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错付，重生嫁良人》 第1章 重生了 镇乾殿广场之上，仪仗队伍整齐肃穆，龙旗在风中烈烈作响。 宫廷乐师们奏响雅乐，那悠扬的旋律在广场上空袅袅盘旋。 仿佛要直入云霄，诉说着这皇家的尊崇与荣耀。 新帝轩辕睿渊身着明黄色龙袍，身姿笔挺，意气风发。 他身旁，新后仪态端庄，二人携手站在高台之上，共同接受着群臣的朝拜。 那场面，庄重而宏大，所有人都在见证这新的皇权交替。 唐婉清，此刻正悬浮于半空，俯瞰着这一切。 她的眼中满是血红之色，恨意如汹涌的波涛在心底翻滚。 她死死瞪着高台上那个男人，怒声喝道。 “轩辕睿渊，你费尽心机，终于如愿以偿坐上了这把龙椅！” 话音刚落，她便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身着龙袍的轩辕睿渊俯冲而去。 轩辕睿渊忽觉一阵阴冷的风擦耳而过，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疑惑地环顾四周，心中暗自纳闷：如今已是四月天，怎么还会有这般冷风？ 唐婉清根本没有来得及靠近，不出意外，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弹开。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滚落在地，浑身像是被无数利刃割裂般剧痛。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自己变成魂魄已近九年，为什么今天竟然能够感知到疼痛？ 这个念头瞬间让她慌了神，她强忍着疼痛，艰难地爬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心都是疑惑与不安。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自己即将灰飞烟灭？ 想到此处，她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也好……自己这短短的一生，活得窝囊，死得憋屈。 眼睁睁看着亲人朋友，明明是好人，却死的死，伤的伤，那些坏人却又过得风生水起。 她扭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自己爱了五年、又恨了九年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缓缓转身，身形如一片被风裹挟的枯叶，朝着那噩梦起始之地飘然而去。 哪怕等待自己的是魂飞魄散，她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 她想要最后再好好审视一番这个满是不公、又充满遗憾的世间。 她满心疑惑，苦苦思索究竟是什么缘由。 导致自己的魂魄在这漫长的时光里痛苦煎熬了整整七年。 而如今，今天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魂魄消散？ 地牢里，依旧阴暗潮湿，地面脏污不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唐婉清望着地面，仿佛还能看见那片暗褐色的陈旧血迹。 痛苦的回忆如汹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那时，她满心欢喜，以为夫君终于得偿所愿被封为太子。 却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被诬陷毒害太子。 平时看似疼爱自己的皇后，此刻却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盛怒之下直接将她打入大牢。 进入大牢后，狱卒们更是毫不留情，夹棍、杖腹、鞭笞…… 各种各样的残酷刑罚，每日都要在她身上轮番上演一遍。 她的手骨和腿骨在酷刑之下逐渐碎裂，双手指甲被粗暴地拔掉，鲜血淋漓。 无数次，她痛晕过去，又被冰冷的冷水泼醒。 到最后，她的身体已经疼到麻木，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她无数次向狱卒哭诉，自己是被冤枉的。 她怎么可能舍得毒害自己深爱的夫君轩辕睿渊。 她疼到咬破嘴唇也不敢死去，因为她的心里还有太多牵挂。 她不知道身中剧毒的夫君有没有找到解药，同样担心出去赈灾的父亲是否平安。 那些被她派出寻找父亲的人，也不知是否有了消息。 如果父亲安全回京，他会不会不再生自己的气？ 会不会愿意来牢房看看自己？肯不肯替自己申冤，自己真的是无辜的啊。 每一天在这囚牢之中，都度日如年，她在绝望与希望的边缘苦苦挣扎。 终于，在她身体被折磨得气息奄奄的时候，牢房外终于传来了一丝动静。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牢门…… 然而，映入眼帘的竟是安然无恙的轩辕睿渊与表姐沈夕月携手并肩的模样。 刹那间，她如遭雷击，即便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一切。 原来，所谓的中毒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自己这牢狱之灾竟是一场无妄之灾。 那个曾经誓言将她视作唯一的夫君，那一声声亲昵唤着自己妹妹的表姐，原来全都是假的！ 唐婉清不敢置信地看着夫君轩辕睿渊，这个同床共枕五年。 一次次温柔唤自己清清的人，此刻却冷冷地看着自己，好似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轩辕睿渊冷漠地一挥手，一名强壮的嬷嬷随即上前，手里端着一个酒杯。 躺在泥坑里的唐婉清无力反抗，嬷嬷一把捏开她的下颌，熟练地将那杯酒灌了下去。 冰冷的毒液瞬间在体内肆虐蔓延，侵蚀着她的每一寸生机。 轩辕睿渊看到毒酒已经喂下，随即便转身离开。 好似唐婉清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囚犯，连多一个眼神都觉得多余。 唐婉清圆睁双眸，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是死死地盯着轩辕睿渊离开的方向。 她好想问一句，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可这时的她，已经没了开口的力气。 毒药一入口，舌尖就开始麻痒，如无数细密的针芒在刺。 接着，麻痒化作汹涌的烈焰，沿着咽喉一路焚烧而下。 食道好似被强酸侵蚀，剧痛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至整个胸腔。 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五脏六腑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扭曲、错位，疼痛难忍。 沈夕月看了一眼轩辕睿渊已经离开，转过身嫌恶地轻挥帕子。 她斥退众人：“你们都退下吧！春樱去门口守着。” 唐婉清闻声转眸，愤怒地瞪着沈夕月，眼神中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这么恶狠狠地盯着我？这会不好姐姐的叫了吧？ 你心里想必在恨我吧？哈哈！尽管恨好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太笨。 你真以为大皇子对你情深似海、一见倾心？ 哼！你别自恋了。他想要的不过是你父亲的拥护，还有你父亲背后学子的支持。” 沈夕月看着肮脏的地面，嫌弃的皱了皱眉，靠近唐婉清几步继续说道。 “哎！真是可惜呀！你说你父亲得是有多瞧不上大皇子？ 你都嫁给他了，你父亲还是一直不肯帮扶自己的女婿。 你说，大皇子能不恨你吗？能不恨你父亲吗？ 你那古板迂腐的父亲，冥顽不灵，说什么太子之位皇上心里有数，拒不参与。 那就活该，活该落得被活埋在了雪里。 哈哈哈！你还傻乎乎的跑去哭求大皇子派人寻找你父亲？你这是多天真啊！” 沈夕月话音一落，唐婉清惊恐的瞪大双眸。 两个月的牢狱折磨，让她原本圆润的面庞消瘦不堪。 那双大眼睛愈发显得突兀而空洞，眼里满是震惊与痛苦，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疯狂地摇头，想质问沈夕月，却又说不了话。 这怎么可能？自己的夫君怎么会杀了自己的父亲？ 她不愿相信，轩辕睿渊不止一次夸赞父亲，夸他人品贵重，有安邦定国之才。 唐婉清的口中开始涌出大量鲜血，只是血液是黑色的，触目惊心。 沈夕月用帕子掩上口鼻，嫌弃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鄙夷。 “战王也是瞎了眼，还跑来给你求情？ 啧啧，瞅瞅你这落魄的鬼样子，蠢笨无脑。” 唐婉清瞪大的眼睛也流出黑血。 她很着急，想开口问一句……可是再也问不出口了。 最终，她不甘地倒在污血里，生命就此消逝。 想到这里，唐婉清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已经看不见的血迹。 她在牢房中缓缓踱步，试图寻找什么异常之处。 可是转了几圈，什么也没有发现，心中满是失望。她转身飘出地牢。 此时，皇贵妃沈夕月正坐在梳妆台前。 几个宫女小心翼翼地帮她除去头上繁杂的发饰。 沈夕月突然狠狠一拍梳妆台，眼中满是怨毒与愤怒，恶狠狠地骂道：“贱人！” 唐婉清悄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 “生气了？你害死我，轩辕睿渊也没让你登上后位，后悔了吧？” 沈夕月似有所感，疑惑的左右看了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跑进来，禀报道：“贵妃娘娘，沈大学士求见！” “沈宏霏？”唐婉清眼眸瞬间变得血红，转身风一般穿墙而过。 沈宏霏，一袭儒雅长袍，正坐在椅上悠然喝茶。 唐婉清伸出手，指甲瞬间变长，直刺向他的咽喉。 沈宏霏只觉喉咙干涩，低头喝了口茶，毫无察觉。 唐婉清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 她想起父亲，那个一心信任沈宏霏的人。 沈宏霏嫌弃自己商贾出身，一心想挤入文人雅士的圈子。 父亲便频繁带他参加诗社，引荐书院学者，教他作诗、书法、绘画、茶道。 可换来的却是他与轩辕睿渊狼狈为奸，害得父亲命丧异乡，尸骨无存。 他还假惺惺地为父亲披麻戴孝八十一天，蒙蔽了父亲生前的学子，将他们收为己用。 就在唐婉清沉浸在仇恨中时，她突然发觉自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自己要消失了？ 她满心悲凉，回想起自己这一世，自命不凡，却识人不清。 被沈夕月几句花言巧语哄骗，就以为轩辕睿渊对自己一见钟情。 不顾父亲的反对，执意介入皇子夺嫡的纷争，不惜自毁名声嫁入皇子府，如今看来，真是愚蠢至极。 在消失前，唐婉清想再看一眼曾经住的宫殿。 刚到门口，便听见一个身着凤袍的女子高声下令。 “把这些破烂都给本宫扔出去！” 一个宫女拿起几本书，说道：“皇后娘娘，发现几本书。”唐婉清心中一紧。 “什么书？”皇后抬步走向前。 “是前皇后时常翻阅的。”宫女低头回道。 皇后顿时停下了脚步，生气的怒喝道。 “给本宫烧了！她只做过太子妃，哪来的前皇后？ 来人，把这宫女堵上嘴，拉下去杖毙！” 皇后怒声吩咐完，转头又盯着另一个宫女。 宫女战战兢兢地将书扔进火盆，火苗瞬间吞噬了书籍。 唐婉清望了一眼皇后的脸，心中酸涩一片。 原来这就是皇后啊？既然书也毁了。 那么，这宫殿里再也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了，这大炎朝的皇宫，她也彻底该离开了。 唐婉清飘向京城大街，曾经的好友林若羽已不在人世，上官文茵远嫁他乡。 不知不觉，她飘到了一座两进的院子里。 阴暗的屋子里，一位妇人打扮的女子正拿起剪刀，猛地划破手指，鲜红的血一滴滴落入碟子中。 待血够了，她便拿起旁边布条随意包扎一下,蘸着鲜血开始抄写经文。 唐婉清看着这一幕，心碎得想呐喊：不要抄了！可她发不出声音，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她飘回了魂魄栖息六年的地方。 当年，她被毒酒赐死后抛尸乱葬岗，魂魄离不开只能待在尸体旁。 她看着自己的尸身，被随意丢弃在乱葬岗，暴尸荒野。 在风吹日晒下，变形，腐烂，爬满蛆虫，最后变成白骨。 是那个人，带着一个和尚，在和尚的指点下，收殓了她的遗骸。 唐婉清认真地蹲在旁边看着，恨不得伸手帮忙指一下，生怕遗漏一块骨头。 她虽然不知道他们要拿自己的骨头做什么。 但是她只想离开乱葬岗，去哪里都行，在这个鬼地方待了三年她快疯了。 后来，她跟着骨头来到这里，渐渐的她发现魂魄不再像以前那般脆弱，随风摇摆。 她竟然能自由操控，去自己生前到过的地方。 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待在这个院子里，看那人喝茶、弹琴。 他弹的曲子大气磅礴，每次听都让唐婉清热血沸腾。 甚至想拿起刀冲进皇宫，砍了轩辕睿渊和沈夕月。 她渐渐喜欢上这些曲子，夜深人静时，总会坐在古筝旁，学着他的样子弹奏，虽然琴弦无声，她却乐此不疲。 府里访客不多，偶尔会来一位红衣美男子，或是一个白胡子老头。 老头经常来，唐婉清就蹲在一旁看他捣鼓药粉，搓药丸。 唐婉清很嫌弃，因为他搓的药丸又大又不圆，表面还坑坑洼洼、黏黏糊糊。 还会看老头给铜人扎针，老头每次都边扎边叨叨。 唐婉清就在旁边跟着学，也当是自娱自乐，老头翻医书，唐婉清也跟着看。 她也会去看三个侍卫练剑切磋，他们常出府寻找一位失踪的将军。 听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唐婉清觉得这将军比自己还可怜。 在这个府里，唐婉清能去任何地方，唯独进不了那人的书房和卧房。 此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大概是该告别了，唐婉清伸出手，好想摸摸他脸上的面具。 九年了，变成魂魄后唐婉清第一次感受到好累。 反正他也看不见，唐婉清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依着他的肩膀，轻轻闭上了眼睛。 “啪！” 碧桃正守在唐婉清的闺房门口，一个小丫鬟捧着炭盆走了进来。 大概是被碧桃盯得有些紧张，一不小心就撞上旁边的屏风。 碧桃瞬间瞪大了眼睛，疾步上前。 一把拽住小丫鬟的胳膊，将她扯到一旁，声音虽低却透着些许恼怒。 “你这小丫头，怎么总是毛手毛脚，每次都是你犯错？ 大小姐还在午休，你这般毛手毛脚，惊扰了小姐，仔细李嬷嬷罚你。 出去吧，到外面好好候着，下次干活小心点！” 小丫鬟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唐婉清被这一阵动静惊醒，她猛地睁开双眼。 一时间有些懵懂，下意识看了一下四周。 檀木拔步床，柱身刻着缠枝的花卉。 床帏轻垂，由上好的丝绫所制，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 自己怎么躺在床上？谁的卧室？ 不对！自己怎么会睡觉？魂魄怎么会睡觉？这是哪里？ 唐婉清猛的坐起环顾四周，这是女子的闺房？ 再看到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摆设，她更加困惑了。 这里竟然是唐府，自己还没嫁入皇宫时候的闺房。 不对……父亲去世后，自己因为谋害太子被赐毒酒。 唐府已经被封了，自己还回去看过，三年不见一片荒芜。 这是时间倒流了？唐婉清有些紧张的抓紧身下锦被，入手温暖丝滑。 唐婉清不可思议的举起双手，迎着窗外的阳光。 她看到自己映在锦被上的影子，她紧张的张大嘴大口呼吸。 自己竟然活着，自己带着记忆重生了？ 这个念头如一道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唐婉清有些无措，她重重躺下，重新紧闭双眼，一滴滴泪水滑落。 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揪住身上的锦被。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牙关紧咬，咯咯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闺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自己竟然重生了！太好了！终于可以报仇了。” “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梦魇了？” 碧桃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靠近床边。 她本想悄悄瞧一瞧小姐是不是醒了。 却惊恐的发现，小姐双目紧闭，面容惨白。 一滴滴泪珠，顺着鬓不断滑落，这是做了什么噩梦？赶紧出声要叫醒小姐。 唐婉清一睁眼，便瞧见碧桃一脸焦急。 望着碧桃尚显青涩稚嫩的脸庞，唐婉清心中满是惊喜，太好了，还来得及。 当初自己嫁入皇子府时，留下碧桃与翠缕看守自己院子。 因为沈氏告诫自己，皇宫之内不缺侍奉之人，不可太过招摇。 一应物品都已经安排妥当，只需要带两名贴身丫鬟就行。 她还另外安排了两名年长的嬷嬷照料自己饮食起居。 没想到，嫁入皇子府一年后，在宫中举办的中秋宴上，见到了随唐婉兮进宫翠缕。 这时自己才知道，碧桃因为偷盗簪子而被发卖进了烟花之地。 当时翠缕双眼哭得红肿，哭着发誓碧桃是遭夫人冤枉的。 碧桃根本没有偷什么簪子，她自己如今也在沈氏院中当差动辄便饱受打骂。 唐婉清当时急的不行，写信托好友林若羽，求她帮忙去赎出碧桃。 自己在皇子府左等右等，等来却是碧桃不忍受辱，买进去当日就撞柱身亡了，翠缕竟然也突染恶疾没了。 “小姐，能听到碧桃说话吗？” 翠缕听到声音也从外间走了进来。 看着愣怔的好像是了魂魄小姐，心底也有些发急。 “我没事，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有些害怕而已。 一时间缓不过来神，吓着你们了吧？” 唐婉清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微笑着说。 “有点，刚刚小姐跟失了魂魄一样，小姐吓死碧桃了。”碧桃眼圈红红的说道。 “别瞎说，小姐出了一身汗，赶快去安排热水沐浴。 晚上老爷设宴请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品茶赏画。 等会洗漱完毕，咱们给小姐好好打扮一下。” 翠缕推了一下眼泪汪汪的碧桃。 碧桃吸了一下鼻子，害羞的跑去安排热水。 唐婉清扶着翠缕的手臂坐起来低头轻笑一声。 “这丫头眼窝浅，一丁点儿小事，她就能掉豆子。” 翠缕也捂着嘴巴低声笑道：“可不是吗。” 浴室中，热气氤氲，唐婉清缓缓坐进浴盆，温热的水轻柔地包裹住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微微仰头，轻声对翠缕和碧桃说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待二人离去，她轻轻闭上双眼，周身被温暖与静谧所笼罩。 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散开去，煮茶赏画…… 那是自己及笄前一年的事，脑海中迅速盘算着。 也就是说，如今自己才十四岁，正值明德年旧历十月。 唐婉清猛地睁开双眼，她缓缓举起双手。 目光紧紧盯着那完好无损的十个指甲。 她用力握紧拳头，即使已经过去九年，被生生拔下指甲的疼痛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初遭受的种种折磨、痛苦与屈辱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涌。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自己虽然弱小，自己有的是时间，那就赌上这一世，慢慢报仇。 第2章 轩辕睿渊 沐浴过后，翠缕端来了两套衣服。 一套水蓝色，一套玫红色，唐婉清示意穿水蓝色的。 重新梳妆打扮以后，唐婉清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一袭月白绫罗百褶长裙，裙身以银线绣着幽淡的梅花，花瓣若隐若现，似有暗香流动。 腰间束着一条浅蓝丝带，打了个如意结，行动间随风摆动，更显身姿婀娜。 上边水蓝色琵琶襟上衣，上面缀着细碎的珍珠，宛如星子洒落在肩头。 她乌发如瀑，因为还没及笄，如墨云般堆在肩头。 发间轻束两条丝绦，于头顶两侧挽成俏皮的双丫髻。 圆润饱满，仿若春日初绽的花苞。 髻上各簪一朵乳白珍珠珠花，颤颤巍巍，似蝶落花间。 额前垂着几缕碎发，随风轻舞，更添几分娇俏灵动。 几缕青丝垂落在耳畔，衬得那精致的脸庞愈发楚楚动人。 耳垂上挂着一对珍珠耳坠，轻轻晃动，映着烛光，幽绿流转。 翠缕又拿过来白狐裘斗篷给唐婉清披上。 碧桃把装好红箩炭的小手炉递过来。 “小姐，外边今天挺冷的，拿着这个暖手。” “嗯。”唐婉清带着翠缕碧桃，向前院走去。 唐婉清边走边在脑海中探寻前世的记忆。 上一世，起初她对大皇子轩辕睿渊并没好感。 是表姐沈夕月总来找自己，两人常常一起偷偷翻阅话本子。 沈夕月总是把轩辕睿渊带入到书中那些多情公子中，并且还互相比较。 平时闲聊总是时不时的提一句大皇子轩辕睿渊的事情。 时间一长，唐婉清也逐渐开始留意起轩辕睿渊来。 原来沈夕月如此早便选好了阵营！ 原来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开始设计自己了。 她借着那些话本子里的故事，影响自己对轩辕睿渊的看法。 轩辕睿渊以为拉拢自己，就等于把父亲拉到同一阵营。 沈夕月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让自己钟情于轩辕睿渊。 那些看似随意的聊天，其实是都是她精心编排的。 就为了让自己对轩辕睿渊动心，成功将自己与轩辕睿渊捆绑在一起。 唐婉清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带着自嘲与悔恨。 前世怎么那么愚蠢呢？以为轩辕睿渊频繁前来拜会父亲，不过是为了与自己见面找的借口。 沈夕月还总是能创造机会让自己和轩辕睿渊见面。 当时自己还对沈夕月的“成人之美”心怀感激。 唐婉清暗自叹了一口气，蠢笨无脑成这样，活该被抛尸荒野。 “妙啊！此画中笔触细腻流畅，似行云流水。 墨色浓淡相宜，渲染出来的山水，峰峦叠嶂间云雾缭绕，仿若仙境。 实乃神来之笔，不愧是稀世佳作啊！” 唐婉清一走近书房，就听到轩辕睿渊的声音。 身体本能的颤抖了一下，恨意压都压不住，步子也停了下来。 “皇兄说的极是，你看这几句诗写的也极好。更是点睛之笔啊！”是二皇子轩辕璟翰的声音。 “哈哈！能入得了两位皇子的眼，这作画此人也是遇见了知音了！” 唐婉清听到父亲的声音，只觉周身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她在心底暗自告诫自己：“要镇定，不可露怯，要装作和之前一样。” 她双手紧紧攥着暖炉，极力平复心绪后，才徐徐走进书房。 “婉清给两位皇子请安。”唐婉清微微屈膝，俯身行礼，仪态端庄。 “起来吧！此处并非皇宫，无需过于拘礼。 好久没见唐姑娘，不知姑娘近来可好？” 轩辕睿渊轻轻抬手，虚扶了唐婉清一把。 “谢大皇子挂念，婉清一切安好。”唐婉清依旧低垂着头。 “婉清，你也过来品鉴一下这幅画，哈哈！” 唐逸尘面带微笑，捋了捋胡须。 轩辕睿渊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唐婉清身上，心中暗自思忖。 今日这丫头好生奇怪，自进门后便始终低着头，一眼都没瞧自己。 她这般模样着实反常，难道是在故意躲避？ “父亲，既然两位皇子都对这画作赞不绝口，那想必定是稀世精品。” 唐婉清笑意盈盈，抬眸望向父亲。 巧妙地避开了大皇子的探究视线。 二皇子轩辕璟翰目光先在皇兄身上短暂停留。 继而移向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轻声一笑，无声低语：“倒是有趣。” “夕月给两位皇子请安，给姑父请安。”沈夕月柔柔的福了福身。 这声请安打断了几人的交谈，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起来吧，不用多礼。”轩辕睿渊抬了一下手。 唐逸尘也点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沈夕月，表姐生得极为精巧伶俐。 眉如新月，微微上扬，双眸细长深邃有神，睫羽如扇，灵动睿智。 琼鼻秀直，鼻翼轻翕间仿若在思索筹谋。 唇若樱瓣，色泽鲜润，未语而似有千言在唇畔。 鹅蛋脸形，健康的肤色，泛着莹润光泽。 乌发高束成髻，以一根羊脂玉簪固定，发间点缀着几颗珍珠。 穿着一袭淡紫色锦缎夹袄，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梅花图案。 外披一件白色狐裘大衣，柔软丰厚的毛领衬得她面色红润，显得气色很好。 “表姐，今天挺冷的，快过来这边坐。”唐婉清笑盈盈的拉着表姐沈夕月。 “表妹，几天不见越发漂亮了！”沈夕月亲热的回握着唐婉清的手。 唐逸尘见两个小姑娘一见面就紧挨着说悄悄话，就收了画，摆上棋盘。 “两位皇子手谈一局吧？”唐逸尘笑着邀请。 “大皇兄，咱们来一局？”二皇子轩辕璟翰笑着问轩辕睿渊。 轩辕睿渊还在观察唐婉清，眼神暗示沈夕月盯紧唐婉清。 “好，来一局。”轩辕睿渊说完就在棋盘前坐了下来。 唐婉清眼尾余光一直在注意观察着轩辕睿渊。 看到沈夕月和轩辕睿渊的眼神交流，如此明显，上一世自己竟然没有发觉。 唐婉清低声和沈夕月聊着悄悄话。 自己上一世在皇子府中，总被轩辕睿渊两位侧妃挑衅踩压。 时不时还要被皇后挑剔，每日谨小慎微，过的心情烦闷。 起初，面对这种状况，她感到茫然无措，给轩辕睿渊告状，他还劝自己大度。 但日子一长，自己便摸索出来，若想求得安宁，必须改变自己。 于是，就开始暗中观察皇后的喜好与脾性，投其所好，曲意逢迎。 亲手熬补品，亲手做点心，为皇后大把大把的花银子购买礼物。 渐渐地，皇后对自己的态度有了转变。 虽谈不上宠爱有加，但明目张胆的刁难却也少了许多。 两位侧妃见自己与皇后关系缓和，虽然仍时有挑衅，却也对自己多了几分忌惮。 “翠缕，碧桃，把我送表姐的礼物拿进来。” 唐婉清笑着对着两个婢女吩咐。 “是，小姐。”碧桃冷冷瞥一眼沈夕月，俯身应道。 翠缕捂着嘴笑道：“表小姐，您都不知道。 我家小姐挑了一个多时辰，就怕不合表小姐的心意。” “哎呀，表妹怎么这么客气，还送我礼物？ 如果是太贵重的我可不敢要。”沈夕月赶紧站起来拒绝。 “你我还有婉兮，自小一起长大。 和亲姐妹也没什么区别，表姐，来看看这些衣服和首饰喜不喜欢？” 唐婉清说着就打开匣子，一整套红宝石头面，置于锦盒之中。 在烛光的映照下，那一颗颗红宝石宛如燃烧的火焰，散发着迷人而炽热的光芒。 头面的制作工艺巧夺天工，红宝石被精心镶嵌在黄金的框架之上。 金丝缠绕，勾勒出细腻而华丽的花纹。 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匠心与奢华。 另外一个匣子，是一套大红色的衣裳。 其材质是稀少的云锦，触手丝滑，表面波光粼粼，仿若有华彩流动。 衣服上金色的刺绣，针法细腻入微，绣线熠熠生辉。 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娇嫩欲滴，尽显雍容华贵之态。 整件衣裳在大红与金色的交相辉映下，极致的华美。 沈夕月看到眼前的衣服和首饰，不禁呆立当场。 太漂亮了，美的远超她的想象。 唐婉清将沈夕月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自己也是入了皇子府后，才察觉表姐对红宝石和红色锦服特别喜爱。 她浅笑着上前，轻拉着沈夕月的衣袖，柔声道： “表姐，喜欢吗？过完年，很快便是表姐的及笄礼。 这是妹妹特地为姐姐准备的及笄礼服。 虽然不算极为贵重，却也是妹妹的一番心意，希望表姐不要嫌弃。” 沈夕月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感激。 这边的动静，惊扰了正在下棋的众人。 唐逸尘抬眸，望了一眼那精美的锦盒，随即向身旁的小厮吩咐道。 “夕月丫头即将及笄，冬青，你去告知账房。 给表小姐添置两套头面和衣裳。” 冬青领命，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容，连忙应了一声“是，老爷”便匆匆离去。 轩辕睿渊也搁下手中棋子，将其丢入罐中。 长身而起，对身旁的侍从说道。 “小福子，你速去宝瑞轩，为表小姐定制一套翡翠头面，权作贺喜之礼。” 说完，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沈夕月身上停留片刻。 二皇子轩辕璟翰也走上前，解下腰间佩玉，递给沈夕月，温声道。 “沈姑娘，本宫虽然不及皇兄财势雄厚。 这块玉佩也是罕见的暖玉，温润细腻，姑娘闲暇时可以留作把玩。” 沈夕月受宠若惊，忙欠身行礼，低声谢恩。 轩辕睿渊见状，轻笑一声：“起来吧。 今日出来已久，璟翰，你我也该回宫了。” 说罢，他摆了摆手，看向唐婉清，这丫头依旧低垂着头。 随后又深深看了沈夕月一眼，才转身招呼轩辕璟翰。 众人赶忙俯身行礼，唐逸尘则跟随其后，恭送两位皇子出门。 待皇子们的身影远去，唐婉清携着沈夕月的手，轻声说道。 “表姐，你要不回房试试这衣裳，肯定是特别衬你的。 如果尺寸有哪里不合适，早些让绣娘改一下。” 沈夕月微笑着点头，自己也着急想试试衣服。 和唐婉清道了别，就带着丫鬟离开了。 唐婉清静静地凝视着沈夕月离去的背影。 眼中的温度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这套衣服和头面，是外祖母害怕她及笄时继母照料不上心。 早早托人送来，为了让她在及笄之礼上能有一份体面与尊荣。 上一世，唐婉兮一看见这套衣物首饰，就闹着想要夺走。 因为是外祖母给的，唐婉清不想送给唐婉兮。 唐婉兮一看唐婉清不给，便又哭又闹。 沈氏在一旁好言相劝，句句话都是让自己将衣服首饰让给唐婉兮。 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已经是准皇子妃。 及笄时皇宫一定会赏赐更为华美的衣服首饰。 结果及笄当日，皇宫那边并没像沈氏说的那样。 仅仅是皇后命人送来了一支发簪。 及笄礼上自己衣服首饰都是临时准备的。 而唐婉兮，却穿着自己的衣服首饰，得意洋洋。 目前这套衣服与首饰，自己根本护不住。 