同自己应该不会差的太多,若要给虎子医治可以以自己为参照。想到这里,无忧便稍稍放心了,总归,想要脉象看的准,还要等自己平静下来。 见不远处王子凡他们还在同黑衣人打斗,无忧便要过去帮忙。 “虎子,看好他们哦”,无忧摸了摸虎子的脑袋,然后捡起那把琵琶。无忧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没了这琵琶,他们还能不怕虎子! 虎子似是明白了无忧的意思,便对着蔷儿他们低吼了一声。 蔷儿:“……” 无忧尚未来到子凡他们旁边,天氏族人便已从房中纷纷跑了出来,他们皆手持锄头镰刀,朝黑衣人挥去。那个狠劲儿哦,无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估计他们刨地的时候都没用过那么大的力气! 很显然,效果相当不错,那些黑衣人顿时就老实了。 “二爷爷?”白少新揉了揉眼睛,他确信自己没看错。 “咳,你怎么在这儿?”白笈脸不红心不跳。 “这话该我问您吧!”白少新扯了扯嘴角。 白笈:“……” 第二百四十章 重伤 白少新别过头,不再搭理白笈,这老头儿不老实。 “无忧,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功夫这么厉害都不告诉我们,太不够意思了!”转而,白少新看着无忧两眼放光:“你,收徒吗?” “加一!” “加一!” 无忧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太见外了哈!其实你们的功夫也算是很不错的了,只是习武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急不来的,不过,我可以指点你们几招”。 “好耶”,子悦兴奋,子凡和少新也都激动。 过了许久,无忧给众人都把了把脉,情况都比较乐观,并无大碍。唯有自己同虎子的脉象仍旧混乱。 无忧又开始惆怅了,难不成又要英年早逝了?啊,呸呸呸!自己可是要活到九十九的人呢! 思罢,无忧又号了下蔷儿和那些黑衣人的脉象。却发现他们都无异常。 “哼”,蔷儿冷笑:“知道怕了吧,可惜晚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无忧尽量保持镇定。 “我在送你上路啊,只可惜没能让这些人陪你一起”,蔷儿指的是天氏族人。 “我不想死”,无忧看着蔷儿道。 “哈哈”,蔷儿哂笑:“想活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我也不想放了你”,无忧直接打断她的话。 说罢,无忧便带着琵琶走开了。 看着无忧手中拿着的琵琶,蔷儿眼中流露出一丝诡谲的笑。 不知为何,无忧觉得愈发难受了。 “你没事儿吧”,见无忧脸色不太好,子凡他们立马上前围住无忧。 “无碍”,无忧强撑着。 “手伸出来”,无忧道。 子凡便伸出手臂。 无忧又给他看了看脉象,她眉头不觉紧皱,王子凡的脉象倒还好,虽有些乱,但还算正常,白少新亦是如此。无忧又看了其他人的脉象,也都还好,除了子悦情况较他们严重些,但相比较自己而言,她的情况也不严重。 无忧不觉看了眼手中的琵琶。 “我觉得这琵琶有古怪!”无忧道。 “啊?”子凡等人俱是觉得匪夷所思:“难道上面淬了毒?” “不知道”,无忧摇摇头。说罢,她将琵琶放在场地中央,一行人便向远处退去。 不知道那琵琶到底有什么古怪,总归还是避开一下比较好。 无忧站在远处大口喘息着,她脸色蜡黄,额头全都是汗。虎子稍微好些,只是似乎没什么力气,趴在地上不愿起来。 至于其他人,状态较无忧好多了,只是依旧也不太健康的样子。 无忧坐在地上,把头埋在双臂中。到底是什么毒药居然这么厉害!等等,蔷儿他们不会中毒吗?若是如此,他们必然是有解药的,或是,他们之前服食过解药。 无忧将想法说与他们听,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于是便将蔷儿那些人所携带的物品搜索了一番,是有搜出药物,可那些都是最常见的,并无异常。与琵琶有关的,也就是那只大木盒子了,除了看起来贵重古老一些,到也不觉得有其它特别的地方。 “他们身上可有什么特殊物品?”无忧觉得,若毒药是通过空气传播,或许解药也是通过空气作用的,当然,也有可能他们真的提前服食过解药了,可若真是如此,那就太糟糕了,难不成要喝人家的血来解毒?恶心是其一,再说了,到底管不管用还不好说呢! 可问题是,自己脉象虽乱,但是并无中毒的迹象,想来不太可能是中毒吧。难不成真是以声御敌? 记得那蔷儿每弹动一次琵琶,自己难受的感觉就增加一分。可若真是以声御敌,那为何他们那群人会不受影响?他们的耳朵又不是听不见,况且,自己刚刚也尝试过了,即使进入耳中的声音很少,自己的难受程度依旧在增加。 “他们身上并无什么特别物品”,子凡道:“除了这个,不过上面有编号,想来是他们随身携带的铭牌吧!瞧,我们这里也有”,子凡解下衣带上挂着的小石牌。 “你俩不难受吗?”无忧抬头,看觉得着面色红润的二人不禁感到疑惑。 “啊?”子凡和少新不明白。 “就字面上的意思”,无忧有气无力道。 “哦,我就刚刚有点难受,不过现在不难受”,子凡又问少新:“你难受吗?” “不难受啊”,白少新一脸茫然:“就刚刚打架有点儿累。” “伸手”。 无忧又给两人号了下脉,果然,他们二人都很正常。至于子悦和天氏族人,脉象依旧混乱,但相比较自己而言,还是好的。 无忧摸了摸手中的石牌,看来,子凡少新二人同土匪都没有受到影响,而恰巧他们又有都有这石牌。这两块石牌,是挂在他俩抢来的夜行衣上的,归根结底也是土匪们的东西。 无忧轻咬下唇,看来症结很有可能就在于这石牌。 思罢,无忧强撑着起身:“你们别跟过来,站远点儿啊”。 “你能行吗?” “没事儿!” 无忧慢慢挪至琵琶处,左手握着石牌,右手指尖轻轻勾起琵琶弦。 松开。 ‘铮铮’的声音有些刺耳,可是无忧此刻并未觉得不适感增大。她又瞎弹了几下琵琶,仍旧如此。 她又将石牌放到地上,然后扯了几下琵琶弦,无忧顿觉胸口一阵难受,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原来这石块儿真的是这琵琶的克星啊!无忧坐在地上,细细打量着手中的石牌,平平无奇,却又蕴含神奇的功效。 可是自己的伤又做何解?石牌有抵御的作用,可未必会有疗伤的功效啊。 思来想去,无忧就拿起琵琶走向蔷儿。 “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看着无忧手中拿着的石牌,蔷儿笑道,:“现在才拿到又有何用,你的伤怕是好不了了!”她的言语间满是得意和大仇得报的喜悦。 见无忧失神,蔷儿趁机给了她一掌。 无忧躲闪不及,直接被蔷儿击中,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就算你刚刚死不了,可现在你又中了我一掌,你伤的那么重,我就不信你还能活!”蔷儿笑声癫狂。 无忧捂住胸口,顿觉一股血腥从嗓子眼儿涌了上来,果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无忧擦了擦嘴角,她觉得蔷儿的笑声以及王子凡他们的呼唤声逐渐从耳边消失,而面前则有好几个蔷儿在晃来晃去,眼前逐渐变黑,直至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二百四十一章 内伤严重 “水~”,无忧感觉浑身软绵无力,嘴里发苦,喉咙也是干的要着火了。 “无忧姐姐,你终于醒了”,子悦的眼睛红红的,她扶无忧坐起,又给她倒水。 “我怎么了?”喝了半杯水,无忧才觉得好受些。 “你已经昏睡两天了”,子悦话里带着一丝哭腔。 “乖啦,我这不是没事儿了吗!”无忧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对了,你好些了吗?”记得在昏迷之前,子悦也不是很舒服。 “我没事”,子悦乖巧道,自己受了内伤,但好在并不严重,大夫说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无忧姐姐~子悦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最终又没说出口。 “饿了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过来”,说罢,子悦便跑了出去。 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两天了啊,无忧微微蹙眉,只是感觉还是很难受。 “你也乖啦”,无忧抱起在一旁喵喵叫着的小幸,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家伙依旧是那么可爱。 将小幸放到被子上,她试着给自己号了下脉,脉象依旧乱成一团,看不出什么名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无忧深吸一口气,然后下床穿衣。 外面阳光很好,温暖而又明亮,可无忧却觉得身上很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便更加抱紧了小幸。 “无忧,你感觉好点儿了吗?”是子凡和少新。 “嗯,好多了”,无忧笑着点了点头,“对了,大家都还好吗?” “都挺好的”,子凡面色温柔:“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天氏族人也都还好好的住在那里,虎子的状况也还好,估计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嗯,那就好”,无忧眼里洋溢的是开心和放心。 “对了,族长奶奶还说,你种的那棵树苗已经生根了”,少新道:“就是上次那根树枝。” “是吗”,无忧觉得极其荣幸,却又有些难以置信。 “那可不”,少新笑道:“你一直都能给人带来惊喜啊”,希望,这次你也可以…给我们带来惊喜,少新在心里叹息。 “对了,那琵琶呢?” “琵琶被收起来了,那琵琶其实有专门存放的盒子,那小石牌也确实不一般”,子凡道。 无忧晕倒之后,他们几人将那群土匪狠狠地揍了一顿,总有人受不住皮肉之苦,子凡等人才从他们口中撬出的这些秘密。只是,却依旧没有得到医治无忧的办法!这是内伤,又不是中毒,哪里会有什么灵丹妙药呢!而内伤严重,就更难以救治了。 “我想回家了”,无忧忽然道。 王子凡和白少新看着无忧,眼里尽是复杂。 “好”,所有言语都化作这一个字。 这两日,家里请来了全晏平所有的大夫。然而大夫们在诊断之后,都说无忧内伤严重,药石无医了…… 当时若不是自己非要带她去南行古镇,她又怎会参与到这些乱事儿中,又怎会重伤成这个样子呢,子凡少新以及子悦心里都是自责。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顿了顿,子凡问。 “尽快吧”,无忧垂眸,继而她又抬头,眼里闪烁的是欣喜:“我想我爹娘了。” 子凡等人心中更难过了。 无忧摸了摸怀里的小幸,眼里逐渐流露出悲伤,自己大概知道了什么。 “我们送你”,少新道。 “嗯,好啊”,无忧没有抬头,话里满是高兴,可是她的心里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试问这种时候又有谁能高兴得起来呢? “哦,对了,少新,晚霞是我同乡,她初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若是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麻烦你们适当的帮帮她,当然也不用太夸张,她这个人可是很好强的。” “嗯,那是自然”,子凡点头:“画院的师兄弟们其实都很友好,你不用太过担心。” “那我就放心了”,无忧点了点头:“对了,子凡大哥,那琵琶在哪儿,我想将它带回去。” “嗯”,子凡点了点头,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是那么生硬悲伤:“本来确实是想一把火把那东西给烧掉的,但是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最后便又没烧”,另一方面,留着那琵琶,是想从中找出救治无忧的方法。 “嘿嘿,那可谢谢你了”,无忧皮笑肉不笑。 “跟我们还那么客气!那你先收拾收拾吧,我去准备马车”。 “嗯”,无忧微笑。 无忧知道自己重伤,而且情况并不乐观,子凡他们也都看出来其实无忧已经知道了她自己身体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只是都没有说出来,这种事情让人如何忍心说出口呢! 回到房中,无忧看着镜子,女孩儿面色蜡黄,嘴唇发白,鲜有往日的生气和活力。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不想死,可是当死亡一旦来临了,又有谁能抵挡得住! 无忧擦干眼泪,自己不怕死,只是,若自己真的不在了,那他们该有多伤心啊,想到父母以泪洗面的模样,眼泪就又溢出眼眶。 想回家,好想爹娘啊! 午后,一行人吃了午饭便一齐上了马车。 果真,因为身体不舒服,无忧的饭量也小了很多。 “小红呢?”没看见小红,无忧以为是将他落下了。 “小红不见了”,顿了顿,子凡又道:“怕是被人给牵走了”。其实是小红跑了,他们离开南行古镇的时候,小红还守在镇子外头,可是过了片刻,他却忽然拔蹄跑走了,拦也拦不住,追也追不上,自那之后便也没再回来过,恐怕这次是真的跑了吧! “哦”,无忧点了点头,话里不免有丝失落,这家伙,怕是跑了吧。嗐,算了,跑了就跑了吧,找个新主人或是独自驰骋在山野,也挺好的,又不是非得跟着自己! “我先睡会儿”,马车上,无忧揉了揉眼睛,感觉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对了,到了蠡安记得叫一下我,我还有点儿事情要做。” “嗯,你先睡吧”,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毯子:“子悦,你陪着她,我俩在外面,有事儿就喊我们。” “嗯”,子悦点头。 一眨眼的功夫,无忧就已经睡着了,子悦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的心里实在是不忍,可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眼泪逐渐溢出。 小幸也打了个哈欠,便往无忧的怀里拱了拱。 第二百四十二章 倒霉倒霉 怕路上颠簸,因而马车驶得不快,但又怕耽误时间,所以他们彻夜行驶。 两日后的上午,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蠡安。 “到哪儿了?车怎么不走了?”无忧揉揉眼睛,钻出被子。 “已经到蠡安了”,子悦拿来一个靠枕垫在无忧后背。 “是吗”,无忧淡淡道。 过了片刻,无忧道:“这里离我家没有多远,这两日也辛苦你们了,你们先回去吧。” “我,我想一个人待着”,过了许久,无忧又道。 “你这样,叫我们如何放心”,子凡低声道。 无忧摇摇头:“你们就回去吧,子悦的身体也还没完全恢复啊,她也需要休息的。” 他们三人俱都不同意,平时还好,但此刻的无忧怕是连照顾自己都成问题,他们又怎能放心让她一个人独自走那么远的路呢。 “你们别跟着我了”,无忧垂眸,然后她便转身向蠡安走去,头也不回。 这两天里,无忧想了很多事情。死亡,总归是无可避免的,早晚都得面对,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好好的度过余下的时日? 但事实上,说是想通了其实未必是真的想通了,说不在乎,又未必是真的不在乎。眼角滑下两行清泪,她害怕,她怕得要死。在死亡面前,人果真显得格外渺小。 子凡等人看着无忧蹒跚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自责和愧疚溢满心间。 过了许久,几人仍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你是子凡哥哥吗?”一个小姑娘来到三人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灵动,扎着两个羊角辫,很是讨喜。 “是我”,子凡蹲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呶”,小女孩儿从身后拿出三串糖葫芦:“是一个叫无忧的姐姐让我给你们的”。 子凡愣了一下,然后接过糖葫芦:“她还说了什么吗?” “嗯,无忧姐姐说,能和你们做朋友,她很高兴,她希望你们一直都能开开心心的,她让你们,不要伤心难过”,小女孩儿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 子凡心里很不是滋味,真是个傻姑娘! “那你告诉无忧姐姐,她说的话我们都记住了,能认识她我们也很开心,让她一定要保重”,子凡温柔的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 “嗯”,小姑娘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哦对了,无忧姐姐让我问你们糖葫芦甜不甜”,小姑娘眨了眨眼睛。 子凡笑了,他将糖葫芦分给少新和子悦:“你们也尝尝甜不甜”。 三人忍住泪水,一齐道:“甜”。 “嘿嘿”,小姑娘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然后便笑嘻嘻的跑开了。 听了小女孩儿的转述,无忧浅浅一笑,其实也挺好,很幸运一开始就能遇到他们这群朋友。 无忧送给小女孩儿两串糖葫芦,然后便背着行李抱着小幸往云兮楼去了。 嗐,这琵琶可真重啊,无忧翻了个白眼儿,死到临头了都,也不让自己放松放松。唉,真是操劳命啊! 因是上午,外加天气的原因,阳光并不刺眼,街道上也满是祥和之气。 终于到云兮楼了。那盒子挺重的,无忧便将其卸下,她又取出那块刻有‘云’字的玉佩。既然自己命不久矣,那这玉佩放在自己这里就更没有价值了,更何况,自己本就是想将这玉佩还回来的。 “咦,秀秀姑娘,您来了?”柜台小哥笑嘻嘻的看着无忧:“不过,您今天脸色好差啊,我去帮你请个大夫吧。” “谢谢,不过不用了”,无忧大口喘息着:“你家老板回来了吗?” “呃”,小哥嘴角抽抽,这个坎儿怎么还没过去:“他,他~” 无忧鼓了鼓腮帮,好家伙,居然还想骗自己:“他就是那个教书先生吧!” “呃,嘿嘿”,小哥觉得挺尴尬的。 “算了,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这个你就帮我转交给他吧,谢谢啦”,无忧将玉佩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就要离开。嗐,感觉又有点儿难受了,看来得赶紧回家了。 “姑娘,您别”,小哥看到这玉佩,顿时就慌了,他立马拉住无忧的袖子:“这事儿,还是您亲自跟老板说吧!” 无忧忽然被拽住,她没站稳,又逢脚底发软,便直接愣愣的向后倒去。 无忧身后正是柜台。 柜台小哥愣了一下,自己也没使多大的劲儿啊,他想上前扶住无忧,奈何中间还隔了个柜台,眼见无忧的脑袋就要砸到柜台边角了,小哥下意识的用手捂住柜台边角。 无忧脸上闪过惊慌,其实只要自己伸出右腿稍稍往后撤一步,就可以稳稳的停住了,奈何此刻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动作也变得迟缓了,她只能直愣愣的往后摔!简直就是倒霉透顶。 好在此时,一个身影迅速窜至无忧身后,将她稳稳扶住。 “谢谢~”,无忧松了一口气,她欲要起身道谢,结果撑住她的那胳膊却忽然松开了。 无忧:“……”仿佛做梦一般,就很刺激。 摔到了屁股墩儿,摔得很重,感觉尾椎都要碎了!身上更难受了! 眼泪猝不及防的就流了下来,无忧喉咙又一热,就直愣愣的喷出了一口血。倒霉倒霉~ 站在她身边的司辰:“……” 没做,此人就是南司辰,如假包换。 他从楼上下来,恰巧瞧见有一姑娘要摔倒了,本是不想做好事儿的,但注意那姑娘后面正是柜台边角,若真的就摔了下去,怕是要伤到脑子了! 这里到底也是舅舅的地方。 没多想,呼吸间,司辰便来到了那姑娘身后,一把将其稳稳的扶住了。那姑娘想要起身,自己便打算借她些力气。然而,恰就对上了那张蜡黄的脸,司辰直接就愣住了,这脸有九分像吴优,司辰心里五味杂陈,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然后那姑娘就直愣愣的坐到了地上,不过,竟然给摔吐血了!司辰彻底愣住了! “你到底是谁?”司辰开口,声音有丝颤抖。 “王八蛋,我是你大爷!”无忧咬牙切齿道,这一摔,无忧觉得自己又要少活两天了:“你扶都扶了,干嘛还要松手啊,不想扶,干脆你就不扶嘛”,无忧觉得胸腔火辣辣的疼,很难受,也很委屈,话没说完她就又吐了一口血,然后眼前一黑,就又晕了过去! “秀秀姑娘”,柜台小哥一激动直接从柜台里翻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小哥顿觉一个头两个大,都不是好惹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他的妹妹 她的内伤为何如此严重?行走江湖,司辰虽不精通医术,但基本的一些医药常识还是懂得的。 他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物,喂给无忧。自己受内伤一般会服用这种药,但眼前这女孩儿的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医馆在哪?”发觉情况不对,司辰直接抱起无忧。 “出门右转!” 片刻,医馆内。 “她伤势严重,内脏严重受损,能撑这几天也已经是极限了!唉,尽快准备后事吧!”大夫摇摇头。 大夫这话一说出来,就相当于是宣判死刑了。司辰顿觉一惊,怎么会这样! 他是那么疼爱妹妹的一个人,若是,他妹妹就这样死了,那他心里必定会很难受吧!司辰看着昏迷不醒的无忧,他确定,眼前这姑娘就是吴优的亲妹妹。是叫‘秀秀’吧,记得柜台小哥是这样唤她的。 司辰垂眸,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救她。 其实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司辰也在不断的审视自己的内心,不断的挣扎着。他确定,自己对男人并不感兴趣,因而他觉得,对于吴优,或许只是因为那个男孩儿太特别了,同自己周围的人都不太一样,所以自己才会特别喜欢他,自己对他的情感必定就只是兄弟情。想到这里,司辰不觉开怀了许多。 “这样吧,我先开些药给她服用”,大夫道。 司辰挑眉,有戏? “这样一来,她还能再多撑几天,这么年轻,必定还有挺多遗憾的事情吧,趁这几天,赶紧都办了吧!” 司辰:“……” 司辰抱着无忧,拎着药又回到了云兮楼。 这时,他才注意到柜台上的小幸,小家伙机灵得很,见无忧要摔倒了,便急忙跳到了柜台上。 司辰摸了摸小家伙,小幸乖巧的蹭了蹭他的手心,原来还是记得他的。 见状,柜台小哥忍不住也想摸一把,然而,手还没伸到地方,就对上了小家伙呜呜的声音。于是小哥悻悻的收回了手。 “跟上”,司辰将小幸放到地上,小家伙屁颠屁颠的在后头跟着。 他轻轻的将无忧放到床上,动作很是耐心细致,仿若病了的是自己的亲妹妹。 看着无忧的脸,司辰还是觉得恍惚,实在是太像了。 “你在这儿好好陪着她”,司辰将小幸拎到床上:“我去煎药。” 小幸似是能听懂司辰的话,果真就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司辰嘴角微微上扬,以那个家伙的性子,他那么喜欢小幸,但仍愿意送给他妹妹,那就说明了,这个妹妹是他视若珍宝的存在。 既是兄弟,那兄弟的妹妹就是自己的妹妹。 待司辰煎好药,凤卿云恰巧也回来了。 “你小子可算来了”。 “怪不得您中秋没回去,原来是窝在这个地方教书呢!您可真是改性了哈!”司辰嘴角抽抽,他实在是不能将杀人如麻的舅舅同眼前教书育人的儒雅夫子联系起来。 “你不懂”,凤卿云也没解释:“你病了?”见司辰手中端着药碗,凤卿云不觉眉头紧皱。 “不是我”,司辰道。 “是秀秀姑娘”,柜台小哥插了句话。 凤卿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谁?” “就是上次那位姑娘”,小哥道。 “吴优的妹妹”,司辰也插了句话。 傻东西,凤卿云白了司辰一眼,也没再多说,就随他一同上楼了。 果真,田田的女儿正躺在床上,呼吸急促,气息不稳。 “内伤严重,药石无医”,司辰道。 “怎么可能?”似是不相信,凤卿云又执起无忧的手腕,果真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大夫说的”,司辰翻了个白眼。 “庸医,绝对是庸医!”凤卿云眼里闪现一抹焦急和后悔,自己应该派人保护她的,不该让她独自面对危险! “您为什么这么紧张她,您又不是她爹”,司辰呛了凤卿云一句,然后便将无忧扶起,给她喂药。 “紧张她,还不是为了你!再说了,我紧张她,你管的着”,凤卿云嘀咕道。 他定了定神儿,然后又道:“赶紧送她回家,她母亲的医术绝世无双,或许还有得救”。 “我先喂她喝完药”,司辰掰开无忧的嘴,将药尽都灌了下去,无忧很乖,一口药也没浪费。 司辰嘴角微微上扬,和她哥哥一样乖,一样不怕苦。 “不过,你认得她父母?”司辰微微蹙眉。他将碗放下,然后又擦了擦无忧的嘴角。 “说的跟你认识他父母似的”,凤卿云瞥了一眼司辰。 “确实认识”,司辰道。 凤卿云微微蹙眉。 “之前祖父生病,我去求过药。” “那行”,凤卿云也没再说什么:“你赶紧送她回去吧,路上别耽搁了。” 司辰微微颔首,便抱着无忧离开了。 司辰有一瞬的恍惚,仿佛是在抱他一般,许是因着这张脸的缘故吧。不过,这兄妹俩的脸怎么都黄不拉几的,不太健康的样子。 看着司辰离开的背影,凤卿云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板”,柜台小哥递过玉佩。 凤卿云接过玉佩,无奈的摇摇头,希望你无忧无虞,能渡过难关。 由于走的急,司辰出门时不下心绊了一跤。结果可想而知,怀中的姑娘就飞出去了。 无忧瞬间就清醒了,她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姿势尴尬的司辰,顿时就明白了:“大哥,您别害我了,成吗?我还想再多活两天呢!”说罢,无忧又吐了一口血,无忧就很崩溃,感觉自己真的快不行了! 司辰:“……” “对,对不起”,司辰既尴尬,又担心,他急忙上前想要扶起无忧。 “别,您可千万别”,无无往旁边挪了一屁股,她忧直截了当道:“我知道您是好心,不过,您还是把您的好意放在心里吧,我会感激您的!真的!” 司辰:“……” “刚刚真是不小心”,司辰硬着头皮解释着,倘若自己真是故意的,恐怕这姑娘早就当场毙命了! “嗯”,无忧严肃的点了点头:“我信。总之,谢谢,不见!” 无忧吃力的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渍,冲司辰尴尬一笑,然后背起木盒,抱起小幸,便要离开。 第二百三十四章 刨根问底 看着女孩儿要强的样子,司辰无奈的扶额。思罢,他一步上前,抢过无忧背后的木盒,自己背上,然后很绅士地将无忧抱起。 “啊~”,脚底忽然离地,整个一阵天旋地转,无忧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看着眼前那张放大的侧脸,无忧既生气又无奈:“大哥,您跟我有仇是吧!要是我以前得罪过您,那我现在就跟您赔不是了。您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上,也就别跟我计较了,可好?”无忧商量着:“这最后的几天,您就别整我了,我还想跟我爹娘道个别呢!若是见不到我爹娘最后一面”,无忧声音忽然变冷:“那你的后半生也就别想安宁了”,没错,无忧是在威胁恐吓他。 “聒噪!” 无忧:“……” “喂,怎么说我也是个姑娘,这光天化日之下的被你抱着,我也很尴尬的好不好!”无忧无奈道:“你赶紧放我下来!” “老实呆着!”司辰冷声道。 “王八蛋!你放开我”,觉得情况可能不对,无忧便要挣扎,奈何使不上力气:“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男女授受不亲啊,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我可不是好惹的!”无忧此刻已经在心里想了数十种处置司辰的办法了,虽然自己处于弱势,但毕竟还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若是真的拼起命来,自己未必打不倒他!无忧眼里划过一丝暗芒。 司辰一个头两个大,果然还是吴优更乖,若不是看在这丫头是吴优妹妹的份儿上,自己铁定把她丢到一边! “你消停会儿”,司辰回头瞪了她一眼:“我送你回家”。 顿了顿,司辰又耐心解释道:“照你的速度,回到家,还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况且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又不是坏人!” “坏人才不会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 无忧这话一说出口,两人都怔住了。 司辰看了眼无忧,眼底闪过一丝纠结,但很快又将其敛去。 无忧也愣了一下,之前都未仔细瞧过,嗯,这家伙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只是这双眼睛,为何会觉得那么熟悉…… 无忧下意识的伸出手挡住司辰的脸,那双眼睛便从指缝间露了出来。桃花眼明亮有神,虽有情,却也无情。 “你到底是谁?”无忧木木的问出口。 司辰没回答。 “你到底是谁?你说啊”,无忧语气里满是急切。 “我”,司辰喉咙一紧,他挪开视线,淡淡道:“我是你哥的朋友。” 眼睛瞬间就湿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止都止不住。原本的三分猜测顿时变成了八分确信:“司辰?” 觉得有些不妥,无忧又补充道:“你就是司辰哥哥吗?” “他跟你说过啊”,司辰眼里闪现出了惊喜,但很快又熄了下去。 是兄弟!司辰这样强调。 无忧没再说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伸开胳膊,直接环住司辰的脖子。 司辰嘴角抽了抽,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么! “咳咳”,司辰将头往另一边侧了侧,他示意无忧要注意形象。 无忧不理他,反而将他的头一把摁了过来。 司辰耳根逐渐泛红,血压顿时飙升:“咳咳~” “咳什么咳啊!”无忧嗔怪一句,其实心里是喜滋滋的,死之前还能再见他一面,真好! “你之前有没有抱过别的姑娘?”无忧神之一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司辰嘴角抽了抽。 “到底有没有啊?”无忧在司辰肩上将眼泪蹭干。 思索了片刻,“嗯,抱过”,司辰很诚实。 无忧咬牙:“哼,大猪蹄子!” ‘砰~’ “嘶~”,司辰皱了皱眉:“你头不疼吗?” “疼~不过你的头怎么那么硬!”无忧揉了揉脑袋,然后又轻轻的摸了摸司辰的脑袋。虽然很生气,但是好像依旧舍不得真的生他的气。 司辰:“……” “女孩子,要矜持一点儿!”司辰腹诽,这姑娘变脸变得可真快。 “哦”,无忧听话的点了点头,只是胳膊仍挂在司辰脖子上,不想放下来。 看着司辰脸红的样子,无忧很想戳一戳他的腮帮,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司辰找到了马车。里面垫着厚厚的毯子,许是觉得不够,他便让人又加了两层。 他小心翼翼的将无忧抱进马车:“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说罢,他便放下帘子,坐在外面驾车。 “你抱过的那个姑娘是谁?”无忧忽然又是一问。 司辰:“……” “就,只是个姑娘啊”,司辰面无表情道,语气里满是坦诚。 竟说的如此义正言辞:“呵,渣男!” 司辰:“……”,真想把她丢下去! “路见不平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司辰解释着。 “啊?”无忧气不打一处出来:“意思是说,你抱过的姑娘还不止一个?” 司辰:“……”自己的话是这个意思吗?这是什么脑回路? “渣男!”无忧别过脑袋,然后挪到车厢最后,独自生闷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司辰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只是想说,我不是真的想抱她的”。 “呵!你就渣吧”,无忧翻了个白眼儿。不想抱,你还抱人家,渣男!大渣男!不喜欢你了!无忧顿觉七窍生烟,怎么以前就没看出你是个渣男呢!无忧恨不得立马就和他划清界限! 司辰觉得很冤枉:“是你哥让我抱的”。 “不可能!”无忧很确信,继而又是一脸鄙夷,好家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果不其然,居然还拿我当挡箭牌,若吴优真是我哥,那我估计就信了你的话了。再说了,自己能干这么缺心眼~儿~的~事儿~吗?无忧的满腔怒火瞬间弱了下去,呃,好像自己确实干过…… “对不起,司辰,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无忧立马又坐上前来,笑脸相迎。 司辰嘴角抽了抽,果然,老话说的好,女人心海底针,这脸变得可比翻书还快! “那你还抱过别的姑娘吗?”无忧双手撑着下巴。 司辰:“……”,这对兄妹怎么都喜欢刨根问底!不过,自己居然一点儿也不反感。 司辰嘴角微微上扬,他眼里划过一丝狡黠:“嗯,你这样一提,好像确实还有过,诶,有多少个来着?” “哼!果然还是看错你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拦路 司辰笑了:“傻丫头,我逗你呢!” “真的?” “是真的。” “嘿嘿”,无忧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你可真坏! 无忧瞬间又觉得自己还能再多活两天,算了,既然如此,那你摔我的事情就不跟你计较啦,毕竟本无忧可是个大方的人! “只是,你问这个做什么?”司辰挑眉。 无忧眼珠子转了转:“呃~”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司辰开玩笑道。 “嗐,当然不是!”无忧心中泛过一丝酸涩。很想告诉他自己就是吴优,很想大声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可是,自己又还有几天可活呢?跟他说了,又有何意义,怕也只是徒增他的烦恼罢了! 嗐,想谈个恋爱怎么就那么难呢! 啧,无忧眉毛挑了挑,眼里露出一丝笑意,话说回来,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那是为什么?”司辰极其有耐心。 “呃,不为什么,就只是随便问问”。 “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无忧脱口而出。 啊呸!无忧想抽自己一巴掌,话怎么就那么多呢! “嗯,那挺好”,司辰点了点头:“那他知道你受伤了吗?” 无忧:“……”叫你话多,看你怎么圆回来! “呃~”,无忧摸了摸鼻头:“他有事回家了,现在还不知道我受伤的事情,我也就没告诉他,免得他担心。” 司辰垂眸,这话好像有道理,但又好像不太对:“他知道你家在哪吗?若是他回头找不到你,怕会一直担心的吧!” “呃”,无忧嘴角抽抽,这话问的,怎么感觉自己也有一丢丢的渣呢! “你说的有理”,无忧点了点头:“那我尽快给他写封分手信,这样他就不会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司辰无语,虽是令人感动的决定,但就是觉得这姑娘很渣,还渣得义正言辞! “不过,你当时为什么要离开啊?”无忧迅速转移话题。 “呃”,司辰镇定道:“家里有事儿”。 “哦”,无忧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要留下那样一封信?” 想了想,无忧又道:“我哥他,他还挺难过的。” 司辰怔了怔。 “那封信怎么了”,司辰故作不解。 “‘再见,不见’,你这分明就是在说想同我哥绝交嘛”,无忧故作责怪。 “啊?哈哈”,司辰辩解道:“我的意思明明是‘再见不?见!’,哪里有要绝交的意思!” 无忧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猪蹄子,还玩儿文字游戏,我看你分明就是在狡辩。就只隔着一扇门,我才不信你没时间当面道别! 心里虽这样想,但无忧也没有接着再问下去。总归临死之前还能再见他一面好像也挺好,再说了,快死的人还跟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还有就是,自己也要同他适当的保持一下距离,这样对他才好。 夜幕降临,马车在山间稳稳的行着,两盏灯笼挂在车厢前头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山路。无忧一点儿也感觉不到颠簸,她靠着车厢,抱着小幸,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 不知何时开始,小雨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听到了雨声,无忧便递出一块厚重的毯子。 司辰愣了一下:“谢谢。” “不用谢”,无忧很傲娇。 “这么晚了还不睡?”司辰温声道。 “马上就睡”,无忧微笑:“你不会再不告而别了吧?” “不会”,司辰笑着。 “那就好。不过,你也进来睡一觉吧,赶路也不急于这一时”。 “嗯,好”,虽是这样说着,但司辰并没有动作。 夜色浓厚,雨逐渐大了起来。司辰便将马车停下。车厢里,灯光忽明忽暗,女孩儿睡得格外香甜,小幸也是乖乖的趴在她身边,团成一团。 “倒是比白日里乖巧多了”,司辰往车厢内看了一眼,不禁感慨。之后他便靠在车厢外闭上了眼睛。司辰嘴角是轻松,只是眉间却多了些许倦意。 也不知是几更天,雨势依旧很大。司辰忽然睁开眼睛,同时左手也握住了置于身旁的佩剑。 雨声夹杂着风声,以及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看了眼熟睡的无忧,司辰取下一盏灯笼,然后便走进了雨中…… 果真,两三道身影从前方疾驰而来,并且隐隐有铃铛声随之而来。 “何人拦路”,马上的男子话里满是冷清,声音隐隐有些耳熟,不过司辰也没多想。 “请二位勿要见怪。妹妹病重,睡眠极浅,还望二位可以下马牵行,晚辈必当感激不尽”,司辰还是很有礼貌的。 灯笼光线太暗,外加雨水的浇淋,他们并不能看清眼前年轻人的面貌,不过,这年轻人求人,礼节不缺,但姿态并不卑微。倒是个有傲骨的小伙子。 并且,他手中持有佩剑,若是不答应他,难不成还会用剑要挟?呵呵,有情有义却又有勇有谋。 两人对视一眼,便一齐下马牵行。 “多谢”,司辰颔首。雨帘下,眼前这对男女都有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气质,出尘却又亲人。 “你妹妹生了何病?”那名女子缓缓开口。 “是内伤”,司辰开口。 正要解释,一个马头却硬是凑了过来。 司辰:“……” “小红,别闹”,女子开口。 “真巧,这马也叫小红?”那马脸依旧怼着司辰的脸,不愿避开。 “嗯?”两人一齐抬头,看着司沉,眼里俱是不解。 司辰蹙眉,然后抬高灯笼。由于雨水的原因,灯笼里的烛火很暗,但此刻却将司辰的脸照明了。 “南司辰?”魏澈嘴角抽抽。 “南~司辰?”田田后知后觉也反应了过来。 “叔?” “咳”,魏澈轻咳:“你又来这做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妹妹?” “就是秀秀啊”,司辰解释道:“今日在蠡安遇到了她,大夫诊治说内伤严重,所以我便想着送她回家,或许还有的治,不过真是巧了,正好要找您,您就来了。” 魏澈和田田俱是一头雾水,什么秀秀? “那行”,魏澈道:“你先带路吧”。 然而,未等司辰回过头,小红就已经蹭蹭的往前跑了。 看着小红激动的模样,魏澈和田田心里咯噔一下,这司辰口中的秀秀该不会是无忧吧! 第二百四十六章 奇怪的误会 还未走至马车,车厢内便传来了无忧的声音。 “我在这儿”,司辰快步上前。 田田同魏澈对视一眼,听这声音,还真是自家姑娘! “怎么了”,司辰撩开帘子,却见无忧脸上全都是汗。 “你~”,正要告诉无忧她父母来了,司辰的话却被无忧打断。 “我不想回家了!”无忧的样子很是冷静。 “为什么?”司辰不明白,他下意识的回头瞥了一眼魏澈和沈田田。 马车外刚准备露面的沈田田和魏澈听到无忧的话也都怔了一下。雨声虽大,但无忧的话却清清楚楚地飘进了耳中,一字一字直击他们心头,女儿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不待司辰询问原因,无忧自己就开口了:“我刚刚做梦梦到我死了”,声音满是低沉和悲伤。 “瞎说什么呢!”司辰佯怒。 “我不是胡说,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清楚,大夫也说我内伤严重。内伤难治,内伤严重就更是药石无医,我活不长了,我知道的。我想念我爹娘,可若是他们知道我死了,就像刚刚梦到的情景一样,他们会难过的要死的”。 无忧边说边擦眼泪:“我没有夸张,我娘很疼我,一直都很疼我,还有我爹,他虽然有时候很严厉,有时候也会凶巴巴地揍小孩儿,可是我知道,他也是疼我的,他最见不得我受到伤害了。若是我现在就这样死在他们面前,我实在不敢想象他们今后要如何过活了”。 “我不能回家,我不想他们知道”,无忧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可伤心了:“我爹爹是大英雄,他从来都没怕过谁,唯独上次,因为我的缘故去,他流眼泪了…” 无忧抽抽搭搭说了好多,饶是司辰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田田和魏澈站在雨里,听着女儿的心声,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样,不能动弹,心中又疼又酸。 “好了,你别哭了”,司辰温声道:“可是若按你的想法,不让你父母知道你生病了,这样对他们来说不也是很残忍的事情吗?” “你知道吗?”司辰道:“我很羡慕你们能有父母的疼爱。我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未曾放弃寻找,可是每一次都没有结果”,司辰叹了一声:“我也知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有时候,我真的又非常希望无论结果是好还是坏,至少要让我知道。” “你可能不明白,寻找和等待其实也真的很难熬。”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是怕他们难过”,无忧眼睛又红又肿。她将头抵在膝盖上,心里是在挣扎。 过了许久:“你说的也对”,无忧抬头,静静的看着司辰:“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躲避远不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想才对”,司辰又道:“况且,你母亲的医术那么厉害,你又不是一定没得治,不要杞人忧天。” “希望吧”,无忧轻轻抿唇,虽然知道活着的可能性不大,但心中总会留有一丝侥幸。 很多时候,往往就是这一丝侥幸却又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谢谢你”,无忧郑重道。 “你能想开就好”,司辰笑道。 “咦,你身上都湿了,你怎么不进来?” 说罢,无忧便扶着车厢要起身。 “离天亮还要很久,你先睡吧”,司辰温柔道:“我还有些事情”。 有事情?这荒郊野岭大半夜的的,无忧起初不解,后又恍然大悟,无忧点点头,懂了! “给”,无忧体贴的从包里掏出一沓稻草纸。 司辰下意识的接了过来:“给我这个做什么?” “赶紧去吧”,无忧催促道:“离马车远点儿。” “啊?”司辰尴尬,这丫头该不会以为自己要去茅房吧! 司辰嘴角抽抽但也懒得解释,黑着脸便下车去了。 “你们不进去看她?”三人逐渐远离马车。 “等她睡着再说吧”,魏澈淡淡道,毕竟她现在心情不是太好,总要给她反应的时间:“她的伤势真的严重到了那种地步?” “大夫是这样诊治的”,司辰如实道:“说她内伤严重无法救治。” “她因何故内伤如此严重?”田田想不明白。中医范畴的内伤概念分多种,也不知无忧到底属于哪一种,田田心中满是焦急,内伤可救治,但内伤严重到大夫都无法救治的程度,田田心中满是担忧。 “这个我也不清楚,遇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们不想去看看她?” “等一会儿吧”,想到女儿的话,魏澈就心疼。 “这个放水里先喂她服下”,田田拿出一个纸袋:“等她睡着了,我们就过去。” 马车里。 “怎么还不回来?”无忧微微蹙眉,便秘可不好! 一想到那么好看一男的,居然便秘,无忧就挺忧伤的。 无忧面色微沉,便从包里拿出小本本,她要给司辰开一副方子,这是来自暗恋者的关怀。 “咦,你回来了?”笔刚放下,就见司辰撩开了帘子。 “你,还好吗?”无忧暗暗关心道。 “挺好啊”,司辰觉得莫名其妙。 “你渴吗?”司辰问道。 “还好,不怎么渴”,无忧诚实道。 “你渴了?”无忧以为是司辰想喝水,心想多喝水是好事儿,便急忙拿出水杯递给他。 司辰接过杯子,拧开盖子,不动声色的将药片放了进去:“我不渴,不过,你生病了,确实要多喝些水”,司辰将杯子又递了过去。 无忧摸着下巴:“行,我喝,不过,你也要多喝水,这样对身体好”。 “嗯”,司辰点头,看着无忧喝了几口水。 “呶,我喝好了,那你也喝点儿吧”,杯里还剩半杯水,无忧很慷慨的递了过去。 司辰嘴角抽抽:“我不渴。” “可是我刚刚也不渴”,无忧笑了笑。意思就是我都喝了,你不喝不行啊! 司辰尴尬的接过水杯,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他轻咳道:“可以不喝吗?” 无忧不说话只是依旧笑着。 司辰一咬牙,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毒药,喝就喝吧! 看着司辰将剩下半杯水也喝了,无忧才满意的笑了。 “以后要多吃蔬菜多喝水”,无忧不忘叮嘱道:“呶,这个拿着,对你有好处”。 司辰将信将疑的接了过来,却见无忧自信的点了点头。 司辰微微耸肩,瞧了一眼,也不知是什么药方。 只不过,这字,同她哥写的一样好看,很清秀。 第二百四十七章 此乃良方 过了许久,也没等到司辰下车,魏澈和田田便悄悄走近马车,这一瞧,才发现司辰也睡熟了。 “这个傻子,让他下个药,怎么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魏澈无语。 田田则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魏澈一把将司辰拎起,只是最后却也没有把他丢到车外,而是将司辰放到马车角落。魏澈重重叹了口气,谁让自家姑娘稀罕他呢! “她如何了?” “情况确实很不乐观”,田田眉头皱得很紧:“脏腑都受到了重创!” “一般人或许早就没命了,这丫头能撑这些天也已是很不容易的了”,田田话里有哽咽,声音满是心疼。 “到底是谁下的如此毒手”,魏澈眼中闪过的是寒意,充满心间的是怒火:“可还有办法救治?” 田田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无忧的手。 见状,魏澈便也不知要说些什么了。 许久,“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魏澈重重叹了一声。 田田回头,眼角挂着泪水。 魏澈用指腹轻轻将她的泪水抹去。 “无忧的伤势不比司辰父母的伤势轻,他们很幸运能去到华夏,得救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可是无忧~” 话虽未说完,但其中的意思,魏澈也已明了。倘若当年田田有能力救治他们俩,便也不会让他们去往华夏,可现今,想送无忧去华夏,怕也只是在痴人说梦。 魏澈眼睛红肿,但他极力不让眼泪流下,女儿知道了会伤心的。 眼前的女儿睡得安稳,脸上还有淡淡的笑意。 “臭丫头,怎么每次都弄的一身伤回来”,魏澈无奈却又心疼:“傻丫头,见到他就那么高兴吗!” “当初我就不该提出让她出谷的事情”,田田声音哽咽,满是自责:“若是我不撺掇你,让她出去历练,她又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知江湖险恶,我却还做这样的决定,我真不是一个好母亲!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田田,你别自责了”,魏澈抱着田田安慰道:“不怪你,要怪只怪我,怪我没能保护好她,怪我没妥善安排好一切,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用~” 倾诉完心中的难过,魏澈和沈田田又重新振作了起来。总归,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决不能让女儿出事。 将司辰唤醒,交代了他一些事情,魏澈和沈田田便又离开了。 夜色微暗,雨还在下个不停。小红站在路边很是安静。 魏澈和田田先行回去了,小红则是留了下来。 昨日清早,来兮谷外传来了歇斯底里的马鸣声。 本以为是野马作怪,但后来才知道是小红回来了。小红扯着魏澈的衣裳要将他往别处拽。 起先,田田和魏澈都不明白,但后来因为一直未见到无忧,他们才怀疑或许是无忧出事了,小红是来报信的。 思及此,他们二人立即准备了马匹,跟着小红一路东行。即使是下雨了,他们依旧不敢耽搁。直至在山间遇到了拦路的年轻人。 待无忧醒来时,天已大亮,天上还飘了些毛毛雨,虽然空气湿答答的,感觉有些不舒服,但看着眼前正在赶车的男子,无忧的心情就莫名的好。 “早呀”,无忧伸了个懒腰,面色虽依旧不太好,但隐隐有了些精神。 “嗯,早”,司辰回道:“饿了吗?” 无忧坐直了身子,感受了片刻:“嗯,好像是有点儿饿了。” 不过好像忘记准备干粮了。无忧皱了皱眉,干饭人怎么可以无饭可干呢! 她将头探出车厢,准备看看附近有没有果树。 “哎哟哟”,无忧吓了一跳,她对上的是一张熟悉的马脸。 “小红?”无忧将胳膊伸出小窗外,摸了摸小红的鬃毛,湿漉漉软趴趴的,却很干净有型,显得很帅气。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被你抛弃了呢”,无忧的声音满是欣喜。原本以为好朋友要弃自己而去了,后来却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无忧就很高兴,自己对小红的好没白瞎。 司辰指着车厢一角:“呶,食物,他带来的。” 打开包裹,里面有馒头和水,无忧顿觉神奇和感动,她向司辰炫耀着:“怎么样,我们小红是不是最通人性!” “嗯”,司辰笑道,这些干粮自然是你父母留下的,至于小红,也确确实实是通人性的。 不过,看到了小红,司辰又不禁想起了吴优:“你哥在家吗?” “啊?”无忧将一块馒头塞到司辰手中:“呃,他应该不在家吧,他好像说要去一个叫什么洲的地方”,无忧没说实话。 “中洲?”司辰蹙眉,心里充满了不安。 “哦,对,就是中洲,我听他提起过”,无忧眼里划过一丝狡黠:“司辰哥哥,你知道中洲在哪儿吗?” “知道。” “那你可以~”带我去吗?话没说完,无忧就不说了,自己怕是也没机会去中洲了,所以又何必再提呢! “你想去?”司辰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女孩儿脸上忧伤明显要多一些:“想去当然可以,但前提是你要先把伤养好,这样才不会拖我后腿。” “嗯”,无忧笑了笑,然后便不再说话。她自然知道司辰是在安慰自己,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命运面前,自己又能如何呢! 无忧小口咬着馒头。往日里,像这种馒头,吃一两个是绝对没问题的,但现在,无忧才吃了半个就觉得吃不下了。果然,伤的很重。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了宁镇。 看着司辰疲惫的面色,无忧隐隐有些心疼。于是便央着他在此处休息一晚,不要急于赶路。司辰拗不过她,便答应了。 司辰在小镇偏僻的角落找到了药房,便按着之前大夫开的方子抓了几副药。 “对了,大夫,您看这是什么方子?”司辰将无忧特地给他准备的方子拿给大夫看了。 大夫看了之后,则是不住的称赞:“此乃良方啊良方!行气导滞和健脾益气同时作用,产生的效果会更好,不错,不错~”大夫边说就边将药抓齐了,然后递给了司辰。 司辰皱了皱眉:“所以这药,到底是治什么的?” 大夫笑嘻嘻的看着司辰,然后小声道:“此乃便秘良方。” 司辰:“……”那丫头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四十八章 交代 嫌弃店里的食物不好吃,司辰便决定亲自下厨。 无忧心里乐呵得很,也不知这家伙哪里来的自信,自己是夸过他没错,可是,总的来说,对于司辰的厨艺,无忧给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能吃。 不过,鉴于这家伙辛苦了那么久,无忧便没有驳了他的心意。她把鱼汤全喝光了,顺带又打了个饱嗝。 “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无忧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进步空间还很大,望卿继续努力”。 无忧垂眸,忽然感觉有种自家白菜要被猪拱了的心酸感觉,这么好的一颗白菜,也不知到时候要便宜哪家小姑娘了,想想就觉得难过! “你以后一定要找个好媳妇儿,特别好特别好的那种”,无忧抹去脸上的难过,郑重道:“然后,你要对她特别好特别好,千万别辜负人家”。 “啊?”司辰觉得莫名其妙:“哦”。 好白菜终究要落入别人的锅里,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能为力,只希望他能找到一口好锅吧! 饭后,司辰又亲自煎了药给无忧送了过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司辰关切道。 “嗯,整体感觉还好吧”,无忧如实道,虽然不太舒服,但总归没有吐血,无忧觉得,只要这家伙不摔自己,自己就还能再多撑几天。 无忧接过药碗,墨绿色的液体闻着还是很香的,只是,你若觉得这玩意儿会很好喝,那你可能是丧失了味觉,无忧这样评价道。 良药苦口,这个道理无忧一直都明白,因而她强撑着将中药一口闷了。 看着无忧皱巴的小脸儿,司辰的眉头也皱的紧紧的,似乎是可以感受到汤药的苦味的。 “呶”,司辰递出两颗芝麻糖。 无忧立马接了过来:“谢啦!” 过了一会儿,无忧的眉头才逐渐舒展开。 “这两天谢谢你了”,无忧道。 “是我该做的”。 “明天应该就能到家了”,无忧静静的看着司辰,这也就意味着,你要离开了吧,这次是真的‘再见,不见’了。 “我哥说”,无忧微笑:“他说能和你做朋友,他很高兴。” “我也是”,司辰看着无忧淡淡道。 “好啦,我要休息了”,无忧开始撵人了:“你也早点儿睡吧。” “嗯。” 司辰走后,无忧便盘腿坐在了床上。 司辰,自己不用担心,他挺有钱的,以后应该会过得很好。需要担心的只有自己的父母。 无忧将包里的钱财全都拿了出来,总共还有五百六十三两零十二文,外加一块父母存款的玉佩。 虽不知父母到底有多少存款,但自己这五百六十两总归够父母用好久了。 因着自己的无所作为,到现在也没能给父母留下大笔的养老金,无忧还是很自责的。 算了,总归木已成舟,事已成定局,只希望父母能够再坚强一些,虽然,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翌日,无忧醒来时,司辰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灶台上,中药也还在熬煮。 看着眼前贤惠的男人,无忧就还是觉得很亏。 “怎么了?”见无忧脸色不太好,司辰急忙问道。 “我没事儿”,无忧摇了摇头,嘴巴撅的老高。 司辰无奈,也不知这丫头又怎么了,总归不是病情加重就好。 一路寂静无言,司辰在外驾车,无忧则伸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云销雨霁,秋高气爽。林子里鸟雀齐鸣,微风飒飒,使人心情愉快了不少。 无忧哼着小调,心中的烦恼也暂时忘却了。 傍晚时分,桃源镇。 熙来攘往,热闹非凡。马车在桃源北街慢慢地驶着。出镇向西,未至桃西村。 “司辰”,无忧鼓起勇气道。 “怎么了?”司辰回过头,却见无忧一脸凝重:“不舒服是吗?” “没有,我很好”,无忧继续道:“让我下来吧,我快到家了。” “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无忧拒绝。 “啊?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我快到家了啊”。 司辰皱了皱眉,事情不按预想的方向发展啊:“我口渴了,我送你回家,顺道在你家讨口水喝。” 无忧眉头拧了拧,啊这,总归人家帮了自己那么些忙,不请人家喝口水确实不太合适啊。可是,杯子里,确实没水了,况且,离来兮谷也不远了。 “哦,对了”,无忧忽然想到:“前面正好有口井。” 看着笑嘻嘻的无忧,司辰顿时愣了几秒,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吗? “你,是在赶我走?” “呃”,无忧摸了摸鼻子,这家伙怎么就问的那么直白呢!自己当然不想赶他走,可是又不得不让他离开。 两人僵持了片刻,却见小红不知什么时候已将魏澈领来了。 司辰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有丝侥幸。 无忧则鼓着腮帮不再言语。 “秀儿,是你吗?”大老远就注意到了无忧,魏澈微微挑眉。 无忧差点儿没站稳,虽然有些吃惊以及错愕,但不得不说老爹配合的很好。不过,父亲是从哪儿得知自己的小号的?无忧想不明白。 “啊哈哈,爹啊,您怎么来了”,无忧顿时换上一张面孔,对着魏澈笑脸相逢:“秀~秀好想您啊~” 魏澈摸了摸无忧的脑袋,然后看向司辰:“这是?” “呃,他呀”,无忧笑嘻嘻道:“他是~我哥的朋友,叫司辰”,说着,无忧便朝魏澈眨了眨眼睛。 魏澈嘴角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这个傻小子,真傻! 同司辰说了几句话,魏澈又将视线挪向无忧,这丫头的脸色确实差的很,也瘦了,魏澈心里是一阵难受。 “走,回家吧”,魏澈道。 于是,司辰便名正言顺的跟着无忧和她父亲一起去了张三伯伯的院子,田田也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同母亲一阵亲昵,无忧便冷静了下来,开始说正事儿了。 “娘亲”,无忧低着头:“我又受伤了。” 这话,饶是田田早已知道了,但她也还是忍不住觉得一阵揪心。 给无忧把了脉,田田语气沉沉:“怎么受了这么重的内伤?” “我~”,无忧长话短说,将琵琶的事情同父母说了一遍。 田田拿起两块石牌端详了片刻,似乎并无不妥。终于,田田意外的注意到了石牌侧面的细小裂痕,又看了其他几块石牌,亦是如此。 第二百四十九章 希望 “这有什么不妥吗?”无忧不明白。 田田只是笑笑,并未说话。 她拿出工具,带上了手套,用银针针头轻轻沿着裂痕滑动,终于,石牌发出了‘咔哒’的声响,是裂开了。 一只黑色的小甲虫在众人视线中从裂痕处慢慢爬出。 田田眼疾手快,用银针将其扎住。甲虫扑腾了片刻,便停止了动作。 “这是什么?”无忧深吸一口凉气:“石牌中为何会有虫子?” “你仔细瞧,你曾经可否见过这种模样的虫子?”田田问道。 无忧用手捏着银针,针头串着的小虫黑乎乎的,个头很小,似是有翅膀,腿还挺多,见状,无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曾见过这种虫子”,无忧如实道。 “若是没猜错,这虫子应该是一种蛊虫!”田田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皱。 “啊?”想到自己摸过这石牌,无忧顿觉头皮发麻。 “伤你的是那琵琶?” “嗯,应该是的”,无忧盯着琵琶盒子,语气里有九分确定。 “莫非是以骨养蛊?”看着盒子里的骨制琵琶,田田眼神微眯。 “是什么意思?” “打桶水来”,田田不急着解释。 很快,司辰就将水桶拎了过来。 “倒进去。” 司辰照做,将水倒进了木盒里。 “瞧”,田田道。 木盒里的水本该静止不动,但水面却偏偏出现了杂乱翻涌的波纹。 “难道琵琶里有东西?”司辰下意识地开口。 “或许,不只是琵琶”,田田淡淡道。 果然,仔细观察,可看出水面的波纹方向不只是从琵琶处往外扩散,木盒里或许也是有东西的。 两种波纹相互对抗,从而激起杂乱的水波。因为这波极其密集,故而可以观察得见。 看到眼前的景象,无忧很是吃惊。波是振动的传播,水桶里剩下的小半桶水水面平静,而这木盒里的水却大不相同:“里面的该不会是蛊虫吧?” “我是这样认为的”,田田依旧淡定,只是看到木盒里水纹的剧烈动荡,她心里不免就更担心无忧了。 声波是一种能量,怕无忧就是受了这种能量的袭击。看着水中的琵琶,田田神色莫辨,里面到底是有多少蛊虫,才能产生如此大的能量! “《兵器乱谈》以及《医药杂记》均有有记载,有笛名为醉乡,取材为骨,一曲毕,听者沉醉不醒,安眠于梦乡”,田田普及知识。 “催眠神器?”无忧挑眉。 “那是送命神器”,魏澈白了无忧一眼。 “哦”,无忧后知后觉,原来结局并不是进入梦乡,而是进入地府啊!啧啧! “那笛子选用的骨头是不是也养了蛊虫?” “确是如此。” “呃”,无忧忽然想到:“那我是不是也,不行了?”语气悲伤,心情沉重。 “倒也未必”,田田深吸一口气:“你的情况还没那么糟糕。” “可是,大夫们都说我没救了~” “傻丫头,你娘的医术可比他们高明多了”,魏澈轻轻弹了下无忧的脑袋:“你该不会连你娘的话都不信了吧!” 见魏澈这样说,无忧怔了怔,然后脸上闪现出了惊喜。是啊,娘亲医术高明,她说有希望,那必然就是真的有希望了! 见无忧高兴的模样,三人心里俱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么可爱的女孩儿,谁又能舍得让她离开人世?想帮却又帮不了她,想活着,唯独只能靠着她自己了,虽是天方夜谭,却也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或许到头来也只是在自欺欺人,但总归能多撑一日也是好的。 高兴着,高兴着,无忧忽然就哭了,将死之人得知自己还有生还的希望,悲喜交加,如何能够冷静? “北齐国纬度及高,气候严寒,但是在那里却生长着许多极为珍贵的药物。曾听人提起过,有一味药材叫葔魄,对于内伤治疗具有奇效”,田田道:“若是能将其找来,你的内伤自可得到医治。” “啊?”无忧的内心顿时又凉了半截,且不说北齐国离南风国有段距离,自己撑不撑得到那还是个问题,再说了,这么神奇的东西,而且又是传闻中的东西,到底有没有,自己找不找得到还不一定呢! “你啊什么啊呀”,田田瞥了无忧一眼:“对我的医术就这么不自信吗!我说有效那必然是有效的。再说了,确实曾有人使用过,这药虽不好找,但既然存在了,只要努力去找,那一定是可以做到的。” 田田继续道:“总归,在找到葔魄之前,我开些药你带着,撑个一年半载也还是可以的。” “啊?”无忧皱了皱眉:“您让我独自去啊?” “不然呢”,田田摸了摸无忧的脑袋:“我们还得留下看家,长时间外出总归不太好。再说了,找一位草药,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嘛,可能是要费些功夫,但按你的病情来看,也不是撑不到那一日。” “哦,原来如此”,无忧顿觉容光焕发精神满面。原来自己也不是药石无医啊,原来自己还是可以活很久的,毕竟,沈田田的医术,无忧绝对是相信的。 “我一定会将葔魄找来的”,无忧自信满满。 “嗯,有信心就好”,田田叮嘱道:“不过,你伤的毕竟不轻,即使吃了我开的药,中间可能会出现一些不良反应,但是,你不要怕,稍微忍一忍,就好了。” “嗯!”无忧郑重的点头。 “那行,天色也不早了,司辰,你先在这里将就一夜吧”,田田笑道:“我们先回去,稍微准备准备,明日就出发。” “好!”司辰点头。 走了几步,无忧忽然回过头,冲司辰说了一什么句话。 “嗯?”司辰没听到无忧在说什么,待他回过神想问无忧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时,无忧已然走远了。 看着无忧欢快的背影,司辰微微叹了口气,希望你能捱过去。 挽着父母的胳膊,三人一起回家,无忧嘴角漾着淡淡的笑。 刚刚她的口型分明是在说:“等我病好了,我要带你回家!” 第二百五十章 宽心 回到来兮谷,田田便到仓库里配药去了,她又给无忧写了几张方子随身带着。 “按时吃药”,田田叮嘱道。 “好嘞!” 在家里住了一晚。翌日,魏澈便将无忧送出谷去。 “娘亲,您不送送我?这次可能真要好久回不来了。” “我出去,待会儿我和你爹怎么进来啊”,田田嗔怪:“再说了,你又不是回不来了,你不在家,我们还落得清静呢!行了,行了,赶紧去吧!” “哦”,无忧鼓着腮帮,冲母亲说了声再见,然后便同魏澈向张三伯伯家去了。 见无忧走远,田田的眼泪才落了下来。人体的自我恢复功能有限,想要修复损伤,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很长的时间罢了,但无忧的伤确实是严重,自己没办法帮她,便只能鼓励她自己撑过去…… 臭孩子,怎么就那么不让大人放心呢! “司辰,我来啦”,无忧推开院门,却见司辰正坐在树下,不知在想什么。 “准备好了?”司辰抬头,温声。 “嗯呢!”女孩儿剪着厚厚的齐刘海,笑起来憨厚可爱。 “无~这个秀秀就托你帮忙照顾了”,魏澈嗓音有丝沙哑。 “叔,您放心”,司辰正色道:“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 “可是你家里不忙吗?”看着司辰积极的模样,无忧不禁有些担忧。 “还好”,司辰笑道:“抽空我也给家里寄封信”。 “有人陪着你不高兴吗!”魏澈忍不住牢骚一句。 “高,高兴”,无忧嘿嘿的傻笑着。 “爹爹,你和娘亲一定要保重身体,等着我的好消息!”无忧眼睛弯弯的,显然是很开心的模样。 “照顾好你自己就行”,魏澈叮嘱道:“别再乱惹事儿,我和你娘就放心了!” “好”,无忧尴尬一笑。 无忧垂眸,既然自家父母都表现的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那就说明自己确实还是有救的,而且得救的可能性还很大。 司辰与魏澈对视一眼,然后便告别了。 “马车好慢啊”,无忧伸头看着车厢外。 “不是害怕颠着你吗”,司辰淡淡道:“别到时候药草没找到,你自己就先不行了”。 “好像也是”,无忧伸手想抓路边的蝴蝶。 “总之,你现在就好好的静养,我保证能把你送到北齐国”。 “没问题!”无忧没能逮到那只黄色的蝴蝶,不过心情依旧很好。慢慢走也挺好,就相当于旅游了嘛! 司辰和无忧的话都不算多,无忧玩儿累了就睡,睡醒了就玩儿,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蠡安。 又是云兮楼。 “所以你真是云兮楼的少主?”无忧小声问道。 “差不多吧”,司辰道:“你先在车上等我一下”。 “嗯,好”,无忧很乖。 想了想,无忧便随即写了一封信,托人送到晏平,总归,自己还活着并且能继续活着的消息是该通知他们一声,无忧不想子凡他们伤心自责。 写好了要送到晏平的信,无忧又同之前一样给下园村李响家写了封信。这封信看样子要到下月中旬才能寄出去了,不过没关系。 无忧刚放下笔,司辰也就出来了。 “帮我寄封信吧”,无忧道。 寄好信,司辰便驾着马车继续向东行驶。 云兮楼四楼的一扇窗缓缓的打开,站在里面的那人正是凤卿云。目送司辰离去,好巧不巧,一回头又对上了两张熟悉的面孔。凤卿云觉得是既幸运又晦气。 “哟,巧啊”,魏澈皮笑肉不笑:“您怎么能屈尊驾临这种小地方!” 凤卿云黑着脸,这个魏澈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么多年不见,这张嘴还是厉害得很。 “田田妹子,好久不见啊”,凤卿云索性忽略魏澈。 “云大哥好久不见”,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模样。 “诶”,凤卿云应道,心里满是感慨,“无忧同阿辰刚刚已经过去了”。 田田点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嗯”,凤卿云又目送这两口子离开。 有些事遗憾归遗憾,但总归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心中的喜欢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情感。仍是喜欢,但经过了岁月的掩埋,似乎又不像最初的那种喜欢了。 思罢,凤卿云又关上了窗。 马车不紧不慢的行驶着。道路平坦,无忧便同司辰一起坐在车厢前头。 无忧时不时转过头看司辰一眼。 司辰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了:“你老是瞅我做什么?” “我瞅你长得帅啊”,无忧很直白。 本来还总是担心这家伙万一长得太丑,怕他找不到媳妇儿,不过现在看来,貌似不用担心了,哦不,现在反而更担心了。这家伙的颜值快能赶上男装时候的自己了,无忧甚是忧愁,太过招蜂引蝶可不好啊!夸起自己来,无忧一直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突然被女孩子夸,司辰便觉得很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微微别过了脑袋。 见他略微羞涩的模样,无忧简直不要太开心。从前总有一张面具遮住他的脸,因而无法看到他的表情,无忧便只能依据他的语气和眼神儿来分辨他的心情,但此时,才发现,这家伙居然也会害羞,真是活久见。 “你好可爱啊”,盯着司辰的无忧两眼放光。 司辰耳尖逐渐变红,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在说什么?”司辰冷冷道。 司辰冷着脸,无忧却不躲闪,仍是直愣愣的看着他。 司辰没瞪过她,便借着牵马缰绳的由头,将脸转了回去。 无忧脸在抽搐,想要笑出声来却又想要忍住,就很难。 终于,无忧平复了心情,安静了下来。似乎也累了,她便将小幸塞到司辰怀里,然后独自回到车厢里继续补觉了。 看着车厢前头的背影,无忧偶尔也会觉得有些奇怪,自家爹爹怎么会放心将自己托付给一个陌生男子?