倒不如扔出去，让她们争一争。 “小姐，这可是您最好衣物与配饰，为什么要送给表小姐啊？” 碧桃满心的不舍，低声嘟囔。 “小姐自有她的考量，你这般苦着脸又是做什么？”翠缕轻推了碧桃一把，嗔怪道。 “哼，奴婢去整理库房了。”碧桃心中郁闷，转身悻悻而去。 “小姐，您瞧她，这性子愈发骄纵了。”翠缕掩口打趣。 唐婉清凝视着碧桃离去的背影 这丫头虽然急性子，却心地纯善。 “你去帮我采买几味药材，若有人问起，只说我有些上火，不需要细说。” 唐婉清转而对翠缕轻声吩咐。 “好的，小姐将药名写下，奴婢分几家药铺购置，保管无人察觉。” 翠缕俏皮地眨眨眼，捂嘴而笑。 唐婉清低头轻笑，翠缕向来心思缜密。 无论吩咐的任何事，都会尽心竭力，毫无疑议地办好。 待翠缕离开，唐婉清独自坐在窗前，幽然长叹。 唐婉兮去白云观祈福，算下时间就要回来了，有些事要抓紧时间布局。 唐婉清拢了一下发丝，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小姐，夫人请小姐去前院用饭。” 丫鬟素锦从门外进来，唐婉清抬眸看去，素锦果真一副好相貌。 自己前世竟然没有留意到这个丫头的野心，最后和轩辕睿渊的亲密关系。 眉如墨画，却又在眉梢处微微上挑。 带着无尽的风情，一双桃花眼，勾人魂魄。 一张不点而朱的樱桃小口，嘴角总是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一身普通的丫鬟服却把她的身段勾勒的玲珑有致。 走动间裙摆随风摇曳，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素锦，你过来。”唐婉清面上挂着盈盈笑意，轻轻抬手招呼着。 “小姐，可是要梳妆了？”素锦轻声应着，轻快的走到唐婉清身边。 “你把那红木匣子取下来。”唐婉清款步走向梳妆台前，缓缓落座。 第3章 沈氏 素锦微微踮起脚尖，伸手，取下红木匣子，小心翼翼的递过来。 “小姐您想选哪一支佩戴？” 唐婉清接过匣子，开启之际，刹那间华光满室，各类金饰璀璨夺目。 唐婉清眼眸轻抬，瞥了一眼颔首低眉的素锦。 轻轻拿起一只赤金缠丝手镯。 手镯在烛光映照下，流转着迷人的光晕。 “素锦，这只手镯怎么样？”唐婉清轻轻摩挲着手镯。 素锦目光落在手镯上，满眼羡慕轻声道。 “小姐，手镯做工精美，与小姐的高贵气质相得益彰。” 唐婉清微微浅笑，“精美的手镯配美人。” 说罢，唐婉清缓缓将手镯套上素锦的手腕。 那赤金与她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倒显出别样的风情。 素锦慌忙就要退下手镯：“小姐，太贵重了，奴婢不能要。” 唐婉清制止素锦的动作，拍拍她的手。 “戴着吧！主子赏的，没人敢说什么，走吧！去用饭。” 唐婉清站起身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 素锦抚摸了一下手镯到底是没有舍得摘下来。 唐婉清走到门口，素锦给她披上斗篷，拿上暖手炉。 绕过花园一拐进同辉堂，远远就看见紫菱在和沈氏门口的小丫鬟在聊天。 “小姐，奴婢来扶你，小心脚下。” 紫菱看见唐婉清急忙跑了几步过来扶着。 小丫鬟打起帘子，一阵檀香扑面而来。 “是婉清来了吗？你表姐正在夸你送她的衣服首饰呢？ 究竟送了什么宝贝首饰，还不给我看！哈哈！ 随着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美妇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岁月仿若只在其身上轻轻拂过。 她眉如新月，虽不似少女那般纤细，却透着精明干练。 眼眸宛如深湖，幽深沉静，眼波流转间，仍可见昔日灵动神韵。 眼角微微上扬，琼鼻秀挺，在鹅蛋脸的中央更显精致。 唇色淡红，唇形饱满，肌肤白皙，泛着淡淡的光泽。 梳着“八宝攒珠髻”，尽显奢华雍容。 以纯金打造的镂空发架为基底，将油亮乌发精心梳理，层层叠叠盘绕其上。 髻顶正中，一颗圆润硕大的南海珍珠熠熠生辉。 周围环绕着八颗色彩各异的宝石，两侧对称插着精美的点翠步摇。 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她身着一袭宝蓝色的锦缎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曳。 腰间束着一条暗金色丝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依然纤细的腰肢。 “给母亲请安。”唐婉清俯身行礼。 “乖孩子，起来吧，你这次真是送礼送到她心坎上了？瞧把这丫头激动的。 我呀！替你表姐再谢谢你咯！” 沈氏笑着拉起唐婉清的手。 “表姐喜欢就好，这本来是外祖母准备的。 想着给女儿明年及笄时候穿戴的。 女儿不是想着表姐马上及笄了，多次说起还没选出来合适的衣服首饰，急的不行。 女儿就想着都是一家人，先送给表姐应急。”唐婉清腼腆的笑笑。 “放心吧！到时候你及笄，你母亲应该为你准备更好的。 都是一家人不要这样见外。”唐逸尘从门外走了进来。 沈氏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 “女儿给父亲请安。”唐婉清俯身行礼。 “起来吧。”唐逸尘找了一个离沈氏稍远的位置坐下来，说道。 唐婉清看了一眼沈氏继续说道。 “女儿自然放心母亲准备的，母亲一直对女儿疼爱有加。 祖母送来的衣服首饰也只是备用。”唐婉清害羞的低下头。 沈氏握着唐婉清的手，紧了紧暗道。 “这死丫头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放心吧，婉清，婉兮都是我的孩子。 老爷还不信我？婉清咱们去用饭。” 沈氏回头嗔怪的看了一眼唐逸尘，拍拍唐婉清手说。 “表妹，咱们去吃饭，你送的衣服很合身，谢谢妹妹。” 沈夕月走过来拉着唐婉清的手。 唐婉清对着沈夕月笑了笑，跟随众人来到中堂。 吃过晚餐，唐婉清谢绝了沈夕月的邀约，称自己有些上火，要回去喝药。 唐婉清吩咐素锦不用跟着，让她去煎一副去火药。 素锦今天刚刚得了一件好东西。 自然是干活麻利，喜滋滋的应了一声就跑了。 沈夕月看着唐婉清离开的背影。 陷入沉思，想起轩辕睿渊下午让随从给自己的纸条。 这唐婉清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啊？要自己留意什么？ “小姐，怎么了？大小姐今天怎么那么大方。 奴婢听李嬷嬷说，这套头面，那可是价值不菲。 这种极纯净的鸽血红现在就是有钱都买不到。 “李嬷嬷的娘家专管宫中采买之事，她所言应当确凿无疑。” 丫鬟春樱压低声音，神色中带着几分笃定。 “咱们不管她今天为什么这样。 既然她已经将东西赠送给我，那便归我所有，谁都别想觊觎。 等到我及笄礼时，一定要凭此盛妆。 艳压在场众女，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说罢，手指轻轻抚过脸颊。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及笄礼上风华绝代的模样，周围众人都投来艳羡目光。 唐婉清刚回院子，翠缕就迎了上来，说道。 “小姐，您要的东西都放在小厨房了。” 唐婉清应了一声，便吩咐道：“你和碧桃先去吃饭。 回来时记得带上我要的食材。” 翠缕离开后，唐婉清径直走向小厨房。 在一大包药材里仔细挑出自己所需要的，包好后，来到书房。 她先把绿矾放进器皿慢慢加热，接着又将乌头细细研磨成粉。 随后把乌头粉倒入绿矾液体中。 再用竹签缓缓搅动，最后倒进蒙了一层细纱布的碗里过滤。 一时间，屋里弥漫着刺鼻辛辣的气味。 “小姐。”翠缕在门外轻声敲门。 “拿进来吧。”唐婉清正忙着手里的事情，头也不回地说道。 翠缕推开门，随手关上，然后走到唐婉清身边，说道： “小姐，这是您要的肉和调料。”说着，把一个提篮放在桌上。 唐婉清扭头看向她，问道：“有人问起吗？” 翠缕眨了眨眼睛，俏皮地回答，“奴婢只说小姐天冷没胃口，想吃点新鲜的，肉和菜都是奴婢自己挑的。” 唐婉清笑了笑，说道：“就你机灵，你再去拿个铜烤炉来。” 唐婉清把过滤后的液体小心倒入一个小瓷罐里。 又挑了几样药材，如法炮制，磨碎、浸泡、过滤。 翠缕把铜烤炉放在另一个炉子上，按照唐婉清的吩咐，刷油、烤肉、撒香料。 荜拨的辛辣和茱萸的香气很快就盖住了屋里原先刺鼻的味道。 翠缕一边忙碌，一边留意着唐婉清的动作。 院子里的丫鬟仆从们换班吃过晚饭。 一回到院子，就被浓郁的烤肉香味呛到了。 刚吃饱饭的人闻到这香味，只觉得腻味，纷纷远离书房。 终于把需要的几种药提取出来。 唐婉清揉了揉酸沉的脖子站起身。 “烤了这么多？”唐婉清看着满满两盘子烤肉，有点无语。 “奴婢怕停了屋里的药味就飘出去了。”翠缕一本正经的说。 “把这些肉分给前院的小厮吧。” 唐婉清一边收拾桌子上的药瓶一边说。 “咱们院也分一点吧？这会儿估计都想吃一口烤肉了！”翠缕笑嘻嘻。 “行，你自己做主就好。”唐婉清看见翠缕端着肉出去以后。 自己用剪子撬起一块地砖，把药品小心藏了进去。 “小姐，沐浴用品准备好了。”碧桃在书房门口大声说。 唐婉清打开门，看了一眼碧桃说道“走吧。” “小姐，告诉你一个消息，鬼面阎罗回京了。” 碧桃扶着唐婉清的手臂，小声说。 唐婉清一下停住了脚步，叶凛萧回京了？差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 上一世，叶老将军在关外接到皇上谕旨，紧急召叶凛萧速回京城。 圣上金口玉言，“边关环境恶劣，条件艰苦。 叶家世代忠良，叶老将军仅剩叶凛萧这一单传嫡孙。 叶凛萧乃叶家血脉传承之关键。 故而特准其回京，以完婚成家，延续子嗣。 此乃圣上体恤功臣之至善之举。” 这几年，叶家军戍守边关，从无败仗，威名远扬。 叶老将军治军严谨，对麾下将士关怀备至，所以叶家军上下齐心，同仇敌忾。 在其庇佑之下，周边百姓渐渐稳定下来。 家里有男丁的，都以投身叶家军为荣。 纷纷踊跃入伍，所以叶家军的队伍日益壮大。 唐婉清正准备嫁入大皇子府的时候，边关忽然传来噩耗。 叶老将军于两军对垒之际，与敌军将领交锋时，意外从马背上跌落，并且被敌军擒获。 叶老将军此后便生死未卜，音信全无。 这个消息传入京城后，朝堂上下顿时人心惶惶。 皇上龙颜震怒，当即紧急下诏。 命副将裴晃即刻接管叶家军，全力稳定军心，以防敌军乘虚而入。 同时，责令大理寺卿亲自审理。 务必严查叶老将军失踪一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定要将其中隐情查个水落石出，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消息传到将军府，叶凛萧即刻进宫，奏请皇上。 请求准许自己回边关彻查祖父坠马之事。 然而皇上却以，念叶家仅叶凛萧一脉，恐怕断了香火，将其驳回。 叶凛萧心急如焚，祖父久经沙场，怎么会无故坠马？ 况战时身旁护卫众多，猜测此中必有隐情，再着急也不敢抗旨。 没过几日，一道圣旨降下，封叶凛萧为战王。 并且命令皇宫筹备，为叶凛萧遴选王妃。 叶凛萧无可奈何只能受命，只希望选妃之事赶快结束。 自己再求圣旨离开，不要耽搁他为祖父查寻真相。 选妃的消息一出，不少达官贵人听闻皇上为叶凛萧选妃。 纷纷打起了自家女儿入嫁叶家的主意。 许多有适龄女儿的人家正四处托人、使尽浑身解数欲与战王攀亲之际。 结果一则更为惊人且荒诞的传闻爆了出来。 传闻说，叶凛萧竟是命犯孤星之人，生来便带着不祥之兆。 其容貌更是丑陋不堪，青面獠牙犹如恶鬼。 所以自从他呱呱坠地起，便常年用一块黑色面具遮面，不敢让旁人见其真容。 人送外号“鬼面阎罗”因为他立了一个规矩。 凡是见过他真容的人，都难逃一死。 又有人说叶老将军往日百战百胜的战功，都是因为有叶凛萧暗中助阵。 不过那助阵方法，却令人毛骨悚然。 竟然是在战场上生食人肉、狂饮鲜血。 仿若恶魔临世，以此来震慑敌军、获得胜利。 这种传言一出，所有人都惊了，原本对战王选妃趋之若鹜的人家，也犹豫了。 那些原本听闻战王选妃稍微有些心动的姑娘。 这个时候听闻这般惊悚的传言。 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哭哭啼啼地宣称誓死不嫁。 当时唐婉清在大皇子府中，宫女太监们私下里也议论纷纷。 各种流言蜚语不绝于耳，版本还挺多让她也听闻了不少。 有一次轩辕睿渊邀约唐婉清父亲下棋的时候。 唐婉清趁机偷偷私下询问此事。 她父亲先是恼怒地责备了自己几句，而后才提及一些旧事。 原来，叶凛萧的母亲与唐婉清的母亲曾经是闺中密友。 当年唐婉清母亲怀孕时，正巧遇上叶小将军奉圣上谕旨返京述职。 陪同回来的还有叶凛萧母亲。 得知闺蜜怀孕的好消息，叶凛萧母亲前来探望。 留下半块玉珏，并许下约定，倘若生下女儿，便结为亲家。 只是很快叶凛萧的母亲跟随丈夫重返边关。 两年后，叶凛萧父亲战死，叶凛萧母亲本就身体羸弱，抑郁而终。 后来几年，自己的学子门客众多，他更不敢与呼声很高的叶家军联姻。 所以这桩婚事唐逸尘再没提起过，知道的人也少之甚少。 唐婉清惊呆了，还有这种事，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娃娃亲。 毕竟宫中琐事繁多，唐婉清很快就把这个人，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不走了？” 碧桃看着立在原地、仿若陷入沉思的唐婉清，满是疑惑地轻声问道。 “没事，走吧。碧桃，你说说，如果我想出去逛逛，父亲与母亲会不会答应？” 唐婉清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身缓缓走出书房。 “恐怕很难，老爷要求小姐用心读《女诫》。 第4章 林若羽 夫人责令小姐勤习刺绣，可这两样小姐您都不乐意学。” 碧桃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郁闷。 因为小姐不喜欢绣花，夫人便时常数落自己。 指责是自己带着小姐四处闲逛，才耽搁了小姐女红。 待唐婉清沐浴完毕，翠缕端来香炉，极为小心地为她熏着头发。 唐婉清微微闭着眼睛，回忆着上一世。 这个时间，父亲已经察觉自己对轩辕睿渊暗生情愫。 所以除了正规场合，为防止自己私下与轩辕睿渊相见，已经对自己出府加以限制。 今日午后能与轩辕睿渊碰面，想必是他主动向父亲提出的。 究竟要怎样才能与叶凛萧取得联系呢？ 唐婉清在自己那一群好友之中逐个细细思量、反复斟酌。 “若羽？”唐婉清蓦地睁开双眼，急切地问道： “翠缕，若羽有多久没来了？” “小姐，您前天不是才提及过吗？您约了林小姐明日前来取书。” 翠缕一边将烘干的头发精心编成麻花辫，一边回应着。 “对对，瞧我这记性。翠缕，你再仔细查看一下我收集的兵书，不要有任何遗漏了。” 唐婉清坐直身躯，郑重地吩咐道。 “知道了，小姐。现在要休息？” 翠缕边收拾着香炉边关切地询问。 “你先退下歇息吧，我且再看会儿书。” “是，奴婢告退。”翠缕俯身行礼退下。 唐婉清披上一件外衣，缓缓在书桌旁坐下。 此刻，屋内就剩下唐婉清一个人。 她心中暗自思忖，低声说道。 “轩辕睿渊，你妄图吞并叶家军。 还企图收揽我父亲为你效命。 你一心觊觎的皇位，这一世，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唐婉清紧紧攥起拳头，因用力过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可她浑然不觉。 下了一整晚的雪。天刚蒙蒙亮。 外院的丫鬟和小厮们就忙活开了，拿着铲子清扫走道上的积雪。 唐婉清这一夜都没睡安稳，噩梦连连，一个接一个地来。 “翠缕。”唐婉清心绪不宁，觉得躺着也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打算起床。 “小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啦？”翠缕赶忙走过来问道。 “我睡不着，想去院子里看看雪。”唐婉清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道。 这时候，碧桃也听到动静走进来。 一众丫鬟一阵忙活，等洗漱完毕，唐婉清披上斗篷，准备去院子里。 唐婉清走出房间，来到院子。 只见天地间一片银白，院中的梅树枝丫被积雪压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唐婉清爬上阁楼，抬眸远望，满园雪景尽收眼底。 皇宫坐落在东北角，此刻也被茫茫白雪所覆。 远远眺望，仿若一头沉睡着的猛虎，在冰天雪地中蛰伏。 唐婉清微微张开双臂，她不过是个柔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 身边也仅仅有翠缕与碧桃这两个贴心丫鬟，再也没有其他人可用。 她在庭院中又转了几圈，这时小厨房已经将早餐准备好。 用过饭后，唐婉清从床板下面取出三本书。 那是她十岁那年随太后前往灵虚寺祈福时所得。 初到寺庙，她因为吃不惯斋饭，便领着翠缕跑到后山想寻些野味吃。 两人无意间闯进一片竹林，在那里结识了一位大娘。 寺庙中的日子，诵经礼佛，这些对于当时十岁的自己太过枯燥乏味。 唐婉清闲暇无事，便跑去与大娘闲聊。 大娘姓吴，唐婉清唤她吴嬷嬷。 吴嬷嬷精通药理，擅长煲制各种药粥。 在那半个月的相处时光里，两人成了忘年交。 待临行告别时候，吴嬷嬷赠予唐婉清三本书。 一本是关于药膳的，另一本则是讲制毒解毒之法。 还有一本记录的天下奇药，什么长生不老的，永葆青春的。 上一世，唐婉清嫁入皇子府后。 为了讨得皇后欢心，很是下苦功夫钻研那本药膳。 在宫中，人心险恶、自己被戏耍过几次后。 为求自保，更是将另外两本书的内容牢记于心。 唐婉清看着手里的这三本书。 心中暗自思量，前路漫漫，复仇之路太难了。 自己也只有靠着这些知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反败为胜。 这一世，这个年纪的她，根本想不到在宫中生存的艰辛。 哪会想着钻研厨艺去讨好什么人，这些书根本不会翻看。 唐婉清随手翻了翻，书页平整，没有丝毫被翻阅过的迹象。 唐婉清缓缓摩挲着书的封面，书中的内容早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 她思片刻，这书已没有保留的价值。 毕竟在这府中，沈氏的眼线众多。 人心难测，万一被人翻出，肯定会惹来是非，还是处理掉为好。 她起身走向炭盆，将书一页一页地撕下，投入炭火之中。 火苗轻轻舔舐着书页，逐渐将它们吞噬，唐婉清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冷风裹挟着梅香扑面而来，屋里的空气很快变得清新。 “小姐，林小姐来了，正在前厅和夫人说话。 夫人让问一下小姐梳妆好了吗？”紫菱在门外大声说道。 翠缕听到声音就从旁边耳房走出来去开门，碧桃也跟了出来。 “小姐早就起来了，在看书，大声吆喝什么呢？” 唐婉清也不介意，穿上翠缕递过来的斗篷。 “走吧，碧桃留下给林小姐准备几样点心。” “是，小姐。”碧桃转身去了府里大厨房。 路上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唐婉清与翠缕、紫菱三人没走多久，便来到了前厅。 “若羽这孩子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我家婉兮啊！去祈福了，很快便会回来，你们二人年纪相仿。 往后可以多多往来，想必会有许多共同话题。” 唐婉清一到门口就听到沈氏的声音。 “伯母，我和婉清婉兮自小一起长大。 感情自是比其他人要深厚。”林若羽爽朗的笑道。 “给母亲请安。”唐婉清屈膝给沈氏行了个礼。 “起来吧，我还以为你没起床呢，你带若羽去你院子里吧！中午留若羽吃个便饭。” 沈氏说完就站起身，抚了抚衣袖。 “谢谢伯母。”林若羽也站了起来。 沈氏笑着点了一下头，便扶着丫鬟的手离开。 唐婉清抬眸看着眼前的英气少女。 身着火红骑装，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在这寒冷的冬日，让人感到温暖。 骑装剪裁合身，上衣以细腻的绸缎制成，领口处以黑色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 袖口微微收紧，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的手腕。 腕间戴着一副小巧的皮质护腕。 上面镶嵌着几颗圆润的黑曜石，为她增添了几分英气。 马裤材质，颜色与上衣相衬，紧紧包裹着她的双腿。 直至小腿处被一双黑色长靴取代。 一张白皙如玉的脸庞，双眸明亮有神，琼鼻挺秀。 唇若樱桃，微微抿起的嘴角带着一丝倔强与自信。 乌黑的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扎成一条高马尾。 几缕发丝俏皮地散落在脸颊两侧，更衬得她青春灵动。 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宽腰带。 上面挂着是她最喜欢的鞭子，这身打扮为她增添了一抹不羁与豪迈。 唐婉清望着眼前多年未见的林若羽，心中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想要抱头痛哭的冲动，却被她死死忍住。 眼前这般鲜活灵动的女子，谁能料想上一世竟被人设计。 被迫嫁给一个荒淫无度的好色之徒。 成婚后，婆婆又日日刁难立规矩，若羽被长期困在后宅的深院中，最后在难产中香消玉殒。 唐婉清每每想起这件事，对沈氏便恨得咬牙切齿。 因为那个无耻之徒就是沈氏的娘家哥哥的儿子。 “怎么了？我脸上难道是沾了脏东西？ 你都不知道，追风今日格外狂躁，险些将我甩下马背。” 林若羽见唐婉清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便随意地用手背抹了抹脸。 “噗嗤。”翠缕没憋住，笑出了声。 “我家小姐是被林小姐的骑装给震住了。 因为我家小姐不会骑马，心里头正羡慕嫉妒着呢。” 唐婉清被翠缕轻轻扯了扯衣袖，猛的回过神来，忙接话道。 “还是翠缕懂我，我这是嫉妒得都不知如何言语了。” “哎呀，早说过要教你骑马，你却不肯，非说有失淑女风范。 怎么今日又眼馋了？想学了？” 林若羽在唐婉清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 “这可是我娘亲手缝制的衣裳，看看是不是英姿飒爽？” “确实帅气，走吧，去我那儿，我备了你爱吃的点心。” 唐婉清亲昵地挽起林若羽的手。 “可是碧桃做的？那丫头一直心心念念要跟我学功夫，你意下如何？” 三人就这样欢声笑语地朝着唐婉清的院子走去。 “小姐，茶点已经备好了，给林小姐请安。”碧桃欢喜的给林若羽见礼。 “你瞅瞅，你一来，我家丫头欢喜的什么似的。” 唐婉清一边解斗篷一边说。 “难不成，是本小姐人见人爱？”林若羽对着铜镜佯装打量。 屋里的人都被林若羽给逗笑了。 “翠缕，你去把给林小姐准备的书拿过来。” 唐婉清净了手把糕点依次摆出来。 “对对，我听说找到孤本，这几天激动的茶饭不思。” 林若羽轻咬一口芙蓉糕，双眸惬意地微眯起来。 唐婉清为林若羽斟上一杯菊花茶，轻声问道： “碧桃一心想学功夫，若羽，你愿不愿意教她？” “这多好啊？丫鬟习得功夫，可以更好地护主，岂不是美事一桩？” 林若羽眼睛睁得圆圆的，语气轻快。 “碧桃，还不快来拜师？”　唐婉清瞥了碧桃一眼，眼中含着几分促狭。 “师父在上，碧桃给您磕头了。” 碧桃急忙放下手中托盘，屈膝下跪。 “咳咳，不必跪，自己人不需要这般郑重。 我教便是，只是练武可要吃些苦头。” 林若羽被碧桃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惊到，差点被茶呛住。 “奴婢不怕苦，奴婢本就是小姐捡回来的。 奴婢又生性愚笨，不如翠缕姐那般心思细腻。 经常领会不到小姐的心意，所以才想学些功夫保护小姐。” 碧桃抬起头，目光诚挚地望着林若羽，而后恭敬地敬上一杯茶。 林若羽喝了一口碧桃敬的茶，伸手拉起碧桃 “一周教你两次，闲暇时间你可以自己锻炼。” “碧桃整天使不完的力气，这下有的受了。” 翠缕端着一个匣子打趣道。 “嘿嘿，奴婢会好好努力的。”碧桃有些害羞。 “慢慢练，不急，来来，让我看看孤本。” 林若羽也顾不上不吃点心了，赶紧站了起来。 唐婉清凝视着林若羽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小脸，心中底也满是喜悦。 这几本书籍是轩辕睿渊费心寻来的。 自己不过是偶然间随口提及，想要寻几本有关练武的书。 没曾想轩辕睿渊竟上了心，差遣手下之人四处搜罗，倒是费了一番周折。 轩辕睿渊这人，只要是对自己有用的人，他都毫不不吝啬，出手大方。 “哇！这书，这书你是哪里寻来的？ 我做梦都想要的书竟然找到了，我太高兴了。” 林若羽激动的一把抱住唐婉清。 唐婉清伸出手臂回抱着林若羽。 心里暗道：若羽，这一世，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婉清，你就一个丫鬟学武吗？ 这书太贵重了，我拿的有点心虚，要不我再多教几个？” 林若羽冲着唐婉清眨眨眼。 “丫鬟没有，小姐有一个，你如果觉得良心不安，可以教我骑马。” 唐婉清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 “成交！”林若羽把几本书细心的放进匣子里，继续坐下吃点心。 “骑马要去哪里练习？”唐婉清喝了一口茶，假装不经意的问。 “西郊的马场啊！你没去过，那个马场是叶家的。 对了，叶凛萧回京了你知道吗？” 林若羽停下吃点心的动作，看着唐婉清问。 “听说了一点，什么时候回京的？”唐婉清拿起一块糕点问。 “其实，回来都半个月了，皇上下诏书要他回京完婚。 结果人回来了，皇上就跟忘了一样，提都不提指婚的事。”林若羽撇撇嘴嘟囔道。 “皇上也许真忘了吧？”唐婉清咬了一小口糕点。 第5章 叶凛萧 林若羽闻言顿时不乐意了“你该不会是真想嫁进皇家？这就护上了？” “没有的事，吃糕点，吃糕点。” 唐婉清拿了一块糕点塞进林若羽嘴里。 “我跟你说啊！别听你表姐的。 大皇子这个人不行啊！长的跟毒蛇一样，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 林若羽摇摇头，打了一个冷颤。 “小姐，夫人差遣奴婢来问一声，午餐安排在何处？” 素锦身姿婀娜地立在门口，语调轻柔。 唐婉清闻声，微微转头，目光落在林若羽身上，似在征询她的意见。 林若羽心领神会，赶忙说道： “哦，我中午还需回去陪我娘，怕是不能在此用餐了，实在深感歉意。” 又转身轻声说“我明日上午便过来，传授碧桃一些基本功法。” 说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后起身，动作利落而不失优雅。 “素锦，你去回禀母亲，林小姐今日不在府中用膳。” 唐婉清亦随之起身，准备送一送林若羽。 “是，奴婢告退。”素锦欠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唐婉清带着两名丫鬟，将林若羽送至大门口。 管家金贵早已指挥小厮牵来林若羽的爱马。 那马通身黑色，毛色光亮，神骏非凡。 林若羽上前，身姿矫健，双手轻按一下马背，足尖轻点，利落地翻身上马。 随即，她帅气的一挥手，发丝随风飘舞。 “我明日上午再来，你们赶紧的都回去吧。” 话音未落，她双腿轻夹马腹。 那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瞬间扬起一片轻尘。 林若羽仿若一团炽热的火焰，在道路的尽头迅速消失不见，只留下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唐婉清主仆三人慢慢走回院子，唐婉清对正在绣花的李妈说。 “李妈，你给碧桃做两套练功穿的衣服。” 李妈脸上笑开了花，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说道 “碧桃这丫头真把林小姐说动啦？可太好了！” 翠缕捂着嘴直乐：“碧桃今晚肯定激动得睡不着觉喽。” 唐婉清又接着说：“咱院里的丫鬟小厮，都给加一套冬装。 一等丫鬟和嬷嬷呢，再加一件斗篷，钱就从我的月银里出。”然后让翠缕去办这事儿。 这一下，小院里满是喜气，丫鬟婆子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时光如水，静谧而安然地流淌着。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无风亦无浪。 林若羽每隔一日便会前来，悉心教授碧桃练武的基本功。 碧桃在林若羽的指导下认真地站桩，努力压腿，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执着与热忱。 林若羽还命人在树上装了一个沙袋，要求碧桃每日击打二百下。 唐婉清心里着急，想早一些见到叶凛萧。 便与父亲唐逸尘商议，想要跟林若羽学习骑马。 最开始，唐逸尘是坚决不同意。 可坑不住唐婉清撒娇耍赖，最终唐逸尘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妥协。 他安排了自己身边最为得力的随从徐武跟在唐婉清身边。 心底虽然生气女儿不听话，还是怕唐婉清有丝毫闪失。 唐婉清带着翠缕和徐武驾车来到马场，林若羽早就到了。 “婉清，来挑选一下马，这几匹都是脾气温顺的，你看看喜欢哪一匹？” 林若羽依然是一身大红骑装。 “就这匹白色的吧！长得好看。” 唐婉清摸了一下马头，白马喷了一个响鼻。 “哈哈，这就是看眼缘，那就这匹吧！要我扶你上马吗？” 林若羽说着就走过来打算扶唐婉清。 “不用，你教我就好。” 唐婉清站在马旁，心中既紧张又兴奋，眼睛紧紧盯着高大的马身。 林若羽在一旁耐心指导：“不要慌，先站在马的左侧，距离马身约一步远，身体正对马的肩部。” 唐婉清深吸一口气，依言站定。 林若羽继续说道：“接着，左手握住缰绳。 缰绳要握在距离马嚼子约一臂长的位置，手臂自然下垂，让缰绳保持松弛。” 唐婉清伸出左手，轻轻握住缰绳，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然后，右手放在马鞍的前桥处，用力向下按一按，试试马鞍是否稳固。 同时也让马适应一下你的动作。”唐婉清照做，右手稳稳地按在马鞍上。 “现在，左脚尖点地，以左脚为支撑，身体向上跃起。 同时右手用力拉缰绳，借助手臂的力量和身体跃起的惯性。 右腿要迅速跨过马身，然后就能稳稳坐在在马鞍上了。” 唐婉清鼓起勇气，左脚用力一蹬地。 身体向上腾起，可因紧张用力过猛，身体有些摇晃。 林若羽赶忙喊道：“稳住身体，双腿轻轻夹住马腹，现在不要太用力。” 唐婉清赶紧调整姿势，双腿微微用力夹住马腹。 缓缓坐直了身子，终于成功完成了上马动作。 唐婉清深深呼出一口气，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马儿慢慢跑了起来，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徐武赶紧打马追上，跟在身后一马的距离，贴身保护。 