疑惑的结果是,无忧觉得魏澈其实是认同了司辰的,进一步的结果就是,无忧开始变本加厉的调戏司辰了。 是否要坦白身份呢?无忧还是有些纠结的。自己是有机会活着的,但意外总归也是不可避免的。思索再三,无忧决定还是等自己彻底好了再跟他说。虽有些冒险,但是这样对司辰才好吧,况且,他看起来好像并不喜欢自己。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下棋 无忧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这一觉睡的,感觉好疲惫啊! “司辰~”,无忧的嗓子干的很:“这是哪儿?” 司辰递过水杯道:“临阳府云兮楼”。 “啊?”无忧觉得很吃惊,自己莫不是失忆了? “你发烧了,睡了两天”,司辰解释。 “哦。谢谢你啦”。不过,此刻她心里多的是愧疚,感觉自己此行都是在浪费司辰的时间。 司辰没说什么,他看到了魏澈和沈田田是如何彻夜不眠照顾女儿的,也看到了他们在无人处的落泪。 司辰心里也有些难过,自己一早就知道这场出行是一场骗局,甚至自己也参与了这场骗局的策划,为的就是希望眼前这个女孩儿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希望她能够渡过难关,好好的活下去。 只要度过了危险期,只要她的身体开始了恢复,那就成功了大半。只是,没想到这第一步就这么难跨越。 高烧不止,性命垂危,这丫头真的就是险些没了性命。 喝了水,无忧感觉舒服多了。肚子不争气的‘咕’了一声,无忧则是尴尬的笑了笑。 “能下床吗?” “没问题”,无忧‘嗖’的一下站了起来,谁也不能阻止自己干饭! “我们继续赶路吗?” “先等两天吧”,司辰商量道:“等你的身体稍稍恢复,再行赶路。” “唔,也好”,无忧双手托着下巴:“不过,说真的,若是你家里有事,你就赶紧回去吧,耽误你那么久也挺不好意思的”,无忧说的是实话,“你别看我现在挺弱的,其实我比你想象中的厉害多了,想当年我也是以一敌几十的存在,跑步的话,我也能跑个几十公里的!” 看着无忧认真的模样,司辰笑了笑,他想让无忧宽心:“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跟你正好顺路,况且,我也正好想去北齐国,所以你没必要觉得自责,若是我有事情,我自会主动告诉你的。” 无忧轻轻抿唇,还主动告诉我,呵,信你个鬼哩,上次你可不就是不告而别吗!并且到现在为止,自己还没弄清原因。 “那好吧”,无忧淡淡道,其实心里确实也不太想他就这样离开的:“若是你有事,一定要同我说!” 司辰点了点头。 “我有个问题”,无忧想不明白:“去北齐国的话,一直往北走不是最近的路吗?为何我们要往东?” 司辰皱了皱眉,只是道:“走大路安全”。 “哦,你说的有理”,无忧若有所悟,然后又压低声音:“那我们是不是还会经过中洲啊?” “嗯”。 无忧有丝雀跃,自己倒要看看这中洲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地方。 “我们出去逛街吧”,看外头阳光挺好,无忧便提议。 思索片刻,司辰拒绝了无忧,理由是她身体还未恢复,需要静养。 虽然这话听着很有道理,但无忧仍旧觉得不是那么的合理,安静的逛个街还能出什么事儿啊! 无忧极力争取,奈何司辰不许。经过了多次洽谈,结果依旧如此。无忧就觉得很丧。 注意到无忧不太高兴,司辰眉梢不可察觉的皱了皱。按照自己的想法,自是希望这个姑娘能一直安安静静的待着直到病愈。但现实是,她似乎不太高兴,这反而对病情的恢复无利。 “那这样吧,就只许逛一小会儿”,司辰妥协了。 “真哒?”无忧的眉头顿时舒展开了。 “那走吧!” 其实,无忧就只是想出来走走,透透气。两人沿着街道慢悠悠的走了两三里。街上人很多,担心无忧被撞到,甚至是被撞倒,司辰特意带无忧走马路最边边,他总觉得这样是最安全的,无忧就很无语。 街上小吃虽多,但因为已经吃过了早饭,就实在没什么胃口了,因而无忧得出结论,逛街之前不要吃东西。 只是当两人走到一处煎饼摊子旁时,就都不约而同的止住了脚步。看了片刻,二人又都默契的迈开了腿。 河边柳树下,围了几群人,闹哄哄的,无忧好奇,便凑了过去想要一瞧究竟。 司辰想要制止,却又不忍她难过,便只能时时盯着她。 是有人在下象棋。棋盘上,两人厮杀激烈,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嘿,小心他的炮”,无忧急得直跺脚:“嗐,马没了吧!” 注意到周围人不善的眼神儿,司辰立马捂住了无忧的嘴,将她从人群中拖了出来:“观棋不语真君子!小心人家揍你!” “哦”,无忧觉着这话很有道理,是自己太高调了! “不过,你会象棋?”有女孩儿对象棋感兴趣,司辰觉得挺新奇的。 “略知一二”,无忧笑道,语气坦然无比。 “那杀一局?” “好!”无忧当即就应下了,“不过,你得让让我啊!” 司辰点点头,于是,两人就找了一处空棋位坐了下来。 “che马象士帅”,无忧语出惊人。 正在布棋的司辰手抖了一下:“这念ju”。 “哦,对对,是车,是车。不过,这不就是一个字嘛”,无忧抬头看了眼司辰,话里满是不以为然。奈何看到了司辰略微吃惊的表情,无忧轻咳一声:“我是不是很幽默啊哈哈~” 司辰:“……”有点后悔了。 “你先走”,无忧道。 “我是黑棋”。 “唉,没关系,先走后走不都一样吗?”察觉到司辰的眼神儿,无忧挑了挑眉:“好,那就我先走吧!” 司辰无语,什么叫那就你先走吧,难道不该你先走吗? 看着棋盘思量了片刻,无忧兵九进一。 有人注意到两人开了一局棋,又想到这丫头刚刚狂妄的模样,便不禁好奇,都凑了过来! 见状,司辰炮八进五。 无忧眉头皱了皱,想吃自己的小兵,呵,怎能让你得逞。于是,无忧用炮将小兵护住。 战况激烈,几经厮杀。 正要吃掉司辰的小卒,却发现司辰的马正对自己虎视眈眈。无忧马八进七,想要化险为夷。 然而,“将军”,司辰淡淡道。 “嗯?”无忧还没反应过来,司辰就已经赢了,就很突然。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失踪 “再来一局”,无忧不服。 司辰懒得再搭理她,这丫头根本就是一个臭棋篓子,好几次见她分明是想要悔棋的样子,只是碍于人多,为了面子,她才收敛了些。 司辰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若是周围没有其他人,那她难不成就会悔棋了?想到这里,司辰忽然觉得心里怪怪的,倒也不是讨厌她的耍赖,就是觉得怪了些。 “再来一局呗~”,无忧语气软软的,有撒娇的嫌疑。 司辰耳根子一软,算了,干脆就让她赢一局吧! 于是,在司辰的万般引导下,无忧终于将了他一军。 “哈哈哈哈~我赢啦”,一想到刚刚厮杀的惨烈景象,无忧便乐出了天际,忍不住发出了黑魔仙般的笑声。她是真心觉得自己很厉害的。 司辰以及围观众人:“……” 此时已值正午,由此可见,司辰这一局棋输的有多艰难。 “怎么样,我还是不错的吧!”无忧不知哪里来的自信。 “嗯,还可以”,司辰昧着良心道。 “那我们再来一局吧”,无忧棋性大起。 “该吃药了”,司辰残酷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好叭!”赢了一局,无忧眼角眉梢藏不住的都是喜悦,整个人也愈发乖巧了。 “抓小偷~”,两人正要回去,街道上却传来一阵叫嚷声。 一个人影飞速的穿过人群。 “喂,帮帮忙吧”,见司辰面无表情,无动于衷,无忧戳了戳他的胳膊。 “为什么要帮忙?” “不应该帮忙吗?”无忧被司辰问蒙了:“你不是说过路见不平是常有的事情嘛!”无忧直直地盯着司辰,眉头紧皱,这话是他说的啊。 “嗯,我是说过”,司辰并不否认:“可我也没说我会拔刀相助啊!” 好像也是,无忧愣了愣:“你真不去?” “不去!” “为什么?” “这些事情自有官府处理,你又何必多管闲事”,司辰依旧无动于衷。 “话虽如此”,无忧觉得司辰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可是,就算有官府,等衙役们到了,那小贼早就不知所踪了?” “而且,我们不就该互帮互助的嘛”,无忧极力争辩。 “那为什么他们不帮忙?”司辰意指围观群众,他语气平淡道:“若是他们帮忙了,那小偷岂非早就被抓了?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愿帮忙?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你懂不懂!” “你,你不去,那,那我自己去”,司辰的话是没错,但无忧心里忍不住掠过一丝失望,他居然是个冷漠的人。 “算了,你还是在这等着吧”,司辰很是无奈。他拉住了无忧的胳膊,到底还受着伤呢,怎能真让她去同别人打斗! 看着司辰离开的背影,无忧的心里说不出是喜是悲。他不冷漠吗?他真的冷漠吗? 司辰很快就将小偷抢走的钱袋归还给了大娘,回过头来,却发现原地已不见了无忧的身影。 “刚刚在这儿的那个姑娘去哪了?”司辰询问刚刚下棋的众人,然而众人只顾着看热闹了,却没人注意到无忧。 司辰在附近巡视一周,依旧没能发现无忧的踪迹。焦急感油然而生。司辰微怔,这感觉仿佛似曾相识。 告知了寻街的衙役,众人帮着找寻,却也没有无忧的消息,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司辰很快镇定下来,他眉头紧锁,这里虽不是中洲,在这里自己是没有强大的情报网,但是,这里也不是没有情报探查机构。 司辰很快就找到了黑市。只要有人需要,消息自然也是可以作为商品的,只看你出价够不够高。 “五千两找一个人,越快越好”,司辰淡淡道。 这边银票交出去,另一边,这里的情报网立即活跃了起来。 五千两走到哪里都不是一笔小数目。来人气质不凡,出手大方,必定不是普通人,本想着再敲司辰一笔的秦跃顿时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与此同时,司辰也没放弃寻找。 终于,在傍晚时分,秦跃告知司辰一个地方,天香阁。 天香阁,一听就知是什么地方。司辰微微蹙眉:“消息可准?” “那是必然,这做生意的最讲究诚信。况且,这消息,也是我手底的弟兄们几经周折才得来的”,秦跃自信道:“只不过,那姑娘现在是否还在那里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那姑娘下午的时候确实跟着一个人进入了天香阁。” 闻言,司辰垂眸,眼里看不清是喜是怒,她为何要去那种地方,她又是跟谁去了那里! 司辰心里虽有不爽,但是也不好再耽搁,毕竟她现在是否安全还不确定。 “可否借我些人手?”司辰淡淡道。 “啊这~”,秦跃想要拒绝,但是,且不说眼前之人出手之阔绰,自己借他些人并不会亏,再说了,看此人的气场,他必定也不是好惹的。毕竟也在道儿上混迹了这么多年,看人的本事还是有些的,再说了,干这一行的,最忌讳与人交恶。 “任您差遣”,秦跃笑嘻嘻道。 “多谢”。 一行人来到了天香阁。 在此之前,司辰已将无忧的画像示与了他们。 “公子,您放心,我和这里的姑娘十分熟络,若是那位姑娘真在这儿,我必能帮您找到她”,其中一个叫王侑的人信誓旦旦道。 司辰微微点头。 “公子,见您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果不其然,见到司辰不凡的相貌,天香楼外,一大群姑娘的视线便被吸引了过去。 “你们管事的在哪?”语气冷淡,面无表情。能同她们这样耐的讲话,司辰觉得这已是极限了。 迎客的姑娘们也都是会察言观色的,眼前这人虽是相貌上佳,但周身却给人一种勿要靠近的感觉。既然不是自己的菜,那么她们便也不再奉承。 “带他过去”,她们指示一旁的小厮带司辰进去。 司辰最终还是朝她们微微颔首,然后便径直离去。 “这是什么人啊,感觉从未见过。” “是啊,长的好好看,还有礼貌。” “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还是好迷人~” “……”一大群姑娘的对着司辰的背影犯花痴。 “还不赶紧干活~” 她们只好依依不舍的回过头,继续拉客。 第二百五十三章 搜救虎小幸 “咳”,王侑正了正嗓音。 “啧,有段时间没见呐”,注意到王侑等人的存在,姑娘们便收回了思绪。 “哥哥这不是来了吗”,王侑皮笑肉不笑:“对了,你们今儿个下午有没有见到一个姑娘来这儿了?” “姑娘?你在说什么胡话啊,这天香阁里最不缺的就是姑娘!”众人揶揄道。 “我没开玩笑,说正事儿呢”,王侑正色。 “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工作,下午的事情谁知道啊?” “就是嘛,你若真想知道,那你就去问守大门的二德好了嘛!不过,大家都知道二德的耳朵不好使,估计你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王侑顿觉垂头丧气:“你们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王侑只好蔫蔫的和弟兄们一起进去寻人。本以为自己有捷径可走,没成想,结果还是得一步一步的找。就很麻烦! 司辰跟着小厮找到了管事人。司辰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下午确实是有一位姑娘来到我们这儿,不过,待了片刻,他们就离开了”,管事儿的道。 “那姑娘可是长这模样?”司辰掏出画的无忧的肖像。 “对,是这姑娘,我记得她的齐刘海,留得太长了,有点儿土。” 司辰嘴角抽了抽,这话也正是自己想吐槽的。 “除了这姑娘,其他人又是谁?他们为何来这儿?” “和这姑娘一起的是一位公子,他们为何来这儿我自然不知。” “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不知。” “他们直接离开了?”司辰淡淡道。 “是啊,在这儿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司辰的语气忽然变冷。 “没,当然没有”,管事儿的小心翼翼道。 “说实话!”司辰面无表情。若他们真的离开了,自己一下午都在找她,那必然会有人发现秀的身影,因而司辰断定管事儿之人未说实话。 “您别为难我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司辰的剑直接横在管事的脖子上,剑锋下逐渐渗出血滴。 感觉到了脖子上的痛感,管事儿的顿时就怂了:“我说,我说。” “他们确实离开了,只不过,他们走的是密道”。 “带我过去”,司辰将剑收回:“不要耍花招。” “是,是”,管事儿的唯唯诺诺,刚刚瞧见那把剑上还有干涸的血渍,自己虽不是没干过这些事儿,但是剑架在自个脖子上还是头一遭。 司辰跟着管事儿的来到了地下酒库。 一阵细微的喵声传了过来。司辰怔了怔,然后寻着声音,却发现小家伙被关在了一个空酒坛子里,头太大,卡在酒坛子外,进不去出不来。 司辰乐了,然后将小幸一把提溜出来:“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姐姐去哪了?” 小幸委屈的蹭了蹭司辰。 按理说她是不会将小幸独自丢下的,小幸在这,她会不会也在附近?然而在酒窖里搜寻一番,并未发现无忧的身影。 司辰眉头紧蹙,难不成她真的出事了? “出口在哪?”司辰要问管事之人出口所在,然而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入口也已被封上了。 在这里巡视一周也没发现其他出口,司辰不禁握紧了拳头,看来是中计了。 此时的天香阁。 “主子,有意外的收获”,说话之人正是那管事儿的。 “说”,男子躺在竹椅上淡淡道。 “那名男子极有可能是凤家少主。” “哦?魔头?”,男子脸上划过一抹玩味。他起身拿起桌上的一个琉璃小瓶细细打量,里面流动着的是红色的液体:“无论是或不是,都别让他再出现了。” “是”,说完,管事儿的便又匆匆离开。 看着瓷瓶里的液体,男子笑了笑,然后喃喃道:“看来这天香阁又留不得了。啧,为了杀魔头可真够费钱的!” “只不过,这份礼物也不知她喜不喜欢”,男子自言自语道,然后便悠悠的离开了天香阁。 酒窖里,司辰依旧寻不得无忧的踪迹,进来时的入口,似是被人故意堵上了,根本无法破开。 空气中弥漫的都是酒香,酒香袭人,想到入口被封上了,司辰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将小幸放到地上,小幸似是明白了什么,便调转了方向,走到一个大酒缸旁边。 司辰眼眸微闪,打开封住缸的盖子,里面虽是空的,却也只是个普通的缸罢了。 本欲要离开,却见小幸在此处叫个不停。 发觉小幸的异常,司辰试着挪了挪这口缸,这缸却纹丝不动。 司辰不禁重新审视起这口缸了。他迅速来到刚刚装着小幸的那只酒坛子旁,欲要拿起酒坛子,果然,这只酒坛子也是被固定住的。 司辰试着转动酒坛,果真,旁边发出了‘咔哒’的声音。司辰回头,那口缸竟然挪开了,原本缸底的位置露出了一个洞口。 见到这洞口,小幸也愈发兴奋了。 司辰便抱着小幸,跳进了地洞。 洞里幽暗有微光,还有水滴声。司辰拿出火折子,四处打量了一番,却见这洞分叉极多,四通八达。想了想,他将小幸放到地上。小幸四处嗅了嗅,很快就确定了方向。 一路向前,走出了洞口。这似是一座石桥底部,洞口因被芦苇挡住了,因而未被人发现。 半轮弯月,映在水面上。 顺着水流爬上了岸,小幸又四处嗅嗅,终于在一棵树下发现了无忧。只是女孩儿昏迷不醒。 来不及多想,司辰便要抱起无忧。 然而小幸却呲牙发出了呜咽声,司辰发觉不妥,便立即后退一步。果真,就在司辰后退的同时,眼前的‘秀秀’睁开了眼睛,一把匕首就要刺向司辰。 好在司辰躲闪及时,没被匕首刺中。 “你是谁?” “要你命的人!”那女子见匕首落空,便要再刺。 “秀秀在哪儿?”司辰拔剑冷声道。 “呵”,女子笑了笑:“不愧是凤家少主,死到临头了都还有心思关心别人,这份镇定着实令人钦佩。不过,想见那个姑娘,那你还是到地底去找她吧”,说罢,女子继续出手。 与此同时,又有数十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将司辰团团围住,与之死斗。 对手虽多,但司辰仍是镇定自若。 第二百五十四章 受伤 夜黑风高,司辰在同黑衣人打斗,小幸则在一旁急得嗷嗷直叫。忽然,小幸停住了,他果断朝一个方向跑去。 果然,就在这附近,无忧坐在一旁的草丛中,一动不动。 小幸在她眼前跳来跳去,蹭来蹭去,无忧依旧不为所动。 “嘶~”,无忧吃痛,忍不住甩了一下手。 清醒了过来,环顾四周,无忧顿觉一阵后怕,难不成自己这次又睡了几天几夜? “你咬我做什么?”发觉咬自己的是小幸,无忧皱了皱眉,然后立即将伤口处的血液挤出,她又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要将手指的伤口系住,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并不是自己的,这衣服感觉还挺,呃,开放的。嗐,是谁干的! 不远处又传来了打斗声,此时身边并无他人,无忧自然而然地担心起了司辰。 于是她起身,先不管其他,便循着声音向打斗之处走去。 月光微暗,无忧勉强看清楚了,确实是有人在群殴。中间那人正是被群殴的对象,不过倒是很厉害的样子,出招稳健,招招毙命。 招式似有些眼熟,无忧微愣,感觉像是司辰,好吧,那人确实是司辰。 自己有伤在身,实在无法帮助他。若是自己此时上前,只怕还会成为别人要挟司辰的筹码。思来想去,无忧便决定先在此处暗中观望一会儿。 其他人貌似也都很厉害,他们的招式也都果决狠辣,无忧不禁为司辰捏了把冷汗。 忽然,司辰一个踉跄,他身形不稳,后背似乎是中了一剑。无忧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无忧皱了皱眉,好几十个人围攻司辰一个,这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 眼见司辰就要落于下风,无忧便也顾不得其他了。 可是,现在自己身上并无武器,随身带着的药物也都不在。 无忧鼓起勇气,一咬牙,便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树枝,然后向打斗的人群凑去。无忧小心翼翼的,目前自己的体力不太行,便只能偷袭了。 咦?踩到了一具尸体。无忧起初被吓的胆子都要破掉了,但她又慢慢退了回来,将地上那人手中的剑抢了过来。 有剑在手,无忧胆子稍稍大了起来。 瞅准时机,无忧跃起,一剑刺向眼前的黑衣人,虽未给他致命的一击,但也让他暂时损失了伤人的能力。 “秀秀?”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司辰感到讶异。 “啊?哦,对的,是我,我是秀秀”。 “赶紧离开”,司辰命令道。 无忧不回应他,现在这种情况,自己怎能丢下他一个人。 “听话,快走”,司辰一边出招,一边顾着无忧。 “要走一起走,你现在不要分心,好好打架”,无忧站在原地呈防备状。自己的体力不太行,若是主动出击也占不了什么优势,于是她便握着剑,站在原地,以守为攻。 见她并不离开,司辰心里隐隐有股怒火,于是他手中的剑运转的更快了。 “取他性命者,主子重赏”,假扮无忧的那名女子忽然道。 原本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的杀手,顿时又都涌了上来,出招更为狠辣。 不远处站着的男子看到眼前的景象,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不知好歹啊”,男子喃喃道。 无忧和司辰都在全力对敌,无忧虽身形不便,但按照自己的打法,确实也击中了不少杀手,给司辰减轻了一些压力,照这种态势,两人未必赢不了。 正打的不可开交,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哨声。 闻声,黑衣人们便也不再恋战,一时之间全都散去。 “司辰,你没事儿吧”,司辰脚步踉跄,无忧赶紧将其扶住。 司辰却生气了,他一把挣开无忧的手。无忧觉得委屈,却又见他如此虚弱,便也没再说什么。 紧接着,无忧又厚脸皮的将他扶住。感受到手心黏糊糊的,无忧心里隐隐有些疼,司辰背后果真流了很多血。 司辰想要挣脱,奈何无忧就是不肯松手,司辰冷哼一声,便也不再多言。 然而,未走几步,司辰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无忧连带着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无碍”,司辰大口喘息着。 感觉到司辰后背流的都是血,无忧自然不信他的话。 她握着司辰的手腕,给他号了下脉。 “是迷药吗?”无忧微微蹙眉,怪不得司辰会被他们击中,真是太狡诈了! “火折子,火折子你有吗?”无忧问道。 司辰嗯了一声,然后便掏出自己的火折子。 见状,无忧便立马摸黑找了些干树叶和树枝,堆在一起,点着。 “你身上有伤药吗?”无忧又问。 司辰摇摇头。 无忧皱眉:“原本我身上是有的,可惜现在全都没了”。 司辰看了眼无忧,果然,她身上的衣服不是之前穿的那件,之前的那件定是被刚刚那人夺去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司辰眼眸暗闪,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们必然不简单。 只是,此时,无忧身上的衣服着实暴露了些,司辰耳根微微泛红,他立马别过脸去,这衣服明显就是青楼女子穿的那种,薄而透,妩而媚。虽然里面极其不着调的搭了件白色中衣。 “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能用的草药”,无忧道,也不知自己此刻身处何方,黑灯瞎火的,想要进城拿药,怕是不太容易:“小幸留给你,若是有什么事儿你就叫我,我不走远的。” 司辰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嗯”,紧接着,无忧便拿起一根火棍四处照照。 只找到了一些止血的草药,因顾及司辰的伤口还在流血,无忧也没敢耽搁太久。 “你做什么?”发觉无忧在扒自己的衣服,司辰不禁警觉了起来,立马又将衣服揽上。 “给你敷药啊”,无忧觉得莫名其妙,然后不再理会,继续扒下他的衣服。 果真,司辰的后背有一道长长的伤口,好在伤口还不算深,无忧稍稍放心了些。只是,除了这道伤,他的后背还有很多其他的伤痕,虽已结痂,但伤痕累累,仍旧触目惊心。 “疼吗?”无忧低声道。 “还好”,司辰侧靠在树上没什么力气。 不再多说,无忧便将刚刚找到的草药揉碎了敷到司辰的伤口上。紧接着,她扯下衣服上的绸带,给司辰绑了起来,然后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第二百五十五章 拍花子 “你没事儿吧?”司辰将衣裳裹了起来。 “我现在感觉还好”,无忧盘腿坐在司辰旁边,老实道:“刚刚醒来时,好像感觉精神还不错,就像刚吃过药一样。” “那就好。”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无忧问出口。 “这话该由我问你的好吧”,司辰白了无忧一眼。 无忧不明白,只是依旧睁大眼睛看着司辰。 “我问你,中午你不在原地好好待着,跑去哪了?”司辰淡淡道。 “中午?”无忧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司辰感到诧异:“早上我们还在街边下棋呢!” “原来是今天的事情”,无忧双手托着下巴:“我还以为又过了好几天呢!” 司辰:“……”,这丫头到底在说什么! “中午,我让你在原地等我”,司辰耐着性子解释道:“结果我回来时,却发现你人不见了,直到现在才找到你,你到底去哪了?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啊?”无忧觉得很迷:“你等我想想啊。” 不是晕过去,而是失踪了,无忧垂眸,这事情有点儿玄幻啊! “我,我也不太清楚”,无忧弱弱道:“只不过,我刚刚好像是待在那边的草丛中的,呶,小幸还咬了我一口”。 无忧将手上的牙印亮给司辰看,食指用布缠绕的地方果真有几个牙印,似乎还被咬出血了。 “疼吗?” “还好,就刚刚被咬的时候有点儿疼,不过也多亏了小幸,否则我怕是还醒不了”,无忧乖巧道。 “咦”,无忧蹙眉:“这么一说,感觉指尖也好疼啊”,说罢,无忧便盯着自己右手中指瞧了又瞧:“你看,有个小洞”。 “许是被针扎了吧”,司辰道。 “可能吧!”无忧鼓了鼓腮帮。 “等等”,无忧忽然道:“中午,你,离开之后”,无忧眉头紧皱,她在努力回忆:“好像有人拍了我的脑袋,然后,我就回头了。” 无忧拍了拍脑袋继续回忆:“到底是谁来着?我好像认得他,可是我记不起来了,对,我是认识他的,我好像还跟他说话了”,无忧继续回忆:“然后,他,他又朝我撒了一些粉末!” “对,就是这样,没错!”无忧确信:“只是,我确实记不起他到底是谁了!” 司辰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都跟人家说话了,却又记不得对方是谁,这孩子的脑子怕是有点儿问题啊! “拍花子!一定是传说中的拍花子”,无忧忽然道:“必是那人先前就见我活泼可爱,一早就想把我拐走了,直到今天他才寻到机会!” 司辰嘴角抽了抽。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无论如何,她确实有被坏人带走,人心险恶,司辰不得不担心她的安全,只是这话一问出来,司辰就后悔了,若是真发生了什么,让她一个姑娘该如何自处! “啊这~”,想到这个问题,无忧也愣了愣:“这衣服,好像不是我的!”刚刚还觉得身上衣服好看的无忧,顿时就慌了,他们该不会对自己做了什么吧! “啊呸~”,无忧忽然不再纠结了:“里面是我自己的中衣啊,谁干的啊,这么搭配显得不伦不类的,啧,真是丑死了!” 司辰点了点头,是很丑! 无忧麻溜的解开外衣,见状,司辰立马又别过了脑袋:“你做什么?” “啊?”无忧回过神:“中衣的带子是我自己系的,好像没人动过。嘿嘿~”无忧感到庆幸。 司辰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心可真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小心一些,万一真遇到了坏人,那可如何是好?” “你说的也对”,无忧点了点头,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可是坏人却是无孔不入,防不胜防,真的就很难啊:“可是,谁能想到,我好好的站在街上,就能被人拐走呢!这叫我如何小心?” 司辰垂眸,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说法?若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必然要将坏人连根铲除,司辰眼里划过一丝冷意。 “对了,刚刚同你打斗的是什么人”,看着受伤的司辰,无忧忽然问道。 “不知”,司辰摇摇头,他确实不知这些人的来历,只不过,他怀疑这批人同中洲隐藏的那股势力有关。 “算了,你也别急,估计他们之后还会现身,到时候就知道他们是谁了”,无忧揶揄道:“你看咱俩也算是难兄难弟,哦不,难兄难妹了,就还都挺倒霉的。” 司辰无奈的笑了笑,两人分别遇险,也不知到底是谁的缘故,是她连累了自己还是自己牵连了她,还是说这只是个巧合罢了。司辰垂眸,无论是何种原因,自己都要护好这个女孩儿,不能让她出事。这是为了她父母,也是为了她哥哥,也,也单单为了她自己。 ‘咕~’ “嗯?司辰你饿了”,无忧听得很清楚:“你不会是一直没吃饭吧!” “还好,也没有很饿”,司辰别过脑袋,结果,肚子又不争气的‘咕’了一声。 无忧‘噗嗤’一声笑了:“饿了就是饿了嘛,别不好意思”。 “不过”,无忧摸了摸肚子:“我也好饿啊,感情他抓了我都不带管饭的,可真抠。” 于是,司辰成功的被无忧逗乐了。 “你在这等着”,无忧拿起一根火把:“那边有小河,我去抓鱼。” “太晚了,算了吧”,司辰扶额:“明早再带你去吃东西。” “可是,太饿的话,我会睡不着的”,无忧老实巴交道:“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你在这等着吧,我去”,司辰拉住无忧的胳膊。 “不行”,司辰刚要起身,就被无忧一把按了回去:“现在你是伤患,自然是要我照顾你!” 司辰无奈,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伤,这姑娘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看着无忧认真的模样,司辰心里微微动容。 不过,司辰到底还是不放心无忧单独下水捕鱼,于是他就跟了过去。 正巧,司辰注意到不远的树,上面坠着黑乎乎且圆不溜秋的东西,似是果实。司辰刚想喊住无忧,然而,前方却传来‘噗通’一声,司辰愣了愣,这丫头动作可真快。 知道司辰后背有伤口,无忧担心司辰争着下水,于是便抢先了一步。 第二百五十六章 咱们结拜吧 “司辰,我失算了”,无忧站在水里,垂头丧气道:“原本水面上有好多小鱼小虾在睡觉的,这下子,全都被我吓跑了。” “赶快上来吧,水里凉”,司辰挥了挥手:“你看这是什么?” 无忧噌噌爬上了岸,接过司辰手中的果子:“咦,石榴!” “嗯呢!那边还有。” 无忧乐呵呵的将脚洗干净,然后跟着司辰一起坐到火堆边剥石榴。 “女孩子的脚不能轻易让男子看到”,司辰教育了无忧一番:“女孩子也要同男子保持一定的距离。” 无忧将剥好的石榴塞进嘴里:“你们江湖儿女不最是不拘小节的嘛?” “这是两码事”,司辰解释道:“不拘小节是行事作风,但保护好自己又是另一码事儿,这两者本就没有太大的关联”。 听司辰这样说,无忧倒是来兴致了,这家伙好像也没有那么古板嘛。 “嗯,那我问你啊”,无忧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假设,我是说假设哈,你以后的妻子行事为人大大咧咧的,与其他男子相处的时候也是不拘小节、十分融洽,那你会生气吗?” 司辰顿了顿,仔细想想,若真是如此,好像确实是有些不爽,不过:“既然我选择了她,那她就必然会有吸引我的地方,缺点,每个人都会有,总不能因为缺点的存在就忽视别人的优点!况且,我觉得你说的称之为爽朗乐观更贴切吧,倒也算不得是缺点。” 无忧嘴里‘咯嘣咯嘣’的响着,这家伙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 “那若是你以后的丈夫和其他女子过分亲近,你会生气吗?”司辰反问。 “过分~亲近?当然不行啊!”无忧成功的捕捉到了重点:“如若他真是个渣男,那我最初又为何要选择他啊?找一个老实听话帅气多金的人不香吗?” 过了会儿,无忧又道:“若是我真的瞎了眼看上了一个渣男,呵,那他就死定了!没错,死定了!除了我,还有我爹我娘都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 无忧的话说的极其坦然,司辰在一旁听着倒是冒了一身冷汗。对,还有吴优,必然也不会放过那渣男。 无忧将剥下的石榴皮丢进火堆:“不过,假若他和其他女子接触是有原因的话,若是情节不严重的话,我应该不太会怪他的吧,毕竟我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无忧仔细思量着,火光将她的脸映得通红:“但是,我应该会生气的,嗯,所以,最终他还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司辰嘴角抽了抽:“那情节严重又包括那些?”司辰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脑抽,跟这个丫头讨论这些问题。 “拉手之后都不可以!”无忧的语气极其肯定。 司辰眼眸微眯,拉手之后都不可以?那么情节轻的情况又还包括哪些?司辰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啥。 “当然了,若是有老奶奶需要他帮助,那我自然不会阻止的啊!嗯,反正,还是具体案例具体分析吧!”无忧慎重道。 看这丫头极其认真却又极其别扭的模样,司辰嘴角微微上扬,温柔体贴又有自己的想法,当真是可爱的紧,和她哥哥一样有意思。倘若当初遇到的是秀秀又会怎样?想到这里,司辰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了,再也容不下第二人。 啊呸,是兄弟! “你怎么了?伤口又疼了吗?”听到司辰的叹息声,无忧立马警觉了起来。 “没有”,司辰尴尬的笑了笑。 “我认你做妹妹怎么样?”过了片刻,司辰道。 “咳咳~”无忧被石榴籽呛到了:“你说啥子?” “我说,咱们义结金兰吧”,司辰语气极其认真,有一个可爱的妹妹也挺好,他的妹妹就是自己的妹妹。 “不是,你说你要和我拜把子~”,无忧极其震惊。 “怎么了?不妥吗?”司辰不解:“你不愿意?” “没门儿!”拒绝司辰,无忧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笨猪蹄子,人家跟你套近乎就是为了跟你拜把子的吗!无忧捶胸顿足,简直想要暴走。 “认我做哥哥的话,好处会有很多”,司辰一一列举:“且不说金银财宝我家一样都不缺,再说了,若是认我做哥哥,以后可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并且我家优秀儿郎更是多的很,待你以后该成亲了,夫君可以任你挑选,还有一个好处,若是他敢欺负你,我必然第一个不放过他,怎么样?”提起弟兄们,司辰倒还蛮自信的,毕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心性脾气也都熟得很,人品自然也是不会差的。 无忧暗暗翻了个白眼儿:“我信你个鬼哩!还说不会被人欺负,呵呵,刚刚也不知是谁被人袭击险些丧命的,您还好意思提?”无忧阴阳怪气道:“若是和你结拜,那我怕是要凉了!” 啊这~司辰显然没想到打脸竟来的如此之快。 “这~”只是个意外?司辰垂眸,显然不是这样。遇袭对于自己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若是秀秀真成自己妹妹了,就像她所说的,那她以后势必没好日子过了。 “你说的也是”,于是乎,满腔欢喜顿时都化为了无奈。 听出了司辰的惆怅,无忧唇角微勾,有的时候就要趁人之危,哦不,是给予安慰。 “咳,不过这老话说得好啊,‘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啊,夫妻俩共同努力,永不放弃,就一定能够开创美好的明天~”,无忧振振有词、疯狂暗示。 司辰狐疑的看了一眼无忧:“你这是在催婚?” 无忧薄唇微抿、眼睛瞪得大大的,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你怎么跟你哥~一个德行!”司辰组织了一下语言,觉得用德行比较贴切。 无忧的脸倏的就黑了:“你才德行,你才德行呢!”大直男,说人家一次就行了,怎得还偏偏说两次! 如若不是顾及司辰有伤在身,无忧绝对会用头撞他的!要撞两次!吴优一次,吴秀一次,干脆再送他一次! “喂”,见无忧别过头不再搭理自己,司辰无奈的笑了。 “喂什么喂!赶紧睡觉啦!”无忧蹭蹭挪到了另一棵树下,不想再搭理这个大直男! 感觉自己的耐心都错付了,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 第二百五十七章 猜测 待无忧睁开眼睛,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她伸了个懒腰,从地上坐起,却见一件外衣从自己身上滑落。这是司辰的衣服,上面还有破口和血渍。 无忧环顾四周,却没见到司辰,只有小幸窝在自己身边,懒懒的一只。 无忧起身来到河边,捧了几捧水洗了把脸。她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真是越看越觉得丑,衣服不丑,就是搭配的太丑了。哪怕是单独穿外面的或是单独穿中衣,那也简直不要太好看了。 只是,中衣无法单独穿出去见人,若是自己只穿外面这套,也是不成体统的,要是被自家老父亲知道了,那必定少不了一顿乱揍,虽然,还挺想试试的! 在附近转了一会儿,才见司辰从远处过来,手里似是还捧着什么。 “呶,包子趁热吃”。 油纸包着的果真是包子,无忧嗅了嗅,是肉馅儿的,饿了一天,肚子早就受不了了。 “谢谢啦”,无忧狼吞虎咽了起来,一下就解决了好几个包子。 “还有豆汁”,司辰道:“你慢点儿吃,别噎着。” “这里距离临阳府也就四五里的距离”,司辰继续道。 “你刚刚进城了?” “没有,在附近的村子问的,还有这衣服你待会儿换上吧”。 无忧抬头,包裹里装着的果真是衣服,虽有补丁,但明显正经多了。 “谢啦”,无忧欢快道。 “这些尸体怎么办?”两人准备回去时,却注意到昨天那些个黑衣人的尸体还未处理。 司辰眸中闪过一丝微光,他上前查探一番,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做事不留痕迹,幕后之人的手法倒是干脆利落。 “你在做什么?”见无忧在四处捡树枝,司辰表示不理解。 “烧掉啊”,无忧理所当然道。 “太麻烦了,浪费时间”。 “哦?”听到这话,无忧立即放下手中的干树枝,跑到司辰身边,眼巴巴的瞧着他:“难道,你有化尸水?” “啊?”司辰嘴角抽了抽:“什么化尸水?” “就是滴到尸体上,尸体会立即化作一摊黄水的那种东西”,无忧神秘兮兮道。 “没听过”,司辰嘴角抽了抽:“不过,我好像见过能吞食尸体的虫子”。 “啊这~”无忧想起来了,自己好像也见过,她立马退开司辰八丈远:“你不会有那玩意儿吧!” “当然没有啊。” “哦”,无忧放心了:“那你处理这些尸体的办法是什么?” “报官”,司辰淡淡道。 无忧挑眉,报官好像确实是个好办法。这些黑衣人的身份本就见不得光,官府一般也不会继续追查,就算他们要追查怕也是查不到什么的。 况且,这些人必定不是什么好人,在打斗过程中居然使用迷药,手段卑劣至极。好在司辰吸入的量不多,否则定要凉凉了。当真是可恶! 因而,若是官府真能查出他们的来历,那还是好事儿呢! 回到云兮楼,吃完药,无忧又开启了睡眠模式。 至于司辰则往天香楼去了。然而此时天香楼却已全然化为了灰烬。天香楼管事儿的也早已不见了踪迹,据说是被烧死了,但司辰却一点儿也不信。 看着眼前的废墟,司辰想不明白,照眼前的景象,这些人必是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可是昨晚为何又放弃了? 想要让自己葬身火海,亦或是在打斗中使用计谋,这些作为无疑不是为了取自己性命。 继续打斗下去,虽不一定取得了自己的命,但总归让自己负伤还是做的到的。难道是因为吴秀?司辰记得,确实是在无忧参与进来没多久,那群黑衣人就撤退了的。况且,无忧失踪了大半天貌似也没受到什么伤害。看样子这些人并不想取无忧的性命。 司辰皱眉,感情还是自己连累了她?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对,自己是因为要找她才同这些人遇上的。 可若说秀秀是他们放出的诱饵,那那些人也大可不必留她性命,况且,最后他们也收手了,难道秀秀同他们真有什么联系?司辰这样怀疑。 一想到那个傻乎乎的丫头连中洲在哪儿都不知道,司辰便又觉得自己的猜测不太可能。那些人的功夫明显就不简单,并且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必然是来自中洲,她又怎会同他们扯上关系? 难道是?司辰脑洞大开,记得秀秀有个喜欢的人,这丫头之前说要同他分手来着,莫不是此人以为是自己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要对自己出手?此人不简单啊! 到了晚饭点儿,无忧醒的很及时。干饭人怎能不守时呢! “我脸上有东西吗?”见司辰一直盯着自己,无忧就觉得莫名其妙,总归这家伙又不喜欢自己。 “你”,司辰欲言又止:“你之前说过你有喜欢的人,对吧!” “啊?咳咳”,无忧一口馒头差点噎住了,实在是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你想说什么?”无忧眉梢扬了扬,难不成他真喜欢上自己了?也不对啊,他昨晚还叫嚣着要跟自己拜把子呢,怎么可能转变的那么快。 “他叫什么?他家在哪?分手信你寄出去了吗?”司辰三连问。 “呃…”,无忧被问懵了,这些问题自己也还没来得及准备呢。 见无由不说话,司辰眉头不觉紧皱:“不方便说吗?” 无忧越是隐瞒,司辰便觉得自己的猜测越接近真相。 “你问这个做什么?”无忧想搪塞过去。 “你们关系很好?”发觉无忧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司辰觉得必是无忧同那人关系过好,无忧不愿将其供出。 “你问这个做什么?”无忧依旧是这个问题,一脸防备状。 发觉无忧是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司辰便觉得心里有底了。 “你,真想知道?”无忧觉得现在坦白好像也挺好的。 “你愿意说?” “其实”,无忧摸了摸鼻头:“其实,根本就没这个人啦,我之前逗你呢!” “啊?”司辰不可置信。 “啊什么啊呀”,无忧白了他一眼,自己不喜欢别人你就那么失望啊:“从头到尾就没有这个人!” “这样啊”,司辰果真很失望,若是如此,那自己的猜想就不成立了,那又会是谁呢! 无忧脸色颇黑,这家伙果真失望的很!呵,大猪蹄子! 第二百五十八章 真相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哥去了中洲是吧?”司辰又道。 啊这~无忧手中的筷子差点儿没掉下来,这货今天怎么回事儿,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哟”,无忧面色‘狰狞’了一下:“我头晕,快不行了,我得回去休息了~” 说罢,无忧捂着头就匆匆上楼去了,还悄悄顺走一个包子。对于这种问题,无忧觉得最好的回答方式就是沉默。 司辰:“……”呵,这拙劣的演技,还能装的更像一点儿吗! 只是,司辰就不明白了,这丫头为何要逃避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不正是她说的吴优去中洲了么? 半个时辰后,无忧正趴在床上施展催眠大法,此时却传来了敲门声。 知道是司辰,可是自己现在正在“睡觉”,于是无忧继续数自己的羊。 “知道你没睡,该喝药了。” 无忧:“……”一千七百多少只羊了来着? 算了,天大地大,小命最大,无忧只得起来乖乖开门。 喝完药,司辰也没问什么,就要离开了,无忧倒是觉得稀奇得很。不过,总归也算是躲过一劫了~ “哦,我帮你上药吧”,无忧的这张嘴哟。 “不用了”,司辰嘴角抽了抽,怎么感觉她还挺兴奋的样子! “那好吧!” 无忧鼓着腮帮坐在床上细细思量,眼下最首要的,还是要把伤治好,然后才有精力做其他事情。就这两天里,感觉身体状况还算不错,虽然也有点不舒服,但是是在少数时候。从昨天到今天总共也就吐了一口血,比前几天貌似好多了。算是比较乐观。 虽是这样想着,但是往往事与愿违,当天晚上,无忧就又出问题了。 她发烧了,待司辰发现时,这姑娘已经烧的不省人事了,额头滚烫,大汗淋漓。 司辰赶紧将退烧的药物喂给她吃,然后又端来水给她擦拭。 撩起厚重的刘海儿,司辰愣了愣,这眉梢的疤痕实在是眼熟啊!疤痕虽淡,但是确确实实是存在着的。 “不会吧”,司辰苦着脸低笑一声。 紧接着,他又木木的执起无忧的左手。剑刃留下的伤疤清晰可见。 呵,司辰自嘲,自己真是糊涂啊,怎么就没发现她就是他呢!自以为对他很了解,结果他就在自己眼前,你却硬生生的没将他认出来! 看着因高烧昏迷不醒的无忧,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司辰心里是无由头的烦躁。 喂了药,敷了毛巾,想尽了各种办法依旧没能让无忧的烧退下来,司辰只得联系她的父母。 两人此刻正在临阳府西三里处。田田和魏澈一直跟在无忧身后,跟着却又不靠近,只是远远的护着女儿。不是不想见,而是不能见。在他们眼中,无忧虽是个粗心大意的傻姑娘,但实际上,他们知道这孩子心思也是细腻,最是体贴为人。若是被她知道自己此刻正跟在她身后,那她势必会有所怀疑。若是得知了真相,这孩子捱过去的可能性怕就更低了。 这个世上,论谁知道自己濒临死亡了,负面的情绪都会激增吧! 施了针,用了药,无忧的情况才稍稍得到控制。 “我有问题想请教你们”,司辰深吸一口气。 “你说”,魏澈低声道,语气略显阴郁。 “晚辈想知道,吴优和吴秀是否为同一人?” 魏澈眸光暗闪,嘴角勾了勾,但话里满是无奈:“你小子可算是知道了!” “果真如此啊”,原本近乎平静的司辰就又不知所措了起来。原本的九分相信,在此刻确确实实的变为了事实。不是量变,是质变。 “我,出去呆会儿”,司辰心里乱成一团。 “她喜欢你”,魏澈脱口而出。 听到这话,司辰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看着司辰恍惚的模样,魏澈和沈田田也都叹息了一声。至于为什么要叹息,他们自己也说不明白。 将至黎明,无忧的脸蛋儿也已褪去了原来的潮红。 “我们回去吧”,魏澈道。 虽是不舍,却也无奈,田田只得起身。 然而,当要离开之时,手却被人拉住了,田田心里一紧,回头,果然无忧已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炯炯,神清目醒。 “无忧~”,田田声音沙哑,她显然没料到无忧会醒。 听到田田的话,魏澈的步子也顿了顿。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严肃,仿若开家庭会议一样的正式。 无忧率先开口:“我的伤,我,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理论上确是如此”,田田深吸一口气,她也不再隐瞒,再隐瞒也是无用的,这丫头都已经知道了。 无忧轻咬下唇,眼里流露出一丝忧伤:“这样说来,那我这两天是回光返照啊!” “什么回光返照!”魏澈生气了:“说什么混账话呢!” 果然,魏澈一开口,无忧就立马坐直了。 “啊哈哈,爹你这么认真做什么”,无忧嬉皮笑脸道:“我这不是在开玩笑嘛!”不是因为怵,只是不想父亲更伤心。 在死亡面前,人是会变得成熟的。 “爹娘,其实我觉得我这两天的状态还算不错,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我认为我的伤还是完全可以恢复的”,无忧耐心分析道:“反正心态就真的很重要啊,安慰剂效应不就是如此嘛,你们不也是想利用这点帮着我早日痊愈的嘛”。 无忧微笑着:“虽然,我现在知道了实情,但是我反而会更加努力的想要活下去。挑战,可能会很难,但是事在人为嘛,只要我自己战胜了他,那我就成功了嘛~”,无忧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但是她还在继续说:“我爹爹娘亲都那么优秀,我必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只要我努力,就一定可以战胜困难,为了你们,我也会好好的。无忧,无忧还想跟爹娘长长久久的生活下去,无忧不想死,无忧也不会死~” “傻丫头”,魏澈以手抚额,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有的时候,眼泪不是想忍就能忍住的,他不想女儿看到他难过,他只想女儿健健康康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所以,你们是跟了我一路吗?”无忧止住哭声,擦了擦鼻涕,“你们俩怎么这么傻,既然都跟着了,还不想女儿知道,那我有时候也会想你们的嘛~”,声音嗲嗲的,是在撒娇。 第二百五十九章 希望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魏澈深吸一口气。 “唔,接下来啊”,无忧双手托腮,作思考状:“当然是要先医好伤啊,虽然没有葔魄这种药物,但希望总是存在的啊那,而且我也还是好想去北齐国游玩”,hope谐音葔魄,无忧明白父母的苦心,她继续眉飞色舞道:“那里的冬天必定十分好看吧,我想去看看,说不定到了那里,我的伤就痊愈了呢!对了爹娘,你们有没有去过北齐国?” “那里一年四季都被冰雪笼盖,整个是白茫茫的世界,确实很美,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田田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与平常无异。 “那我可得好好瞧瞧~”话里满是兴奋。 一家三口吃完早饭,无忧便目送魏澈和田田回去了。他们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无忧已然知道真相,剩下的时日也许无多,夫妻俩便也不再对她干涉过多,无论这是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亦或幸运的是,她还能够平安归来,这段人生就都交由她自己来掌握。 作为父母,魏澈和田田自是不放心,因而无忧特别央求,想要征得父母同意,最终他们便也答应了。若是一直在她身边,反而无形中会给她很大的压力,让她时时刻刻想着自己伤势多严重,反而会让她的心态满是消极,整日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她也不会快乐,与其如此,倒不如就放她逍遥自在~ 至于无忧,也害怕父母担心,她便决定每日往家里寄一封信,以汇报自己的行踪及身体状况。 虽是出于好意,然而,就是这样贴心且先进的时时位置共享,却在魏澈和田田第一次收到无忧来信那天,差点儿把夫妻俩吓得半死。 蠡安同桃源镇往来不便导致信件延迟送达,从而造成此后果。 郑修通知魏澈前来取件,然而魏澈收到的是一个坛子和一摞信件。日夜期盼女儿平安的魏澈,一看到装有骨灰的坛子,顿时就懵了。好在后来他们看了系在骨灰坛上的信件,得知那不是自家闺女,夫妻俩才得以松下一口气。 这不是闹笑话,这实在是父母对子女的殷实期盼。他们都希望孩子们能够平安无虞,一世无忧。 父母离开后,无忧便呆呆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热闹却又落寞。心情跌宕起伏,重伤不治到有希望可寻,又到难以救治,心情必然说不上有多好。 发呆了好久,无忧才记起好像今天还没见到司辰。 * 得知吴秀就是吴优的真相,司辰感觉一阵恍惚。心酸酸的,却又乱的很。 过往的经历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少年的笑脸和女孩儿的样貌逐渐重合。 她喜欢你,她喜欢你……魏澈的话一直在司辰耳边环绕,永不止息。 本该高兴,却又高兴不起来。自己对于吴优是喜欢,啊呸,是兄弟情,对于吴秀,更多的是把她当成妹妹,这是亲情。两种不一样的喜欢如何能够混为一谈。 司辰抓狂,呸,什么喜欢,是兄弟情!!!既然如此,兄弟情和兄妹情,貌似也可以混为一谈…… 司辰彻底凌乱了!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又在期盼些什么! 于是,司辰大半夜一个人在街上暴走。走遍了街道的繁华喧嚣,走遍了收摊后街道的冷清寂静;走过了露色浓重,走到了鸡鸣破晓…… 直至天色大亮,司辰依旧是心乱如麻。 魏澈和沈田田是在石桥边上遇到司辰的。 年轻人顶着一身露水,斜靠在桥边,双眼放空目视前方,确实是在发呆。 “喂,傻小子”。 “叔,婶儿”,司辰回过神,魏澈和沈田田已然走至身前:“她好些了吗?你们这是要回去了?” “嗯,她好多了了,我们是时候回家了”,魏澈淡淡道。 “回家?”司辰显然没想到:“他,她知道了?” 魏澈点头,也不再多解释。 司辰垂眸,心里更难受了:“那你们不更应该留下来照顾她吗?” “有的路要她自己走”。 司辰不知该说什么,便也只能沉默。知道自己重伤不治,她该有多害怕!司辰犹记,在云家时,那个被血水浸染了的少年眼中露出的胆怯和无助。司辰仍觉得心疼。 “我会帮ta~的”,司辰开口。 “随你吧”,魏澈面色阴郁。 刚走几步,魏澈又顿住了:“还有就是关于你爹娘的事情。” 听到这话,司辰不禁眉头皱了皱,他看着魏澈的眼里满是震惊:“您刚刚说什么?” “南晟,凤卿如”,魏澈淡淡道:“我们是好友。当年他们也是受了重伤,无法医治。” “所以,当年您是见过他们的?”司辰眼里流露出了惊喜:“那他们现在如何了?他们现在在哪儿?” “他们在,很远的地方”,魏澈开口:“不过他们现在应该活的很好,唯一的遗憾就是你或许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司辰想不明白,若是尚在人世,为何会见不到,很远的地方又是在哪里,为何说会永远见不到他们,还是说这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其实他们已经不在了~ “他们没死”,看到了司辰的疑虑,魏澈解释道:“只是你确实找不到他们。” “既已知他们平安,你也无需再为他们的失踪而忧愁”,田田开口:“虽不得相见,但只要知道他们平安不也是很好的吗~” 这话说完,田田的眼眶就又湿了,哪怕她能好好的活着,就算真的永不相见~好孩子,你一定要健康无虞的活着~ 听了田田的话,司辰犹豫了。话虽如此,只不过:“你们为何会知道这些?我怎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我?” “我姓魏。其他的,回去问你祖父吧”,魏澈没有继续解释,若是真的有缘,这孩子自会知道原因,倒也真的希望会有那么一天,这也就意味着无忧平安了。 看着魏澈和沈田田离去的背影,司辰心里多的是不解,但也有一丝轻松,他们真的尚在人世?只是无论如何,自己还是不会放弃寻找,既然知道他们还活着,那自己就更不能放弃找寻了…… 第二百六十章 直男不懂爱 回到云兮楼,却见那个姑娘正坐在大厅里发呆。司辰走至她身旁她却也并未察觉。 无忧的计划被打破了,本想着先辛苦一阵子,等伤养好了就可以去做很多喜欢的事情了。然而,真相却是,这一切都是假象。自己时日无多,说不定哪天就见阎王了,一切的一切也都只是空谈。 无忧耷拉着脸,她想让自己乐观积极,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想要克服内心的恐惧,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嘛!自己虽嘴上说的好听,可那也只是说说,当真正着手去做时,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那种勇气和决心~ 司辰坐在一旁,看着女孩儿心情低落的样子,更是一阵揪心。自己也曾靠近死亡,自然也懂得死亡的可怕,但那也只是瞬息的事情,抢先一步砍下敌人的头颅,自己自然而然也就获得了生。但是她,却是在时时刻刻地体验死亡带来的惊恐感。有形的敌人尚可打败,可是,无形的敌人又要如何才能将其击退呢! “吴~”,司辰不知该喊她什么,迄今为止,自己连她的名字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嗯?司辰?”发觉到了身边的动静,无忧即刻收回了思绪:“你回来啦!” 看着女孩儿的迷茫的目光,司辰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揉了揉无忧的脑袋。 无忧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反应过来后,她又乖巧的冲司辰笑了笑。他,应该也是知道真相的吧,帮着父母瞒着自己,他真的好好。高兴中掺杂着些许失落。 看到无忧恬静的笑容,司辰嘴角勾了勾,她就是他。可是,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司辰暗暗惆怅。 无忧也很惆怅,难道自己真的就只能等死了吗!可不想死又能怎样? “天气不错,出去转转吧”,司辰提议。 无忧没有拒绝,便安静的跟在一旁。 “饿吗?” 无忧摇头。 那好,“累吗?” 无忧摇头。 两个沉闷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聊来聊去也还是那几句。 两人一直走着,直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喧响。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映入眼帘的都是喜庆之色,是有人在娶亲。 “知府的女儿今天成亲,这阵仗,简直了!” “那可不,这可是李知府的独女,阵势能不大吗?” “是谁能有幸娶到知府家的千金?”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周浩么!” “周浩?就上次带人抓贼的那个?” “可不是么。” “那个愣头青啊。不过,他怎能入的了知府老爷的眼,他家境也就一般吧,在官府的职位也不高呀,这样的运气怎么就落不到我身上?” “就你?想的美。你还别看不起人家周浩,这周浩可是有亲戚在国都的,还是大官儿!” “……”围观群众开始吃瓜爆料。 无忧微微蹙眉,她倒不觉得周浩和李颜儿的婚姻是什么联姻,之前就看他们俩的感情很好,哪里有不情愿的样子? “你认得他们?”见无忧思绪繁多的样子,司辰插了句嘴。 “算是点头之交吧”,无忧鼓了鼓腮帮:“那你觉得他们是联姻还是真爱?” “真爱倒也不无可能”,司辰淡淡道。 无忧歪头看着司辰,眼里有不解也有惊喜,这家伙的眼光果真和众人不同,与自己一致。 司辰继续道:“在国都姓周,并且官职大到能让知府主动巴结的,据我所知也就只有周相。只不过,这周相府最近不是很顺,新皇总找其麻烦,这样看来,他并不是值得攀附的好对象。” “是这样啊”,无忧说不上来是赞同还是否认,只是,她的心底所期盼的答案并不是这个。眼前枣红骏马上的周浩满面红光,眼角眉梢都是喜意,端正的的面庞还带有一丝青涩,这分明就是喜欢啊~ 呵,直男不懂爱~ “怎么了?”见无忧小嘴一撅气巴巴的样子,司辰顿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又不高兴了? “你,不会是思嫁了吧?”司辰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她眼里闪现着的分明就是羡慕,再结合着魏叔的那句‘她喜欢你’,司辰就开始自恋了,这丫头难不成,想嫁给自己?! 司辰心里说不上高兴,但也说不上不喜,这种想法确实在自己心里引起了那么一丁点儿波澜。自己喜欢吴优是没错,但是自己一直只把吴秀当妹妹~啊呸~司辰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是兄弟情! 可眼前的他分明是个女孩子。 可是自己对她并没有特别的情感。 可是自己确实喜欢男装的她。 啊呸~那是兄弟情。 司辰快要自闭了。 这个司辰居然说自己思嫁了,无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他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想嫁人了的? “你不舒服吗?”虽是一脸鄙夷,但无忧还是察觉到了司辰的脸色不太好,于是她就既往不咎,还是很主动的关心问候。毕竟,本无忧是大方的无忧。 “无碍”,司辰分散注意似的环顾了下四周,只是耳根仍在不经意间悄悄的染红了。 “哦”,无忧摸了摸下巴,然后也瞧了瞧四周,貌似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就感觉这人怪怪的! 不过,看着眼前壮观的迎亲队伍,无忧确实醋了。这才几天不见啊,人家就成亲了,再看看自己,看看眼前这位,怎么就那么难呢!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可放在自己这儿,这哪里是纱嘛,分明就是钢板! 不过,羡慕归羡慕,埋怨归埋怨,无忧很快就敛去了脸上的思恋。毕竟,是自己不去表白的,不表白也是有原因的。 或许,两人真的就是有缘无分吧。无忧轻咬下唇,毕竟,自己是真的活不长了,既是喜欢他,那就更不该让他难过,让他挂念,虽然,他可能并不喜欢自己。 但是,看着司辰的侧脸,无忧嘴角微微上扬,她相信,他也绝不是个无情之人。即使,嗯,是事实上,他真的不喜欢自己,但总归自己也算得上是他的一个朋友吧,能以朋友的身份在他心里占据小小的一片位置,好像也是很开心的一件事。 想到这里,无忧就又觉得很满足,死亡,貌似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只要相信,就能做到 “魏~优秀”,司辰忽然开口。吴优、吴秀,组合起来是优秀,嗯,结合姓氏,她应该是叫这个名字的,虽然,好像不怎么好听。 无忧:“……”小问号,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司辰:“……”看来猜错了。 “你,刚刚说什么?”一头问号之后的无忧仍是一头雾水。 胃优秀?无忧皱了皱眉,一脸呆滞,继而她捏了捏肚子,果然有一小捏肉肉:“你是在内涵我胖?” 司辰:“……”她为何会这样理解? “我没有”,司辰瞅着无忧委屈巴巴的脸,他觉得自己很冤枉。 “哼,你分明就是这个意思”,无忧别过脸不想理他。 “嗐,兄die,你可真是一点儿思想觉悟也没有”,旁边一男子见到这对闹别扭的小情侣,便立即提出了自己宝贵的意见:“关于哄媳妇儿这件事儿,你可得好好请教我。你刚刚那话完全就是错误示范。你得说,你身上有肉显得更好看~” 无忧:“……” 司辰:“……”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什么媳妇儿,就很莫名其妙。 无忧尴尬极了,此地不宜久留。 司辰也尴尬。于是二人红着脸在众人的视线中悄咪咪的离开了。 果不其然,午饭吃的是煎饼果子。 “准备准备,明天出发去北齐国”,司辰道。 “既已知道了,又为何还要装作不知,明知是虚妄,就算去到北齐国又有何用?” 没有回答无忧,司辰只是自顾自的说:“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北齐的风光你不是很想见识见识的吗”,他的语气格外温柔。 看着司辰,无忧想说什么,最终却又没说出口。 “相信就能做到,这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司辰放缓语气,他不想这个女孩就这样放弃。 无忧微怔,然后眼睛逐渐就红了,原来他已经知道自己就是吴优了……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无忧不想自己的眼泪流出来,不想被他看出破绽。他可以知道吴优是吴秀,但是不应该是现在。 “傻丫头,我都知道了”,司辰继续道:“之前我认识的吴优其实是个女孩子,他口中的妹妹其实也不是别人,一直都只是她自己”。 “从前请我认识的那个吴优,他倔强,他勇敢,他热爱自己和别人的生命,他想活着,他不会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司辰的语气很是平淡,仿如平日一样:“哪怕坏人将他逼到绝境,哪怕大火将他团团围住,他也决不愿意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只要有一线希望留存,他都会突努力出重围,哪怕没有路走,他自己也会修出一条路来。” “他是个勇敢的少年”,司辰继续道:“他也是个平凡的普通人。他会受伤,他会害怕,可是他有关心他的朋友,也有愿意同他共同面对困难的朋友,还有想要将他好好保护起来的朋友。” “困难确实很难克服,可是他勇敢,他热爱生命,他还有朋友,那他为什么还要选择逃避呢?这些困难又如何克服不得?” 蹲在地上,听着司辰的话,无忧的眼泪早已流成了河。呵,大猪蹄子,自己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一直都只是帮倒忙的存在,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分明就是个拖后腿的存在罢了。什么勇敢,分明就是胆小如鼠贪生怕死,哪里像你说的这样! 哭着哭着,无忧忽然道:“你又内涵我了”,就很委屈。 司辰:“……”这令人捉摸不透的脑回路! “我没有内涵你”,司辰蹲下来,看着抱头痛哭的女孩儿,语气格外认真:“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些都是吴优的闪光点,吴优真的很~优秀~”,嗐,差点咬到舌头。 “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未来的人生,想想你的朋友们,也,想想我。未来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等待你去发现,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你,不要放弃”,司辰的大掌轻轻覆上女孩儿的头顶,眼神温柔如水,无论是什么情感,自己希望她好好活下去总归是真的。 “我也想努力撑过去,可是我怕,我害怕失败,我害怕自己坚持不住”,无忧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司辰,流露出浓浓的悲伤:“这不是别的事情,这是生命,死亡要如何才能对抗?” “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司辰耐心道:“我曾过过刀尖舔血的日子,我也曾在生与死之间穿梭,我明白你的感受我知道你的痛苦,可是,我依旧活下来了。只要相信就能做到。” “只要相信,就能做到”,无忧重复着这句话:“只要相信就能做到”。 “所以,现在该喝药了”,司辰笑道。 无忧鼓了鼓腮帮,她瞪了司辰一眼,然后便也听话的将药喝了。 “你真名叫什么?” “魏无忧”,无忧不再隐瞒:“无忧无虑的无忧。” “哦”,司辰笑道:“确实是个好名字,我刚刚还以为你叫魏优秀呢!” 无忧嘴角抽了抽:“我承认我很优秀,可是我又不叫优秀!” 看着女孩儿气呼呼的样子,司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无忧垂眸,语气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一直消极下去,是最不可取的做法,虽然,无忧承认,自己此刻仍环绕在悲观之中,但是,这样不对。 哪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死去,那也不能在害怕中死去,伤心的去见阎王,不太帅气,哪怕是死,也要高高兴兴的死。 无忧皱了皱眉,还是感觉怪怪的。 “好啦”,眼睛虽仍是红红的,但眼中的悲伤已消退了大半,无论如何,日子还是要好好过的,虽然要死,但现在自己不还是个活人嘛!活人就要有活人的样子! 有首歌是怎么唱的来着,“活就要活得有滋有味,活就要活得神采飞扬~” 忽如其来的引吭高歌,险些把司辰吓了大跳。不过,司辰也是见过这丫头唱歌时的疯样子的,眼前的她明显收敛多了!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司辰:“……”还好是在房间,没有外人! 无忧挑眉,吼几嗓子,心情果然就好多了~ “我要飞得更高~” 第二百六十二章 调虎离山 发泄完毕,又是元气满满的小仙女。 给父母写完了信,无忧便开始写日记了。她向来没有记日记的习惯,只是现在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整天担心生与死并不好。 无忧洋洋洒洒写了千把来字,记录了这一天中自己的心情是如何跌宕起伏的,以及自己是如何英勇的同悲伤情绪作斗争的。当然,其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篇幅都是在讲废话,但无忧自我感觉良好,嗯,自己觉得好就行! 诶,就是刚刚那种感觉,恍惚之间,无忧感受到了满足且愉悦的感觉,就像是饿极了的人大口吃着喷香的馒头所产生的那种饱足感。无忧趴在桌上细细思索,若是能保持刚刚的那种状态,就算最终还是要面对死亡,但死亡和死亡毕竟也是不一样的,无忧觉得或许自己最终能够做到‘英勇就义’。 简单来说,就是不能闲着,老话说的好,闲能闲出病来,所以还是要想方设法让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这样才不会七想八想! 于是,无忧提笔又准备写东西,然而灵感已然用光,无忧词穷了。 写不成日记,无忧便在房间找了几本书来看。 这是本极有意思的书,刚看几页,无忧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然而,乐极也会生悲,因为笑得太猛,无忧又喷血了。可谓触目惊心,令人忧伤。 司辰在一旁看的是胆战心惊。 “是我的锅”,无忧反思道:“我应该心平气和的”,话刚说完,眼前一抹黑,无忧就倒了。 司辰:“……”就跟以前一样,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就这看书还能看到吐血了?!嗐,真是活久见!只是这偏偏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好好哄着! 虽吐了口血,但还有气息,司辰长长的松了口气。 将无忧抱到床上后,司辰便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 内伤虽难治,但不乏有些门派还是有其独特的疗伤圣药的。既存在,则必有其独特之处,或许可以用来医治无~忧~的伤也说不准。这是当初自己决定带她走中洲的另一重原因。 只是,想到无忧父母竟然认得自己的父母,无忧的母亲又医术高超,若是江湖上真存在这样的疗伤圣药,他们没道理没听说过,既如此,那为何还要费尽心思的编造一个并不存在的‘葔魄’来骗无忧,难道这些所谓的圣药其实并无效果?司辰眉头紧皱,老实说,他不希望是这个原因。 原本自己抱有一丝侥幸认为无忧能够得救,是以这些独门密药作为最后的退路的。但倘若,这些药物真的不存在,难不成她真的就要~ 司辰的额头在不知不觉间浸上了一层冷汗,他不敢再接着往下想了,这种后果他承受不起。 司辰深吸一口气,前几日已同他们通了讯息,要求重金悬赏。若是真的存在这样的药物,想来过几日应该就能遇上他们了。司辰按了按眉心,希望自己的怀疑是错的。 “什么人?”司辰冷喝,刚刚有一个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 司辰正要去追,却又想到身后昏睡不醒的无忧,许是调虎离山也说不定呢!于是司辰便将窗带上,熄掉蜡烛,坐在桌边。 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此人必定身手不凡。若真是冲自己而来,那他定然还会再过来的。 思罢,司辰便也不再担心,总归,以不变应万变。 过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动静。 正要起身活动活动的司辰忽然眉头一蹙。 果然,当此时,一只飞镖透过窗户纸,直奔司辰。 与此同时,一盏白瓷杯盏从司辰手中飞出,与飞镖相撞,杯子碎落,镖也落到了地上。 司辰点燃蜡烛,却见镖上附有一张纸条。 打开纸条,司辰的瞳孔蓦然放大。过了许久,他将纸条拿到烛火旁边。 黑烟升起,灰烬落下。 司辰在犹豫。纸条上写有父母的名字和一个地址,字条的内容为何意不用解释也明了。 司辰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这是他的软肋,他不喜欢被人威胁。可是,他又松开了拳头,无论这消息是真是假,自己都会去走一遭。明知道是假的,却又忍不住会希望这是真的。 一旁的女孩儿睡的正香,司辰嘴角微微扬起,轻轻道了句晚安,便向字条上的地址寻去。 天香阁所在之地已然成为了废墟,视线所及之处尽为一片荒凉。 司辰冷笑,还是大手笔啊,只是不知他们的目的到底为何。 “风家少主当真是爽快果敢之人啊”,一男子蒙着面言笑晏晏道:“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司辰冷声道:“将我引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杀我吧!” “呵呵,您严重了,多次刺杀不成,我们怎么还会再采取相同的办法?” “这么说来,你是承认你的身份了”,司辰眼里已然明了,确实来自中洲,也确实归属于那批势力。 “哈哈,这有什么好隐瞒的”,男子笑道:“哦,对了,您来这儿是做什么来着”,男子拍了拍脑袋:“哦,我想起来了,您来这儿可不就是为了令尊和令堂大人嘛!” “你知道他们的消息?”司辰眸色沉沉,他自是记得魏澈的话的,只是心里仍忍不住期冀。 “呵呵,这个,恕小弟无能啊,我当然不知令尊令堂的下落。” “你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司辰眼里闪过冷意。 “哦,这个,我今天请您过来,虽不是为了令尊和令堂,但也是为了一个您在乎的人”,男子诡谲一笑。 司辰愣了愣,自己在乎的人,祖父?不对,祖父应该不会出事。 “调虎离山?”司辰微愣:“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哈哈,您严重了”,男子笑道:“敢单枪匹马来到这儿,还是您的胆子更大些”。 继而,男子冷冷道:“放箭~” 瞬间,不知从何处来了大批黑衣人将司辰团团围住,箭雨如发,仿若蜂拥。 显然早已预料到了,司辰直接运剑挡下一批批箭雨,翻转剑身,将箭矢尽都还回去。 那批人明显也不是吃素的,纷纷错身避开了司辰的反击。 正要继续击杀,却传来了口哨声,黑衣人们便纷纷撤退。事实上,他们人虽多,若是打长久战,他们也未必能动得了司辰。魔头的实力本就不可小觑。 况且,魔头可以慢慢杀,眼前的目的达到了就行,再说了,这也是为了击杀魔头而做准备,倒也不觉得可惜。 第二百六十三章 绑架 翌日清晨,无忧准时的醒了过来。准时干饭是属于干饭人的优良传统,不仅吃的要好,而且一顿也不能少。 无忧反思了,自己是要丰富生活,但不是死命的折腾自己,最主要的还是要保持一颗平常心。从前在家的时候,每日习武学习,也是过得充实而满足,现今自己或许也不必刻意去做什么或去躲避什么,一切只要顺其自然就好。 只是,这里有是哪儿?马车里?无忧嘴角抽了抽,感情这次又睡了好几天? “司辰~”,无忧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好像还挺舒服的。 “你醒了?”那人撩开车帘,很显然,此人不是南司辰。 “叶,叶之岚?”之前还是在晏平遇到的,点头之交萍水相逢,也算是一种缘分。本想继续客套的无忧,面色逐渐凝滞了起来。她微微蹙眉,自己好像记起什么了。 那日在街上拍了自己脑袋的人正是叶之岚,当时虽有疑惑,却也没把他往坏人的方向想。借着自己迟疑的空子,他就朝自己撒了迷魂香类似的东西,然后自己便只能愣愣的听着他的话以及按他的指示行动。 本以为这已经够惊悚的了,然而更可怕的地方就在于,自己的意识居然无比清醒,可是自己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就像是牵了线的木偶,只能任人摆布。想到这儿,无忧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自己跟着他进了天香阁。仿若容嬷嬷附身,他拿一根超粗的针扎了自己的手指,又取了血。经目测,约有十毫升。想到这儿,无忧就忍不住想要吐槽,都说十指连心钻心疼,你还非得扎手指头啊! 放了血,去到一个房间。又有一个小姐姐想要抢自己衣裳!为什么要抢自己的衣裳?因为她的很丑,一身黑,呃,那不是夜行衣嘛! 记得当时,自己还是有点儿反抗精神的,一直誓死不从,直至她递给了自己一身“更好看”的衣裳。自己就欣然接受了。 照这样说来,那么丑的衣服穿搭还是自己造出来的?!无忧微微皱了皱眉,是该嫌弃呢还是不该嫌弃呢! 好吧,跳过这个问题,回忆下一段。 好家伙,给自己衣服的那个小姐姐,她竟然易容成了自己的模样,更可气的是,还穿着自己的衣裳!这还没完,她居然还想打小幸的主意。好在小幸有气节,抵死不从,还反过来咬了她的手。 无忧二号顿时就怒了,想要拔剑刺向小幸,而无忧一号,也就是自己下意识的就将小幸紧紧护在怀里。 一行人来到了酒窖。注意到了酒窖的机关,自己灵机一现,也不知怎的忽然就行动自如了,于是自己直接就把小幸塞酒坛子里去了,免得那个无忧二号一直打他的主意。 事实证明,好像是药效过了,然后她又朝自己撒了什么东西,然后自己就真的没意识了。 想到这里,无忧忍不住又要吐槽自己了,恢复行动能力了都,为何不直接跟她干一架!果然,脑子也便变迟钝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收回思绪,看着眼前之人,无忧忍不住问道。 “想带你去见个人”,叶之岚笑道:“见到你,她应该会很高兴的”。 看到叶之岚嘴角洋溢着的淡淡温柔,无忧就把心收回肚子里了,很好,鉴定完毕,要见的人应该不是阎王。 不过,就算真的要见阎王,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司辰呢?”无忧撩开帘子往外探头,马车缓缓行驶,这里似是荒郊野外,周围根本就没有司辰的身影,反而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看他们步伐整齐稳健的样子,必定不是普通人。 “你猜”,叶之岚邪魅一笑。 “哦,我知道了”,无忧嘴角抽了抽,这可不就是被绑架了么! 可绑架自己,他又图什么?图自己没钱,图自己病入膏肓?有毛病! “司辰呢?他没事吧?”想起上次司辰受伤的事情,无忧微微抿唇,八成上次也是他的手笔。 “想伤他,可不容易啊”,叶之岚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不过,有你在手里,想杀他,或许也没有那么难了!” 无忧垂眸,看样子,他们抓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司辰:“若是如此,上一次为何还要放了我?” 叶之岚笑而不语。本以为这丫头不行了,没想到至今她还是好好的,难道不有意思吗! 无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总感觉这家伙看自己的眼神儿怪怪的。 “我的东西呢?” “呶”。 叶之岚看着车厢一角,无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真,自己的行李都在那。 “小红和小幸有没有一起绑来?” 叶之岚一头雾水。 “就是我的马和虎”。 “马?绑那玩意儿做甚”,叶之岚一脸无语:“不过,那只虎崽子嘛~” “你把他怎么了”,见叶之岚一副得意的模样,无忧不禁担心了起来。 “虎骨和虎皮可是价值不菲啊”。 见无忧一副镇定的模样,叶之岚挑了挑眉:“啧,倒也没有那么笨嘛”。 无忧没再搭理他,小幸太小,取其骨皮,没太大意义。 “在外头呢”,叶之岚懒懒道。 听到这话,无忧挑了挑眉,然后下车。 果真,小幸被关在了一个铁笼子里,无精打采的样子,身上还有血渍,似是剑伤。 无忧赶忙打开笼子,将小幸抱了出来。 见到无忧,小幸蔫了吧唧的叫了一声,然后头又歪到了一边。 “是谁干的?”无忧抚了抚小幸,声音里满是寒意。 “别担心”,叶之岚瞥了无忧一眼,“只是给他喂了些药让他难受一会儿,死不了的。” 无忧紧皱的眉头逐渐放了下来,只不过,无忧此刻更加确信了,叶之岚的确不是好人。 第一次见到他,他是一副乐于助人善解人意的模样,自己还挺感激他的,但哪里知道那一切竟只是他的表象。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解药”,无忧不忍见小幸难受。 “为什么要给你啊”,叶之岚不以为然:“反正又死不了,能留他一条性命也已是我慈悲了。” 见叶之岚果真不给自己解药,无忧便不再同他多说,抱着小幸直接上车了。 这里四处都是他的人,就以自己现在的这副身躯,想要逃跑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逃跑什么的,还是得从长计议。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世事无常 “我饿了”,处理好小幸的伤口,无忧便下车对外头的叶之岚道。 闻声,叶之岚挑了挑眉,然后示意一个女子给无忧送食物。 无忧记得,这就是之前在天香阁见到的那名女子。动作干脆,步伐稳健,若是自己没猜错,她亦是习武之人。 果真,待那女子走近了,将食物递给无忧时,无忧看到了她手上厚厚的茧子,这是长期使用武器的结果。 无忧眼眸微闪,她假意接过食物,却又不小心将馒头碰掉。 果然,那女子眼疾手快的将馒头抓住了。 “呵呵,谢,谢谢”,无忧假笑。 那女子并未接话,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被眼前一小撮馒头屑屑,无忧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下手这么狠?有这个必要么?馒头都能给捏碎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无忧此刻也没闲工夫去研究她是怎么做到的了,这只能说明她功夫确实不错。她一人如此,其他人怕也都不简单。 无忧垂眸,自己有伤在身,那就,更不能硬碰硬了! 嗐! 正当无忧在思索计策时,那女子又重新拿来了一个馒头。 “谢,谢谢”。 只吃了半个馒头,无忧又道:“有砂锅吗?我要熬药。” 叶之岚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点头。 拿到砂锅,无忧又顿住了,嗐,药都在司辰那,光有个锅有什么用啊! 发觉无忧的尴尬,叶之岚挑了挑眉,然后扔给无忧一个小瓷瓶。 打开瓶子,里面有几颗药丸。 “治内伤的”,叶之岚轻飘飘道。 无忧挑了挑眉,然后道了谢。 他给的药,无忧自然不敢乱吃。回到车上,无忧仔细嗅了嗅瓶中的药丸。所用的药材都是常见的,组合在一起确实可以用于内伤的治疗思来想去,无忧便将药吃了。总归,有毒没毒,自己也活不久了,况且,他不是说要带自己去见一个人的嘛,想来应该不会害自己。 继续赶路,无忧想找人聊天儿,奈何没人搭理自己,至于叶之岚,看样子更是懒得同自己讲话。 无忧就很郁闷,这一个个嘴巴严的,就聊个天儿,自己还能套你们什么话不成?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无事可做,无忧就只能开始写信并写日记了。好在马车行的很稳,写起字来一点儿也不觉得颠簸。 马车似是向北行的,无忧暗自伤神,车行的那么慢,为何到现在还见不到司辰的身影?他没找自己?或是没有线索可寻?亦或是,他又受伤了? 到了一个镇子,马车停下了。原本跟在马车附近的众人一时也都不见了踪影,但是无忧心细,发现他们其实都还在附近,只是全都隐匿于人群中罢了。 他们到底是何人,这又要带自己去哪? “我要给家里寄信”,无忧举手。 “我若是不同意呢?”叶之岚拧了拧眉。 “你不同意,那我现在就大喊大叫,告诉众人说你们绑架”,无忧一脸得意。 “我有办法让你安静”,叶之岚冷笑。 想到了这家伙擅长用药,无忧皱了皱眉:“我同父母说过,要每天往家里寄一封信报平安的”,无忧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若是收不到信,他们必知道我出事了”。 “那又如何?”叶之岚冷笑:“就算知道你出事了,他们又能做什么?来了也只不过是送死罢了!” 无忧垂眸,眼里划过一丝冷漠,若是自家爹爹真的来了,那么死的那个必然是你,这是毫无疑问的。只是这家伙怎么就油盐不进呢,自己就单纯的想寄封信都不成?呵,小气吧啦的! “你就让我寄呗,寄个信又不花你的钱,别那么抠搜好不~” 无忧败下阵来:“现在我人都在你们手上了,还能耍什么花招不是?” “信拿来”,叶之岚伸出手。 无忧鼓了鼓腮帮,将信交到他手上,果然,叶之岚打开了信开始看了。 无忧:“……”你大爷的,一点儿也不尊重人家隐私,画个圈圈诅咒你! 大致浏览了一下,叶之岚也是略微无语,足足三页纸,全都是废话,字写的倒还可以,就是黑疙瘩太多。不过整篇看下来似乎也没有要求救的意思。 “黑雨,重抄一份儿!”叶之岚将信递给身边的那名女子,这丫头看着老实,不过,谁又知道她有没有耍什么坏心思。 不过,这写字的笔倒是极有意思,改天研究研究。 “谢谢你啦”,无忧没好气道。总归,不能让父母太过担心。 不过,至于求救嘛,原本自己确实是在信上动了点儿小手脚的,只不过,他居然‘好心’的要帮自己誊写一份儿,这不明摆着是在告诉自家父母,这信不是自己写的嘛!不过,无忧眼眸微闪,仅仅这样还是不够滴~ “我也想一起去”,无忧开口,但见叶之岚面无表情的样子,无忧又道:“你知道我家的地址么!” 量无忧也逃不掉:“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那是自然”,无忧嘿嘿的笑着,然后朝叶之岚搓了搓手指。 “你不是有钱吗?”叶之岚一脸无语。 “别那么小气啊~” “黑雨”,叶之岚点了点头,示意黑雨。 “这个黑雨姐姐,是吧”,无忧笑呵呵的想要去拿黑雨手中的信,却被黑雨反手制住:“哎哟哟,疼,疼~姐姐,您悠着点儿~” 见无忧没别的意图,黑雨才慢慢将手松开。 “姑娘家家的,这么凶做甚”,无忧揉了揉手腕儿抱怨道,脸色明显不是很好。不过,无人注意到无忧眼中划过的狡黠。 寄了信,无忧又央着要去药房,知道无忧身体不好,黑雨便也没拒绝。配好了药,无忧又特地挑了最贵重的创伤药,谁让他们那么坏,可不得趁机好好敲他们一笔。 傍晚,无忧一个人窝在厨房熬药。 她叹了口气,这还真是世事无常啊,遥想昨天,还有帅锅为自己洗手做羹汤,不辞辛苦亲自给自己熬药,可如今,只一醒觉的功夫,自己就沦为了绑票,谁能想到啊! 第二百六十五章 急火攻心 小幸的伤口已被无忧处理过了,只是他的精神依旧不佳。无忧垂眸,小幸除了没精神,倒也没有其他的症状,她猜测叶之岚应该是使用了某种药物,致使小幸产生肌无力的症状。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何种药物,在体内通过什么机制作用的,因而无忧不敢轻易给小幸治疗。 看着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忧感到一阵心疼。 “小幸的解药给我”,她无法沉住气,尽管叶之岚说小幸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无忧依旧担心,毕竟他的话倒底是真是假还真说不准。 “不给~”,叶之岚淡淡的瞥了无忧一眼。 “到底要如何你才肯给我解药?” “不需要如何,就是不想给。” 这欠揍的语气,无忧简直想把他抡起来狠狠摔一顿,让他知道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无忧深吸一口气,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不能发脾气,得忍。于是无忧耐心道:“做人还是要客气点儿的,你这样,不好~” “你管的着?” 无忧:“……”简直要被气炸了! “你真不给?”无忧失去了耐性,恐怕任谁都受不了眼前这人。 “不给”,叶之岚笑嘻嘻的,语气充满了欠揍,但脸上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没跟他说过话的人压根儿就不会想到,眼前这根本就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讲起话来能气死个人! 被气死?呵! “也好,小幸若是有一点儿闪失,那我也不活了,看你到时候还拿什么威胁司辰!”无忧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 “呦呵,威胁我?”叶之岚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死了,也挺好,还能给我省下几顿馒头钱。况且,就算你死了,那又如何,反正他现在也知道你在我手中,想威胁他又有何难?” 无忧眼眸微眯,确实,司辰知道自己落入了他们手中,就算自己死了,黑雨凭借易容术自然也是可以欺骗司辰的。 无忧咬牙切齿:“您可真绝啊!” “过奖了”,叶之岚对于无忧对自己的评价是不置可否。 险些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无忧真想跟他干一架! 可是,无忧太不明白,若是自己的性命对于他来说真的没什么价值的话,那他又为何不干脆杀了自己,反而留下自己这个累赘? 忽然想到了什么,无忧心中的怒火顿时一扫而光,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畅快。 无忧绽然一笑:“是啊,我若死了,对你来说好处还真不少呢!” “可是”,无忧狡黠一笑:“我死了,你说的那个人可就见不到我喽”,无忧记得,叶之岚似是说过,有谁见到自己会高兴的,那想来,他还要带自己去见那个人,因而必定不会让自己现在就死掉的。 无忧虽不知他所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但总归就目前来说,这是一张保命王牌。 “哟,怪聪明的嘛”,叶之岚冷冷一笑:“居然还知道威胁我了”。 “可是”,叶之岚嘴角扬了扬:“正所谓爱屋及乌嘛,我相信就算是你的尸体,她见到了应该也会很高兴的!” 空气凝滞。 无忧:“……” 谁来评评理,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这是人该说的话吗!这日子简直就没法过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无忧气的直跺脚,干脆就直接上拳头了! 然而,出师未捷,拳头还未挥至叶之岚眼前,无忧就急火攻心了。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她直愣愣的就倒在了地上。 洋洋得意的叶之岚尚未来得及躲闪,就莫名的被喷了一脸血~ 叶之岚眨了眨眼睛,刚刚好像感受到了一阵罡风,是错觉吗? 许是错觉吧! 收回思绪,看着倒地不起的无忧,叶之岚嘴角抽了抽,不会真给气死了吧,嘿哟,这次玩儿过头了! 见无忧还有脉搏,叶之岚顿时松了口气。不过,按脉象来看,这丫头伤势极重,都这么些天了怎么还不死!这命,啧,可真硬啊! 便也没再难为无忧,给她喂了伤药,叶之岚又给小幸喂了解药。 其实倒不是真的害怕无忧死掉,叶之岚静静的看着手中的瓷瓶,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其实都只是想让她高兴而已。 自她从南风国回来之后,脸上似是多了些许笑意,透过她的笑容,自己感受到了她前所未有过的轻松。虽然这轻松也并未持续多久。自己就只是想她快乐些,她本就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记得初见之时,她还是个小不点儿,粉粉的一团,看着挺讨喜的,当然,忽略她脸上淡漠的表情。 那个女孩儿年纪虽小,可脸上呈现出来的却是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冷漠。杀人放火、烧杀劫掠,她都干过,她绝不是善类;棍棒痛击,鞭笞刑罚,她都经受过,却也是可怜。 但,自己知道她其实本性并不坏的,因为曾瞧见她给受伤的兔子包扎,也曾见过她放走受伤的鸟雀…… 她向往平凡,然而,使命赋予她的向来都是不平凡,于她而言,欢乐和轻松从未拥有,以后也更加不会来临。 她不是好人,同时,她也需要这样的一件外衣来伪装和保护自己。 没人关心她,也没人在乎她。她不需要别人的关心,也不需要别人的在乎,在其他人眼中,这就是她。可是,只有自己知道,每当夜不成寐之时,她会坐在溪边独自发呆,每逢夜深人静之际,她又时常被噩梦惊醒。是的,没人关心她,也没人在乎她。 她是个坏丫头,可是她肩负着的是先祖的期待,背负着的是沉重的使命。她虽是个坏丫头,但自己从来都不讨厌她,因为知道她有苦衷,因为自己也是个坏人。 或许很多年前,自己与她其实也都是好人,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因着命运的呼唤,却也只能朝着既定的方向进发,成为自己最不喜欢的那类人。 她是主子,因而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自己都会绝对服从。一切的危难,自己都愿挡在她身前。哪怕她眼中并无自己,那也依旧无怨无悔。虽是一厢情愿,却也甘之如饴。 第二百六十六章 追寻未果 临阳府。 黑衣杀手离去之后,司辰便迅速赶回了云兮楼。房间里果真不见了无忧的身影。 司辰神色莫辨,总归脸色不算太好,居然敢在自己的地盘儿上搞事情,这群人果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一想到无忧还有伤,司辰周身环绕着的煞气便愈发浓烈了…… 司辰目光狠厉,倘若,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哪怕,搭上自己这条命,也要将他们送下地狱…… 只是此刻,他自己都未曾发觉,不知从何时起,那个人在他心中的分量竟已重到如此地步…… 无忧和小幸都被抓走了,就只留下了小红孤零零的呆在马厩里。很显然,司辰注意到了这点。看到被遗忘的小红,司辰眉头微皱,自己貌似也把红枫丢在蠡安了…… 夜风呼呼的吹着,逐渐吹去了司辰心中的燥意。司辰觉得,自己有必要先通知一下魏澈和沈田田。只是,若自己现在去往桃源镇,那么恐怕真就追不上无忧了! 思罢,司辰便立即写了封信,差人连夜送往蠡安舅舅那里,接下来的事情,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做。 准备好一切,司辰便迅速的离开了临阳府。 一路东行,并未发现无忧和那群人的踪迹,司辰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追错了方向,只不过,小红似乎还是蛮肯定的。想到马儿嗅觉灵敏,司辰便稍稍放心了。 正当司辰迟疑之际,忽有十几名杀手从道路两侧现身,将司辰团团围住。司辰挑眉,看样子路线是对了。 因为赶时间,司辰便想要速战速决,因而他出招极快,动作果断,不拖泥带水。 血溅横飞,喷薄而出。只一会儿,司辰便将眼前的这批杀手团灭了。既是找死,那我何不成全你们! 收剑入鞘,司辰便要继续东行。 然而,越往前行,司辰就越有不好的预感。 这一路过来,太过顺利,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拦,除了之前遇到的那批杀手。 莫非他们根本就没走这条路,之前的那批杀手其实也只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设的幌子? 司辰冷笑,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皱,这一招声东击西用得可真妙啊! 司辰拍了拍小红的脑袋:“自古以来,马儿嗅觉俱是灵敏,可你这只小笨马,怎么就嗅不出你主人的气味呢!” 小红冤呐,叶之岚既是有意图的带走无忧,并且此人善于用药,想要混淆视听隐藏无忧的气味也不难。用别的气味暂时盖住无忧的气味,再命手下带着沾有无忧气味的物品走另一条路,这样一来,自然而然的就达到了目的,而且还拖延了不少时间。 小红忽然嘶鸣了一声,然后便加快速度,蹭蹭蹭往前跑。追了七八里地,黎明之际,司辰远远的看到了一个身着便服之人骑着马也是在狂奔。 正要将其拦下,那人却从马背上摔落,马儿也因此止住了步伐。 司辰下马,掰过那人的头,那人嘴角挂着的正是血迹,是服毒了。司辰又探了那人的脉搏,果不其然,断气了。 司辰拳头紧握,都说凤家人行事狠辣果决,可是同这群人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这群人若是不除,司辰很难想象,他们会在中洲引起多少腥风血雨。 正要离开,司辰却瞥到了那匹马背上拴着的不正是无忧的衣裳么! 呵,可真是够狡猾的啊! 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凉风簌簌,司辰临风而立,墨色长发随风飘动。 小红马则是在一旁静静的吃着草,时不时的甩着尾巴驱赶一下蚊虫,或是时不时的踢了踢腿。小红甚是想念无忧,想念无忧的驱虫喷雾。 司辰眼眸如水,目光冷清。从前,自己虽知道这群人不怀好意,但总觉得他们应该是掀不起多大风浪来的。可如今看来,他们做事毫无原则,手段卑劣,不堪入目,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群人是得小心提防。 况且,他们能将手伸到那么远的地方来,可见其势力之庞大。中洲存在这么庞大的势力,却也没有感受到任何预警,司辰眉头紧皱,这股势力不容小觑,却也绝对是留不得的! 原本担心这四国会搞乱子,因而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他们这儿,却也忽略了中洲内部的整治,殊不知祸起萧墙。 司辰微微抿唇,多年未见,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看来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 至于无忧,司辰轻轻叹了口气,放弃寻找是万万不可能的,只是,他们若是真的想要避开自己的耳目,那也是容易的很。想要找个人真可谓是大海捞针啊。 司辰摸了摸小红的鬃毛:“以后,鼻子放灵光点儿!” 小红:“……”人丢了,怪我咯? “若是以后嗅到她的气味,定要及时告知我”,司辰淡淡一笑,自己真是傻了,跟一匹马说什么! 小红嘶鸣了一声,收到! 既然,没走这条路,司辰微微蹙眉,尽管遇上的机会依旧渺茫,但仍是要试一试的。 司辰牵马回头,那是临阳府的方向。这次,司辰决定走北门。无论遇不遇得上,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毕竟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况且,他们若是想拿无忧来威胁自己,那他们以后势必还是会找上自己的。只是,司辰拧了拧眉,也不知她能否撑到那个时候。想到无忧忧伤难过的样子,司辰心里也泛起了一阵忧伤,今日这一别,该不会是永不相见了吧! 作为绑票,她会受到好的待遇吗?内伤严重,无法使用武功,她又能否保护好自己?她,此刻是不是特别害怕? 虽然担心,但司辰却又感觉到莫名的无力,若不是自己,她又怎会被那批人盯上,她又怎会多次落入险境!可是现在,自己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身为凤家之人,却又无能到了这个地步,南司辰,可真有你的啊!司辰眼眸猩红,他一拳砸向路边的杨树,顿有飞鸟丛丛惊起…… 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 第二百六十七章 起哄 正当司辰准备离开之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以及男子的轻喝。司辰顿了顿,这声音有些耳熟啊! 果然是寒江。 “咦~巧了,少主,是你啊”,见到拦路之人竟是司辰,原本警觉的寒江等人立即松了口气。 司辰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现在这个点儿,您怎么会在这儿?” 见司辰不愿解释,寒江便也不再多问。 “对了,祖父的情况如何?”司辰开口。 “还是老样子呗”,寒江摸了摸脑袋,家主的情况一直都是如此,最近一段时间虽有起色,但同往日比起,其实也并未有多大的好转。 “对了”,寒江道:“呶,这些都是治疗内伤的药物”,他从马背上取下一只行囊,里面装的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药瓶。 “这么多?”司辰嘴角抽了抽。 “你不是急着要嘛”,寒江道:“所以我都给整来了,林家,还有其他医药家族,可花了我好些功夫呢!如果不够,我再去找,我寻思着还有好些人将药藏起来了,不愿分享。” “倒也不必了”,司辰淡淡道:“总之,辛苦你了”。 “没事儿”,寒江乐呵道:“不是,你受伤了?” 寒江一脸疑惑,看司辰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伤的人呐,不过,这脸色倒是臭的很!难不成自己又得罪他了?寒江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我没事儿”,司辰深吸一口气,然后平静道:“对了,这段时间我先不回去了,家里你们多帮忙照应着,尤其要注意提防小人!” “啊?”见司辰这么耐心的同自己讲话,寒江没怎么反应过来。 “我要到里面走一趟,可能有一段时间回不来”,司辰解释着:“你们平时多留意一些,有些人可能要按捺不住了,记得凡事都要小心。” “是”,见司辰面色如此凝重,寒江也不由的认真了起来。 “哦,还有就是”,思索再三,司辰道:“回去以后帮我找个人。私下进行,不要引人注意。一有消息就立即通知我”。 “是!”寒江站的笔直。 司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寒江。 打开之后,看了纸上的画像,寒江差点儿没站稳:“要,要找此人?” 司辰点了点头。 见司辰持肯定的态度,寒江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洋溢着一抹姨母笑,语气里满是调侃:“哎呀,这是谁啊~” “你猜~”,看着寒江笑意盈盈的脸,司辰挑了挑眉,眼里尽是笑意。 寒江:“……” 这是被威胁了?好的,威胁有效,寒江立即抿嘴不言,顺带还做了个封口保密的动作。 见状,司辰才敛去眸中的威胁。只是,他的耳根却已微微泛红,好在此时天还未大亮,并未有人瞧见司辰的异样。 “你们先回去吧”,司辰淡淡道:“路上小心”。 “你不一起?不是也顺路么?” “我走别的路”,司辰没做过多解释。 “你不带几个人~” 寒江在后面扯着嗓子吆喝着,却见司辰挥了挥手,示意不用。 寒江拧了拧眉,不过,想来也是,毕竟凭借他的身手,这世上能伤到他的还真没几个,况且,他要去那里,身份还是要保密的,带人过去,反而不好。 思罢,寒江便也不再劝说,只是他又忍不住看了眼手中的画,啧,这么俊的小姑娘,这家伙有眼光啊! “画的什么啊,我们也瞅瞅呗”,众人起哄。 “看什么看啊,这么爱凑热闹啊?少主的热闹你们也敢凑?回头就把你们关禁闭去!”寒江回过头瞥了他们一眼。 “我们不敢了,寒江哥”,一听关禁闭,众人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你看看你们~少主是让我们帮忙找人的~”,寒江苦口婆心:“你们若是不瞧瞧这人长什么模样,到时候遇到了万一错过了~那可怎么办”,寒江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笑意。 “嗯,您说的对,我们这是在为少主分担”,众人满脸义正言辞。 “干什么呢!”正当几人要凑到一起之时,身后冷不防地传来一声冷喝。 “没,没什么”,听到司辰的声音,众人立马散开站成一排。 “寒~江~”,司辰挑了挑眉,话里满是笑意。 “啊呵呵”,被点名了,寒江呲着牙尴尬地笑着:“少、少主,您怎么又回来了?” “带回去,交给祖父”,司辰瞪了他一眼,然后丢给他一个包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接过了包裹,见司辰真的走远了。寒江才松了一口气。 里面装的是沈田田配给凤凌的药,家里的药材多的是,屯着也是屯着,倒不如让司辰带回去。 至于凤凌的病情,沈田田也曾说过,若是他的心结解开了,那么病情自然能好转。只是,女儿失踪的心结哪里能这么轻易解开! 魏澈已将凤卿如和南晟仍旧存活的消息告诉了司辰,至于是否相信,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能说出这件事,对于魏澈和沈田田来说也已是极限了,毕竟,来兮谷,不得为外人道也。 回到临阳府,司辰便改道向北。虽说中洲不易到达,但事实上却也是条条大路通中洲。中洲同四国的阻隔主要就在于那道天堑——天水。 天水即为中洲同四国之间的那条河流。因天力成之,故民常以天水称之。 天水宽数百至千丈,水面浩渺,风波四起,因而极难通过。为方便两地往来,多处设有官方渡口,为四大世家统一管理。但由于天水延绵千万里,想要全面管治,实属难事,因而也常有不轨之人偷偷渡河。司辰垂眸,这些人行踪诡异,正规渡口怕是走不了的,那必是偷渡过河的。 司辰眼中闪过寒光,河面如此凶险,没有大型船只,是万万过不去的,你们自己找死,却又为何偏偏带上她! 不再多想,司辰只希望能及时将她找回,即使成功渡河了,但落入那群人手中,她所面临的凶险也依旧不会减少。 第二百六十八章 群蛇围攻 司辰一路疾行向北,傍晚之时,行经一片树林,小红忽然有了异动。 司辰下马,四处巡视,然而并未在此处发现什么不妥。只是看小红激动的样子,司辰怀疑,无忧或许途径过此地。必是他们在此处停歇过,而在临行之前又特意将痕迹清除了。 虽未找到她,但总归这也算是一个新突破吧。 司辰不想耽搁,于是便继续前行,以求尽快将她救回。 将至夜半,司辰来到一个小村落,赶了一天的路,此时他也已满是疲惫了,于是就打算在附近的林子里休息一晚。 虫鸣杂乱,夜风魅魅。尚未睡熟,司辰便察觉到了小红的异样。 睁开眼睛,视线之内,是一只半提起的马蹄。 司辰心里莫名一惊,他立马麻溜地站了起来。 他冷冷的看着小红,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怀疑,这家伙刚刚是打算踢自己的吧! 小红尴尬的收回了蹄子,作刨土的动作…… 司辰:“……” 忽略小红的异样,司辰有听到四周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是有东西在靠近,令人心里发毛。 火堆留有余火尚未熄灭,司辰便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树叶很干,火‘蹭’的一下就窜了老高。借着火光,他清楚的看到了四周密密麻麻的一片,地上布满的尽是吐着红信子的蛇。 周围环绕着数以千百计的群蛇,司辰起初有被惊到,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面色平静,眼中尽是明了,此种境况,无疑是有人在搞鬼。 司辰开口,语气沉着:“何故隐匿于暗处,既然来了,又为何不现身?” 然而只闻虫鸣以及群蛇吐信子的声音,周遭并无其他异动。 见四周的群蛇逐渐向自己逼近,司辰嘴角沉了沉,便先不再逼问那人。 他用树叶在周围圈了一个半径约为一米半的火圈,以此为界。 来人既不现身,司辰就也不再继续揪他,毕竟流失的体力尚未恢复。 司辰坐在圈子中,留两分神警示四周,总不能因那人的搅扰而自乱阵脚。敌不动,我不动。 没过多久,空气中隐隐飘来一阵异香。司辰眉头皱了皱,然后掩住口鼻。虽不知这香气到底作何用处,但总归不是什么好物。 司辰起身,持剑警卫。对方应当是按捺住不了。司辰扬了扬眉,薄唇轻启:“呵,宵小鼠辈!” 香气愈发浓郁,四周的蛇鸣也更凶了。蛇头直立,蛇信半吞,蛇身卷曲,积蓄能量,伺势而发。 瞬息间,原本围绕在火圈之外的众蛇,竟不顾火光阻拦,直接飞跃入火圈之中。 司辰持剑将腾起的蛇尽都拦腰斩断,断蛇掉落于地面,开始扑腾,直至完全停止了动作。 司辰眼中滑过一丝玩味,这蛇挺有意思,火圈的温度虽不算太高,却也是一般蛇类避而远之的存在。通过气味控制群蛇,那么,地上这些,必然不是普通的蛇类了。 不过,自己险些忘记了,不知道这群特别的蛇是否畏惧这个? 他伺机从行囊中掏出一个纸袋,将里面的药粉洒出,药粉纷纷扬扬的散落四处。 圈外,原本凶猛的群蛇,霎时间扭动抽搐了起来,向着四下窜逃。司辰眼眸微闪,果真,克星还是雄黄。 听见西北方向传来的轻微异动,司辰眼眸微眯,他手中一小截断树枝径直飞了过去。 紧接着,‘扑通’的倒地声便传入了耳中。 闻声,司辰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划过一道厉色。 见四周的蛇群逐渐退去,司辰拍了拍身上的灰渍,然后就靠坐在了树下,眼眸紧闭。 蛇群已然散去,周遭萦绕着一种静谧之感,只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加浓厚了。 刚刚是下了死手的。 清早醒来,司辰继续前行。倘若路线是对的,带着无忧,他们的速度应该不至于太快,司辰脸上闪过一丝欣喜,或许不日便能追上他们。 未至晌午,路遇一邮使。原本一路狂奔的小红却莫名的减慢了速度,然后掉头就要去追赶那名邮使。 司辰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便将那邮使制住。小红凭借灵敏的嗅觉从百十封信中嗅出了无忧的那封。 字虽不是无忧的字,但里面的每句话都是从她口中说出的,乖巧懂事的口吻,司辰感受得出来。 这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为的是让她的父母不要担心。信里提及,目前她还是平安无虞的,看到这儿,司辰才稍稍松了口气。 “大,大侠饶命啊”,邮使就很倒霉,这是他第一天上任。 “这信是从哪里寄出的?”司辰开口,语气冰冷。 “太,太平镇”,眼前之人面无表情,语气冷的要死,手里还拎着一把剑,仿若死神一般,邮使能不老实么! “知道了”,司辰淡淡道:“记得把信送到地方”。 “啊?哦”,就只是被这样莫名其妙的‘叮嘱’了一番,邮使显然还没晃过神儿,整个人就还是晕晕乎乎的。 不过,他摸了摸脖子,嘿,脑袋还在,真好! 收拾好信件,正要继续赶路,冷不防的从身后传来了一声,“等等~” 邮使打了个哆嗦:“……” 得嘞,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大,大大,大侠,您还有什么吩咐?” “太平镇,要怎么走?”语气有些纠结和忐忑。 邮使:“……” “直行十里”,邮使轻咳。慢走不送,当然,这话他可没敢说出口。 “好,谢谢”,司辰微微颔首。 见这次是真的离开了,邮使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送信之路,道阻且长啊,第一天上工就体会到了这世间的凶险,不过,咱送信人的使命,就是要给千家万户送上家书。送信之人,永不退却! 按着邮使的指路,时至中午,司辰便来到了太平镇,然而,太平镇不小,想在这里找个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人多味儿杂,小红灵敏的嗅觉在这里也暂时失去了用武之地。 司辰四处询问,想要寻得无忧的踪迹。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最终司辰还是得到了一些关于无忧的消息。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才是她哥哥 有消息称,昨日傍晚有几名外来客到了太平镇上,并在悦来客栈住下了。 果真,到了悦来客栈门口,小红立即就警觉了起来,看来应该是嗅到了无忧的气味。 司辰薄唇微勾,这丫头当真是有福气啊,无论是小红还是小幸,都是一等一的寻人高手。 只是,司辰眸光暗闪,周遭的这些‘普通人’,当真以为自己发现不了吗! 司辰若无其事的进入客栈。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小二热情道。 “要一间上房”,司辰掏出一锭银子:“再来几道你们这儿的特色菜,待会儿送至我房中。” “诶~好嘞,客官,您这边请”,见司辰出手阔绰,小二脸上洋溢的热情就更加浓重了。 司辰嘴角扬起一丝浅笑,似是闻到了熟悉的药香。 带司辰进入客房,小二便要离开。 “等等”,司辰缓缓开口。 “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小二笑意盈盈。 “昨日是否有一位姑娘入住?”司辰开口。 “姑娘?”小二一愣,然后笑道:“公子,您这就说笑了,我们悦来客栈向来人流量极大,入住的客人极多,可不像云兮楼那般冷冷清清无人光顾,别说一个姑娘了,几十个姑娘也是有的。” 司辰捏了捏眉心,硬是耐着性子听他将云兮楼贬低了一番。 “其中是否有一位姑娘抱着一只虎?” “虎?”小二细细思索:“诶,确实是有的,不光抱着一只虎,那姑娘长的还很漂亮”。 “那你可知她现人在何处?是否还在这里?” “呃,客官,这样不太好”,小二扭捏道。 司辰眸光暗闪,然后又掏出一锭银子。 “嘿嘿”,小二立马接过了银子,然后用牙咬了一下,是真的。 “昨日傍晚有一群人来住店,其中就有这位抱着小虎的姑娘”,小二热情满满:“只不过,这姑娘昨天夜里似是生了病,好像还病的挺重的,所以他们今日一早就离开了,说是要去往住在北山的周神医那里求药。” “北山?周神医?”司辰瞥了小二一眼。 “没错”,小二信誓旦旦:“周神医医术高明无比,其技艺比镇上的大夫还要好上一大截呢。大王村的刘老爹……”,小二开始宣扬周神医的各种光辉事迹了。 “周神医那里要如何过去?”司辰皱着眉打断了眉飞色舞的小二,他此刻最关心的就是无忧的伤势。她怕是又高烧不退了吧,有人照顾尚且如此,落入这群人的手中,情况必定更是万分凶险! “镇子东有条大路,直行向北”,小二话里满是愉悦:“周神医医术高明,能活白骨……” “行,我知道了”,见小二还要继续说,司辰淡淡开口。 “哦,那好,客官您先休息,饭菜待会儿就给您送上来”,小二也是会察言观色的,见司辰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苍蝇,他便不再多说,然后就退下了。 司辰斜靠在窗边,透着窗缝看着楼下那群行踪诡异的‘行人’,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解。 将这里守卫的这么严实,若不是为了自己,那便是为了悦来客栈,莫不是悦来客栈里有他们的重要人员? 至于刚刚小二的话,司辰其实是半信半疑的。且不说,小红对这里反响极大,再说了,自己刚刚在大厅似是闻到了熟悉的药香。 种种迹象表明无忧此刻应该还在悦来客栈。只是小二为何要告诉自己她去了北山周大夫那里?只是为了引开自己,为他们离开留够时间?对于这种猜测,司辰是绝对不信的。 毕竟,他们昨日就入住了,若是真想躲开自己,大可不必这样兵行险招,一夜的时间也是能拉开好一段距离的。况且,若是没有小红的存在,自己也未必找得到他们。因而对于他们来说,在不知道小红通人性的情况下,想要躲避自己的追踪其实并不难,实在是没必要采取此法。 那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司辰面色凝重。莫非是在北山设下了什么陷阱,要等着自己往里钻? 这种怀疑就目前来说虽是最为合理的,但司辰仍旧觉得有些怪,只是他暂时想不明白这怪在哪里。 “客官,您的菜来了”,小二将菜肴布在桌上,正要离开时,脖子却感受到了一丝冰凉。小二手中的托盘直接掉到了地上,整个人也是抖如筛糠:“客,客官~”,小二语不成调,险些就被吓尿了。 “那姑娘真的去往了北山?”司辰冷冷道。 “是,是~的”,小二双腿直打颤。 “再说一遍”。 司辰手中的剑又靠近了小二脖子一分,小二感受到了脖子传来的刺痛感:“客,客官饶命啊”,小二哭求:“是,是有人教我这么说的,那,那姑娘现在还,还在这里”。 “是谁教你这样说的?”司辰嘴角沉了沉。 “那,那人以那位姑娘的兄长自居”,小二哭道。 听到‘兄长’二字,司辰手中的剑冷不防的抖了一下,不过,他又很快清醒了过来,无忧没有兄长,此人必是绑架无忧之人。 司辰示意小二继续说。 小二颤抖道:“那公子说他们正遭遇仇家追杀,他跟我说若是有人问起有关他们的事情,就让我帮忙将他引到北山,给他们留够逃离的时间,我也是出于好心才答应他,他们的”,小二倒豆子似的将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公,公子,您千万要手下留情啊~” 司辰皱了皱眉,果真,同自己的生死相比,别人的性命就显得更加一文不值了,虽是这样想着,但司辰也没再为难他,小二的做法也算是人之常情,这个世上,又有谁真能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的性命呢?大抵都是自私多一些吧。 想了想,司辰就又给了小二两锭银子做封口费,毕竟,初心还是好的。 “那位姑娘现在何处?”司辰开口,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我才是她哥哥。” 听了司辰的话,小二似是明白了些什么:“那姑娘在楼上三零六。” “谢了”。 “不,不客气”,小二战战兢兢:“要,要帮忙报官吗?” “不用了。” 第二百七十章 灰头土脸 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司辰此刻也不再多想什么了,总归,她就在这里。什么北山周神医,怕也都只是幌子。 是夜,注意到他们的人都还隐藏在暗处,司辰只好伺机悄悄翻进了三零六号房间。 女孩儿眼眸紧闭,面无血色。小幸也受了伤,趴在床边一动不动,知道来人是司辰,小幸便用脑袋蹭了蹭司辰的手掌。 见无忧还有气息,司辰微微松了口气,活着就好。 有脚步声传来,司辰躲至~环顾四周,不似云兮楼,这里整个就是一单间,压根儿就没啥好躲藏的地方,于是,司辰果断的藏到了床底下。 进来了两个人,是叶之岚和黑雨。 “喂给她吧”,叶之岚道。 “可是,这解药所剩不多了,这里也没有药材供我们重新配制”,看着瓶里所剩无几的药丸,黑雨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无妨,只要能及时带她回去”,叶之岚嘴角微微上扬:“她体内的毒就不会发作”。 “可是,属下不明白,她本身就已经命悬一线了,昨天又为何要喂给她九鸣散?” “呵,这丫头不太老实啊”,叶之岚轻笑:“九鸣散是师傅新研制出来的毒药,只要每日按时服下解药,对她来说就无大碍,可若是她不听话,偷偷逃了的话,那每日九次的噬骨之痛,可就有意思喽~” “原来如此”,黑雨恍然大悟:“主人喂给她毒药原来是为了防止她开溜啊,还是主人英明”,说罢,黑雨就将黑色的药丸送至无忧口中,让她咽下。 “看到她手腕上那条黑线了吗?”叶之岚淡淡道。 “这是?”黑雨不解,无忧的左手腕上果真有一条玄色细线,与其中一条血管似是同路。 “这就是中了九鸣散之毒最好的证明”,叶之岚笑道:“若是一直服用解药,自然可以将毒压制住,但若是中间断了药,毒性每发作一次,这条黑线就会朝着她心脏的方向蔓延一寸,到达心脏也就意味着死亡。每日九寸的话,仔细算来其实统共也撑不了几日的。” 司辰面色凝重,眼中尽是寒意,原本打算趁机带走无忧的,可不成想这群人的手段竟歹毒至此,为防止她逃跑,竟然还给她喂了这样阴狠的毒药。听到他们的谈话,司辰自然能想到此刻自己直接带走无忧的后果。杀了他们容易,但想给无忧解毒怕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了!可真是狡猾啊! 他们走后,司辰从床底费力的爬了出来,面色‘灰’常难看。 司辰小声地咳着,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怀疑,这床底从来就没打扫过! “司辰~”,身后传来了一道很轻很细的声音。 司辰回头,却见无忧已然睁开了眼睛。 ‘噗嗤~’,看见司辰灰头土脸的样子,无忧还是没忍住,直接就笑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司辰两颊本该微红,但此刻仍旧灰乎乎的。 “嗯,就你钻床底的时候吧”,无忧笑着坐了起来:“你先过来”。 “啊?哦”,钻床底这么糗的事情居然被她知道了,司辰的两颊灰中透着一丝红。 他坐到床边,总感觉眼前的女孩儿同之前相比显得更憔悴了:“你瘦了”,司辰莫名其妙的就脱口而出。 无忧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便‘咯咯’的笑个不停,边笑还得边压低声音:“才一两日不见,哪里有那么夸张啊!” “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声音满是低沉。 “嗯”,无忧故作老成:“你是没用”。 听了无忧的话,司辰脸色更不好了。只是,正当司辰低头自责之时,一只小手却触到了自己的眉…… 指腹冰凉温润…… 肾上腺素飙升…… “别动”,见司辰要抬头,无忧立马用另一只手掰住他的侧脸:“钻个床底都能搞得那么狼狈,可不就是没用么!想当年我可是躲猫猫的高手,才不会把自己搞的像你一样脏呼呼的”,无忧满脸自豪,只是,她才不会告诉司辰,自己曾经藏在稻草堆里然后睡着了,害的父母一整天都没找到她,最后自己沾了一身的稻草,就很刮啦人。 “哦”,司辰的面色顿时柔和了许多,嘴角微微上扬,就静静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任由无忧将他眉上和头发上的蛛网摘下。 “呐,自己把脸擦擦吧”,无忧递出一条帕子,满是嫌弃道:“灰不溜秋的,像煤球”。 “呵呵”,司辰接过了帕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喂,你小点儿声”,无忧赶忙捂住司辰的嘴:“虽然你笑得很好听,但你不能太嘚瑟,当心被他们发现了!” 司辰点了点头,只是脸颊更红了…… 又红又灰的,像个毒苹果,让人想咬上那么一小口…… “你没事儿吧”,尽管知道无忧的情况不太好,司辰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咳”,无忧收回思绪:“怎么说呢,其实就感觉和之前差不多,没有变好,也没有变糟。嗯,还是我自己出现了错觉?”病情没继续恶化其实是好事儿,但就是显得不太寻常,有点儿像,加长版的回光返照! “可你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司辰话里满是担心。 “嘿哟,一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无忧绷着脸,两条眉毛都要竖起来了:“这个叶之岚,他可真狗!” “狗?”司辰表示费解。 “咳,这样说好像对狗狗不公平”,无忧摸了摸下巴,其实她还是很喜欢狗子的:“反正,他就,他就不是个东西”,一想到叶之岚,无忧就气得慌,真想揍他一顿。 “就是刚刚那个人吗?”司辰眼里划过冷意,那人的声音很耳熟,似乎就是在天香阁拦下自己的那人。 “没错,就是那家伙!简直油盐不进,我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都被他气到吐血了”,无忧拍了把大腿:“太可恶了!” “好了”,司辰摸了摸无忧的脑袋:“别生气了。” “嗯”,无忧点了点头:“生气不好,我才不跟他一般计较。” “诶!”原本还在生气的无忧忽然就笑了:“我好像有吐他一脸血来着,啊哈哈哈哈~” 无忧捂着嘴巴小声地笑着,抖成了一团儿,笑得极欢。 司辰:“……” 第二百七十一章 鱼汤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无忧披着被子,眼睛亮晶晶的。 想了想,司辰温柔道:“也算是托了你的福吧。” “哦?此话怎讲?” “是小红”,司辰耐心的解释着:“小红能嗅出你的气味。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送信的邮差,小红嗅出了你的家书,我们便沿路找来了太平镇。” “是这样啊”,无忧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一开始自己写的那封信,上面留有很多黑疙瘩,其实黑疙瘩不是错别字,而是用特殊药水涂抹过的文字,也就是求救信号,别人不懂,但是自家父母必然知晓。毕竟,若是真的写错了字,铅笔嘛,直接用橡皮擦掉就好了。 然而,求救计划一滑铁卢了,这一封信没能寄出去。寄出的是黑雨誊写的那份。 就只能另想办法了,于是自己借着抢信的机会,往信上涂抹了一些特殊的粉末。这些粉末是使用来兮谷一种独特的藤类植物制成的。 而这种粉末最大的特征就是,它的气味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强。原本这粉末就是用作追踪的,无忧便想着将其撒到信上,结合着不是自己笔迹的信,父母或许可以推测出自己被绑架了,只是,没想到中间就被小红发现了,嗯,也挺好! “谢谢你”,无忧看着司辰认真道:“谢谢你没有放弃找我!” “傻丫头,我是不会丢下你的”,司辰也是认真的语气。 无忧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可是,“那在南风国的时候,你又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司辰:“……”这个坎儿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家里有事”,司辰依旧使用这个借口。 “我才不信”,无忧双手环绕在胸前,一副傲娇的模样。 “事实就是如此”,司辰挑了挑眉。 “我不信!” 司辰头疼,这丫头可真难缠!总不能说自己喜欢吴优,为了躲避同吴秀的相亲,所以才跑路的吧!啊呸,自己和吴优是兄弟情! 等等!司辰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把妹妹介绍给你怎么样?”、“她喜欢你”…… 司辰顿时觉得头有些大了。无忧是独生女,吴优就是吴秀,吴优想把妹妹介绍给自己,那其实,她是想…… ‘她喜欢你’,这话得到了印证…… 看着眼前女孩儿气嘟嘟的可爱模样,司辰反而更加不知所措了,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情感…… 正当司辰绞尽脑汁的想要想出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搪塞过去的时候,‘咕~’的一声打破了这片窘境。 是无忧的肚子在叫。 无忧尴尬的摸了摸肚子:“从昨天睡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你想吃什么?”司辰顺势揭过之前的尴尬。 “你~煮的鱼汤~可以么?”无忧微微抿唇。 “鱼汤啊”,司辰摸了摸下巴,似是在思量。 无忧眼巴巴的瞅着司辰,满眼都是期待。 “只要你不嫌我煮的慢”,司辰笑道。 “一点儿也不嫌弃”,无忧嘿嘿地笑着:“饿了一天就是为了你的鱼汤”。 司辰笑着伸出手想要揉揉无忧的脑袋,可是他的手悬在无忧头顶,却又迟迟没落下,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等我”,良久,司辰道。 “嗯嗯”,无忧乖巧的坐在床上,看着司辰的身影没入夜色之中。 司辰走后,无忧依旧在盯着窗户发呆,只是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也愈发灿烂了。 他一直都在找自己,他很关心自己…… 此时,若是给无忧一双翅膀,她绝对能飞到月亮上…… 过了许久,激动的心情依旧不能平复,无忧一头闷进被子里…… “上面怎么了?”楼下二零六房间,正在向叶之岚汇报蛇小八死讯的黑雨眉头紧皱。 连续不断的‘鹅鹅鹅’声,以及墙体的抖动,实在令人费解。 叶之岚垂了垂眼皮儿,嘴角微勾:“发情了呗!” 听到这话,黑雨瞬间就明白了…… 无忧确实是闷头在被子里笑的,因为激动啊,若是不笑出来,那简直就要憋死了。 笑了很久,无忧终于平复了,因为她笑累了,脸都要笑抽筋儿了。 虽然不笑了,但她仍旧趴在床上晃着小腿,对着小幸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好在语言不通,这堆狗粮硬是喂不下去,小幸就也只是乖巧的趴在一旁,眼睛半眯,在享受无忧的轻抚。 一个时辰后,司辰回来了,手里拎着竹筒,里面装着的是他刚刚煮好的黑鱼汤。 正要喊无忧过来吃饭,却发现这丫头趴在床上似是又睡着了。 司辰嘴角微微上扬,他将鱼汤放下,给她把被子掖好。 平稳的呼吸声让人觉得莫名心安。 似是嗅到了鱼汤的香气,女孩儿鼻尖动了动,睡眼惺忪,一副懒散的样子。 “唉呀”,无忧打了个哈欠:“明明都已经睡一天了,怎么还那么能睡,难道我上辈子真是一只猪?” “嗯”,司辰点头,表示赞同:“小猪,该吃东西了。” “嘿嘿”,无忧笑了,一点儿也不生气。 看着司辰体贴的样子,无忧心里甜滋滋的。 “脸怎么那么红?” “啊?有吗?”无忧摸了摸腮帮,确实很烫,可能是太兴奋了吧。 鱼汤很鲜,没有腥味,汤也是奶白色的,无忧辗然一笑,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他都还记着呢! “咳,咳”,这一笑倒好,无忧自己呛到了。 “慢点儿喝”,司辰拍了拍无忧的后背:“又没人跟你抢”。 “哦”,无忧笑眯眯的夸了司辰一句:“真好喝。” 听到这话,司辰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也是高兴的。 许是饿极了,无忧把鱼汤都喝光了,鱼肉也下了肚,足足两大碗。 “你中午喝药了吗?”看着无忧餍足的样子,司辰忽然问。 无忧思考了一下,“中午没醒,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没喝的,不然也不至于那么饿”,况且,自己口中并没有中药残留的味道,再说了叶之岚那个家伙肯定也没那么好心会给自己熬药。 司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第二百七十二章 手腕上的黑线 司辰垂眸,眼中思绪繁多。 中午自己闻到的药香,其实只是诱饵,为的就是要告诉自己无忧还在悦来客栈。至于北山周神医,他的存在也只是为了坚定自己留在悦来客栈的想法。 自己此刻能在这里同无忧相见其实根本就是他们一手安排的,或许,自己的一举一动也正处于他们的监视之下。 甚至就连刚刚,自己得知无忧中毒的消息,怕也不单是‘偶然’。无忧无法离开这里,就意味着自己也不会离开。 司辰嘴角漾着狠谲的笑。利用这种办法,将自己置于他们的监控之下,虽是兵行险招,却也是巧妙之极!若不是刚刚提了一嘴,知道无忧中午并未喝药,恐怕自己此时真就要被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司辰眼里划过一丝冷意,究竟是憋着什么样的大招,又或是有多大的自信能将自己‘铲除’,他们才敢如此放肆! “喂,你在想什么?”见司辰在发呆,无忧便问了一嘴。 掩去眼底的阴霾,司辰笑道:“我在想现在要不要给你熬药。” “哦”,无忧皱了皱眉:“那还是明天再说吧”,毕竟汤药还是挺苦的,再说了,此刻自己的肚子似是也装不下了。 “对了,你等我一下”,说罢,司辰又翻窗而出,回到房间,将寒江找来的内伤药都拿了过来。 当然,他是有一丝试探在其中的。司辰在翻窗之际,动作故意顿了一下,留了一丝破绽,隐晦却又不难发现。若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他们即使看见了自己,也是会装作没看见的。究竟是与不是,只要看他们的反应就好。 司辰将包裹摊在桌上。 看着桌上几十种形形色色的药瓶,无忧嘴角抽了抽:“好多啊~” 见无忧吃惊的模样,司辰忍不住就笑了:“小傻子,你不是有医术底子的嘛,自己看看哪种药的效果更好不就行了么!又没让你全吃掉!” 无忧恍然大悟:“你说的有理。”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无忧就仔细的分析了各种药物的成分,虽然条件有限,分析的过程也不够严谨,但大体上也能看的差不多。除却其中几瓶根本就不是用于治疗内伤的药物,其他的那些效果也都还不错。 只是,由于个体差异性,以及内伤严重程度,那些药物并不都适合无忧。至于田田开的方子,确确实实是以无忧的病情为依据,相比其他来说,就更具有针对性。但同样的道理,若以后无忧的伤势得到好转,那么现在的这副方子便也不能再沿用,复诊的意义就在于此。 尽管眼前的这些药丸对于无忧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同市面上的那些比起来,这些药物还是要好上许多的,无忧便从中挑出几瓶,以备不时之需。 “呶,这两瓶你拿着”,无忧道:“药效还可以。不过,还是希望你用不到”。 司辰点头,就将药收下了。 “对了,你的毒?”注意到无忧手腕上的黑线,司辰的表情顿时就凝重了起来。 无忧撸了撸袖子,看着那条细黑的线,脸上泛过一丝不解。 细且黑,稍有层次感,不像是浮于表面的。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见无忧的两条眉毛皱的像毛毛虫一样,司辰便以为她又开始难受了。 “没有不舒服。我就是,觉得有点儿奇怪”,无忧缓缓道。 “是血管堵住了吗?”司辰开口。 无忧白了他一眼:“你,你才血栓呢!” 况且,若这真是血液,那也没理由变黑啊,毕竟昨天还是好好的! “会不会是刺青啊?”无忧忽然开口。 “不像”,司辰道。 无忧摸了摸手腕附近,确实没有发现伤口或是针孔,难不成还是微针技术经皮给药?也不应该啊,按理说,这种技术在华夏成熟起来也都没多久,想要在这里研制出来,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绝不可能的! 按照叶之岚的说法,自己吃了那什么九鸣散,然后手腕上就出现了这黑线,若是不吃解药,这黑线还会延长。无忧摸了摸下巴,因为描述的过于神奇,就总感觉有点儿假了呢! 无忧记得,黑雨刚刚喂给自己的那颗药丸,虽有几种成分自己没能分辨出来,但是其他的一些成分都是没毒的。况且,自己现在身子骨那么弱,他真的敢给自己下毒?真就不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给送走了? 无忧淡淡道:“我觉得他在说谎,他是故意唬我呢!” 无忧将蜡烛移至手边,手腕靠在火焰附近。 借着火光,果然,黑线与血管同路,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它并不是长在血管里面的,倒像是嵌在皮层里的,可这又不是刺青,那到底会是什么? 这样看来,无忧就更觉得奇怪了,既然这黑线与血管关联不大,那叶之岚又为何要说,这线会随着血管向心脏方向延伸?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嘛! 而且他还信誓旦旦的说这毒每发作一次,黑线就会延长一寸,真就那么准?呵,尺子都没你量的准! 无忧越来越觉得叶之岚是在骗自己。 她眉头紧锁,然后又用手指沾了点儿水,用力搓了搓手腕上的黑线,结果黑线纹丝不动,依旧处在那里。 “你以为这是造假的?”司辰扶额。 “嗯”,无忧点了点头:“我觉得他在骗我。” 无忧又道:“再说我的脉象,好像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对了,他还不知道我懂医术,也不知我会武功。” 司辰点了点头,底牌不能全部亮出来。 “还有就是,你不觉得九鸣散这种毒药,就很扯淡吗?什么不吃解药,每日会体验九次噬骨之痛,手腕上的黑线还会变长,感觉就都很假啊!” 无忧撇了撇嘴角,还九次呢,算的那么准,华夏医药不服,就专服你!若是真研制出了这种药物,能够在体内精准的控制药物释放的时间和位点,那可真就是医学奇迹了!呵,自家娘亲都没你牛!你牛,你最牛! 第二百七十三章 决心 “反正我就怀疑他在骗我”,无忧语气笃定。 “可是你之前不还说过什么七日蛊吗”,看着无忧认真的模样,司辰忍不住笑问。 “七日蛊?你分明知道那是我胡诌的嘛”,无忧瞥了司辰一眼,净会揭人老底:“七日蛊虽不存在,但你可还记得七日红?就是当时南莹莹拿的那个小虫,我那个时候不是也被咬到了么,虽然伤口很小,血流量也不大,但是那次的出血根本就止不住。” “虽然也挺难以理解的,但那是有科学依据的”,无忧解释了一下:“因为那虫子的毒液含有抗凝血的因子,嗯,意思就是,伤口不会愈合,血会一直流下去,终有一天,伤者会因失血过多而丧命。所以被咬到后,伤口若是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那么伤者的存活的时间其实也就只取决于伤口的面积以及血流速度。” “可是,你这话听起来也很扯啊”,对于司辰来说,无忧说的这些依旧晦涩难懂,他虽能明白无忧是什么意思,但是由于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有所不同,所处的环境也不一样,因而司辰不能完全接受无忧所说的这些‘道理’。 不过与此同时,司辰也依稀记起了当时在南风国,林墨谦确实有提到过,多年前有一种蛊名为三日蛊,会使人鲜血流尽而亡,后被列为禁药。林家是医药大家,对于这些了解的自然不会少。况且,关于此蛊,自己似乎也曾听家里的人提起过,因而司辰相信这事儿的真实性。 “哎呀,怎么会很扯呢,这很科学的好吧!反正这两件事的性质就很不一样”,同司辰讲不明白,无忧就显得很急。 “可我感觉分明就很像啊”,司辰挑眉,就是想要逗逗她。 “不一样!” “怎么会不一样?明明就很像。” “我说不一样,那就不一样”,无忧绷着脸。 “哦,好,那就不一样”。 无忧:“……”果然,还是要靠自己的威慑力来压制他! “所以你真觉得那个叶之岚是在骗你的?”司辰眼眸微闪,倘若那毒是假的,或许,此人真正想骗的其实也只是自己吧,那些话其实也都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因为只有无忧中毒并且离不开他们,自己才能老实的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不过,若无忧中毒真是杜撰出来的,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带她离开这虎穴了。 “嗯”,无忧小声道:“所以,我打算试一试”。 “你要如何试?” “照他的意思,明天应该还会给我所谓的解药的”,无忧眸色沉了沉:“那我就先不吃,然后看自己是否会经受什么噬骨之痛,还有就是看这条黑线又是否会延长?” “诶?那你说哈”无忧忽然想到:“若是这黑线真会增长一寸,那它是慢慢增长至一寸,还是‘噌’的一下长了一寸呢!” 司辰:“……” 虽然话题跑偏了,但司辰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是同时出现的?就由无到有的那种,浮现?” “也有可能诶”,无忧附和道:“我觉得你的这个想法还挺有道理的”,无忧一本正经。 “好了,该谈正事儿了”,司辰笑着将话题引回正轨,只是他的声音也逐渐变得低沉:“虽然你的计划很好,可,若是真的~” “若是真的中毒,那我就立马把解药吃了呗”,无忧微笑。虽然也有些害怕,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些尝试还是要做的,况且自己还是有些把握的。 “也好”,司辰开口:“只是无论如何,还是要以你自己的安全为重,不要轻易以身犯险。” “嗯呐”,无忧笑了笑:“这个道理我懂得!” 原本也是想活着的,但现在更不愿放弃生存的希望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怎么还没死?偶尔也会胡思乱想想到这个问题,无忧就觉得纳闷儿,按理说,自己伤得那么重,早就该嗝屁了~ 也或许,自己体质好吧!嗐,不管那么多了,总之能活着就好! 嗯,要活到九十九! “哦,对了,一直都在说我,那你呢?你的伤势如何了?”无忧忽然开口,因为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 “伤?”司辰不解:“什么伤?” “你后背啊”,无忧皱了皱眉:“你不会自己都忘了吧!” “哦,后背啊”,司辰别过脑袋:“好的差不多了”。 “真的?”无忧提高了语调,刚刚有注意到他的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不自然。 “真的”,司辰轻咳。 “那让我瞅瞅呗,权当是复诊了”,无忧挑了挑眉。 “男,男女授受不亲”。 “呵”,无忧哂笑,男女授受不亲个鬼! 见这家伙不答应,无忧不由分说,直接上手,想要扒拉下司辰的上衣。 “喂,你做什么呢?”司辰反抗,这丫头怎么老喜欢扒别人的衣服。 “你小声点儿,给他们发现就不好了”,无忧自诩站在正义的一方,不予司辰反抗的机会。