唐婉清身体随着马的步伐微微颠簸起伏。 这种有节奏的晃动起初让她有些许的不适。 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缰绳，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渐渐地，适应了这种韵律，唐婉清内心便不再紧张。 马背上那坚实而温暖的触感，透过衣衫传递过来。 仿佛是马与她建立起了一种微妙而独特的联系。 她微微抬眸，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无比，唐婉清渐渐适应后，就加快了速度。 旁边马上的徐武也是暗自佩服，大小姐第一次骑马竟然不露怯。 马场一边阁楼里，一个侍卫恭敬地回禀道：“主子，已经查到了。 教骑马的姑娘是林相林怀仁的长女林若羽。 骑马的这位姑娘是内阁学士唐逸尘的长女唐婉清。” “原来是她？第一次骑马就能有这般表现，倒确实有些胆量。” 那清冷的声音里隐隐含着一丝赞赏。 唐婉清心里老觉着有人在瞧着自己。 她轻轻拽了拽缰绳，把马头调转过来。 往远处一看，有一座木头搭成的两层阁楼，栏杆内站着两个人。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是那标志性的黑色面具极为显眼。 唐婉清望着远处的人，低声念叨。 “叶凛萧，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徐武骑着马追上来，劝道： “小姐，您第一次骑马，时间不宜过长，不然身体会吃不消的。” “知道了，咱们回去吧。”唐婉清应了一声，然后骑马跟在徐武身后。 “婉清，你太厉害了！你是不是以前偷偷学过呀？ 我第一次骑马时可没你这么出色。” 林若羽难掩激动，大声夸赞道。 唐婉清轻盈地翻身下马，双脚刚一落地。 才察觉身体已被冻得有些僵硬，她说道： “你学骑马的时候才几岁？ 我如今都多大了？我不过是年龄比你稍长些罢了。” “不管怎样，你就是很厉害。冷不冷啊？ 翠缕，快把暖炉拿过来。”林若羽亲昵地挽着唐婉清的胳膊，对翠缕吩咐道。 两人走近阁楼，唐婉清抬头张望，却发现叶凛萧已然不见踪影。 手捧着暖炉，又饮下一杯热茶。 唐婉清这才渐渐恢复了身体的知觉。 既然此处有机会邂逅叶凛萧，那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母亲，我好喜欢表姐这套衣服和首饰。 您去跟表姐说说，让她把这些送给我好不好？” 唐婉兮哭得如同梨花带雨般楚楚可怜。 “哎呀，这套衣服和头饰是你姐姐婉清送给你表姐的。 你表姐马上就要行及笄礼了，怎么能让她再转送给你呢？” 沈氏面露无奈之色，心中也有些气恼。 这么贵重的红宝石首饰，唐婉清那丫头说送人就送人了。 虽说送的是自己亲侄女，可早知道是这样珍贵的红宝石，就该留给自己女儿才是。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红宝石。 母亲，您就让表姐送给我吧。”唐婉兮哭得愈发大声，眼睛都哭肿了。 唐婉清刚一回府，就被表姐沈夕月拉进了她的院子。 “啪！”沈夕月气愤地摔碎了一个杯子。 “婉清妹妹，你评评理，你送我的及笄礼衣服。 唐婉兮这死丫头非要闹着让送她，气死我了。” 唐婉清看了一眼沈夕月，这应该是真的气急了，眼睛都红了。 “这套衣服倒是没什么出彩的，但是头面，千金难寻。 这种极纯净的鸽血红现在就是宫中也不多了。” 唐婉清看着因为骑马有些红肿的手心，漫不经心的说。 “哼！我凭什么送给唐婉兮这个死丫头，想都别想。”沈夕月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可不是嘛，婉兮今年不过才十二岁，这及笄还早着呢，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呀！ 母亲向来都是最明事理的，平日里又对姐姐您百般疼爱。 那些衣服首饰既然已经送给了姐姐，又怎好转送他人呢？ 再说了，当日大皇子和二皇子可都在场瞧见了。 如果转手就到了婉兮妹妹那儿，这恐怕多有不妥吧？” 唐婉清看似无意地提及了两位皇子。 沈夕月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呀！那两位皇子都看到你送我的礼物了。 若是这礼物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唐婉兮身上，岂不是正好给人落下话柄。 唐婉兮就不怕传言，说她目无长姐，肆意妄为，举止飞扬跋扈嘛！” 唐婉清赞同地轻轻点头，以手掩口，悄然偷笑： “表姐，这些宝贝可要妥善保管，千万不要遭人损毁。”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手的人我绝不客气。” 沈夕月此刻已然不再焦虑，转而笑着问道， “我听闻你去学骑马了？” “嗯嗯，我见若羽骑马的模样很是潇洒。 心里羡慕就也去学了，哪知骑马竟如此之难。 累得我精疲力竭，您瞧，我的手都破皮了。” 唐婉清边说边伸出红肿的手心给沈夕月看。 沈夕月目光微微一闪，稍作犹豫后说道： “你还是尽早回去吧，让丫鬟为你清理伤口，不要留下疤痕才好。” “嗯，那好吧，表姐，我先回去了。” 唐婉清言罢起身，带着翠缕返回自己的院子。 沈夕月望着唐婉清离去的背影，面露嫌弃之色： “学什么不好，偏要学骑马，难道就不怕摔下马破了相？” 丫鬟春樱凑近沈夕月耳畔，低声问道： “小姐，可要趁机做点文章？大小姐若是毁了容，小姐您不就有机会了？” 沈夕月摆了摆手，说道：“唐婉清不过是个单纯无脑之人。 姑母也并非真心喜爱她，她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暂且留着吧，况且，即便没了唐婉清，不还有那个唐婉兮吗？ 那丫头刁蛮任性，姑母却对她疼爱有加。 若唐婉兮嫁入皇子府，恐怕更难对付。” 提及唐婉兮，沈夕月不禁咬牙切齿。 自小她便处处与自己争抢，此次绝不能让其得逞。 “小姐，夫人请您前往前厅，说是有事相商。”婢女小雀轻声说道。 “啪！”沈夕月闻言又怒摔一只茶杯。 “就说我下午受了风，此刻咳嗽发热，不便前去，你去回禀夫人。”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心中怒火无处宣泄。 唐婉清回到院子后，立即凑近翠缕，低声吩咐了几句。 翠缕接过唐婉清递来的瓶子，悄然从后门出了府。 唐婉清目送翠缕离去后，便静立在廊下，目光落向正在奋力捶打着沙袋的碧桃。 碧桃全力捶打沙袋二百下后，终于停了下来。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烁。 她抬眼望向唐婉清，轻声问道：“小姐，可要吃些糕点？” 唐婉清轻轻招手，示意碧桃过来。 碧桃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唐婉清面前。 “你练武可会觉得辛苦？”唐婉清凝视着碧桃微微泛红的脸颊，轻声问道。 “不辛苦，比起和李妈学绣花，奴婢更喜欢捶沙袋。嘿嘿！” 碧桃揉了揉鼻子，抹了一把汗，笑嘻嘻。 唐婉清也被她的模样逗笑了。 “若羽说你虽然起步晚，但是很有练武天赋，碧桃你想学骑马吗？” “真的？奴婢想学，小姐今天学骑马感觉怎么样？骑马难吗？”碧桃惊喜的瞪大眼睛。 “我感觉比你捶沙袋简单多了。”唐婉清笑着揶揄道。 第6章 唐婉兮 “哈哈，小姐逗我玩呢？”碧桃笑的眼睛弯弯的。 “你明天跟着我去骑马，让翠缕留在院子里看家。 你去洗漱一下，换件衣服，出这么多汗当心着了风寒。” 唐婉清一边说一边往书房走去。 “是，小姐！”碧桃感激的福了福身。 “母亲，表姐竟然装病不来？”唐婉兮气的跺脚。 “金蝉，你去请，就说二小姐马上生辰了，我找表小姐商量一下事情。 顺便让素锦去把大小姐一并请来。” 沈氏拿起茶杯润了一下喉咙，淡淡的说。 唐婉清得知沈氏要召见自己，便与素锦一同朝着沈氏的院子走去。 “小姐，其实夫人最想召见的是表小姐。 二小姐一直心心念念表小姐的衣服首饰，表小姐却躲着不愿露面。 夫人才吩咐奴婢把小姐您也一并请来。”素锦斟酌着轻声说。 唐婉清转头睨了一眼素锦，心下直觉好笑。 母亲安排的眼线，自己赏赐了一个镯子就要动摇了。 唐婉清微微一拍巴掌，故作懊恼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刚想起来婉兮妹妹的生辰也快到了。 按道理，这衣服和首饰应当是先送给妹妹的才是。 只是表姐整日在府里唉声叹气。 为及笄礼没有合适的行头急得不行。 我瞧着实在心疼，一时心软，就先给表姐救急了。”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脸上浮起羡慕的神情，继续道。 “你还不知道吧？大皇子前些日子也送了表姐一套头面呢！ 到底是皇家的东西，那工艺、那款式，想来必定是世间少有的精品，表姐可宝贝着呢！” 听到这话，素锦的脚步蓦地顿了一下，神色微微一变，旋即轻声说道。 “表小姐生得确实极为貌美，能得大皇子的垂青也是情理之中。” 唐婉清闻声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素锦，开口道： “若论容貌，你在一众丫鬟里当属出类拔萃。 常言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三分长相七分打扮。 你瞧瞧自己这容貌，若是抛开身份不谈，单论模样。 许多府里的嫡出小姐都要逊色几分。” 说着，唐婉清抬手拔下头上的黄金步摇，轻轻为素锦戴上。 素锦震惊的看着唐婉清，因为有个人也这样夸过自己。 “小姐，这支步摇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 素锦慌忙伸手去摘头上的步摇。 “哎呀，小姐既然赏你了，你便戴着便是，推辞什么呢？” 碧桃虽不太明白自家小姐的意图。 但翠缕姐曾叮嘱过，无论何时，顺着小姐的意思行事便好。 “奴婢多谢大小姐赏赐。”素锦微微屈膝行礼。 “起来吧。你们几个丫鬟自幼便跟在我身边。 彼此间的情分自是与旁人不同。 咱们自己人不必如此见外，走吧。” 三人一进沈氏院子就发觉气氛不对。 院里的丫鬟婆子都低眉顺眼，战战兢兢。 素锦赶忙伸手摘下头上的金步摇，藏进袖子里。 “给母亲请安。”唐婉清福了福身。 沈氏冷冷瞥了一眼唐婉清，都是这个死丫头惹的祸事“起来吧。” “哼！”唐婉兮看见唐婉清就冷哼一声。 “没教养，见到长姐不懂见礼吗？”沈氏冷冷盯了唐婉兮一眼。 “给姐姐请安。”唐婉兮不情不愿的福了福身。 唐婉清抬眸看着眼前十二岁的唐婉兮。 圆润的面庞犹如中秋之月，透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双颊微微鼓起，仿若熟透的蜜桃，带着几分稚气。 眉形刚劲有力，线条简洁流畅，透着一股子英气。 双眸澄澈明亮，顾盼间流光溢彩。 琼鼻秀挺，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精致。 樱桃小口不点而朱，笑起来时，嘴角边会漾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一头乌发如黑缎般柔顺亮泽，梳着三髻丫，一边一支金色蝴蝶发簪。 后边的发髻上缠绕了一圈金色珠珠。 肌肤白皙，一套大红色云锦夹棉裙，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 整个人看起珠圆玉润的，看着是一团和气，很好相处的样子。 “妹妹，多日不见，你好似瘦了一些。 这次在山也有半月了吧？真是辛苦妹妹了。” 唐婉清伸出手轻轻扶起唐婉兮，脸上满是疼惜之色。 “给姑母请安。”沈夕月微微清咳一声，欠身行礼。 唐婉兮原想甩开唐婉清搀扶自己的手臂。 待听到沈夕月的声音，顺势猛地用力推开唐婉清。 “你不是说咳嗽发热吗？要不要传府医来给你把把脉？” 唐婉兮柳眉倒竖，满脸怒容的盯着沈夕月。 唐婉清被推得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碧桃眼疾手快，赶忙扶住自家小姐。 沈氏低垂着眼睛好似没有看见唐婉兮的举动。 沈夕月心里气结，避开唐婉兮的质问。 “姑母唤夕月过来，有什么事吗？” 沈氏凉凉的看了一眼沈夕月。 “这个月月末，是你妹妹婉兮的十二岁生辰。 你和婉清把要宴请的好友人数报给我，方便安排筵席。” “表姐，我生辰没有合适的衣服首饰，你的衣服借我穿穿。” 唐婉兮看着沈夕月不接自己话题，干脆直接发问。 “表妹想穿哪一件衣服？”沈夕月抚了抚耳边的碎发转头问唐婉兮。 “就是我姐姐送你的，红宝石头面和衣服。”唐婉兮赶紧说。 “恐怕不行吧，当时婉清妹妹送我礼物的时候，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在场。 到时你的生辰皇子也会参加。 如果被看到衣服首饰在你身上穿着，你觉得合适吗？ 再说了，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上吧？尺寸不太合适。” 沈夕月轻咳一声缓缓说道。 “噗嗤。”沈夕月身后的春樱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 只因为听出自家小姐话中之意是在暗讽二小姐身形圆润。 “啪……啪”唐婉兮瞬间柳眉倒竖。 一个箭步上前，抬手便是两巴掌狠狠甩在春樱脸上。 “下贱的奴婢，你笑什么！这里哪有你多嘴的份儿？滚出去！” 唐婉兮又羞又恼，瞪着眼睛，气得身体微微颤抖。 “金蝉，将这个奴婢拖出去掌嘴二十。” 沈氏面若寒霜，冷冷下令。 “姑母，春樱已然受了教训，还请姑母高抬贵手，不要再打了。” 沈夕月万没料到，向来慈爱的沈氏竟会突然翻脸。 唐婉清瞥了一眼春樱的脸。 唐婉兮本就力大，方才那两巴掌又是使足了劲。 此刻春樱的脸已然高高肿起。 唐婉清心中并未泛起一丝怜悯。 沈夕月心思歹毒，春樱是她的得力助手，很多阴谋诡计大多数出自她手。 “夫人，奴婢知错了，求夫人恕罪。” 春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不住地磕向地面，声音里满是惶恐与哀求。 “拉出去。”沈氏神色冷峻，轻轻摆了摆手。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春樱便往外走。 跪在地上的沈夕月，胸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拳，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心中暗恨，今日之事，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待日后寻得机会，必要让唐婉兮知晓她的厉害。 “你们两个都退下吧，素锦留下。 等会你去库房挑几匹绸缎给你家小姐拿回去。”沈氏厌烦的摆摆手。 林若羽挂心春樱的伤势，沈氏话音刚落，就慌忙冲出屋子，行礼都忘了。 沈氏盯着离开的沈夕月，眼底一片冰寒。 “母亲，女儿告退。” 唐婉清福了福身带着碧桃走了。 “素锦，你家小姐近来可有什么异常之事？” 沈氏抬手招呼金蝉前来为自己捏肩揉背。 素锦赶忙屈膝跪下，右手在袖中紧紧握住那支金步摇。 心中略作思量后，将唐婉清之前所言毫无保留地复述了一遍。 只是唐婉清夸赞自己的话语自然是只字未提。 “难道是我多心了？唐婉清当真说只是一时忘了婉兮的生辰，才将首饰转送给夕月的？” 沈氏满脸狐疑，再次追问道。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表小姐时常前往大小姐的院子。 这段时间，表小姐确实常常念叨自己及笄礼时缺少适宜的衣物首饰…… 院里的丫鬟婆子均可作证。”素锦所言皆为事实，故而心中坦然，并不惧怕沈氏前去查证。 “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何曾亏待过她？ 是少了她的吃穿用度吗？竟然当着下人的面编排我。” 沈氏怒不可遏，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母亲，表姐不肯将首饰给我也就罢了，居然还拿我打趣。 说我胖，呜呜呜……” 唐婉兮这回可是真真切切地伤了心，泪水止不住地流。 素锦跪在地上，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唐婉清的话语。 这二小姐，的的确确相貌平平，体态臃肿。 身为内阁大学士家的千金，却连自己的嘴巴都管不住。 活该被人嘲笑，也是自作自受。 素锦心中暗自鄙夷，这二小姐也不过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罢了。 就凭她这模样，寻常大户人家挑选丫鬟，怕是都不会看上她。 “素锦，你去库房选几匹绸缎，继续好好盯着你家小姐。” 沈氏挥挥手厌烦的让素锦退下。 素锦心里气闷，真是小气，自己天天为沈氏做事，一个铜板都没，哼！ 沈氏看着素锦离开，冲唐婉兮招招手。 “乖孩子，过来，母亲一定给你寻来更漂亮的红宝石，不哭不哭。” 陶然苑里，“小姐，是春樱鲁莽，给小姐闯祸了。” 二十个巴掌打的春樱整个脸肿的都变了型。 “不怪你，姑母和唐婉兮心里有气，不是在打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呢。 放心，你家小姐一定会给你报仇。”沈夕月气的咬牙切齿。 “小姐，大小姐命翠缕来送药了。”夏荷走进内室轻声说。 “表小姐，我家小姐挂心春樱姑娘。 这不一回到院子就着急忙慌的命我送消肿药膏给姑娘。” 翠缕笑吟吟的双手送上药膏。 “你家小姐才回到院子？姑母有说什么吗？” 沈夕月计算了一下时间，唐婉清应该早就回去了。 “小姐没有说，只是有些不开心，应该被夫人说了几句吧？ 这个药膏需要一天三次涂抹，一周就能治愈，还保证不会留疤。 这还是大皇子送给我家小姐的。 之前二小姐想要，我家小姐都没舍得。 奴婢还要给我家小姐回话，这就告辞了。”翠缕福了福身。 “你回去吧，替我谢谢你家小姐。 晚一会我去找你家小姐说说话。” 沈夕月摆摆手让翠缕退下。 春樱看着翠缕离开，坐直身子问： “小姐，今天这事全是因为大小姐送你衣服首饰惹的祸。 奴婢觉得大小姐也没表面看的那么单纯。” “我多少衣服首饰被唐婉兮抢走？ 唐婉清也是看我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首饰才送我的。 你看看姑母给我准备的衣服首饰，有哪一样是能拿出手的？ 唐婉清这丫头空有美貌，一点脑子都没。 这么贵重的首饰，她大可藏着掖着。 等到自己及笄礼时候穿戴上，谁还能当场给扒了去？”沈夕月停顿一下想了想继续说道。 “对了，唐婉兮刁蛮任性。 向来是自己得不到也要毁了性子。 这套衣服首饰先藏在你房间。 这个药膏你记得涂抹，我累的要死，我去躺一会，夏荷，走吧！” 沈夕月说完站起身走出春樱的房间。 春樱还想再说几句，看到自己家小姐疲惫的样子，终究是闭上了嘴。 这段时间大小姐明显和之前不一样。 既然小姐不上心，自己做奴婢的只能多注意一点。 金玉苑里“碰！哗啦！”唐婉兮回到院子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砸在了墙上。 “小姐，不要气坏了身子，仔细不要伤了手。”吉祥赶忙拉着唐婉兮的手。 “我实在是气不过，沈夕月竟然拿大皇子压我。 她才是我的亲表姐，却天天撮合大皇子和唐婉清那个贱人。 沈夕月明明知道我喜欢大皇子轩辕睿渊。 她却总是故意装聋作哑，气死我了！” 唐婉兮抬脚狠狠踹在桌子腿上。 桌子一个晃动茶壶茶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院子里的下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既然小姐不能戴，那就都不要戴了，小姐咱们这样。”吉祥在唐婉兮耳边低语。 唐婉兮听完眼睛一亮，顿时觉得舒坦了。 “去，把屋子收拾一下，给我拿猪蹄鸡腿来。” 唐婉兮心情愉悦，心情好了胃口就好，站起身走进内室躺了下来。 吉祥轻轻呼了一口气，招呼院子里的小丫头赶紧收拾屋子，准备美食。 她只要保证二小姐舒坦，管其他人舒不舒坦。 第7章 收服人心 “小姐，这是药店给的银票。 药店掌柜还说了，以后有货，他们还收。 只是希望咱们不要卖给其它药铺。” 翠缕从袖子里拿出几张银票。 唐婉清看了一眼银票，救命的药值钱，害人的药更值钱。 “你给我留下五十两，其它的你保管好。 我要写一封信，你先去歇息一会儿，让紫菱进来伺候研磨。” 唐婉清拍拍素锦的手臂，轻声说。 “是，小姐，奴婢告退。”素锦福了福身退下。 紫菱应着翠缕的呼唤进入书房，微微福身行礼后，便安静地开始研墨。 唐婉清抬眼，打量着紫菱，这丫头身形瘦高，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是个极有主见的。 紫菱与沈氏院里的一个小丫鬟是表亲。 于是沈氏便将她安插在自己身边，意图监视自己。 紫菱对自己向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沈氏院内。 沈氏每每问及自己的情况，紫菱却总是一问三不知。 时间久了，沈氏对她也不再上心。 在唐婉清眼中，紫菱一直是个冷静内敛之人。 直到自己被赐毒酒扔进乱葬岗。 紫菱跪在那满是尸骨的乱坟岗，一边磕头一边痛哭，自己才知道背后的隐情。 唐婉清入宫五年都不曾有孕。 自己钻研毒药时便已察觉自己是中了毒，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下了黑手。 原来，入宫前夕，沈氏哄骗紫菱。 让她以为送给自己的是补药，其实是绝子药。 沈氏还以帮紫菱父亲偿还赌债。 医治其母眼疾为条件，让紫菱随自己入宫。 自己被赐死之后，沈氏觉得紫菱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也懒得搭理她。 紫菱被逐出皇宫以后，才听闻了家中惨事。 她的父亲因为无力偿还赌债，早在五年前便被人打死； 母亲在她入宫半年后便因眼疾失明，最终活活饿死； 年幼的妹妹也被赌馆拉去抵债，沦为花楼的舞姬。 紫菱满心绝望，自觉有负唐婉清，最终自刎于乱葬岗，以死谢罪。 唐婉清把写好的信封好放在一旁，“紫菱，你娘眼疾如何了？” 紫菱猛的听到大小姐提起自己母亲，顿时一慌。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你不用紧张，也是前几日聊起刺绣。 素锦提了一句，说你娘如果不患眼疾绝对是顶级的绣娘，所以，你不用担心。” 唐婉清把玩着一块印章缓缓说道。 “奴婢，奴婢的娘因为常年刺绣。 左眼已经完全失明，右眼也开始模糊。” 紫菱定了一下心神说道，这几日素锦总在自己面前显摆一个金手镯。 说是小姐赏赐的，素锦会说起自己家事，并不稀奇。 “眼疾得早点治，这儿有五十两银票，还有一封信。 你拿着信去城南济生堂，把信交给许掌柜的，他会好好给你娘治病。 这五十两银票，够你爹还赌债了。” 唐婉清将银票和信封轻轻推到紫菱跟前。 紫菱又惊又怕，扑通一声跪下，说道： “小姐，您明明知道奴婢是夫人那边的人，为何还要帮奴婢？” “起来吧，以前你是谁的人不重要，以后跟着我就行。 有难处就跟我说，我肯定能护住自己人。” 唐婉清起身，把银票和信封塞到紫菱怀里，想拉她起来。 “小姐，从今天起，紫菱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若有背叛，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紫菱挣开唐婉清的手，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好了，别老说死不死的，这还没到饭点呢。 治病要趁早，你现在回去带你娘拿药，费用都不用操心。 明天我去郊外学骑马，你跟着我一块去。” 唐婉清拉不动紫菱，便坐回了椅子上。 紫菱重重磕了个头，起身行礼后退出了房间。 紫菱回到丫鬟居所的小院，刚一进门，便瞧见素锦正手持一支步摇，对着镜子反复比试。 素锦听到声响，扭头瞥了紫菱一眼，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想哭还是想笑的？” 紫菱并未搭话，只是默默收拾了几件自己不再穿的衣物鞋袜，这些拿回家改一改，妹妹便能接着穿。 “哎，眼瞅着就要开饭了。你这是要往哪儿去？ 哎，怎么不理人？出什么事了吗？”素锦诧异地问道。 “回家，我娘的眼疾愈发严重了。”紫菱言罢，拎起包袱径直向外走去。 “唉，投胎可真是门大学问。 有个好赌的爹，患病的娘，还有年幼的妹妹，啧，真是命苦哇！” 素锦撇了撇嘴，将金步摇插入发髻，左瞧右看，嘴里继续嘟囔。 “哎，我这般容貌，怎就没投胎到夫人腹中呢？ 我这模样可比二小姐美上百倍。 只可惜，有这般姿色却不敢穿戴漂亮衣裳、插戴精美的发簪，就怕主子心生妒忌。” “小姐，前院也没个信儿过来，咱们是不是得自个儿煮饭吃啦？”碧桃扯着嗓子问道。 “你就不能小点儿声？”翠缕听见声响，从耳房走了出来。 “翠缕刚已经跟嬷嬷说过了，咱自己吃。”唐婉清搁下手中书卷，轻声说道。 “小姐，今儿个春樱挨了打，肯定会在表小姐跟前搬弄是非。” 翠缕走上前，帮唐婉清轻揉手臂。 碧桃眼睛一瞪，气呼呼地说： “她们得了好处还卖乖？小姐都被推搡了一下，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找谁去说理呀！” “表姐那丫头就是聪明过了头。 既然她这么有闲工夫，那就好好躺着养病吧！ 你们凑近点儿，我跟你们说。” 碧桃越听越来劲，翠缕也微笑着点头。 在自家院里用晚膳，众人吃得格外舒心自在，气氛一片融洽。 吃完饭，唐婉清坐在炉子旁边烤橘子。 “小姐，表小姐来了，马上进院子了。”翠缕轻轻开门进来又反手关上。 “来了来了。” 碧桃激动的直搓手，一口吞下橘子，然后清清嗓子开始嚎。 “小姐您说您这是图什么？ 表小姐和二小姐她们才是一家人。 您送了那么贵的首饰，结果呢？没有一个人说您一句好。 您被夫人记恨，又被二小姐欺负，保不齐还会被表小姐怀疑别有用心。 翠缕姐你过来看看，小姐被二小姐推了一把，这里撞的乌青一片。 还有啊！表小姐的丫鬟被打，说不定也记恨您呢！” 唐婉清和翠缕看着碧桃演戏。 屋门外的沈夕月主仆二人停下脚步静静听着。 “礼物送出去了就不要后悔。 我只是觉得表姐跟我一样可怜，都是小小年纪没了亲娘。 同病相怜罢了，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唐婉清配合道。 “哼，夫人是表小姐的亲姑母，有夫人照顾她，哪里可怜了？比你幸福多了。 到了小姐及笄时候，还不知道谁给您准备衣服首饰呢！”碧桃越说越激动，演上瘾了。 沈夕月给夏荷使了使眼色。 夏荷心领神会提高声音说道： “小姐，你看，大小姐的院子怎么都没人守门。”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碧桃冷着脸打开门： “一个个都死哪去了？没看见有客人来，都不通报一声。” 言罢，瞥了沈夕月主仆一眼，白眼一翻，福了福身扭头就走。 沈夕月强抑着心头的不悦，款步迈入屋内。 “表姐来了，快点进来。 今晚外边太冷了，几个守门的小丫头估计偷懒去了。”唐婉清笑盈盈的说。 沈夕月一进屋，映入眼帘的是唐婉清坐在炉子旁。 翠缕正悉心为其揉着胳膊，那一片乌青刺目而惊心。 沈夕月心中也是一紧，涩声道：“婉清妹妹，是我连累了你，这伤……” 唐婉清微微摇头，轻言细语道： “表姐不必挂怀，你我都是早失亲娘的。 同样的遭遇使我对姐姐更多了几分怜惜，无需为此伤怀。” 沈夕月听闻，心中更是愧疚难安。 刚刚自己在来的路上，还在揣摩春樱说的话。 表妹是不是故意用首饰引自己和唐婉兮争夺。 此刻已经不再怀疑唐婉清，表妹只是心善，可怜自己罢了。 此刻，她满心懊悔与感动交织。 “婉清妹妹，此前是我糊涂，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说完，沈夕月上前，轻轻握住唐婉清的手，目光中满是真诚。 唐婉清能对自己自幼失恃的境遇感同身受，细心关怀。 可那亲表妹唐婉兮却总是一味争抢自己的东西。 原本以为会真心疼爱自己的姑母，如今看来，所有的慈爱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全是假心。 沈夕月只觉在这短短一日之内，仿佛已然历经了世间所有的人情冷暖，心内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砰”的一声巨响，碧桃满脸怒容，双手端着水盆，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唐婉清见状，实在难以克制，微微低下头，双肩轻颤着笑了起来。 “你这死丫头，这门是招惹你了不成？ 就不能斯文一点？”翠缕强忍着笑意，轻声数落着。 碧桃把水盆重重一放，瓮声瓮气地抱怨。 “小姐都答应明日带奴婢去学骑马了，可如今胳膊受了伤，还怎么学？” 唐婉清睨视着她，带着几分戏谑说道。 “怕什么，若羽会教你，徐武也在，还怕学不成？” 碧桃一听，脸上瞬间阴转晴，乐滋滋地说道：“真的吗？ 昨日师父还提及，大皇子若知晓您在学骑马，一定会亲自前来教导。” 说着，便将热水端到了唐婉清跟前。 夏荷趁机望向自家小姐，然后转向唐婉清，眼中满是期待与恳求： “大小姐，明日可否带上我家小姐一同前去？ 二小姐一旦发起疯来，我家小姐根本招架不住，我们想出去避一避。” “你说什么？怎么哪哪都有你们？”碧桃柳眉一竖，掐着腰瞪着夏荷。 “碧桃，你先过来这边。” 翠缕不由分说，一把拽住碧桃，径直将她拖入了耳房之中。 “表姐，你真的想去？我不过才骑了一回，便彻底喜欢上了。 骏马驰骋时候，只觉自己就像乘风而起，在天地间肆意飞翔。” 唐婉清柔柔的说，眼睛亮晶晶。 “我确实挺怕唐婉兮来闹我，明天我不一定骑马，就当散散心吧！”沈夕月笑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也想早点休息了，就不留表姐了。” 唐婉清站起身，送沈夕月到门外。 “小姐，小姐不好了，二小姐她带着一群嬷嬷在咱们院子翻箱倒柜的，不知道找什么。” 秋菊哭哭啼啼的跑进院子。 唐婉清挑了挑眉，果然如此。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夏荷看着秋菊红肿的脸颊又气又怒。 “是二小姐打的，冬雪姐姐护着小姐的衣柜，被打的更惨。 冬雪姐姐让我来找小姐回去救命。” 秋菊头发凌乱，一半脸红肿，一半脸被抓花，模样凄惨。 “表姐赶快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人多手就乱，女孩子家的贴身之物千万不能被外人翻出来。” 唐婉清在沈夕月耳边轻轻嘱咐。 沈夕月心中一紧，怒火如熊熊烈焰，瞬间蹿升至极点。 她柳眉倒竖，脚下生风，疾步朝着陶然苑奔去。 夏荷与秋菊，一路小跑，紧紧跟随。 “小姐，您真的是料事如神。”碧桃吃着橘子美滋滋的说。 “还是你们两个丫头配合的好。 咱们也整理一下，去看看热闹，闲着也是闲着。” 唐婉清抬手抚了抚头发，接过翠缕手里的斗篷穿上。 “对对，奴婢再去抓几个橘子，边吃边看。” 碧桃跑进房间抓了一把橘子往兜兜里塞。 唐婉清和翠缕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语。 翠缕也穿上斗篷，扶着唐婉清的手臂。 三人不紧不慢来到陶然苑。 唐婉清抬眼望去，只见原本精致秀雅的陶然苑此刻乱成一团。 喧闹不止，到处能听到哭天喊地声音。 “小姐当心脚下。”翠缕扶着唐婉清，碧桃走在前面。 刚刚靠近正厅，一个东西就砸了过来。 碧桃反应迅速，一脚踢飞，原来是一个抱枕。 “唐婉兮，你闹够没？”沈夕月愤怒的喊道。 “表姐说的什么话，我的发簪丢了，我带人找一找，有什么错。” 唐婉兮舒坦的坐在椅子上，吉祥正在给她捏肩，如意时不时还给喂一口点心。 唐婉清不禁失笑，上一世，唐婉兮和沈夕月可是姐妹情深啊！ 这种剑拔弩张的阵势，突然有点不适应啊！ “你说丢了东西就能随便翻我的屋子？毁坏我的衣服首饰？” 沈夕月眼神冰冷，恨不得在唐婉兮身上戳几个窟窿。 “这是干什么？唐婉兮你这是闹哪样？”唐逸尘冷冷的声音传来。 唐婉清看了翠缕一眼，翠缕点了点头。 “女儿给父亲请安。”唐婉清福了福身。 “起来吧。”唐逸尘看着眼前的大女儿，满是欣慰，伸手扶起唐婉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逸尘走进屋子，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唐婉兮吓得赶紧站好，闭嘴不说话。 沈夕月已经气的说不出话，胸脯剧烈起伏。 唐婉清上前一步，俯下身“父亲，一切缘由都是因为婉清私自做主送了表姐礼物。” 唐婉清轻声细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啪”的一声，唐逸尘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伸出手指直戳唐婉兮的鼻尖，厉声呵斥道：“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整日里横行霸道，肆意妄为，毫无半点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可知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如果传出去，会惹出多少祸端？ 会被多少人耻笑，你还要不要嫁人了？ 明天就滚回白云观待着去，别在家里丢人现眼。” 唐婉兮气得浑身战栗，这股颤栗并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父亲从小到大都是对自己百般嫌弃，今日又是为个外人呵斥自己。 “老爷，皆是臣妾教导无方，您要惩处便惩处臣妾吧。 婉兮她才从白云观回来，实在禁不起再回观里了折腾。” 沈氏匆匆赶来，赶忙跪下求情，声音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哼！”唐逸尘满心厌恶，不愿再多瞧这母女俩一眼，愤然甩袖，大步流星地跨出院子。 “你这贱人，竟敢搬来父亲压我！” 唐婉兮恼羞成怒，一步上前，抡起手臂，一巴掌重重地甩在毫无防备的沈夕月脸上。 沈夕月受力不住，一个踉跄向后倒去，摔落在地。 她下意识地用手撑地，却被地上的碎瓷片扎破掌心，顿时鲜血如注。 沈夕月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猛地跳起，双手如钳子般死死揪住唐婉兮的头发。 紧接着左右开弓，两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唐婉兮脸上。 “你这恶毒之人，竟敢对我动手，今日定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唐婉兮又惊又怒，尖叫着与沈夕月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屋内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呆若木鸡，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第8章 结仇 “你们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两位小姐拉开！嬷嬷，赶紧去给她俩拉开！” 沈氏怒喝一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险些昏厥过去。 沈氏身旁的两名嬷嬷，都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的。 只见她们身形敏捷，使了个巧劲，便顺利地将正扭打在一起、状若疯狂的两人分开。 唐婉清目睹眼前这混乱的场景，心中想笑的冲动实在难以抑制。 只见唐婉兮此刻发髻凌乱披散，发丝混着血迹纠结在一起。 脸上被沈夕月的指甲抓出一道道血印子，纵横交错，有些吓人。 衣服上还挂着被揪落的发丝，看着狼狈不堪。 沈夕月也是好不到哪里去，脸颊高高肿起，泛着红。 因为她身形比唐婉兮高挑些，头发倒是勉强保住没被揪落太多。 脖子上却布满了唐婉兮留下的抓痕，一道道触目惊心。 “唐婉兮跟我回我的院子住，沈夕月……” “我去婉清表妹的院子。”沈夕月打断沈氏的话。 沈氏冷冷瞪了沈夕月一眼，转头对着唐婉清说道。 “婉清，你今天收留你表姐一晚上。 好好开导一下，都是自家姐妹，不要闹的让旁人笑话。”沈氏抚着胸口叮嘱道。 “是，母亲，婉清这就带表姐回去。” 唐婉清福了福身示意碧桃去扶着沈夕月。 沈氏冷眼注视着众人鱼贯离去，而后猛地转身。 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唐婉兮，那眼神仿佛要在她身上灼出两个洞来。 “母亲，沈夕月那个贱人……”唐婉兮话音未落。 “啪”的一声脆响，沈氏已高高扬起手，一个耳光重重地扇在她的脸上。 唐婉兮双眼瞬间瞪大，眸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母亲对她百般宠溺，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自己上个月失手打死一个小丫鬟，死人那般严重的事，母亲都悄无声息地为她料理了善后事。 今天，母亲竟然为了沈夕月这个贱人打自己。 此刻，泪水在唐婉兮眼眶中打转，她捂着红肿的脸颊，呆呆地望着母亲。 “说！这个栽赃陷害的馊主意究竟是谁出的？”沈氏声色俱厉，愤怒的吼道。 唐婉兮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一旁的吉祥。 “嬷嬷，把这个贱人给我拖下去，重杖五十。 区区一个奴婢，竟敢教唆主子，简直无法无天！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今晚发生的事情，谁若敢再多嘴议论半句，定不轻饶！” 沈氏言罢，一把拽过仍在发呆的唐婉兮，疾步离去。 吉祥早已吓得瘫倒在地，惊恐万状地想跪地求饶。 嬷嬷们哪会理会，迅速将一块破布塞进她嘴里，连拖带拽把她弄了出去。 唐婉清小心翼翼地用清水为沈夕月悉心清理伤口。 一边擦拭一边轻声说道：“伤口大多集中在脖子上。 所幸如今天气寒冷，衣物也厚实，还能遮掩。 换上单衣的时候，也痊愈了，想来应该不会太过明显了。” 沈夕月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脑海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思绪在飞速运转。 无数种报复唐婉兮、让其母女二人身败名裂的计策都跳了出来。 她心中的恨意恰似熊熊燃烧的烈焰，越燃越旺。 今日她对唐婉兮的骄横跋扈切齿痛恨。 对沈氏的偏袒包庇更是怨愤难平。 心只想着如何才能将她们母女彻底摧毁，以解心头之恨。 “表小姐还好，二小姐没几天就生辰了，如今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翠缕看了唐婉清一眼轻轻说道。 “对啊，表姐你先别气了。 碧桃，你去打听一下外边的事情。 今天婉兮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婉清看了一眼依旧发呆的沈夕月。 碧桃去得快，回来的也快 “小姐，是二小姐身边的吉祥教唆的。 吉祥被夫人打了五十大板，这会就剩一口气了。” 沈夕月终于动了，“竟然还有一口气，为什么没死？” 唐婉清沉默了，碧桃和翠缕也不说话。 “婉清妹妹，今晚打扰你了，我想去休息了。”沈夕月站了起来。 夏荷赶紧扶着自家小姐。 “表姐，屋子已经收拾好了，翠缕你带表姐去休息。” 唐婉清一边收拾桌子上的药瓶一边说。 沈夕月点了点头跟着翠缕出了房间。 “小姐，你说表小姐会不会派人灭口？”碧桃压低声音说。 “一个丫鬟，表姐只会放了她，并告诉她唐婉兮要杀她灭口。”唐婉清揉了揉手腕说。 “高明啊！”碧桃佩服的五体投地。 沈夕月看着收拾的干净整洁的房间，对着翠缕笑着说： “你也去伺候你家小姐吧，我这边有夏荷，等会秋菊也会过来。” “表小姐早点休息，奴婢告退。”翠缕福了福身退出房间。 “夏荷，你去办一件事”沈夕月招手唤夏荷靠近自己，低声吩咐。 “小姐，要不奴婢等秋菊来了再去办事，奴婢不放心小姐一个人。”夏荷有些担心。 “我在唐婉清的院子，目前很安全，你去办事吧。” 沈夕月疲惫的闭上眼睛。 “是，奴婢告退。”夏荷快步出了房间，融入夜色里。 “小姐，夏荷出去了。”碧桃兴奋的小声说道。 “你今晚不睡觉吗？” 唐婉清看着兴奋的碧桃有些头痛。 “小姐，紫菱回来了，”翠缕从门外走进来轻声说。 “嗯，让她进来，翠缕你带碧桃下去睡觉，明天还要骑马呢。”唐婉清揶揄道。 “走走，赶紧睡觉赶紧睡觉。” 碧桃一听说骑马，也没兴趣监视沈夕月了，拉着翠缕就走。 “小姐，奴婢给小姐磕头。”紫菱跪下恭恭敬敬，一连磕了九个头。 “起来吧，地上不凉吗？药铺的掌柜怎么说？” 唐婉清伸手扶起紫菱。 紫菱双眼含泪望着唐婉清哽咽着说： “掌柜的说幸好来的及时，否则再过半年，我娘就完全失明了，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那就好，这段时间我学习骑马会带着碧桃和你。 母亲估计还会跟你打听消息。 你就捡着不要紧的随便说点。 大多时候你还是照旧去母亲面前多走动。”唐婉清揉了揉太阳穴说。 “是，奴婢记下了。奴婢告退。”紫菱恭恭敬敬的福身行礼。 “哎，差点忘记，你想学骑马吗？ 如果想学就和碧桃一起，你们会的东西多些，以后给我办事也方便些。” 唐婉清实在太困了，哈欠连天。 “全凭小姐，做主，奴婢告退，小姐早些休息。” 唐婉清轻轻摆了摆手。紫菱退了出去房间，站在廊檐下，仰望着夜晚的星空。 傍晚时分，紫菱带着母亲去看大夫。 那掌柜的翻开母亲的眼皮查看后，立刻摆了摆手，说已经太晚了，这病治不了。 当时紫菱忽然想起小姐的信，就拿给掌柜看。 掌柜看后说道：“你这丫头，可真是有大福气，能碰上这么好的主子。 你娘的眼睛还有得治，不过就是既费银子又费力气。 有几味药很难找，我这儿是没有，但你家主子会想办法弄到。 要是再晚来两三个月，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到时眼疾会越来越重，最多撑一年，你娘就完全失明了。 药钱你家主子都已经出了，你们母女俩这一辈子都要记得你主子的大恩大德。” 紫菱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转身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小姐，这是冬雪拼死护住的衣物与首饰。” 秋菊双眼红肿，怀抱着一个包袱缓缓走进卧室。 沈夕月闻得声响，缓缓睁开双眸：“拿过来给我瞧瞧。” 秋菊轻轻打开包袱，最上面放置的正是唐婉清所赠的衣物首饰。 而下方的几个盒子，是沈夕月母亲生前留给她的遗物。 “小姐，您当时在前厅，有所不知。 老爷若晚来哪怕一刻钟，这些东西恐怕就都保不住了。 二小姐的丫鬟婆子们极为凶悍，在那儿叫嚷着要将这些衣物首饰统统撕碎砸烂。 冬雪当时死死地守在库房门口，拼尽全力阻拦她们闯入。 冬雪全身多处受伤，就脸脸上也是伤痕累累。 那些婆子们太无耻了，竟然拿匕首在冬雪身上乱扎。 小姐您也知道，冬雪向来是极为爱美爱俏的一个人。 呜呜……小姐，您可一定要为冬雪报仇雪恨啊。” 秋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沈夕月的双腿，放声大哭起来。 沈夕月气得狠狠地咬住嘴唇，咬得太用力，嘴里都泛起了血腥味。 她浑身发抖强忍着怒火说道：“秋菊，你放心，那些欺负你们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你知道是谁把姑父找来的吗？” 秋菊听到这话，慢慢停止了哭泣，眼睛睁得大大的。 摇了摇头说：“小姐，奴婢也不知道。” 沈夕月沉思了一会就明白了，是唐婉清找来了姑父。 “小姐，事情都已办妥了。”夏荷匆匆归来，向沈夕月禀报。 “春樱呢？她不是在屋里养伤吗？ 虽说伤在脸上，可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帮冬雪？” 沈夕月满心疑惑，此刻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满。 “小姐，奴婢知晓此事。春樱因为被掌嘴，心中郁闷。 又觉得颜面尽失，傍晚连饭都没吃就回自己家了。” 秋菊气鼓鼓地说道，毕竟原本负责看守库房的是春樱，她这一走，才导致局面险些失控。 “哼！”沈夕月闻言，冷哼一声，心中恼怒不已。 自己明明嘱咐过春樱要看管好库房。 她却一声不吭地擅自离开，这是是失职。 “冬雪伤势如何？有没有请府医？”沈夕月已经平静下来。 “没有大伤口，都是一些皮外伤，还都是在隐私地方。 冬雪姐姐死活不让府医检查。”秋菊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夏荷也难过的直掉眼泪。 从前看着二小姐还挺正常，没想到就是一个疯子。 二小姐院里的丫鬟婆子也是疯子。 “二小姐生辰还有几天？”沈夕月深呼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问。 “还有四天。”秋菊回答道。 “知道了，你们下去休息吧，忙了大半夜。”沈夕月摆摆手。 “奴婢告退。”夏荷和秋菊退出房间。 沈夕月躺在床上睡不着，脖子上火辣辣的疼。 该不会留疤吧？沈夕月握紧拳头，如果自己毁了容，那就毁了唐婉兮。 沈夕月闭上眼睛，在心里盘算唐婉兮生辰宴能做些什么。 晨曦中，暖阳悠悠升起，虽有阳光，可寒意依旧。 庭院里的积雪开始悄悄融化，屋檐下的冰凌滴答滴答地落下水珠。 “甚是不错，进步很是显着，果真是孺子可教！” 林若羽难掩兴奋，双手不住地鼓掌，清脆的掌声在清晨的静谧中回荡。 “小姐，您醒了吗？” 翠缕听到动静，轻声问询后，缓缓走进卧室。 “进来整理收拾吧。” 唐婉清其实早已被吵醒，声音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林姑娘来得着实早，碧桃那丫头都慌了神。 到现在连脸都还没来得及洗呢！”翠缕掩口轻笑，眉眼间尽是打趣之意。 “常言道，练武之人需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唯有历经千锤百炼，方能有所成就，这世间从没随随便便的成功。” 唐婉清梳洗整齐推开门走了出来。 碧桃正在练拳，一招一式还挺像那么回事。 “婉清，你这院子面积太小了。 我今日带了几样兵器过来，都没地儿施展。”林若羽满脸郁闷地说道。 “若是把这一排大缸挪开呢？” 唐婉清指着院中央那五个夏季用来种荷花的大缸问。 “那倒是可以，只是咱女孩子家，可搬不动这些缸啊。”林若羽愈发苦恼了。 “非得男的才能搬动这些缸吗？” 唐婉清也犯难了，毕竟女子内院，不好让男子随意进入。 “小姐，奴婢力气挺大的，要不奴婢来试试？”一直没吭声的紫菱突然开了口。 “行啊，就算碎了也没关系，不值几个钱。”唐婉清笑着说。 紫菱心里一暖，以前怎么没察觉到小姐如此通情达理呢？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好奇地围过来瞧热闹。 第九章 练武奇才 紫菱慢慢走到第一个大缸前，伸出胳膊试了试。 这大缸又矮又胖，双手不好环抱，那就试试能不能直接拎起来。 紫菱双手握住大缸，用力一提，大缸纹丝未动。 “哎呀，空欢喜一场，瞧她瘦巴巴的，哪能搬得动哟？”人群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紫菱听了也不生气，神色依旧平静。 她又把手放在缸上，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大缸竟被提了起来。 “起来了，真的搬起来了！好厉害啊！”人群中顿时欢呼起来。 唐婉清和林若羽对视一眼，都惊得合不拢嘴。 “小姐，要放在哪儿？”紫菱看着唐婉清问。 “啊，就放墙角，墙角吧。”唐婉清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紫菱双手拎着大缸，好似一点都不费劲。 “你可真行，这丫鬟是从哪儿找来的？不简单呐！”林若羽激动得小脸通红。 “紫菱姐这么厉害，要是打一拳沙袋，沙袋不得爆了？”碧桃惊讶得直摇头。 没一会儿，紫菱就把五个大缸都搬完了。 唐婉清挥挥手，让众人散开。 “你叫紫菱？你想学武吗？我免费教你。”林若羽兴奋地抓住紫菱的胳膊。 紫菱没回应林若羽，而是转头望向唐婉清。 “你学了武功，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家小姐……” “我想。”紫菱打断林若羽的话。 林若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么忠心的丫头，到底是从哪儿寻来的呢？ “哈哈，若羽嫉妒我了吗？”唐婉清笑的眉眼弯弯。 紫菱看着小姐的笑，心里暖暖的。 “哼，这个也是我的徒弟。”林若羽也乐了。 “翎风，去把我带的兵器拿过来。”林若羽转身吩咐自己婢女。 “紫菱，你力气大，臂力强，很适合练习弓箭，这样射出去的箭射程会很远。”林若羽兴致勃勃地给紫菱介绍各种兵器。 “那哪种兵器最厉害？能保护好小姐的？”紫菱又一次打断了林若羽的话。 林若羽被憋得脸通红，说道：“你先练弓箭吧，这就很厉害。” “好。”紫菱很是乖巧听话。 “小姐，武器拿来了。”翎风提着一个大包袱走进来。 “快来快来，看看我的宝贝。”林若羽兴奋地蹲下身子，打开包袱。 “翠缕，你练这个鞭子，给你。 紫菱，这是你的弓箭，这把弓是用柘木做的，你拿起来试试。”林若羽开始分发武器。 唐婉清朝翠缕招招手，翠缕微微点了下头。 “都分好了吗？吃早饭了。”唐婉清轻轻拍了拍林若羽说。 “好了，走走，吃饭去，我都快饿死了。”林若羽亲昵地揽着唐婉清的肩膀。 碧桃好奇地看着紫菱手里的弓箭，说道：“紫菱姐，能让我看看你的武器吗？” “给。”紫菱单手把弓举起来递给碧桃。 碧桃伸手去接，结果“哐当”一声，弓箭掉在了地上。 “啊，怎么这么沉，差点砸到我的脚。” 碧桃这下终于明白了自己和紫菱之间的力量差别。 “小姐，大小姐的丫鬟过来邀请您去吃早饭。 只是林姑娘也在这儿，翠缕询问咱们。 若是不方便的话，可以在房间里用餐。”夏荷轻声细语地说道。 沈夕月凝视着镜中自己的模样，双颊红肿，脖子上的抓痕也开始泛起红肿。 “就在屋里吃吧，省得出去被人看笑话。” 沈夕月看着自己惨遭毁容的脸，心中恨意滔天，对唐婉兮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给表小姐请安，这是我家小姐特意准备的早餐。 表小姐的早餐是单独熬制的，这粥有活血化瘀之功效。 这边是两位姐姐的早餐，同样搭配了活血化瘀的药粥。 还有这个药膏，是消肿祛疤的，表小姐不妨一试。” 翠缕指挥着几个小丫鬟将早餐一一摆上桌。 “代我多谢你家小姐，让她如此费心了。” 沈夕月语气平静，可内心却思绪万千。 “奴婢先行告退了，表小姐请慢用。”翠缕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小姐，这大小姐也太体贴入微了吧？ 这药粥制作起来极为不易，既要美味可口，又得有治疗功效。” “吃饭吧。”沈夕月喝了一口粥，愣住了，确实美味。 这粥香滑软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缓缓淌入腹中，暖意渐渐蔓延开来。 主仆三人很快吃完早餐，沈夕月坐在一边喝茶。 “表姐。”唐婉清人未到声音先到。 沈夕月站起身迎了出去“婉清妹妹。” “表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姑娘约好的去骑马，表姐今天要出去散散心嘛？戴上帷帽就行。”唐婉清握着沈夕月的手说。 沈夕月思索了一下说“也好，我回院子换个衣服，这个时候院子应该收拾好了。” “行，半个时辰咱们在大门口汇合。”唐婉清说完拍拍沈夕月的手就离开了。 “小姐，东西都拿着吗？”夏荷已经被吓怕了。 沈夕月这个时候也心里没底，“先不拿吧，这里比起咱们自己院子，安全多了。” 主仆三人回到自己院子，院子已经收拾一新，丝毫看不出昨夜的混乱。 沈夕月看了一眼新茶具，新被褥，新摆件，不禁耻笑“沈氏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做表面功夫。” “小姐。”冬雪被两个小丫头搀扶着走出内室。 沈夕月几步跨过去“这边坐，起来做什么，应该躺着养伤。” “奴婢没本事，保护不了夫人留下的字画，全部被二小姐给撕了。” 冬雪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下来。 沈夕月也眼圈红红， “没事，这个仇咱们早晚会报，咱们要从长计议。” “夏荷跟我出去，秋菊留下照顾冬雪。”沈夕月吩咐两个婢女。 “是，小姐。”夏荷和秋菊俯身。 “给我找一套颜色鲜艳的衣服，本小姐要出府。” 沈夕月握了握拳头说。 “是，小姐。”三个婢女都俯身行礼。 装扮停当，沈夕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红色的衣服，犹如一团火。 夏荷拿来一条红色镶满宝石的面纱，“小姐，这是夫人留下的遗物。” “给我吧。”沈夕月接过面纱轻轻挡上自己的脸。 “小姐，您有没有发现，自从吃了早饭，脸上的肿好像消下去了。” 秋菊对着镜子仔细瞧了瞧，说道。 沈夕月闻言，摘下面纱一看，也吃了一惊，脸上确实不肿了。 原先明显的抓痕现在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印子。 只要用香粉稍微遮盖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而且她穿的衣服领子较高，脖子上的抓痕也被挡住了。 沈夕月重新化好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感觉很满意。 “走，把面纱带上备用就行，现在先不戴了，我要去气死唐婉兮那个贱人。” 说着，沈夕月带着夏荷，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往大门口走去。 一路上，所遇的丫鬟婆子们无不面露震惊之色。 她们昨晚皆亲眼目睹了沈夕月的凄惨模样。 心中满是疑惑，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仅仅过了一晚。 沈夕月就能恢复如初，仿佛昨夜的狼狈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消息传到唐婉兮耳中后，屋里的物件可遭了殃。 唐婉兮怒不可遏，把东西一顿乱扔乱砸，气急败坏地冲母亲喊道： “母亲，沈夕月那个贱人肯定有宫里的秘药，不然怎么可能一晚上就全好了？” 沈氏心里也满是疑惑，招手让金蝉出去瞧瞧是不是真有其事。 金蝉领了命令赶紧出去，很快就把情况打听清楚回来了。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回夫人的话，表小姐真的一点受伤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贱人！她把我害成这样，自己却什么事没有？ 我绝不罢休，我要杀了她！”唐婉兮恨得直咬牙。 沈氏也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眼瞅着自己女儿的生辰快到了，却被揍得不成人形。 “表姐，您今天真是漂亮得很呐！”唐婉清拉着沈夕月的手，笑着夸赞。 “沈姐姐这衣裳真好看，人比花还娇艳。”林若羽也大方地夸奖着。 远处有个戴着帷帽的人，听到这些话气得都要疯了，嘴里不停地骂着： “贱人，贱人，我非杀了你不可！” 唐婉清眼角瞥见唐婉兮那副模样，忙说道： “大家快上马车吧，外面冷得很。” 等到唐婉兮冲到门口，马车已经跑的没影了。 “主子，咱们是在等什么人吗？”星耀硬着头皮问道。 男子斜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星耀转过身对着另外两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星晨面无表情，星澜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哇，好多马啊！我喜欢那匹黑色的。”一下马车碧桃就兴奋的冲进马厩。 “紫菱，你不用跟着我，这里很安全，你也去挑一匹马。” 唐婉清看着紧跟着自己的紫菱说。 “奴婢不放心。”紫菱不愿意离开。 “那就去学会骑马，然后跟着我，你总不至于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吧？”唐婉清戏谑道。 “是，奴婢遵命。”紫菱福了福身也走进马厩。 阁楼里的四个男人紧盯着马场上的几个女孩。 “哎，星耀，这是哪家姑娘？长得怪好看的。”星澜贱兮兮的问。 星耀瞪了星澜一眼，暗道，你这是找死呢？ “表姐，你也下来透透气，就是不骑马，也可以看看风景。”唐婉清笑眯眯的说。 “好”沈夕月扶着夏荷的手走下马车。 “大小姐，要骑马吗？”徐武牵过唐婉清骑过的白色马。 “好，表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跑一圈。”唐婉清利落的翻身上马，把沈夕月惊的张大嘴。 阁楼里的年轻男人也被惊艳到了。 紫菱一直留意着唐婉清，一看见小姐翻身上马，也不想听林若羽叨叨了。 一个翻身就坐上马背，一夹马腹就追了过去。 “哎哎，你慌什么慌，我还没说完呢！你总该尊重一下师父吧？”林若羽气的跳脚。 碧桃偷偷看了林若羽一眼，也翻身上马。 “你们，啊！气死我了！”林若羽抓过婢女手中的缰绳上马追了过去。 马场一下子热闹起来，女孩子衣服娇艳。 一个个斗篷在身后上下翻飞，煞是好看。 “哎呀妈呀，这几个丫头了不得哎！”星澜半个身子都探出阁楼了。 星晨依旧面无表情，抱着剑静静的站着。 紫菱追上小姐，距离一马的位置，徐武在唐婉清另外一侧保护。 碧桃也追了上来：“哈哈，骑马真有意思。”林若羽紧随其后。 “哎呀妈呀，这男的谁呀，四个美女陪着，艳福不浅啊！ 哎呀妈呀！谁打我，谁打我耳朵？”星澜揉着耳朵回身瞪星耀。 星晨诧异的看了主子一眼，刚刚自己看的看的很清楚，主子为什么弹出一颗瓜子打星澜的耳朵？ “漂亮的小姐姐们，你们好厉害！”星澜扯着嗓子吼。 “哪里来的毛孩子乱吆喝什么，信不信姐姐我打死你？” 碧桃没跟着唐婉清的马，她最先跑回马厩方向，听到调戏的声音。 眼睛一瞪对着阁楼就是一顿挤兑。 “哎呀妈呀，吓死哥哥了，你过来呀！你不敢了吧？” 星澜说完还嘚瑟的扭了几下腰。 星耀有些没脸看，星晨依旧没表情。 “是个男人，你就下来，在上边蹦跶什么？”碧桃在马上气的脸色通红。 唐婉清也过来了，紫菱紧紧跟着唐婉清。 林若羽看了阁楼一眼：“哪家的小厮这么没规矩？” 紫菱解下腰间弓箭，朝向阁楼，作势欲射。 星澜见状，惊恐的大声呼喊：“主子救命！” 唐婉清瞧见阁楼上之人是叶凛萧。 心想这可是结识的绝佳时机，当下果断翻身下马。 她轻拂裙摆，微微福身行礼，柔声道： “小女是内阁学士唐逸尘之女唐婉清，敢问阁楼上是哪位公子？” 年轻男子站起身来，一把将身前碍事的星澜拨开，回道：“叶凛萧。” 唐婉清再次福身，微笑道。 “原来是叶小将军，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会。” 此时，紫菱上前扶住唐婉清，轻声说道。 “小姐，外面风寒，今日骑马也有些时候了，咱们回府吧。” 碧桃亦冲着星澜挥了挥小拳头，转身随唐婉清走向马车。 叶凛萧见此，也起身下令：“回府。” 星耀跟在后面，脑海中灵光一闪。 似是察觉了一个惊天秘密，好兴奋。 回府途中，唐婉清的马车在前缓缓而行。 叶凛萧的马车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刚踏入府门，丫鬟素锦便迎了上来，传话说。 “夫人请大小姐和表小姐一同前去用饭。” 素锦凑近唐婉清，压低声音道。 “夫人其实是好奇表小姐用了什么奇药，竟能一夜之间康复如初。” 第十章 野心勃勃 唐婉清抬手拍了拍素锦的肩膀，说道： “素锦就是聪明伶俐，有你在我身边，我省心很多。 我这儿有套衣裳，和之前的步摇挺搭的。 二小姐生辰的时候，来的可都是王孙公子。 你也得为自己以后想想了，这般模样，总不能等着母亲给你配个小厮，辛苦过一辈子。 男人要是真喜欢上一个女人，不会在乎她出身如何。 夫人不就是商贾家的女儿吗？ 到时候，咱们院里的丫鬟都穿上好看衣服，戴上漂亮首饰，好好打扮自己。” “奴婢谢谢小姐。”素锦跪了下来。 “起来吧，动不动就跪，不用这么多礼。”唐婉清伸手扶起素锦。 “翠缕，把我柜子里的衣服给素锦拿来。”唐婉清吩咐道。 “小姐，是这套吗？这套衣服真漂亮，素锦妹妹穿上一定很出彩。”翠缕捂嘴偷笑。 素锦行了个礼，捧着衣服退出房间。 唐婉清微笑着，从一旁拿起一个古朴的匣子，轻轻递到翠缕面前，说道。 “翠缕，这里面装的是一些庄子和店铺的地契。 每个店铺适合经营的品类，我都详细写下来了。 庄子上的事务，你换上信得过的人来打理，比如你的父母就很好。” 她目光温和，带着几分鼓励，继续说道。 “不管是任用自家亲戚，还是雇佣可靠的人手，都由你安排。 我一直都很信任你的为人，能把你教得如此出色，你的父母必定也是通情达理、值得托付的人。” 翠缕震惊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小姐，您都知道……” 唐婉清轻轻拍了拍翠缕的肩膀，温声说道。 “从你的品行就能看出，你的父母定是明理之人。 好了，你出府去忙这些事吧。我这就去前院，让紫菱陪我就行。” 翠缕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翠缕回到自己房间，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爹娘有地方住了。 