只是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就不太对劲儿。 “你这丫头,怎可如此放肆”,司辰佯怒。 “哼你这家伙,怎么就那么犟!”无忧也不示弱。 后背仍有痛觉,司辰自然知道自己的情况如何,只是不想她看见。 “这么晚了,我该走了~”,司辰向窗口逃窜。 “走走走,那你就走的远远的,以后都不要再过来了~”,见司辰如此不配合,如此不重视自己的伤,无忧就气呼呼的说了一通很幼稚的话。 司辰心里一沉,不再见面,自是舍不得的。 后背的伤果真还没有愈合。因为长时间奔波劳碌,再加上休息不好,伤口不仅没愈合,反而还化脓了。 无忧冷着脸,也不说话,就只是耐心地给他清理了伤口,换了药,并且包扎好,神色极为认真。 至于司辰则是安静的坐在一旁,莫名的就不敢乱动。 “呶,这是药方,你自己去买药吃吧”,无忧道:“都那么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无忧就直接撵人了。 “嗯”,见她没别的反应,司辰稍稍放心了:“那你也早些休息”。 司辰走后,无忧便无力的坐在床边,心里不是很好受,气他,但是更气自己。 要变强…… 第二百七十四章 怀疑 无忧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了,因而叶之岚也没再耽搁,于是就继续赶路。 一路上依旧是寂静无言,没人同无忧说话。至于叶之岚,也只是偶尔会同她讲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无忧腹诽,这群人的防范意识真是强到令人发指! 算了,哑巴就哑巴,无忧继续埋头写信记日记。好在叶之岚并没有阻止无忧同家里的书信往来,这才让郁闷无比的她稍稍好受些。 果真,晚饭后,叶之岚交给无忧一粒药,说是用于治疗内伤的。 无忧将信将疑的将药接了过来,只是仔细端详着,并不敢服下。 “毒不死你”,见无忧一副防备的样子,叶之岚没好气道。 “哦”,无忧点了点头,稍稍放心了,然后就将药服下了。 待叶之岚离开后,无忧才将刚刚那粒药从袖中取出。 之前,叶之岚有给过自己治内伤的药物,但同手中这枚不一样。 无忧嗅了嗅,虽有自己不认识的成份,但这药分明就是昨晚黑雨喂给自己的那种,错不了。 将这枚药单独装进一个小瓷瓶里,然后无忧就坐等自己毒发。 司辰在一旁陪着。熬了半个通宵,无忧哈欠连天。 “困了你就睡吧”,司辰开口:“我在这守着。” “不行”,无忧强睁着眼睛:“奇迹要自己见证。” 终于,又过了两个时辰,无忧仍未发觉自己有何不妥,手腕上的黑线也依旧是原来那一小截。 “不行了我”,无忧迷迷糊糊道,然后她一头就栽到了枕头上。 司辰嘴角漾着浅浅的笑,只是眼角也是两团漆青。见无忧此刻无碍,他才松了一大口气。帮她掖好被角,司辰便继续坐在一旁守着,直到黎明,他才离开,只是依旧没人发现他。 洗了把脸,司辰稍稍恢复了精神。只是,这丫头到底是否中毒了,为以防万一,还是要多观察两日的。 若是她真的无大碍了,自己也该考虑如何带她离开了。自己有伤,她也有伤,所以硬拼,在此刻并不是个明智的办法。 想要逃脱,或许可以借助他们之手。 * 又是赶路的一天。除却之前的内伤,身体并无其他异样,无忧确信了,自己真没中毒。 呵,叶之岚你个混蛋! 一想到这个坏蛋的所作所为,无忧就觉得生气。只是,生气于自己的身体无益,因这种人而生气那是更加不值得的。 一路相安无事。 又到了一个小镇子。 “呶,我要寄信”,无忧将写好的信拿给叶之岚,要他‘过目’。 叶之岚懒懒的瞥了一眼无忧手中的信,然后以眼神示意黑雨。 见状,黑雨立即接过信件,并誊写了一份,然后将信寄出。 无忧瞥了叶之岚一眼,然后暗暗惆怅。前几日,自己的信可都是要经他手的,这货,如今倒是知道尊重隐私了! 懂得尊重别人隐私是好,只不过,自己这药,就只能让黑雨独自消受了,倒是有些可惜啊! 一想到叶之岚对自己和司辰的所作所为,无忧就火冒三丈,自然不能就那么轻易的放过他。只是,念及他也是通晓医术的,自己又不知道他的深浅,因而无忧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暗中给他使绊子,让他过得不得劲儿! 下午行路至中途,黑雨开始不对劲儿了。脸上和手上先是起了几个小水泡,起初也只是稍微有些痒,黑雨忍得住便也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是,这些水泡越来越痒,而且还向着周围的皮肤不断蔓延,没过多久,她的脸上和手上就布满了红红的疹子。 很痒,用手去挠,但是却没有任何效果,反而,因为挠抓,疹子更痒了,似乎像是有瘾一样,黑雨忍不住加重了手指的力度。然而,由于过度抓挠,很快,她的手上和脸上都被挠破了皮,见了血,可谓触目惊心,可是她依旧忍不住想要去挠。 注意力都在手上和脸上,黑雨一不留神便从马背上摔落。 看着黑雨的惨样,无忧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她的脸都花了! 下手好像有点重啊!好歹黑雨也是个姑娘,自己做的会不会过分了些?不过,无忧很快就想明白了,他们可都是想要自己和司辰性命的人!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有些时候就是要心硬一些。 反观叶之岚,见到黑雨的惨状,他倒是显得极为镇定。他只是吩咐周围的人摁住黑雨的手脚,然而,黑雨的反应过于激烈,几个壮汉都对她无可奈何,于是便只好先将她打晕。 为黑雨看了伤把了脉,叶之岚皱了皱眉头:“奇怪,平白无故怎么会起这么严重的癣?” 只是因为黑雨晕了过去,此刻想问她却也问不出任何答案。 给她施了针,喂了药,情况才有所好转。 没过多久,黑雨便醒了过来,果真,脸上和手上都不再瘙痒难耐。只是,这些伤口就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了。 “你可曾接触过什么不同寻常的物品?” “不曾”,黑雨的脸用黑纱遮住了,虽如此,但隐约仍能瞧见她脸上的血痕:“属下一直都在队伍之中,除却寄信的时候离开过一会儿,不过,中途似乎也未遇到什么不妥之事”。 “信?”叶之岚眼眸微眯,似笑非笑:“信还在吗?” “在的”,黑雨立即将无忧的信拿了过来。 “主人,您~”,见叶之岚毫不顾忌的接过信,黑雨不免担心了起来。 “无碍”,叶之岚打开信,又细细的看了一遍,依旧是些无聊的话,只不过,这信,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难道自己多虑了?想到那丫头傻乎乎的样子,叶之岚心中的防备不禁又卸下了一分。只是,看着黑雨的惨样,叶之岚的眉头又忍不住皱了皱,毕竟是跟魔头混迹在一块的儿的,这防备,还是少不得的。 “这样吧,待会儿我再去探探她的底”,叶之岚语气淡淡,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若真是黑雨在外面不小心沾染到了致敏性的物质,那最起码,她的衣服上还应有所残留,然而并没有发现此类物质。既如此,那必然是有人故意在害她。 第二百七十五章 洗脱嫌疑 “呶,给你药”,叶之岚道。 无忧接了过来:“怎么和昨日的不太一样?” “之前那种药用完了”。 “哦”,无忧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可是我自己有药,为何每日还要吃你给的药?” “怎么,你怕有毒?” “难道不该怕吗?”无忧一本正经道:“谁知道你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 “呵,倒也是”,叶之岚笑了笑:“不过这药没毒”。 “真的?” “自然是真的”,叶之岚面不改色:“给你毒药对我有什么好处?” “说的也对”,接着,无忧眉头也不皱一下就将药咽了下去。 见无忧并不知道自己所吃的是什么,叶之岚眉头皱了皱,看来还是不该怀疑她的。 随即,他就给无忧倒了杯水:“呶”。 “哦”,无忧接过,喝了。 “行了,那你休息吧”,叶之岚嘴角微勾:“对了,这两天身体还好吗?” 无忧看着叶之岚,眼里尽是不可思议。 “怎么了?干嘛用这种眼神儿看我?” “你不对劲”,无忧蹙眉,眼里满是审视。 “我很对劲”,叶之岚镇定道,只是他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她看出什么了吗? “我还是觉得你不对劲儿”,无忧语气有些嘲讽,“你会主动关心我?” “呵”,叶之岚翻了个白眼儿,“只是不想你这么快就死了!” “哦,好吧”,无忧点了点头,觉得他的话在理:“不过,既然你懂医术的话,那就帮我把把脉呗!” “也行”,叶之岚没拒绝,毕竟自己确实还想这丫头再多活几天的。 “除了之前的内伤,倒也没太大毛病”,把脉后,叶之岚道:“每天按时吃药,好好养一养”。 “行”,见自己无碍,无忧就还挺高兴的:“那依你看,我的内伤到底有没有得治?”无忧脸上写满了期冀。 “唔”,叶之岚挑了挑眉:“虽不知你因何故受了这么重的内伤,但是想必你自己也知道这伤不好治的吧!” 无忧点头,脸色显然不是很好。 “不过,若是我师傅出手”,叶之岚转而一笑:“医好你的伤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真哒?” “当然。前提是你要乖乖听话”。 “只要你师傅真能做得到,那我肯定会听你话的。” 叶之岚笑笑,便也不再说话。看来还是看走眼了,这丫头竟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不过,贪生怕死又有何错?世上之人又有谁不怕死?只是这魔头的眼光也很一般嘛! 叶之岚将门带上了。知道那日魔头来了,因而有关九鸣散的话都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九鸣散只是个幌子,为的是让魔头因这丫头的缘故一直处于自己的监视之下。虽是兵行险招,但是自己已有杀死魔头的完美计划了,只要一切顺利,那魔头就必死无疑。 还有这丫头,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想必魔头并未将九鸣散的事情告诉她。呵,一个人默默承担着一切,看样子魔头对这丫头的感情还真是不一般呐! 不过若不是因着这一点,就也不能将魔头玩弄于股掌之间了!情啊,是轻易动不得的,轻则思念成疾,重则毁尸灭骨…… 见叶之岚离开了,无忧才松了口气。前脚逼自己吃下毒药,后脚又给自己解毒,既如此,自己的嫌疑应当是洗脱了。 想到这儿,无忧不觉长长呼了口气。明知道那药有毒,你居然还眼睛都不眨就把那药给吃了,厉害呀你!到此刻,无忧仍然心有余悸。 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无忧反思,看来自己还是更适合光明正大的揍人,暗中下药这种手段不太适合自己。一方面,敌人段位太高,一不小心就会被抓到破绽,另一方面,自己的心理素质还有待提高,稍不留神就露馅儿了。嗯,这样看来,自己还是更适合当一个好人。 没过多久,司辰翻窗而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下午的事情是你做的?” “啊?”无忧咬了咬唇,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你,你都知道了?” “嗯,动静那么大,我能不知道么”,听不出他话里是什么语气。 无忧低头,双手攥着衣袖,一副犯错认错的模样。 “只是这样做是很危险的,知道吗?”一只大手覆上无忧的脑袋:“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了”,话里满是温柔。 “嗯?”他并没有生气,无忧感到疑惑。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眸子,眸光温和,满是柔意,无忧的脸烫的很,她轻声又‘嗯’了一下,然后立刻将视线挪向别处。 “我确实没中毒”,无忧转移话题,只是脸颊还是红彤彤的。 “你不舒服吗?”见无忧的脸红的很,司辰忍不住问道。 “没,没有,就是有点儿热”,无忧用手扇扇风。 “哦,没事儿就好”,司辰松了口气:“既然你没中毒,那我们近期就可以准备离开了。” “嗯嗯”,无忧点头:“只是,我受伤了,你的伤也没完全恢复,想要离开,怕也不太容易吧。” “确是如此”,看着眼前女孩儿纠结的样子,司辰的目光愈发柔和了。 无忧垂眸,思索了片刻:“话说回来,若是实在逃脱不得,那你首先还是要保全你自己。” 无忧继续道:“看得出来,他是想杀你的。至于我,他貌似还要留我的性命做他用,反正就目前来说我还是比较安全的。再说了,我的内伤也还是个不定数呢!总之,无论如何,你都要以你自己的安全为首要。” “况且”,无忧顿了顿,眼里一片清明:“你只有活着,才能继续想办法救我~” “傻丫头”,司辰无奈的笑了,心里也是莫名的暖:“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只身犯险。” “说什么傻话呢,你要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无忧撇了撇嘴,听他那么说,其实心里还挺高兴的。 “好”。 “反正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好自己,不许受伤”,无忧又道。 “好”。 “这样才对嘛”,无忧笑了。 见无忧笑了,司辰不自觉的也笑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脸皮颇厚的魔头 接下来的几日,无忧仍是在车厢里度过的。 数算着日子,自无忧被绑也有十余日了。 其间,无忧的病情依旧是在反复,发烧和吐血也已是家常便饭了。许是无忧命硬,她还真就留有那一口气。说她顽强不屈也好,说她苟延残喘也好,总之,她一直都在努力,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 另一边,经过这些天的悉心疗养,司辰的伤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是夜。 因为没有寻到住处,一群人便宿于路旁的树林中。 夜风簌簌,明月高悬。树叶沙沙作响,仿有人行。 “何人鬼鬼祟祟?”叶之岚警觉了起来。 “要你命的人”,说话之人声音雄浑,中气十足,只是话里满是讥讽:“魔头,你欠我青寒山十几名弟子的性命总该还了。”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群人,叶之岚有点儿懵。 “没错,你欠下的血债是时候该算清了!”是另一道怒声。 “诛灭魔头,以正风气”,各种怒吼声交叠在一起,响彻天际。 好家伙,魔头啊!叶之岚暗暗啐了一口。这些天自己不找他的麻烦,他的麻烦却偏偏找上自己!自己又不是魔头,他的烂摊子决不能接!想到这里,叶之岚便要解释:“你们误会了!我不是魔头!” “呵,你以前不是自视甚高目中无人的么,怎的现如今知道怕了、怂了?不过,我告诉你,今日有我等在这儿,就绝对不会让你有逃脱的机会!受死吧你!”这里不是四大世家的管辖地,击杀魔头,势在必行,也是势在必得! 眼前这群人来势汹汹,闹闹哄哄,势要进攻。叶之岚微微蹙眉,他们人多势众,所以,硬碰硬绝不是个好办法。可是他们又不愿听自己的解释,这锅不是自己的,不能背! 叶之岚眼眸微转,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算计,魔头此刻必然就在这附近,或许自己可以说动他们一起围攻魔头,若此计划成功了,那倒也是好事儿一桩! 眼前这群人按其闹哄的程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若是说动了他们,魔头单枪匹马的,怕是也没几分胜算吧! 虽是这样想着,然而,不知从何处冒出了一名大汉,他的呼声硬生生的打乱了叶之岚的计划:“少主,大捷,大捷!昊天盟盟主的脑袋已经被我们摘下来了,昊天盟已经灭了!” “什么?”闻此话,原本闹哄不断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众人眼里由起初的震惊和不可置信逐渐转为了愤怒。 昊天盟虽不是多么出众的帮派,但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威名,其盟主就这样被魔教的人给干掉了,如此的正大光明,如此的义正言辞,这魔教可不得了啊!他们的野心究竟有多大,手究竟还要伸多长! 众人立即警觉了起来,他们内部平时虽也会有冲突,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魔教若是想要趁此机会插手自己帮派的事务,那也是万万不能够的! “该死”,叶之岚忿忿道。本以为眼前这些人的到来只是个意外,自己还想着借机阴魔头一把的,没成想,这被阴的分明就是自己啊!这些人决计是他故意找来的! 呵,魔头啊魔头,你这锅甩得可真是好啊! 没办法,眼前这些人的愤怒已然被激起,想再同他们讲道理怕也是不能够的了。 交代了黑雨一些事情,叶之岚就也投入了打斗之中。 黑雨点了点头,便立即带了两个人守在无忧所在的车厢处。 马车内,因为发烧,无忧还在昏睡,黑雨便将手中的药丸塞进她的口中,使她下咽。 叶之岚那边,若是单靠武力,两方实力其实不相上下,虽不会吃亏,但也占不了便宜,反而还会浪费气力,着了魔头的道儿。 “屏息”,叶之岚吩咐道。 随即,他便拿出一个瓷瓶,拔下塞子,顿有香气传来。只因晚风急促,药效不能发挥到极致,但也勉强的使围攻之人的战斗力削弱了些许。 看着眼前这些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叶之岚嘴角扬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既然你想坑我,那我何不顺了你的意,把你这魔头的称号给坐实了。反正,众所周知,杀了他们的可是魔头啊! 然而,正当叶之岚在为自己的目的就要达到了而沾沾自喜之时,那该死的、真正的魔头却又忽然冒出来搅局了。剑身抵住了叶之岚的剑尖,剑身一个翻转,便挡住了叶之岚的攻势。 本就被忽然杀出来的魔头气的半死,接下来魔头的话更是把叶之岚气到想要呕血。 “你们到底是何人,这些年来为何要假冒我的身份行这些龌龊之事,污蔑我凤家的名声!”魔头面不改色道。 叶之岚:“……”,还能再要点儿脸吗! “这话是何意?”停止了打斗,众人面面相觑。 “小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不是魔头,你才是魔~咳~凤家公子?”无论如何,眼前这男子刚刚确实救了自己的性命,再加上听了刚刚他所说的话,想到事情可能另有隐情,自己自然要同他客气些。 “说来惭愧,祖父正是凤凌”。 司辰叹了口气,面色颇为惆怅:“在下年少之时,行走江湖,许是太过意气用事,因而不知在何处得罪了这么一批人,致使他们到处顶我名号、坏我名声,现今,又要假冒我的身份想要伤及各位的性命,思来想去,仍是在下对不住各位。” “我呸,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叶之岚气的火冒三丈:“什么叫我败坏你的名声,就你家那破名声还需要我来败坏?还有,你胆敢说,今天这一出不是你自导自演的?” “呵”,司辰冷笑:“我若真想伤害他们,那我刚刚又何须挽救他们的性命?再说了,刚刚你难道没有对他们刀剑相向?倘若刚刚那一剑不是被我拦下,这位大叔恐怕此刻早已成了你的剑下之鬼了吧!” “你~” “你敢说不是?”司辰眼中尽是得意:“你该不会是又想借机陷害我吧!” 叶之岚:“……” 第二百七十七章 威胁 叶之岚被气到说不出话来:“想不到你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领还真是厉害呀!” “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好听了”,司辰冷笑:“若不是你心存歹念,又如何会被我抓住把柄?你若真是清白无辜,又岂会没人信你?种下什么因,收的便是什么果,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最后一句话是司辰在警示叶之岚,中间是有自己在推波助澜,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叶之岚而起。 与自己为敌,可以,但是,将无辜的她牵扯进来,那就不行! “所以,你到底是何人,又为何要做出这些个勾当?背后又是何人在指使你?” 叶之岚冷笑:“你想知道?可是我偏偏不如你所愿!”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剑锋直抵叶之岚的咽喉,司辰的手稍一用力,叶之岚的脖子便渗出了血丝。 “呵呵”,叶之岚却忽然笑了:“你敢杀我?不过,你若是杀了我,她可就真活不长了!” “你休想唬我”,司辰冷声道:“她根本就没中毒。” “倒也不笨嘛”,叶之岚笑了笑,然后轻飘飘道:“她是没中毒,可,那毕竟是刚刚”。 看着叶之岚得意的模样,司辰心里咯噔一下,他明显是话里有话。看着不远处的马车,司辰眼里闪现一丝紧张。 “呵呵,你敢赌吗?”叶之岚唇角微勾,然后向前迈了一小步。 见他向前,司辰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剑往后收,只是仍未赶得上叶之岚的速度,于是,他脖子上的血流的更多了。 司辰蹙了蹙眉,然后将剑放下。 “凤家公子,此人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啊”,周围之人劝阻道。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也看得出来,魔头似是被威胁了,结合着眼前这景象,他们也就不那么怀疑司辰洗白自己的那番话了。 耳边的声音都在劝诫自己杀了叶之岚,司辰自然也是想取他性命的。可是,因为牵扯到了她,所以他不敢赌了! “就是啊,大家说的很对,别放下剑啊,你现在就该直接杀了我,别怂啊”,见司辰犹豫了,叶之岚笑得更加癫狂了。看来那个臭丫头在魔头心里的分量当真是举足轻重的。 “这样吧,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叶之岚开口,他忽然产生了一个有意思的想法。 司辰静静的看着他,并不说话。 “你想知道我身后之人,也不是不可以”,见司辰不说话,叶之岚继续开口:“只要你亲手杀了她,我就告诉你我身后之人是谁!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只要用一条命,就能换取我背后整个势力的消息,天底下可没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了,大家说,是吧!”叶之岚蛊惑道。 司辰自然知道叶之岚所说的这个‘她’是谁。 “你休想”,司辰攥紧了剑柄,脸上也是愈发的冷了,自己想保护她都来不及,又怎愿意去伤她分毫!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周围有人开口,虽不知这叶之岚是什么人,但看样子他所在的势力有极大的可能性会扰乱中洲安宁,仅用一条命来换取中洲的安定,自然是值得的。 “童叟无欺”,叶之岚看着问话之人淡淡道。 “魔~哦不~凤家公子”,有人心动了:“用一条命来换取中洲内部的和平,很划算啊!” “是啊,知道那股势力之所在,我们就能将其铲除了,并且,他们假冒你身份行恶,这个仇也就能报了!” “……” 听到这些话,司辰眼里的阴霾愈发浓厚了:“我竟不知诸位居然懦弱到了这种地步,所谓的安宁竟然需要靠一个弱女子的性命来换取,若是如此,此等安宁我宁可不要!” “就是,瞎说什么呢,亏你们还是一派之主呢,这种话居然也说得出口!老脸还要不要的”,为首的那名大叔倒是与他们不一样:“再说了,他说的话就能信了?你们一个个的傻不傻啊!” “倒也是,惭愧了,惭愧了!” “呵呵”,叶之岚冷笑,眼前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若不是魔头在此,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怕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吧!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叶之岚笑着问司辰:“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机会就只有一次,你~” “我意已决”,司辰直接打断叶之岚的话:“将她放了,我可以饶你一命”。 “她在我的手上,怎么说也该是你求我吧”,叶之岚眼里闪过的是狡黠:“您说是不是啊!” “你到底想要如何?” “我啊,我想你死”,叶之岚转而又道:“既然你不愿杀她,那,若是你此刻自尽于我面前也行。只要你一死,我立刻就给她解毒,然后把她平平安安的送回家,我说到做到。您看怎么样啊?”叶之岚脸上洋溢着得意。 你个狗!司辰想到了无忧用狗这个字形容过叶之岚,他确实配得上这个字,很贴切! “既如此,那你也不需要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了”,说罢,司辰的剑便要划破叶之岚的喉咙。 “那毒可就只有我会解~”叶之岚不慌不忙道。 “你~”,司辰手中的剑停住了,这东西可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我放你们走”,司辰后退一步:“但是你要保她性命,帮她解毒”。 “不可啊~绝不能放了他”,见司辰要放走叶之岚,周围人忍不住要制止他。 “谁说的?”语气很冷。 “……”不是我。 “唔,也行吧”,叶之岚勉为其难道:“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自然。” 见叶之岚一行人逐渐远去,原本那些人就又闹哄了起来。 “此人不除,必是祸患啊~” “是啊,趁此机会,必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啊,成大事者,切不能妇人之仁!” “……” “我看谁敢!” “……” “你们的那些师兄弟以及弟子确实是我杀的”,沉默了片刻,司辰开口:“欺压妇孺,暗害同门,如此不义之徒,怎配活在世间?杀了他们,也算是帮你们清理门户罢了!” “你~” “你~” “……” “若是不信,你们大可回去调查清楚”,司辰冷冷道:“不将这些事公诸于世,也已是给你们帮派留面子了,倘若你们想要继续追究,大可前来找我,只不过,我也不会再手软了!” 看着司辰远去的背影,众人沉默了,之前帮派子弟前去寻仇,魔头并没有伤他们性命,至于被杀的那些弟子,名声也确实不是很好…… 第二百七十八章 解药 叶之岚一行人渐行渐远。 倒也不是因为害怕,到底这丫头的性命还捏在自己的手中,以魔头对她的紧张程度来看,是万万不会对自己动手的。 叶之岚嘴角划过一丝冷笑。这情,果真是要命的东西。可是,殊不知,自己此刻也深陷其中,明知没有结果,却又偏偏不知悔改、不可自拔。 有时候,倒还真羡慕他们,叶之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月色之下,无忧的头探出了车窗,嘴角虽还有残留的血印,但脸上却是一副欣喜的表情。 他是魔头,原来那个黑袍大哥就是他啊,无忧心里喜滋滋的,有时候这缘分还真是奇妙啊,没想到两个人居然在那个时候就相遇了!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刘、林、苏、凤,刘廷方、林墨谦、苏起,无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为何当初就没想到司辰是凤家的人呢!嗐,脑子经常短路可该怎么办! 惆怅着惆怅着,无忧就又咳了起来,夜色虽暗,但也看得出帕子上的分明是血迹。 旧伤未愈,黑雨就又迫使自己服下了毒药,自己可真是命途多舛啊!唉,人生,好难~ 虽不曾见过此药,但看得出来,这药的毒性并不是太强,否则,就自己这破身板儿,那铁定早就凉了! 他们挟持自己,为的就是要取司辰的性命。现在,因为打不过司辰,他们虽然退却了,但是,无忧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而且看他们的态度以及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他们想取司辰性命的决心可真是坚不可摧啊,因而,他们势必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之后必定还会再使什么阴险手段!这样一来,司辰的处境依旧很危险。 无忧叹了口气,是自己拖他的后腿了。倘若不是因为自己,司辰又岂会受叶之岚的胁迫,处处受制? 无忧摇头叹息,正就对上了叶之岚视线,月光昏暗,两人眼底的神色都让对方捉摸不透。 叶之岚嘴角微勾,无忧也不示弱,回他一笑。这场角逐,究竟谁胜谁败,尚未可知。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无忧就收回了视线,总之,走一步看一步。 自己虽不想死,但也不愿他受到伤害。倘若真的危及到了他的性命,自己,也绝不会拖累他的,无忧眼里满是坚定。想着想着,无忧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要再写封遗嘱,万一真的挂了,好歹也要托他帮忙照顾一下父母…… “呶”,叶之岚手中拿着的是半颗药丸。 “这又是什么?”无忧瞥了他一眼,眼里多的是审视。 “解药”。 “就只有半颗?”看着手中的半颗药丸,无忧满是疑惑。 “暂且给你半颗”,叶之岚淡淡道。 “为什么?” “你猜”。 无忧挑了挑眉,眼里划过一丝了然,只给自己半颗,自然是为了更好的控制自己。嗐,这家伙心思怎么就那么细呢!无忧黯然伤神,自己怎的就这么倒霉,遇上这群无赖了呢! 好吧,是因为司辰。很明显,无忧此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既如此,那自己当然不怪他,不想怪他,也不该怪他。毕竟,他也是受害者,至于自己嘛,那还真就是因为倒霉,所以才卷入了这场纷争之中。要怪就怪坏人太坏吧! 不过,转念一想,若不是因为叶之岚,自己也不会知道司辰原来这么关心自己。就算不是爱情,友情也是很好的嘛!嘿嘿,反正对于自己来说,怎么都值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傻了?”叶之岚白了正在傻笑的无忧一眼。 “托您的福,还没傻”,无忧收回思绪,回了他一嘴。 同上次一样,无忧假装将药服下了。 叶之岚走后,无忧就仔细分析了手中的这半颗药,还是能够从中分辨出很多成分的,尽管没能将完整的配方全都写出,但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将一小封信以及半枚药丸装进一个小盒,小盒绑在了小幸的身上。借着浓浓夜色,无忧将小幸安全送了出去。 前路不可预知,凶险万分;后方树影森森,阴暗可怖。但是无忧不怕,看着阴暗的林子,无忧目光坚定,她知道,他就在这附近。 静下心来,就又想到司辰是魔头的事情了,无忧忍不住又为他感到揪心。魔头魔头,必是处于风口浪尖儿的存在,恐怕他过的也很艰难吧!被人追杀,遭人暗算,嗐,他这日子过得,简直更难! 虽说是魔头,但是无忧觉得他一点儿也不像魔头,明明就是个阳光大男孩儿嘛,虽然有时候他也是有些冷漠的,但是,无忧知道,他不是真的冷漠。 跟在不远处,目光锁定那个方向,司辰自是不放心让无忧随他们一同离开的。不能靠近,就只能远远的望着,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今日之事,还是自己考虑不周。这些人过于狡猾且做事毫无底线,看来以后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就决不能轻易出击。今日之事,给了自己很大一个教训,趁乱救人不成,反而又将无忧推入了险境…… 她的毒解了吗?她的烧退了吗?此刻,司辰满心都是担心和自责。 注意到了一旁的动静,那是小幸。 “你怎么来了?”司辰柔声道。 他将小幸抱了起来,注意到了他身上绑着的盒子。 火折子的光芒明灭忽闪,司辰看了字条上的内容,便也清楚了无忧此刻的处境。 调转马头。 询问了众多医馆药铺,同无忧一样,没有一人能分辨出这半颗药丸的剩下成分。 看着盒中的半枚药丸,司辰眼眸微转。这些大夫都分辨不出其成分,要么是医术太差,要么就是,他们没见过这种药材,司辰猜测,配制这药丸的另外材料必然是不常见的,亦或是,它是中洲所独有的。 想要得到解药,看来得从中洲入手,可是她还能撑多久,她又能否坚持到中洲,司辰不敢赌,他怕下一秒就失去她。 司辰眼底划过一丝狠厉,想要得到解药,除了中洲,那就是要从他入手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何苦 追赶上无忧之时,他们一行人已来到了天水畔,正在岸边整顿休息。 司辰埋伏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 然而河面上漂浮着的船只却令司辰放弃了立即杀掉叶之岚的想法。 这是两艘中等规模的客船,未携带有四大世家的族徽,那么必定不是四家管辖的船只。 中洲内部大江大河不多,因而中等及以上规模的船只一般都用于天水两岸的行客往来。 况且,此处不靠近任何一家的码头,这船是从何处而来?亦或者,他们在何处造了此船,却又未被人察觉。 司辰眉头紧皱,私下同四国往来,这是在公然挑衅四大世家啊! 一名男子向树林中走来。司辰隐匿身形,将其击晕,取其衣物,扮作此人。 虽不会使用易容术,但因为这些人都以巾蒙面,只露半脸,因而司辰换好装束之后,只要低调行事,少些言语,倒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没过多久,修整完毕,众人起身集合。是要上船了。 无忧被人从马车里抱了出来,看她的样子,没有知觉,似乎是昏了过去。 司辰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明知道她身体虚弱,却又偏偏喂给她毒药,明明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圈外人,却偏偏对她这么残忍。这群人,真是活够了! 跟无忧上了同一艘船。果然,司辰有注意到,叶之岚也是在这艘船上的。司辰眸光微闪,这样是最好不过了。 船只逐渐远离了岸边。避开巡逻人员,司辰偷偷溜进无忧所在的房间,却见无忧脸色苍白,正躺在床板上一动不动。 切切实实的感到了心疼。司辰按了按眉心。待确认无忧并未发烧之后,他便起身,准备去找寻叶之岚。 看无忧的样子,必然是所中的毒还未解开,犹记昨夜无忧送给自己的半粒解药,想来叶之岚还留下了半粒,用作威胁。 司辰垂眸,既如此,那自己现在就将解药抢过来,若是他不给,那自己就也没必要再留他的性命了,左不过就费些力气,多花些时间,解药必然是可以找到的。 若是他用解药来威胁自己,那不妨就让他提前断气…… 短短的几步路,司辰已设想出多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与之对应的各种应对方法。司辰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自己都要保她性命,不能让她再度面临危险。 叶之岚,必须死! 然而,司辰意外的发现,房门不知在何时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必是被发现了,司辰眉头紧锁。正要踹门,却又听到了无忧的嘤咛声。 司辰转过身来,却见无忧已然睁开了眼睛,吃力的坐了起来。 “好些了吗?”司辰敛去脸上的阴霾,他重新坐到床边,温柔道。 无忧没有说话,只是虚弱的点了点头。 忽然间,她一把抱住了司辰。 司辰怔了一下。 “别怕”,司辰轻轻拍了拍无忧的后背:“有我在~” 然而,话未说完,司辰一顿,不对劲儿。正要将眼前的‘无忧’一把推开,却已然来不及了。 后背稳稳的中了一刀。 “她在哪?”司辰夺过匕首,横在眼前这个‘无忧’的脖子上。 “您放心,她现在好得很!与其担心她,您倒不如多担心担心您自己”,撕下人皮面具,此人正是黑雨。 黑雨侧身,反手想要夺过司辰手中的匕首。 司辰虽受伤了,但也不至于那么逊。 刀依旧横在黑雨的脖子上。 “杀了我又如何?”黑雨冷笑:“左右都能和您一起下地狱!倒也不亏。” “你这话什么意思?”司辰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意思”,黑雨皮笑肉不笑,这副表情像极了叶之岚,一样的自大,一样的令人厌恶。 见问不出什么,司辰便也没打算接着问下去,他出手将黑雨击倒在地,然后便要破门而出。 “呵呵,来不及了”,黑雨抚了抚胸口,忍不住吐了口血,但话里行间仍是得意。 司辰虽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也知道,继续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好事儿发生。 司辰的步伐不太稳,并且他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背后的伤口依旧在流血,匕首上似是涂了药,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 门踹不开,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司辰忽然就想到了在云府时,她被困住,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无助…… 正当司辰又要踹门的时候,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那个女孩儿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一把剑,剑尖还在滴血,她的身上也溅满了血渍,却又都晕染开了,像花一样绽放。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原本是哭丧个脸,见到司辰,就又笑了。 “你~”,声音哑哑的,眼睛通红,然而,话未说完就被司辰打断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司辰的语气有些冲:“这里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啊!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无忧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拉着他的手,拽着他就往外跑。 手攥的很紧,发生任何事情都无法将这两只手分开。 船舱里横着的都是尸体,血腥味儿扑鼻而来,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她杀的。司辰心里隐隐泛疼。 即将冲出船舱,整个船体却忽然晃动了起来,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爆炸声。司辰想将无忧推远,然而她却死命的抱住他不愿松手。 “你这是何苦呢?”司辰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将无忧紧紧的护在怀里,后背朝向船只。 “我不苦,一点儿也不苦”,声音很小、满是哭腔,但是司辰听到了。 紧接着,两人便被热浪冲向了远处,没入水中。 热浪范围之外的另一艘船上,叶之岚凭栏而立,目视着船被炸碎,目视着两人沉入水中。 魔头死了,是件天大的好事儿,可是自己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反而有些遗憾,不是因为损失了那么些兄弟而遗憾,就单单是因为他们两个而感到遗憾。 羡慕和遗憾交织在一起。若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会如何抉择呢?应该还是会选择这条路吧!他们有他们的追求,自己也有自己的追求…… 第二百八十章 想和他死在一起 上船之前。 与司辰同上一艘船的无忧和叶之岚自然不是真正的无忧和叶之岚。 黑雨擅长易容术,她将自己易容成无忧,又将另一名弟兄易容成了叶之岚。明知道即将面临的是死亡,却也勇往直前,不会畏惧。因为,这是自己的使命,也是自己的归宿…… 至于无忧,则是被叶之岚用药控制住了,就如同当初在天香阁的时候。无忧只能乖乖的听叶之岚的话,跟他上了另一艘船。由于司辰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个无忧身上,自然就没注意到不起眼处已经换了另一身装束的无忧。 上了船,船渐行至天水中央,两艘船也逐渐拉开了距离。 “他就在那艘船上”,甲板上,风呼呼的吹着,叶之岚指着对面那艘船对无忧道。 “你应该知道,我们一直都想杀了他”。 “可是杀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些年来,我们刺杀他的次数不下百次,可是每次都被他逃脱了,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也都打了水漂。啧,反正杀魔头这事儿可是真费钱!” “这次,也挺费钱的!”叶之岚皱了皱眉,一脸惆怅。 继而,他的嘴角又漾着淡淡的笑:“诶,可是你猜,这一次,他还会那么幸运的逃掉吗?” 没人回应他的话,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事实上他并不是在对空气说话,他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是说与无忧听的。 “反正我觉得这一次他是死定了”,叶之岚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道:“因为找到了他的弱点。倒也不是说他没有其他的弱点,比如他的父母还有他家老爷子都是他的弱点。只不过,对比来看,还是从你入手更容易突破~” 无忧直愣愣的站在一旁,因为被叶之岚的药控制住了,她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可是她的意识却又极为清醒。 她拼命的想要摆脱控制,然而身体却不受大脑支配,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的就是这样,无忧急得满脸通红。 “你猜,我给他准备了什么样的死法?这次的花费又有多少?”叶之岚的语气忽然又平和起来了,平和的让人觉得有些不正常。 叶之岚的话分明是在挑衅,但是他的话也让无忧知道了司辰此刻的处境很危险,无忧眼睛通红,身上也全都是汗水,她拼命的想要挣脱…… “砰~”,叶之岚忽然神情激动了起来,他伸出双臂,向上伸展开:“哦,不对,应该是‘轰~’!” “‘轰~’你可懂得?哦,忘了,你现在说不出话。不过没关系,我告诉你啊,其实,就是炸药~”,叶之岚在无忧耳边小声道。声音虽轻,但话里满是癫狂。毕竟,想杀很久的人终于就要死了,他忍不住的激动啊! 听到炸药两个字,无忧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这里距离岸边有几百丈远,即使他逃过了炸药的危机,可是这里水流那么急,四下渺无船只,他又如何能够安全上岸,等待他的依旧还是,死亡…… 见无忧哭了,叶之岚似乎有一种畅快感,他继续道:“先是被喜欢的人捅了一刀,然后被炸药炸得粉碎,成为鱼饵,永远的留在这天水之中,哈哈哈哈,这还真是有意思!” “不过,一艘船再加上我船上弟兄们的性命作为花费,我对他也算是够好的了!” “你够了~”,许是药效过了,亦或是她摆脱了叶之岚的控制,总之无忧吼了出来,只是声音里有着几分沙哑。 她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水珠,汗水和泪水其实早就融合在了一起…… 眼里闪过一瞬的惊奇和讶异,但叶之岚又很快将其敛去,这丫头摆脱自己的控制倒是比上次来的还要快些! “呵呵,可你又能怎样?”看着几近崩溃的无忧,叶之岚淡淡道。 叶之岚的话似是提醒了无忧,她回过神儿后就立马要冲向栏杆。 “你要做什么!”叶之岚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将她拦住。 “滚开~”,无忧眼睛猩红,语气也是出奇的冷。 “你真要去?”叶之岚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感,只是他的话里有一丝颤抖。 “我让你滚~”,无忧举起拳头就要砸向叶之岚。 “既然如此”,叶之岚躲过无忧的拳头:“那我就再留给他一柱香的时间,一柱香之后,那船必会消失~这样的话,你还要过去?” 无忧没搭理他,见他不再阻拦,便就一头扑入了水中。 看她就这样一头扎进了水里,叶之岚恍惚了一下,她真不怕死?且不说到了船上会死,再说了,如此湍急的江面,那么远的距离,她能否游过去还是个问题,或许只要一朵小小的浪花就足以将她吞没了,她这分明就是在找死! 不怕吗?不会后悔吗? 江面上时不时冒出的脑袋离自己越来越远,尽管被浪冲击着,却依旧在朝着那个方向努力移动,叶之岚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其实,早就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知道他们必然会死,叶之岚便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想要看看他们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无忧在水里奋力的游着,她水性是不错,可是面对这无边的大河,她心底自然也是怕的。但是,此刻,她只想救他,只想他活着,只想要见到他…… 水流湍急,无忧被浪花打的晕头转向,或许,自己就会被这样淹死了吧,心中渐渐有了恐惧。 死亦或是死,这是个选择。 逐渐埋入水中,无忧憋着气缓慢的闭上了眼睛,好累…… 忽然,她又睁开了眼睛,冲出了水面,她大口喘息着,确认好方向,然后继续游着。 即使是死,也想和他死在一起。 逐渐靠近了大船。 船面光滑,无忧无从攀爬。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潜入水中。 再睁开眼之时,她猛然向上加速,借着出水时的速度以及船板的支撑,她成功的抓住了船边的扶栏。猛地一个翻身,便上到了船上。 第二百八十一章 转机 “他在哪儿?”看着围住自己的众人,无忧大口喘息着。 众人相顾一视,并不回答她的问题,紧接着便对她刀剑相迎。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忘记了疲惫忘记了病痛,她嘴角划过一丝冷笑,然后快步移动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人面前——卸了他的胳膊,夺了他的剑。 “他在哪!”无忧持剑,目光冷冷。 他们仍旧持剑向她袭来,依旧没人回答她的问题。他们是杀手,只是杀人的工具。 无忧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既然都是要死的,那就提前送你们去见阎王吧! 手中的剑仿若银蛇乱舞,极速迅猛,击击致命。无忧卯足了气力,一路砍杀,疯狂出击。鲜血染红了走道,血腥味也逐渐浓郁。 叶之岚站在远处的船上看的是饶有兴致。没想到这丫头竟还有这样的身手,既然如此,看着早已燃尽的那堆香灰,叶之岚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指尖半松,手中的那面红色旗帜也就随风飘向了远处。 看着血肉横飞,看着残肢断臂,无忧嗤笑一声,也不过如此嘛! 终于,她找到了一个房间。 门被锁着,里面是踹门的声音。 无忧执剑将锁劈开,打开门,果真是那个人,面上覆着一层薄汗,脸色煞白。 眼巴巴的瞅着他,原本面无表情的无忧,脸上瞬时就布满了泪水。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的语气很不好,凶得很:“这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无忧委屈巴巴的,本想解释和反驳他的,但因为想到了船上有炸药,无忧也就没再多说,只是拉着他的手拼命的往外跑。 手攥的很紧,不会松开。 即将到达甲板上,眼睛已经看到了浩荡的水面,无忧心里逐渐漫上了一层喜悦,看来还是可以逃脱的,可以一起活着……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船体却忽然晃动了起来,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爆炸声。 司辰意识到了什么,便要将她推向远处,想她活着。 然而她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松手,好不容易找到了,又怎能轻易松开。 “你这是何苦呢?”司辰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便将无忧紧紧的护在怀里。 然而尚未落入水中,两人就被爆炸产生的热浪推开了,司辰更加护紧了怀中的女孩儿,不想她受到一丝伤害。 轰鸣的爆炸声中,有她哑哑的声音:“我不苦,一点儿也不苦”。 司辰嘴角微微上扬,下巴垫在她的脑袋上,此时此刻,感觉莫名的心安和满足,虽是赴死,却也无所畏惧。 落水之前,无忧又急忙补充了一句,这是她很久之前就想说的话:“我喜欢你~”。 “呵”,司辰嘴角微微上扬,将她抱得更紧了:“我,好像也是”。 无忧喜笑颜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过,如果可能的话,还是想活着啊~ 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落入水中后,两人俱都昏了过去。虽然没了知觉,但两人依旧紧紧的抱在一起。 不断下沉。 天水深处,很是阴暗,唯有一点亮光,在逐渐放大。 * “我们是不是见过?”看着树下的女子,无忧忽然开口。 白衣婆娑,墨发及腰。那女子朝无忧微笑:“算是吧。” “嗯?”无忧鼓着腮帮,表示不明白。 “是这个”,那女子手中拿着的是一颗天青色珠子。 “咦”,看见那颗珠子,无忧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却什么也没摸到。 “这原本是我的珠子,因机缘巧合,就到了你那里”,女子解释着。 “姐姐,你是神仙吗?”还记得当时得到这颗珠子时发生的各种事情,神奇而惊悚。 “算,也不算”,那女子挑了挑眉。 “哦”,无忧不懂。 “所以”,无忧忽然记起来了:“我是不是在梦里见过你?” “嗯呐,那是你的梦境,也是我的记忆。 无忧:“……”不明白。 那女子莞尔一笑:“其实,现在也是你的梦境。” “啊?”无忧依旧不明白:“可是,我不是死了吗?难不成鬼还会做梦吗?” “呵呵,你真可爱”,那女子成功的被无忧逗乐了:“有了这颗珠子,你还会怕水吗?” 无忧摸了摸下巴,遥记当时得到这颗珠子的时候,发生了很多诡异的事情,其中就包括自己可以在水里呼吸,所以,难道~ 无忧哭了,自己能呼吸,但不代表司辰可以啊~ “托你的福,他也没事儿”,见无忧哭丧着一张脸,那女子顿时哭笑不得。 “真哒?” “是真的。” “嘿嘿”,无忧傻笑着,然后又看了看四周,四周都是水,像是水幕。而在这一方空间,唯有一树,两女子。 “司辰在哪儿?”没见到司辰,无忧自然担心了起来。 “他不在这里”,那女子开口:“这里虽是你的梦境,但也是我的意识界。” “哦”,无忧没听懂。 “现在你看到的我其实只是一个幻影”,那女子解释着:“我的真身不在这个世界。” 无忧依旧稀里糊涂的。 “我,遭遇了一些事情”,那女子淡淡道:“我的一颗珠子碎了,化作多颗,然后散落各处,其中一颗就掉到了你们这里。” “就是这个?”无忧指的是女子手中的那枚。 “不全然是”,女子开口:“因为一些原因,落于此处的那一小颗似是也碎了,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啊这~”,无忧挑了挑眉:“碎的够彻底的啊!” “是啊”,那女子眼中明显流露出了一丝悲伤:“碎的,彻底。” 见眼前姐姐的神色不是很好,无忧自觉是说错话了。毕竟,当初的梦境中,她就是在哭的,许是这珠子对她来说很重要,因为碎了丢了,所以才会如此难过吧! 思及此,无忧便要扯开这个话题,然而,那女子却开口了:“谢谢你的关心,当时确实很难过,不过,现在好多了。” “哦”无忧似懂非懂的的点了点头:“走出来就好。” “那仙女姐姐,你入我的梦做什么?”无忧已经下意识的将她当作神仙了。 “来帮你啊~”,那女子笑笑:“只不过我真身不在这里,无法帮你解毒疗伤,但是,这珠子可以”。 无忧很激动:“那你也可以帮帮司辰吗?”毕竟那是炸药,他的伤也不会轻。 “他无大碍。因为这珠子是水属性的,不怕火,你知道的。” “哦,对”,无忧记得自己曾将其丢入火中,火灭了,但珠子没事儿:“司辰没事儿,那真是太好了!” “那我送你们去疗伤~” 第二百八十二章 无法理解的情感 仿佛做了一个梦,但是梦的内容又记不清了。 身处黑暗之中,过了很久,才看到一丝光亮。 光与暗,对比鲜明。 她朝着光的方向拼命奔跑…… “无忧,无忧~”,有人在喊自己,是司辰的声音。 无忧强撑着睁开眼睛,确实是司辰。 “司辰”,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无忧惊喜万分,便一把抱住了他:“我们还没死?” “我想应该是的”,司辰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 “真是太好了”,逃出生天,无忧喜极而泣:“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没想到…还…还能活着…真好…” “是啊,能活着真好”,司辰抚着她的发丝,语气极其柔和,“所以,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无忧止住了哭声,瞪着红红的眼睛看着司辰:“我不想死,可是我也不想你死。” 司辰嘴角微微上扬,他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傻不傻啊!” “我不傻”,无忧摇摇头:“傻的是你,明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你还要救我,你才傻,你最傻了。” 看着女孩儿气呼呼、委屈巴巴的样子,司辰心里暖呼呼的。自己傻么?自己不傻!只是因为在乎你,所以才愿意以身犯险。他们有阴谋又如何,毕竟,我只想,你平安。 “司辰”,无忧忽然严肃了起来:“还记得你落水之前同我讲的话吗?” 司辰耳根泛红,他轻咳道:“说了什么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无忧眉头紧皱:“你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司辰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尖。 “算了,您贵人多忘事儿,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无忧别过脑袋,不想再理他。 “呵呵”,见她闹别扭,司辰就笑了,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说,我好像也喜欢你。” “声音太小,没听到”,无忧嘴角上扬,依旧傲娇。 “我说,我好像也喜欢你”,司辰认真道。 无忧低着头傻笑着,不过,她回过神来:“你这个‘好像’是什么意思?” 司辰:“……”这要如何解释。 见司辰无法解释,无忧面色一沉:“渣男!” 有些人会故意吊着你的胃口,对你的表白不接受也不拒绝,是为一种渣男! 司辰:“……”冤也不冤。 “你为什么喜欢我”,司辰忽然开口。 “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谁喜欢你了”,无忧嘴巴撅的老高。 “那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生气”,司辰笑着想要逗她。 “喂,我可是个大度的人,怎么会生你的气!我,我本性高冷,才不与尔等计较!” “呵呵”,司辰眼里都是柔光:“你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哼”,无忧嘴角微微上扬。 “我”,他忽然严肃了起来,顿了顿,司辰又道:“我想,我应该是在国都就喜欢你了,但是,当时我喜欢的是吴优,而不是魏无忧。你,懂吗?” 无忧挠了挠下巴,似懂非懂:“可吴优就是魏无忧啊!” “我对吴优有好感,但是我把魏无忧当妹妹”,嗐,喜欢吴优实锤了,再见了我的兄弟情。 无忧好像明白司辰的意思了:“喜欢吴优,但是只把魏无忧当成妹妹,也就是说,我,成了我自己的情敌?!” “呃,貌似是吧”,司辰也有些晕,毕竟,男女之间的这种感情,他也是头一遭经历。 无忧暗自惆怅,这可如何是好。 “你,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无忧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她自觉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司辰嘴角抽了抽:“那倒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喜欢吴优却不喜欢魏无忧?”无忧八卦的本能被激发出来了,尽管这是自己的瓜,但耐不住挺有意思的。 “我哪里知道”,司辰蹙眉,若是自己知道原因,那就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那好吧”,无忧摸了摸腮帮,四舍五入之下,他也算是喜欢自己的吧,所以,他说好像喜欢自己,也没毛病! “我感觉我亏了”,无忧揪着地上的草叶子,道:“我喜欢整个的你,你却只喜欢半个我,我还亏了一半儿。” 司辰无语:“感情的事情哪里容你讲价还价?” “话虽如此”,无忧撇了撇嘴角:“要不,你穿女装,然后我不喜欢女装的你,我们就算扯平了~” 司辰头冒黑线:“你是认真的吗?” “嘿嘿,开玩笑的”,无忧的脸颊红通通的。 爱情什么的,自己从前虽未经历过,但起码也知道感情这种事情向来都是不可强求的。一厢情愿的付出未必会有好结果,明知没有结果,却依旧会一厢情愿的付出,这是矛盾,却又不是矛盾,情感是无法说清和衡量的。 “对了,你有没有受伤啊?”炸药的威力不小,司辰又为自己挡住了爆炸的波及,无忧很担心他。 “无碍”,司辰淡淡道:“就很奇怪,好像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无忧偏过头,司辰的衣服依旧完好无损,给他把了脉,也确实是健康的,不得不说,这还真是神奇,距离爆炸明明那么近! “你感觉如何了?”司辰温声道。 “我”,无忧微微蹙眉:“好像还是那个样子,没有见好”,想到这里,无忧的脑袋瞬间就耷拉下来了,嗐,自己尚未脱离危险,就这样表白了,万一,自己真的捱不住,反而会给他增添心理负担。 无忧开始后悔了:“我,我说喜欢你其实是骗你的!”她低着头,不敢直视司辰的眼睛。 司辰叹了口气:“你怎么就那么傻呢!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情,同样,喜不喜欢你也是我的事情。” “这样”,司辰又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欢”,发觉说漏嘴了,无忧立即改口:“不不不,我不喜欢你!” 司辰没有在意无忧的话,他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同样的,我喜欢吴优还是喜欢魏无忧,也只是单单喜欢他这个人,无论是健康还是病重,既然喜欢他了,这些就都不重要了。当然,我也希望他能够健健康康长长久久的活着。所以,你自己不要有压力,更不要有负罪感。” “你,要努力的活下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 “你先在这儿等着”,司辰淡淡道:“我去找些水来。” “嗯,好,那你不要走太远啊”,无忧嘱咐道。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司辰回来了。 无忧的表情有些微妙:“你不是去找水的么?这小羊羔~是哪儿来的?” “咩~”,一脸无辜,不知所措。 “我抓的”,司辰正色道。 “哦~是你抓的野山羊?”无忧点了点头,一脸好笑。 “嗯”,司辰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噗嗤~”无忧实在忍不住了:“这小家伙这明显就是家养的啊,哪里会是野生的!” “家养的吗?”看着怀里呆呆的一只,司辰一脸狐疑。 “那不然呢”,无忧瞥了他一眼:“你以为野生的那么容易被你抓啊!”尽管这羊很小,但若真是野生的,怕也不会轻易出现在人类面前。 司辰嘴角抽了抽:“原来是这样啊”。 “嗯,那当然啦”,无忧上前来摸了摸小羊羔,小小的一只,毛茸茸软绵绵,可爱的很。 无忧看着司辰道:“我也想抱抱。” 司辰脸颊一红,然后勉为其难的腾出一条胳膊搂住无忧。 无忧:“……”我是谁?我在哪儿? “你干啥嘞”,无忧一脸无语的看着司辰。 司辰莫名其妙:“不是你要抱抱的么?”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无忧就笑了出来,笑的很欢:“我是想抱抱他啊”,无忧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司辰怀里的小羊羔。 尴尬了片刻,司辰缓缓开口:“哦”,然后他便将小羊羔抱给无忧。 只是无忧没接:“还是你抱着吧,不然我腾不出手来摸他”,无忧笑着又摸了摸小羊羔的脑袋、捏了捏小家伙的耳朵。 “哦”,司辰点头,就静静的抱着小羊羔。 “快给人家送回去吧”,无忧开口:“这么小一只,他娘亲该担心他了。” 司辰嘴角微微上扬,真是个幼稚且善良的小丫头,不过,他的眼里又划过了一丝悲伤,自己的爹娘也是会想自己的吧! “羊~羊你在哪儿”,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边走边抹着眼泪。 “诶,那是我家的羊”,看到了司辰怀里抱着的小羊羔,那个男孩子立即跑了过来。 “这是我…我家的羊…羊”。 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男孩儿,司辰和无忧对视一眼,眼里俱是不解。 “这是你的羊吗?”无忧摸了摸小男孩儿的脑袋,啧,手感真不错。 “是…是我的羊。我就去抓了只蝈蝈,一回头,结果羊…羊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丢了,要是真的丢…丢了,我妈肯定会打…打死我的”,小男孩儿哭的伤心极了。 无忧瞪了一眼司辰,看你干的好事儿。 司辰:“……” “呐,你家的小羊羔”,无忧将司辰怀里的小羊抱给了小男孩儿:“刚刚碰巧在树下看到了他,要是跑丢了,那你可就真的找不到他了。好了,现在羊找到了,你就别哭啦”,无忧揉了揉小男孩儿的脑袋,安慰道。 说罢,无忧回头朝司辰吐了吐舌头,也算给你留面子了哈。 司辰耸了耸肩,一脸无奈,毕竟自己也不认识家养的羊和野山羊啊。得亏火折子不在,否则自己可能顺手就把这只小东西给变成了烤全羊! “谢谢姐姐,谢谢叔叔”,小男孩儿极其有礼貌。 “乖啦~”无忧摸着小男孩儿的脑袋,咯咯的笑个不停。 司辰:“……”姐姐,和叔叔? “姐姐,你们是古代人吗?”止住了哭声,小男孩看着无忧和司辰,眼里满是好奇。 “古代人?”无忧皱了皱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们穿的衣裳和电视机里古代人一模一样,你们是不是从电视机里走出来的?” 一提起衣裳,司辰和无忧便又对视了一眼。眼前这小男孩儿的衣着确实与自己平日里见到的有所不同。 赤胳膊露腿,又露脚趾又露脚跟儿的,异常开放啊!除此之外,这孩子的头发还留的特别短,硬硬的,却又不扎人,无忧忍不住又多摸了几把。 总而言之,这孩子的装束简直不要太奇怪! 等等,无忧忽然想到:“你刚刚说了电视机?”她的语气满是激动。 “是啊”,小男孩儿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那这里是哪儿啊?”无忧又问。 “王集村”,小男孩儿如实道。 “我是想问,这里是,哪个国家?”无忧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 “大华夏啊”,小男孩儿一脸奇怪的看着无忧。 当华夏二字传入无忧耳中时,无忧感到一阵战栗,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就是那个有着五千年悠久历史的华夏?” “是啊”,小男孩儿一脸自豪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我们大华夏!我们还有哪吒,还有孙悟空,都可厉害了~” “嗯嗯,没错,没错,还有葫芦娃”,无忧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眼里都是热忱。 “对,我可喜欢葫芦娃了”,说着,小男孩儿还唱起来了:“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司辰:“……” 在司辰不解的目光中,无忧也加入了进去:“风吹雨打都不怕…” 暗号对上了,无忧满心欢喜:“司辰,我们来到华夏了~”,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司辰:“……”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华夏啊”,无忧开心极了,直接就搂住了司辰的脖子,想要分享自己内心的喜悦。 虽然从小都不曾生长在华夏,但是父母有对自己讲过身为华夏子女的自豪,也有讲过华夏的伟大历史。深受其感染,因而在无忧心里,自己一直都是华夏子民,炎黄子孙。 无忧流淌着的是华夏的血。 “你怎么了?”司辰拍了拍无忧的后背。 “这,这里是我老家”,无忧擦了擦眼泪解释着。 “你家不是在桃源镇吗?”司辰的意识还停留在天水河畔。 一提到天水,司辰就莫名感觉奇怪。按理说,自己同无忧落入天水,就算是侥幸上了岸,那此刻也该是身处河边,可是这附近并没有什么河流。但若真是有人救了自己,那又为何过了那么久都不见其踪影。总不至于,自己同无忧是飞到这里来的吧!司辰越想越觉得奇怪,这不合情理啊! 第二百八十四章 异乡人 司辰将心中的疑惑道了出来。 无忧皱了皱眉,穿越这种事情要自己如何同他解释呢,就算说了,他又会相信吗? “必是我们命不该绝,连上天都对我们眷顾有加,所以,就让我们来到了这里呗”,无忧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想要蒙混过关。 “可是,我们的版图上也从未有过叫华夏的地方”,司辰表示费解。 “呃…这…”,无忧的眉毛拧巴成一团,本就不属于同一片空间和地域,又怎会在版图上看到她的存在呢! “这个问题,我也解释不清”,无忧很是为难:“可是你看,这四国以外的地方都是海,你又如何知道海的尽头有没有其他国度呢?” 无忧又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司辰。其实道理都是差不多的,华夏与四国之间也是相隔甚远,只不过,这阻隔可比大海要宽阔多了。总之就是很远很远的距离,非人力所能及的那种,想要到达,则需天时地利人和…… 其实无忧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来到了华夏,很突然也很意外。 “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嘛”,无忧拍了拍司辰的肩膀:“既然来到了这里,或许是因为什么机缘呢!” “看你还挺高兴的样子”,司辰叹了口气:“可是,你知道我们该如何回去吗?” “啊这~”,无忧顿时就蔫了,起初的兴奋多是因为新奇和憧憬,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能舍得与父母分离。 “那我们该怎么办?”无忧一脸愁苦的看着司辰。 司辰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那好吧~”,无忧忧愁万分,确实,这种事情又有谁能说的准呢! “别担心”,司辰揉了揉无忧的脑袋,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既是机缘,那我们就随缘而行,总归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嗯,好”,无忧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自己尚且如此着急,而司辰对华夏更是一无所知,他必定比自己还要急。 “咳”,见小男孩儿正一脸懵的瞧着自己和司辰,无忧摸了摸鼻头,毕竟有些事情解释不得。 “你叫什么名字呀?”无忧火速转移话题。 “姐姐,我叫王小明”。 “哦,原来是小明啊”,无忧虽在笑着,但是眉头却不可察觉的皱了皱,总感觉这名字有点儿耳熟啊! “对了,小明啊,姐姐和这位哥哥都迷路了,你能告诉我们~呃~你能帮我们指条路吗?”无忧惆怅,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自己都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诶,等等,无忧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现一丝惊喜:“平阳,你知道平阳市在哪儿么?” “这里就是平阳市啊!”小明不明所以。 无忧欢呼,简直不要太巧! “那你可识得魏珏?” 小明摇摇头:“没有拾得过。姐姐,魏珏是什么东西?” 无忧扶额,和这娃儿的交流存在小小的障碍啊:“这个魏珏啊,他不是个东西,那是我爷爷的名字~” 发觉不对,无忧立马就闭嘴了。敬爱的、未曾谋面的爷爷,对不起,我错了! 司辰在一旁则是没忍住,直接就笑了出来,可真是个傻丫头。 “你再笑”,无忧瞪了司辰一眼,扬了扬拳头,满是警告的意味,再笑我就打你! 看着无忧气鼓鼓的模样,司辰便强忍着不再笑话她了。很奇怪,同她在一起,那种流落异乡的愁烦似乎就没有那么浓了。 “那你认识沈追平吗?”这是外公的名字。 “不认识”,小明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嗐,那好吧”,无忧无奈的叹了口气,本以为同处一市,很容易就能找到亲人,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啊! “虽然我不认识,但是姐姐,你可以问问我爸妈,他们认识的人多,或许会知道。” “真的吗?”原本满心失望的无忧,瞬间又恢复了精神:“你能带我去找他们吗?” “当然可以”,小明还是蛮热情的:“不过我爸妈现在去上工了,要快到晚上才能回来,我也要待到那个时候才能回家。” “那没关系”,无忧忍不住又摸了摸小明的脑袋:“我们可以等你一起。” “姐姐,你们是电影明星吗?”小明依旧好奇。 “不是”,无忧摇摇头,电影明星什么的她还是知道的。 “姐姐,你们从哪里来啊?”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是边疆吗?” “不是。” “是外国吗?” “也不是。” “是月亮?” “也不是。月亮上面不住人的。” “有啊”,小明反驳:“嫦娥姐姐就在月亮上!” “那是骗人的,月球上没有氧气,是不可能住人的”,无忧耐心的解释着。 氧气什么的,小明也不是很懂:“可是语文书里就有说神舟号和嫦娥姐姐见面了呢!” “啊这”,无忧歪头,仔细想想,自己当初好像也有背过这篇课文:“哦,那应该是真的吧,是姐姐我孤陋寡闻了”。 童年,是可以多存在一些幻想和故事的。 “……” “……” 看着她们俩坐在树下一问一答,聊的热火朝天,似乎还挺有共同语言的,司辰心里逐渐漫上了一层淡淡的伤感。 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司辰惆怅,很明显,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傍晚,羊儿趴在地上不再吃草,想来是吃饱了。无忧便和司辰一起帮小明把羊儿赶回了家。只是两只小羊羔调皮得很,一路上极不安分,总是东窜西跑,上窜下跳的,让小明极其头疼。 最终还是司辰制服了这两只——一把抱住。 虽是野外,但司辰也隐隐看出了这里与家乡的不同。 田里覆盖着白色的叫做地膜的东西,似是可以给作物保暖;时不时有人从路边飘过,脚不离地,但那不是轻功,那叫自行车和电动车。 有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叫黄果树的东西,那是香烟,似是烟斗的改良版;点燃香烟用的不是火折子也不是火石,而是用了一种叫做打火机的小方块,里面好像装了水,只要轻轻一按,就有火花冒出…… 失落之感油然而生。 这里是华夏啊…… 第二百八十五章 自负的魔头 “呶,张嘴”,耳边传来了无忧的声音,司辰立即收回了思绪。 “怎么了?这是什么?”见无忧手里拿着一把草,还把一个白乎乎的东西递到自己嘴边,司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挪开了脑袋。 “这是茅草尖儿,可以吃的”,无忧笑道。 “这个能吃?”司辰显然不太相信。 “当然啦,不信,我吃给你看”,说罢,无忧就把这根剥好了的茅草尖儿放进自己的嘴巴:“每到春天,我家里也会长出很多茅草尖儿,我都会采来吃掉。很好吃的,你尝尝嘛!” 说罢,无忧又剥开一根递给司辰。 “是啊大哥哥,可好吃了”,小明一边剥着皮儿,一边对司辰说道。 看着俩人期待的目光,司辰半信半疑的张开了嘴。 嚼起来,是有股淡淡的清香。 “挺有意思的”,司辰这样评价。 “春天到了,还有好多野菜可以吃”,小明兴奋道:“我爸说这些都是无公害产品,绿色健康”。 “吃野菜啊”,司辰眼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这是不一样的”,看出了司辰的想法,无忧笑道:“在我们那里只有穷到揭不开锅的人家才会去挖野菜吃,但是在这里,野菜反而比蔬菜更受欢迎。市场上,野菜的价格也要比蔬菜高出好多。” “这是为什么?”司辰想不明白,因何故要花高价去买野菜吃呢,说白了,这分明不就是野草么! “因为那些蔬菜上面都有喷洒农药,大家觉得那样不健康”。 “既然不健康,那又为何要喷洒什么农~药呢?” “如果不喷农药,这些作物就会被虫子吃掉的。” “这样啊”,司辰似乎明白了什么。矛盾却又无奈,曾经最遭人嫌弃的野菜又重新获得了青睐。 这里不是中洲,这里与中洲大不一样,这里也与中洲相隔甚远…… “车到山前必有路”,无忧拍了拍司辰的肩膀,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再说了,还有我陪着你嘛,两个异乡人,总归不会太孤单的。” “嗯”,司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见司辰的眉头舒展开来,无忧便松了口气,只是,她的心里其实也很慌,她也害怕回不去。 自己的父母离开华夏足足二十余年,与亲人分隔两地无法相见。无忧自然也不希望自己同父母再分开二十多年…… “诶,我说小明,这俩谁啊?”村民王小甲指着司辰和无忧问道。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话里满是审视,趾高气昂的语气听起来也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司辰眉头紧皱,冷冷的瞥了那人一眼,抱着小羊羔的拳头不觉收紧。 “别啊”,发觉司辰的怒意,无忧赶忙制止:“我爹娘说,华夏是法治社会,不能随便打人,更加不能杀人”,最后一句话,无忧是压低着嗓子说的。 “法治?” “大致就是官府管理的好吧”,无忧试着解释道:“这里的法律体系很健全,纠纷什么的都是交由官府,然后官府会依照法律进行评断的。我们不能乱来。” “若是乱来又会如何?”司辰不以为意。即使是在南风国,自己想取人性命,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就算是南风帝,也不敢忤逆自己,在这里又会有何不同? “坐牢?死刑?”无忧皱着眉头:“大致是这样吧。” “就算真的伤人性命了,他们也未必动的了我”,司辰依旧自信满满。 “啊这~”,无忧扶额,这可是自负过了头哈! 真是个自大的魔头,无忧腹诽。司辰的功夫自己自然相信,但是入乡随俗嘛,既然来到了华夏,自然还是要遵守这里的规则的! “据说他们有一种很厉害的武器,叫做枪支”,无忧手舞足蹈描述着:“速度极快,比绝世神功还要厉害,就这样biu~的一下,然后人就没了。” 司辰:“……”说的跟真的呢,但是自己不信! 无忧:“……”虽然自己也没有见过枪支,但毕竟也是听父母提起过的,冷兵器和热兵器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可照眼前这家伙自信的架势,分明就不相信自己的话!万一真的由着他的性子,让他胡来,无忧惆怅,感觉前途一片黑暗啊! 不想死,也不想坐牢。 “小明,你来告诉哥哥,这个枪它究竟有多厉害!”无忧见自己跟他说不明白,便让小明同他说道说道,毕竟他可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人,对这些的了解自然要比自己多得多。 小明一脸疑惑,也不知这俩怎么就扯到了枪,不过,这可是自己的长项! “就像这样,biu~biu~啪~啪啪~”,小明立即换上了另一副神情,眼里尽是‘淡漠’。他双手‘持枪’,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边瞄准开枪,一边迅速闪躲,中间还趁机转了个圈圈。 子弹用完了,他便立刻换上新的弹夹,动作何其洒脱流畅,神情何其高冷傲物…… 司辰:“……” 无忧:“……” 以及村民:“……” “我不隐瞒了,其实,我就是燕双鹰的师弟,王三鹰!” 众人:“……” “怎么样,厉害吧~”小明一脸得意,帅气的抚了抚自己的‘空气刘海’:“biu~biu~biu~嗷~嗷嗷~” “biu~你个头啊,你个臭小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要逆天了是吧!” 王三鹰挂了。 小明被他爸揪住了耳朵。 “你们这是~”,见司辰怀里抱着的小羊正是自家的,小明爸爸不禁疑惑了起来,也是在这时,他才注意到了司辰和无忧。 这俩年轻人倒是挺赶时髦的,穿的这是叫汉服么!不得不说,这俩人模样出落的真好,就是看着怪面生的,应该不是村子里的人,难道是网红? “爸,爸,疼,我疼~” 见状,小明爸爸便也松开了手:“这是怎么回事儿?” “爸,下午小羊跑丢了,是哥哥和姐姐帮我找回来的”,小明解释着。 “哦,这样啊”,小明爸爸接过司辰抱着的小羊:“那就谢谢你们了”。 “这是应该的”,司辰与无忧异口同声道。只是这话说出来后,两人都莫名的觉得良心有点儿痛! 第二百八十六章 奇奇怪怪 “对了,爸,这个哥哥和姐姐说是想要找人,不知道你认识不?” “你们要找谁?”小明爸爸还是蛮热情的。 “魏珏,沈追平”,无忧道。 “呃”,小明爸犹豫了:“你确定他们是住我们村儿?我们村儿的人大都是姓王啊。” “这个嘛”,无忧摸了摸脑袋:“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们是在平阳市。” 小明爸嘴角微抽,这俩年轻人长的倒是挺好,就是脑子不怎么灵光啊! 平阳市的人口少说也得六七百万吧,就这样傻不愣腾的直接寻人可不就是在大海捞针么!这捞针就捞针,却还偏偏跑到了全市最穷的村子里来,捞个啥子嘛! “应该不是我们村儿的”,小明爸道:“我们村儿的人我基本都认识,就是没听说过有叫这两个名字的。” “是这样啊”,无忧鼓了鼓腮帮,眼里划过一丝遗憾:“不过还是谢谢您了。” “客气了,客气了。” “别担心,总会找到的”,司辰安慰道。 “嗯”,无忧抿唇,点了点头。 “那行,我们就先回去了哈”,于是,小明爸带着小明,牵着羊就回家了。 天色逐渐暗淡,围观的村民也都回家了,只余他们二人在路上孤零零的站着。 陌生却又无助。 饭菜的香气从四处飘来,香味儿窜进了两人的鼻子,勾人的很,两人早就饿到肚子打鼓了。 “先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吧”,司辰身上还剩些银两,省着点儿花,应该还是可以撑一段时间的。 “嗯,好”,无忧点了点头。 只是,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岔路口还特别多,两人在附近绕了两圈也硬是没找到个能吃饭的地儿! “看来就只能先委屈委屈你了”,让女孩子跟着自己饿肚子,司辰感到惭愧。 “没关系”,无忧笑了笑:“呶,我还有一把茅草尖儿。” 于是乎,两人就可怜巴巴的坐在路旁嚼着草。虽说现在已经开春了,但天气也还是有点儿凉的。 偶有一两个行人从二人面前经过,没等他俩开口问路,他们就已经迅速离开了。 到底是顾及着无忧的话,司辰才没使用武力将过往的行人拿下。 由于没有火石和火折子,所以连小火堆都成了奢侈的幻想。 境况何其凄凉! “你俩搁这儿干啥呢?”一束强光照向两人,是小明爸。 光线颇强,司辰和无忧下意识的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知道来人是小明爸,司辰和无忧才硬是忍住了没有出手。 光线挪了挪地方,照到两人脚前。看到了地上的一小片茅草叶,小明爸爸大致明白了什么。 “嗐,上我家来吃点儿东西吧!” 司辰同无忧对视一眼,到底是饿了的,便就跟了过去。 两人站在堂屋正中央,静静的看着小明一家人,行为很是规矩。 “呃”,小明妈妈开口:“你们别光站着啊,先坐一会儿吧,饭菜待会儿就好了。” “哦,谢谢”,于是两人轻手轻脚的坐在了沙发上,行为很是拘谨。 这间屋子很亮,光线也很稳定。发光的似是悬在上空的那两根棒子,像是夜明珠。司辰不禁感叹,这里似乎还挺富裕的。 只是屋子里的摆设就显得很奇怪了。桌子上为何要放一个黑盒子?夜明棒旁边悬着的又是什么,会不会掉下来砸到人? …… 一切都是奇奇怪怪。 “呃~”,小明他爸刚要开口,话就被小明打断了。 “七点二十九了,爸,天气预报”。 “哦,对对,差点儿忘了”,说罢,小明爸爸便起身打开了电视机。 对于这一番迷惑的操作,司辰很是不解。 黑盒子里有人?她是如何进去的?体型又为何如此的小?怎么还有雪花? 小明爸爸拍了拍电视机,屏幕里的画面才清楚些。 “爸,咱家什么时候能换台电视呀?” “呃,你现在先好好学习,少看些没用的电视!作业写好了吗?” 于是乎,小明瞬间就闭上了嘴。 “还不赶紧写,就会拖,明天可就星期一了!” 小明:“……”谈作业伤感情! “……”,黑盒子里的那位女士说了好长一通话,最后,小明爸得出了结论:“明天是晴天,十三到十八度。” 司辰:“……” 无忧:“……” “这是,电视机吗?”无忧讪讪道。 “你说呢?”小明爸爸语气不是很好,他觉得自家是被嫌弃了。毕竟眼前这两人衣着怪异,怪异到还挺有钱的样子!很多有钱人不都是会嫌弃穷人的么! “原来电视机是长这个样子啊,真好”,无忧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叹。 小明爸嘴角抽了抽,怎么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呢!不是应该先贬低一下自己家有多穷,然后再借此衬托出他们家多有钱的么! “电视机是什么?”司辰低声道。 小明爸:“……” 除却电视机里播报地方天气的声音,屋子还是很安静的。但小明爸依旧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接下来无忧的话便否定了小明爸的猜想,自己没听错。 “那个就叫电视机,电视机就是那个…呃…意思就是…我也不太清楚”,无忧尴尬一笑:“不过,用电视机可以看到很多东西…就比如电影啦,电视剧啦…”,其实无忧也不是很明白。 她的父母虽曾同她讲过很多关于华夏的事情,但毕竟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由于一直接触不到,自然而然也就淡忘了。 “电影拉,电视锯拉是什么?” “就相当于是表演的节目吧,就比如戏曲,说书,类似的东西吧~”应该是吧~ 小明爸:“……” “咳”,小明爸开口:“你们家是哪儿的啊?” “外太空”,小明插嘴。 “写你的作业去吧!” 小明:“……” “你们怎么会来这儿啊?这里那么穷”,小明爸爸觉得眼前的两人可能是想旅游只是找错了地方。 “他们想找人啊,结果迷路了”,小明又插了句嘴:“不是跟您说了吗!” “看把你给狂的,作业写好了吗!” 小明:“……”果断埋头写作业。 第二百八十七章 晚饭 “饭好了,洗手,准备开吃”,是小明妈的声音。 ‘咕~’,是无忧不争气的肚子。 “看样子是真的饿坏了”,小明爸笑了笑:“饭菜虽然不精致,但是管饱。” “谢谢”,无忧脸颊微红,有些尴尬。 洗好手,司辰和无忧便同小明一起坐在桌边的小板凳上。 小明的父母年纪不大,也就才三十岁出头。只是两人的手都很粗糙,与他们的年龄并不相符,看样子像是经常做苦工的。 “能喝酒吗?”小明爸拿出两个透明酒杯,又从橱中拿出一瓶老村长。 “能”,司辰点了点头。 “酒量怎么样?” “还可以”,司辰坐在一旁瞧着,小明爸拿起瓶上挂着的铁钥匙,拧断瓶子上的某个部件,发出‘咔哒’一声,紧接着,小明爸就将盖子拧开了,里面白色的塞子上还塞了一团小纸条。 “哟,一块钱”,小明爸笑着将纸币取开,递给小明。 小明自是不胜欣喜的将这一块钱塞兜里了。 司辰和无忧眼中俱是疑惑。结合小明的高兴模样,小明爸口中的‘钱’为何物,并不难猜,只是这纸币的模样同家乡的并不相同,而且这‘块’又是何意?一块钱,究竟是多少? “来点儿不?”小明爸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你呀你,人家都还饿着肚子呢”,不愧是小明妈,一眼就看出了小明爸的意图。 “行行行”,见媳妇儿不高兴了,小明爸就笑着收起了酒瓶,道:“听你的,不喝酒,咱吃饭,酒什么的,明天再喝!” 小明妈瞪了他一眼,然后就开始盛饭了。 白菜豆腐,青椒炒蛋,还有一碟萝卜干,再加上米汤和馒头,饭菜虽算不上贵重精致,但口感却是极好的。 “粗茶淡饭的,你们也别嫌弃,等明个我再到街上割点儿肉回来炒着吃”,小明妈笑道。 “不嫌弃,饭菜很好吃”,无忧咬着馒头,脸上洋溢着的都是幸福。就像好几天都没吃过饭一样,无忧寻思着,此刻就算是被馒头噎死,那也是幸福的。 “慢点儿吃,当心噎着”,看着无忧狼吞虎咽的模样,司辰赶忙给她端过米汤,以免她真被噎到了。 “看你们年纪也不算大,怎么孤身来我们村儿了呢?” “我们迷路了”,司辰开口。 “你们家在哪?” “桃源镇~” “安阳~” “外太空~” 小明爸:“……” 小明妈:“……” “就你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陪你们一起吗?” “没有”,无忧摇摇头。 “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小明爸不明白,这年头,迷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迷路的。还有桃源镇、安阳、外太空是哪里,自己也从没听人说过,啊呸,什么外太空! 司辰同无忧对视一眼,然后俱都摇摇头。 小明爸:“……”看样子也不傻啊!不过,真的不傻吗? 一顿饭便在无言中结束。 “你们也别去旅馆了,就在我家里先住下吧”,小明爸道。 “这样也好,街上的旅馆也不卫生”,小明妈附和道:“我去给你们腾出一间屋子,你们俩就先凑合一晚。” 司辰同无忧对视一眼,然后便点了点头 “多谢”,司辰抱拳。 小明一家三口:“……” 无忧尴尬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太阳能里有热水,你们洗洗吧”,小明妈细心道:“我去给你们找两身衣服凑合着穿一下。” “多~谢谢。” 屋子里。 “你说他们俩到底是什么人?”小明爸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会不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一起私奔”,小明妈突发奇想。 看着小明爸眼里的嫌弃,小明妈嘟囔一句:“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电视里都是假的”,小明爸正要继续举例反驳,却又忽然改变了想法:“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看他们俩什么都不懂,明显就是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必定是豪门的少爷千金。因为两家关系不好,而他们俩又郎有情妾有意的,于是就不顾家里阻挠,私奔了~” “刚刚不还是不信的么,怎么变卦变得这么快”,小明妈白了小明爸一眼:“看他们的言谈举止,也都还挺有教养的,虽然奇怪了些,不过,有钱人家的教养是什么模样,咱也没见过,说不定就是他们这样的呢!” “嗯,必是如此”,小明爸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我家媳妇儿最聪明了!” “切~”,小明妈继续翻找衣柜。 “呶,这身儿短袖短裤之前买大了,没退,他应该能穿上。你先给他送过去吧。” 说罢,小明妈又继续给无忧找寻衣物。 “诶,姑娘,这裙子你看你能穿吗?”小明妈手里捧着一身淡蓝色的的连衣裙。 “您叫我无忧就好了”。 “无忧,名字真好听”,小明妈笑笑:“你今年多大了呀?” “我十八了”,无忧接过裙子,在身上比试了一下:“真好看,看样子大小还挺合适的。” “能穿就好”,小明妈笑道:“这还是之前我妹妹买给我的,不过我一直没穿。” “这么好看的裙子,为什么不穿?”无忧不明白。 “每天都那么忙,哪里有时间穿什么裙子呀”,小明妈脸上虽漾着笑意,但眼里却有一丝遗憾。 “若是不穿,以后可就更没时间穿了”,无忧将裙子叠好,塞回她手中:“这是你妹妹的心意,她肯定是希望姐姐能够一直都是漂漂亮亮的。” “工作那么忙,哪里有时间整这些事情!”小明妈扶了扶耷拉下来的碎发:“刚结婚的时候还想着给自己打扮打扮,捯饬捯饬的,但后来有了小明,孩子得上学呀,村子里穷,我们自然希望他能上好学,将来离开这里,去到市里生活。” “苦了我们可以,但我们不想苦着孩子”,小明妈淡淡道:“天下父母心,大都如此。” “确实是这样”,无忧垂眸,自己也无法帮助他们什么,努力工作为孩子拼搏一个好的未来,这是他们的选择,是值得尊重的。 “所以,父母呢,有时候也都是不容易的,身为子女更要多体谅他们,不要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小明妈苦口婆心道:“他们会担心的。” 无忧笑了笑,感情以为自己是离家出走了啊,不过,总归,她的话没错,父母每时每刻都在担心自己:“嗯,好,我知道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难以理解 无忧帮着小明妈一起收拾屋子。房间虽不大,但看样子像是经常有人收拾的,所以并没有落灰。 “正好这间有张空床,待会儿我再抱两床被子过来,虽然现在已经开春了,但是夜里还是很凉”,小明妈将凉席铺在床板上:“千万别冻着了”。 “嗯”,无忧点了点头。 “我再去帮你找身睡衣”,小明妈笑道:“不过还别说,你们俩身上这衣服都还怪好看的,和电视剧里的很像,再加上你俩模样都生的好,你们该不会真是明星吧!” 无忧摸了摸脑袋,苦笑道:“那倒也不是,就只是俩倒霉的家伙,迷了路,好巧不巧就来到了这儿”。 关于迷路的事情,小明妈也就没再多问,毕竟晚饭的时候已经问过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说他们傻,自己自然是不信的,或许只是因为他们执意隐瞒,不愿透露身份罢了。 收拾好屋子,小明妈便从别处抱来了两床被子,一床是褥子,一床用来盖。想了想,似是觉得不妥,小明妈又抱来了一床被子:“床不大,你们稍微挤一挤”。 看着床上铺好的两床整整齐齐的被子,又结合着小明妈的话,无忧嘴角抽了抽,小明妈话里的意思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啊这~ “这身睡衣是新的,你先穿着。裙子,你要是实在不想穿的话,我再去帮你找一身别的,不过可能有点儿旧了,你可千万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无忧微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那就好”,说罢,小明妈又匆匆出去了。 窗台上有一盆芦荟,叶子长得很大很肥,只是盆里的土稍微有点儿干,无忧便寻了些水过来给他浇了浇。 司辰与小明爸正好也过来了。 司辰洗好了澡,身上穿着的是同款灰棕色短袖短裤,短裤过膝,脚上还拖着一双蓝色拖鞋。 华夏的衣着与家里并不一样,又是露胳膊露腿,又是露脚的。看着司辰脸红的模样,就知道他其实很不习惯,无忧尽量忍住不去笑话他。 毕竟,不仅司辰不习惯,无忧其实也不是很习惯。尽管从前在家里的时候,她的穿着也会比较随意,但是毕竟那边的大环境是以保守为主的,无忧自然而然也就比较保守。 连衣裙虽好看,下午也见有姑娘穿着类似的短裙短裤,但无忧仍旧迈不过这个坎儿。 若是在家里露出那么长的腿,无忧觉得,自己势必要被浸猪笼的,那景象简直不要太惨! 收拾好一切,在小明妈的帮助下,无忧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好了。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华夏确实很发达很先进。 看着桌上的排插,无忧微微出神。 “在想什么呢?”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孔洞里面的应该就是电!” “电?” “打雷时候的霹雳就是电。” “你是说霹雳在这个孔洞里?” “不一样的”,无忧道:“这里面的电可要比霹雳小多了。呃,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司辰皱了皱眉,这个世界太过陌生,哪怕是他们最习以为常的事物,对于自己来说也都是很难理解的存在。 这世上的孤立无援也莫过于此了,不是指在处境上自己面临危险孤独无助,而是在思想自己与外界格格不入没有共同语言。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爹娘同我讲过的”,无忧道:“我说过啊,我父母就来自华夏。” “既是如此,那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桃源镇”,无忧蔫蔫的。 “我还是不明白”。 无忧叹了口气,然后坐到了床边。 “其实,关于来到华夏这件事,并不是我们的主观意愿,我们都是被动的”,无忧试着解释:“就如同,当初我父母来到南风国一样,也都只是意外,他们本无意去往南风国的。” “那他们为何不回华夏?”司辰眼里都是茫然。 “不回华夏,自是有他们的原因的。” “其实我跟你说的这些都是绝密了已经”,无忧微微叹息着:“但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也算是我们中间的一员了,你应该也是有权利知道这些的。不过,前提是你要保密。” 司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你说在版图上没有见过华夏的踪迹,其实没毛病。海的那边是否还有其他国度,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华夏不在海对岸。” “这说这话是何意?”司辰彻底的被无忧搞糊涂了。 “时间和空间你理解的吧?” 司辰点了点头,示意无忧继续说。 “华夏和我们的家其实不是处于同一片空间和时间之下的”。 过了好久,司辰才开口:“这很离谱,我不太能接受。” “可是,这就是事实”,无忧继续开口:“没有原因,没有契机,就只是莫名其妙的改变了原本我们所处的时间和空间。” “我虽说不出原因,但这就是事实”,无忧语气坚定。 “这太离谱了,要我如何相信?” “这叫做穿越,说起来确实也没几个人会相信,但,这事儿就确确实实的发生在了我们身上,这是你无法反驳的。” “或许这里就像你所说的,华夏就在海的另一边呢!” “可是你觉得可能吗?海是何其的大,海水又是何其的深,我们真有那等运气能从中逃生?且不说海水,就说我们落入的那天水,怕是就足以要了我们的命了吧,你觉得我们从天水中逃生的几率又有多大?” 司辰沉默了,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那也比你所说的这个穿越靠谱多了”。 无忧:“……”这话说的也没毛病,毕竟确实是太玄乎了!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无忧忽然开口。 司辰:“……” “好了,我们就先不讨论这个问题了”,看着无忧一本正经的模样,司辰原本绷住的脸顿时就放松了下来:“无论事实与你所说的是否一致,我们现在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总归是事实。” “所以,适应这里的生活,尽力找到回家的路~”,说到这儿,司辰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父母是不是一直都没找到回家的路?” 无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百八十九章 怎么就那么乖呢 “对了,我父母似乎知道如何回华夏”,无忧想起了桃源山上的巨树,父母曾说过,那树是回华夏的关键:“可是从华夏回到家里,好像就只能凭借机缘了”,无忧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按照父母的意思,接下来的某一天,他们是可以回到华夏来的。自己完全可以留在华夏等待他们的到来,但是,司辰的家人还在那边,自己与他的处境并不相同,自己可以不在乎回不回去,但是司辰不能这样做。 无忧垂眸,自己要与他共进退,不为别的,只为义气。 况且,父母找不到自己,会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挂掉了,他们会不会放弃回华夏的念头啊? 想到这里,无忧更加觉得回到南风国是必须的了。 “虽然我们不知道回南风国的机缘是什么,但是只要努力,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回去的”,说罢,无忧起身,然后伸出了拳头。 看着无忧的目光,司辰嘴角微微上扬,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做到的。思罢,他也伸出了拳头。 拳拳相碰,是鼓励也是希望。 两人坐在床边,无忧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关于华夏的事情讲与了司辰听,司辰虽仍旧有些懵懂,但总的来说,他对这片陌生的地域也不再是一无所知了。 两个人一起摸索一起努力,终究会有所成长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东聊西扯,谈天论地,只是都不谈及睡觉的事情。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我也发现了。 男女有别,睡一张床终究是不太好的,尽管这是两个被窝。 也不知小明爸妈为何要这样安排。不过,人家好心收留了自己,自己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你先睡吧”,最终司辰开口了:“这里太闷,我去院子里坐会儿。” 倘若无忧是男孩儿,自己同她睡一张床自然也没什么。但毕竟,她是个姑娘,名誉清白对于女子来说最为重要,别说是跟她躺在一张床上了,就算是跟她单独睡在一间房间里,那也决不是一件小事儿! 既然喜欢她,那就更不能拿她的清誉来开玩笑。这是对她负责,也是君子之风。想到这儿,司辰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前段时间,自己与她接触之时确实忽略了这些,实在是不该! 还有,这小明爸妈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他们又有何居心?!司辰蹙眉,他不得不提前防备起来。 另一边,小明爸妈也在嘀咕。 “我不该让他俩住一间的,毕竟男女有别,万一先前的猜测是错的,那我现在干的这是什么事儿啊”,这是小明妈的声音:“不行,该我和无忧住在一块儿的。” “行了吧你”,小明爸道:“都这个点儿了,估计也都睡下了。再说了,就算他们没什么关系又能怎样,若是真没关系,小南自会打地铺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用你操心吗!” “诶,这倒也是啊”,小明妈放心了。 院子里。 “屋子里是挺闷的哈”,无忧推门而出,小声说道。 既然无忧都这么说了,司辰便也不好再赶她回去休息。 “傻不傻啊”,司辰无奈道。 无忧摇摇头:“总是让你迁就我,这样不公平。” “我是男子,你是女子,尊重照顾你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司辰笑道。 无忧摇摇头,“可是,除却这层关系,我们也是朋友啊。既是朋友,自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可你毕竟是女孩子”。 “女孩子也不一定全都是弱者啊”,无忧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道:“我爹娘是有说过女孩子是弱势群体,应该受到保护和特别照顾。可是,我觉得我也很厉害的好嘛,让我一个人揍好多个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净是些歪理”,司辰笑道。 “我觉得不是歪理啊”,无忧眉飞色舞:“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的关系是要平等,所以才不能总让你来付出,我也要主动的关心保护你啊!” “呵呵”,司辰被无忧的坦诚和老实逗乐了:“我可是魔头,你确定我需要你的保护?” 无忧撇了撇嘴角:“是魔头你光荣啊!可是谁让我在乎你~”话没说完,无忧就闭嘴了。 司辰:“……” “咳,好了,他们都已经睡了,你也进去睡吧”,司辰低声道。 无忧眨了眨眼睛:“今晚月亮不错,我去赏月”,紧接着,她便轻声翻上了平房。 司辰:“……”无奈却也只好同她一起翻了上去。 月光皎洁似水,潺潺的月光洒在人的身上,也流向人的心里。整个村子都是寂静的,偶有三两犬吠从远处传来,后又复归于平静。 “你说,这月亮与我们在家中所看到的是同一轮月吗?” 声音从后方传来,司辰回头,借着月光,女孩儿已经躺了下来,头枕在手上,腿翘的老高。 “凉不凉啊”,司辰责备道。 “我就只躺一小会儿”,无忧咕囔着。 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司辰摇了摇头,紧接着他也照着无忧的方式躺了下来。 “和家里的月亮很像”,司辰道:“不过,还是感觉家里的月亮更大更圆也更明亮”。 “对吧,我也觉得还是家里的好看,不过事实上,我感觉这里的夜色没有家里的浓,若是在家里,即使是十五,夜里也还是黑乎乎的”,无忧歪头,月光下,男子的侧颜不似白日里那般坚毅凌厉,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多了,鼻梁高挺,无忧很想要摸一摸。 知道她是在盯着自己,故司辰没有回头,只是脸颊忍不住微微泛红。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不再传来说话声,与之接续的是女孩儿平稳的呼吸声。 “无忧~”,司辰轻声唤道,果真是没了声音。 司辰侧过身来,女孩儿已然进入了梦乡。 他起身,将女孩儿横抱起,体重似是比从前要轻了许多,这段日子真是苦了你了。 站在平房边缘,司辰正考虑要不要跳下去,却注意到了平房一角原来是有楼梯的。就不用担心惊醒她了。 将她放到床上,摘下拖鞋,两只脚丫子倒是有些凉了。 拉过被子给她盖上。眼眸紧闭,睡颜平稳,憨态可掬。 “怎么就那么乖呢~” 说罢,司辰便又起身,上到了平房。 第二百九十章 感觉你变了 晚风拂面,司辰坐在平房边缘,思绪逐渐飘向远方…… 他眉头紧拧着。原本是计划回到中洲,找出那群人的踪迹,然后再将其一网打尽,以保证中洲的长久和平。 可如今,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突然,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 自己离开了中洲,那群人的目的暂时达到了,以后势必会更加猖獗。也不知,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家里是否还安好! 眼前这是个陌生的世界,司辰垂眸,自己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却也同家人永远的再见了。 司辰躺下,以手为枕,双眸紧闭。微风淡淡,似是要抚平他紧皱的眉。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隐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刀放哪儿了?”是小明爸的声音。 “厨房桌上”,这是小明妈:“你说话小点儿声,别把他们吵醒了!” “哦,好的,可是我刚刚找了,桌上没有~” “我不信,昨晚分明就放那儿的,你再找!” “好的。” “孩儿他妈,我找到了!不过,这刀该磨了,看样子不怎么锋利”,小明爸拿着菜刀比划着:“能把头给割掉吗?” “你见我哪一次没把头给割下来!” “也是,毕竟断在你刀下的头多的可都数不过来了!” “那可不,就论这功夫,我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小明妈很自信。 “那可不咋地!以前菜市场东头儿可不就是你的天下!若不是因为瘟疫,你洗手不干了,说不定现在你还是东街第一人呢!” “对了,两个都宰吗,那个有点儿瘦,看着也没多少肉!” “说的也是,要不先宰另一个吧!” “嗯!” 司辰皱了皱眉,有点儿瘦?另一个? 司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显而易见,这对夫妻真不简单。 司辰起身,攥了攥拳头,正准备要跳下去。 然而下面却传来了‘咯咯’、‘咯咯’的声音。 很明显,这是鸡叫! “都告诉你了,让你小点儿声,抓个鸡怎么还那么费劲儿!”小明妈极其嫌弃道:“你还敢再动静大点儿吗!” “好了,好了,抓到了!”小明爸手里拎着的正是一只母鸡:“确实不轻!” “给我”,小明妈接过小明爸手中的母鸡。 一把摁在地上,手起,刀落,头断,鸡扑腾了几下,然后,就没了动静,空气中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司辰摸了摸下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开水烧好了吗?” “好了,好了,那么急做什么!”小明爸的声音有丝不耐烦。 “不是想你早上也能喝碗热乎的汤的嘛!”小明妈话里满是委屈。 “好了好了,媳妇儿,知道你疼我,我知道错了”,见自家媳妇儿似乎不高兴了,小明爸的语气瞬间就软了下来。 “行了行了,腻歪什么呢”,小明妈一脸嫌弃:“给锅里添上水,你回去再补会儿觉吧,天亮了还得去上工呢!” “那行,媳妇儿,待会儿鸡放锅里头,你也再回来睡会儿吧!”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小明妈催促道。 紧接着院子里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小明妈就也进屋了。 司辰暗自出神,虽是人生地不熟,但貌似也还挺幸运的。 翌日清晨,小明妈煮了鸡丝面,汤很香浓,一尝就知道是煮了很久的。 小明爸是最早离开家门的,其次是小明妈送小明去学校。 “哥哥姐姐你们可别趁我上学的时候就走了”,小明一边系着红领巾,一边不忘叮嘱无忧和司辰。 “你呀,再不走就迟到了!”,小明妈摸了摸他的脑袋:“作业都带了吧!” “嗯。” “带了就行。对了,你们俩确实先别急着走,在我家再住两天,到时候再走也不迟”,小明妈笑道。 已经在人家借住一晚了,又蹭了两顿饭,无忧和司辰确实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样,你俩再考虑考虑”,小明妈看出了两人的离意:“我先送他去学校,你们先等我一会儿,我一个小时就回来。” 说罢,小明妈就快速的骑上车,带上小明火速离家了。 “心也挺大啊”,无忧笑了笑,就这样任外人留在自己的家,也不稍作防备,这心可不就是真大吗! “他们,挺善良的”,司辰开口。 听这话从司辰口中说出,无忧立马就笑了。 “你笑什么?难道不对吗?”司辰感觉莫名其妙。 “话说的是没错”,无忧顿了顿:“可是这样的话,不太像是能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不像吗?”司辰脸上泛过一丝疑惑:“那什么话像是从我口中说出的?” 无忧思索着:“愚蠢的人类?~”话没说完,无忧自己就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司辰:“……”这是人该说的话吗?!感觉怪怪的! 无忧恢复了平静:“虽然说不出来,但是确实感觉你变了,变了那么一丢丢。” 司辰抿唇,没有接话。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到底要不要离开这里?”无忧抬头看向司辰。 “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是去是留,其实都各有好处”,司辰开口:“离开的话,我们就能尽早找到你的亲人,同样,继续留在这里,我们算是暂时有了一个安身之处,也能帮助我们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缺点就是,这样太麻烦人家了。” “嗯嗯,你说的没错”,无忧点头:“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什么都不懂,想要做什么事其实还真是很不容易的,但老是留在人家家里,感觉确实也怪不好意思的。” “我们离开吧”,正当无忧犹豫之际,司辰忽然开口:“麻烦必然会遇到,想要回家,麻烦更不会少,但总不能因噎废食吧,眼前的这些问题总会克服的。或许回去的路很难找,但既然我们能来这里,那必然也会有回去的办法”。 “嗯”,无忧点了点头:“那等小明妈妈回来,我们就同她告别。” “好。” “你今天黑眼圈儿好重啊”,无忧盯着司辰直直的看着。 被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司辰尴尬的别过了脑袋。 第二百九十一章 绑架 待小明妈回来后,司辰和无忧就同她告别了,见两人去意已决,小明妈便也没再阻拦。只是看两人身无分文、可怜巴巴的样子,虽然经济拮据,但小明妈还是硬塞给他们二百块钱。 “在外面待够了,就赶紧回家去吧,你们家里人必定担心你们担心得很”,小明妈嘱咐道:“两百块钱虽不算多,但也够你们坐车的了,实在不行,就给家里打个电话,认个错服个软,让家里人来接你们也行。多体谅体谅父母!” “嗯,我们知道了。总之,还是要谢谢您的照顾”。 “不过,你们俩怎么连个手机都没有”,小明妈一脸疑惑:“该不会是遇上扒手或是抢劫的了吧!”怎么说,手机现在也应该是人手必备的物品了吧,自家虽不富裕,但普普通通的手机也还是有的。 对于这个问题,司辰和无忧只是尴尬的摇摇头,并不作解释。毕竟这事儿,是解释不通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小明妈给出了中肯的建议:“镇子里有公安局,我可以带你们去报警”。 “不用了”,无忧赶忙拒绝,若是报警,估计最先倒霉的还是自己二人。世界上无缘无故的多出两个人,能不奇怪吗! “其实”,小明妈道:“你们要是真的有事儿,完全可以去警局的,他们那群人都还是很热心的。” “行,我们看情况吧,若是真的有需要,那我们自然会去的”,无忧笑呵呵道。 “那行吧”,见两人都还挺有分寸的样子,小明妈就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都是成年人,基本的自我保护意识应该还是有的。 “我们身上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司辰淡淡道:“这些银子,也不知你们用不用得到”。 “哈?”小明妈将信将疑的接过了司辰递过来的‘钱袋’,不算轻,里面装的果真是‘银子’,只是不知这‘银子’是真是假。 小明妈嘴角抽了抽,这俩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莫非是从小南湖偷跑出来的?! 啊这~ 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大秘密。 待小明妈回过神,无忧同司辰已经走远了。 小明妈默默祈祷,若这俩人真是从小南湖偷溜出来的,毕竟都是挺好的人,可千万别再给抓回去了! 两个‘小南湖病人’就沿着乡间小路慢慢悠悠地走着。 到目前为止,什么线索都还没有。昨日下午,曾在那片小树林仔细巡视一番,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物,难不成,来到这里真的就只是个意外吗! 两人眼中尽是苦涩,这种所谓的机缘宁可不要。做个本本分分的普通人,他不香吗! 路上遇到的行人越来越少,一路走来村子也越来越安静。不知过了多久,似是要走出村子了。 旁边的小巷子里却忽然传来了一道凶狠的声音。 “呵呵,小东西,你还敢跑吗?” “不…不敢了…我真不敢了”,声音断断续续,满是哭腔。像是个小女孩儿,应该正被堵在墙角。 围住她的是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旁边还蹲着一只大黑狗,压低着脖子,眼冒凶光,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咬断她的脖子。 “死丫头,要是再敢逃跑我就弄死你!”说着,他便伸出拳头,想要捶过去。 “行了,行了,老三”,旁边一光头男子拦住了老三的拳头:“这么小的丫头,你可别给打死了,今晚还得交货呢,这要是真给弄死了,这些天弟兄们可就都白忙活了!” “呸”,老三啐了一口,目光狠厉的看着缩在墙角的小女孩儿:“再敢跑试试!” “好了老三,别再给她吓傻了”,光头男子劝阻道,继而,他又看向角落的小丫头:“这个,大小姐啊,你呢,也别怪叔叔们心狠,这事儿要怪啊,还就得怪你父母,谁让他们偏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光头男子笑嘻嘻的继续道:“不过啊,其实这样也挺公平的。谁让你投胎投得这么好,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勺呢!过惯了舒坦的日子,也总该体验体验这世间的辛酸和苦楚嘛!这样才公平呀!你说是不!” 小女孩儿努力的往墙角缩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小小的身躯抖成了一团,看样子是害怕极了。 “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叔叔们就不打你,反而还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看这两天,吃的喝的玩儿的,哪一样少着你了?”,光头男子笑道:“不过,这狠话还是得放在前头,你要是再敢像今天这样给我添乱的话,那我可就没法保证你还能再见到你爸妈了”。 “知,知道了”,小女孩儿哭着道:“叔叔,我真的还能再见到我爸爸妈妈吗?” “能,自然是能的”,光头男子面色极其和蔼。呵,或许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在阎罗殿见面呢! “喂,你做什么~”,无忧正要冲上去打抱不平,整个人就被司辰捂住嘴拖走了。 “小点儿声”,司辰轻声道。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只黑犬忽然扭过头,然后就朝巷子口的方向跑去,还时不时地低吠几声。 “黢黑这是怎么了?”察觉到黑狗的反常,这群人顿时警觉了起来。 “老四、老五”,光头男子示意道。 被称作老四和老五的两名男子,在接收到光头男的目光后,便都不约而同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弹簧刀,放轻脚步,朝着巷子口走去。 然而正当他们快走到巷子口的时候,那条名叫黢黑的黑犬就夹着尾巴跑回来了。 众人:“……” 迅速出了巷子,然而,老四老五并未发现什么不妥。巷子外只有一条路,周围都是高墙,若是有人经过,必然无处躲藏。想来是自己多虑了。更何况,有什么人的速度还能快过黢黑?!只是,黢黑为什么会夹着尾巴,这倒是有些令人费解了。老四老五再三确认巷子口没人,才将手中的弹簧刀收起。 第二百九十二章 威慑 “喂,欺负小女孩儿,他们那群人明显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干嘛不让我去收拾他们!”无忧双手环绕在胸前,语气很冲,明显是生气了的。 “我这样做自然是有我的思虑”,司辰耐心道。 “又不是打不过他们,我看你分明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无忧转过身去,不想理他。本以为司辰变得更有人情味儿了,但没成想他还是这样冷漠的性子,无忧有些失望。若是其他的事情,不去帮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照刚刚那群人凶神恶煞的架势来看,搞不好那小姑娘还会有性命之忧的。 但凡人命关天,那就不是小事儿。 “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看着无忧闹别扭的模样,司辰忽然就笑了。 “嗯?”无忧不明白。 “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眼光?” 无忧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司辰,眼里依旧是不解,什么叫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啊,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原来,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喜欢的人啊?有点儿失望啊~”,司辰眉毛挑的老高,认真的语气中又包含了一丝不正经。 无忧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颊爆红,她立马转又过身去,满不在乎的嘟囔道:“脸皮可真是厚!” “别生气了”,司辰笑道:“你还记得刚刚那群人不是有说要把那个小姑娘交给什么雇主的么,所以他们其实只是小喽啰,但是他们口中的那个‘雇主’才是真正威胁那小姑娘性命的存在。” 无忧轻咬下唇,司辰说的没错,刚刚那群人是有说过要把小姑娘交给什么雇主的。这样一来,司辰的做法不仅没有不妥,反而还可以顺藤摸瓜,解决掉那个雇主,只有这样做,那个小姑娘才能真正的摆脱危险。至于自己的做法,反而是会打草惊蛇,甚至还会危及那小姑娘的安全,风险太大,因而不可取。 “而且,虽说那群人是在欺负那个小姑娘,但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何怨恨,也不知究竟谁对谁错,当然,我不是说这件事”,司辰耐心解释道:“我是想说,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或许并不像我们看到的这样简单,所以我们在做决定之前一定要仔细考虑”。 “哦”,无忧回过头,鼓了鼓腮帮。虽有别扭,但她还是极为严肃的对司辰道了一声:“对不起,刚刚是我错怪你了。” 司辰抿了抿唇,她不生自己的气了,可是心里好像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高兴,反而还有点儿丧丧的感觉。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司辰开口。 “嗯?”无忧眨了眨眼睛,眼里划过一丝不解:“我没有在跟你客气。误会你了,我本就应该道歉的啊~” 司辰垂眸,便也没再说什么了,他只是单纯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司辰微微叹了口气,只是感觉她有时候对自己实在是太过见外了。 话说回来,其实谦逊有礼,敢于承认错误本就是传统的美德,她并没有做错什么。难不成,自己太矫情了?产生了这种想法,司辰略表无语。 “诶,对了,你刚刚是怎么把那条黑狗吓跑的啊?”无忧转而又是一脸崇拜。 看着无忧兴奋的模样,司辰嘴角微微上扬:“威慑力”。 “威慑力?”无忧眨了眨眼睛,然后眉毛一横,眼神微眯,嘴角下撇,面露凶色道:“是这样吗?” 看着无忧贼凶贼凶的表情,司辰感觉又头痛又好笑,傻了吧唧的却又实在可爱的紧!司辰下意识地伸手捏了捏她微微鼓起的腮帮。 无忧:“……” 原本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脸颊被他的手指这么轻轻一捏,无忧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的凶样一扫而光,随之而来的是脸红,格外的红,异常的红…… 发觉自己失态了,司辰立马收回了手,尴尬的别过脑袋看向别处。 “咳”,指尖仍留有余温,司辰耳尖也是微微发烫的:“眼睛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中所想,眼神的狠厉往往比面部表情或是言语更能给对手带来震慑,因而有时候,只需一个眼神便能吓退敌人。” 无忧用指尖蹭了蹭腮帮,感觉脸颊还是烫烫的。 他刚刚这样算是在撩自己吗?还是撩完就跑的那种?!无忧的眉头逐渐皱起,感觉亏了呢! “是这样吗?”无忧忽然开口。 司辰深吸一口气然后回过头,猝不及防的…… 她的小手就已经摸上了自己的脸颊,然后,捏了几下…… 司辰:“……” 无忧:“……” “咳”,无忧立马收回手。她讪讪的摸了摸鼻头,目光乱瞟,嗐,这下反而更尴尬了。 “呃,那你这威慑力是如何练就的呢?”无忧开口,想要缓解这尴尬的氛围。 “呃”,司辰的耳根子也是红透了,感觉喉咙有点儿干。 司辰深吸了口气,挪开视线,然后才开口:“只有你不怕敌人,才有可能让敌人害怕你,总之就是要有必胜的决心,大概是一种勇气吧”。 司辰并没有说完,当一个人经历的生与死足够多了,对生命的体会自然而然也就变了,杀气会随之积聚,眼神里的震慑力自然而然地就增强了,威慑力既是勇气,也是不怕死,即不要命。 “勇气?”无忧垂眸,细细思索着:“我知道了,困难像弹簧,你强它就弱,相反的,你弱它就强。想要战胜敌人,首先就要相信自己,要有必胜的勇气,其实威慑力就是一种自信的表现”。 “大致如此吧”,司辰淡淡道,这样理解也好,自信可比不要命什么的强多了。 “我觉得,那条大狗下次见到我也会夹着尾巴跑掉的”,无忧信誓旦旦:“以前我会害怕这种大狗的,因为我怕疼嘛。你想想啊,那么大的一张嘴,牙齿还贼锋利,若是真被咬上一口,那铁定得疼上半个月。” “但是,现在我不怕了”,不及司辰询问缘由,无忧就自信的开口了:“就算会被它咬到,但我相信我依旧能打得过它,我被咬到也只是几个压印,但它丢掉的却是它的命,怎么算都是我值了!” 看着无忧无辜且狡黠的目光,司辰顿觉后背发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刚刚的的确确有从她眼中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嗐,最终还是理解成了不要命! 第一百九十三章 要是我家小孩儿 “难不成,你还真要跟狗干架?”司辰不可置信道。 “咳,不可以吗?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满脸嫌弃又是什么意思!”无忧一本正经道:“既然人类可以同虎、熊、狮子、狼干架,那为什么不能和狗干架?” 司辰:“……”好家伙,这理由简直让人无法反驳。 “咳,都被你带歪了,谁说我真的要和狗干架了!”无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我刚刚只是在假设好嘛,你不是说要有勇气的嘛,我敢和狗干架不正是一种勇气的体现么!反正下次我就用这种心态面对它,肯定是能把它给吓跑的!” 司辰:“……”这话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 司辰噤声,两人贴在墙边,墙外头果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待声音逐渐远去,司辰和无忧才慢慢的从墙上探出脑袋。那群人是朝村子外的方向走的。无忧和司辰只是远远地跟着,不敢轻易靠近,附近没有躲藏物,很容易被发现。但事实上,只要你墙头翻得快,倒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发现。 并未走出村子,那群人只是来到了靠近村头的一座小院前,就停下了步伐。再三确保没有被其他人看到,他们才快速进去。 “这是他们的老巢?” “应该是吧”。 “那我们现在是要等待他们进行交易吗?”无忧坐在墙头上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司辰。 “先踩踩点儿吧”,司辰开口:“熟悉一下地形,会对我们的行动有好处”。 “可是我看这村子规整的很,除了房子就是路,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无忧歪头。 “不要这样想”,司辰笑道:“熟悉地形,了解地理位置,会给之后的行动带来很大的便利,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只有把这片地域的布局牢牢记在脑子里,才能做到最高效。其实有时候,有些看似无用的东西却往往也能给你带来很大的帮助,呶,就比如那个马蜂窝”。 “哦,那我明白了”,沿司辰指着的方向看去,那棵树上果真挂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马蜂窝,若是真对其加以利用,那场面简直酸爽极了! “你有没有被马蜂蛰过?”无忧忽然开口。 “问这个做什么?”司辰搞不懂她的脑回路:“你被蛰过?” “差一点点”,语气满是自豪,但是马上又蔫了:“不过,最后还是没逃过我爹的棍子”。 司辰笑了:“看来你小时候还挺调皮的嘛!” “我这叫活泼,小孩子就该皮一些的”,无忧耸了耸肩。 “真好”,司辰淡淡道。 “难道你小时候不调皮吗?” “不算调皮”,司辰抿了抿唇。 “那你小时候都是怎么过的啊?”无忧很是好奇,男孩子多会调皮些的吧。 “大多是学习六艺吧,最主要的就是读书写字、习武练剑”。 “啊这~”,无忧表示同情:“那除了学习呢?” “还有~外出历练,反正大抵就这些吧”。 “好惨”,无忧面色惆怅:“那你都没时间玩儿喽?” “很少”,司辰的语气依旧平淡:“反正大家都是如此,而且时间久了,也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怎么,你这副表情做什么?”司辰轻笑。 “好心疼你啊”,无忧颇为感慨:“一想到那么小一娃娃,整天学习学的快要疯掉,就很难过啊。虽然我的时间也都被我爹娘安排的妥妥的,但至少我还有好多时间是可以自由安排的。” “嗯,这么一对比,我好像确实还挺惨的”,司辰笑着道。 无忧点头,非常赞同。 “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见无忧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司辰扶额:“身为男子本就当如此啊,少年时不努力,将来如何有能力保护好家人,又如何有能力带领家族屹立不倒。想要有所成就必然要有所付出,这道理你应该懂得吧”。 “我自然明白”,无忧双手托着下巴:“但还是觉得太苦,小孩子爱玩儿本就是天性嘛,不能总是埋头学字习武,该玩还是得玩儿的,这叫劳逸结合。” “小时候玩不够,等到长大了就会有更多事务缠身,更加没机会去玩儿了,而且大多数人随着年龄的增长,童真都会逐渐消失的吧,青春一去不复返,难道不遗憾吗”,无忧嘟囔着。 听着无忧的话,司辰似乎入神了。其实六岁之前,自己并不是这样的。在写字习武方面,父母对待自己虽然严厉,但是在此之外,他们更是会时常陪伴自己玩耍。父亲会带自己钓鱼钓虾掏鸟窝,母亲则会带自己四处游玩、闯祸闹事儿…… “反正,以后要是我家小孩儿,我肯定也会让他们尽情的玩耍,释放天性,就像我一样。学习虽然也很重要,但我不会让他们的童年时光全部都花在学习上的”,这是无忧的育儿计划。 无忧的话一字不落的落进了司辰的耳朵,司辰蹙了蹙眉,然后撇了一眼无忧,却见小姑娘眉飞色舞,说的正欢。 司辰按了按眉心,孩子,这个话题说近不近,但是说远好像也并不算远。 “咳”,脑海中冒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想法,司辰尽量转移注意力:“起来了,咱们探路去!” “哦,好”,无忧麻溜的起身。 两人站在砖墙之上,慢慢悠悠的逛着,由于这里几乎没住什么人,再加上村里的人白天都去上工了,因而倒也没人会注意到路边的墙上还站了俩人。 两人一前一后,步子不疾不徐,还真像是在散步,前提是忽略他们脚下的这堵墙。 “这里四处都是院子,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许久没住人了”,无忧看着四周,分析道:“其实这样还挺有利于我们躲藏或是逃跑的”。 “你说的没错”,司辰开口:“不过,我们并不知道那群人功夫的深浅,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小心谨慎行事,若实在是打不过,还是要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嗯”,无忧点了点头:“我可是最惜命的了。倒是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我虽然希望你能帮助别人,但我更不希望你出事~”,无忧低着头,脚步忽然就停下了。 “嗯”,司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也跟着她停下了步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舍得么 “还是要跟你说句对不起的”,无忧回过头静静的看着司辰:“其实你的性格与你的身份以及你的处境都有关系。我不该总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正如当初你把你的想法强加给我一样。” “你是不是也特别讨厌这样的我?毕竟当初我确实也挺不喜欢你的”,看着司辰,无忧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虽然我总是说你冷漠,但其实你真的很好”,无忧咬了咬下唇,继续道:“你做事有自己的思虑,也有你自己的原则,你并不是一个十足冷漠的人,或者说,你其实比很多人都还要善良。” “总是拿道义什么的来压迫你,其实我才是最坏的那个~”,说着说着,无忧的声音就逐渐弱下去了,一直抱怨他太过霸道,其实自己才是那个霸道的人,就还挺惭愧的。 “小傻瓜”,司辰的手掌轻轻覆上无忧的脑袋:“你有满腔热血,但你并不是愣头青,你会为别人考虑,所以你从来也不是坏丫头。” 司辰笑道:“虽然呢,你有时候做事是冲动了些,但是你勇于反思敢于认错,这就说明你很有担当。这一点,世间上的很多男子都未必能够做到,可是你能,你真的很棒了。” “尽管你确实也有很多缺点,但是我知道你很努力,我看得出来。所以你并不需要对我感到愧疚,只要按着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司辰嘴角微微上扬,愿意包容你,只是因为~其实没有原因,自己就是愿意包容你,就是愿意用十二分的耐心对待你。 “司辰~”,无忧低着头,轻轻唤了一声。 “嗯,我在”,声音极其温柔且富有耐心。 “我~我可以抱抱你吗?”无忧抬头,眼睛有点红了。 “你怎么了?”看到无忧这副模样,司辰顿时不知所措了起来。 不问还没事儿,这一问,无忧就真的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哗哗的往外流:“我…我想我爹娘了~我想回家~” 司辰微愣,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是她在安慰自己。虽说她对华夏有些了解,但事实上,对于此地,她其实也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确实,仔细想想也是。她年龄比自己小,且涉世不深,再说了她还是个女孩子,她虽很坚强,但内心仍旧是脆弱多一些吧! “傻丫头,怎么就那么傻呢”,司辰感到心疼,他紧紧的将无忧箍在怀里,下巴垫在她的脑袋上。 “自己明明也怕的不得了,为何还要故作坚强再来安慰我?魏无忧啊魏无忧,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傻到令我心疼! 无忧没有说话,只是依旧埋首在司辰胸前,不住的啜泣,眼泪流淌不止。 司辰明显感觉到衣服湿了一片。 也是了,按无忧同自己所说的,她父母离开华夏足足二十多年,且这些年间都不曾有机会回到故土。而且,据她所言,想要从华夏回到南风国似乎更是难上加难。 她会害怕也是必然的。可是自己居然未曾考虑到她的心情,司辰满心自责。 他轻抚怀中女孩儿的发丝,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声,心里也不觉漫上了浓浓的酸涩。 与父母分别的苦楚,自己是深有体会,独自生存,无所依靠。她现在体会的,正是自己曾经所经历的。 此恨绵绵无绝期。 不想她像自己一样难过,司辰暗下决心,即使将来还是无法带她回去,那也一定要让她每日都过得开心快乐,要让她无忧无虞。 司辰轻拍无忧的后背,温声道:“哭吧,哭出来~”,其实就算把眼泪哭干,怕也并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大猪蹄子,你现在不该安慰我…一下,让我不要…哭…的吗?”无忧抹了一把眼泪,看着他的眼神儿颇为哀怨。 “不哭也会难受,倒不如先让你哭出来,好好发泄一下”,司辰用指腹轻轻蹭去无忧眼角挂着的泪珠。 “不要怕,也不要担心,凡事都有我”,司辰开口,语气虽平淡,但是话语却令无忧莫名心安。 无忧不觉又抱紧了他,强有力的心跳让她觉得格外踏实。 又过了许久,无忧才松开手臂,此时司辰的衣服也差不多要被捂干了。 “南司辰~”,无忧盯着司辰的眼睛严肃道。 “嗯,我在”,两道目光交汇在了一起,时间仿佛静止一般,两人的眼睛仿若清澈的潭水,里面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怎么了?”司辰轻声问道。 “我~我是说如果啊”,无忧费力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当然就只是如果~那你也一定要好好生活,就算一直在华夏回不去,你也一定要开心快乐。” 顿了顿,无忧继续道:“我爹娘一直都说华夏是个好地方。在这里想要活下去其实很容易,想要过的好一些也不会很难,但若是想要过的更好、想要过得顶好,那就要付出别人十倍百倍的努力。” “所以南司辰,无论将来是何种生活,是富贵还是平凡,你都一定要开心快乐的活着。不要成为生活的奴隶,哪怕是最简单的生活,你也要每天快乐。” “若是你想要追寻更好的生活,那你就好好努力。我相信你那么聪明一定会有所成就的,只不过,你还是要记得要让自己开心快乐,不要被物质和金钱迷失了眼睛”,无忧把所学的正能量全都传给了司辰。 这傻丫头话里的主语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只有自己!是啊,自己要好好的活着,要开心快乐,那你呢,那你魏无忧呢! 你就真的舍得留我孤身一人在这异乡独自漂泊吗!魏无忧,你不是说你喜欢我的么,喜欢我你就舍得留我一人在这世上!你真就这么狠心! 司辰的眼睛有点红了,心里隐隐有股怒火,只是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却又硬生生的压制住了心中那份怒意。 他双拳攥紧,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什么话也没说。他生怕自己忍不住会骂她几句,他怕她觉得委屈就又哭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他气她气他气她 这边,司辰在极力的克制内心的愤怒,另一边无忧依旧在认真的诉说着她所认为的良言。 “说真的,你从前动不动就要灭了人全家的性子可得改改了,到底也是和平年代,我们的那一套在这里不适用了”,无忧揶揄道。 “不过,其实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样貌似也挺好的,不会有人时刻想取你性命,你也不用时时提防别人的算计”,无忧眼里闪过一丝欣慰,总之这样的话自己也就放心多了。 “不习惯是肯定的,反正就慢慢适应呗”,无忧抿唇:“我相信你将来肯定可以在华夏混得风生水起的,你可是魔头嘛,嘿嘿~” “魏无忧”,话被司辰打断了。 “嗯?”无忧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的语气怎的就变得这么差了。 看见了他眼里的红血丝,无忧赶忙又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呵呵”,见她紧张极了自己的模样,司辰无力的苦笑了一声,转而又怒道:“我怎么样你管得着吗!我怎么样你又管得了吗!” 无忧愣住了,不晓得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很委屈,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你xxx别给我哭了!”鲜少说脏话的南司辰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眼泪流的更凶了! “x!我xxx让你别哭了,你听不见是吗!” 无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然后赶忙用袖子蹭眼泪。只是决了堤的泪水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止住的! “行!呵你可真行啊~魏无忧,你善良,就数你最善良”,司辰又咬牙切齿,继而他又‘笑’了:“呵呵~你不是想为我好的么,可老子偏就不如你的愿!” 无忧被唬住了,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迄今为止,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只是,未及无忧反应过来,她的唇就被狠狠的咬住了。 像疯狗一般的撕咬,很快就有血腥味儿在两人的唇间弥漫开来。 无忧起初被吓懵了,直至唇上的一阵疼痛刺醒了她。 自己喜欢他是没错,可是明明不喜欢自己,他为什么要这样~ 无忧双手用力想要推开他,然而叼到了肉的疯狗又岂肯轻易放下口中的美味! 推他、捶打都不成,无忧狠下心一咬…… “呵呵”,司辰果真停下了动作,他舔了一下唇,俨然是浓重的血腥味儿。看着眼前怒气满满的女孩儿,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唇上带有血印,很是邪魅。 “你到底想做什么~”,无忧哭道:“既然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糟践自己…糟践…我!” “呵呵,小傻子”,司辰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和起来。 他想用指腹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只是不及他触碰,她就已然侧开身子躲开了。她虽闪躲,但是他并不生气。 “南司辰,你个狗东西,你混蛋!你xxx就是个混蛋!你混蛋~”,无忧气得直跺脚。 然而尚未骂够,她的唇就又被眼前之人堵住了。与前一次不同,这次他吻的很轻很柔。虽很温柔,却也依旧强势,手掌没入了她的墨发之中,牢牢箍住了她的后脑,不肯放开。 尝到肉味儿的疯狗瞬间就上瘾了。戒不掉了。 血液融合在了一起,血腥味儿在两人口中弥漫开来… 无忧又气又委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想要咬他,但是害怕一个不小心导致他失血过多,先自己一步死了…… 到底还是顾及他的,到底还是喜欢他的,握紧了的拳头终于还是又松开了,眼角滑下两行清泪,最终还是任他为所欲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停下动作。看着她红肿的唇瓣,司辰顿觉一阵餍足。不过,她眼角的泪水有点儿碍眼啊! “你混蛋~”,嗓子都哑了。 趁他恍神儿之际,无忧挣脱了他的桎梏,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呼的很响,饶是无忧自己都被吓到了。 “我~我~不是~”,无忧支支吾吾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哭得更厉害了。她气自己自己为什么要打他,她气自己怎么舍得打他! “对,我就是个混蛋”,司辰只是笑着并不否认,除此之外,挨了一巴掌,他好像还很高兴。 从小学到大的君子之风圣贤之道怕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嗝…”,无忧很委屈。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渣男开口:“我会娶你!” “你个狗~”,无忧不是气他亲了自己,只是气他明明不喜欢自己,却又要亲自己,居然还义正言辞的说要对自己负责。狗东西,你负责个屁呀! 无忧更气他傻到要舍弃他的终身幸福却也不愿自己就这样死了。 感动是感动,可有些事又哪是人力所能及的! 不想理他。无忧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胳膊里。 “乖~别哭了”,拍了拍她的后背,想要安慰她。 无忧不搭理他,只是依旧在哭。 明知道她会生气,司辰却也只能这样做。不过,欺负她的感觉好像还挺不错:“恨我是么,那就好好活着,回头好找我报仇。” 听了他的话,原本生气的无忧,瞬间就更气了。只是,有气却无处可撒。 他这样做,分明就是为了自己。狗东西!就算生气,却依旧舍不得伤你,报仇什么的根本就是屁话! “魏无忧你看着我”,司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生气是吗,恨我是吗,那就赶快好起来,就像刚刚一样狠狠地抽我~” 说着,司辰还执起她的手,势要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你干什么啊~”,无忧一把将他推开,继而埋首在膝间,哭得更厉害了,是为自责。 “光知道哭有什么用,你哭得再难过,我也还是好好的,一根汗毛也不会少,魏无忧,你能争点儿气吗!” 无忧的身子微微颤抖,哭声断断续续。 “魏无忧,你别哭了”,过了许久,司辰的心还是软了下来:“是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不该冲你凶的,你别哭了,可好~” “无忧~你怎么了?”注意到她手指缝里渗出了红色液体,司辰顿时就慌了。 他迫使无忧抬头,却见她正紧紧的咬住自己的胳膊。淡紫色的衣袖早已被染红了,牙齿在打颤,整个人都是颤抖着的。 本以为她单纯的就是在哭,只是她苍白的脸颊、额上的冷汗以及毫无血色嘴唇都在告诉司辰,事实并不是这样。 第二百九十六章 明了 毒发了。 虽说是叫九鸣散,不过倒也没有真的像叶之岚所说的那样一日发作九次,时至此时,统共也才发作两三次罢了。 只不过就这两三次却也足以要了人半条命。身体里仿若有千万只蚂蚁在不断的撕咬着。 无法对抗,只能硬捱,噬骨之痛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不想他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于是假借着自己在哭作为伪装。牙齿狠狠地咬住了胳膊,指甲也深深地没入了手心…… 强掰开她的手,却见手心早已被鲜血染红了,四个小月牙仍在不断的往外冒血。 见状,司辰立即撸起她破了洞且沾满血的衣袖,俨然是两排冒血的牙印。除此之外,原本手腕处的那条黑线已然快要蔓延到了她的肩膀处。 司辰用手拭去她脸上的汗,只是当手触及她的脸颊之时,才注意到了她身上的冰凉。 “你不是跟我说九鸣散是假的么!魏无忧啊魏无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司辰的声音有丝沙哑。 此刻他简直连想要掐死她的心都有了,只是他舍不得,明明被她气的要死,却依旧舍不得伤她分毫。 他下意识的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撩至耳后,动作格外温柔。 无忧浑身难受,汗水和泪水在不断的往外冒,被摊开的手掌立马又要攥紧。难受到极致,便只能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注意到她的举动,司辰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两手紧握,掌心黏黏的液体是无忧的血,也是司辰心间滴下的血。 他将她紧紧拥住,以防她再有自残的行为。 下巴垫在她的肩头,温声道:“想咬的话就咬我好了,想打我也可以”。 耳边是她喜欢的声音,无忧迷迷糊糊的朝他肩上咬了下去,只是还没用多大的力气,她就又松开了嘴。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是舍不得伤他分毫的。 当真是喜欢他喜欢到骨子里去了! 察觉到了她的举动,蓦然的,司辰眼角就流下了一滴泪,他真的是又气又笑:“xxx,魏无忧,你~” 司辰此刻都不知该说她些什么才好,简直想把她狠狠地揉进自己的骨血。 于是司辰就又吻上了她的唇。 意识仍在,无忧想要挣脱,只是唇上又感受到了一阵疼痛。 唇上的痛感还在持续?!他二大爷的!想咬回去。 感官仿佛放大了数十倍,血液的味道使得她兴奋了起来,舌尖的痛感也逐渐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想要报复回去。 呵,南司辰,谁怕谁啊! …… twohourter~ 怀中的女孩儿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的会嗯嗯两句。司辰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真就心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闯进自己的人生,并将自己的整颗心都占满了。 他温柔的抚平无忧皱着的眉心,然后在那里轻轻落下一吻。光明正大且义正言辞。 怀中的女孩儿是自己视若珍宝的存在,经此一事,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诚如她所言,既然不喜,那又为何要吻她,其实事实正是这样。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会想要欺负她,才会故意引火,才会放纵,才会想要陪她一起面对死亡。 若是没有爱意,那自己必然是不会动她分毫的,这是君子之风,也是圣贤之训。尽管自己还是没有遵从。 “我知道你醒了”,他轻声道。 不!你不知道,俺没醒!无忧尴尬的脚趾直抠地! 见她的脸颊逐渐变红,司辰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原来还没醒啊。啧,既然还没醒,那~我可就要趁人之危喽”,轻飘飘的话飘进了无忧的耳朵,就像是在哄小孩儿。 无忧:“……” 一股温热的气息在逐渐靠近,吹得脖子痒呼呼的。无忧没忍住,就打了个哆嗦。 “……”就很尴尬。 无忧一把坐了起来,跳开他半丈远。 没‘醒’之前,还可以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怀中,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亲密触碰。 可是此时,自己醒了,也清醒了,当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时,眼泪就还是流了下来。 魏无忧啊魏无忧,你可真矫情!无忧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别哭了”,司辰起身,想要拭去她的眼泪,只是又被她躲开了。 “xxx,南司辰,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就一小会儿的功夫,无忧就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眼睛明明已经很酸很累了,可眼泪珠子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往外掉。 “傻丫头,因为我喜欢你啊”,司辰柔声解释着。 “呸,还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个屁!你个大骗子,你个神经病,你有毒,你……”,无忧骂骂咧咧的说了好一通,只是依旧不解气。 分明就不喜欢自己,却又为何要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来!南司辰啊南司辰,难道你的幸福就不是幸福了吗!我魏无忧何德何能居然能让你屈身至此! 喜欢你是没错,却也不会强迫你来喜欢自己,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情,只要你高兴就好,虽然~是会感到遗憾和难过,但是没关系,你开心我就开心。 眼前这人哪里是魔头啊,分明就是个小天使!眼泪哗哗的往下掉,无忧对他真的是又爱又恨! “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司辰开口:“若是不喜欢你,我又何必用自己的后半生作为承诺。既已吻了你,便是对你的未来许下了诺言!” “若是不爱,我又何必管你的死活”,司辰继续道:“你可曾见过我对谁如此上心过,你又可曾见过我对谁如此耐心过!魏无忧,我喜不喜欢你,你心里真就没点儿数吗!” 无忧:“……”没数。 “都说女孩子对感情的事情最为敏感,可你这个笨丫头怎么偏偏就这么呆,连我都明白了的事情,你怎么还是这样傻乎乎的!唉,我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你这么傻的丫头!” 无忧眼睛红红的,依旧在哭,他的话是真的吗? 回忆着两人日常相处的点滴,下意识的,无忧的嘴角是翘起的。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来看两人日常的互动,无疑,那是甜腻的狗粮。 弟二百九十七章 对不起了丫头 好开心啊,他喜欢自己,真好。 可是,却也不好,他为什么要喜欢自己啊,他不该喜欢自己的。 此刻,无忧的眼泪反而流的更凶了。她宁可他是个渣男,是在欺骗和玩弄自己的感情,而不是真的动了情的…… 自己不知还剩下几天的生命,可是他却还有大好的时光。尽管初来华夏,但无忧相信凭借他的才智和能力,将来必定会有一番作为,好的生活必然不在话下。 他不该为了自己而难过,也不想他为了自己而难过,不想他伤心,不想他落寞,只想他永远开心快乐…… 他可以难过,但只要以普通朋友的身份,难过一小段时间就可以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为什么要喜欢自己啊! 无忧号啕大哭了起来,泪水里满是无奈…… 司辰欲要上前安慰,却被她制止了:“你别过来!我讨厌你南司辰,我不喜欢你了,你离我远点儿……”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司辰,听到她这话,顿时就怔住了,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多情的眸子里布满了伤神。 可是,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放开你的,司辰大步上前,强硬着将她箍在怀中,面对着无忧的疯吼、捶打,却也没有一丝退却。永远也不会撒手。 “你混蛋~你滚啊~你离我远点儿~”,无忧拼命的挣扎着,对着他是又打又踢,宛如一个疯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给他留有一丝希望。 既然许不了他自己的未来,那就彻底的断了吧。 “你到底在抗拒什么”,不顾她的捶打和挣扎,司辰依旧在她耳边说道:“你怕你我天人永隔?你怕留我独自伤心难过?你怕我会随你而去?” 司辰在赌,他知道怀中的小丫头是个善良的小天使,他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是有份量的,所以他敢赌。 “魏无忧,你想阻止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司辰吻了吻她的发心,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平静道:“知道你中了九鸣散,所以我吻了你,我的血液里有你血液的存在,今后你将如何,我便会随你如何。” “我已经陷进来了,再也出不去了!” 听到这话,无忧果然止住了动作。自己的血液里有毒,自己的嘴巴被他咬破了,而他的嘴也…… “南司辰你个王八蛋,你想要气死我吗!你个狗,你傻不傻啊!” 无忧不打他了,只是转而开始骂他,边骂边掉眼泪,边骂边心疼他:“xxx南司辰,我恨死你了~” “反正你就别想再甩开我了”,司辰眼里是平静,也有喜悦。自己赌对了,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果然是举足轻重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舍不得再打他,无忧便挣脱他的怀抱,扬起手臂开始打自己了。 若不是因为自己咬了他的缘故,他又如何会中毒!当初若不是自己执意要再次离家,他又怎会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又怎么会中毒! 魏无忧啊魏无忧,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都是你,所以,最该受到惩罚的那个就是你!你死了不亏,可是为什么偏偏还要再搭上他啊! 见她伤害自己,司辰即刻制住她的双臂。 “魏无忧”,他道:“喜欢你是我的事情,选择也是我做的,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你若是再敢伤自己分毫,我说过的,你将如何,我便随你如何”,紧接着,司辰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无忧顿时就不敢再动弹了,唯有泪水依旧在流淌,无法止住。 “若是不想我死”,司辰摸了摸她湿漉漉的脸颊:“那你就要好好的活下去。受了内伤,那就养好它。中了毒,那就解开它。我认识的魏无忧可是个惜命的丫头,什么绝境都困不倒她,区区九鸣散和这所谓的内伤又算得了什么!” 说完这些,司辰才回过神儿,自己这是怎么了,又是自残又是柔声细语的。呵,魏无忧啊,我真是中了你的毒,且深入骨髓啊! 无忧别过身去,不再理他。若是没受内伤,给自己时间,或许可以研制出解药。若是自己没中毒,努力坚强一些,内伤或许也可以痊愈。然而此时此地此种境况之下,自己又哪里有能力去解决这个难题! 只是司辰,无忧垂眸,无论如何都不想他死。可是在这片陌生的地域,什么工具和帮助都没有,自己又做得了什么呢! 魏无忧啊你真是~无忧面色痛苦,她不想司辰白白丢了性命! 等等~无忧忽然记起,华夏,这里可是华夏啊! 母亲说过,华夏的医药科学要比家里先进多了,如今二人既身处华夏,或许这正是一种机缘! 哪怕,哪怕自己伤势严重…救治不得…司辰他虽中毒,但是中毒并不深,或许,他的毒真的可以解! 依旧流着泪,只是现在是喜悦的泪水,只要,只要他能活! 医院,对,是叫医院! 无忧忽然回过身,然后拽着司辰的胳膊就要往回走。 “怎么了?”司辰不明所以。 无忧依旧是生气的,气他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气他傻不拉几的净会气人,所以无忧才不要跟他说话!对,孤立他! “喂,去哪啊?你不管那个小姑娘了?”司辰挑了挑眉。他虽不知道无忧此刻要带自己去往何处,但他知道热心丫头魏无忧若是没有帮助那个小姑娘,那她以后势必会后悔难过的。 听到这话,无忧的脚步果真止住了。是哦,还有那个小姑娘呢! 司辰,还是她? 无忧的手心渐渐沁出一层细汗。 对不起了丫头,姐姐想要救哥哥! 紧接着,无忧便拉着司辰的胳膊继续向前走。 “你到底要去哪儿啊”,司辰拦住无忧。 “找大夫,不行吗!”无忧给他甩脸子。 “呵呵”,司辰笑了:“这么凶啊!” 哼!怕了吧!无忧白了他一眼。 “这么凶我也喜欢,可爱得紧”,司辰笑着揉了揉她的腮帮。 “滚!”无忧板着脸,挡掉他的胳膊,然后便要继续前行。 “你不会后悔么!”司辰指的是那个被绑架的小姑娘。 无忧险些一个踉跄,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行。 司辰嘴角微微扬起,然后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握。就像块橡皮糖粘在了手上一样,任无忧怎么甩都甩不掉!无忧抓狂,烦死了! 司辰回眸,看了眼逐渐远去的那座院子,对不起了丫头,哥哥想要救姐姐…… 第二百九十八章 无良雇主 一路上,无忧心神不宁,是在想那个可怜的小姑娘。 明明有能力救她脱离恶人的手,可自己却还是选择了冷漠的离开…… 不是后悔,只是愧疚。 “那这样吧”,司辰忽然停住脚步:“我们直接将她救出来,什么幕后之人我们都不管了,把她交给这里的官府~嗯~是叫警察局对吧,应该也不会耽搁太久的。” 无忧没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着衣袖上的白色纽扣儿。 司辰揉了揉她的脸颊,知道她是同意了,果然,还是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善良丫头。善良一词本不该是自己的标签,可谁让自己偏就稀罕她呢! 夜幕已然降临,二人轻声跃上屋顶来到那群人所在的院落。夜色掩护,树影婆娑,并未有人注意到正厅屋脊处坐着的年轻男女。 “王八蛋,居然是空号!”院子里,光头男子连续拨打了十几通电话,最后终于忍不住将手机给摔了! “之前打过来的定金全都不见了!”被称为老三的那位暴躁男子顿时怒火中烧:“五百万呐哥,整整五百万,全都不翼而飞了!” “好家伙,这次是彻底的被当猴耍了啊!老子还从来就没这么窝囊过!” “要是被老子知道他到底是哪个孙子,看老子弄不死他!” “……”一群人骂骂咧咧,暴跳如雷。 无忧同司辰大致明白了,应该是雇主后悔进行这单生意了,然后就毁约了。不仅如此,他还玩儿起了失踪的把戏。并且,原本的定金不翼而飞,怕也是雇主的手笔! 不仅钱没捞到,而且还得罪了这女孩儿的父母!被耍的彻底!这种气,搁谁谁也咽不下去!饶是无忧和司辰也忍不住想要吐槽这雇主可真够无良的! 不过,这样一来到底也是好事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也不是非要干这些绑架勒索的事情! 话说回来,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耍这一帮恶人,这雇主,啧,有点儿意思!只不过,这雇主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真的不想绑架这个小姑娘然后威胁她父母了? 光头男子骂骂咧咧,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待他的火弱了些,才道:“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个龟孙子能反悔抽身,但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光头男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大家顿时就明白了。 “呵,没了中间商赚差价,也未必不是好事!既然他不想赚钱,那这钱就全都由我们来收好了!” “至于这个仇,等我们先忙完这单生意,再慢慢报。我就不信他还能藏到地底下,到时候,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个孙子给挖出来!” 无忧和司辰静静的听着他们大声密谋。雇主反悔了,但他们却没有后路可言,于是便决定直接利用女孩儿来威胁其父母。所谓富贵险中求,这样一来,若是成功,得到的钱财可不比之前多得多! 既然如此,司辰同无忧对视一眼,那就再也不需等待雇主的到来了。院子里的这群,已然成为了幕后大boss。 “待会儿我同他们交手,你趁机将那小姑娘带出去”,司辰安排道。 司辰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了无忧耳中,她没有回应他,只是因为在生气。 见她不搭理自己,司辰也不恼火,只是温柔的摸了摸无忧的脑袋,他知道她是听着的。 “注意安全”,他柔声道。 很快,司辰就同院子里的一群打成了一团。无忧则趁机将屋子里昏迷不醒的小姑娘抱了出来。 注意到无忧来偷家了,院子里的那些人顿时就不愿意了,于是便又匀出几人要将无忧拦住。 只是,司辰哪里是吃素的!他纵身一闪,就将无忧挡在了身后,一边同众人交手,一边将她送出门外。 无忧挑了挑眉,她才不怕这几个人呢! 想来司辰应该是对付得了他们的,无忧便也没继续留在原地碍手碍脚了。 待无忧出了大门,司辰才放下心来。并不是觉得自己保护不了她,只是任何可能威胁她安全的事情,都想要小心再小心的进行,不想她再出一丁点儿的差错。 院子里的这群人功夫虽不咋的,行动上却是灵活敏捷,配合默契,很凶很猛。并且,他们似乎还有什么特殊武器——司辰刚刚不小心被一黑色棒子击中胳膊,霎时感到胳膊一阵酥麻无力。 是有些懵了,但司辰也只是愣了下神儿,很快就恢复了神色。毕竟在中洲混迹多年,新奇的事物自是遇到过不少,又岂会害怕那区区一根黑色棒子! 虽说没有武器在身,但自身的速度和招式就是最好的武器。避开电棒的攻击,司辰一个箭步上前踢中那人的手腕。 然后手腕就,骨折了。 众人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更加愤怒了,一个个手持弹簧刀直冲上前欲要置司辰于死地。 却只见司辰纵身就跃到了圈子外围,一脚便将他面前那人踹倒在地。 “……” 见司辰忽然来了这么一招,众人是有些愣了,但也依旧面不改色。不就是会点儿功夫么!当年老子们混迹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里玩儿泥巴呢!比狠,又岂会怕你这个毛头小子! 见众人面露凶光,司辰嘴角划过一丝嘲讽,不知死活的东西! 司辰握了握拳头,勉勉强强,却也够了。 就算他们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眼前这位可是从刀光箭雨中走出来、阎王殿也去过几回的魔头啊!杀人尚且不怕,何况只是打架呢! 到底是记着无忧的话的,司辰没有下死手。不是害怕华夏律法,只是不想她生气担心。 见众人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司辰挑了挑眉便也不再多管。丢下院子里的众人,便开门准备离开这里了。 然而,推开门,却有一束强光射向自己,司辰下意识抬臂护住眼睛。 果然,无忧正虚弱的靠在一旁的墙边,嘴角有鲜血漫出,说不出话来。 司辰扶住她欲说些什么,但见无忧只是拉住他的衣摆,直摇头。 光线渐渐弱了下去,此时恰有攻击声从身后传来。 司辰眉头紧皱,目光冷冷,迎着对方的拳声,一个箭步上去。 伤她者~ 然而,抬眼望,眼前之人,其相貌~ 司辰震惊,他下意识的收掌,却被掌力所震,吐了口血。 眼前之人也同时收住了手,眼中也是一阵疑惑和不解。 第二百九十九章 相见不相识 “你到底是谁!”三道声音,同时发问。除了司辰和对面的男子,那男子身后还走出一名女子。 待看清那女子的相貌,司辰便是彻底的愣住了。 “娘~”,司辰不太确定。 南晟:“……” 凤卿如:“……” 奔赴在吃瓜第一线的魏无忧:“……”耶耶耶!俺就知道! “你~什么时候还背着我整出了个这么大的儿子来!”南晟有点儿懵。 “呵,也不看看长得跟谁一模一样,要问也该由我来问你好吧!”凤卿如白了南晟一眼。 南晟:“……”啧,有点儿道理。 司辰:??? “你~不是这里的人?”凤卿如意有所指。眼前这年轻人还有刚刚那姑娘,发型举止以及武艺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华夏本土人士,倒像是~那里的人。可是,这怎么可能嘛! 司辰点了点头,然后道了句是。 “那你今年多大了?”没理会司辰所说话的真伪,凤卿如紧接着又问。 司辰嘴角抽抽,连亲儿子的年龄都记不得了,这二位的心可真够大的啊! “二十有二”,司辰没好气道。 “二十二啊”,凤卿如细细打量了一下司辰,面部肌肉自然,轮廓分明,分明就是天生的,不像是动了刀子的。 凤卿如回过头,逼近南晟:“没想到啊~南晟,你行啊你!背着我居然连儿子都有了,还二十二了!快说,当年你到底跟谁有一腿!” “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没有的事儿”,南晟极力辩解,只是面对着司辰这张九分相似的脸,他的解释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的。 司辰心累,便任由他们二人胡乱掰扯。他回过头,然后弯腰抱起了无忧,柔声道:“傻不傻啊!”毫无疑问,同司辰一样,无忧也是在看到南晟相貌之后收掌,后被自己的掌力震到了。 无忧笑着摇摇头,真好,司辰找到了父母,他以后就不会孤单了。 只是这司辰的父母,好像不太想认他这个儿子呢!就还怪愁人的! 见那二位还在掰扯个不停,司辰简直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刚开始的高兴现下已变成了委屈。 期待了十六年,找寻了十六年,就得到了这个结果,确实委屈啊! 鲜少见司辰委屈的模样,无忧忍不住笑了出来,此刻的魔头好惹人怜啊! “你到底是何人!”南晟看向司辰,眼里满是探究。倘若不是因为年龄,他怕是就要相信眼前这人真的是阿辰了! “我是谁?我是谁您心里没点儿数吗”,司辰没好气的回了一嘴。已经长大成人了是没错,但在父母面前,谁还不是个孩子呢! “南晟啊南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我的真心真是错付了!”凤卿如‘哭哭啼啼’。按那孩子的年龄来算,在认识自己之时,南晟怕就已经同别的女人暗渡陈仓了,呸,狗东西! “阿嚏~”,南晟看向凤卿如:“你说我坏话?你不相信我?!” 尴尬了一秒钟。凤卿如笑嘻嘻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刚刚只是在假设嘛~晟哥!别生气了,原谅我嘛~”凤卿如自然是相信南晟的,倘若不相信他的人品,那么当年自己便也不会费尽心思的想要嫁与他了。 南晟揉了揉鼻头,嘴上虽没说原谅她,但嘴角已然扬起一抹笑。其实压根儿就没生气。 司辰:“……” 无忧:“……”这撒狗粮的时机不太合适吧! “我是阿辰啊!”司辰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二人的迷惑行为了。 “阿辰?”夫妇俩异口同声,先是动作一致的看向司辰,然后又对视一眼,俱都摇摇头,冷冷道:“不可能!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自称阿辰!” 司辰:“……”不叫阿辰叫什么?! 无忧:“……”吾乃魔头?! “爱信不信”,司辰冷着张脸,脸上满是委屈和失望。见到父母本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奈何这俩死活都不肯认自己!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你们来的!”南晟语气冰冷。 此刻,他们夫妻二人已经相信眼前这俩年轻人是来自中洲的了。毕竟,知道他们有个儿子叫阿辰的人可不多,知道他们来自华夏以外的人更是没有。 南晟眼里尽是冰冷,看架势若是司辰不将事情交代清楚,南晟怕是还饶不了他了。 “南司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爱信不信!” “小子,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说着,南晟便要向司辰攻去,奈何看到这张脸,就是下不去手。 “叔叔,他真是司辰,南司辰,魔头,如假包换”,无忧调整好了气息,然后眼巴巴的瞅着南晟。 该‘阿辰’抱着的这姑娘,刚刚就已经注意到了,就是她挟持了星星。 看她的样子像是原本就受了伤的,只不过刚刚却又莫名的收回了那一掌,才导致其血脉紊乱的。因为这丫头肯就此收手,自己才准备饶过她的,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你们到底是谁!绑架星星又有何目的,又或是有何人谁指使你们!”南晟将这一连串的事情结合起来,他已认定此二人不怀好意。 星星就是那个小姑娘,无忧记得刚刚他们是这样唤那小丫头的:“里头的那些才是真正绑架星星的人”,挂在司辰脖子上的无忧如实道:“我们是救她的人。” “老张~”,南晟开口,即刻有一男子从暗中走出。 明白了南晟的意思,被称作老张的人就立马进了院子,然后将里面的情况告知了南晟。 南晟同凤卿如对视一眼,看来这丫头的话倒不像是假话。 “送警局吗?”老张问。 “不必了”,南晟皱了皱眉头:“里面的那群人…让他们老实些…” “好的,先生。” 无忧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主仆,看来是想要私了的意思喽!啧,看样子华夏的治安也有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嘛!不过,到底也是司辰的爹爹,有魔头风范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还是感觉有些失望! “再瞅!”南晟瞪了无忧一眼,这丫头眼珠子转得那么快,鬼点子必是多的很! “我们没说谎,他真的是司~” 无忧话还没说完,便被南晟打断了:“你们若是问心无愧,可敢跟我们走一趟?” 虽是问句,却又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力量。许是大佬的力量! “自然”,司辰不卑不亢。既是自家老子,那又怕个啥! “司机不用跟了”。 第三百章 家的感觉 无忧被司辰抱着,莫名其妙的就进了这个‘铁盒子’里,座位倒是蛮舒服,不似马车那般颠簸。窗外的景色似线条般的流失,足以见得其速度! 前面主驾上,透过后视镜男人的面貌与司辰有九分像,棱角分明,剑眉星目,英朗清俊。再看司辰,这脸,毫无疑问,必然是亲父子啊! 无忧托着下巴,旁边坐着的是司辰的母亲,端庄娴雅温柔大方,与刚刚那个吵嚷闹腾的形象大不相同。她怀中抱着的是星星,小姑娘被那伙人喂了药,到现在还没醒,不过并无大碍。 无忧在打量凤卿如的同时,凤卿如也在打量司辰。 明知不可能,可这年轻人却偏偏带给自己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反倒真像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若不是因为年龄对不上,自己怕是真就要当他是自家的阿辰了。 凤卿如看着怀中的女儿微微叹了口气,离开的时候他才只有六岁,和星星一样的年纪,这么一丁点儿的小家伙儿,也不知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 眼睛忽然就有点儿热了,凤卿如立即别过了脑袋看向窗外。 夜色朦胧,路边的树木向着身后的方向奔跑,与之同行的,还有悠悠岁月。 “这是您女儿?”看着窝在凤卿如怀里的软糯一团儿,无忧好奇道。 “嗯”,凤卿如点了点头。 “她真可爱”,无忧真心这样觉得,转而她又对司辰道:“诶,司辰,你有妹妹了!” “昂~”,司辰没好气。 “别乱攀关系,谁是他妹妹!”毫无疑问,这是南晟的原话。 司辰:“……”脸拉得更长了! “若是不信,你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啊”,无忧提议。基因总不会骗人吧。 “没那个必要!”南晟头也不回。 司辰的脸更黑了。 “司辰~你别生气”,无忧安慰道。 “谁生气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停车,放我们下去”,司一脸‘平静’道。 “看吧,你就是生气了”,无忧当场拆穿。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下去?”无忧挑眉。 “既是陌生人,何苦还要再劳烦别人~” “阿嚏~”,司辰话没说完,南晟猝不及防地就打了个大喷嚏,他严重的怀疑后座那个臭小子刚刚在骂自己。 “这又不是陌生人”,无忧咕囔道。 “不过,是啊叔叔,您为何就认定了他不是您儿子?”无忧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南晟面无表情,这俩货脸皮可真厚!乱攀关系、有所图谋竟还能如此理直气壮义正言辞,也不知是哪方势力培养出来的‘人才’! 无忧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盯着南晟的脸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样相似的两张面孔,怎么可能不是亲父子嘛! “规矩!”正开着车,视线却被挡住了,南晟便呵斥了无忧一嘴。 “哦”,像猴子一样的无忧鼓了鼓腮帮,然后瞬就乖乖的坐回了位置上。 “会不会~”,过了许久,无忧忽然发声:“司辰,他其实是你大哥,你们不是父子,而是兄弟!” 眼前这位大叔~哦不~大哥,看起来也才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样子,女儿只有五六岁。或许司辰他‘大哥’只是长相成熟了些,其实才二十多岁或是三十岁刚出头! 无忧觉得自己的猜测也不无道理。甚至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是真的了! “胡说八道!”父子俩异口同声,却又在视线对上之后,就都不约而同的挪开了视线。 无忧:“……” “其实吧,我是觉得~” “你就安静一会儿吧!”异口同声。 无忧默默的闭上了嘴,心里委屈,其实俺只是个善良的热心人呐! 接下来无忧倒是安静多了,她只是扒着窗户静静的看着窗外浓浓的夜色。这父子俩不仅样貌相似,就连脾气也是像得很,这样的两个人任谁看了都是亲父子! 无忧烦闷且惆怅,为何南叔叔会不认司辰呢!这么好的娃儿,咋就能忍心不认呢! 王集村确实很偏僻,行驶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平阳市富户安居之所——潜御湾别墅区。 看着副驾和后座睡着了的两个年轻人,南晟自己也糊涂了,明知道他们是骗子,却又为何要带他们回家? 真是一点儿也不像自己啊! “喂,到家了!”南晟脱口而出。 家?他发誓,自己只是想将这个臭小子叫醒的,‘到家了’什么的其实都只是口误。 司辰睁开了眼睛,眼里有一丝困倦,其实他并没有睡着,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不与自己相认的父亲母亲。 找寻十几年,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他们。明明亲生儿子就在眼前,却又将自己当作是陌生人! 心里烦躁,却又无法言说~事实证明,解释了也没用! 他们并未失忆,也依旧记得当年的阿辰和中洲,可为何他们却不愿相信眼前的自己就是当年那个失去父母的可怜孩子? 想不明白也无法理解他们的做法,因而司辰才索性闭上了眼睛装作打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将空间留给他们,也将决定权留给他们。 若是他们实在不愿与自己相认,司辰的眼睛有点酸了,那自己也尊重他们,毕竟,知道他们仍旧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路上很安静,车内只有淡淡的呼吸声以及‘妹妹’的呓语,南晟和凤卿如却也依旧无言。 听着淡淡的呼吸声,莫名的,司辰还是感觉一阵轻松,紧皱的眉头也在不知不觉中舒展开了。因为知道他们是父母,所以无论中间的误会是怎样的,却也依旧会感到安心和放松。 这是家的感觉。 有亲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尽管,这种家的感觉可能很快就会消失…… 收回思绪。 只是,一对上南晟审视的目光,司辰立马就变得没好气了起来:“为什么要带我们来你家?”他故意强调‘你家’。 尽管他们并不识得自己,却也依旧想要在他们面前‘打滚儿撒泼’,这是孩子在父母面前的本能,无关年龄。 “我~”,南晟被问懵了,谁知道自己为什么脑抽要带你回来! 弟三百零一章 父与子 “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凤卿如解围道。 虽不清楚他们二人到底怀揣着什么阴谋诡计,但既然他们能从中洲来到这里,则其身后之人就必然不简单。与其放任他们在暗中为祸,倒不如将他们置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好吧,其实这些通通都是借口,让南晟和凤卿如决定带他们回家的还是血脉间的感应。尽管知道这二人‘不简单’,但是血肉至亲之间的特殊感应每时每刻都在影响南晟和凤卿如的决策。 若是旁人,或许早就被送进警局了,但是面对这个傻不愣腾且幼稚的年轻人,他们就是狠不下心来。他真的很像他。 “好”,司辰温声。纵使再如何傲娇和委屈,当面对母亲的邀约时,那必然是会答应的。 南晟本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也没能说出口,量你小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只不过,这小子不卑不亢的模样,确有自己当年的风范,南晟微微蹙眉,呸,瞎想什么呢! “给李医生打个电话,让他来看看星星吧,我还是不太放心”,凤卿如叮嘱南晟。尽管知道星星只是服食了很小剂量的安眠药,但凤卿如依旧有些担心。 “好”。 见父母如此关心另一个孩子,尽管这是自己的亲妹妹,司辰还是有些吃味,其实更是羡慕。 回过头,却见无忧还在打盹,司辰心里咯噔一下。 “无忧”,司辰轻声唤道。 听到这个名字,南晟凤卿如俱都愣了一下。 只是无忧依旧没有反应,司辰心里一紧,果然,无忧的脸颊和手都是冰凉,呼吸也是微弱。 “魏无忧~”,司辰急了,自责之感油然而生,本就该先带她去找大夫的! 听到‘魏无忧’这三个字,南晟和凤卿如这下子是彻底的愣住了。 魏澈的闺女可不就是叫无忧的么!这又是南司辰,又是魏无忧的,总不至于就这么巧吧! 魏澈和沈田田都不是常人,他们一家应该不会出事吧! 可就算眼前这二人都是假冒的,那又为何不寻年龄相仿之人来冒充?中洲奇人异士甚多,十来岁且有本事的少年少女必定不在少数!可为何偏偏是他们?不是长得太过着急,而是年龄确确实实是对不上的。 年龄对不上,可不是一眼就被识破了么!既如此,那又为何要做这种无谓之事! 凤卿如同南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肯定。 亲子鉴定或许未尝不可。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啊,耳后那道小小伤疤竟也越看越熟悉! 曾经带儿子掏鸟窝,儿子耳后恰被大鸟啄了一小口,破了点儿皮,也冒了丝血,后就留下了绿豆大小的疤。这么些年了,长着长着,一颗绿豆大的疤长成了两颗绿豆大小,倒也不稀奇。 南晟垂眸,心头微微颤动。眼里划过一丝思量,然后他便果断出掌,直接向司辰袭去。 司辰微怔,这招掌法,父亲曾经是教过自己的。此招掌风迅猛,足以要人性命,但有一杀招可将其破解。 司辰下意识的后退。看着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向自己袭来的父亲,他的眼睛有点酸。 倘若不反击,此角度,此方向,那掌法正能发挥的淋漓尽致,别的招式根本无从阻挡。可若是想要取胜,则必出杀招。 使出杀招,绝不可能! 但是,自己也决不能让他背上杀子的罪名。 司辰眼眶微红,不断闪退。虽不知他们为何要如此,但总归是有缘由的。 “救她”,司辰看了凤卿如一眼,眼中写满了恳求,恳求他们救治无忧。 交代完毕,司辰便果断出掌。 袭向自己。 死亡,就在眼前。此时,既不幸,却也幸。他们都很好,还有她,也会好的…… 亲子鉴定确实没必要了。 即将踏入鬼门关,司辰却又被人一把拉了回来。 执住司辰右掌的正是南晟。 “死小子!缺心眼儿么你!傻不拉几的!”南晟劈头盖脸就对司辰一阵臭骂。嘴硬心软,面色虽强硬,心底却早已泪流成河。 虽不知当年的小奶包子怎么忽然就长成了眼前的这个愣头小子,但南晟知道,这傻小子就是自家的小奶包子,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你凶他做什么!刚刚你居然还敢下死手!南晟啊南晟~要上天了你啊!”老子欺负儿子,孩子他母亲自然就不愿意了,凤卿如对着南晟当即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斥。 父子俩俱都低着头,沉默不语。虽然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每个人都明白对方的心声。是久别重逢,是庆幸,是窃喜。 “对了,大夫,哪里有大夫?”到底是记挂着无忧的,司辰不可能不着急。 南晟唇角勾了勾:“她怎么了?” “内伤,中毒”。 “别担心,这里的大夫医术高明,她不会有事的”,凤卿如安慰道。 “嗯”,听了凤卿如的话,司辰紧绷着的心弦微微松了松,她一定会没事的! “干脆直接去医院吧”,说罢,南晟便又给李医生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不用过来了。 已是深夜,路上几乎也没什么行人了。 “她叫魏无忧?” “嗯。” “你喜欢她?”南晟又问。 “嗯?”司辰怔了一下,怀中昏迷不醒的女孩儿,正是自己魂牵梦萦的存在,愿意与她同生共死。司辰嘴角微微上扬,然后道:“是,我喜欢她。” “那你可知道她爹是谁?”南晟开口。既叫魏无忧,又知道华夏,还有她这双眼睛,那必然是魏澈的亲闺女了! “魏~叔?”司辰淡淡道:“我见过的。” “呵呵,他是魏澈”,紧接着南晟便没再多说。 魏澈?司辰眉头紧蹙,天行派首领——酒肉和尚魏澈? 天行派曾是武林公敌,虽不知后来为何会消失在江湖中,但时至今日天行派仍旧是众门派家族忌讳的存在。魏叔就是魏澈?!无忧是他女儿?! “所以~您不同意?”透过后视镜,司辰静静的看着南晟,想要从他的面上看出些什么,然而却没有。 “嗯,我是不同意”,南晟扬了扬眉。 第三百零二章 所谓忠言逆耳 司辰垂眸,温柔的看着怀里面色苍白的女孩儿。他承认,当听到父亲的话时,他心里是有些矛盾的,但是,他不会动摇。 于是司辰点了点头,道:“哦”。 “就‘哦’?”南晟反倒不明白司辰是什么意思了。 “嗯,喜欢她是我的事情,将来要娶她的人也是我,您同不同意是您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呵,臭小子,翅膀硬了”,听了司辰的话,南晟是直接乐了。 “看吧,你儿子可比你强多了!”凤卿如笑着怼了南晟一嘴。 南晟嘴角向上扬起,并未说话。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不如这个臭小子。只是,父子二人,本就处于两种境地,所做出的抉择,并无谁优谁劣之分。用命保护在意的女子,都是真男人! 凤卿如的语气明显带有一丝玩味,这样一来,司辰反倒更不明白父母的意思了。 “他刚刚是在逗你呢”,看着茫然的司辰,凤卿如笑着解释:“你或许不知,天行派同魔教~呃~也就是咱们凤家,关系可是好得很,所以江湖上一时人人喊打,这名声嘛~总归不太好。” “我和你爸~呃~你爹,我们同无忧父母是挚友,所以你觉得天行派的作为又怎么会少了我们的参与呢!” 凤卿如这一番自贬的话彻底将司辰搞糊涂了。记忆中,父母虽行事张狂,手段果决,但也决不是那种不分善恶、胡作非为之人。 天行派为害中洲,父母本该是他们敌对的存在,可结果,父母竟与他们关系颇好。 看出了司辰的疑惑,凤卿如继续解释:“我们能来到华夏活下来,全是依靠无忧的父母。为救我们性命,愿意舍弃回家的机会,他们的人品,可见一斑。” “再者,你爹娘又不傻,哪里会是非不分啊。所谓择良友而交,自然魏澈和沈田田是益友,我们才会与他们交好。所以这天行派到底是何样貌,我们又哪里会不清楚!” “所以说,江湖传言,有时未必是真。切不可人云亦云,要学会独立思考”,南晟补充道。 “我~明白了”,听了父母的话,司辰算是对天行派有所改观了。仔细想想,其实一直以来自己对于天行派的了解确实也只是道听途说。 未曾接触,也未有机会接触。毕竟天行派不也早在十几二十年前就消失了么! 况且,这些年间,天行派似乎也一直是各大门派的禁忌,从没人会主动提起,自己便更加不知天行派居然与自家还有如此深之渊源。 再说了,自己也曾与无忧的父母有过接触,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自己也算是有所了解的。还有,能教出这么好的女儿,他们的人品自然不会差。 “既然两家关系不错,那刚刚您为何还要问那样的问题?”司辰想不明白,看样子父亲其实并不反对自己和无忧在一起,既然如此,那他刚刚为何还要说他不同意?是为试探?可又有什么好试探的呢! “他呀,必然是想看你的决心喽”,凤卿如笑了笑:“其实呢~你们两个原本是可以有婚约的”。 “婚约?!我~同无忧?”司辰感到诧异,但是又觉得兴奋。 “嗯,没错。” “那然后呢?什么叫原本可以有婚约的?”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说这事儿黄了,自己同无忧现下并没有婚约。司辰蹙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反正~人家爹娘就是不同意呗”,凤卿如轻声笑道。 “为何会不同意?”司辰面色严肃,他很是失望,却又不解其中缘由。两家的父母是好友,定下娃娃亲也不稀奇。况且,如此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她的父母为何会不同意呢!自恋的司辰很是困惑。 “可能是嫌弃你爹吧”,凤卿如叹了口气。 司辰没明白,嫌弃自家老爹? “嗯,没错,他们觉得你爹是个笨蛋,怕你也会不聪明,所以才会不同意的”,凤卿如老神在在。 司辰狐疑的看了一眼南晟。 后视镜里对上司辰嫌弃的目光,南晟嘴角抽了抽:“净听她瞎说!” “凤卿如啊凤卿如,我的好名声可全都被你霍霍尽了”,南晟苦大仇深。 听到南晟的抱怨,凤卿如则是‘咯咯’的笑个不停。 “咳,好吧,其实主要是因为他们疼爱女儿啊”,凤卿如歪头看着司辰,正色道:“纵使我们与他们是挚友,纵使咱家家财万贯有权有势,他们也不愿将女儿的未来轻易定下。” “他们曾说,无论是普通百姓亦或是达官显贵,都没关系,只要是女儿选择的,并且是值得托付的,他们就都愿意接纳”,凤卿如笑问:“是不是很开明呀!” 司辰勾了勾唇,微微点头。这话确实像是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 倘若,没有遇见她,自己将来要娶的妻子必然也是出自那些家族。或许以后也会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相亲相爱,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总归感觉缺少了些什么。 遇见她,爱上她,自己的世界忽然就变得很圆满,还有丝丝的甜。 尽管最初没能被绑在一起,但兜兜转转,最终还是遇见了。这就是缘分呵! “若是不曾遇见她,你们会如何决定我的婚事?”司辰很想问。 “唔~这个啊”,凤卿如揉了揉腮:“其实当初我和你爹也不被别人所看好呀,可是事实证明你爹还算是个有良心的,所以我们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对于你,我们应该不会插手太多的。” 南晟黑着脸,什么叫自己还算是个有良心的!凤卿如,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正要反驳,却又听到了凤卿如接下来的一句。南晟直接笑喷了。 “除非你到四十岁还找不到媳妇儿!” 司辰:“……”听听,这是亲娘该说的话吗! “你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实话”,凤卿如很认真道:“所谓忠言逆耳,所以儿子,你可得加把劲啊!” 司辰扯了扯嘴角。这忠言不忠言的,他不清楚,不过这逆耳倒是真的! “就怕你随了你爹那个呆傻样子,我可不得多操心些”,凤卿如一脸忧愁。 南晟:“……”感情最后受伤的那个还是自己! 第三百零三章 她站起来了 “噗哈哈哈~”,嘲笑南晟的当然不是南司辰,自然也不是尚在昏迷的凤念星。 “你醒了?好点儿了吗?”看着怀里抖动的一团儿,司辰关切道。 “别~你再让我笑会儿”,无忧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其实刚刚就已经醒了,只是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才笑出来的,没想到司辰的父母居然这么逗!相爱相杀,嗯,相爱相杀,用这个词形容他们真是异常贴切。 南晟撇了撇嘴角,果然是魏澈的闺女!呵! 终于笑够了,无忧揉着肚子坐正了,笑嘻嘻道:“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南晟翻了个白眼儿,臭丫头,蔫儿坏。 “你好些了吗?”司辰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体温已然回归正常。 无忧怔了怔,面色微沉,她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点位置:“嗯,好多了”。 “那,就好”,司辰垂眸,眼里划过一丝复杂。他动了动嘴唇,只是看到低头不语的无忧时,所有想说的话一时间竟都消散于无形。 凤卿如同南晟对视一眼,眼中尽是了然,这两个孩子之间有事情啊! 无忧面色平静,她努力扯着嘴角维持一抹微笑,只是眉间藏不住的却是忧伤。 看到司辰一家团聚了,她很高兴,是真的高兴。只是看到他们一家团聚了,自己不免又有些触景生情,她想到了父母。 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现在正处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可能要不了多久,就真的变成死不见尸了。无忧的眼眶红了。 这两日自己的状态较之前明显差了很多。特别是刚刚,心口仿佛有火在烧,可是却又浑身冰凉,陷于睡梦的泥沼,难以自拔,无以苏醒。 若不是意外的捕捉到了同司辰娃娃亲的事情,那自己可能就真的~一睡不醒了。无忧深呼一口气,不成想,原来八卦竟还有这等好处,只是想来,自己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本来或许可以凭借华夏先进的医术医治好自己的,可现在自己分明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再厉害的医术怕是也没有用了吧!无忧的信心在流失。 事已至此,却也无法挽救。只是不知自己“死”后,父母又会如何。浑浑噩噩不可终日?夫妻双双以泪洗面?想到这里,无忧心疼极了,可是却又没有办法。 要知道,此刻的自己同他们的距离不仅是生和死,而且还有华夏和南风国之间遥远的距离。可笑的是,这二者还都是不可跨越的天堑,非人力所能及。这,就是命吗? 我命由我不由天?呵,命运面前哪里会给人机会呢! 无忧看着自己的脚,深蓝色的帆布鞋是小明妈妈一大早买给自己的,很好看,也很舒服。 是左脚呢还是右脚?无忧勾了勾脚尖,到底是哪一只脚已经迈入了阎罗殿? 本以为已经看淡了,却不知原本消散不见的负面情绪竟全都回来了。 到底也是,生与死,谁又能真正的看淡呢! 手忽然被握住了,掌心温暖带有茧子,无忧顿了一下,然后回眸,乖巧的冲他一笑。 笑容甜美,乖巧如故。可是他知道,她是在强颜欢笑。 手掌不觉又加大了力度。 无忧微微蹙眉,正要低头将手抽回,眉心却是冷不丁的一阵温热。那是他的吻。 无忧吃惊的抬起头,眼神满是惶恐和意外,却只见他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哦哟哟~’,南晟和凤卿如对着后视镜忍不住在心里唏嘘:‘吼~狗儿子!’ 看到了他眸中洋溢着的温柔,无忧是愈发的没底气了。脑袋微微下垂,声音也是越来越小:“南司辰,你别这样。” 车内隔屏缓缓升起,南晟和凤卿如对视一眼,眼中俱闪过一丝狡黠。 “哦~对了~星星还在后面呢”,凤卿如忽然想到。 “呃~”,南晟蹙眉,虽说闺女还没醒,但到底也是个大灯泡,留在后面总归不太好,怪影响他们的。 于是夫妻二人果断下车,带着凤念星就溜之大吉了。好在现已到了人民医院,倒也不愁这后半夜没地方去。 呵,狗儿子! 无忧:“……”莫名的有点儿尴尬呀! 下意识的看了司辰一眼,不成想却对上了他的视线,无忧顿时更尴尬了。她摸了摸鼻头,道:“他~他们去哪儿了?” “魏无忧”,司辰开口,答非所问:“你知道我的想法。” 无忧咬着唇,并不说话。你想陪我一起死么!不可能的南司辰!不仅我不会答应你,你的父母也不会答应。你是要好好活着的,一定要活着! 无忧已经想好了,就算自己因为救治不及死了,但是这里的大夫必然也可以通过自己的血液找出九鸣散的解药的。司辰中毒不深,他身上的毒一定可以解开的。想到这里,无忧反而轻松了许多。 见无忧一副交代好了后事、没心没肺的样子,司辰顿时就有些恼了,他咬牙切齿:“魏无忧~” 发觉他生气了,无忧这次倒没有像之前一样的怂,她应声抬起头,与他直视。这老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咱就硬气一回呗。 愈发嘚瑟:“诶,喊我干哈?” 无忧终于站起来了。 司辰气的牙痒痒,只是面对着她,想发火,却又不想发火。 看着他吃瘪的模样,无忧心里是愈发开心了。 笑容逐渐放肆。 风水轮流转,可不就是么! 嘚瑟的无忧逐渐大胆了起来,心里隐隐产生了不好的念头,有种想做坏事的冲动。 从他的眉眼,到他的鼻子,最后又盯上了他的唇…… 可是这样不好,这样干的不是好孩子! “你~在干什么?”司辰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了。 无忧不回答他,只是愈发觉得他的唇形好看了。闭着的时候好看,说话的时候也好看,整张脸都好看。 无忧继续纠结。 todo,ornottodo,that''saquestion. 可他明明也这样欺负自己了!无忧咽了咽口水,常言道有仇不报非君子! 于是在司辰错愕的目光中,无忧直接朝他“扑”了过来。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唇也贴上了他的唇。 轻轻的咬着他的唇,动作虽不熟练,却又充满了耐心和温柔,一副认真的样子。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第三百零四章 帅不过三秒 司辰的脑子仿佛要炸掉了,他着实被无忧的‘所作所为’给惊到了。 愣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 唇上被她咬的一阵酥麻,她的动作很青涩也很笨拙,但是她满是认真的神情却又分外撩人。 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他逐渐产生了一种念头,就像梦里的情景…… 回过神,发觉自己刚刚所想之事竟如此龌龊,司辰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魏无忧~”,他急忙推开了她,声音满是沙哑。 无忧只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便没再管,不及他反应过来,双臂便又直接环上了他的脖子,继续亲吻他的唇。更加放肆了。 哼哼!还敢反抗,你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无忧是在和他算账。白日里他总共欺负了自己三次,第三次就权当他是在帮自己,自己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计较了。除此之外,前两次他确确实实就是在干坏事儿!喊着正义的口号,明目张胆地着干坏事儿! 瞧瞧,多坏的一个人啊!也~多傻的一个人啊!大傻瓜! 无忧的眼里漾着缕缕温柔,既然这样的话,那自己现在~嘿嘿嘿,‘欺负’了他两回,也算是扯平了! 无忧才不会承认,算账什么的其实只是幌子,假公济私中饱私囊才是真的! 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老人的话,总归是有一定的道理滴! 无忧在心里‘猥琐’的笑着,她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只是嘴上的动作依旧没停。还别说,亲亲这事儿吧,就真还怪上头! 直到,无忧感受到了一阵异样。 “南司辰,你~”,无忧低头,只一眼,脸颊倏的就红了。很明显:“你~你~你发情了!”这话有些难以启齿。 司辰:“……”一口老血差点儿喷了出来。 “魏无忧~”,声音虽沙哑,却也听得出司辰是在咬牙切齿。 “啊?”无忧的脸颊红到能滴出血来。这显然是自己没有预料到的局面,这可怎么办啊! “啊~”,不知所措的无忧忽然就被司辰一把扑倒了。 “魏无忧”,他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俯首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痒痒的。 无忧立马就怂了,不敢再动弹:“南~南司辰~你~你干什么”,腹部异样的触碰感越来越强烈,无忧脸颊滚烫。 司辰不回答她,只是在盯着她看。很少有女孩子不打耳洞,她就是那少数人中的一个。圆鼓鼓的耳垂逐渐染上了红晕,显得莫名可爱。司辰的喉珠滚了滚,好想…… 只是当他的唇即将触碰到那红乎乎的垂珠时,他却又停住了,额上浸出一层薄汗,嗓子也是干的很。再想,也得忍着! 耳边急促的气息染得她浑身紧绷,无忧双手团成拳紧贴在胸口,眼睛半闭,眉头紧蹙。 后背、脖颈连带后脑勺都紧紧的贴在座垫上,想要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只可惜,这已然是退无可退了。 看着无忧慌张的样子,司辰的嘴角扬起了一丝邪魅。 “既然这火是你点的,所以你是不是也得帮我把火给灭了呀!”耳边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温热的气息极具蛊惑力,只是无忧不为他所动。她撇着嘴角,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司辰这话说的虽文艺,但自己好死不活的还就理解了!更无语的是,自己貌似还懂那么一丢丢‘灭火’的方法! 无忧痛心疾首,自己不纯洁了! “喂~你该不会是不打算对我负责吧”,司辰撑起身子俯视着眼前面容愁苦的女孩儿:“这可不是你的一贯作风啊。” 无忧:“……”脸怪疼的! “啧”,见无忧不说话,司辰挑了挑眉:“既然你不认账,那我就只好自己来讨要了”,说着,司辰便又慢慢俯下了身。 “你~你~你别~”,看着逐渐靠近的帅脸,无忧急得满头是汗。 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刚刚还是自己威风呢,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完全翻了个个!嗐,典型的帅不过三秒! 只不过,现下最紧急的就是要先摆平眼前这家伙。 “那样,那样不合适~”,无忧极其别扭的好言相劝,面色很是羞赧。 虽然她并不是特别清楚‘那样’是‘哪样’,但她知道,亲亲抱抱就已是极限了,其他更进一步的都是红线,就比如,睡觉,躺在一个被窝里的那种。 “那样不合适?”司辰笑了笑:“那哪样合适?所以你想如何来补偿我?” “我~我~我~”,无忧结结巴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眼角挤出了两滴泪水,无忧开口:“南,南司辰,我~我对不起你!!!”真诚的道歉往往能化干戈为玉帛,若不是空间逼仄,无忧绝对会当场给他个鞠躬! “……”,危险人物南司辰一秒破功,他万万没想到无忧会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来。 “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司辰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你欺负我”,见他不再似刚刚那般‘危险’了,无忧不觉的就抽泣了起来,是有那么一点点委屈的。 “傻丫头,我若是真的想欺负你~”,又哪里还会给你求饶的机会!只是司辰并未将这话说出口。 “喂,刚刚明明是你在欺负我好吧”,司辰挑了挑眉,起身,并扶她起身。 “我~我~”,无忧自知理亏,便只是小声嘟囔着:“那还不是你先欺负的我”。 司辰抿了抿唇,白日里的事情,他不想再提及,只是不愿她再难过哭泣,于是他温柔笑道:“你就这么不自信啊?” “嗯?”话题转的太快,无忧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司辰又问。 无忧红红的眼睛里依旧写满了疑惑。 “你原来这么不信任自己喜欢的人啊?唉,失望哟~”,司辰故意长叹一声。 “嗯?哼!臭美”,无忧低着脑袋嘟囔了一嘴,只是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傻丫头,不许再哭了”,司辰揉了揉她的脸蛋儿,又蹭了蹭她眼角的泪。 无忧低着头不说话。 “走吧,下去透透气”,恢复了片刻,司辰打开车门。 “嗯”,无忧别扭的点了点头。 第三百零五章 我的运气还不赖 已是深夜,四下依旧恍如白昼。这里很是繁华,却也异常陌生。 沦落天涯的二人靠着车身,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霓虹夜景。 因为有彼此的陪伴,陌生的地域此刻不再显得陌生。因为有父母妹妹的陪伴,他的未来也将不再孤单。 料峭春寒,带来的是丝丝冷意,与此同时,心头也不觉漫上了淡淡的忧伤凄凉。被他握着的小手,无疑是全身最暖的地方。 无忧深呼一口气,想要摒除心中的消极和悲观。纵使时日无多,却也想开心的陪在他身边。是要积极,也该积极。只是,很难。 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忧小心翼翼道:“那你~那你没事儿了吧?” 见她一脸无辜扭捏的样子,后知后觉,他才明白无忧指的是什么。 司辰无奈却又莞尔道:“嗯,已经没事了!”为了你,再难受也得忍啊! 无忧松了口气,总归无碍就好。 “不过魏无忧,你可得给我记住了!”南老师忽然转过身,点了点魏同学的脑门儿:“这世上,男人可没几个好东西,以后绝不可以对其他人那样!” 无忧:“……”自己又不缺心眼儿!会那样做,只是因为喜欢你,而且你也喜欢我啊! “我会千方百计的包容你忍让你不去伤害你”,南老师敲了敲黑板:“可是其他男人,有时即使你什么也不做,什么不妥行为也没有,却也可能对你心存歹念”,就比如曾经的自己,嗯~曾经的?南老师耳根子红了红,呃,好吧,就比如自己。 一直如此。简直惭愧! “哦”,魏同学点了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我知道的”,其实这话早已听了不下十次了。 你知道个鬼,见她一副心大的模样,司辰瞪了她一眼,后又暗暗思量,看来保护她的担子还是得靠自己来承担,也只能靠自己来承担。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总归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她身边,她还是要学会保护自己的。南老师忽然正色,他开始划重点了:“万一以后真遇到了那种人渣,你千万不要顾忌,直接踹,踹得越狠越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我明白”,无忧点了点头。这些话,爹爹有同自己强调过,可现在,这话又从一个别的男人口中讲了出来…就感觉还…挺特别的… 无忧低着头,眼里漾着浅浅的笑。其实自己刚刚明明是可以反抗的,有能力也有机会,成不成功且不说,只是,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 无忧默默叹了口气,魏无忧,你沦陷了! 其实,早就陷进去了。 无忧忽然将头靠在了司辰肩上,语气很是平静:“南司辰,我真的好喜欢你”,不是偶尔才会觉得喜欢他,冷静之后也是喜欢他的。 司辰微怔,然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尽管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了,雀跃的心情却也依旧无法抑制。 感受着肩膀上的温度以及手臂上头发丝的轻微摩擦,司辰一动不敢动。他怕自己轻微的动弹,会让她靠着不舒服。 “你知道吗”,无忧启唇,眼中尽是柔和:“当初在临阳府遇到你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挺特别的,有点儿高冷但又不是特别难以相与的那种。” 司辰脸上漾着浅浅的温柔,不知为何,就是愿意将少有的温柔全都给你:“那后来呢?” “后来啊”,想到小红被他私自扣下甚至差点儿提前退了休,以及在吴苏发生的那些尴尬事儿,无忧咬了咬唇:“后来我就很想把你踹到西伯利亚去!” 司辰皱了皱眉,虽不知西伯利亚是什么地方,但她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是讨厌自己的。司辰垂眸,眼里泛过一丝酸涩,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自大强势,她会讨厌自己其实也并不意外。 “其实就还挺有意思的”,无忧忽然笑了,眼里亮晶晶的:“虽然你那个时候说话做事总是很莫名其妙而且特别的招人嫌,主要是招我嫌。但事实上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反感你。是真的。” 无忧心想,虽不知他到底抽的哪门子风,但隐隐感觉得到他是想为自己好的,尽管做法有点儿偏激。好吧,他确实是在瞎搞一通,残害无忧! 虽然自己倒了点儿霉,但好在并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并且他也知错能改,所以自己还是决定原谅他了。事实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云家亦或是靖安盘丝阁”,无忧的眼睛闪闪的,就像星星一样:“你总是救我脱离水火,又将我护在身后,说不感动当然是假的。” 听着她的自述,司辰沉重的心情逐渐放松,直到~ “就像我爹娘一样”,无忧这样评价。 司辰险些吐血! “这个世上,将我视作珍宝的人唯有我爹娘”,无忧淡淡道:“没想到你也会,就挺意外的,也挺开心。” “我会这样说,并不只是因为你救了我”,无忧解释着:“这世上鲜少有男子愿意放下身段进入厨房吧!温柔,耐心,你就是这样的人。” 无忧笑着:“哈哈,也许…是因为我见过的人太少了,识人能力不强,所以刚离开家就被你这个魔头给拐走了。” “若是以后你遇到了更好的人,那你会离我而去吗?”司辰刚问出口,便又后悔了,这话很不合时宜。 “我想我是不会的”,无忧眼睛微眯:“那晚的萤火虫很美,瓜果也很香。我想再没有其他人会像司辰你一样能给我安全感了,当然,我爹娘除外。 “刚离开家就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南司辰,我的运气还不赖!” 听着她欢快的言语,司辰唇角漾着浅浅的笑。 “中间我想过向你表白的”,无忧又道:“结果因为自己太怂,这事儿就没成。后来等我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却发现你已经走了。” “南司辰,我等不到你,到处也寻不到你的踪迹,我真的好难过~”,声音满是委屈。 司辰的心有在颤抖,他轻轻将她拢在怀里,是有悔恨和歉意。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喃喃道。 第三百零六章 莫名的醋 “后来我回家了”,无忧继续道:“本想着时间长了就能将你忘了的。结果你就是个混蛋,有事儿没事儿就往我梦里跑,还老往我眼前蹿,赶都赶不走,烦死了!” 司辰哭笑不得,却也感觉到了,衣襟又湿了一片。手掌轻抚她的墨发,又安静的听她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多,其中不乏有很多数落自己的话。 司辰并不在意,反而觉得甜丝丝的,这丫头其实是不太喜欢记仇的,她数落自己,反而证明她很在意自己。 司辰心里有苦有甜,但是目光却充满了坚定,差点儿错过了的人,就绝不会再失去第二次。 “想听听我的吗?”司辰将下巴垫在她的脑袋上。 “嗯?”无忧的声音哑哑的。 “自我六岁之后,就再没见过父母的面,直至现在”,司辰叹了口气:“这十六年来,我与祖父相依为命,当然也还有众弟兄们以及一个不靠谱…呃…现在看来还挺靠谱的舅舅。” 无忧不觉抱紧了他,满是心疼。原来他孤单了十六年啊! “我的脾气算不得好,只是不知怎的遇见你之后,我似乎变了挺多,对人总愿意多一份耐心”,司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祖父,其实是我的外祖,我一直称他祖父。