翠缕的家在京城边上一个小村庄。 自打祖母去了以后，三叔一家三天两头闹事。 前几天才得到消息，叔叔设计诬陷爹爹偷盗，虽说最后知府给了清白。 爹爹从牢里出来也不能教书了。 三婶接着就把娘和两个年幼的弟弟也赶出家门。 现在一家人没了生活来源，也没房子可住。 自己虽说跟着小姐攒了一些银子，可是也买不起房子。 现在一大家人挤在西郊的一处贫民窟。 翠缕擦了一下脸，拿起匣子，又收拾一些衣服就从后门出了府。 紫菱扶着唐婉清慢慢朝前院走去。 “紫菱，你是喜欢管府里账目，还是各处人员……” “奴婢什么都不喜欢，只喜欢保护小姐。”紫菱急忙说。 唐婉清一噎，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高高瘦瘦的女子。 “那就好好练武，以后我出门就带你和碧桃。 你家小姐的小命就压在你俩身上了。”唐婉清捂嘴笑起来。 紫菱赶忙要跪下，唐婉清伸手扶起“跪什么。” 沈氏门前的小丫鬟看见紫菱和唐婉清过来，就多看了紫菱一眼。 “给母亲请安。”唐婉清福了福身。 “起来吧。”沈氏淡淡的说道。 “哼，一个女孩子，天天往外跑，不害臊。”唐婉兮恶声恶气。 “怎么说话呢？给姐姐行礼会不会？” 沈氏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唐婉清的。 唐婉清看着不情不愿给自己行礼的人。 这脸怎么比昨晚还严重？肿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妹妹，姐姐不通文墨，不懂乐器，不善女红，又不爱算账。 只能学学骑马消遣一下。”唐婉清自黑开始。 唐婉兮被气得瞠目结舌，寻思自己不也是这个德行？这是拐着弯骂自己吗？ “夕月怎么还没来，金蝉去催一下。”沈氏很是烦躁。 “表姐应该在补妆，毕竟受伤了，出门给遮一下。”唐婉清慢悠悠的说。 唐婉兮更气了，合着意思就是，自己不嫌寒碜。 顶着个猪头一样的脸，四次乱晃？ 唐婉兮心里气归气，不敢对唐婉清动手。 父亲平时看着淡淡的，其实很宝贝这个姐姐。 听嬷嬷说，父亲很喜欢唐婉清的娘。 “哼，都是狐媚子，她娘会勾搭男人。 唐婉清也会勾搭大皇子，都是贱人。”唐婉兮在心里暗骂。 “给姑母请安。”沈夕月不卑不亢恭恭敬敬的俯身。 沈氏一看见沈夕月的脸，火冒三丈。自己宝贝女儿一脸伤。 头发都秃了一大片。才一晚上，这个死丫头竟然完好无损。 屋里的人除了紫菱和唐婉清，都被惊到了。 “夕月，恢复的不错，就是不知道用了什么药膏？”沈氏咬牙切齿。 “回姑母，也没用什么，只是婉清妹妹教我。 用冰冷敷，不吃油盐，没想到才一晚上就消肿了。”沈夕月低下头轻轻的说道。 唐婉清心里暗笑，这个季节用冰敷，唐婉兮哪会受得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这晚餐，你可就没福气享用咯。”沈氏阴阳怪气地说道。 “侄女就是来给姑母请个安。 等会儿就回自个儿院里继续喝白粥去。”沈夕月微微弯腰行礼。 “你退下吧，婉清，咱们去吃饭。”沈氏看都不看沈夕月一眼。 沈夕月瞧着沈氏走远，也打算回自己院子，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 猛地一转身，就瞧见唐婉兮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沈夕月轻轻抬手摸了摸脸颊，不出声地骂了句： “猪头。” 唐婉兮眼睛里好似要喷出火来。 作势就要往前冲，身后的丫鬟婆子们拼命拉住她。 “哼！”沈夕月潇洒地甩了甩衣袖，离开了沈氏的院子。 一回到陶然苑，秋菊就迎了上来“小姐，大小姐让丫鬟给送了药粥，你去喝一碗吧。” “冬雪你们几个也喝一碗，这个药粥不错。”沈夕月这会心情颇好。 “是，小姐。”秋菊去准备午饭。 “小姐，春樱回来了。”夏荷轻声说道。 沈夕月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带她过来。” 春樱一进院子，就感觉气氛不对。 每个人都带着伤，看到她时还都低着头躲开。这是怎么回事？ “给小姐请安。”春樱跪下行礼。 “你不在，我这院子不得安宁。” 春樱惊了一下，抬头疑惑的看着沈夕月。 沈夕月冷冷瞥了一眼春樱继续说道。 “春樱，昨天下午我让你看好库房。 你去哪儿了？”沈夕月责问道。 “小姐，我让一个小丫头给您带信了。 奴婢当时在屋里养伤，突然有个外院小丫头说奴婢家里出事了，爹被车撞了。 奴婢担心家里，没顾上跟您请示就跑出去了，到门口才想起。 就托那丫鬟给您带信。难道她没说？”春樱也察觉到了异样。 这时秋菊带着几个小丫鬟进来了。 “有个丫鬟来报，说你被掌嘴了，心情郁闷回家了。” 春樱愣愣地看着秋菊，沈夕月也觉得事情不对劲。 “你爹怎么样了？”沈夕月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她知道这是有人在算计自己。 “左腿断了，以后就算好了也干不了重活。”春樱说着，眼泪不停地掉。 “给你报信的丫鬟呢？”沈夕月接着问。 春樱正伤心着，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心寒。 小姐根本不关心自己爹的死活，她不禁苦笑道。 “看着很面生，应该是刚进府不久，十岁左右的样子。”春樱抽抽搭搭地回答。 “新人？新人能直接找到陶然苑，还能把消息精准传给你？ 你先下去吧。”沈夕月心烦地挥挥手。 春樱不敢再哭，秋菊拉了她一把，两人退了出去。 “小姐正在气头上，你还哭个不停。”秋菊埋怨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都怪怪的？”春樱擦着眼泪问。 秋菊看了眼春樱还肿着的脸，心里更确定是药粥的神奇功效。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春樱听完，心里琢磨了一会儿，转身就往回跑。 “哎呀，你又要干什么去？”秋菊在后面着急地喊。 “小姐，这一连串的事，都是大小姐干的，您相信奴婢的直觉。” 春樱“扑通”一声跪下，屋里吃饭的人都惊住了，秋菊也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春樱，你是不是和大小姐有过节？ 还是你和二小姐走得太近？ 你说，是大小姐派人撞了你爹？ 还是她派小丫鬟把你哄回家？ 又或是她鼓动吉祥去煽动唐婉兮来查我的院子？ 据我所知，大小姐连吉祥和如意都分不清。”沈夕月觉得好笑。 “小姐，奴婢暂时没证据，但奴婢保证，这事儿肯定和大小姐有关。” 春樱着急地说，可又说不清楚。 “你下去吧，好好养伤。”沈夕月摆了摆手。秋菊赶忙拉着春樱离开。 沈夕月头疼得厉害，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唐婉兮？这贱人倒是有胆去撞人。 贱人，活该毁容，想到这儿，沈夕月又喝了一大口粥。 “啪，哐当。”唐婉兮把桌子上的饭菜一把挥掉。 “拿走拿走，这都是什么玩意儿。给猪吃，猪都不吃，竟敢让本小姐吃这种烂东西。” 唐婉兮气急败坏，使劲踹着桌子腿。 “大小姐说，不能吃油盐……” “别跟我提那个贱人。” 唐婉兮怒吼着打断如意的话。 “夫人问过府医了，不吃油盐，不吃鱼虾，伤口好得快，还不留疤。” 如意小心翼翼地接着说。 “滚，拿走，我要吃猪蹄，我要吃炖肉。 啊！烦死了！我要杀了沈夕月。”唐婉兮开始疯狂砸屋子。 如意赶紧退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噼里啪啦的响声。 唐婉清躺了半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给小姐请安。”翠缕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 如果不是碧桃看见你躲在被子里哭，你还要瞒多久？ 有些事对于你们来说很难，对于我就很简单，不是什么大麻烦。 咱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是不能坦诚说的？”唐婉清站起身扶起翠缕。 翠缕抹了一把眼泪说“小姐，表小姐院子里的春樱回来了。” 唐婉清沉思一会“你把人带过来。” 翠缕很快就领进来一个小丫头。 “奴才给小姐请安。”一阵清脆的少年声音响起。 双喜规规矩矩的跪了下来。 唐婉清看着这个一身女子打扮的少年。 这个少年看着外貌平平无奇。却会模仿任何人的声音。 上一世，沈氏就是用他骗了若羽，若羽听到自己呼救声，心急救人冲进屋子就中了迷药，被毁了清白。 “翠缕，把东西给他。”唐婉清静静的说。 翠缕拿出一封信交给眼前的少年。 双喜疑惑的打开，是妹妹的笔迹。 自己爹爹曾经在私塾打杂，托关系让自己和妹妹读了三年书。 虽然才读了三年，妹妹却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后来爹爹病逝，自己和妹妹就离开了学堂，乞讨生活。 妹妹不忍心自己忍饥挨饿，就把自己卖给了人牙子。 只是妹妹才进来唐府半年，就没了音讯，自己就天天在唐府门口转悠。 直到前几天，眼前的这个大姐姐说能带自己进府。 不仅能赚钱还能找到妹妹，就是赚钱的方式有些难以启齿。 是扮成一个小丫鬟送了一封信，得了一两银子。 双喜看完信，又喜又急地问道：“我妹妹呢？” “你妹妹已经去世一个月了。 就因为写了这封平安信。 被人瞧见后挑唆，说一个丫鬟写的字比主子还好看。 那个主子便恼羞成怒，把你妹妹双手给折断，最后把你妹妹活活打死。” 紫菱从门外走进来，淡淡地说道。 双喜眼睛通红，站起身大声吼道： “是谁？那个主子是谁？挑唆的人又是谁？” “挑唆的人就是你昨天帮忙送信的人。 这个人是府里表小姐最器重的大丫鬟。 主子是府里的二小姐，你想怎么报仇？”翠缕轻声问。 双喜“扑通”一声跪倒在唐婉清跟前。 额头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求大小姐收留奴才！双喜愿为大小姐鞍前马后，当牛做马。 只求大小姐能为奴才那含冤而死的妹妹讨回公道，让她得以安息。” “你起来吧。这儿有些银子，晚上紫菱会帮你去找你妹妹的尸体。 先把你妹妹好好安葬了，之后再回来当差。 报仇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你可听清楚了？” 唐婉清吩咐翠缕，把桌上的银子递给双喜。 双喜又磕了一个头“奴才全凭大小姐做主。” 双喜走后，唐婉清瞧了瞧紫菱，问道：“你怕不怕死人？” “奴婢不怕，有些活人比死人更可怕。”紫菱脸上没什么表情。 唐婉清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心里暗自想着。 你当然不怕，上一世在全是死人的乱葬岗，你磕头磕得“砰砰”响。 第十一章 查 每到用餐时分，金玉苑便乱成一锅粥，嘈杂不堪。 如意瞅着几个小丫鬟又清理出一堆破破烂烂的东西，不由得心生烦闷。 相比之下，陶然苑就显得格外安静。 春樱耗费了整整一个下午在前院寻觅那个送信的小丫鬟，却一无所获。 找不到人，春樱愈发心烦意乱，如热锅上的蚂蚁。 夜色深沉，今夜无月，随着时间推移，各个院子渐渐归于寂静。 紫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带着双喜悄然离开院子。 在府内曲折的小径上七拐八拐，来到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 紫菱以脚步大致测量了一番后，便动手挖起来。 双喜冷眼旁观身旁的女子，面无表情。 紫菱挖了几下，见双喜站着不动，不禁诧异地回头，旋即明白了缘由。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怎么，觉得我是帮凶？ 你妹妹遭受折磨、被打死的时候，我可不在场。 处理尸体是我接的活，但不是夫人吩咐的，是从她心腹丫鬟那儿揽的，为了银子。 我给你妹妹换了身干净衣裳，让她走得体面些，也因此才拿到这封信。 要不是看大小姐看重你，你以为我会愿意管这闲事？ 你若日后敢背叛大小姐，我绝不轻饶你。” 双喜被怼的说不出话。 半个时辰，双喜看着妹妹的尸体悲痛欲绝。 妹妹穿的衣服是长了一大截，这个女子没有说谎。 紫菱打开，放在地上的包袱，拿出崭新的被子。 “把你妹妹抱到这上边来。”紫菱吩咐双喜。 双喜颤抖着手把妹妹放在被子上。 紫菱手脚麻利的把被子裹起来，用布条扎紧。 又把包袱里破衣服烂靴子一股脑扔进土坑，开始填土。 双喜就这样呆愣愣的看着紫菱忙活。 “你背的动你妹妹吗？要我送你出院子吗？”紫菱拍拍手上的土问道。 “我会翻墙，背着我妹妹估计不行。”双喜小声说。 “过来，这边。”紫菱把铁锹藏在墙角，拎起地上的尸体就走。 双喜惊呆了，就这么傻傻的跟着。 紫菱一手扒着墙头，一用力就爬了上去“把你妹妹给我。” 双喜慌忙抱起妹妹的尸体，用力托举起来。 紫菱拎起尸体，轻轻跳下院墙。 双喜也赶忙爬上墙头，跳了下去。 紫菱拍拍衣服上的土“你带着你妹妹找个棺材铺，赶紧安葬了吧。 我走了，回去保护小姐了。” 双喜看着着急忙慌就翻进院子的紫菱，想说句谢谢都来不及。 双喜抹了一把眼泪，抱起妹妹，融进了夜色里。 “我看见了什么？小贼？”星澜用肩膀碰碰星耀。 星耀没吭声。 “我怎么觉得这个丫头这么面熟呢？” 星澜蹲在屋顶摸着下巴思考。 星耀继续沉默。 “嗖”一支箭猛的射了过来，因为手法不熟射偏了。 “哎呀妈呀，我说怎么这么面熟。 是这个丫头。”星澜吓得跳起来。 去而复返的紫菱就此刻就站在院墙上。 星耀看到对方又搭上一支箭连忙说。 “一场误会，我们马上就走。” 星耀说完，拉着星澜就几个跳跃，消失在夜色里。 紫菱看着离开的两人，捡起掉在地上箭，转身回了院子。 “砰砰砰，主子。”星耀轻轻敲了一下门。 “进来”叶凛萧声音清冷。 星耀推门进来又随手关好门。 “什么事？”叶凛萧抬眸盯着星耀。 “那个，那个，属下刚刚从唐府回来。”星耀挠了挠头，扭捏的说。 “谁让你监视唐府的？”叶凛萧瞪了星耀一眼。 “啊？属下不是监视，只是去看看而已。 属下以后不去了。”星耀有些沮丧。 “看到什么了？”叶凛萧随手翻开一页书，不经意的问。 “啊？哦，属下看见唐大小姐的丫鬟半夜挖尸体。 还帮忙偷出府，交给了一个男的，另外我和星澜被发现了。”星耀有些惭愧。 叶凛萧摆摆手，“下去休息吧。” “哦，属下告退。”星耀退出房间，边走边思考。 主子这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小姐，起床了，起床骑马去。” 碧桃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唐婉清。 “碧桃，你这是干嘛呢？”翠缕有些气恼，昨夜小姐睡的很晚。 “骑马啊！翠缕姐，你不知道骑马可有意思了。” 碧桃兴奋的眼睛亮晶晶，抓着翠缕胳膊摇晃。 “进来伺候吧。”翠缕刚刚想挣脱碧桃的手臂。 旁边就有一个人快一步进了卧室。 翠缕看着素锦的背影愣了一。 “你去准备洗漱用品，我去看看早餐。” 唐婉清看见进来的是紫菱，就笑着问“事情都办妥了？” “奴婢帮忙送出了院子。”紫菱一边帮唐婉清收拾衣服，一边说。 “小姐，昨晚奴婢看到叶将军府的侍卫在监视咱们。” 唐婉清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 “估计很多府，都被这些侍卫监视着，咱们该干嘛就干嘛，不用在意。” “嗯，奴婢都听小姐的。” “今天再练习一天骑马，晚上你带我出府。 我要去鬼市上淘些药材。”唐婉清站起身说。 紫菱愣了一下，想起药铺掌柜的说，娘的眼睛需要几味药材。 紫菱看见碧桃端着水盆进来，就福了福身“奴婢告退，奴婢去练箭。” 唐婉清笑着摆摆手，紫菱自从拿到弓箭，除了吃饭睡觉，就不停的练习。 “这么勤奋？小姐，是不是紫菱姐衬得奴婢有些懒惰了？”碧桃笑嘻嘻的说。 唐婉清瞅她一眼笑笑不说话。 吃过早饭，几人又来到马场，今天沈夕月没来，林若羽也没来。 唐婉清带着紫菱，碧桃身边跟着徐武。 四个人也不多说，翻身上马就跑了起来。 星澜羡慕的看着下边骑马的几个人。 干嘛每次都是来吹冷风啊？ 星耀看见唐家马车一到，自己主人就不喝茶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人家姑娘看。 嗨，真相了，主子这样光躲着偷看，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星耀看了一眼半截身子都探出阁楼的星澜。 “星澜，过来。”星耀趁着主子在专心偷看姑娘，招呼星澜说悄悄话。 星晨看了两人一眼，继续抱着剑，当木桩。 “你确定能收到徒弟？你不是唬我的吧？”星澜不信。 星耀拍拍胸脯“你收不到，哥哥给你当徒弟，给你洗衣服洗袜子。” 星澜眼睛一亮，老子豁出去了。 “哎，那个穿黑衣服的漂亮姑娘。 你的师父水平有限，想学射箭，哥哥教你，哎！听得到吗？” 星澜挥舞着手臂大声喊。 星晨被惊的身体晃了一下，继续站好。 叶凛萧惊的一口茶差点没吐出来。 碧桃骑马跑的最快，这一圈已经甩开三人一大截，离阁楼最近。 “你这个登徒子，竟敢肖想我家紫菱姐姐？”碧桃柳眉倒竖开口就骂。 唐婉清也被惊到了“噗嗤，哈哈！紫菱，你师父今天没来，就有人挖墙脚了。” 紫菱面无表情，这个男的就是昨晚其中一个。 轻功很厉害，如果肯教教自己，也没什么可怕的。 身边有老爷的人，紫菱不敢说出这人就是昨晚遇见的。 “如果他敢教我，奴婢就敢学。”紫菱平静的说。 三人也骑马跑到阁楼下。 “你个小丫头，怎么那么凶，每次见面都骂我。 我怎么登徒子了？”星澜气的跳脚。 “瞅瞅你，一脸桃花相，就是登徒子，你不要脸。”碧桃气的脸蛋红扑扑。 “你确定你能教我射箭？要收费吗？”紫菱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的说。 “不收费，不收费，嘿嘿！你给哥哥绣个荷包就行。” “荷包？绣荷包，我送你两个大沙包。” 碧桃气的冒烟，迅速从荷包里拿出两个沙包甩了出去。 唐婉清惊的张大嘴，这沙包是若羽说碧桃胳膊没力气，每天甩二百下，练习臂力的。 唐婉清仰头看着两个沙包飞进阁楼里。 一只砸在窗户上，一只飞了进去。 星晨一伸手拦下飞进屋的沙包。 “嗨，嗨，没打着，没打着。”星澜嘚瑟的扭扭腰。 星耀感觉有些丢人，好想捂脸。 碧桃气的翻身跳下马，拿起鞭子就往阁楼上冲。 唐婉清和紫菱紧跟其后，徐武暗道一声不好，一个翻身下马。 几个跨步就掠过唐婉清和紫菱，追上了碧桃。 碧桃刚刚跑上阁楼，就被徐武抓住了肩膀。 “碧桃姑娘不能鲁莽行事。” “哇，这位小哥怎么称呼？轻功不错啊！ 切磋一下不？”星澜眼睛亮晶晶盯着徐武。 徐武抱拳施礼“在下徐武，改日有时间定要切磋一下。” “我让你切，我切了你。”碧桃一挣脱束缚就狠狠甩过去一鞭子。 星澜神行一闪，就躲到远处。 “碧桃住手。”唐婉清已经跑上阁楼，累的气喘吁吁，紫菱紧紧扶着唐婉清的手臂。 “星澜，退下。”叶凛萧也从屋内走出来。 星澜躲在星耀背后，冲着碧桃做鬼脸。 星晨寸步不离，紧紧跟在叶凛萧身边。 徐武把碧桃拉到身后。 唐婉清平复一下呼吸，微微俯身“婉清给叶小将军请安。” “起来吧，无需多礼。”叶凛萧看着眼前的姑娘。 身姿婀娜，眉如远黛，一双星眸清澈灵动，琼鼻秀挺，不点而朱的樱唇微微上扬。 肌肤白皙，发如乌金，因为骑马吹了风，几缕青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俏皮。 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罗裙，白色狐狸斗篷，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气。 唐婉清同样也在观察叶凛萧，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一袭月白锦袍，黑色披风，腰束墨色腰带，身形高挑修长，风姿绰约， 玄铁铸就的面具，冷硬而泛着幽微寒光。 眼孔之处，幽黑深邃，面具边缘雕刻着精致的蔓草花纹，也为冷峻的面具增添了几分雅致。 面具并不可怕，更衬得他气质超凡。 虽不见真容，却愈显神秘诱人，令人不禁对那面具之后的容貌遐想万千。 “外面寒冷，唐小姐可以进来喝杯热茶。”叶凛萧前面带路。 “谢谢！”唐婉清紧随其后。 碧桃终于逮到机会，抬脚就踹在星澜的屁股上“我让你嘚瑟。” 星澜没有防备，被踹的一个趔趄，猛的回头想教训一下那个不要命的。 结果一瞧，是个漂亮娇俏的丫头。 “哎呀，是在下挡着姑娘的道了，姑娘说一声就行，不用动脚。”星澜嬉皮笑脸。 “哼，你为什么挑衅我们，想死不是？”碧桃叉着腰怒目圆睁。 “姑娘也是习武之人？刚刚丢了两个沙包就看出来了。 天赋异禀，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这么好的天赋怎么不学暗器？ 暗器上再淬上毒药，见血封喉，练什么鞭子啊？” 星澜开始嘚吧嘚吧的夸夸其谈。 星耀一看星澜的没出息样，只能自己上了。 “在下星耀，敢问姑娘芳名？”星耀恭敬的施礼。 “奴婢紫菱。”紫菱也回了一礼。 “姑娘怎么会选择弓箭这种远攻的兵器？ 姑娘既然跟在你家小姐身边，必然是担起保护的作用。 远攻的武器只适合猎杀，万一匪人已经围到了跟前，你没了箭羽怎么办？ 姑娘应该练剑，和坏人搏斗的时候临时抢一把也能护住你家小姐。”星耀说的很是诚恳。 紫菱听的频频点头，自己也发现了弓箭的短处。 “你说的有道理，弓箭我不方便随时背在身上。是挺麻烦。” “是吧，姑娘学软剑最合适，平时藏在腰带里，紧急时候可以救人。”星耀笑眯眯。 紫菱眼睛都亮了，这种不错，平时都能带在身上，方便保护小姐。 “公子擅长剑？”紫菱问。 星耀有些无语，这丫头这话说的，叫人怎么接。 “那个，屋里抱着剑的那个，他最擅长剑。 那个，嬉皮笑脸的，他最擅长暗器和轻功。”星耀动动嘴，就把哥们买了。 “你呢？合着你什么都不会？”紫菱有些嫌弃。 “哎，主子身边总得有一个端茶倒水的吧？我最擅长倒茶了。”星耀嘿嘿直乐。 原来是和翠缕一样的，负责饮食起居。 “其实你更重要，主子吃穿住行最是要注意安全。”紫菱收起轻视，安慰道。 “姑娘说的对，在下也觉得自己挺重要的。”星耀憋着笑。 紫菱点了一下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紫菱都以为星耀只是个煮茶的。 第12章 拜师学艺 “那好，我想拜他为师。”紫菱指向屋里的男子说道。 星耀挠了挠鼻子，“这人可不好拜师啊！ 他武艺高强，就是不太爱收徒弟，除非你去求你家……” 星耀话还没说完，紫菱就转身进了阁楼。 星耀轻手轻脚地趴在门口偷看。 “小姐，紫菱有事求见。”紫菱在门外躬身行礼。 “进来吧。”唐婉清放下茶杯，看着走进来的紫菱。 “什么事？” 紫菱又施了一礼，“紫菱给将军请安。” “起来吧。”叶凛萧淡淡地说道。 “小姐，我要拜他为师。”紫菱指着正低头数手指的人。 叶凛萧顺着紫菱手指的方向看去。 唐婉清有些无奈，这要求可有点强人所难了。 “紫菱，收徒得对方愿意，不能勉强。” 唐婉清对着叶凛萧歉意地笑了笑。 叶凛萧低头抿嘴，心想大概是星耀搞的鬼。 星晨此时目瞪口呆，这丫头怎么盯上自己了？ 再看看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星耀，就明白了。 紫菱直接朝着星晨跪了下来： “大人，只要您肯收下奴婢，让奴婢做什么都行，奴婢只想学好武功保护我家小姐。” 星晨吓得宝剑差点掉落，急忙去扶紫菱， “姑娘，快起来，可使不得跪。” 叶凛萧看着手忙脚乱的星晨，觉得挺有趣： “星晨，看在这姑娘一心护主的份上，你就费点心教教她吧。” “属下遵命，姑娘，咱们出去说。” 星晨别扭地拉起紫菱，回头狠狠地瞪了星耀一眼。 “我的这几个婢女平时都比较随性，让将军见笑了。” 唐婉清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热。 叶凛萧看了一眼羞红脸的唐婉清，笑了笑说： “这三个侍卫平时也没事干，教徒弟就当是切磋武艺了。” “主要是，我一个弱女子，想出门办点事很不方便。 所以想让婢女学点本事。”唐婉清轻声说道。 叶凛萧放下茶杯，看着唐婉清问。 “姑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唐婉清想了想说道： “我急需去鬼市找几样药材。 但又担心鬼市不安全，所以一直拖着没去……”唐婉清一脸为难。 叶凛萧愣了一下，“姑娘懂医术？” “不懂，我只会制毒和解毒。” 唐婉清抬起头坦然地看着叶凛萧。 叶凛萧也看着唐婉清，这女孩还没成年竟然说会制毒解毒，看来之前的情报不准确。 “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去？”叶凛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晚。”唐婉清回答得很干脆。 叶凛萧也干脆地说： “那就今晚亥时在城楼口会合。” “那就这么说定了，婉清这就告辞了。”唐婉清俯身行礼。 叶凛萧虚扶一下，“不必多礼，星耀，咱们也该回去了。” 唐婉清走出阁楼，就看到碧桃睁大眼睛在听星澜说话。 再一看，翠缕一脸崇拜地看着星晨，星晨不知说了什么，翠缕满脸笑容。 “将军的侍卫都很不错！”唐婉清微微含笑。 叶凛萧看着眼前的情景，心虚的轻咳一声，“练武之人，互相切磋罢了。” “紫菱，碧桃，咱们该回府了。” 唐婉清心想，自己出来这么久，这俩人竟然都没发现。 “小姐，我想学暗器和轻功。 以后您要是遇到危险，奴婢抱着您就能跑。” 碧桃眼中满是欢喜。 “你们就不能盼我点好？ 天天想着我有危险？” 唐婉清被逗笑了。 碧桃一脸茫然地站在那。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星澜笑嘻嘻地说。 唐婉清看了星澜一眼，意有所指“那就好好教。” “小姐，奴婢扶您。”紫菱也是一脸高兴。 “若羽就少出来骑了一次马。 两个徒弟就被挖走了，真有意思。”唐婉清打趣道。 “大小姐，她们多学些本事也没坏处。”星耀说道。 唐婉清看着星耀，心想这人才是三个里面，心思缜密，武功高强的。 俩丫头都没看出来，拜错师了。 “只要这俩丫头乐意，你们也愿意教，我这个做主子的没意见。” 唐婉清说完对着叶凛萧行了一礼。 “姑娘慢走，路上小心。”叶凛萧送唐婉清下楼。 星耀一看主子走了，身形一闪就没了踪影。 星晨和叶凛萧送完人，回头找星耀，已经不见他的影子了。 回府的路上，紫菱和碧桃挨在一起窃窃私语，唐婉清就闭目养神。 “主子，咱们也买几个小丫鬟呗。 就像碧桃那样的，多有趣！”星澜钻进马车央求道。 “你主子穷，没钱！买不起。” 叶凛萧斜了他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一阵风，车帘子一动，星耀就闪了进来。 “你去哪了？星耀，买一个小丫头要很多钱？”星澜低声问。 星耀看了一眼自己主子“要小丫头做什么？” “在关外，天天和一堆臭男人在一起。 回到京城以为好了，结果府里一个母的也没，养只猫还是只公的。”星澜憋屈的说道。 “怎么没有？”星耀微微挑眉，眼神中透着几分戏谑。 “蔡嬷嬷难道是男的？星河也是男的？你这话说得可蹊跷。” 星澜一听，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得跳脚，连珠炮似的回道。 “蔡嬷嬷都多大岁数了，男的女的有什么区别？ 星河是女的？是女孩子怎么会扒了我的裤子打我屁股？ 她就是个男人，就是个男人。”星澜恼羞成怒，大声吼道。 星耀瞥了他一眼，四岁的事，怎么还记着呢？ “我本想着，让主子买几个年轻漂亮、娇滴滴的小丫鬟回来。 可主子呢，一口咬定没钱？” 星澜还气鼓鼓地一甩头，满脸的委屈与不甘。 “主子只养得起四个，再买一个，就要卖出去一个。 难不成把你卖了？”星耀憋着笑。 星耀偷偷瞄了一下闭目养神的主子。 “怎么就一定要卖了我？怎么不说卖了你？怎么不卖星晨？ 再不济可以卖了星河 ，换一个娇滴滴的。”星澜振振有词。 坐着赶马车的星晨有些手痒痒了。 “因为你武功最差呗，还能因为什么？”星耀笑呵呵挤兑他。 “哪就卖了吴伯，他除了会喝酒，大门都看不…… 哎呦喂，我的屁股，我的脸……我毁容了！” 叶凛萧一伸腿，星澜就飞出了马车，落在了地上。 星晨听到越来越远的惨叫声，也觉得好笑。 “你们都需要什么武器？”唐婉清睁开眼问道。 “奴婢需要一把软剑。”紫菱最先说。 “我到时候问问我师父，看看需要什么样的暗器。”碧桃掰着手指头说。 唐婉清看了一眼碧桃乌黑的头发“能戴在手腕上或者头上的最好。” 碧桃一听就兴奋了，“小姐真聪明，奴婢佩服。” 唐婉清继续闭目养神，叶凛萧府里有一个擅长制作暗器的人，貌似星澜也会。 “混账东西，这点伤都看不好，要你们何用？ 还有两天本小姐就生辰了，治不好，你们都别想好活。” 唐婉兮一脚踢飞府医的药箱。 “听闻表小姐已经完全治愈。 如果能让老朽看看是何种药膏，老朽就能配出一样的药。” “哼，我如果能拿到，还用你配药？我不能直接用吗？蠢货！”唐婉兮气急败坏。 府医吓得赶紧闭嘴，说多错多。 “还赖在这里干嘛？滚啊！”唐婉兮抓起脉诊就砸了过去。 府医连滚带爬的逃出屋子，药箱也顾不上拿了。 “小姐，明的不行，不如来暗的，咱们把药膏偷出来，行不行。 表小姐的院子也没几个人，春樱和冬雪都在养病。 我姑母有一种迷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迷倒， 就是醒来以后也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意低声说。 唐婉兮开心了，就是不能笑，脸肿的厉害，一笑扯的生疼。 “还是如意聪明。不错啊！你去找来迷药，今晚咱们试试。” 唐婉兮身后的元宝和翡翠心里发颤，二小姐又要搞事情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天天不是被打骂就是担惊受怕。 吉祥姐姐到现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本来在房间里养伤，一眨眼就消失了。 “翡翠，去看看午饭好了没有，饿死我了。”唐婉兮歪坐在椅子上。 “是，奴婢这就去看看。”翡翠施了个礼就跑了出去。 唐婉清回到院子，翠缕马上迎上来，“小姐，双喜回来了。 小厨房的饭菜也做好了，小姐要不要用餐？” “正好，进屋说吧。 我现在没什么胃口，等会儿再吃。” 唐婉清带着三个丫鬟进了书房。 “奴才给大小姐请安。” 双喜恭敬地跪下，还是丫鬟的打扮。 “起来吧。你的去留我已经想好了。 你擅长什么就告诉翠缕，她会给你安排合适的活儿。 你在外面比在府里更方便为我做事。”唐婉清在桌旁坐下。 “奴才全听大小姐安排。”双喜低着头说。 “不过，今晚你留在院子里，如果有需要，翠缕会告诉你怎么做。 翠缕，你先带双喜下去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下。” 唐婉清喝了口茶吩咐道。 翠缕带着双喜退下后，唐婉清对碧桃说： “碧桃，今晚我要去鬼市。 你和翠缕在家帮我应付着。 要是遇到突发情况，一切听翠缕的。” “小姐，您一个人怎么行呢？”碧桃满脸担忧。 “我带着紫菱，还有叶凛萧叶小将军会和我们一起。 你和紫菱要好好努力练功，以后我出门就不用找叶凛萧借人了。 就靠你们两位女侠保护我了。”唐婉清打趣着说。 原本有些难过的碧桃一下子来了精神， “小姐放心，只要累不死，奴婢就拼命练。” “好了，你们俩去吃饭吧。”