近年来他的身体一直不好。三月桃源镇,与你相遇的那次,其实就是为了寻药。” “我在桃源山见到了你父亲,也就知道了同我比试的那个黑袍少年是他‘儿子’”,司辰笑着:“后来在临阳府你女扮男装,你行事虽略微扭捏,但我已先入为主认定了你是男孩,且加之你面色颇黄,我便也没朝你是女孩儿的方向去想。” 无忧皱着眉头,轻轻用头撞了他一下,脸黄的事儿就过不去了么! 司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猜到了你的身份,知道你是恩人的‘儿子’,因而对你的态度自然不比一般人。” 无忧垂眸,心里有丝不自在。 发觉到了无忧的失望,司辰笑道:“傻丫头,我对你好当然不只是因为这层关系。是真的觉得你可爱、觉得你特别,所以才会对你照顾有加。” 听了这话,无忧顿时一扫愁云,就又变得喜滋滋的了。只不过,这个‘照顾有加’咋听着就这么别扭呢!其中包括照顾自己吃到撑得不能动弹?!无忧的神情颇为微妙。 “不知某时某刻,那个叫吴优的少年就悄然住进了我的心。就挺荒唐的,一开始分明是把他当弟弟的,可不知怎的,这兄弟情就变了味儿”,此刻,司辰终于大大方方的承认他喜欢吴优了。 “到底吴优是男孩子,且还是恩人的儿子,我便更是不该对他动不该有的心思”,司辰如实道:“我一边希望自己于他而言是特殊的存在,另一边又极力压制自己这种龌龊的想法。他是个好孩子,我不该带坏他。” “哈哈哈,宝贝儿,你真是太可爱了”,听着司辰的自述,无忧一边感动,一边咯咯的笑个不停。 “还笑,还不都是你太可~”,情话尚未说完,司辰便怔住了:“你…刚刚…喊我什么?” “宝贝儿”,无忧笑着又朝着他喊了一声,然后立马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其实自己也险些愣住了,刚刚这样喊他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司辰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哎”,过了片刻,他郑重的应了一句。 “呆子”,无忧羞于同他对视,索性随手捶了他一拳。 轻轻的一拳打在身上其实不痛不痒,但司辰却是给打傻了,只见他仍旧呆乎乎的站在那儿一脸傻样儿。 “喂,你够了~”,无忧汗颜,这家伙也是脸皮厚的,都不知羞的么! “所以那两天你就都不怎么理我的吗”,无忧成功的拉回了话题。 “嗯”,司辰点了点头,眼里有丝苦涩。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尽管那只是个乌龙,但当忆起曾经同她的冷战,心里依旧觉得伤感:“理智告诉自己是该保持些距离的。” “所以你不告而别了”,无忧的声音弱了下去。 司辰没直接回答她,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害怕龌龊的心思被你发现,害怕你会讨厌我,所以长痛不如短痛,离开是我最好的选择。” “那晚我没等到你”,无忧语气沉重满是委屈。 司辰抚了抚她的后背:“你问我愿不愿意做你的妹夫,其实我不愿意,一点儿也不愿意,我不想跟你处成那种关系。所以我就走了,提前走了。” 听到这话,无忧恍然大悟,原来告白失败的根源还是在于自己。倘若自己不将‘妹妹’要来的事情透露给他,那晚他就不会离开了…… 自责、悔恨,却也无法挽回,心间唯余遗憾。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说开了。 “我同你说这些不是要推卸责任”,司辰顺了顺她的发丝:“我是想告诉你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后来,回了家,家里也有给我安排相亲,那些世家女子都很好,可是却都进不了我的心”,司辰无奈的笑了:“因为我的心早就住了一个叫吴优的少年,我心心念念的人就是他”。 “所以……”,无忧的语气不太对劲,沉重且压抑。显而易见的是:“所以南…南司辰你…其实你…喜欢男人!” 司辰:“……”想吐血!别救我! 魔头喜欢男人,这是个大瓜,可是无忧并没有发现大瓜的喜悦。眼角挤出两滴泪,不仅是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而且还塌房了,塌得彻底! “你怎么会这样想?”司辰强忍住想要吐血的冲动。 “那么多好女孩儿你不喜欢,怎么偏偏就喜欢个男的!”无忧恨铁不成钢。 “可那是你呀”,司辰莫名其妙。 “可…这不一样啊…”,无忧想解释却又说不明白。最后,无忧问他:“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魏无忧?因为知道了她是吴优?” 司辰沉默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魏无忧?因为…她是吴优。 见司辰不说话,无忧也就知道了他的答案,心里拔凉拔凉的。 说不酸是假的,可吴优确实就是自己,自己吃自己的醋? 可这醋难道不该吃么! 无忧很烦。 第三百零七章 期待的答案 盯着司辰,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当发现时,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严重。 “我是喜欢你的”,司辰很清楚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无忧咬了咬唇:“可是,我不知道你喜欢的到底是吴优还是魏无忧!” “其实~是吴优吧”,无忧低着头,声音逐渐淡了下去,其实心里是有答案的。 “这有区别吗”,司辰不明白:“吴优不就是你么”。 “这分明就是两个人!” “……” 于是,问题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 沉默了许久,司辰开口:“那好,我问你,在你是吴优的时候,除却身份背景,你可还向我隐瞒了其他事情?” 无忧没说话。 “再者,作为吴优的时候,你的性格习惯又可是伪装出来的?” 无忧依旧闭口不言。 “还有,在你是吴优的时候,你喜欢我难道是假的?” 无忧继续沉默。 看着她别扭的模样,司辰扬了扬眉,心中了然:“所以说,吴优是你,也是最真实的你,因而我喜欢的到底是吴优还是魏无忧又有何区别呢?” “可…可吴优是男的!”无忧半天就咕囔出这么一句。她自己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介意什么,毕竟司辰所说的并不假,魏无忧同吴优是几乎可以划等号的。 难道,自己过于矫情?!无忧皱了皱眉。 “那好,既然你说吴优是男子”,司辰笑道:“那吴优可曾与我同在一张榻上睡过或是与我一同沐浴过,亦或是他曾与我彼此坦诚相见过?” 很明显,司辰这话不太正经。 “你…”,无忧脸颊爆红,这厮说话也忒不要脸了些:“我…我呸…谁…谁跟你坦诚先见啊…流氓”,这家伙分明是在调戏人,调戏老实姑娘,简直是太可恶了!无忧不想跟他说话。 还是觉得不解气,无忧干脆又转过身来踢了他一脚。 小腿虽然挨了一脚,却也不觉得疼。只见她此时俨然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脸上再不似之前那般别扭的神情了。 司辰挑了挑眉,然后“认真”的同她掰扯:“虽然你一直都强调吴优是男子,可是我现在仔细回忆了一下啊,爱哭,扭捏,就还老爱往女人堆儿里钻,这吴优分明就是个娘娘腔嘛!” “南司辰~”,无忧黑着脸捶了他一拳,后又傲娇道:“你才娘娘腔呢!我那分明是~分明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那叫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你懂不懂啊!” “诶,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很有道理”,司辰恍然大悟,极为认同无忧的看法。 见他作此表示,无忧满意的挑了挑眉,算你识相! “确是如玉”,司辰补充道:“如花似玉!” 无忧鼓了鼓腮帮,这家伙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好想再捶他几拳!于是她也真的就这样干了。 被打闹了片刻,司辰笑着握住了她的拳头。 看着她额上的薄汗,司辰颇为头疼,却又无奈:“傻丫头,到底要怎么跟你解释你才能明白,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解释就是掩饰”,无忧没好气。只是,现在确实没有刚刚那般难过了,他说的没错,吴优就是自己,自己女扮男装也不丢人。 该闹别扭的那个人应该是他——这个喜欢上了吴优的男人。无忧摸了摸鼻头,这样一想,感觉莫名有种自豪感,扮作男人的时候就能将这魔头撩的不要不要的,嗐,自己这遮挡不住的魅力啊! “喂,你傻笑什么”,司辰嘴角抽了抽,这姑娘的表情转变如此之快,且这笑容还莫名带点儿猥琐的感觉。 “哦,咳,没啥”,无忧正色,继而又换上一副悲怆的神情,就想逗逗他。 “虽然,在吴优这件事上我给不了你太满意的解释,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住在我心里的人是你,也只有你。不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虽不知无忧在搞什么名堂,但司辰依旧认真的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无忧抿了抿唇,不论自己是男是女他都喜欢,这个答案并不是自己期待的,但事实上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心中所期待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无忧摸了摸下巴,看着司辰帅脸的眼珠微微转动着。 要不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他计较了? 无忧咬了咬唇,虽然在感情上,二人都是新手,但无忧愿意选择相信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信任他的呢? “所以我其实是不是很矫情?”声音很没底气。 “你不矫情”,司辰道:“你只是可爱。” 无忧:“……”哦吼,老夫的少女心啊! “嗯,其实吧,你说得也是事实” 这厚脸皮的丫头啊,司辰唇角微微上扬,虽很无奈却又无限宠溺。 “不过~”,无忧的反射弧稍微有点儿长:“你~刚刚的意思是说,你曾经和男人一起沐浴睡觉,还~彼此坦诚~相见过?” 无忧大为震惊,倘若不是自己聪明心细,悟出了他话里行间想要表达的意思~无忧摸了摸脑袋,自己的头顶怕不就要绿了?!油亮油亮的那种! 司辰:“……”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了,这下子是彻底完犊子了!嗐,这张喜欢调戏她的嘴哟! “到所以他底是谁啊”,无忧压着嗓子,小声询问。此刻虽然塌房了,奈何又有一对新cp应运而生。 梦里与你,司辰皱了皱眉,只是这话怎能说出口! “是不是刘廷方?”无忧很积极。 司辰:“……”感情你自己都脑补好了?! “其实”,无忧戳了戳手指:“如果你真的……” 不知她还会再如何‘语出惊人’,司辰直接一把捂住她的嘴:“就算是喜欢男人,那我也只对吴优一人动心!” 耳朵烫的很,无忧大气不敢出,她攥了攥衣袖迫使自己镇定。这话虽不是那么中听,但却还是蛮动听的。 嘴角微微上扬,无忧扒拉开他的手,然后踮起脚尖,对着他的脸颊“吧唧”了一口。 司辰:“……” 第三百零八章 醒悟 月亮高悬,静谧却又朦胧。 “星好少呀”,无忧歪了歪脑袋:“明天会不会下雨?” “我看未必”,司辰淡淡道。周遭的灯光虽不似白日那般明亮,却也足够照亮这一方的天地了,这样一来,夜间行事确实方便了许多,有利于民,这是好事。 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和那模糊的月,司辰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没有星星月亮的夜晚还算得上是夜么! “桃源山的夜景很不错,仿若置身霄汉遨游苍穹”,司辰开口。 “哦哟呵!你还在桃源山过过夜?” “嗯,就是那次桃源之行”,司辰淡淡道:“以前很少会抬头看星的,没兴趣也没时间,但那次也是多亏了那个没了顶的茅草屋。星汉灿烂,浩渺深远,不得不说,仰望星空,确实是人生一件妙事”。 “哇~好想去看看”,无忧羡慕极了。 司辰疑惑,按理说,无忧的家就在桃源山,看到那样浩瀚的星空不是很容易的事么!再者,这丫头一向喜欢自然风物,那么美的夜景她还能注意不到? 尚未及司辰道出心中的困惑,无忧便已然开口了:“没了顶的茅草屋?嘿,住在那里一定很有意思!” 司辰:“……”关注点咋就那么奇怪呢!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星河再震撼又如何呢! 回不去了啊…… 二人周遭弥漫着浓浓的乡愁。 尽管自己的祖宗根源在这里,尽管自己的父母妹妹在这里,但那个地方,自己到底也生活了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况且,很多自己在意的人也都还在那里,那里是故乡。 思乡之情,如何割舍。 沉默良久,司辰开口:“去看大夫吧!” 语气很是温柔,一分的强令加之九分的祈盼,眸中写满的是央求。他想她活着,他一定要她活着。 无论回不回得去,活着都是首要的。 看着他眼里的坚毅,无忧感到一阵恍惚。刚刚的自己~是不是被死亡打倒了? 明明还没有咽气,却已然想要向命运妥协、向死亡低头了…… 不只有刚刚,其实细细想来,自打受伤以来,各种消极的念头屡屡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不知不觉中,自己就真的被唬住了,想要妥协。这种事情何其可怕,这种想法何其危险,仿若陷于流沙之中,不断沉沦,终将湮没。 想到这里,无忧顿觉一阵后怕。哀莫大于心死,人死次之,若是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即使有再高超的医术怕也难将自己的性命挽回,死,也就是必然的了。 魏无忧,你不是一向最惜命的么!这还没死呢,你就先投降了? 魏无忧,那不是你,也不该是你! 无忧深呼一口气,忽然有种劫后逃生的庆幸。原来自己曾与死亡这么靠近过! 死,不可怕,怕死,才是最可怕。 是要好好活着的,要做个长寿的崽儿! “南司辰”,无忧开口,虽中气不足,声音却又格外响亮。 “嗯?” “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眸光深邃,却也掩盖不住眼中闪烁着的熊熊斗志。 “嗯,一起好好活着”,听她这样说,见她的眼里也恢复了光彩,司辰微微松了口气,能这样想就对了。 “南司辰”,无忧又道。 “嗯?”司辰很耐心,以后对她也会一直耐心的。 “你笑起来真好看”,无忧的眼里有欢喜,也有庆幸。庆幸自己及时醒悟,因他的温柔耐心而欢喜,还有,他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呵~”,司辰扶额,无奈、欣喜,也有些微的不好意思。 “南司辰”,无忧勾了勾司辰左手的小拇指。 “嗯?怎么了?”鲜少见她这样,就像是在撒娇,司辰脸颊逐渐发烫。 无忧咬了咬唇,而后道:“我喜欢你,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嗯”,注视着她的眼睛,司辰点了点头,很是郑重:“魏无忧,我喜欢你。” 无忧唇角弯了弯:“那么南司辰,你~” 话还没说完,不知怎的,就忽然鼻子一酸,眼泪猝不及防的就又流了下来:“我…我还是…害怕,我知道…不要放弃,可是我…就是怕…”,无忧吸了吸鼻涕,声音哽咽。 司辰二话不说便将她紧紧的拥在了怀中。发觉她在微微颤抖,司辰的语气也是愈发的柔和,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样:“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保护你的,一切都会好的。乖~不怕~” 司辰无奈,温柔耐心如此,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听着安慰的话,无忧也在努力挣脱笼罩住自己的恐惧。 “嗯”,她点了点头,又顺带在他身上抹了抹眼泪。 鼻涕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衣服上,司辰丝毫不嫌弃,他只怕她真的会离自己而去。 “南司辰”,无忧哽咽,哭声逐渐止息:“你一定要好好鼓励我,给我打气,千万别让我放弃~” “嗯”,司辰记下了。 “我要是再犯傻的话,你就…你就狠狠地批评我教育我”,无忧道:“你生气的时候和我爹还蛮像的,应该能震住我…嗝…的。” “嗯,好”,司辰摸了摸她的脑袋:“要是你再犯傻,我就批评你教育你。” “嗯,没错,就要这样”,无忧附和着,声音仍存着几分哭腔,不过话里却又多了一丝活泼。 “我还想和你一起活到九十九呢!”无忧这样说。 “哦好,一起活到九十九”,司辰笑着应道。 “哦,不对”,无忧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的数算着:“我活到九十九的话,那你就得活到一百零三岁,起码得一百零三岁!听到了没?” “呵~”,司辰乐了。 “我说正经的呢,你笑什么!” “嗯,行”,司辰憋笑,继而严肃的点了点头:“九十九,一百零三。” 无忧满意的笑了。 “为了这个目标,所以你要争气呀”,司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 “嗯,你说得对”。思罢,无忧便一把挽住司辰的胳膊:“那走,咱们这就去找大夫吧!” 第三百零九章 早熟 “你闺女没太大问题,等睡醒觉就好了”。 “嗯,那就好”,南晟松了口气。 “不过我说,你到底是结了什么仇,竟能让人把你闺女给绑了去,那么大的事儿,你居然还不报警!”沈一农极其不理解南晟的想法和做法。 叹了口气,他继续道:“要不是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清楚你的为人,否则我还真就以为你不是什么好人了!你们这家子,还真就不像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是什么”,南晟哭笑不得。来到这里,融入了这里的生活,就已然成为了普通人,这样其实很好,这是一种幸运。 “倒卖文物?洗黑钱?混黑道?都有可能”,沈一农极为正经。 “哈哈哈,这些也亏你想的出来!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好么,干嘛要去违法犯罪”,南晟哭笑不得:“不过这次的事儿真的只是个误会,况且事情也已经解决了。” “误会?嗐,就我瞎操心,就我多管闲事儿,行了吧!既然都是误会了,那我还能说什么!”沈一农一脸满不在乎,其实心底可是气的很呐!误会?误会个屁!谁家的误会能扯到绑架上去! “你何时见我说过瞎话?”南晟挑了挑眉。 沈一农:“……”,这话倒是不假。这家伙的嘴是硬出了天际的,要么就不说话,至于谎话嘛,确实不曾从他口中听到。 虽然至今仍未弄清这家人的背景来历,但是对于这家人,自己其实是愿意信任他们并与他们交好。除却他们独特的‘魅力’,还有就是因为他们曾带来妹妹的消息。 田田失踪已有十七八个年头了,至今杳无踪迹,真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与之一起的,还有魏家的那个死小子!呸,魏澈这个狗东西真就是个祸害,不仅拐走了自家妹妹,他还气病了两家家长,这混账东西! 自妹妹出事后的十来年间,一直都是杳无音信。直至八年前,南晟和他老婆,挺时髦却又挺狼狈的俩人,莫名地找到了沈家和魏家人,而且还带来了妹妹和魏澈的亲笔书信。 信上的字确实是他们的笔迹,不曾造假。然而信上只说他们一切安好,却丝毫没有透露他们的踪迹,真就很难为人。 也是在那时,自己第一次见识到了南晟嘴硬的功夫。这家伙真就是软硬不吃!威逼,利诱,一大群人用尽各种办法愣是没能从他口中撬出一个有用的字来!总而言之,这南晟真就是铁打的嘴! 也有送他们去过警局,奈何没有证据证明他俩参与了田田和魏澈失踪的事件,反而,这俩山沟沟里蹦出来的黑户,最后还成功的搞到了户口! “算了,算了”,沈一农挥了挥手,颇为头痛:“你爱咋地就咋地,反正也是你闺女,再心疼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来!唉,父母的心这么大,可真是苦了星星这可怜的娃哟!” 南晟嘴角抽了抽。 “哦,对了”,南晟记起:“还有一事要你帮忙,有个病人需要救治。” “谁?”沈一农疑惑。 “呶,来了”,南晟以眼神示意。 顺着他的视线,不远处,两个年轻人正携手向他们走来。沈一农扬了扬眉,真是又潮又土的俩年轻人。这是第一印象。 直至,他们二人走近了。 “他…他…他…他…”,看着司辰,沈一农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再一看,这不就是当年初见时狼狈无比的南晟么! 待细看,才分辨出二者的不同。除却年龄和举止,二人的样貌其实是有些微不同的。 不过,居然能相似到这种地步,“这该不会是你儿子吧”,沈一农不得不怀疑。 “诚如你所想”,南晟的目光落在司辰身上,话却是对沈一农说的:“这就是我儿子,南司辰!” 听到自家父亲这么介绍自己,司辰虽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然乐出了天际。似乎有点幼稚吧。 其实细细分辨,南晟的语气也是有一丝欣慰在其中的。 “哈哈?你儿子?”沈一农想信却又不敢信:“你可别蒙我,你啥时候还有了个这么大的儿子来!” “诶,小伙子啊,你这发套挺结实的啊,”沈一农拽了拽司辰的头发,顿觉手感很不错。 司辰:“……”忍! 无忧:“……”哦哟~看好你哦! 南晟:“……” “这是在哪儿做的整容啊,挺自然啊,我都瞧不出动刀子的痕迹”,沈一农很想捏一捏司辰的脸,但又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人家碰“坏了”,那多尴尬呀! 司辰:“……”忍! 无忧:“……”您厉害! 南晟:“……” “不过你还别说”,沈一农对着司辰仔细打量:“当初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一身搭配!土到掉渣!”这话自然是对南晟说的。 南晟:“……”你个狗! 司辰:“……” 无忧在心里直呼六六六,一句话就得罪了俩危险人物,您可真是牛啊! 诶~等等,自己的穿搭同司辰差不多,他是不是也有在含沙射影,说自己的造型土啊?!很好,恭喜您,您成功的一句话得罪了仨! “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到底是看在自家父亲的面子上,司辰没同沈一农计较。 “二十二呀”,沈一农转而看向南晟:“你今年多大?四十二是吧,啧,好像勉勉强强也可以是你儿子!” “不过!”一番推算之后,沈一农发现了盲点:“你是成年了,可那个时候弟妹才多大啊!你个狗东西,亏你下得去手!” 司辰:“……”把我的剑拿来! 南晟倒没有特别的在意,一来,‘狗东西’这词儿其实也没蕴含多大的贬义,再者,自己也没搞明白儿子怎的就二十二岁了,不该是十四的么!难道他撒谎了?!其实~他只是早熟?! “阿嚏”,这必然是司辰的喷嚏。 收回思绪,南晟对自己刚刚的想法也是略感无语。若真是早熟的话,那自家儿子早熟也就罢了,怎的还能带着魏澈他闺女一起早熟!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早不早熟的问题先不想,南晟无语的白了沈一农一眼:“你想啥呢,我是那种人吗!” 第三百一十章 她不在华夏 南晟垂眸,其实十七八岁成亲在中洲倒也不罕见,反而还是极其平常的事情。但是在这里,不只是法律层面,还有道德层面以及健康层面,过早的成亲生子并不是好事。 事实上,自己同阿如成亲并不算早,所以倒也符合华夏法律要求。 只是,眼下该怎么跟沈一农解释阿辰年龄的问题?孩子刚刚是在忽悠你呢,其实他才十四,只是~发育的早了些?! “这~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沈一农小声嘀咕:“你背着弟妹在外头有人?!”这样一来倒是合理了些。 只不过,无论哪种解释,说来说去,这南晟都不是个东西,刚上大学那会儿就搞出了人命!啧,狗!沈一农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想离他远点儿。 南晟忍住想要吐血的冲动,这一个两个的,脑补能力怎么都这么~强啊! “哼哼,这要是被弟妹知道了你给她戴绿帽子,你哦你,不死也得脱层皮!”沈一农看南晟的眼神儿逐渐转为同情,当然原本的八分鄙视一分也没少。 虽然同是身为男人,行事作风较南晟而言更是颇为开放跳脱,但沈一农却是个极具原则的人。在他的认知中,有些事情属于不当为的范畴。既是不当为,那便不该触碰。 不当为其实可以为,是否为之,全凭个人意愿。 至于沈一农的选择,这不是保守,只是守原则。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其实南晟也是这类人。奈何此时,在沈一农的眼中,他南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你个狗东西,真是越讲越离谱了!”南晟瞪了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这还真不好说”,沈一农摸了摸下巴,细细思索:“这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谁知道你南晟背地里有多风流!” 南晟:“……”狗东西! “你丫的赶紧挂个号,让小王医生给你瞧瞧脑子吧!”怼人,南晟也不示弱。 “哈哈,她呀,这两天到外头学习去了”,沈一农挑了挑眉,眼里有丝嘚瑟。媳妇儿不在家,老子就是大王! “先别聊我儿子了,你还是先看看这姑娘吧”,南晟回归正题,毕竟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无忧的伤势。 刚刚注意力都被司辰吸引了去,直至此时,沈一农才将注意力移至司辰旁边的女孩儿身上。 “你儿媳妇儿?”沈一农下意识的问。只是当这话说出口后,沈一农便又陷入了沉默,与此同时,他的表情也逐渐凝重了起来。 眼前这女孩儿~她~ 正当沈一农踌躇不定的时候,南晟忽然开口,道:“她爸姓魏。” 特地强调了,南晟的话自是意有所指。看到女孩儿既陌生又熟悉的样貌,沈一农自然听出了南晟的弦外之音。 她~该不会是自家妹妹和魏澈的闺女吧! “这怎么可能?”沈一农自言自语。他的额上逐渐浸出一层薄汗,有震惊也有紧张,同时还有隐隐的期待。 不敢相信却又希望事情是真的。沈一农强忍住了内心的激动:“丫头,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虽不知这二位到底在打什么哑迷,但无忧还是老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妈是魏澈~啊呸~我娘是魏澈~啊呸呸~嘴瓢了!” “我娘叫沈田田”。 到了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听到魏澈这两个字的时候,答案就已然展现出来了。这样漂亮的凤眼,可不就是魏家的孩子么。沈一农深吸了口气,总归,再不济就做个亲子鉴定呗! “那你可知道我是谁?”沈一农尽量将语气放柔和些。 “您是~”,无忧想了想,然后道:“大夫!” 沈一农:“……”这倒是真的! 酝酿了一番的感情顿时被冲散,沈~大夫也就直接开口了:“我是沈一农。” “神农?”无忧没听清:“还是~沈什么农?” “沈~一~农”,为了防止这个问题朝搞笑的方向发展,沈一农直接将自己的工卡递给了无忧。 听到并看到这个名字,无忧心里一惊,其实仔细观察的话,眼前这“沈一农”的眉眼确实是和母亲有三分像的,而且他还是大夫,外加司辰的父亲就在这里,无忧倒也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是我舅舅?”虽是疑问,却也有了九成的把握。 沈一农眼角顿时就红了,没想到妹妹的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对,你是我舅舅!” “……” 于是,沈一农刚要流出的眼泪就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咳,没错,我是你舅舅,你是我外甥女儿!” 不觉尴尬。“舅舅”,无忧很是乖巧。由于沈一农的口误,心间弥漫的伤感仿佛还散去了许多。 “哎”,沈一农连忙应道。 “对了,你妈在哪儿?怎么没见到她?”沈一农顺带又朝走廊两端瞅了瞅,然而并没有发现妹妹的身影。 他不觉又感到了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女儿都来了,她这个当妈的,怎么说也该回来了。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也说不准,应该过一会儿就过来了。 “我娘亲?在家呀”,无忧的语气不免低沉了起来。 “她已经回家了是吗?”很显然沈一农并没有理解无忧的意思,原来妹妹已经回家了,沈一农顿觉欣慰,这丫头终于知道回家了。 尽管已将近二十年不曾见面,但那到底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亲妹妹,无论过了多久,哥哥依旧是哥哥。 “那咱们也赶紧回家吧,外公外婆见到你们母女俩指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话未说完,沈一农便火急火燎的要朝办公室方向奔去:“外甥女儿啊,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交接一下工作,南晟,你帮忙照看着点儿~” “我娘没回去!” 已是深夜,加之急诊的人并不多,整条走廊都显得空荡荡的。除了沈一农的脚步声,无忧的声音也清楚的回荡在走廊里。 沈一农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他悠悠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尽:“啊?她没回去?那她去哪了?那是去魏家了吗!没事儿,先去魏家就先去魏家,没关系的”。 沈一农倒也不在此事上同魏家斤斤计较了,毕竟,无论如何,妹妹回来了就好。 “她不在华夏”,无忧开口,语气很低沉。 第三百一十一章 避开正确答案 沈一农不以为然:“你妈妈是最爱华夏的。当年n国j大药学交流的邀请函递到她眼前,她都不稀罕去,所以说,不在华夏她还会去哪儿?肯定在华夏!” “再说了,现下你都来了,就算当年因着什么缘故她离家出走,现在她不也该回来了吗!乖甥女儿,这么骗你亲舅舅,你居心何在呀”,沈一农笑着打趣儿。 此时,沈一农已认定沈田田是身处华夏且已经回来了,而无忧此刻则是在同自己开玩笑罢了。 “我没有说笑”,无忧低声道。 一想到今后同父母再见面的机会渺茫如烟,无忧不觉就又难过了起来,后悔和自责顿时又充斥在了心间。世上果真是没有后悔药卖的。 倘若自己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那么这一切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她不在,他们都不在”,无忧垂眸,眼角是红的。 沈一农不明白无忧的话,司辰和南晟却极为清楚她话里的含义。 “别难过,有我在”,司辰握紧了她的手,他知道她的伤心和自责,帮不上什么忙,便只能这样陪在她身边,做她的慰藉。 无忧听话的点了点头,只是心间弥漫的伤感并未因他的安慰而就此消散。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迷?”沈一农完全看不明白他们的互动,仿佛处于两个频道,没有任何相连通的点。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为何偏要摆出这样的表情?有什么好叹气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见无忧一直在强调田田没回来,饶是沈一农再如何以为无忧刚刚是在开玩笑,此时的他也隐约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 再者,外甥女儿同自己开玩笑就罢了,可他南晟的表情又为何同外甥女儿如出一辙,都是一脸凝重? 他也参与进来了?为要捉弄自己?呵,绝不可能,他才不会这样闲得慌。想到此处,沈一农便更加觉得此事或许真不如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 只是,这完全没道理啊!当年妹妹和魏澈的失踪就是莫名其妙,南晟夫妇带着妹妹的消息出现的也是莫名其妙,以及现下,眼前自己这外甥女儿又是莫名其妙的冒出来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很难说通。意外?巧合?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不在华夏,那她在哪?她为什么不回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沈一农一连串抛出好几个问题,他迫切地想要弄明白事情的始末找出问题之症结。 走失了一只宠物或是丢失了相当的财物,人尚且会觉得伤心难过,更何况,这失踪的是个大活人,还是自己的亲妹妹,沈一农又怎能不着急! 当年沈魏两家联合警察以及华大的势力出动寻找,却也没能寻到丝毫线索。两个人真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问题是,他们应当是尚在人世的。否则八年前,南晟凤卿如又怎能带来他们的亲笔书信!还有现在,自己这外甥女儿又怎能凭空出现! 都活着,却又不见踪迹。沈一农摸了摸下巴,开始凝神细思。 “你们~该不会是~误入传销组织了吧?”沈一农不得不这样怀疑。眼前这俩孩子连同当年南晟凤卿如,那周身的装束,还真就像是从山沟沟里跑出来的。莫非真是遇到了传销组织,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沈一农皱了皱眉,传销组织,倒也不至于吧!田田和魏澈怎么说也是本科生~嗐,学位证书还没拿到,就双双失踪了!真就俩高中生! 不过,话说回来,他俩也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自己有能力脑子又不傻,倒也不至于进入传销组织这么多年也不回来。 难道是其他非法组织?! 亦或是穿越了?! 沈一农嘴角抽了抽,越脑补越离谱了还。 见他们都不说话,沈一农更是着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得说出来啊,解决不了我们就找警察,你们总是这个样子,我怎么知道要如何才能解决问题!” “你别问了”,南晟叹了口气,知道了也是白搭,人力如何能胜天。穿越之事,玄之又玄,人力如何能把控! “你个南晟,非得气死我不成!”沈一农虽恨铁不成钢,却也无可奈何,这家伙,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真就对他没辙了! 南晟抿了抿唇,依旧对他无可奉告。穿越之事,本就不可宣扬。 心间滚烫,像是有烈火在焚烧,无忧弓背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则下意识的握紧了司辰的手为求获得支撑。 面色苍白,汗水凝珠,真的~难受~ 果然,无忧还是吐血了。 乌黑的血液喷洒在斑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格外醒目和刺眼…… 无忧无奈的撇了撇嘴角,照这个吐法,没等自己毒发,就先失血过多挂了! 除却司辰,其余二人俱是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看到地上的一大滩血迹,又瞧了瞧外甥女儿虚弱的样子,沈一农尤为吃惊,刚刚不还是好好的么! “还好吗”,擦去她嘴边的污血,司辰温声问道。 无忧微微喘息着,口中弥漫着的尽是血腥味儿。“还好”,她强撑着将这话说出口。 只是她口上虽说着还好,司辰却清晰的感受到了她身躯的颤抖,她是在强忍。司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后,司辰开口:“要好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呵~嗯”,无忧抿了抿唇,嘴角微微上扬,是要努力活着的。 所以,无忧腹诽,沈?大夫?舅舅,你不先给你亲外甥女儿看诊,还在那瞎叨叨瞎叨叨,嫌你外甥女儿命长呢! “所以你刚刚提到的病人是她?”回过神儿后,沈一农问向南晟。 “嗯”。 见南晟点头,沈一农顿时就怒了:“她病得那么重,我去你大爷的南晟,你个杀千刀的,你也不早点儿跟我说!就知道瞎叨叨瞎叨叨!” 南晟:“……”是谁一直叨叨来叨叨去的,怎么好意思的! 沈一农一边叫唤值班人员过来帮忙,一边要同南晟‘死掐’。 南晟挑了挑眉,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也确实不晓得无忧竟伤的这么重:“阿辰,你也不早跟我说!” 司辰:“……”真就不靠谱! 懒得搭理他们! 第三百一十二章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和无忧一同躺着被推进手术室的还有司辰。旧伤未愈、余毒发作以及低血糖的影响,在无忧晕倒后没多久,他也趴下了。 司辰的伤势看起来并不严重,本没打算将他推进手术室的,奈何二人的手攥得死死的,任医生护士如何想尽办法都分不开。 这波狗粮撒的!呵,现在的小年轻啊! 不过,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有护士注意到司辰后背逐渐浸出的大片血渍。 对于司辰来说,黑雨的那一刀其实算不得多严重。只是,到底他也不是铁打的,感染、发炎、外加药物的联合作用,他能撑到这个时候,也是着实不容易的。 沈一农及多位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已是四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此时的天灰蒙蒙的,隐隐有破晓的势头。 早春的日头出的是有些晚的。 “他们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吗?” “她没事儿吧?” “她还好吗?” “……” 除了司辰的父母,手术室外还聚集了一大群人。 “安静”,其中一位老者敲了敲拐杖,表情仪态极具威严。见状,众人瞬都闭上了嘴。手术室外勿要喧哗。 没错,都是沈家人。 至于魏家人,不是不想来,只是多年以来,沈魏两家关系早已势同水火,不相往来。沈家人压根儿就没把无忧的事情告知他们。 弹恋爱、去旅行都没关系,但是失踪就不对了!这事儿决不可原谅! 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场意外是魏澈导致的,但气头上的沈家却愣是将这事儿归咎于魏家了。 其实沈家的想法也没错,作为男子,不能确保女方的安全,却反而将其置于危险,魏澈这厮,不可饶恕! “手术成功吗?那孩子怎么样了?”耄耋老者虽年纪老迈,却也听得出其声音中气十足。这是沈国强,沈一农和沈田田的祖父,也就是无忧的曾外祖,他是华夏杏林圣手。 “咳,情况稍微有点儿复杂,不过暂时稳定下来了。虽然人在icu,但是您也别太担心”,沈一农清了清嗓子,然后特地瞅了南晟一眼,顺带又看了看凤卿如:“要不咱~先说说这个南晟私生子的情况?” 南晟:“……”狗东西! 凤卿如:“……”嫡亲儿子咋就变成私生子了?! “难道我儿子的情况不乐观?”先不管其他,首要的还是阿辰的病情。 沈一农一愣,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便已然被凤卿如的话问懵了。 “他真是你们的儿子?”沈一农认不可置信道。 “如假包换”,凤卿如很确定,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儿子,不需要进行亲子鉴定予以佐证的那种知道,那孩子就是阿辰。 “你们先跟我来”,看着周遭的众人,沈一农想了想,此事还是不宜张扬。 在场的多为医者,自有医德,沈一农并不担心有人嚼舌根。只是想到了进手术室之前的紧张情形,他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应当保密的。 小型会议室里空无一人。 拉开窗帘,遥远的东方,有淡淡的光亮。 看着窗台上精心打理过的兰花,沈一农叹了口气。他回过头,面上是严肃和认真,眼里是少有的凌厉:“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你~是指什么?”南晟在纠结。 沈一农揉了揉眉,不为南晟的掩饰而恼火:“那年我正好实习,你做手术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这你也是知道的。我记得清清楚楚,除了多处脏器受损以及大范围骨折,你身上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伤痕,伤口外翻,新旧伤口交叠。” 看着南晟的眼睛,沈一农又道:“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一般人怎么会搞成那个样子!就算是天天打架也不可能弄出深可见骨的伤来!更何况,你身上巴掌长的伤疤可不止一条!” 沈一农的语气很不好:“从前我寻思着或许你有过不好的经历,我怕掀开你的伤疤,所以我从来也没问过你。可是如今,我真的很怀疑,你身上的伤,怕根本就是玩儿命玩儿出来的!” 南晟沉默,没有承认但也没有予以否认。 深呼了口气,沈一农又道:“这些年来,与你相交,我自然知道你的人品。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怀疑了,你背地里究竟在干什么勾当!” “你儿子,还有我那外甥女儿,这才多大的孩子,他们身上怎么也能到处是伤?”沈一农歇斯底里。忽然有种想要同南晟拼命的感觉。当然这只是个不成熟的想法,毕竟确实也干不过他! 除非他南晟真的在做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这是沈一农的底线。 “你知道吗,你儿子后背的伤,看伤口大小和深度,分明就是被人拿刀给捅了的!”沈一农咬牙切齿:“呵,若是伤得再深一些,可不就直接戳到肺部了!当场毙命可不是在说笑!” “除了皮肉伤,他还中了毒!你说说,正常人谁能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沈一农苦笑一声。 “还有我那外甥女儿,更是个不省心的,不仅脏器多处受损,她中的毒,都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两个死孩子,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呢!”沈一农下意识的摸了摸腰带。 沈一农心里难受,南晟和凤卿如心里更不好过。这些年来,留儿子独自面对种种危险,让他独自经历死亡的胁迫,他们不是好父母。 “所以你们还是不愿意说?”看着眼前这对夫妻伤神的模样,沈一农真就是有气却撒不出,太憋屈了! 过了许久,南晟开口了。 他终于扯谎了。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南晟这样问。穿越之事不可外传,那就用一个类似的事件来代替吧。 “呸!我信你大爷!”沈一农破口大骂,直接摔门而去。 门:“砰~” 南晟:“……” 凤卿如:“……” “或许我们一开始就不该来华夏”,凤卿如喃喃道:“若是没有我们,魏澈一家早就回来了。起码现在无忧不会受伤,不幸的也就只有我们一家人而已。可如今,因着我们的缘故,所有人都过得不好。” 南晟抚了抚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别想太多,事情总会好起来的。” 缕缕光芒透过云层,旭日努力要跳出浓厚的云海。黑夜即将被驱散,随之而来的是光明。 第三百一十三章 病情 抛下南晟夫妇,沈一农气冲冲的回了办公室。 还你相信前世今生吗,真就想同这个人绝交! 办公室里,沈家几乎是全员到齐了。四世同堂,十几口子。 凌晨两三点,睡梦中的沈追平接到了沈一农的夺命连环call。本想着劈头盖脸骂他一顿的,在听到田田二字后,沈追平立马就精神起来了。 紧接着,他愉悦的将全家人都折腾了起来。上至老爷子沈国强,下至孙子,侄孙子。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向着人民医院进发。 好在是夜里,若是在白日,见到这一家子医药界的大佬这样气势汹汹的奔赴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什么惊天大事儿了呢! 不过对于沈家来说,这确实是件大事儿。 “爸爸,爸爸,表姐怎么样了?” “叔叔,姐姐好了吗?” “……” 办公室门口,几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围着沈一农叽叽喳喳个不停。 “先到旁边休息室玩儿去,大人们有事要说”,沈一农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语气格外温柔。 虽是调皮的年龄,但他们倒也听话,于是便扎着堆儿往休息室去了。 “赵医生他们说的是真的?”沈国强看向沈一农。 “您指的是?”这俩孩子身上发生的奇怪事情过多,沈一农不确定赵医生他们说的是哪些,不过,关于他们身上有刀伤的事情,他已托他们保密了,主要是不希望老人家太过担心。 “要不,我再讲一遍吧”,沈一农开口。 “其实,我们暂时还没给他俩动手术。那几个小时里,我们只是在研究他俩的病情”。 “看样子像是都中了毒。不过看情况,南家小子应该中毒不深,倒是咱家丫头,情况可能会严重些”,叹了口气,沈一农补充道:“不过具体是什么毒还没查出来,结果应该中午出来。” “还有就是”,沈一农继续道:“咱这丫头的内脏器官明显也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就跟当年的南晟情况差不多,甚至还要再严重些。” “但,这也正是奇怪的地方”,沈一农不是在卖关子,他只是想尽量将自己的条理捋顺,并且同时持着关怀老人家健康的想法,防止其受过大刺激。 自家人虽都精通医药,却也明白心病难医的道理,若不是此,奶奶也不至于没捱过去。因而现下无论怎样,也都要确保爷爷的康健。 “伤势严重过了头,要么就是没得救了,要么就是需要借助外力,譬如手术来帮助修复损伤。可是这丫头,影像表明她脏器受损严重,但同时又很隐秘的显示着这些伤是在缓慢修复的。” “对此保持怀疑,我们就又特地给她验了血,果然,她血液里的血小板含量以及相关促修复的因子确实较正常人高得多”,沈一农最后道:“所以我们决定暂时不给她动手术,打算先在icu里再观察一段时间。” “啊?居然有这种事儿?”听了沈一农的话,大家都觉得稀奇,毕竟这种事情真的是前所未闻。伤重超过了人体可自我修复的范围,不依靠外力,生命指数怎么可能会有回升趋势? “这是真的”,沈一农正色:“不过,我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去除她体内的毒素,否则,没有正常血液的供持,她的伤就算能修复,怕到最后也只会是徒劳一场。” 沈国强点了点头:“是什么样的毒素,你可有什么看法?” “暂时没什么头绪,等结果吧”,沈一农如实道。 “既是这样,那且等等看吧”。 重症监护室里,司辰已经醒了。 “她中的毒是叫九鸣散”,司辰如实告知沈一农。 “九鸣散?”沈一农一脸问号,这名字是有那么丝奇怪的。 司辰长话短说,将无忧中毒以及从叶之岚口中听到的关于九鸣散的事情讲与了沈一农。 沈一农嘴角微抽,这么奇葩的毒,自己该信还是不该信?再者:“你知道何为散剂吗?你确定无忧吃下的是药丸?” “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看了眼旁边病床上面色不佳的女孩儿,司辰正色道。 他自然是知道散剂与丸剂的区别的,只是,叶之岚的原话确实如此,自己并未改动分毫。 司辰有些恼火,原本自己身上还有无忧给的小半粒解药,在这里,或许可以分析出其成分,奈何,在落水的时候,药丸怕也是沉了水、溶了。 看着一旁陷入沉睡的外甥女儿,沈一农摸了摸下巴,先不管其他,诚如司辰所言,无忧的胳膊上确实有一条黑线,本还以为那是刺青呢,现在来看,那条黑线或许可以成为解决问题的关键。 不过,回过头又瞥了司辰一眼,沈一农就觉得有些不自在。跟这小子说话,真就哪哪儿都有点儿别扭,说起话来还文绉绉的,假模假式的,以为自己是在演武侠片呢! 只是话又说回来,这个世道还是有些乱啊,那个叫叶什么的,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给自家外甥女儿投毒!好家伙,也别磨蹭了,就直接无期徒刑吧! “嗐我说,你小子就不知道报警吗”,沈一农看着司辰,眼里透露出的是深深的怀疑和嫌弃。就算他当时帮不上忙,那事后还不知报警么! “报警电话110,急救中心120,你知道吗?”沈一农温馨提醒。 司辰:“……”说实话,这还真不知道! “对了,你身上的刀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沈一农压低声音。他还是觉得好奇,在南晟那里找不到答案,倒不如直接来问当事人。 不得不说,这俩娃身上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 司辰垂眸,确实不知该怎么向沈一农解释自己身上的伤。身处中洲,立于江湖,身上如何能少的了伤疤呢。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自己受过的伤也都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可是,这些事情要自己如何能够说与华夏的人听呢。 所以,回之以沈一农的仍旧是沉默。沈一农气得脚都要跳起来了,这对父子,还真是亲父子,想从他们嘴里撬出一个字来,真就比登天还难!简直要气死个人! “呵,既然你已经醒了,并且你伤势也不重”,看着两张靠得很近的床位,沈一农眼里划过一丝精明:“那你也就没理由再在这里占着一个床位儿了!” 司辰:“……” 于是,握紧无忧的手,战略性晕倒。 沈一农:“……”这爷俩都不是东西! 第三百一十四章 她终于活下来了 午饭过后,无忧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 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一群人直接懵了。看症状,无忧分明是中毒了的,奈何血液检查的分析结果所显示的相关指标就是处于正常水平。 真就令人头疼。 “小子,我有话问你”,沈一农道。 “您讲”,帮无忧掖好被角,司辰转身看向沈一农,眼里有不解。 “你确定无忧真的被喂了那什么九鸣散?你确定那九鸣散真的是毒药?” “此话怎讲?”司辰不明白沈一农的意思,无忧中毒是事实,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么!况且当时被喂下九鸣散的时候,无忧其实是醒着的,有没有被喂药,她自己自然清楚,并且,自己当时也在旁边~呃~床底。 “虽然看症状她~像是中毒,但事实上她的血液检查报告所显示的相关指标都为正常,这意味着她的血液中不含特别的毒素”,沈一农很是头疼,她真的中毒了吗?她真的没中毒? “那我呢?”司辰疑惑:“按理说我身上也与无忧有同样的毒,可否从我的血液检查结果里探查出来什么?”这些话术虽是很拗口,但司辰大抵能明白沈一农的意思。 对于华夏的医疗技术,他还是比较信赖的,毕竟自己的父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你也中了那什么邪门儿的九鸣散?”听了司辰的话,沈一农颇为震惊:“你身上的毒我知道,是从背后伤口渗入的,那毒并不难解。可是除此之外,我们也并未发现你还中了其他毒啊!” 司辰垂眸,确实,自己两手腕处并没有出现无忧那样细长的黑线,难道自己并没有受到九鸣散的作用?下意识地舔了下唇,上面的破口还未愈合,昨日的激烈情景历历在目。 自己没同她一样中毒,这不应该呀!毒素可以通过血液进行传播,这常识,司辰并不觉得自己可以百毒不侵。难道是因为时间太短,毒素尚未开始作用? “仪器又不可能瓦特了!”沈一农咕囔着,他也没想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难道,以现有的技术还不足以探查出这种有毒物质? 亦或是~沈一农皱了皱眉,这种毒素并不是以血液为扩散和作用的媒介? 关于这两种想法,很显然第一种是无解的,技术的进步可不是一夕之间就能实现的。 但如若这种毒素不是以血液为媒介,那么,组织液或是淋巴液是否可以作为继续探查的目标?虽然这个想法仍旧有些不合理,不过死马当活马医,沈一农扬了扬眉,第二种想法或许值得尝试。 思罢,沈一农便撸起了无忧的袖口,既然这条黑线是九鸣散作用的结果,那不妨就先从它查起。 说干就干。 结果出人意料。 饶是见识过各种奇葩的病症,手术室中,众位医生还是不免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到了。 无忧手臂上的“黑线”居是活物! 沿着黑线解剖下来的竟然是一条半米多长的黑色线虫!虽然行动缓慢,但这东西绝对是活的! 看到培养皿里的那团黑线,觉得头皮发麻想要呕吐才是正常的反应。行医这么多年还真就没在人体中见过这么长的线虫!听都没听说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看着面色苍白的无忧,沈一农忍不住的心疼,这孩子是得受了多大的罪啊! 又对组织液成分进行检测,果然,其中含有大量的大分子型类热源物质以及一些可以检验到的毒素。 知道了问题之所在,问题就容易解决了。万幸的是这黑色线虫并没有在体内进行繁殖、造成大范围的侵袭,这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未知的物种,新的毒素作用方式,这是医药界的新发现。 奈何,将其从无忧体内抽离后,不到五分钟,这线虫居然化成了一滩黑色液体。无论再怎么分析,这分明就是散碎的多肽、多糖、脂质以及核酸片段的混合物。 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能水解到这一步!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沈一农不知晓。但是他知道,就刚刚,有一个伟大的发现,它自己长了腿,光明正大的从自己这群所谓的医药界大佬面前溜走了! 呵,真就离谱! 大问题已经解决了,无忧也就被转出了icu,被安排在了专门的病房。 为防止细菌耐药性的产生,所以在治疗无忧的过程中并未给她使用抗生素类药物,而是由沈国强亲自给无忧配制中药服用的。 “小子,这丫头今年多大了?”沈国强眼中划过一丝伤神,田田那丫头离家已将近二十个年头了,在外多年却始终不曾归家,如今回来的却是她的女儿。 “她呀,刚过完十八岁的生日”,无忧的面色不再似之前那般的难看,司辰松了口气,眼中流露的是浓浓的温柔,她终于活下来了,真好。 “十八了啊”,沈国强感慨万千,忽然又有一瞬的恍惚。 “什么?十八?她十八岁了?”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沈国强讶异之极。 除了沈国强,其他沈家人也都极为诧异。田田离家十八年,怎么可能生出来一个已经十八岁了的女儿来!狗魏澈! “嗯,是十八啊”,司辰眼中划过不解,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凤卿如和南晟显然没有像沈家人那样吃惊。十几个小时前,当得知自家儿子不是十四岁而是二十二岁的时候,那份惊讶可不比沈家人还要强烈! 不过,此刻,南晟和凤卿如心里隐隐产生了一个猜想——中洲同华夏的时间其实并不一致。 初来华夏时,沈田田和魏澈失踪已有十年,失踪是十年,他们在中洲也是十年。但自来到华夏之后,华夏过去了八年,而中洲却过去了十六年,这是两倍的时间,若是按此法算,时间倒也是对的上的。 况且,无忧也提起过她父母的年龄,分明就是符合这种算法的。 凤卿如微微垂眸,照这样看,父亲今年也年将六旬了,怪不得阿辰说他身体不好,自己离开中洲已经十六年了啊。 南晟拍了拍凤卿如的肩膀,是作安慰。继而,他开口:“什么十八?她不是才十六的么!” 欲要反驳,司辰看懂了父亲的示意,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哦对,是十六岁的,她前不久才过完十六岁的生日,刚刚我口误了。” 听了司辰的解释,沈家众人才松了口气。虽是错骂了魏澈不是东西,但骂他也不亏! 第三百一十五章 妹妹和哥哥 经过几日的治疗和休养,诊治结果表明司辰身上余毒已经完全清除,他身上的伤口也渐趋愈合。 至于无忧,这些日子以来,她虽不曾清醒过来,但她的各项身体机能正处于恢复状态。 看着女孩儿安稳的睡颜,司辰眼里心里洋溢着的都是慰藉。曾经解决不得的难题,现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事情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是一间单独的病房,自始至终,司辰都在无忧身旁守着。于他而言,她真的很重要。 病房的一角摆着一张小桌,旁边坐着的是凤念星。小丫头正独自面对着电脑,手指时不时敲打几下,神情专注严肃,仿佛是在处理什么重大事务一样,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他的样子和爸爸很像,爸爸妈妈也说了,那个人是哥哥。小姑娘眉头紧蹙,那个人来了,爸爸妈妈都很高兴,可是自己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凤念星抿了抿唇,沈思甜的哥哥沈忆苦就很疼妹妹。沈忆苦和沈思甜就是沈一农的一对儿女,是无忧的表弟妹。 凤念星很纠结。自己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也是有个哥哥的,并且一直以来也都很希望能见到这个哥哥。 就像沈忆苦一样,哥哥会带着妹妹偷偷按别人家的门铃,然后被保安大叔奚落一顿;哥哥也会带妹妹在草坪上挖陷阱,害爸爸崴脚,然后被爸爸打了屁股;哥哥还会带着妹妹爬树,到最后两个人都下不来了…… 哥哥,他也会偷偷给妹妹买辣条吃,他会教妹妹写字,他还会带妹妹一起养蝌蚪…… 妹妹喜欢哥哥,星星也期待能见到自己的哥哥。 自己的哥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嗯…哥哥他自是比忆苦哥哥还要高的,这样的话,那爬树就不用担心下不来了…… 一切的憧憬和幻想,都止于那天。 那是星星的生日,星星喜欢过生日。可是在那天,妈妈并没有给自己做好吃的蛋糕,也没有为自己唱好听的生日歌儿。事实上,在那天,她连一句话都没有同自己讲过。 那天早上,她一见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看得出来,她不高兴,她真的很不高兴。 她不想见到自己,自己听到了,她就是这样对爸爸说的。 蛋糕是爸爸买的,生日歌也只是爸爸在唱,这个生日过的一点儿也不开心…… 星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竟惹得妈妈这样不高兴。 到后面才听见妈妈说,她说她一见到自己就会想起她的大儿子,就会觉得难过伤心,所以她才不想见到星星。 星星觉得委屈啊,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因为那个哥哥的缘故而惹妈妈心烦。星星不喜欢哥哥了,他害妈妈伤心,害妈妈不喜欢自己,他是个坏哥哥…… 至于另一边的司辰,活了二十二年,忽然之间冒出一个六岁大的妹妹来,他真就有点儿不适应,感觉暂时还不太能够接受。 一间病房,两个领域,双方互不干犯。其实同陌生人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坐在角落的那个小不点儿,同第一次见到的模样是大相径庭。不再是狼狈怯懦,而是精致大方,虽然不太爱说话。 可能是喜静吧。 小小的一只,司辰感觉自己一根手指就能将其提溜起来。莫名就觉得怪可爱的。 这种生物唤作妹妹。 娃娃头,大眼睛,板着一张小脸,故作老成。 这样的妹妹无疑是可爱的。 司辰扬了扬眉,好像忽然之间就想开了。虽然没有一个叫吴优的可爱弟弟,但是有个叫星星的可爱妹妹好像也不错。 “凤~念星?”司辰开口,嗓音格外温柔。呵,念星,是因为思辰吗? 小脸儿绷得更紧了。凤念星继续盯着屏幕,神色如故。坏蛋,才不要搭理他呢!本就小巧的手掌,在键盘的映衬下就显得更小了。 不过,可别小瞧了这双小爪子,爪子虽小,但码字速度确是不赖的。只见两只小爪子在键盘上乱敲一通,屏幕上的字符便跑得更快了。 小家伙儿一脸认真,仿若处理政务的君王一般。想到此处,司辰忍不住低笑一声。 “坏蛋!”奶奶的声音,细若蚊蝇。 司辰面色沉了沉。当听到“坏蛋”两个字,他本是想反驳的,只是转念一想,自己可不就是个坏蛋吗!妹妹遇到了危险,自己却不施以援手,反而任她置于危险之中。自己,确实是个坏蛋啊。 司辰垂眸,看着双眸紧闭的无忧,而后开口:“谢谢你~” 虽是自己先提出的要回头去救星星,但这更多的是因你的缘故。喜欢你是一方面,被你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更是事实。 魏无忧啊,有你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对不起”,司辰又道,这话是对妹妹说的。 “嗯?”凤念星疑惑了,不明白他的意思。也或许~是他良心发现了,知道他害妈妈伤心,也知道他有多对不起自己了吧:“哼,才不要原谅你!” 小丫头别过脸去,双手环绕在胸前,嘴巴撅的能挂起油壶了,一副永不妥协的傲娇架势。 司辰忍俊不禁:“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哥哥?” 司辰嘴角微微扬起,哥哥这两个字,虽很陌生,但又很温馨。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应该就是血脉间的感应吧。 本想着一口回绝的,可是当拒绝的话即将说出口的时候,凤念星又犹豫了。 看着屏幕上的字母,凤念星微微发愣,爸爸说就是这个讨厌的人从那群坏蛋手中救了自己的。 到底要不要原谅他,真的好纠结啊,凤念星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可是,可是,谁要他多管闲事啊,自己哪里需要他来搭救!妈妈明明会来救自己的,可他却偏偏要来横叉一脚,真是讨厌! “讨厌鬼,讨厌鬼”,凤念星哼哼着,分明是生气了的。 司辰哭笑不得,却也颇为头疼,也不知自己到底哪里招惹到这小丫头了,竟让她如此生气,看模样,像是以后都不愿意同自己好好相处了。 就挺无奈,也挺无语! 第三百一十六章 别想丢下我 “丫头”,司辰眉梢微扬:“就这么不喜欢哥哥?” “哼”,凤念星停下手中的动作,小脑袋别向一边:“就是讨厌你!” “为什么?”司辰摸不着头脑,虽然自己与妹妹从未相见过,感情难免不够深厚,不过到底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就算再不喜欢自己,那也不至于到讨厌自己的地步吧。 沉默了许久,司辰缓缓开口:“爹娘仍旧疼爱你,我的出现并不会改变什么。” 凤念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脸上浮现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这是心思被人猜中了的窘迫。哼,女孩子家的心思能随便猜吗!这个人,真就讨厌! 见小丫头一副别扭的模样,司辰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小的丫头居然也会吃醋! 笑过之后,他不免又感觉有丝怪异在其中。分明她才是二胎,失宠什么的应该是自己需要担心的事情吧,这怎么搞得跟她才是老大似的! 着实怪异了些。 不过也就只是短短的纠结了一下,司辰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毕竟身为老大,照顾妹妹的情绪也是应该的。要有长子的风度,要有哥哥的风范。 嘴角微微上扬,司辰心里多了些欣喜,这是自己的妹妹,自己的亲妹妹。 一双鹿眼灵动活泼,骨子里生着的是天生的倔强和傲娇。果然,自家妹妹真是越看越可爱。 忍不住凑上前去,捏捏她的脸蛋儿,揉揉她的头发…… 凤念星小脸儿拧巴着,她自然不愿意被这个讨厌鬼胡乱捏脸揉脑袋,奈何,反抗无效!然后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顶着一团杂乱的头发,凤念星一脸生无可恋,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咳”,注意到了妹妹的表情以及自己手底下的“鸡窝”,司辰顿时也有些尴尬,似乎是激动过头儿了。 于是他三下五除二想要将其发型捋顺恢复原状。 然而,理想与现实往往是有些差距的。在司辰的手底下,原本还算干净整洁的鸡窝直接就变成了草堆,而且还是杂草堆。 司辰抿了抿唇,很显然,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 头上顶着个草堆,凤念星的眼神儿变得更加哀怨了。真就想不明白了,同样是哥哥,自家的和别人家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气氛微妙,关系紧张。 是无忧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一窘况。 注意到了无忧的动静,司辰立马就不尴尬了。不是因为有了台阶可以下了,而是因为所有的心思瞬都挪回了她的身上。 只三两步就回到了她的身旁。 手术结束已有四五日了,按道理说无忧是该醒了的,可是她却迟迟未有苏醒的迹象。 司辰有过担心,但好在沈一农说过无忧的状况没有问题,司辰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眼下,她总归是有了些反应,司辰松了口气,这应该算是好转的迹象。 无忧抬了抬眼皮儿,看清了眼前之人。 声音细弱蚊蝇:“司辰~” “我在”,面前的男子握紧了她的手温声道。 “好丫头,你撑下来了”,司辰这样夸她。 看到他,就会觉得开心,见他安好,无忧心中的欢愉更是多得都要溢出来了。嘴角微微扬起,这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只是,弯起的唇角尚未维持到五秒钟,她就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嗽声不止。 咳到面色发白手冒青筋,不消片刻,额间就又挂满了豆大的汗珠,身上的温度也是骤然下降。 她手掩口鼻,极力要克制想咳嗽的欲望,然而却不能够。愈是想要压制,反而是咳得愈发厉害。 难受到眼里泛有泪珠,难受到每一次咳嗽都像是牵连了全身的神经。仿佛每一次动作都有可能让自己四分五裂。 无忧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虚弱的像一张纸了。 一直咳个不停,若是继续这样咳下去,怕是真就要一命呜呼了。 同前几次九鸣散毒发带来的噬骨之痛不一样,那给人的感觉是疼痛到难以忍受的地步,然而此刻唯一的感觉就是无能为力。 咳破了喉咙也没办法止住,就像是在等待自己的血液缓缓流干,就像是在目视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无忧无奈,这两者都是极大的痛苦,自己何德何能,竟还都给体验上了!有这种运气,还真就离谱! 司辰轻拍她的后背以求减轻她的痛苦,忽然间却瞥见有液体从她的指缝间渗出。司辰的心忍不住在颤抖,熟悉的情景让他如何能够忘记。 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又看到洁白被面上大滩乌青的液体。鲜明的色彩差异刺痛了司辰的眼睛,更刺痛了他的心。 无忧歪着脑袋,看着手上以及被面上的血液微微出神。 咳得好累,喉咙也好疼。 真的不想再咳了! 任两颊的泪珠自由落下,也任嘴角的血液顺着脖颈缓缓滑落。 或许~死亡真的会是一种解脱呢? “南司辰~”,终于,她动了动嘴唇:“你~帮帮我吧……” 声音很软很轻,没有什么力气。 耳边咳嗽声时不时的响起,不知为何,他忽然就明白了她想让自己帮她什么。司辰没有说话,只是拳头下意识的握紧了,手背亦是青筋暴起。 “南司辰~”,眼泪哗哗的往下掉,无忧双手揽着他的手臂却也根本没力气去摇了。这样撒娇,效果可能会打折的。 “你最好了~”声音很轻,但是哭腔很重。 “你休想”,司辰红着眼睛别过了身去。 “司辰~我求求你了~”,顺着手臂,摸索到了他攥紧的拳头:“你就帮帮我吧~” 司辰深吸了口气,声音明显有些沙哑:“你不是想要活到九十九的么,你不是还让我鼓励你的么,所以魏无忧你怎么能放弃。” 虽很生气,却也没有吼她:“想想你爹娘,想想你的亲人,魏无忧,你不该放弃。” 无忧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听着。 他背对着她继续诉说:“有时候你真的好狠心,居然让我…让我…你到底是怎么忍心的!” 愣了片刻,无忧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自私和残忍。她无力的将头靠在他的背上小声啜泣:“对不起~南司辰~对不起~” 拍了拍她的手背,也收了收自己的情绪。司辰打算去叫医生,却没成想,他自己也咳了起来,同样的,唇角流下的亦是乌青的血液…… 司辰恍惚了一下,继而又笑了。他反手握住无忧的手而后将她拥住。 下巴垫在她的脑袋上,温声道:“魏无忧啊,都说了你别想丢下我的~” “咳~” “咳~” “……” 第三百一十七章 离谱 站在一旁光明正大听着墙角的凤念星抹了把鼻涕眼泪,当初紫薇跳崖想要殉情的时候自己都没这么难过过。嗐,有年纪了,管不住眼泪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家的讨厌哥哥看样子好像也不怎么聪明,都不知道喊医生的么! 真是白搭了爸爸妈妈的好基因! 于是,高智商的小短腿儿立马动了起来…… * 抢救室里的两个人均是面无血色,毫无人气。若不是显示屏上仍旧存在着极弱的心跳信号,可能就真的要直接宣布这二人的死讯了。 手术室内一筹莫展,手术室外愁云密布。 多位着名内外科医师齐聚一堂,却都拿他们二人的病症没有办法。明明不正常,却又无法发现异常部位;分明就是中毒的症状,可又偏偏检测不到体内的毒素…… 保守治疗亦或是铤而走险,总之用尽了各种办法,到最后也就只能利用仪器帮助他们维持最基本的呼吸以及血液的供给了。 至于其他的,其实根本就是,无从下手…… 刚回到身边的曾外孙女儿,还没来得及唤自己一声曾外祖~沈国强眼眶通红,年纪大了,最是见不得离别的。 当年田田那丫头就是这样,一去经年不复返,现如今她的女儿更是~嗐! 病房内气压极低,两家人的心情都低落到了极点。 南晟同凤卿如亦是悲哀至极,本以为还有机会补偿儿子这些年来失去的父爱母爱,可没成想,如今这,竟将会是最后一面! 上天可真是会捉弄人,大喜大悲轮番来到,都不带让人喘口气儿的。极喜又极悲,这种落差、这种打击又有谁能受得了! 凤念星趴在南晟的怀里一动不动。虽然小丫头嘴上一直说着讨厌司辰,但其实见他生病,她的心里也是有点儿难过的。 关于前几天的绑架事件,南晟已经找凤念星谈过了。他知道那是自家丫头谋划的,为的是要引起凤卿如的注意和关心。因而,最后南晟没有选择报警。 挨了一顿骂,也领了一顿罚。可是凤念星的心里依旧觉得不服气。 直到南晟同她讲,她所讨厌的那个哥哥,在他六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父母的面了。 小丫头低垂着脑袋,眼里闪过一丝恍然,自己今年不正好也是六岁么!似乎有点儿明白妈妈在那日为何会不高兴了…… 这样的话,那个人,他好像也怪可怜的…… 鹿眼微垂,凤念星终于下定决心不去讨厌他了,于是才有了这几日的“病房相处”。 虽然那个人又强势又愚蠢,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凤念星觉得他其实也是个很重情义的人。既然是这样,凤念星扬了扬眉,那自己敬他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但是,小姑娘咬了咬唇,该有的高冷还是要有的! 所以,自家讨人厌的笨蛋哥哥,你一定要好起来呀!为了爸爸妈妈不再伤心,你也一定要好起来呀! * 北风夹杂着冷意,密集的雨点打在窗上留下长长的水痕。 窗外的香樟树迎风而立,树枝摇曳仿若群魔乱舞。 没有该有的温柔绵密,这场春雨给人的最直观感受就是肃杀。 连着下了三四天,这场雨才隐隐有了停下的势头。 午夜时分,窗外迷雾蒙蒙,远处的和人物都是模糊。 一道惊雷划破长空,这一瞬,光亮遍布全地,远处的车和人乍都清晰了起来。 春雷响,万物生,惊蛰是个好节气。只是这两家人,却是希望这一日永远都不要到来的。 依靠机器维持性命本就不是长久之计,说到底,病患残存的身体机能终有耗尽的那一日,即所谓的油尽灯枯。只是,这个词怎么该落到这两个孩子的身上呢,他们还那么年轻! 其实,早在前一日,他们二人的病危通知书就下来了。说实话,能撑到今日,他们已是足够坚强足够幸运了。但,若还想他们能再多撑一日,那怕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世间自古以来的悲哀。这种哀痛,是无永远都法磨灭的。 沉浸在悲伤之中,周遭无关的事物就显得更不重要了。 许是电压不稳亦或是接触不良的缘故,病房的照明灯闪了一下,但好在仪器都连接了备用电源,因而这极短暂的断电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爸爸,刚刚好像有东西在发光”,看着昏迷不醒的无忧,凤念星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嗯?是么”,顺着凤念星的视线看过去,南晟并没有发觉什么异象。 “奇怪,刚刚明明有的”,凤念星满脸疑惑。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她确信自己是看到了的。 南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摸了摸凤念星的脑袋。女儿到底是没令自己失望的,虽任性了些,但心地还是善良的,尽管一直说着讨厌她哥哥,但当阿辰真的遇到危险时,果不其然,这丫头还是伸出了援手。 南晟感慨之际,病房里的灯忽然又灭了,只是这一次更像是跳闸了。与此同时,医院里的照明灯不约而同也全都灭了。或许线路烧得有些厉害! 有闪电在附近的云层上游走,整座医院仿佛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气息之中。 病房里的一众人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因为刚刚凤念星说的没错,此刻无忧的身上确实萦绕着淡淡的青光。 这孩子还会发夜光?! 会不会同所中的毒有关?沈一农下意识瞥了一眼司辰,然而只看到了一团黑。看样子猜想是错的。 正当他们打算进一步探究的时候,头顶的照明灯忽然就又亮了。 正火速奔赴配电室准备检查电箱的电工师傅表示一脸懵。 病房内,明亮的灯光下什么异常的现象都没有了,仿佛大家刚刚看到的都只是幻觉罢了。 沈一农皱着眉,然后将照明灯关上,病房顿时又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是此时,除却仪器上红色和绿色的指示灯以及屏幕的光亮,房内就再无别的光源了。难道刚刚看到的真的只是幻觉?大家一起产生了幻觉? 众人面面相觑,却都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真就离谱! 第三百一十八章 陌生 分明是你自己说要忘掉他的,可现在你为何还是如此的执着?明知道会受伤,事实上他也已经将你伤得彻底了不是么,你又为何还不死心呢? 是啊,为什么?为何还要再苦苦的等待,为何还要期待他有朝一日能够回心转意?你到底在执着些什么? 她在挣扎,尽管被他伤透了心。可他从前明明不是那个样子的,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一定是的! 等待一定会有结果,她在极力的劝说自己,然而,脑海中响起的却是阿娘的话。 你是你阿爹唯一的孩子,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使命。他走了,阿娘知道你难过,可就算再难过,你也终究是要走出来的,你不能永远消沉下去。阿姝,你是尹家的孩子,你要守护你的族人和同伴…… 古树之下,素衣女子轻轻抚摸着树干,神情很是温柔,只是一不留神,就让泪水从眼角滑了出来。 阿娘说得对,自己的肩上还担负着使命。已经为他消沉了两年多,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再继续任性下去呢! 为了保护族人,阿爹已经不在了。尹姝啊尹姝,你不可以再任性了! 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落,自己再没有任性的资格了…… 她回眸望着远处,却始终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等不到他…… 巨树之下,白衣袂袂,脸上的泪水渐被风干,只是神情依旧哀伤…… “洛川,我不能再等你了……” “我会忘了你的……” 她的喃喃细语,只有从她身边经过的风和这孤独的树听得清…… 等待终归是有尽头的…… *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有了知觉。感觉这一觉睡了好久,浑身疲惫、心力憔悴。 尹姝,不能偷懒,你要振作!眼睛们,请睁开! 于是,鼻子动了动。 咦~这气味~跟阿妍配制的醒脑提神水有得一拼! 很显然,她不喜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并且很明显,这“醒脑提神水”的效果也确实很棒,原本沉重的眼皮儿,瞬就抬了起来。 提神醒脑,效果极佳! 是醒来了,可是,映入眼帘的却全是陌生。 陌生的人,陌生的物。 “醒了”,沈一农的语气很是激动,只是激动之中又夹杂着悲怆:“她醒了!” 都看到她醒了,大家很高兴,不过,他们眼里所流露出的悲哀不仅没有褪去,反而还更浓厚了。 她不醒,他们担心,她醒来了,他们依旧担心。眼前这光景,分明就是回光返照啊! “孩子~”,鲜少掉泪的沈国强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见这老人伤怀至此,她顿觉有些莫名其妙。 薄唇轻启,嗓音淡漠:“您老怎么了?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您请直说”,礼貌却又疏离。 直接被她的话问愣住了,众人疑惑,这孩子是怎么了,好生见外呀!再者,这话接的也是牛头不对马嘴! 见他们瞠目结舌却不再言语,她反而觉得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这里又是哪儿?”言语间不免多了些防备。 眼前这些人,不仅衣着怪异装扮不得体,再者,她也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些面孔。 且加之,这周遭的环境也处处透露着诡异:‘滴滴’的不明声响,红绿色的闪烁光点,以及方盒子里会跳动的线条…… 诡异,真诡异!尽管觉得害怕,却也要迫使自己先冷静下来。 “呃~好外甥女儿,你~怎么了?”为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沈一农率先开口。 “胡说八道,谁是你外甥女儿”,听到这话,原本冷静的她瞬就怒了,并且话里的防备也更深了。 阿娘自幼便无父无母,更别说什么兄弟姐妹了。这个人一上来就乱攀关系,必然居心不良。 “把我绑到这里来,你们究竟怀着什么目的!”她自以为开门见山。 “呃~”,沈一农觉得心塞,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亲外甥女儿不仅不认自己,反而还疑心自己心怀不轨绑架了她! 这样的话多少都会让人觉得有点儿心寒。毕竟,自己可是疼爱她的舅舅啊! 沉默了几秒钟。 “哈哈哈,好无忧,你这次一定是在跟舅舅开玩笑了,对吧!”沈一农自以为反应过来了。 “你这个人好生奇怪,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言语间的冷意和不满只要是个人就能听得出来。 沈一农愣住了。这丫头的语气分明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她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乖乖巧巧的多喜人啊! 可眼前这~这分明就像是换了个芯子,任沈一农如何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心率恢复正常了”,正当沈一农惆怅不已的时候,凤卿如忽然说道。 众人的目光聚集过去,果然屏幕所显示,无忧的心跳强度同正常人并无差别,心跳频率也处于正常范围。 这就恢复了?!好快呀!也好神奇呀!问题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太明白心率是什么意思,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的目光便也跟随众人看了过去。也是此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连接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彩色的细绳子,为要绑住自己么?用夹子夹住自己的手指又为做什么? 真就莫名其妙!正准备将身上的这些奇怪物什一把扯下,她猛然回头,刚刚看到的那个人…他…他是… 同南晟对视了十几秒,她又果断的收回了视线,那不是他。 不过,长相竟同他如此相似,她的心里隐隐产生了一个猜想。紧接着,她又转头看向南晟,眼中满是审视。 南晟拧了拧眉,那丫头看自己的眼神儿很是奇怪,像是挑衅但又似乎包含了几分不屑在其中。自己同她也没什么过节吧,怎么感觉她像是在看仇人一样! 除此之外,也隐隐感觉得出她周遭的气场同之前似乎也不太一样。镇定?孤傲?清高?以及~我就看不惯你? 南晟同凤卿如对视了一眼,后俱都点了点头,这丫头的反应太过反常,同初见之时分明是两个模样。 “你是不是失忆了?”凤卿如提出了自己的合理猜测。 第三百一十九章 忘了他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疑惑的看了凤卿如一眼。照眼前这两人的亲密程度来看,倒像是一对夫妻,想来应该是他的父母了。 可是,他曾说过,他的母亲并不得宠,他的父母也不恩爱,或许眼前这位其实并不是他的生母,而是所谓的王后吧。 毕竟如他所言,他的母亲只是个不受宠的后妃,而自始至终,配站在国君身边的唯有国后。 想到这里,她看凤卿如的眼神儿立马就变了,七分的尊敬转为八分的仇视。他曾说过,拜这位王后所赐,他和母亲的日子过得很惨。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他说他渴望权势,他不想再遭人欺负,他说他也想要成为万人之上的君王…… 所以,他走了。 可是,同自己一起的时候,也从未有人为难过他啊!和自己一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他也很快乐呀…… 所有的委屈和难过最终都化为了沉沉的一声叹息。 道不同不相为谋,醒醒吧尹姝,走好你自己的路…… “你们究竟为何要绑我过来”,她沉声说道。 其实自己的脑海中并没有被人绑架的这段记忆。而且说实在的,清醒之前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竟也记不清了,就像是喝酒喝断片了。 可是自己不喝酒的。 难不成自己真的失忆了? 此事真是愈发的诡异了。 “呃……”,南晟同凤卿如这下是真的愣住了,这孩子怎么张口闭口就是绑架呢! “无忧,你到底怎么了?”凤卿如相当迷惑:“我和你伯父疼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绑架你!” “什么无忧?你到底在说什么?”眉头紧蹙,眼中布满了疑惑。 “你是~无忧啊”,凤卿如一字一句,她想要解释,但又感觉颇为无奈,这根本就没什么好解释的嘛!不是无忧,那你还能是谁! “我并不认得什么无忧,更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无忧”,她沉了沉眸,后又道:“或许是你们绑错了人,总之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众人:“???”孩子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不过我奉劝你们,绑架并不是君子所为,更不是君王所为”,话语冷意十足,继而她又讽刺了一嘴:“呵,真是的,怎么会想要同你们这些人讲君子之风!到底你们崇尚的从来都只是个人利益罢了!” 众人:“???”你在教育我们?! 不过话说回来,绑架这个坎儿怎么还没有过去,再者,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她是被绑架了的?!被迫害妄想症?! “可若不是无忧那你又是谁?”南晟开口。 “我是谁,与你何干?” 南晟:“……” “你头疼吗?”沈一农忽然开口。若是受了刺激,失忆倒也不是不可能。 “托您的福,我头不疼!” 沈一农:“……” 莫不是精神层面出了问题?众人不得不朝着这个方向去怀疑了。 迎着众人的视线,沈一农耸了耸肩:“她后天才回来,再说了精神科医师又不止她一人。还有就是,你们要明白,现在问题之所在并不是王臻,而是她”,沈一农瞄了眼无忧,总不能真把这孩子给绑了送去诊室吧! “所以,我可以离开了吗?”果然,这孩子是有思想的独立个体。 众人无奈,不能强留,却也不能真的让她就这样离开了。 “你的病才刚好,你先留下来再观察几天,等确保你真的康复了,到时候再离开也不迟,你觉得这样可以不?”,沈一农商量道。 大家伙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这个折中的办法。一来可以暂时留住无忧,二来,无忧的病情确实诡异,来得快去得也快。虽说她现在看似康复了,但谁又能保证之后她不会像之前一样忽然就又发作了! 听到这话,她忍不住拧了拧眉:“多谢你们的好意,不过,大可不必!况且,托你们的福,我也没病!” 许是觉得不够,她又道:“虽不知你们到底为着什么目的,可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我这个人是好惹的。你们若敢再胡言乱语纠缠于我,当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轻飘飘的话语却是威胁力十足。 对于她的警告,大家伙儿是哭笑不得忍俊不禁,当心我对你们不客气~这孩子可真逗! “你还记得他吗?”终于,南晟使出了杀手锏,刚刚她看自己的时候,眼神儿很不一般,她兴许还记得阿辰呢。 “谁?”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不得不感叹一句,真丑! 眸光一转,朝着南晟所指的地方看去。 只一眼,就愣住了。 帘子的那边,与自己相隔不过一丈远的距离,他就躺在那里。 “骆川……”,她的唇动了动,可是却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见此情景,南晟冲沈一农挑了挑眉,果然还是自家儿子有用。 然而下一秒却打脸了。 长长呼了口气,她沉声说道:“你们若是无事的话,我就告辞了。” 南晟错愕:“你不认得他?” “那重要吗?”她没有回头。 南晟松了口气,至少她并没有否认,看来事情还是有回转的余地的。 “他可能~活不过今天了~”,南晟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这话说出口的,儿子重伤不治,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自己这个父亲当的真是失败! 不过说来也怪,无忧恢复了,可是阿辰的情况却丝毫没有好转,这不应该呀! “是吗!”余光瞄了他一眼,面色蜡黄,气若游丝,真是活不长了的…… 她不觉的攥紧了衣袖,尹姝,说好了要忘了他的,他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而后继续迈步。 “你~真的不打算再~送他最后一程~了吗”,南晟终于泪目了,这是一个父亲的无奈,也是他能为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没有回头。只是觉得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了,难受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的脸色也很不好。 尹姝,忘了他吧! 可是双腿就像是注了铅,沉重、动弹不得。 终于,她迈出了那一步。 听得很清楚,右脚刚抬起的时候,地面传来了细微的“啪嗒”的声响。 第三百二十章 是会遗憾,却不后悔 “方便~让我同他单独待一会儿吗?”低垂着脑袋,压低了声音,她想要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南晟和凤卿如默许了。很快,病房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确定人都走光了,她才慢慢抬起了头。 此时面庞早已布满了泪水。 是因再见他而感到高兴?是因被他伤了所以觉得委屈?还是因为知道他病危所以会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一见到他,眼睛就感觉到了酸涩,好不容易忍住了,只是最后,眼泪还是如决了堤的江水一般涌了出来。 一发不可收拾。 期待能再见到他,可是从未想过真的还有机会再见他的面。 再见到他,现下反而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轻轻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眼前的人双目紧阖、面色蜡黄、气息微弱,与往日活泼好动的模样对比鲜明。 颧骨略有些突出,很明显,他瘦了。 她咬了咬唇,感觉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心疼他。 尽管一直口口声声说着要忘了他,可是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就像一颗种子,他早已在自己的心底扎了根,发了芽。根长的很深很深,芽儿也长成了巨大的树冠,就像隐树一样,永远坚立不会动摇。 擦干眼泪,她微微坐正,继而执起他的手腕。 腕部的骨骼感很明显,虽不至皮包骨头的地步,却也与之前康健的模样大相径庭。她竭力想要忍住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真的,有些时候眼泪并不是你想忍就能忍得住的。 迅速调整了状态,尽管泪水依仍没有止住,却也明白当务之急是他的病情。 眉心微蹙,她的眼中闪过了不解。他的症状…… 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珠子。而后珠子便呈于手心,原本珠子上存着的小洞瞬就消失了。 “他中毒与你有关?”她握紧了手中的珠子,神情并不是很好。 掌心之内,珠子是在剧烈的闪动,她感受得到他是在否认。 松开了手心,颇有歉意:“刚刚是我不好。” 珠子微微闪动,表示并不在意。 “谢谢你”,她又道:“也谢谢你之前就保护了他”。 脑海中的记忆有些错乱,但她捕捉到了,曾经的某个时刻他险些葬身于爆炸并埋骨于深水之中,是这珠子救了他。 “这一次~你~能再帮我救救他吗?”她是在恳求。 “我感受得到那毒与你有相同的气息,既然他中的毒并非你所为,那必然与你丢失的部分有关。我现在救不了他,但我知道你一定能救他。” “这是最后一次”,她微微垂眸:“只要他平安,我就不再任性,我会好好担起我的责任,守护族人,找回你丢失的部分。” “族长尹姝在~”此立誓,誓言尚未完成,便感受到了他的回应。 “谢谢你”,她淡淡道:“我会走好自己该走的路。” 她正襟危坐,而后双手合十,置于眉心处。天青色的珠子隐于掌心之间。 双目阖上,排除杂念。 有缕缕淡淡的青绿色幽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最终汇聚,直至眼前的人完全被包裹在其中。 很快,青绿色的光芒又逐渐黯淡了下去。 松了口气,她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谢谢你”。 珠子闪动了几下表示傲娇。 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而且得着珠子的庇佑,而今往后,他再也不会受此类毒物的扰害了。又再三为他把脉,确定他再无别的伤,她才终于安心。 “既如此”,嗓音沉了沉,言语间却充满了理智:“元骆川,再见了~” 鼻子有些酸,只是这次她没再哭出来。是的,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是会遗憾,却不后悔。 说来也奇怪,一直以来挂念于心放不下的人,在这一瞬间,竟能舍得将他放下了。尹姝笑了笑,心中似乎得到了一丝答案。 不是不爱了,只是学会了将爱埋在心底。 最后一次给他掖了掖被角,而后,她起身。 “骆川,再见”,她轻声道。 脸上划过一丝黯淡,很快又消失不见。 推开病房的门,看着门口聚集着的一大群人,道:“现下他已经无碍了”。 众人:“???” “既如此,我也该离开了”,嗓音依旧淡漠。 看了眼南晟,她继续道:“不过还是那句话,绑架并非君子所为,你们好自为之!”这话既是对南晟所言,也是对周围一众人说的。 众人:“???” 原本还在商量着怎么解决无忧的问题,现在她这莫名其妙的两句话,直接把大家给整不会了。 “离开这里你能去哪儿?”凤卿如沉了沉眸。 “我自有去”,一副高傲淡漠的姿态。 她这话,别人或许会信,但南晟和凤卿如却是决计不信的。初见面时,两个孩子才刚来华夏,人生地不熟、可怜兮兮的连饭都吃不饱,可现在,她居然说自己有了去处,这话决计不可信! 况且,此刻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对劲,既如此,那就更加不能让她离开了。 只是未及他们夫妻俩将她拦下,沈家一众人就先开始行动了。 很意外,同南晟凤倾如所想的不同,尹姝的这套说辞,在沈家人心中似乎也是没什么说服力的。 倒不是真的觉得她会无处可去,沈家人的反应恰恰是因为觉得她真的有地方可去。 听到她说自有去处,沈家人先是迟钝了一下,而后立马反应了过来。她说要去地方,难不成是魏家?!不行,这绝对不行! “你们究竟想要怎样”,她揉了揉眉心,再好脾气的人也要被这群人给逼疯了。 “不许去魏家!” “跟我们回家!” “……” “你~究竟想做什么!我话里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我并不是你们要找的什么无忧”,她转头看向南晟,一字一句道。 事实上,在她的认知中,南晟作为帝王,这群人必然是听他的吩咐办事的。倘若没有他的授意,这些人又怎敢轻举妄动! 于是乎,火药味有多浓,南晟就有多冤! “他好像是真的好了”,这次是凤念星解了围。 趁大人们争吵的功夫,小丫头则是去看哥哥了。仪器上的指示数值已经处于正常范围了。看来,笨蛋哥哥真的快要好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南什么辰 “星星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上一秒还格外冷静的凤倾如顿时就无法继续保持冷静了。试问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个消息更令人振奋! 围着尹姝的沈家人也是一片唏嘘,怕这又是一个医学奇迹啊! 病房内,如仪器所显示,司辰的心率和血压已经回归了正常,他原本难看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些。 又做了相关的血液检查,结果都呈良性。 虽不知这两个孩子的病情将来是否会复发亦或是会加剧,但总归,此时此刻,他们俩都确确实实是从阎王爷的手底下捡回了一条命,这绝对是好事儿!虽然吧,无忧留下了~所谓的后遗症。 就是不知道司辰这孩子是不是也会有什么后遗症!看着尚在昏迷的司辰,沈一农思绪繁多。 不过就算这后遗症真的治不好了,但总归两个孩子还是活着的,活着可不比一切都强么! 再说了,或许现今治不好这种后遗症,但科技是在发展的,细化研究改善方案,将来总归有希望治得好。 反正无论如何,眼前的这道坎儿算是过去了! 至于南晟,见儿子安好,一直紧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几日里,他虽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悲伤,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不会难过。 父爱和母爱的体现方式,以及男人和女人表达情感的方式往往是有些差距的。母爱会更直观,父爱却是会相对含蓄些,但这并不代表父亲对孩子的疼爱就会比母亲少。 确定司辰暂时脱离了危险,而后凤倾如和南晟对视一眼,两人便先离开了病房。在自己的生命和孩子之先,是那个女孩儿。 走廊里,那个姑娘在和沈国强对峙。 “老人家,我并不是您的曾外孙,这话还要我说多少遍呢”,到底这是位耄耋老人,并且和那些人似乎也不是同一个阵营的。她劲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一些。 “丫头啊,你生病了不记得曾外祖父,我不怪你”,老人的眼里布满了水光:“只是外面的坏人那么多,就算不回来,那你总要让我老头子知道你要去哪儿吧!” “我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几天了,都这么多年了,你母亲在外也不知道回家”,沈国强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见到了你,你总该让我安安心了,你就体谅体谅我这个快入土了的老头子吧!” 这种情况就很头疼,她动了动唇,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老人怎会如此的固执! 倘若现在拦住自己的是他那个儿子,也就是自称是自己舅舅的那位,那二话不说,自己必然会直接给他撂晕了,还用在这儿磨磨唧唧的么! 只可惜现实是,自己眼前的这位是个八九十岁的老人家,就算再给自己十个胆子,自己也不会对他说半句狠话的。 倒不是担心把人给气倒了,只是因为尊老爱幼是家族的传统。况且这位老人也并非那种蛮不讲理的极品老人。他是固执,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疼爱后辈的可怜老人。 就觉得头都大了!自己又不是他的曾外孙女儿,他究竟在固执什么!平时鲜少发怒的她,却也几近处于爆发的边缘。 “无忧啊~”老人声音沙哑,包含几分恳求在其中:“你就听外祖的话吧!” 她真的觉得自己要被气炸了,无忧这个陌生的名字真的让她觉得心烦:“我~”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不远处就传来了南晟的声音:“老爷子,让我们跟她谈谈吧”。 听到这话,她更觉崩溃,她才不想和这二位有过多的接触呢!只是一边是这难缠的老爷子,一边又是他那冷血的父和‘母’!唉,能不能两个都不选! “好,你们想谈什么!”被迫选择了后者。 休息室里,她默默的打量着自己眼前盛满水的纸杯。不得不说,不愧是皇室,居然拥有用纸张制作容器的工艺。而在本族里,造纸这一工艺只能说是刚起步…… 南晟和凤倾如自然不知道眼前这姑娘脑子里在七想八想些什么,更不知道她到底跑偏了多远! “无~呃,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南晟开口,显然觉得有些别扭。 “你们当真不认得我?” “自然认得,你是魏无忧啊”,南晟拧了拧眉,话里充满了无奈。 “嗐,早该想到的”,她撇了撇嘴角,同样觉得无奈:“我姓尹。” 她没有直接自报家门,毕竟崇山尹氏与元氏皇族是宿敌。若不是看在眼前这位元帝在位期间只顾贪图享乐、没有丝毫作为的份儿上,尹姝觉得自己定是会与他搏命的。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在得知骆川是元帝的儿子后,自己并没有与他疏远。 “呃,那好,尹姑娘”,南晟差点儿咬到了舌头。真不知魏澈知道他闺女改了姓氏后得是个什么表情! 既然她还认得阿辰,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么关键就在于阿辰了:“你缘何与我们家阿辰相识的呢?”南晟决定引导她回忆往事。 然而,事情并没有向预料的方向发展。 “啊?谁?”她很无语,这阿辰又是谁,怎么凭空又冒出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南司辰”,南晟没好气道。也不知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南什么辰?” 南晟:“……” 凤卿如:“……” 场面再度陷入沉默。南晟怀疑这姑娘就是故意在气自己。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她是真的不知道。 “南司辰,我儿子呀”,南晟忍住想要吐血的冲动。因为这是魏澈的闺女,所以才会那么气人的么?!不过也恰因为这是魏澈的闺女,他们才会对她如此的包容。 “哦,原来是令公子呀”,她若有所悟,而后很正经的问了一嘴:“哪一个?”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真的很奇怪,他的儿子怎么会姓南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南晟:“……” 凤卿如:“……” 等等,无忧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凤卿如好像get到了:“南晟,你到底有几个儿子?!” 南晟:“……”冤到了极点! 第三百二十二章 论有效的沟通方式 “南晟?你叫南晟?”因着疑惑,她将这话问出了口。 “没大没小”,南晟皱着眉呵责了无忧一句。尽管她的精神可能出了些问题,但今日看来,这丫头着实是放肆了些,不仅目无尊长,反而还有些盛气凌人的架势。 包容她自是应当的,但教育她也同样是必须的。不能因着恩情的缘故而选择一味地纵容她,那样并不是为她好,反而是在害她。 冷不丁的被训斥了一句,她瞬就闭上了嘴。心里有点儿慌,眼神飘忽,东瞅西瞅,居然有点儿怕他是怎么回事? 寂静了片刻。 南晟决定换个策略,不似刚刚那般严肃,这是委婉商量的语气:“那好,姑娘你能告诉我,刚刚躺着的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吗?” “啊?!”听到南晟这样问,她简直讶异到了极点。 她难以置信到想要朝南晟翻无数个白眼儿,奈何族长的身份时刻提醒着自己那样做实在是没有涵养:“他不是你儿子么,你居然连你儿子的名字都记不得了?!” 不仅是难以置信,更多的是觉得愤怒,天底下哪有父亲会记不得自己孩子的名字! 这种想法虽很荒谬,但待这话一说出口,她便更觉得自己所说的是非常有道理的,天下之大,这种事情未必不可能发生。 因为兄弟众多,外加他不受父亲的喜爱,所以冷血的父亲连他叫什么名字都记不得了!绝对是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她不免又对南晟多了几分鄙视,同时对那个人又多了些心疼。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渴慕权势,或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吧。 他其实也挺不容易的。感觉心里酸酸的。 南晟被她的脑回路彻底折服了,真就想要吐血三尺,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无语过! 奈何眼前这丫头打不得也骂不得,刚刚就稍微训斥了她一句,她反而还委屈得不要不要的!真就难为人! “他是我们的儿子,叫南司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凤卿如干脆开门见山了。 “哦”,她老实道。 “等等,南~司辰?他叫南司辰?”她显然不太相信:“他不是姓元的么?还有你不也是姓元的么?”后面半句话是对南晟说的。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南晟”,南晟声音沉沉,自己怎么会姓元,这丫头到底在胡扯些什么! “可是元帝怎么可能会姓南?”她很是错愕,但眼前这人掷地有声的模样,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说谎。 人们只知元帝的元为起始之意,却不知,元其实也是他们一族的姓氏。 “你真不是元帝?”她蹙了蹙眉:“你不是元潇?” “原地?元宵?”南晟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呀!这丫头的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还原地元宵~真就邪门儿! “原地,元宵”,凤卿喃喃自语,不知为何,这两个词给自己的感觉是既陌生又熟悉,总感觉在哪里听说过。 见南晟一脸疑惑的模样并不像是作假,尹姝不免也认真思考了起来。倘若此人真的是元帝,那么作为君王,他又因何故要否认自己的身份姓名呢? 不敢承认身份,作为普通人都会觉得耻辱,更何况是帝王! “你~真的不是元帝?”她几乎要信了南晟的话。 “自然不是”,南晟开口:“我与你爹是故友,你该喊我一声伯父的。” 于是,原本的九分半的相信瞬被南晟这一句‘我与你爹是故友’给冲散了。 毫无疑问,她又狠狠地将南晟鄙视了一番。身为一国君主,居然如此信口开河夸夸其谈,真就离谱! 凤卿如又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扯开了南晟,而后开口:“尹~姑娘”,毛还是得顺着捋,既然她说她姓尹,那就先按着她的意愿来呗。 捋毛儿大法初见成效,她看凤卿如的眼神儿果然不一样了,虽仍旧傲娇,但眼中的敌意确实少了不少。 “是这样的”,凤卿如心平气和的解释道:“这位是我夫君,姓南名晟,而我本家是姓凤。如你所见,刚刚那个中毒昏迷、或许你也认识的年轻人是我们的儿子,他叫司辰,南司辰。” “跟在我们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凤卿如极具耐心的将自家成员的基本信息介绍了一遍,就差报身份证号码了,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信不信。 “至于你刚刚所说的什么原地元宵,我们实在是不能理解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凤卿如发言完毕。 见凤卿如诚挚恳切的态度,再回头想想刚刚的一系列对话,虽然仍觉得离谱,但她又感觉凤卿如应该是没有撒谎的,她的话或许值得相信。 可若事实真的是这样,那就更令人头秃了! “他真的是叫南司辰,不是叫元骆川?”她声音沉沉,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她实在是无法辨别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因为那个所谓的‘南司辰’,他身上的气息确实与元骆川如出一辙,他怎么可能不是骆川呢?他没道理改名换姓欺骗自己呀! “元~骆川?”凤卿如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总感觉很熟悉。 “元文帝元潇第六子——元骆川?”南晟忽然开口,看向尹姝的眼中充满了困顿。 所谓‘元帝’、‘元潇’、‘元骆川’,自己联想得到的只有这一条了。 “哦,是哦,经你这么一提,我也想起来了”,凤卿如笑道:“怪不得总觉得耳熟,原来是中洲的历史变迁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若不是今日你刻意提起这些事情,我怕是早就要将那些事情给忘了。” “所以你~刚刚称我们阿辰是什么?元骆川?你还称我为元帝?”南晟抓住了重点。 “我~我不知道”,此刻她的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她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南晟和凤卿如虽暂时解开了眼前的疑团,不过却也是懵了,这孩子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为何要提起中洲的历史,又为何要称阿辰是元骆川呢! 第三百二十三章 离谱的关系 “你说你姓尹,那你可介意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凤倾如有预感,自己即将捕捉到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纠结了片刻,而后淡淡的看了凤卿如一眼,道:“单名一个姝字。” “尹~姝~”,凤卿如默念了几遍,而后她的语气格外震惊:“你说你叫尹姝?” “有什么问题吗?”南晟不明白自家妻子的反应为何会如此之大。毕竟无忧这孩子的脑子出了些问题,她说她姓尹,那就姓尹呗,她说她叫尹姝,那就叫尹姝呗,反正横竖都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叫什么又有什么区别! 同样的,尹姝也不理解凤卿如听到自己名字后的反应:“你认得我?”见凤卿如神情激动,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自己该不会是被她诓骗了吧! 见她一副戒备的模样,凤卿如笑了笑,道:“尹姑娘,我刚刚有说过我本家姓凤”。 “那又如何?”拳头微微握紧,仍旧是防范的姿态。 “凤祎,凤畴,凤千允你可认得?”凤卿如道。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尹姝不明白凤卿如的意图。这几个人她自然知晓,皆为陵川凤家人,是祖孙三辈。其中凤千允更与自己是同辈,自己同他有过不少交集。 “这几位是我凤家先祖”,凤卿如正色道,面上的表情也是格外严肃。 “哈?”尹姝愣了一下,她没反应过来凤卿如的话是什么意思。后知后觉,她冷笑了一声:“胡说八道!” 一旁的南晟听得是云里雾里,他不明白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凤家先祖的名讳他自是知晓的,只是他不清楚凤家先祖同无忧亦或是这‘尹姝’有什么关系。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迷?”南晟扯了扯凤卿如的袖子想要寻求解释。 “哎呀,你别插嘴”,凤卿如‘啪’的一声拍掉了南晟的手,而后继续同尹姝掰扯。 南晟委屈。 “崇山尹氏我是知道的”,凤卿如继续道:“陵川凤家人与其交好,并且联合了其他家族共同抵御元氏皇族的侵犯,使百姓最终得以保全生命。” “你想说什么?”尹姝拧了拧眉。 “我是陵川凤家的后人”,凤卿如郑重道。 “你若是再敢胡说八道,就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尹姝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陵川凤家子孙稀薄,几世以来皆为一脉单传,这凤千允还没成亲呢,又哪里会有后人! “丫头你——”刚想再教训无忧一顿的南晟瞬被凤卿如拦了下来。 “都说了让你别多事!” 南晟:“……”委屈! “我没有在胡说”,凤卿如继续道:“凤千允是我太祖,这是事实。” “你觉得我会信吗?你真当我是三岁孩童吗!”尹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我所认识的凤千允尚未成婚,怎么可能会有子孙后代!而你,年岁绝对比他大,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后人!扯谎至少也要扯的像一些吧!” 语气充满了不屑和鄙视。南晟是真的很想教训她一顿,奈何老婆不许。 “不是,我说你们这群人可真是奇怪”,尹姝忍不住吐槽:“乱攀关系不说,还老爱认错人!” “既然那个凤千允是你太祖,那我又怎么可能认得他”,尹姝哂笑:“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吧!呵,真就离谱!” “是啊,媳妇儿,她说这话我倒是认同的”,南晟附和道:“你怎么会把她和你太祖联系到一起呢!” “你所了解的中洲历史其实只是一小部分”,凤卿如耐着性子道:“我凤家自然还是有些秘密未曾告知你的。” “诶诶,你这副表情做什么”,见南晟一脸委屈,凤卿如顿时哭笑不得:“不是有意要瞒着你,这只是一些杂碎的往事和关系,也没必要全都告诉你吧!”语气竟颇为宠溺。 “哎呀好啦,你若是着想知道,回头我再讲与你听不就好了。乖啦,老公~”,顺带还在南晟脸上‘吧唧’了一口。没错,凤卿如是在哄南晟。 尹姝:“……”哦这突如其来的狗粮啊~ “咳咳~”,尹姝挪开视线,脸上闪现了一丝不自然,这些人真是~真是为老不尊! “咳”,凤卿如尴尬一笑,而后道:“尹姝族长,我并没有说谎。” 尹姝愣住了,她为何会知道自己是尹氏族长:“你~” “你~跟我来”,凤卿如道。 尹姝咬了咬唇,再三思索后,她迈出步子跟上了凤卿如的步伐。 天台上的风很大。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用在此处虽有些夸张,但道理确是相同的。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防备心思依旧很重。 “你看下面,再看看远处”,天台边缘处,凤卿如从手腕上扯下一根黑色皮筋将被风吹乱了的头发捆住。 尽管觉得危险,却依旧感到好奇。握紧了手中的珠子,她慢慢挪步到天台边缘处。 “你想让我看什么?”她不明白。 “你难道不觉得这里很陌生?” “是陌生,那又如何?” “这里不是你曾经的那个家”,凤卿如幽幽开口。 “你什么意思?” “这个地方叫华夏”,顿了顿,凤卿如继续道:“这里与我们的家乡相隔甚远,或者说是,非人力所能及的距离!” “那你们是如何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她提出了质疑。 “不是我们带你来的”,凤卿如淡淡道:“是你自己过来的,或者说,你走过的路程其实比我们还遥远。”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她被弄糊涂了。 “你相信穿越一事吗?”凤卿如道。 “你真是越讲越离谱了!”尹姝皱了皱眉。 南晟站在一侧沉默不语,联系刚刚的对话,他似乎明白凤卿如的意思了。 “不过这确实很离谱啊”,南晟忍不住道:“她怎么可能是你所说的那个尹氏族长?!” “怎么就离谱了呢”,凤卿如不以为然:“我们来到华夏难道就不离谱吗!” 于是,南晟又沉默了,这话说的倒也没错,这个世上确实充满了很多离谱的事情!身穿既然可行,那么魂穿又为何不可以呢! 想到这里,南晟的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自己的脑洞居然这么大,真就离谱! 第三百二十四章 认命 尹姝沉默不语,很显然她并不相信凤卿如的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把你的手给我。” 凤卿如虽不明白她的意图,但还是照她的意思做了。 与此同时,尹姝也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的覆在凤倾如的手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果然,她眼中的敌意褪去了许多。元骆川的~哦不,是南司辰的母亲,在她身上,自己感受到了陵川凤家人的独特气息。她确实是凤家人。 尹姝怔住了,这样看来,凤倾如并没有说谎,难道她真的是凤千允的后人? 可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可以同我说说你们的经历吗?”虽说是难以置信,但此时她却不得不去试着接受凤倾如的话。无论如何,是非真假总要有个判断的过程,至于最终是否相信,还是在于自己。 凤倾如倒也没隐瞒,她将自己同南晟来到华夏的事情大致说与了尹姝。 “一棵树?长什么样子?” “唔,叶子像是梧桐,但又不是梧桐树”,凤倾如回忆着:“我们来的时候,白色的小花隐有凋谢的势头,倒是听魏澈提起过,这花花期很长”。 天台边缘,尹姝扶着栏杆向远处眺望,指尖轻叩,发出‘哒哒’的声响。 她眸中的神情晦暗不明,凤倾如所描述的,分明就是隐树…… 原本存于山谷之中的隐树,现却长在了山崖之上! 白云苍狗,沧海桑田,恍惚之间竟过去了那么多年……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眶逐渐红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凤倾如朝南晟看了一眼,而后两人便转身欲要离开。 “我们就在那边,有什么事情记得喊我们”,南晟道。 “好,谢谢”,声音依旧冷淡。 “哦,对了”,尹姝回头:“我和你们所说的那个魏~无忧,我们长得很像吗?” “不是像,这副身体的主人本就是她”,南晟这话说的很直白。 虽然很残忍,可这毕竟就是事实。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尹姝是很无辜,但无忧,她岂不是更无辜,也不知那孩子现在究竟到了哪里。 同一俱身体,如何能住的下两个灵魂?现在尹姝来了,难道无忧她已经……南晟实在是不敢再往下想了。 “好,我知道了”,声音很平静,让人听不出她的语气:“谢谢。” 南晟叹了口气,却也没再说什么。 “这世上真的有尹姝其人?”楼梯间里,南晟还是忍不住问了凤倾如一嘴。 “是真的”,凤倾如淡淡道:“你只知中洲有四大世家,却不知曾经还有个家族站在他们之后。” “尹家?尹姝的尹?” “噢,就是这个尹氏”,凤倾如道:“关于尹氏我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只是在先祖留下的一些传记中提到过。” “说这尹氏天生天养,远离世俗超然物外,呃~好像还拥有神秘力量,反正也不知是真是假”,凤倾如笑着解释道。 “不过我说,你的脑洞也是够大的”,南晟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就算是尹姝,同名同姓之人也是何其多,穿越本身就够离谱的了,你怎么连魂穿都想得出来” “这叫第六感”,凤倾如颇为傲娇。 “好吧”,凤卿如承认了:“我也只是恰好想到了才这样说的。不过,你怎么看这事儿?你觉得她真的是尹姝吗?” “这个可不好说”,南晟皱了皱眉,客观评价道:“其实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无忧这孩子的精神真的出现了问题,她所说的那些话全都是杜撰出来的,就跟你一样,脑洞很大”。 “去你的”,凤卿如捶了南晟一拳。 南晟笑着揽过她的肩膀,继续道:“又或者是,你所谓的第六感确实是真的,她是尹姝,只不过,这着实是天方夜谭。” “嗯,其实我也这样觉得”,看着不远处的那道孤寂背影,凤卿如认真道:“还是先带她看看医生为妙。” “没错,不过照她不情愿的态度来看,这事儿不能直接办。得委婉一点儿~” “我说你们在哪儿呢”,两人正商量的时候,沈一农匆匆从楼下跑了过来。 “怎么了?”南晟不解。 “你还好意思说怎么了,你儿子的病情你都不在意的么!”沈一农就很无语:“对星星那丫头是这样,对南司辰也是这样,你们这做父母的心可真够大呀!” “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南晟不以为然。 沈一农生气了:“南晟啊南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不负责的父亲!” 南晟指了指不远处的背影,而后叹了口气道:“这不是在看着你外甥女儿么!” 话虽这样说,但其实南晟承认沈一农的话没有说错,自己确实没有尽好做父亲的义务。阿辰刚脱离危险,尚未苏醒,作为父母,自己和阿如自是要陪着他的。 只是,因着沈田田和魏澈的缘故,自己和阿如才有机会得以存活,现在她的女儿陷入了危机,自己又怎能对其视而不见呢!不仅如此,将她置于阿辰和星星之前更是极为必要的! “你上来到底有什么事儿?”南晟问道。 “是你儿子”,沈一农没好气道。 “阿辰怎么了?!”夫妻俩顿时淡定不下来了。 “他没事,已经全面检查过了,各项指标都正常”,沈一农继续道:“本觉得这是件好事儿,但事实并非如此!” “怎么说?” “他恢复的实在是太快了,还有无忧那丫头也是。恢复的速度简是常人的四五十倍不止!恢复的快,肯定消耗的也多,所以我担心~” “你担心那孩子恢复的代价是透支生命?”南晟的心沉了一下。 “我只是说有可能”,沈一农道:“毕竟现在的检查结果显示他还是正常的。” 南晟和凤卿如的心很凉,比悬崖式的降温还要凉。 可是,就算结果真的是那样,那自己又能做什么呢?医生都无能为力的事情,自己又要如何做到! 让一个人认命很难,但有时候让人认命却又很容易。 第三百二十五章 镜子 “他已经无碍了,你们不用太过担心”,尹姝径直走了过来。 “真的?”沈一农仍存着怀疑。 “是真的”,她平静道:“他中的毒确实已经解开了。” “你就这么自信?”沈一农眼中划过一丝兴趣:“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的与你无关,你只要知道他没事儿了就好。” “呵”,自家外甥女儿这副颇为狂妄的语气,着实把沈一农给逗乐了:“那行,既然你要保密,那咱也就不多问了”。 “诶~你要去哪儿”,见她的步子并不作停留,沈一农心中警铃大作。 “与你们无关”。 “可你现在又能去哪儿”,凤倾如耐着性子道。说实话,凤倾如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将她当做魏无忧还是尹姝来对待的。 “我说了我自有去处”,平静的语气带有一丝强制的意味。既然他并不是元骆川,那自己就更没有理由留下来了。当然,若他真是元骆川,那自己也同样不会留下 现今看她这架势是非离开不可的了,凤倾如颇为头疼,却又不知该如何才能留下她。 无论她是尹姝又或者她是生了病的无忧,初来到华夏,必定是有很多不熟悉的。让她这样在大街上乱窜,要叫人如何能够放心得下呢! “就听我们的吧”,南晟开口,“待你先熟悉了这边的情况再走也不迟”,无论如何,总归还是要先稳住她。 “多谢。不过不必了”,客气以及疏离。 南晟就很头疼,想要留下一个人,方法自然有很多种,但这里毕竟是法治社会,自己所想的那一套就,都不合法! “之前多有得罪,抱歉了”,尹姝在为自己之前同南晟说话的语气而道歉。 南晟:“……”更头疼了,这分明就是要撇清关系的节奏! “其实你~留下来,或许我们可以帮到你。清楚你情况的人也只有我们,而且对于你来说,我们是友非敌,自然也是值得信任的。” 说到底,南晟也只是在死马当活马医。对于尹姝,她此刻最迫切的事情应该是想要回去,自己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和她勉强算得上是同类。向自家寻求帮助,总比向其他陌生人求助要来的强。 不得不说,听了南晟的话,尹姝确实心动了,眼前这毕竟是凤家人,帮不帮得到自己且不说,但他们总归是不会害自己的。 可是,不可以!南司辰是凤家的人!自己不能再和元骆川产生任何联系了。尽管南司辰不是元骆川,但他必然与元骆川有着某些关联,否则两个人根本就没道理长得那么像!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既然南司辰和元骆川长相相同,那么魏无忧呢,她长得又是什么模样呢? “有水吗?”尹姝回过头,一字一句的问道。她的眼中似乎多了些闪光。 “当然”,沈一农回应道:“你是想要水喝,还是要洗手?” 尹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只是要水而已,至于这么麻烦吗:“麻烦你们带我去下溪边~” “或者~井边也可以”,见他们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尹姝就又多给了一个选项。 沈一农:“……”这是什么操作?! 南晟:“……” 凤倾如:“……” 在华夏住得久了,融入了华夏,便也渐渐的忘记了家乡的落后和闭塞。 “你是想要洗手吗?”凤倾如开口:“我带你去。” 尹姝鼓了鼓腮帮,虽不知他们为何一直要强调洗手和喝水,但总归能洗手的地方就一定是有水源的。 “谢谢”,这是相当的客气。 “你其实不用那么客气”,凤倾如微微叹了口气。事实上无论是无忧还是尹姝,她们,于自己而言都是恩人。 无忧父母的无私,换回了自己和丈夫的性命,这份恩情,多年以来,仍是没齿难忘。 而尹氏一族,曾救助先祖和民众于水火,也为先祖们的事业做出了相当的付出。若自己记得没错,尹姝的父亲尹山族长,为协助民众的转移牺牲了…… “令尊的身体可还硬朗?”凤倾如硬着头皮将这话问出了口,不是要在她伤口上撒盐,只是想要进一步确认。 尹姝看了凤倾如一眼,良久才道:“他已经去世了”。 声音平淡如水,倒像是在诉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抱歉”,凤倾如后悔了,她觉得自己不该问出这话的。自己本就知道结果,而且她应当也知道自己是知道的。对于如此冒犯的问题,她却没有丝毫责怪,自己着实不该。 此刻,凤倾如忽然就确信了眼前之人就是那几百年以前的尹姝族长。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尹氏一族行事就是如此。动乱时刻,他们接纳难民,救助大众,给予支援;当到了和平,他们就又默默地退出了胜利的喧嚣。 尹即是隐。 跟着凤倾如一路来到了洗手间。看着前方迎面而来的凤倾如和自己,她不禁愣住了。 转过头来瞧了瞧,凤倾如确实就在自己身侧。 “这是~”,双手不觉攥紧了衣袖。 “噢,这是镜子”,凤卿如见怪不怪:“和我们的铜镜或是水面是一个道理的。只不过,这个照的更清楚,你瞧~” 说着,凤卿如便朝镜子里的自己挥了挥手,示意与尹姝所谓的镜子到底为何物。 看着凤卿如的动作,尹姝咬了咬唇,而后慢慢走上前去。 她伸出了手,摸向了镜子中的无忧。手被镜面隔住,与镜中魏无忧的手重叠在了一起。 镜中的女孩儿很好看,或许她还可以再可爱一点的,只不过,此刻的她,眼里眉上都写满了忧伤。隔着镜子摸了摸她的脸颊。想要抚平她眉间的愁容,却是不能够的。尹姝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魏无忧呵~ “你不是想找水么”,凤卿如向她演示了感应式水龙头的使用方法。 只是尹姝似是并不感兴趣:“谢谢了,我已经找到了我想找的答案。” 看着她淡漠如水的表情,凤卿如不明白她心中所想。 第三百二十六章 特别工作者 “魏无忧,她对于你们来说,很重要吗?”看着镜中的姑娘,她忽然问道。 “非常重要”,凤倾如没有丝毫的迟疑,因为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南~司辰喜欢她?”她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名字,但她也知道那不是他,自己须得理智。 “不只是这样”,凤倾如柔声道:“在阿辰喜欢上她甚至是认识她之前,这个丫头对于我们全家来说就已经是非常重要的了。” “为什么?”她很好奇。 “是因为她的父母。他们是很好很好的人”。 凤倾如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尹姝也没有再接着追问下去。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儿,眼里闪现出的都是温柔。 “我会尽量帮你们把她找回来的”,尹姝忽然开口,虽没有立誓,却也是承诺。 凤倾如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不用那么客气”,尹姝笑了笑,感觉心里好像忽然舒朗了许多。 今生来世,今生难以弥补的遗憾~或许真有下一世之说呢…… “他们两个都很爱护彼此吗?”当然,说到底其实也是有一点羡慕的。 “嗯,据我所知,应该是的”,回想起那一日两个孩子的点滴互动,虽有些心酸在其中,但凤卿如心里多的更是宽慰。尽管当初没能定下娃娃亲,但眼下这可比娃娃亲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呢!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初始,这两个孩子确实是有缘分的。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还有无忧,赶快回来吧! “那就好了”,尹姝垂眸,扑闪的睫毛遮盖着,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遗憾了。 “您真的是尹姝,对吧!”凤倾如微笑道。 尹姝笑着耸了耸肩,却没有再作答。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过了许久,她缓缓开口:“我是该走了”。 凤倾如虽觉遗憾,却也没再阻止她:“若是有需要,记得来找我们。” “嗯,一定”,说罢,尹姝小心翼翼的将手伸到水龙头下方的感应处晃动了几下,神情很是认真。 ‘哗哗~’是水流的声音。 她鞠了捧水,想要洗把脸,只是最后却又放弃了。眉头皱着,语气格外认真:“味道挺怪的”。 是有些消毒水的味道的。 对此,凤倾如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来到了这里,总归是要学会适应的。 “再见~”,尹姝的语气颇为轻松。 “嗯,再见”,一定要再见呀,无忧,凤卿如默默道。 * “诶~她人呢?”见凤倾如的身侧并没有无忧的踪迹,沈一农心里咯噔一下。按理说,这个世上还没有几个人是凤卿如拦不住的。 “该回来时,她自会回来,说到底她也是个自由公民不是么”,对于此事,凤倾如也不打算再做过多的解释了。或许会面临很多困难,又或许会经历很多挫折,但她不是魏无忧,精神更没有不正常,而且她,也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 “你~”沈一农心中是存着怒意的,但到底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了,于是所有的怒火最终都化为了一个潇洒的转身以及一声重哼。 * “爷爷~那丫头往哪个方向去了?”住院部大厅,沈一农遇见了正慢悠悠踱着步子的沈国强,老人家似是在仔细观察手中的什么东西,灰乎乎的一颗,模样极度认真。 “啊?你说什么?”缓缓回过神儿来,沈国强疑惑的看了沈一农一眼。 “我是在问您有没有看到那丫头去哪儿了!”沈一农颇为暴躁。 生气之余,他又满是疑惑,自家老爷子刚刚不还是难过的不要不要的么,怎么现在看起来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呢! “她说她会回来的”,沈国强长长呼了口气:“咱也不能硬逼着她不是么!” “嘿,真是奇了怪了”,沈一农很是费解:“您刚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你个混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沈国强顿时提高了嗓音,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也较之前强了许多。这个臭小子,真就藏不住话,什么话都能往外说!回头就得让他老子好好教育教育他! “我说的是实话”,沈一农就挺不服气的。 忍住了想揍孙子的冲动,沈国强深吸了口气,道:“你爸出去送她了”。 老人家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就算再不舍又能如何,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想到这里,沈国强心中不禁又多出了几分自豪,田田还有无忧这孩子,不愧是沈家的后代! 虽不舍,却也不得不舍。 关于此事,凤卿如其实对沈老爷子撒了个谎。美其名曰,特别工作者。 在凤卿如的描述中,魏澈和沈田田从事的是特别工作,工作内容均需保密,这是组织一直以来的要求。至于无忧,因着父母的缘故,外加这孩子天赋异禀,因而成为了组织重点培养的人才。 此次她外出,自是有任务在身的,因着工作的缘故,她不能轻易暴露身份,所以才没有与家人相认。 听凤卿如说了这一大通,沈国强和沈追平的心里似乎是有数了。不过却也有疑问,这凤卿如为何会知道那么多内幕? 对于此问,凤卿如自有一番说辞。那必然是因为她和南晟曾经也是特别工作者了!但是因为伤重的缘故,所以夫妻俩只能提前退出了。 当然,凤卿如特地强调了田田的工作危险系数并不是那么的高,否则,若联系起自己和南晟当年的伤势,这沈老爷子还不得吓得背过气儿去! 至于咱阿辰,年少之时也同样加入了组织,至于现在,必然也是因伤势严重的缘故,只好先行退出组织。 对于凤卿如的说辞,沈国强觉得好像还挺合理的,但若是真的要细究起来,就又觉得哪儿哪儿好像都有那么一点儿漏洞。 于是乎,对于沈国强和沈追平提出的各种疑问,凤卿如通通都是一个标准答案——保密。 保密嘛,没毛病! 第三百二十七章 她的家人们 “田~呃~你妈妈,这些年,她过得好吗?”沈追平终于将这话问了出口。尽管先前许多人已经问过了同样的问题。 “她~挺好的”,尹姝这样回答了好多次。她不是魏无忧,但现在她就是魏无忧。 尹姝抿了抿唇,心中颇为不忍。魏无忧的父母,此刻怕是找女儿找得也要疯掉了吧! 有同凤卿如交流,尹姝自然就对现今的情形稍微有了些了解,同样的,她也对无忧有了初步的认识。 “外公,妈妈~她很好!” “哎”,因着忽如其来的外公二字,沈追平不觉就红了眼眶:“那就好,那就好,你们都好就好!” 父母对子女的最大的期盼其实就只是希望他们能过得好而已。 沉默了片刻,尹姝又补充道:“她其实也挺想您、也挺想回家的”。” 听到这话沈追平颇为欣慰:“想家是对的,但是既然现在你们的工作特殊,那你们就应当好好的将心思放在工作上,这样才不会愧对华夏对你们的栽培和爱护!” 其实沈追平想说的是,既然想家了,那就快回来看看啊! 只是,身为父亲,他不该阻碍儿女追寻梦想;身为华夏儿女,自己更有义务去践行使命,让华夏更加繁荣昌盛!因而有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却不该被说出来。 “你们平时会不会很辛苦?吃的好不好,周末有没有休息?”沈追平忽然就变得婆婆妈妈了起来。他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只是想要对女儿和孙女儿了解更多一些。 “我们每天吃得好,穿得好,睡得也好,平时的生活还是很轻松的”,尹姝用极为幼稚的语气来回答沈追平的问题。尽管她其实也不清楚所谓的特别工作者究竟是在做什么! 不过,凤卿如既然说这样可行,那么此法必然就是可行的! 要不然,还能咋地! 于是,尹姝也同沈追平说了一大通婆婆妈妈的家常话。她很意外,自己竟会对这些人如此耐心,这反倒有些不像自己了。 虽才短短半日的时间,却也将沈家人勉强都认了一遍。 尹姝心里是有些许难过的,如果魏无忧在的话,她应该会很高兴吧,这些人也会更加的高兴吧! 所以魏无忧,你究竟去了哪里啊? 不过你放心,无论你在哪儿,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找回来的。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沈追平压低声音问道。 “嗯,我刚刚说了啊”,尹姝舒颜一笑,语气还有些调皮:“等我给曾外祖父的那颗种子发了芽,我就回来了!” “是么”,沈追平仍旧惆怅。种子发芽又要的了多长时间呢,她这只怕是在安慰大家罢了。或许,就像田田一样,这丫头终究也是会一去不复返…… 孩子们明明都是在从事伟大的事业,沈追平啊,你难道还要成为她们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么!你不能这么自私! 尹姝扬了扬眉,她看出了沈追平的难过和纠结,当然,她也看出来了,刚刚平静自如的沈国强,其实也只是在勉强让自己看起来轻松罢了。 魏无忧啊,你看你的家人们有多疼爱你啊,所以你也一定要努力想办法回来啊…… “外公”,尹姝深吸一口气,而后轻松道:“您以为我刚刚是在骗你们呢!那怎么可能嘛!我悄悄跟您说啊,那颗种子的来历可不一般哦!想让他发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沈追平狐疑的看了尹姝一眼。 尹姝继续神秘道:“而且呀,我现阶段的任务就是在想办法让那种子发芽长成幼苗,可是我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成功。” 对于她的说辞,沈追平将信将疑。 “妈~妈也说了,您和曾外祖对各种药材都了如指掌,所以我才想着偷溜出来找你们帮忙的!” “真的假的?”尽管这丫头是一副神秘兮兮且又极为认真的样子,但沈追平还是不怎么相信她的话:“你们平时真有那么自由?” “哎呀,所以我这次是借着南~司辰受伤的缘由回来的啊”,尹姝在努力填坑。 “那你怎么也会受伤?而且还伤的那么重?”看吧,想要骗过沈追平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个您就别问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按着凤卿如教与自己的策略,也就是所谓的含糊其辞。于是尹姝小声道:“我们内部人自然是有办法的。” “懂的都懂”,不忘加上凤卿如交给自己的万能说辞,与此同时,她还冲沈追平使了使眼色。 沈追平:“……”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于是,沈追平被成功的忽悠住了! 尹姝很想给凤卿如竖个大拇指!还别说,含糊其辞这招真就挺管用的! “爸~”,‘祖孙’俩聊的正欢呢,沈一农就追了出来。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沈一农是真的关心这个外甥女儿。 “我~” 尹姝刚想开口再“解释”一遍,却又被沈追平给阻止了。关于特殊工作者的事情,少数几个人知道就行了。有些事情,越多人知道反而还越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她要去哪儿还非得告诉你是吗!你手头的工作都完成了么,特殊病例诊治方案都整理出来了么,你就这么闲是吧!信不信我马上扣你工资,这个月的奖金就别想拿了!”于是沈一农被沈追平狠狠的打击了一顿。 “我~”,沈一农就挺不服气的,爷爷是这样,父亲也是这样,他就是想关心一下妹妹和外甥女儿,这样难道有错吗! “你敢扣我工资,我就敢举报你假公济私!”虽只是玩笑话,但沈一农确实挺生气的。 “舅舅~”,语气明显乖顺了很多。这次是尹姝从中调解化干戈为玉帛。 “哎哎~”,沈一农的神情立马就缓和了,受宠若惊的他连忙应着。毕竟这外甥女儿刚刚还老爱跟自己呛呢。 于是尹姝又开启了同沈一农的婆婆妈妈式唠家常。虽然最终,沈一农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至少眼前这外甥女儿是真的懂事了许多,他的担心也少了许多…… 尽管他依旧觉得奇怪,无忧的性情为何会变化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