唐婉清摆了摆手。 “奴婢告退。”碧桃和紫菱行礼后离开。 唐婉清闭上眼睛，回忆起上一世叶老将军中毒的事。 叶凛萧府上是有个杏林高手，问题是再厉害的大夫也需要知道中了什么毒，才好配出解药。 唐婉清心里琢磨，到底中的是什么毒呢？ 是慢性毒还是突然中毒？ 今晚不知道能不能打听出来，真希望能找到炼制百毒丹的药材。 “小姐，有什么事要单独交代奴婢吗？” 翠缕本不想打扰小姐休息，可又怕办不好小姐交代的事。 “有，我今晚要去鬼市。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我就怕家里出事。 我知道今晚不会太平，但鬼市的药我一定要拿到。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紧闭院门，尽量拖延时间等我回来。 必要时，让双喜模仿我的声音，应该能吓住一些人。”唐婉清说得很详细。 “小姐，奴婢想和您推演一下可能发生的事。” 翠缕一边给唐婉清捏肩膀一边说。 “行，咱们分析一下。还有两天唐婉兮就要过生日了，她现在急需祛疤消肿的药。 沈夕月不会给她，一是没有，二是就算有也不会给。 既然求不到，唐婉兮可能会去抢。 沈夕月有三个丫鬟，基本对咱们没什么敌意，只有春樱不一样。 春樱肯定会把祸水引到咱们院子来。 很可能撺掇唐婉兮来闹。 你要让碧桃和春樱起冲突，在争吵中让所有人都知道。 春樱和咱们院里的人有过节。 还有，沈夕月喝的粥只是活血化瘀的普通粥。 没什么特别，谁来查都不怕，咱们院子里很多人都喝过。” 唐婉清把可能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讲清楚。 “小姐，春樱太麻烦了，心狠手辣又心思缜密，真讨厌。” 翠缕一提到春樱就很厌烦。 “那就借着今晚，借春樱这个烂人，和沈夕月彻底决裂。”唐婉清笑了笑。 “小姐，奴婢大概明白了，没那么慌了。”翠缕也镇定下来。 “春樱没什么可怕的，是人就有弱点，她爹刚受伤，估计她也会慌。 我这儿有几样药，必要时可以用。 这里有两个香囊，你和碧桃一人一个，一定要挂在身上。 你去吃饭吧，吃完和碧桃都去休息会儿，晚上等着有好戏看。” 唐婉清把桌上的盒子递给翠缕。 翠缕接过盒子俯身行礼退出。 “小姐，奴婢把迷药取回来了。” 如意凑近唐婉兮，轻声说道。 唐婉兮刚啃完一只鸡腿，正打算小睡片刻，此刻顿时没了困意。 “拿过来给我瞧瞧。我还从未见过这等东西呢！” 唐婉兮兴奋地搓着双手。 “小姐，您可得捂住口鼻，这药药力很强。 我姑母说，青楼里的鸨母常常找她讨要。” 唐婉兮满心好奇，这迷药除了能迷晕人去偷鸡摸狗，还能有什么别的用途？ “这药还有什么奇妙功效？用来做什么呀？”唐婉兮一脸茫然。 如意凑到唐婉兮耳畔，低声私语。 “哈哈，真是妙极了！”唐婉兮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 “今晚也给沈夕月那个贱人找个男人。 得让我表姐好好‘享受享受’，务必找个极为出众的，花样多的。 可不能亏待了我这位好表姐。”唐婉兮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扭曲而阴森的笑容。 眼神中闪着恶毒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沈夕月凄惨的模样。 第13章 好戏开锣 夜深了，各院都渐渐安静下来。 夜色浓稠得似化不开的墨团，将整个唐府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小姐，该起床了，咱们的马我已经备好了。”紫菱轻声叫醒唐婉清。 “行，咱得换身衣服。”唐婉清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小姐，衣服拿来了。”翠缕捧着两套衣服进来。 “嗯，给紫菱一套，再把柜子最里面的盒子拿出来。”唐婉清接过衣服，迅速穿上。 “这匕首也要带着吗？”翠缕看着盒子里四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有点害怕。 “这匕首淬了毒，见血封喉。 要是有人敢闯进卧室，直接杀了。”唐婉清把头发高高扎起来。 “小姐，真不带我去吗？”碧桃一脸担忧。 “你今晚事儿可不少，好好听翠缕的。 都过来，一人拿一把匕首。” 唐婉清很快收拾妥当，拿了一把匕首塞进靴子里。 “今晚在这院子里，不管谁想趁乱捣乱，不管是偷东西还是放火。 别听他解释，也别讲情面，直接杀了。”唐婉清冷冷地说道。 “是，奴婢记住了。” 翠缕和碧桃同时跪下。 四人一起来到后门，翠缕轻轻一拧，门锁就断了，两人赶紧闪身出去。 碧桃马上把门锁弄好，又和翠缕悄悄回到院子里。 紫菱带着唐婉清来到一个隐蔽的围墙处，随后牵出两匹马。 翠缕原本已经躺下了，可心里老是不踏实，就想着去小厨房瞅瞅。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碧桃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问道。 “怎么，连我也怀疑？”翠缕觉得有点好笑。 “这节骨眼儿上，怀疑谁都不奇怪，你怀疑我也正常。”碧桃接着说。 翠缕静静地看着碧桃，她不打趣的时候，看着还真有点陌生。 “你放心，就算有人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会伤了小姐。” “那就行，哎呀，装正经可真累。”碧桃扭了扭腰。 “那你在那儿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碧桃撇撇嘴，屋里黑，翠缕也瞧不见。 “我怕有人纵火，想去小厨房看看。”翠缕一边说一边继续穿衣服。 “行，一起吧。”碧桃从小床上坐起来，衣服都没脱。 两人轻手轻脚地溜进小厨房。 平常这个时候该灭了的炉子，此刻却烧得正旺，火星噼里啪啦地直冒。 炉子旁边堆着一堆劈柴，两人借着炉火的光亮对视了一眼。 这院子里就唐婉清一位主子，唐婉清又没有晚上吃夜宵的习惯。 所以小厨房向来是主子歇下就灭火，这是老规矩。 翠缕环顾四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碧桃躲到柜子后面。 没一会儿，传来一阵脚步声，碧桃紧张得紧紧抓住翠缕的衣袖，翠缕也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瞅了一眼炉子，抱起旁边的劈柴又往里塞了几根。 就坐在炉子前面烤火。 炉火暗了一下，紧接着又猛地烧起来。 火星噼里啪啦地爆着，也照亮了一张脸。 “原来是她，气死我了。”碧桃咬着牙低声说。 “招娣，多加点柴火，烧旺点。” 一个嬷嬷压低声音说着从门外走进来。 碧桃心里有点慌，这两个人，自己可没把握一下子对付得了。 翠缕轻轻碰了碰碧桃，指了指袖口。 碧桃眼睛一亮，小姐走的时候给了几瓶药，其中有一瓶是迷药。 碧桃轻轻打开瓶盖，捏出一粒。 伸手从柜子中间缝隙处探出。 往炉火里一弹，药丸“嗖”的一下就落进火里。 炉火旁的两人还在一边烤火一边闲聊：“二小姐说啥时候让烧起来？” “子时吧！因为咱们这位小姐，每天都睡得晚，可折腾人了，今晚就让她好好睡个……” 话还没说完，两人就没了声响，挨着晕了过去。 碧桃从柜子后面走出来，“哼，原来是李妈，真是没想到。” 翠缕也走出来说：“怎么办，我下不去手。 你听到她们说的话了吗？要咱们今晚一起死。 这厨房离主卧挺远的，说不定她们还有后招。” “小姐吩咐过，直接杀。”碧桃冷静地说。 “我是说要是等会儿有接应的人，让双喜去假装联络人。” 翠缕抽出匕首，狠了狠心，一刀抹了小丫鬟的脖子。 碧桃眼神闪了一下，也掏出匕首，把嬷嬷给解决了。 “把尸体扔到柜子后面，明天再说。”翠缕指挥着碧桃动手。 两人把地面清理干净，翠缕端起一盆水，倒进炉子里，又端水把劈柴浇得湿淋淋的。 碧桃拉着翠缕要走，翠缕又转身端起油盆，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回到屋里，翠缕把油盆往桌上一放，就瘫软在地上。 碧桃也忍不住发起抖来，毕竟杀了人，心里头不好受。 翠缕平静了一会，就扶着凳子坐起来。 “我先去院子里转一圈，看看各屋有没有什么异常。 你去把双喜叫起来，记住了，让他里头穿男装，外头披上丫鬟的斗篷。” 翠缕说完就走出卧室。很快身影就融进了夜色里。 “不能怕，以后小姐都要靠我保护，杀个个把人算什么？哼！” 碧桃给自己打完气，就大步走出卧室。 翠缕小心翼翼的在每个个房间门口都停一会。 还真给发现了几只老鼠，竟然商量想趁乱打库房的主意。 翠缕直奔库房，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打开塞子。 用手帕沾着药水，仔仔细细的涂抹在门锁上，门把手上。 翠缕等在大门口，听到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就赶忙蹲下身子，躲在松树后面。 “翠缕姐，是我。”碧桃带着双喜走了过来。 翠缕招手两人躲好，三人静静等待。 “哒哒哒” “主子，她们来了。” 星耀站在马车旁轻声提醒。 一只肤色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撩起马车的车帘，动作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叶凛萧循声望去，两匹马由远及近飞驰过来。 叶凛萧走下马车时，唐婉清也到了跟前。 唐婉清和紫菱翻身下马。 “婉清给将军请安。”唐婉清福了福身。 叶凛萧往前一步，伸手扶起唐婉清“姑娘不用这般多礼。” “将军这是要乘坐马车吗？”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豪华马车有些头疼。 宽大的檀木车厢跟个小房子一样，花纹繁琐雕工精美。 四匹骏马毛色鲜亮，体魄矫健，马具都是鎏金的。 心下有些犯愁，这种马车舒适是舒适就是跑的不快，自己时间耽误不得。 “看来姑娘这是准备骑马？姑娘才学了几天？独自骑马也实在是太危险了。” 叶凛萧看着唐婉清，这丫头胆子真大。 “我赶时间，今晚不太平，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到药再返回来。”唐婉清有些着急。 “姑娘的马也不算好，脚程太慢。 如果姑娘不介意，可以两人共乘。 换上我府上的马，姑娘意下如何？” 叶凛萧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望着唐婉清的小脸平静的说。 唐婉清犹豫了一下回道“好，那就劳烦将军了。” “星晨换马，你带着唐姑娘的这个丫头。 星耀你把换过的马车带回府上。”叶凛萧吩咐道。 星晨惊的差点没从车轼上跌下来，和姑娘共……共乘一马？ “是，属下遵命。”星耀低头憋笑。 叶凛萧瞪了一眼星耀，又回头瞥了一眼星晨。 星晨慌忙跳下马车换马，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星耀低笑一声，上前帮忙。 唐婉清回头看了一眼紫菱，紫菱点点头。 和男人骑马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个可是自己以后的师父。 星耀牵过来一匹白马，唐婉清看着眼前的白马。 膘肥体壮，比自己的马高上一大截。 唐婉清心里正琢磨着等会儿该怎么爬上去才不会太难看。 叶凛萧瞧了唐婉清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他从星耀那儿接过缰绳，敏捷地翻身上马。 接着向唐婉清伸出手，说道：“我拉姑娘一把。” 唐婉清也不忸怩，瞅着伸过来的大手，一咬牙，把自己的小手搭了上去。 叶凛萧握住唐婉清的手，稍稍一用力。 唐婉清便觉身体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眨眼间就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马背上。 叶凛萧把自己的披风拢到身前，把唐婉兮护在怀里。 叶凛萧一夹马腹，白马就冲进了夜色里。 星晨也翻身上马，伸手拉紫菱坐好，一夹马腹，紧跟叶凛萧而去。 星耀摩挲着下巴，看着星晨模糊的背影，挑了挑眉，小声嘀咕。 “貌似这个大冰块也不是太讨厌姑娘吧？ 是谁传言星晨不喜欢姑娘的，该打，哈哈！” “扣扣扣”木门被轻轻叩响。 “李妈在不在？二小姐吩咐，半个时辰后两边同时动手。” 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轻轻传进来。 碧桃提示双喜，李妈的声音。 双喜略微一思索就回道：“计划照常吗？稳妥吗？你们可不能把我牵连进去。” “你放心好了，你只负责让小厨房烧起来。 我等下回禀一下二小姐还会回来帮你的。 等我迷晕了你的主子，她房里的东西随你拿。 你家小姐和漂亮丫鬟就留给我享用了！嘿嘿！ 记住了，西南角给我准备一把椅子，方便我翻墙进来，我走了。” “我知道了。”双喜说完，握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有人要害自己的恩人？这个二小姐真是该死，双喜气的想发狂。 “碧桃，你去西南角守着。 双喜，你去把小厨房外墙处的柴火都拿进屋里。 把小厨房堆满以后，外墙四周地面泼上水。 水越多越好，你忙完就去找碧桃。”翠缕忍住暴怒，小声吩咐道。 碧桃和双喜两人都是气的说不出话，点了下头，迅速离开。 翠缕握着手气到浑身颤抖。 烧厨房，点迷药，找人毁清白…… 二小姐这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敢使出来？ 翠缕蹲在门口，等的心急如焚。 很快，双喜扛着一个什么走了过来。 “给我扔地上，搜他的身。”碧桃气急败坏的低声吼道。 双喜把人“吧唧”扔在地上。 借着门口灯笼的光，三人看过去。 原来是外院马厩里负责打扫马粪的瘸子，人送外号老赖。 “狗东西，竟然联合二小姐想毁人清白？ 我废了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碧桃抬脚就想朝他胯下踹。 “等下”翠缕一把拉住碧桃。 “等下把他给我送到夫人的卧室去。 这是夫人的宝贝女儿送给她的，应该笑纳。” 碧桃只负责院子里的事，所以不知道此人的情况。 自己经常去前院各处走动，了解的多一些。 这个老赖吃喝嫖赌占全了。 手里只要有钱就去逛窑子，都说这人有脏病。 这人和管家金贵沾点亲，金贵又是夫人的人。 自然而然，这个老赖就得了一个打扫马厩的活计。 翠缕这会只恨不能撕了二小姐，那就女债母还吧！ 双喜从男人的衣襟中搜出两瓶药。 碧桃好奇地伸手拿过来，刚要打开，一道身影如电闪过，药瓶瞬间被抢走。 “这可不是小姑娘家家能碰的毒药。嘿嘿！”来者笑道。 “星澜，你不是去鬼市了吗？”碧桃欢喜的说道。 双喜与翠缕先是一惊，随后转为惊喜，幸好是自己人。 “我家主子担心你们会遭遇危险。 便派我留下来，看看是否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星澜眉开眼笑地说道。 “太好了，我们正发愁不知如何把这个人搬进夫人的房间。 你这一来，可真是帮我们解决了大难题，太棒了。” 碧桃欣喜地抓住星澜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咳咳，人交给我，药也交给我，放心吧，你师父我厉害着呢！” 星澜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小手，心中满是欢喜。 星澜将药瓶揣进怀里，单手拎起地上的男人，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若被星耀瞧见这一幕，定会耻笑他在耍帅装酷。 不过，星澜这一手确实让院子里的三人惊叹不已。 星澜依照碧桃所指的方向，前往同辉堂。 “就是这儿了，你个死老头子。 竟敢妄图做出这等龌龊之事，那便成全你，让你牡丹花下死吧！” 星澜低声嘀咕完，几个纵身跳跃，便进入了主卧。 星耀打开一个药瓶闻了闻，“啊呸，下三滥的药。” 随即将男人嘴巴掰开，倒了半瓶药进去，而后把人扔在地上。 又拿起另一瓶药看了看，轻轻推开房门一条缝，将瓶中药物全部撒了进去。 等了一刻钟，星耀拎起地上的男人走了进去。 第14章 挑唆 “哎呀呀，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星澜捂着眼睛，却又从指缝中偷看。 星耀挑开床幔，只见沈氏正睡得香甜。 星澜撕下一片床幔，垫着手，捏住沈氏的下颌，把剩下的半瓶药一股脑灌进沈氏嘴里。 药效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地上的男人开始撕扯衣服，身体也下意识地蠕动起来。 “咦，死老头子，好恶心！” 星澜满脸嫌恶，一脚将男人踢到床上，随后关门离去。 “来人，春樱口渴得难受，便高声唤小丫头来倒水。” 然而，等了半晌，却毫无动静。 春樱心中顿觉不妙，她轻轻披衣起身，走出房间。 耳房里，两个丫鬟睡得正沉，春樱上前推了推，二人竟毫无反应。 她急忙奔向小姐的屋子，只见房门大开，守夜的丫鬟们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 此时，小姐的床幔正在晃动，春樱吓得双腿发软，强撑着走近，抄起一把椅子猛地砸了过去。 “啊！”帐子里正忙活的人猝不及防，被砸中后晕了过去。 春樱等了片刻，见没了声响，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把拉开床幔。 竟然是一个赤身裸体的肥胖男人。 此刻正压在自家小姐身上。 小姐双眼紧闭，身上的寝衣已被扒开。 红色的肚兜也被解开，肌肤完全露在外面。 只差毫厘便要酿成大祸。 春樱迅速抓起桌上的凉茶，朝着小姐头上脸上浇去。 沈夕月被凉水一激，脑袋清醒过来，只觉身上沉甸甸的。 睁开眼一瞧，顿时惊得要叫出声来。 春樱赶忙捂住自家小姐的嘴，眼神示意她不可出声。 沈夕月吓得浑身战栗，连连点头。 二人齐心协力，终于将男子推下了床。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我……我……有没有……” 沈夕月又羞又恼，话都说不利索了。 春樱简略地说明了情况，安慰小姐，没被淫贼得逞。 至于是谁做的，就看等会儿是谁带人来捉奸，就能确定谁是幕后黑手。 沈夕月抓起床上的被子扔到男人身上，咬牙切齿道： “除了唐婉兮那个贱人，还能有谁？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骄纵了些，没想到竟如此卑鄙无耻，这种下三滥的事都做的出来。 我可是她表姐，亲表姐啊！她这是要逼死我吗？” 沈夕月说完，泪水夺眶而出。 “小姐，当务之急是收拾这烂摊子。 小姐您先赶快更衣，奴婢这就去叫醒其他人。” 春樱转身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 拿起地上的凳子，朝着男人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沈夕月此刻面无表情，在她看来，杀个人而已，自己也曾经动过手，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此刻她大脑一片混乱，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只差一点自己便被毁了清白。 自己此前一直对唐婉兮下不去手。 是因为念着是血脉至亲，不忍下死手。 如今倒好，唐婉兮下手狠辣，自己险些着了道。 罢了，既然如此，以后自己也无需再有顾忌。 “啊，我的手！” “啊，我的手要断了！” “这上边有毒，糟了，咱们早就被发现了，怎么办，我的手要废了……” 三个人抓着手腕疼得在地上翻滚哀嚎。 碧桃瞥了一眼，冷冷道：“真是活该，双喜，去把她们杀了，扔到小厨房，然后点火。” “小姐，小姐，烧起来了！”如意激动地冲进房间。 唐婉兮正躺在椅子上吃果脯，听到这话，随手一扔，就坐起身来。 “成了？哈哈，唐婉清这贱丫头，整日里装乖巧，扮可怜，害得父亲总嫌弃我，见我就骂。 这次她与人鬼混被抓个正着，我倒要看看父亲作何反应。” “小姐，咱们不去看看？”如意胖胖的身子肉肉乱颤，兴奋得直搓手手。 “你不是说这药能让人折腾一晚上吗？ 那就让姐姐多享受一会儿，我们找药要紧。 咱们先去瞧瞧沈夕月那个贱人，去把院子里的人都叫起来。” 唐婉兮一边说一边招呼丫鬟给自己穿鞋。 “小姐，不好了！大小姐的院子火光冲天，像是走水了。 可奇怪的是，院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有人哭喊，也没人呼救，恐怕也是遭了毒手了！” 夏荷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 “什么？”沈夕月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却因为身子虚弱，又跌回了椅子里。 “春樱，快，扶我起来，夏荷，你去叫上秋菊和冬雪，咱们去看看。” 沈夕月扶着椅子站起来，不是自己多心疼唐婉清。 只是如果真出了事，乱了计划。大皇子轩辕睿渊绝对会杀了自己。 主仆五人艰难的挪到大门口。 “表姐，这大晚上的你们是要去哪儿啊？” 唐婉兮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浩浩荡荡，一下子堵在了院子门口。 唐婉兮看着完好无损的沈夕月，心下一惊，难不成失手了？ “唐婉兮，你没看见你姐姐的院子着火了吗？”沈夕月虚弱的瞪着唐婉兮。 唐婉兮转头看了如意一眼，低声问“怎么回事，没办成？” “小姐，，她们明显是中了迷药的。”如意小声耳语。 唐婉兮又看向眼前的几人，除了春樱看着没什么事，其他几人站都站不稳。 如意也有些气恼，这个蠢货，一定是怜香惜玉舍不得给沈夕月下媚药。 本来还以为能安排表哥毁了沈夕月清白。 二小姐再带人捉奸，沈夕月为了脸面，最后不得不嫁。 表哥这都办的什么事？气死人了。 “那又怎么样？瞅瞅啊！你这个样子能去救火？ 装什么好人呢？我姐没第二套首饰送你了，巴结她也没用。” 唐婉兮看着沈夕月完好无损的脸蛋气的火冒三丈。 “我这副样子，是谁害的？你心知肚明。” 沈夕月咬牙切齿，自己差点被毁了清白，此刻恨不能扇唐婉兮几巴掌。 现在只要一回想起刚刚的遭遇。 被那个品行低劣、行为猥琐的无耻之徒从头到脚肆意抚摸的场景。 就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到想吐。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这不刚刚才来吗？”唐婉兮斜了一眼沈夕月。 “哼，卑鄙无耻，阴险下作。”沈夕月咬牙切齿眼里喷火。 “啊呸，你不阴险，你不无耻，你最善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乖乖的把祛疤膏交出来。 最好不要逼我动手啊！”唐婉兮叉着腰威胁道。 冬雪吓得瑟瑟发抖，秋菊气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没有，你就这么丑着吧！我觉得挺好。”沈夕月讥讽道。 春樱心下一惊，对方人多势众，自己院子里除了自己，都是病歪歪的。 小姐还在不停激怒唐婉兮，这样只会吃亏。 “我家小姐是真的没有祛疤膏。 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搜啊！只是别把东西物件碰坏就行。” 春樱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唐婉兮说。 唐婉兮此刻已经气的眼睛发红，眯眼瞅了春樱的脸一眼。 这个死丫头当时被掌嘴二十个，脸肿的比自己严重多了。 瞅着这会这张脸已经完全好了，竟然还敢说没有祛疤膏。 真是可恶！沈夕月抬手一指。 “就你伶牙俐齿是吧？把这个死丫头给我绑起来。 给我划烂她的脸，撕烂她的嘴。” 身后两个嬷嬷呼的窜出来，一边一个压着春樱的肩膀。 随后又出来一个嬷嬷，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春樱看着寒光闪闪的匕首，吓得要死，拼命挣扎。 “你敢，唐婉兮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沈夕月气的全身颤抖。 “区区一个丫鬟，我还杀不得了？ 表姐如果真心疼这个丫头，那就乖乖交出祛疤膏吧！”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 沈夕月气的差点吐血，对方人多，自己寡不敌众。 “动手”唐婉兮握了握拳头。 嬷嬷匕首一挥，银光一闪。 “啊！疼死我了，我的脸……小姐，救救奴婢吧，小姐，呜呜……求求您救救奴婢吧！” 春樱凄惨地呼喊着，此刻脸上一阵火辣剧痛，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春樱心中瞬间被绝望笼罩，暗自思忖：完了，这容貌算是毁了，自己的一生全毁了。 沈夕月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春樱被折磨，心痛如绞，却又无丝毫办法。 身旁三个丫鬟开始吓得大哭起来。 “继续”唐婉兮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春樱看着嬷嬷手里的匕首又要落下，把心一横。 “我说，我说，是，大小姐，大小姐有祛疤膏。 小姐和我们几个奴婢都用了。 不信？不信吗？你们可以去看看冬雪，去她身上的伤，那么多伤口已经完全好了。 不信你们去看，去看啊！不要，你们不要动我的脸了。” 春樱惊恐的摇着头，小姐保不住自己，那就豁出去了。 “嬷嬷住手吧，！去看看。”唐婉兮指着另外一个嬷嬷说。 “是” 一个黑胖的嬷嬷咧着嘴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不要，不要碰我，走开，走开。”冬雪一见到嬷嬷就吓得瘫坐在地上。 “刺啦”衣服被撕开，水红色的肚兜，白皙的皮肤，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啊，不要，你走开，走开。”冬雪拼命挣扎，可是怎么敌得过五大三粗的嬷嬷。 “冬雪，不要碰冬雪…你这个肮脏的婆子，你不要碰冬雪。 拿开你的脏手，滚开，滚……”秋菊跌跌撞撞的扑向冬雪。 嬷嬷伸出黑黝黝的大手，在冬雪白皙丰满的胸口抓了一把，嘿嘿笑着，咽了一下口水。 “回小姐的话，这个丫头恢复的很好。 皮肤白嫩丝滑，一丁点疤痕都看不出来了。 而且这皮肤貌似比之前还要白嫩。” 秋菊跪爬过去，把冬雪撕烂的衣服掩上，紧紧护在怀里，泪如雨下。 “哦？还有这种奇事？这是吃了什么仙丹不成？” 唐婉兮兴致来了，招招手，一个丫鬟搬过来一把椅子。 唐婉兮抱着暖炉坐了下来。 “你，继续说，仔细说。”唐婉兮抬手指了一下春樱。 春樱抖了一下“是药粥，她们几个和我家小姐，每天都会喝。 大小姐的院子每天都会送来药粥。 二小姐如果不信？现在就可以带人去看看。” 唐婉兮听完春樱的话坐直了身子。 “药粥？”这个倒是早就听说过。 唐婉清也曾经给母亲送过，只是母亲和自己都不爱喝粥。 更不要提是药粥，一看就没食欲。 “继续说。”唐婉兮托着脸颊。 春樱愣住了，有些懵圈，自己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 “二小姐是不信药粥的神奇？ 同样是药粥，有的只能简单的调理身体。 有些就能美容养颜，就看大小姐舍不舍得送了。 毕竟大小姐也没舍得把贵重的首饰送给二小姐不是？ 美容养颜的药粥，自然也更舍不得送的？ 二小姐雍容华贵，是个女人都会嫉妒。 大小姐自然舍不得送了。”春樱垂下头语气轻蔑。 沈夕月和三个丫鬟听完都惊呆了，春樱这是想干嘛？ “哦，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挺好奇的，只不过姐姐的院子不好进啊！ 父亲知道了，还不打断我的腿？ 不妥，不妥。”唐婉兮阴恻恻的看着春樱，这个丫头机灵的过了头。 就因为这个死丫头嫉妒人家小丫头写字漂亮。 这个死丫头就在自己面前拱火，害的自己生气损失一个丫头。 结果被母亲嘲笑，笑话自己蠢，被一个下贱坯子当枪使。 “二小姐，大小姐院子走水了，咱们是帮忙灭火啊！ 就是老爷知道也只会夸二小姐，怎么会骂呢？”春樱急了，慌忙出主意。 唐婉兮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心里暗道，时间也差不多了。 沈夕月没被毁，算她这次运气好，不急。 先去看看大姐的好戏也行。 “押上这个丫头，咱们是。”唐婉兮站起身领着众人就走。 沈夕月看着被押走的春樱，心里冰凉一片。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夏荷慌得六神无主。 沈夕月闭了闭眼“还能怎么办，看唐婉清的运气了。” “秋菊，你陪着冬雪，夏荷，你扶我去唐婉清院子里看看。”沈夕月说完也不等丫鬟反应，抬脚就走。 这会药效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是虚弱。 夏荷赶紧扶着自家小姐出了院子。 秋菊和冬雪好似没听见一样，还拥着瘫在地上。 第15章 演戏 “来了来了。”星澜激动得眼睛眯成了缝，这场面可太有趣了。 碧桃赶忙站起身，急切地问：“那边是什么情况啊？” 星澜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看到和听到的都讲了出来。 “果然跟小姐想的一样，春樱这人品行太恶劣了。”碧桃气得直咬牙。 双喜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暗忖：这丫鬟心思真歹毒，还爱挑拨是非。 “为什么只有春樱没被迷烟迷倒呢？”翠缕满心疑惑。 “估计是她平常总接触这类东西，要么就是经常摆弄制作毒药的药材。 这丫鬟应该懂点制毒的门道，所以身体对迷药的抵抗力就强些。”星澜耐心地解答。 翠缕心里“咯噔”一下，告诫自己等会儿得更加小心谨慎。 “一会儿找个由头，非得狠狠扇她几巴掌不可。 这死丫头就爱耍小聪明，好像全天下就她最机灵似的。”碧桃恼羞成怒地说道。 “双喜，其他人都睡熟了吧？”翠缕轻声问道。 “小姐的药效果很棒，她们肯定能一觉睡到天亮。”双喜夸赞着说道。 “砰砰砰” “快开门，人都死了吗？火势这么大，都不出来救火？” 一个嬷嬷看了看自己主子的眼色就上前，一边敲门一边高声吆喝。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光光。 你个死老婆子乌鸦嘴，你鬼叫什么鬼叫。 滚，麻溜的滚远点。” 碧桃叉着腰骂道，骂完不解气又狠狠踹了院门一脚。 嬷嬷因为是紧挨着院门站着，哪晓得碧桃会突然踹门。 院门突然撞过来，她躲避不及，鼻子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这一下可撞得不轻，嬷嬷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周围有低低的偷笑声。 真是又气又羞，气的胸口疼。 嬷嬷被骂被撞也不敢吭声，因为碧桃是大小姐身边一等丫头，自己哪里惹得起？ “噗嗤”星澜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唐婉兮只觉得丢脸，示意如意去叫门。 如意也怕被撞，站的稍微远一点提高声音“碧桃姐姐，我家小姐…” “滚，滚，谁是你姐姐，你一把年纪满脸褶子。 你叫谁姐呢？脸真大！滚去一边待着去！”碧桃打断如意的话，继续开骂。 翠缕都有些佩服了。 如意气的差点岔了气，自己只是比碧桃大两岁，怎么就一把年纪满脸褶子了？ 唐婉兮看着自己人吃亏有点窝火，看了一眼押着春樱的嬷嬷。 两个嬷嬷会意，扯着春樱上前。 春樱也知道，今天自己势必要和大小姐院里的人闹僵。 心下思量，碧桃骂了这么久，院子里静悄悄的。 再回想一下自己院子里今晚被吹了的迷香，心下了然。 怕是大小姐中招了，只有碧桃一个人是清醒的，春樱有些兴奋。 “碧桃，大小姐院子里发生这么大的事。 只有你一个人在守门，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你们大小姐作为主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外边这么大的动静，她都不出面吗？ 大小姐就不怕其它屋子也烧了？ 真是太奇怪了，莫非你们大小姐出事了？” 春樱捂着嘴偷笑。 翠缕心里暗道，果真阴险狡诈。 “我们小姐休息了，烧了一间小厨房，烧了就烧了吧！我们不在乎。”碧桃说的毫无底气。 唐婉兮和如意对视一眼“成了！” 春樱一直注意着唐婉兮。 看到二小姐和贴身丫鬟刚刚的眼神互动，就大致明白了。 大小姐估计是遭人毁了清白。 “碧桃，你叫翠缕出来说说话，我们家小姐很挂念大小姐。 就想知道她有没有受伤。”春樱越来越有把握了。 沈夕月与夏荷匆匆赶来时，恰好听到春樱的那番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且稍等。”翠缕佯装去请大小姐。 星澜轻手轻脚地走近，从怀中取出一条鞭子，同时朝着围墙的方向示意，说道：“这是送给你的。” 翠缕垂首一瞧，心中欢喜，低声说道：“多谢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得星澜心里满是欢喜。 翠缕又瞧了一眼碧桃手中的鞭子。 这条鞭子约有丈余长短。 鞭身由皮条编织而成，呈深褐色，泛着幽冷的光泽。 最奇特的是每隔寸许，便有一枚倒刺，倒刺约有寸半长，弯曲如钩，看起来尖锐无比。 这要是被甩一鞭子，岂不是皮肉都被掀了，翠缕揉了揉胳膊，有点吓人。 春樱约莫着碧桃去叫翠缕了，就看了唐婉兮一眼，指指院墙。 唐婉兮冲一个机灵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翻墙查看。 小丫头心中暗喜，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轻轻一跃，双手便攀住了围墙。 她才刚探出脑袋，就听到耳边“嗖”的一声，紧接着半边脸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仿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进了眼里。 她心里一慌，本能地抬手想要去摸，却全然忘记自己正扒在墙头上。 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掉落下来。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低头看去。 十几盏灯笼的光亮映照在地上的人身上，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小丫头刚刚还眉清目秀的脸，此刻半边脸皮已经不见，血肉模糊一片。 那惨烈的模样让有些人忍不住直接干呕起来。 春樱也被吓得花容失色。 唐婉兮顿时怒目圆睁，冲着碧桃吼道： “碧桃，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竟敢出手伤我的人？” “翠缕给二小姐请安。”院内响起翠缕的声音。 唐婉兮此刻，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春樱也满脸疑惑，心中暗自思忖： 这是什么情况？听声音翠缕好像并未遭遇不测啊？ 唐婉兮问道：“翠缕，你们院子里到底什么情况？” 火势那么大，碧桃竟然挡着不让人进去救火。 我的丫鬟一时好奇，只不过想看一眼。 碧桃就把人打伤成这样，实在是过分了。”唐婉兮咬牙切齿。 “二小姐，我们院子确实出了一点问题。 不知道是那个缺德不要脸的贼子。 竟敢在我们主屋放了迷烟。 一众奴仆都昏睡不醒，幸好，幸好今晚大小姐吃饭晚。 我们几个奴婢害怕小姐积食。 就在阁楼赏月，没有中招。 小厨房的两个丫鬟婆子就倒了大霉了。 因为晕了，炉火引燃柴火，被活活烧死在屋里。 我家小姐一时心慌下楼时不又幸扭了脚，这会正在屋里躺着呢。 反正厨房也救不过来了，烧了就烧了吧！” 翠缕不紧不慢地说着，那语速恰到好处。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徐徐道来，众人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直发愣。 唐婉兮仰起头，望着那黑沉沉的夜空。 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心想：吃饭、积食、赏月？这种借口也就能骗骗鬼了。 “翠缕，你把门打开，我要去探望一下姐姐。” 唐婉兮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二小姐您可能不太清楚，厨房刚着火那会儿，就有几个人趁机潜入库房，想要偷东西。 大小姐得知后十分震怒，当下就动用了家法。 打算明天一早就把那贼人扭送到官府去。 并且下令紧闭大门，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若有违抗者，一律视作同党。 明日一早便一同扭送官府。” 翠缕和声细语地解释着。 “二小姐，您这时候带着人进来，怕是不太妥当。 平白无故惹上嫌疑，那可就不好了。” 唐婉兮与如意对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扭送官府？”万一被抓的是自己这边的人，到时候被供出来，岂不是得去坐牢？ 唐婉兮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些个混账东西，竟敢趁机捣乱。 翠缕，你就把门稍微打开一点，让我看一眼就行。” 翠缕冷笑一声，和碧桃对视一眼，点点头。 碧桃打开门，只开了人脸宽。 碧桃拿着鞭子，敲了一下门框。 “你们都瞪大眼好好看看？ 这三个狗东西竟敢趁机偷东西，已经被我废了双手了。” 唐婉兮一个跨步，紧盯着地上的三个婆子。 都是母亲的人，只见她们一个个双手血肉模糊，有些地方露着森森白骨。 唐婉兮一阵反胃，太恶心了。 春樱看了一眼，吓得心肝直颤。 沈夕月上前一步，只一眼，就吐了。 唐婉兮看着碧桃，没想到，这个丫头如此狠毒。 “看够了吗？看够了我就关门了。” “砰”大门又关了起来。 春樱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深知大小姐平日里的行事作风。 绝非那种遇到事情就躲起来不敢露面的人。 春樱凑近唐婉兮，低声嘀咕了几句。 唐婉兮原本一脸沮丧，瞬间来了精神。 “翠缕啊，其实我也不是真要进去救火。 你看，我这马上要过生辰了，脸上带着这伤疤，可怎么见人呐。 我听春樱说姐姐有祛疤的神药，就心急火燎地来求药了。” 唐婉兮挑了挑眉毛，带着一丝狡黠说道。 翠缕被气得又好气又好笑。 碧桃气得眼睛瞪得溜圆。 春樱也气得胸口发闷。 沈夕月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尴尬不已。 “春樱，你个不要脸的！ 你之前嘲笑二小姐胖，被掌嘴二十。 脸被打成猪头的时候，是谁给你的祛疤膏？ 是我家小姐给你的！ 我家小姐当时说得清清楚楚，药是大皇子送的。 就只有一瓶。你敢对着老天发誓，那药是不是你用了？ 是不是翠缕亲口告诉你的？ 现在可好，你又带着二小姐来讨药。 行啊，你把药还回来，让二小姐拿去用。” 春樱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道： “碧桃，你别想转移话题。 我家小姐和冬雪没用那药膏，不也恢复得好好的。 二小姐没说明白，她要的是药粥。” 春樱干脆把话挑明了。 “哈哈哈哈，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你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院子厨房被烧得精光的时候来要药粥。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小姐好欺负？” 碧桃这一番话，就像狠狠抽了众人几个耳光。 可不是嘛，这时候别说是药粥了，连一碗热水都没地方烧啊！ 众人只觉得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夕月更是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春樱也意识到自己被绕进去了，脑子一转，说道： “府里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厨房。 麻烦翠缕让大小姐写个药方，我们拿了药方就走，绝对不打扰大小姐休息。” “呸！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两面三刀、卑鄙无耻的小人！ 前几天还说跟着大小姐有漂亮衣服穿，有好看首饰戴。 跟着二小姐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跟着表小姐就啥都没有。 怎么着，你这是投靠二小姐了？ 什么时候成了二小姐的跟班了？ 你个走狗，臭东西，恶心，啊呸！” 碧桃话音刚落，沈夕月就冷冷地瞅了春樱一眼。 “你给我闭嘴，碧桃你个死丫头，别老扯些没用的！” 春樱气得差点骂出脏话，这碧桃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众人看着两个丫头斗嘴，倒也觉得有趣。 只是站的腿疼，大家也都有些困乏了。 “哒哒哒……”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由远及近，朝着城门疾驰而来。 叶凛萧望着近在眼前的城门，心中暗自思忖： 此时骑马进城，一定会惊扰到城门的侍卫。 更何况，自己带着唐婉清这般纵马而行。 若是被有心之人瞧见，恐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念头一闪，叶凛萧身形陡然飞起，揽着唐婉清如同一道黑影掠过城门。 无人驾驭的白马，并未失控，依旧不紧不慢地匀速前行。 “坐稳了！”星晨低喝一声，飞身而起，稳稳地落在马背上，控制住了无主马匹。 紫菱则紧紧拽着缰绳，奋力追赶。 眨眼间，两人已在城门口勒马停下。 星耀从暗处悄然现身，沉声道：“把马给我，你们速速跟上，唐府出事了。” 紫菱一听，脑袋“嗡”的一声，顿感一阵晕眩。 “姑娘，得罪了。”星晨见状，一把揽住紫菱的纤腰，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唐府冲去。 “哎，我还没说完呢！是唐府夫人出事了！ 哎呀呀，这可真是比翼双飞把家还啊！” 星耀打了个响指，阴影中又走出两人。 “将马牵回府里。” 话音一落，星耀身形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6章 演戏2 此时，唐府内院，碧桃正躺在椅子上，骂得眉飞色舞： “春樱，你个丑八怪，分明就是嫉妒。 嫉妒我家小姐貌美如花，嫉妒我们院里的丫鬟个个娇艳动人。 你自己长得丑，所以才老是作怪，活脱脱一根搅屎棍。” 双喜站得双腿发酸，无奈之下，只得蹲下稍作歇息。 翠缕有些想捂脸。 叶凛萧携着唐婉清，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的隐蔽角落。 不多时，星晨带着紫菱也匆匆赶回，一同隐匿起来。 星耀则像一只灵猫，蹲踞在树上。 俯瞰着地上的众人，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鬼才羡慕你们！”春樱气得头晕目眩，心中满是愤懑。 “你不羡慕？哼，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胡言乱语。 是说大小姐生得倾国倾城，挑丫鬟只看脸蛋。 选的丫鬟都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胸大无脑却脸蛋标致。 还说二小姐胖得像头猪，找丫鬟专挑比自己更胖的，就为了衬得自己苗条几分。 每到换季做衣裳，二小姐院里的丫鬟最是沾光，布料都得领双份，只因太费料子。 也就你家表小姐有几分头脑，选的丫鬟个个聪明伶俐，最是有眼光。” 碧桃骂得越发起劲儿。 唐婉清下意识地低头打量自己，心中暗自诧异： 我何时成了胸大无脑？紫菱也跟着低头审视，心中亦是疑惑不已。 叶凛萧见状，尴尬地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星澜憋笑憋得直捶地，星晨则一脸呆萌地愣在原地。 星耀在树上笑得前俯后仰，险些站立不稳。 “你给我闭嘴，住口，不许再胡言乱语！” 春樱只觉天旋地转，几欲昏厥。 唐婉兮在一旁，恶狠狠地瞪着春樱的后背，心中怒骂：这死丫头，竟敢在背后编排于我。 “我就不，你没胸是因为你缺德，气死你丑八怪。” 碧桃骂完还做个鬼脸。 唐婉清低头看看，嗯，自己这个年纪也有些缺德。 叶凛萧看着唐婉清的举动，有些想笑。 “碧桃，你这般故意拖延时间，该不会是因为大小姐根本就不在府里吧？ 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居然夜不归宿，出去鬼混，难道就不怕老爷怪罪惩处吗？”春樱急红了眼，不顾一切地说道。 春樱的话音一落，院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哈哈哈，看来我猜对了！哈哈，没想到大小姐竟然偷偷出府去了。”春樱得意忘形，张狂地大笑起来。 翠缕微微抬手，双喜立刻靠上前去。翠缕压低声音在双喜耳边低语了几句，双喜连连点头。 “春樱，常言说得好，做人需懂得知恩图报。 本小姐好心将药膏赠予你，你不但不知感恩，反倒带着人来诋毁我，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春樱听到唐婉清的声音，身形猛地一晃，差点站立不稳。这怎么可能？大小姐竟然在院子里？ 唐婉兮也惊得呆立当场，“姐姐，你开开门，我真的急需祛疤膏。” “祛疤膏没有，当日就已经送给春樱了。” “那沈夕月她们主仆为何能好得那么快？ 姐姐，药粥呢？”唐婉兮不依不饶，连连追问。 “你不是明知厨房被烧了，药材也没了。 难不成，你还指望我现在就动工盖厨房，专门给你煮粥？你是不是糊涂了？” 春樱突然抬起头，心中疑窦丛生，这声音虽然像大小姐，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也顾不上唐婉兮是否会记恨自己，急忙凑到唐婉兮耳边低语了几句。 唐婉兮听了，也觉得唐婉清的表现有些反常。 “徐武，你慢点儿！老爷我都快被颠得散架了，这浑身骨头都快错位了。” 唐逸尘在马车里东倒西歪，随着车身的剧烈晃动。 他的脑袋猛地往上一窜，“砰”地一声重重撞在车顶，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徐武在车夫的位置上，赶忙拉紧缰绳，让马的步伐缓了缓，嘴里忙不迭地回应： “老爷，对不住啊！这路实在太难走了，小的已经尽量放慢速度了。 只是府里的事更要紧，虽然冬青飞鸽传书只说烧了厨房，就怕发生意外。” 唐逸尘揉着脑袋，一拍马车“给我加速！” 唐逸尘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心中暗自恼怒： 唐婉兮这个畜生，就不能安分一天。 “老爷，前边路马车过不去，如果绕路时间会长一点。”徐武也担心大小姐。 “徐武，你带着我飞回去。”唐逸尘钻出马车。 徐武有些气闷“是，属下遵命。” 徐武拦着唐逸尘在山间飞速前进。 唐逸尘拿斗篷捂着脸：“咦，徐武你轻功不错啊！回去你就贴身保护小姐。 再有什么突发情况，你带着小姐就能飞了。” 徐武吓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老爷，属下是男子，男子不能进后院。” 唐逸尘语塞扭头看向徐武有点嫌弃。 “你回去记得给小姐寻一个厉害点的丫鬟，瞅瞅她选的丫鬟？ 一个个扶风弱柳的，危险来了有什么用？” 徐武在心里回忆一下碧桃和翠缕，貌似和弱柳也不沾边。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老爷我说错了。 你看看唐婉兮挑的丫鬟，膘肥体胖的看着就抗揍。” 唐逸尘在思索哪里有杀手可以买。 “老爷，属下带着老爷，需要提着气，不方便聊天。” 徐武有些无语，估计没几个人知道自家老爷是个话唠。 “咦，你这轻功也不怎么样，以后多多练习。” 说完就闭上眼睛，实在是太高了，想吐。 “来人，把这个门，给我撞开，谁敢阻拦，直接撞死。”唐婉兮阴恻恻的笑。 昏昏沉沉的众人来了精神，随后两个嬷嬷就抬着撞木过来。 唐婉清轻轻抬手，向叶凛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寻处藏身。 叶凛萧身形如电，刹那间便消失不见。 星澜与星晨心领神会，也迅速隐匿起来，翠缕让双喜躲回屋子里。 碧桃兴奋得难以自已，纵身一跃而起，口中高呼：“开始撞啦！” 一回头，瞧见唐婉清与翠缕正站在那儿，她立马收住架势，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小姐，您怎么出来啦？奴婢正演在兴头上呢，还没演够呢。” 原来，唐婉清一回院子，星澜那藏不住事儿的性子，就告诉了碧桃。 “也闹得差不多了，估摸着父亲也快回府了。” 唐婉清微微仰头，望向夜空，她轻声呢喃。 “明日，该是个好天儿吧。” “遵命，小姐！”碧桃听了，满心欢喜，脆生生地应道。 “美人，美人，你好香，好香……”沈氏渐渐转醒。 只觉得就像做了一个噩梦，身上酸痛难忍，她想要挪动身躯，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美人，给我亲亲…” 突然，一张丑陋不堪的人脸猛地凑了过来。 沈氏惊恐万分，想要放声尖叫，然而嗓子干涩，竟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沈氏顿时急火攻心，心中羞怒到了极点，恨不得把这个男人千刀万剐。 急火攻心之下，她缓缓抬起手，从发髻间抽出一根发簪，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男人刺了过去。 屋子里，只听到利器刺破皮肤的声音，混杂着沈氏惊恐的喘息声。 沈氏彻底陷入疯狂，双手紧紧握住发簪，一下又一下，如机械般不停地刺着，直到手腕没了力气。 沈氏歇息片刻后，拼尽全身力气推开身上那具已经冰凉的尸体。 一点一点艰难地挪到床边，接着一个翻身滚落到地上。 她双手紧紧扶着床架，好不容易才坐直了身体，低头匆匆一瞥，顿感万念俱灰，生不如死。 只见全身遍布伤痕，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掐痕、咬痕、抓痕交错纵横…… 沈氏缓缓尝试站起身来，足足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她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屋内东倒西歪的婆子丫鬟，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她强撑着走到桌前，拿起茶杯，倒了些水打湿毛巾，随后将毛巾敷在乳母张嬷嬷的脸上。 张嬷嬷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心中不禁疑惑：怎么就睡着了呢？ 待她转过头，看到狼狈不堪的夫人时，差点失声尖叫。沈氏眼疾手快，慌忙伸手捂住了张嬷嬷的嘴。 张嬷嬷迅速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爬起身来，焦急地问道：“夫人，这究竟是怎么了？” “先想办法把这个人处理掉。”沈氏声音沙哑地说道，同时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 张嬷嬷立刻心领神会，深知此事绝不能传扬出去。 她因练过拳脚而有些力气，径直走到床前，一把扯过被子将那血肉模糊的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来来回回几趟之后，屋子总算是收拾妥当了。 “我要去沐浴，你找些药膏来。” 沈氏独自走进耳房的洗漱室。 张嬷嬷站在原地踌躇片刻，本想提醒夫人最好煎一副药，可又担心会刺激到她。 毕竟夫人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她对夫人的疼爱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子女一般。 此刻，张嬷嬷心中满是愤怒与心疼，甚至涌起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张嬷嬷叹了一口气，应该不会那么倒霉。 “哐啷，哐啷”只两下小院的大门就轰隆倒下。 唐婉兮兴奋的一步跨了进去。 唐婉清带着三个丫鬟就这样立在院子里。 唐婉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姐姐，我这也是担心你，有些着急而已。” 唐婉清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唐婉兮。 “小姐，要不咱们直接冲上去，趁机毁了大小姐的脸。 咱们人多，大小姐才四个人，怕什么？”如意阴狠的说。 唐婉兮也有些心动，眼前的姐姐发丝有些凌乱，眼神冰冷。 唐婉兮有些犯怵，如意挥挥手，身后一个黑脸嬷嬷怪笑着就走上前。 “小姐，怎么办”夏荷有些害怕。 沈夕月这会既希望唐婉清毁容，又担心唐婉清毁容会连累自己。 紫菱和碧桃跨步上前，护着自家小姐。 “哎哎，我徒弟要倒霉了，我要去帮忙。”星澜可舍不得碧桃受伤。 “你干什么，你一个男的突然出现。 这几个姑娘都会被你连累死，老实点。” 星耀一把抓住星澜手臂。 星晨看了一眼翠缕，没什么表情。 “这院子里的丫鬟可真是标志。” 话落，黑脸嬷嬷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随即向前伸出手，意图摸向碧桃的脸。 “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黑脸嬷嬷的惨叫。 “啊！我的手臂。”众人看过去，只见她疼得在地上不停翻滚，模样十分狼狈。 春樱躲在门外，目睹这一幕，也被吓得心头一震。 如意顿时柳眉倒竖，怒喝道：“碧桃，你也太张狂了！ 你就算再厉害，也不过区区一人，你……”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又是“啪”的一声。 如意惊恐地尖叫起来：“我的脸，我的眼睛，小姐，我的眼睛好疼。” 说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慌乱地去摸自己的脸。 这凶猛的架势让后面的人惊恐不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翠缕和碧桃顺势向前走了一步，后面的人见状，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 唐婉兮心中也满是惧怕，根本无暇顾及如意，只是扯了扯嘴角。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姐姐，消消气。” 唐婉兮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摆了摆。 紧接着，一个身形瘦小的丫头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悄悄从旁边猛地往前冲。 紫菱始终留意着远处的动静，眼疾手快。 见那瘦小丫鬟一扬手，大片粉末随之飘来，紫菱迎着药粉，毫不畏惧，迅速抬起脚，狠狠踹了出去。 “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小丫鬟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飞出院门。 众人皆惊得瞠目结舌，嘴巴大张。 星晨也愣住了，心中暗自诧异：这丫头力气好大，只是她不会中毒了吧？ “哈哈，你们都中了媚药，怎么样，有感觉了吗？ 唐婉清，你以为你很厉害？ 你以为你本事很大？ 天天哄得父亲对你言听计从？ 你不是觉得你很漂亮？ 我要把你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让人好好欣赏欣赏，你的媚态。 然后再卖进妓院里，让你一天不停地接客……” 第17章 搬家 “混账东西，徐武，把这个畜生给我抓过来。” 唐逸尘踏入院子的瞬间，就听到这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顿时气得胡子都剧烈抖动起来。 徐武闻言，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如提小鸡般将唐婉兮拎到唐逸尘跟前。 唐逸尘怒不可遏，抬起手。 “啪啪啪啪” 便是四个耳光，扇得唐婉兮鼻子鲜血直流。 唐婉兮直接被打蒙了，父亲虽说不喜欢自己，偶尔骂几句，可是也没打过自己。 唐婉清此时终于有所行动，她快步走到唐逸尘面前。 优雅地俯身行礼，“女儿给父亲请安。” “快起来，我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 孩子，有没有中毒，要不要请御医？” 唐逸尘见唐婉清安然无恙，仍心有余悸。 就怕真如唐婉兮说的，中毒，声音都带着颤抖。 “父亲，女儿没事，女儿一直防备着，躲开了。”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离这个畜生远一点。” 唐婉清不能说媚药是假的。 更不能说，自己不怕这种毒。 “徐武，唐婉兮的丫鬟婆子，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唐逸尘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道。 “属下遵命。”徐武恭敬地俯身领命。 “你敢！父亲，女儿错了，刚刚是和姐姐开玩笑的。 姐姐，是妹妹的错，妹妹给你跪下了。” 唐婉兮惊恐万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自己的人全死了，自己还用什么？都是用着顺手的。 “还不动手？杀了之后就报官，就说刁奴放火、偷盗。 这些人不但带着兵器还有毒药，咱们出于自保，就地反杀。 这些就是证据。”唐逸尘冷冷扫视众人，满脸厌烦。 “老爷，老爷饶命啊！” “老爷，我们是冤枉的……” 片刻之后，四周归于寂静，只因徐武出手极为迅速。 唐婉兮气得双眼通红，狠狠地瞪了唐婉清一眼。 旋即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出院子。 唐逸尘回头看了一眼，也不在意。 院子外面，沈夕月的内心深处悄然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情绪，心里空落落的。 “小姐，咱们回去吧。” 夏荷关切地挽住沈夕月的胳膊，轻声提议道。 “回去。”沈夕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地转头瞥了一眼春樱。 春樱赶忙加快脚步跟上，眉头紧锁，内心忐忑不安。 苦苦思索着应对之策：究竟要怎样才能打消小姐心中对自己的怨愤，让她不再记恨呢？ “哎呀，这院子也住不成了，你就住你娘的院子。 我一直让人每天打扫着，你以前不愿意住，今天这样不住也不行了。” 唐逸尘有些伤感。 “父亲，女儿愿意去住，以前是女儿不懂事，以后女儿不会任性了。”唐婉清低着头。 “好了，我的女儿突然懂事了。哈哈！”唐逸尘笑着摸摸唐婉清的头。 “徐武，找些嬷嬷过来给大小姐搬家。” “婉清啊！为父要处理一些事情就先走了。” “女儿送送父亲。”唐婉清挽着唐逸尘的手，送到门口。 唐婉清等父亲走远，冲紫菱招手。 “这个院子的尸体不能动，你和双喜把屋里昏迷的人，送去兰馨苑。” “翠缕碧桃，收拾一下卧室里重要的东西，库房先不动，明天再说。” “是，小姐”几个丫鬟都退了下去。 院子里一片死寂，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剩下的人也都昏迷不醒。 “我这儿连口热茶都没法招待将军，改日，婉清定当补上。”唐婉清微微屈膝行礼。 “姑娘不必客气，搬家需不需要人帮忙？”叶凛萧从阴影里现身，星晨紧随其后。 “不用，东西没多少，将军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唐婉清抬头说道，声音轻柔。 叶凛萧看着面前的女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姑娘多保重，凛萧就此别过。” 叶凛萧转身，带着星晨离去。 唐婉清凝视着叶凛萧远去的背影，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唐婉兮哭喊着冲进沈氏的院子，“母亲……” 此时的沈氏刚整理好自己，一脸倦容，疲惫不堪地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只因一看到床，她就觉得反胃难受，直犯恶心。 沈氏睁眼瞧了一下冲进来的唐婉兮，不禁一愣， “你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她心中怒火正无处发泄，便想找个人出出气。 “父亲，是父亲打的。”唐婉兮哭哭啼啼地说道。 沈氏神色一正，“闭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婉兮抽抽搭搭地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毫无隐瞒。 沈氏听着，手狠狠抓着身上的锦被，心中暗自思忖：这一切，难不成都是自己女儿干的？ “你说，你给唐婉清和沈夕月下了药，结果两个人都没事？”沈氏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夕月中了迷药，可唐婉清和她的贴身丫鬟却什么事都没有。”唐婉兮哭得稀里哗啦。 “叫如意过来，我问下。”沈氏头疼得厉害，全身也酸痛不已。 “死了，母亲，女儿的人，父亲全杀了。”唐婉兮气得眼睛通红。 沈氏也被吓了一跳，她知道，老爷这次是彻底动怒了。 “好了，不哭，你去洗一下，休息一会，母亲一定替你做主。”沈氏示意金蝉把小姐带走。 沈氏闭上眼睛，心中烦闷。 女儿也说不清如意给那两个丫头安排的男人是谁。 一想到自己屋里的人，还是府里的，竟被一个肮脏的瘸子欺负了，她就难受得发疯。 “小姐，翠缕有事禀报。”翠缕轻声说道。 “你来，进来吧！”唐婉清靠在床上，换了个地方后难以入眠。 翠缕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我知道李妈是夫人的人，你说春樱竟然不怕迷烟？”唐婉清来了兴趣。 “是，星澜说，要么这个春樱善用毒，要么是身体特殊，会制毒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翠缕把星澜的分析复述了一遍。 “沈氏被下药了？”唐婉清觉得这是意外之喜。 “对，二小姐竟敢安排人毁人清白，那就回送给她娘。 那个老赖有花柳病，奴婢擅作主张，还请小姐责罚。”翠缕跪了下来。 唐婉清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翠缕的自责缘由。 “放心吧，父亲根本没有碰过沈氏，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翠缕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好了，你去休息吧。”唐婉清笑了笑，摆摆手。 翠缕出了房间才发觉自己都忘了给小姐行礼。 如此说来，二小姐竟不是老爷的孩子！ 天亮了，众人各怀心思。 有人困惑，有人紧张，有人害怕。 有人睡醒发现身处异地，有人发现昨日的好姐妹不见踪迹。 还有人发现负责传递信息的人没了，自己仿若断了线的风筝，孤立无援。 唐婉清起床的时候，三个丫鬟都还没醒。 唐婉清就四处闲逛，院子里有片竹林，唐婉清觉得这边比较偏僻，适合炼药。 这个院子是府里最大的一处，沈氏嫁进来，一直想住，父亲都没松口。 上一世自己一直怨恨，觉得父亲辜负了母亲。 更觉得父亲保留着母亲的院子只是做个样子，是虚情假意，故作深情。 哎，唐婉清叹了一口气。 唐婉兮的生辰宴按时举行，整个府邸热闹非凡。 唐婉清留意到，皇上的三位皇子都前来赴宴了。 上一世，唐婉兮和沈夕月合谋，致使自己无辜落水，遭众人耻笑，还因此卧床休养了一个月。 当时是三皇子吩咐身边的宫女将自己救起，才让自己得以保全颜面。 “唐婉清！”林若羽满脸气愤，大步流星地走来。 唐婉清心里有些发虚，问道：“若羽，是谁招惹你了？” “哼，才两天没见，我的徒弟就对我爱搭不理的？” 唐婉清便把在马场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还提及自己去鬼市的经历以及碧桃在家里的英勇事迹。 林若羽一听唐婉清提到鬼市，顿时把生气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当初收徒也只是一时兴起，自己有多少本事，自己心里有数。 “我都没去过呢！带我去，带我去。”林若羽像个孩子似的撒娇。 “行，不过你可不能再生气了。”唐婉清轻轻捏了捏林若羽的鼻子。 “我生什么气呀？逗你玩罢了。 练武就得找高手，她们武功高强了，我也能安心，不是吗？” 林若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今天你为什么不让我穿红色？” 林若羽好奇地询问，原来今天正要出门时，紫菱前来拜访，告知她唐婉清不许她穿红色。 “你看。”唐婉清指着远处的素锦，今天的素锦光彩照人，衣服首饰，美的无可挑剔。 “哎呀，你的这个丫鬟不得了哎，这姿色！”林若羽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沈氏有个娘家侄子，好赌，好色，这人就喜欢穿红衣服的女子。”唐婉清捂着嘴悄悄说。 “我勒个去，还好，还好，吓死我了，走，咱们去转转。”林若羽拉着唐婉清一路嘀嘀咕咕。 身后的紫菱和碧桃终于敢出现了。 刚刚两人一看见林若羽，就吓得躲起来，就跟渣男辜负了一个痴情女子的感觉。 “大小姐真厉害，这么快就哄好了林姑娘。”翠缕长长呼了一口气。 “嘿嘿，你说的太对了。”碧桃眨巴眨巴眼。 “碧桃，把你手里的盒子送给若羽。”唐婉清招手。 “这是怎么？”林若羽有些好奇。 “这个香囊，你要随时佩戴，能解毒。”唐婉清说的很简单。 “真的吗？哎呦喂，这礼物我喜欢，碧桃，你送的？” 林若羽是真心喜欢，刚刚听唐婉清说府里中迷烟的事，自己都有些怕了。 “前师父，这是我和紫菱送的，荷包是紫菱娘绣的。”碧桃笑眯眯。 “还前师父，怎么，这里边药是你配的？”林若羽邹邹鼻子。 “不是啊，药材是我塞进去的。”碧桃咧嘴笑。 林若羽无语了，“行了，礼物我收下了，你俩以后见我不用躲，我又不吃人。” “哈哈哈”紫菱和碧桃都笑了。 唐婉清接过荷包，给林若羽佩戴在腰带上。 “大小姐，夫人说，客人都到了，让奴婢来请大小姐和林姑娘。” 金蝉说话声音很大，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 唐婉清与林若羽相互看了一眼，唐婉清眼神悄悄往荷包处示意了一下。 林若羽立刻明白过来，心想难道有人要对自己下毒？ “走吧，别让母亲等太久。”两人带着各自的丫鬟前往主厅。 众人相互行礼后，唐婉清和林若羽就座。 林若羽紧盯着面前的食物，心里琢磨着哪样里面有毒。 她见唐婉清吃什么，自己便跟着吃什么。 可唐婉清故意使坏，专挑林若羽不喜欢吃的东西吃。 林若羽吃得很是难受，身后的紫菱和碧桃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十分好笑。 沈氏带着唐婉兮一同走了进来了，唐婉兮脸上戴着面纱。 唐婉清看过去的时候，唐婉兮也朝唐婉清看了过来，眼神淬了毒一般。 沈氏装扮的雍容华贵，却难掩疲惫之色。 唐婉清也不生气，淡淡一笑，就盯着看沈氏和几个夫人寒暄。 沈夕月带着丫鬟朝着唐婉清过来。 “婉清妹妹好，林妹妹好久没见，越发漂亮了。” 沈夕月脸上挂着笑和两人打招呼。 “沈姑娘好。”林若羽淡淡一笑回礼道。 “表姐，怎么没带丫鬟春樱？”唐婉清假装一脸好奇。 沈夕月有些憋屈“她伤了脸。” 唐婉兮盯着有说有笑的三个人，恨的牙痒痒。 一转头看见自己表哥，就赶忙凑上去“表哥好。” “哦，是表妹啊，你这脸上还挂个帘子干嘛？ 学人家美人呢？哼哼！瞧你这副模样，还犹抱琵琶半遮面呢。 依我看，纯粹是丑人多作怪。” 沈兆佑满脸不屑地嘲讽道，看看唐婉兮，再看看她身后的丫鬟，哎真是倒胃口。 “沈兆佑，你是不是嘴欠啊？”唐婉兮气得双眼冒火，怒声呵斥。 沈兆佑却只是不屑地撇撇嘴，接着又开始四处张望。 这时，素锦身姿婀娜地走来。 行礼道：“奴婢给小姐请安。”她走路的姿态犹如扶风弱柳，煞是好看。 “素锦，你今日当真漂亮，这身衣服与你相得益彰。” 唐婉清由衷地夸赞道，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紫菱，把那荷包拿给素锦，与她这身衣裳正相配。” 第十八章 生辰宴 “多谢小姐赏赐。”素锦接过紫菱递来的荷包，暗地里轻轻捏了捏，随后便找借口去更衣了。 沈夕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唐婉清身上，心中暗自思忖： 她对丫鬟倒是极好，瞧这素锦的穿着，比唐婉清自己还要贵气些。 沈兆佑这边呢，早就被素锦吸引住了目光，心里直犯嘀咕： 不知这是哪家的小姐，刚刚似乎唐婉清还送了她一个荷包。 沈兆佑心里痒痒的，着急的在人群中寻找。 突然看见一抹红色闪过，赶紧追了上去。 林若羽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轻轻拍着胸口。 还好还好，如果不是唐婉清提醒。 自己就被这种猥琐的人盯上了，万幸，想想真是恶心。 素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荷包一看，是一付红宝石耳坠。 素锦喜滋滋的戴上，沈兆佑在远处看的一清二楚心下暗喜。 “原来是一个爱慕虚荣的美人。” 沈兆佑直接准备来个邂逅。 “这位美貌的姑娘，是哪家小姐？ 在下礼部侍郎的亲侄子，沈兆佑。”沈兆佑学文人作揖。 素锦一听别人叫自己小姐，就找不着南北了，又一听说是侍郎家的亲戚。 素锦也不知怎么了，觉得眼前之人也顺眼多了，应该说是越看越喜欢。 “小女子素锦，见过公子。”素锦欠身行礼，莲步轻移，身姿婀娜，尽显风情。 沈兆佑瞧着面前这位妩媚动人的佳人。 不由得喉结滚动，暗暗思忖这女子怎的愈发合自己心意。 素锦屈身许久，却没听到起身的命令，心中暗喜。 佯装娇弱地轻呼一声“哎呀”，便作势要往地上倒去。 “哎呀，美人儿，当心摔了！” 沈兆佑赶忙伸手揽住素锦的纤腰，入手温软，一时间竟舍不得松开半分。 素锦双颊泛红，双眸含情，声如蚊蚋般说道。 “公子，请放开小女子，此处人多眼杂，恐有不便……” 沈兆佑回过神来，却仍不舍放手，只连连应道。 “美人说的极对，此处风凉，哥哥这便带你寻个暖和去处。” 言罢，揽着素锦的细腰匆匆离去。 “小姐”翠缕轻轻在唐婉清耳边耳语了几句。 唐婉清笑着点点头，示意翠缕身上的荷包可以去掉了。 翠缕假装去更衣，趁着没人，偷偷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 换下的直接扔进供客人烘烤的火炉里，翠缕直到看着荷包燃成灰烬，这才离开。 这时，真正的宴席开始了，丫鬟们开始一盘盘，一碟碟的穿梭。 唐婉清突然闻见一股子甜腻的味道 呵呵，死不悔改，都没脸见人了，还不死心？ 唐婉清给碧桃一个眼神，碧桃就把眼睛一瞪。 “磨磨蹭蹭的干嘛？会不会干活，那个院子的丫鬟。 懂不懂规矩？上个菜，在我家小姐面前磨蹭什么？ 想偷东西吗？要不你也坐下来喝一杯。” 声音引得众人举目，小丫鬟又羞又臊，脸是越来越红，就想赶紧行礼退下。 只是突然感觉好热，浑身无力，嘴里不由得呻吟一声，开始撕扯衣服。 唐婉清假装被吓到，急忙躲开，对着沈氏俯下身。 “母亲，您院子里的这个丫鬟，怕是病了，赶快请府医。” 在坐的大多都是夫人，都是过来人，谁都看出来，这个丫鬟中了药。 没用的蠢货，母亲新挑选的丫鬟没一个机灵的。 让她去给唐婉清下药，结果好了，自己竟然能中招。 沈氏看着眼前的丫鬟，此刻已经袒胸露背，趴在地上无意识的摩擦着身体。 突然想起中药的自己，自己是不是也如此模样。 顿时一阵反胃，恶心的呕吐起来。 在坐的夫人看到沈氏突然呕吐，惊呼一声。 “难道是饭菜有毒？” 这一呼喊不打紧，顿时乱做一团。 吵闹声引起男宾客涌了进来，一眼看见，在宴席空地表演的一个丫鬟。 “嘿，这边吃席还有节目看？不公平，不公平，你们还别说，扭的挺好看。” 一道男声响起，众人都想知道是哪个二货说的。 看了一眼结果都不吭声了，小王爷，轩辕瑾书。 唐婉清看了一眼眼前这位公子。 容貌极为俊美，一袭大红色绫罗长衫，腰间束着墨色丝绦，挂着一枚羊脂玉佩。 身材欣长而匀称，行动时如弱柳扶风，却又带着一抹洒脱自在。 面如冠玉，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红晕，眉形细长而弯，似两片轻扬的柳叶。 眉下的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多情而魅惑。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不点而朱的薄唇，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一头乌发用一根镶着红宝石的金簪随意挽起。 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更衬得他面容精致，桀骜不羁。 大冬天手持一把洒金折扇，还打开摇了摇。 唐婉清心道，这人都不怕扇感冒了？ 原来是安王轩辕岚的独子，轩辕瑾书。 “把这个丢人现眼的贱婢拖下去，大家继续吃饭，继续喝酒。”唐逸尘招呼大家。 两个嬷嬷上来，就拖走了几乎全裸的丫鬟。 “哎呀呀，可惜了，就差一点没看到，你们挡着本王爷做什么？” 轩辕瑾书生气的推了身边侍卫凌影一把，气呼呼走了。 被推的侍卫委屈死了，再不挡一挡，自家小王爷都要趴人脸上看了。 林若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哼！不要脸的臭男人。” 走出去的轩辕瑾书莫名打了一个喷嚏，眼睛一瞪， “你们谁背后骂本王？” 两个侍卫同时低头不语。 “哼，不吃了不吃了，你，凌影去告诉唐老头一声，就说本王告辞了。” “凌煞走，找叶凛萧去。哈哈！” 黑马红衣一眨眼就没了影子，侍卫凌煞摇摇头，一个闪身就追了上去。 这边沈氏终于平复一下心情。 “实在对不住了，这几天妾身有些肠胃不适，大家见笑了。” “哈哈，没事，妹妹该不是有了身孕了吧？不会是孕吐吧？” 唐婉清看了一眼，呵，说话的是沈兆佑的娘韶娇。 在坐的夫人开始议论，有恭喜的，有提建议的。 甚至有人在猜测其性别，还有一位夫人竟然提及夫妻同房时要怎样做才能控制生男生女。 这些话题臊得那些未出阁的小姐们脸颊绯红。 唐婉清走上前去，欠身行礼道： “母亲，婉清想带着几位小姐先行告退，在座的夫人还请慢用。” 说罢，唐婉清便领着各府邸的丫鬟与小姐们往自己院子去了。 小姐和丫鬟们一走，夫人们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谈有些失礼了。 一众小姐来到兰馨苑，只觉神清气爽。 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香，嗅起来提神醒脑，很是惬意。 众人穿过游廊，步入宽敞的前厅。 翠缕上前向各位小姐请安，说道： “我家小姐早就为大家预备了几样小食。 原本是打算等宴会结束后再请诸位过来坐坐，如今也算是达成心意了，小姐们这边请。” 众人踏入大厅，眼前豁然一亮，菜品虽不多，却样样精致悦目。 菜肴被摆成花朵与小动物的模样，仿若一幅画。 沈夕月见了也颇为吃惊。 唐婉清微笑着招呼大家：“大家都坐下吧，尝尝我小厨房的手艺如何。” “这菊花模样的菜吃起来酥脆可口。” “这牡丹造型的是软糯的口感。” “这白天鹅的点心味道极香。” “这鱼能品出鱼本身的鲜味。” “荷花做的菜也有荷叶的清香。” 林若羽心里更是欢喜，终于能好好吃顿饭了，只是菜量有些少。 几个丫鬟抬进一个大炉子，上面架着烤肉的铜网。 小丫鬟从盘中夹起各类腌制好的肉与蔬菜开始烤制，香料一撒上去，瞬间勾人食欲。 各府的小姐们兴奋不已，她们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烤肉虽吃过，却从未见过烤制过程。 这种边烤边吃的方式格外诱人，有几位小姐跃跃欲试，想要自己动手。 于是便有小丫鬟在旁手把手地教。 丫鬟们又搬来两个炉子，接着端出两个汤锅。 唐婉清招来碧桃、翠缕、紫菱，吩咐道： “这里有两锅粥，一锅补血补气，一锅养肤美颜，给小姐们都盛上尝尝。” 小姐们一听说养肤美颜的，补血补气的，就是吃饱了也得喝一碗。 林若羽更逗，招呼碧桃给自己一样来了两碗。 唐婉清看着众人，笑着说道： “吃饭呀，还得吃新鲜热乎的。 寻常府邸里，饭菜早早做好全摆在桌上，等人到齐。 冬天的时候，大半的菜都凉了。 哪像咱们这样，现吃现做，热热乎乎的，冬天吃着才舒坦。” 大家都点头称是。 一群人吃饱喝足，唐婉清又为重小姐泡了香茶。 茶室里，清冷的熏香，吞没了衣服上的饭香。 “唐小姐，我以后能常来拜访你吗？ 我想学一下这个粥，我母亲一到冬天手脚冰凉。 我刚刚喝了粥，到现在一直暖暖的，很舒服。” “当然可以，你们喜欢哪道菜，菜谱，都可以给你们。 药粥药方也有。有需要的让自己的丫鬟去和翠缕要。” 小姐们本来觉得自己开口讨要有失身份。 一听说派丫鬟讨要，一个个都冲自己丫鬟低语。 一时间热闹起来，还有人询问熏香的，唐婉清直接一人送了一盒。 沈夕月看着眼前的唐婉清，突然感觉很陌生。 八面玲珑，不卑不亢，不知不觉中就收买了人心，这是唐婉清吗？ 终于宴请结束，还剩下林若羽和沈夕月。 “碧桃，那个牡丹的菜还有吗？我没吃够。粥还有吗？”林若羽其实已经饱了，就是嘴巴还想吃。 碧桃有些无语，“粥没了，这些花花草草，小动物还有。 我家小姐说了，给你打包回去，今天不能吃了。” 林若羽一拍手“好，可以给我娘尝尝。” 碧桃看着沈夕月一脸懵逼“表小姐想打包哪一种菜？” 沈夕月身后的夏荷，感觉既有些好笑，又有些丢人。 林若羽赶紧摆摆手，“一看她就是在等你家小姐，打包什么啊？都是我的。” 更衣回来的唐婉清轻轻笑了“表姐还有事？不会是好奇我今天的举动？ 婉兮妹妹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 我早猜到婉兮妹妹会在宴席上找事。 就怕招待不周这些小姐。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咱们府里的名声就毁了。 咱们俩个人的名声也就毁了。 所以早早就让翠缕备着了。” 沈夕月听唐婉清这么一解释，心里就想通了。 翠缕的能干，是整个府里出了名的。 “婉清妹妹多虑了，我只是想当面谢谢，保住了府里的名声。 另外，昨晚的事，唐婉兮拿刀子逼着春樱，春樱也是没有办法的。 还请妹妹不要怪罪春樱。” “我怎么会和一个小丫鬟过不去，没事，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婉兮妹妹反而损失惨重。”唐婉清话音一落，沈夕月就站起来告辞。 唐婉清看着急匆匆的沈夕月冷哼一声。 “小姐，这个春樱这么有手段？”碧桃好奇。 “那是因为，春樱好用，够聪明，够狠，也对沈夕月忠心。”林若羽揉揉肚子说。 “我也挺聪明的呀！” 碧桃不服气。 “不不，你们院子里的小姐，丫鬟都是胸大无脑，”林若羽一边说，还一边比划一下。 “噗嗤”唐婉清忍不住笑了出来。 翠缕有些害羞，一时间觉得无脸见人。 紫菱低头看看自己平平的，就有些憋屈，白担了一个无脑的名字。 碧桃脸涨得通红，径直追过去要抓林若羽，一时间，院子里喧闹了起来。 沈夕月回院子后，很快察觉出异样，匆忙往丫鬟们的房间赶去。 一进房间，就看见春樱被堵住嘴，绑在椅子上。 原本受伤的一边脸颊还没好，另一边又被刀子划了个大大的“?”。 沈夕月赶忙让夏荷给春樱松绑，布团从春樱嘴里一取出，她便放声大哭起来。 秋菊和冬雪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一瞧见春樱的脸，顿时沉默不语了，一定又是唐婉兮干的。 “你们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吗？”沈夕月满心疑惑。 两人都摇了摇头。 “小姐，唐婉兮新买来的丫鬟里，有个武功高强的。”春樱抽泣着说。 沈夕月听后没吭声，唐婉兮本就心狠手辣，如今身边多了个高手，自己岂不是处境更危险了。 第19章 人生知己 众人闹够了之后，林若羽对大家说道： “唐婉兮新买了丫鬟？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会武功，你们心里可得有数。 做事得更加小心。好了，我先回去了。” 紫菱一声不响，转身去练弓箭，星晨说过，两种武器都得练，一种远攻，一种近守。 碧桃也开始练习挥舞鞭子。 “老爷，皇上召见。安公公正在前厅候着，茶也喝上了。 徐武已将马匹备好。” 冬青轻叩房门说道。 “嗯。”唐逸尘应了一声，开门从书房步出。 冬青见了，不禁微微一怔，“老爷，还是先梳洗一番，换身衣裳吧。” 唐逸尘双眼一瞪，“老爷我这般模样，有辱你颜面了？” “奴才不敢。”冬青赶忙跪地。 “哼。”唐逸尘大步迈向前厅。 冬青在后面小步快跑，紧紧相随。 “哎呀，让安顺公公久等了。”唐逸尘人未到，声已先至。 “不碍事，咱家奉……” 安顺抬头之际，圆润的脸上满是惊愕，后半截话生生卡在了喉咙之中。 “哎呦，唐大人这是摔了跤吗？狗奴才，你是如何办事的。” 安顺受惊不小，急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对着跟在唐逸尘身后的冬青便是一通呵斥。 “不碍事，不碍事，咱们这就走吧，莫让皇上久等。”唐逸尘摆了摆手。 安顺咽了咽唾沫，心想说其实也不差这片刻工夫。 唐逸尘脚下生风，几步就到了院门口。 正在马车上无聊抠手指的徐武抬头一看。 吓了一跳，“老爷，这是怎么了？” “别问了，赶紧走。” 唐逸尘边爬进马车边说道。 “哎呦，等等咱家，不急，不急。 小兔崽子们，跟上，快跟上。” 安顺公公一边呼喊着身边的小太监，一边匆匆追赶。 唐府距皇宫不远，不过一刻钟的光景。 唐逸尘便已来到皇上的御书房外候着了。 林丞相与皇上商讨完国事，退出御书房时，恰好与唐逸尘打了个照面。 “哎哟，吓老夫一跳，唐大学士，你这是与人打架了？” 唐逸尘抬眼瞥了一下林怀仁。 又继续耷拉着眼皮，“没事，摔了一跤。” “哦，哦，唐大学士日后可要多加小心，在下告辞了。”林怀仁拱手作别。 唐逸尘亦拱手回礼。 “皇上，唐大学士已经在书房门口恭候多时了。” 安顺一看皇上想结束批阅奏折就赶忙说 “狗奴才，你怎么不早说？撤了吧，让他去旁边偏殿喝杯茶。” “哎，奴才该死。”安顺假意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哼，还不扶朕去更衣？” “唐爱卿，等久了吧，朕今天……你这副样子是路上被劫了？” 轩辕震霆一进门就看见内阁学士唐逸尘发髻松散。 额前还挂着几缕头发，衣服也是皱巴巴。 “微尘殿前失仪，请陛下责罚。”唐逸尘跪了下来。 “行了行了，起来吧，朕找你下会棋，你整这一出，几个意思？” 轩辕震霆在唐逸尘对面坐下，安顺乖巧的准备好棋盘。 “微臣，今日家中设宴，却因为主母失职，臣在众多同僚面前失了面子。 臣，以后都羞以见人，只能以发遮面……” “行了吧你，”轩辕震霆伸腿轻踹了一脚，唐逸尘也不躲。 “下棋下棋，今天朕要杀你个片甲不留。”轩辕震霆激动的搓搓手指。 “安顺公公，麻烦您离我远点，免得您又偷臣的棋子。”唐逸尘指着身边的安顺。 安顺嬉皮笑脸的“咱家不是得伺候皇上和大人，站远了怎么伺候。” 唐逸尘也没说话就在棋盘上下了一枚棋子。 “朕也听闻你府中之事了，你那个二女儿似乎有些不安分。”轩辕震霆紧随着他，缓声说道。 “皇上谬赞了，臣生不出此等儿女。 往日没这本事，往后更没这个可能。 臣如今与安顺公公已经无异。” 唐逸尘神色平静，落下一子。 安顺公公在旁闻听，顿时惶恐，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这可使不得，奴才残躯之身。 怎堪与大人相提并论，大人莫要折煞奴才。” 唐逸尘伸手拉起安顺，“谁都是娘生爹养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在这世间活着本就是艰难，做人总要有取舍，你也是为了讨生活罢了，无需自轻自贱。” 安顺抬眼悄悄偷看一眼皇上，大学士这话有些不太得皇上的心。 皇上只会觉得净身做个太监，是做奴才的荣幸。 安顺心里感激，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爱卿，你似有不满啊。”轩辕震霆语调平缓。 “臣自然是有怨气的。皇上为了天下百姓有所取舍，拿臣换了银子来养子民。 臣堂堂七尺男儿，为皇上做这等事，虽无怨言，可心里哪能真高兴。”唐逸尘咧嘴苦笑了一下。 “哈哈哈，爱卿真会说笑。”轩辕震霆心情舒畅起来。 安顺这才松了口气。 “朕也知晓，给你选的那位主母不太像样。 爱卿之前也说过，朕都是为了天下，是朕疏忽了，让爱卿受苦。” 轩辕震霆说完还抹了抹眼角。 “唉，女人心难测，有的女人最会演戏，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却想害人。 这也不能全怪皇上，皇上也是被沈氏蒙骗了。”唐逸尘又落下一子。 “听说爱卿报官了，这么一闹，家中之事可就瞒不住了。”轩辕震霆也跟着下了一步棋。 “唉，有其母必有其女，沈氏心思歹毒，她生的孩子更狠，竟敢给臣的女儿下药！ 皇上再看看臣的大女儿，既聪慧又贤淑，那是因为她母亲善良。”唐逸尘脸上有些得意。 “听闻你家大女儿心仪大皇子？”轩辕震霆盯着唐逸尘的脸。 “绝无此事。臣没什么野心，只有私心，臣的女儿不会入宫。”唐逸尘连连摆手。 “怎么，朕的儿子还配不上你家女儿？”轩辕震霆有些不悦。 “皇上，您也清楚，大皇子对臣的小女有意是出于什么目的。 臣不愿女儿因他人的野心而联姻，只求她平安喜乐，一生顺遂。”唐逸尘诚恳地说。 轩辕震霆紧了紧手中棋子。 “哪有做父亲的不希望自己女儿母仪天下、掌管后宫的？” “臣不希望，臣的女儿也不愿。 站得高摔得重，皇上您不也时常觉得累吗？ 衣食住行都被天下人盯着，晚上睡觉还有小太监在旁。 睡不了懒觉，逛不了大街，时刻为天下百姓操劳。 万一遇上灾荒，还得下罪己诏。”唐逸尘晃着脑袋说道。 这番话把轩辕震霆给气笑了。 “合着朕这龙椅，爱卿竟如此不屑！” “世间万物因人而异，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于皇上而言是龙椅，于他人或许便是荆棘。此龙椅唯有皇上能稳坐。” 唐逸尘见棋局自己五步之内必胜。 轩辕震霆摆了摆手，安顺悄然退下。 “近日，诸多奏折皆请立太子。 爱卿意下如何？”轩辕震霆落子速度渐缓。 唐逸尘圆睁双目，“皇上，您是早早立太子，是想竖一靶心？ 还是想助长某些人的野心？” “爱卿真敢说！朕的三位皇子，你觉得怎样？” 轩辕震霆手中棋子悬而未落。 唐逸尘挺直身躯，“皇上，若论皇子，三位各有所长。 可要论作臣之女婿，臣着实一个都看不上。” “怎的，就你家孩儿优秀！ 要不朕遣名医为爱卿诊治。 让爱卿再生个儿子！怎么样？”轩辕震霆调侃道。 唐逸尘连连摆手，“种子优良，土地不佳，亦难育良苗，臣才不乐意费这个心力。” “呵呵，爱卿的意思是朕的后宫皆非沃土？”轩辕震霆较上劲了。 “皇上正值盛年，为何急于选定太子？ 说不定那日就遇到良地。 然后自然就会结出善果！”唐逸尘凝视棋盘。 轩辕震霆微微一愣，一个女子身影浮现心间。 “哇，妞妞好棒，再来一次。”外面传来太监宫女的欢笑声。 “皇上，您且慢慢思量，臣出去瞧瞧。”言罢行礼，疾步外出看热闹。 “何事如此热闹？”唐逸尘满脸好奇。 “回大人，此猫会后空翻。”安顺瞥一眼小太监，笑着说道。 “妞妞是猫？让它翻一个来看看。”唐逸尘亦起了兴致。 安顺轻揉鼻尖，余光瞥见小太监回来了。 “大人，雪贵妃养的猫有些娇气，猫累了。” 唐逸尘望着那肥硕白猫，胖的腿都看不见，心里估摸着连树都爬不上。 嫌弃的转身回了偏殿，唐逸尘归位坐好，喝了一口茶，落子。 “哈哈，朕赢了。”轩辕震霆起身大笑。 唐逸尘刚入口的茶险些喷出。 “不可能，臣方才推演，再有五步，臣必胜。” 唐逸尘瞪大双眼，一脸茫然。 轩辕震霆俯瞰唐逸尘，这神情与儿时输棋时一模一样。 “哈哈，输了就是输了，怎么爱卿输不起？”轩辕震霆挑眉。 唐逸尘站起来，整理一下衣袖，“皇上棋艺高超，臣佩服的五体投地。” “哈哈，承让承让，略胜一筹。”轩辕震霆乐得眉开眼笑。 “臣，也要告辞了。”唐逸尘躬身行礼。 轩辕震霆摆摆手，唐逸尘就退了出来。 安顺赶忙陪着唐逸尘走向门口。 刚踏出宫殿大门，便瞧见那只白猫正惬意地眯着眼晒太阳。 唐逸尘见状，毫不留情地抬起腿，猛地一脚将白猫踢飞。 嘴里还嘟囔着：“连个后空翻都不会，留着你有什么用！” 安顺在一旁看到这场景，忍不住偷笑。 过了一刻钟，安顺送完唐逸尘到了御书房。 “这就走了，是直接回府吗？” 轩辕震霆头也不抬，一边翻阅着奏折一边随口问道。 “回皇上，应该不是回府。 徐武驾车的方向似乎是出城了，大学士素来喜欢去泡温泉。” 安顺恭敬地低着头，轻声回答。 轩辕震霆听闻，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憋屈。 自己在这辛苦批奏折，臣子却能去泡温泉享受。 “皇上，贵妃娘娘说身子不舒服，恳请皇上去瞧瞧。” 一个小太监跪在御书房门口，高声禀报道。 “啪！”轩辕震霆顿时火起，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桌上，霍然起身。 “朕又不是太医，朕去看看有什么用？有病找太医去！”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御书房。 小太监吓得赶紧缩起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那只大白猫仍悠闲地躺着晒太阳，睡的直打呼噜。 轩辕震霆瞥了一眼那惬意的猫，心中的怒火更盛。 气呼呼地飞起一脚踢向白猫，嘴里骂道：“要你何用！” 安顺看着被踢飞进花坛里的妞妞，有些心疼。 这只猫今天出门应该没看黄历，太倒霉了。 凝香殿内，气氛压抑得似能滴出水来。 雪贵妃沈雪凝静静听完小太监的回话，脸上的神色瞬间冷若冰霜。 她莲步轻移，玉手猛地抓起案上的茶杯，朝着小太监的头狠狠砸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茶杯应声而碎，小太监的额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如注。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身体因剧痛而止不住地颤抖。 鲜血已经流进了眼眶，却不敢抬手去擦。 深知眼前这位雪贵妃的脾性，平时在外面装的单纯无知，其实手段狠辣。 沈嬷嬷见势，赶忙向旁边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 小宫女心领神会，匆匆上前，搀着小太监往殿外走去，为其处理伤口。 沈雪凝微微眯起双眸，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 她轻启朱唇，声音冰冷：“哼，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也是个废物。” 说罢，她缓缓坐回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你去给本宫打听一下，皇上刚刚在御书房都接见了哪些人。 今儿个皇上这火发得实在是莫名其妙。” 雪贵妃沈雪凝吩咐道，一个小宫女赶忙领命出去了。 沈嬷嬷手脚麻利地换了一套茶具，给雪贵妃斟上一杯茶。 雪贵妃才慢慢品了半盏茶的工夫，小宫女就匆匆回来了。 “回娘娘的话，今天下午皇上见了林丞相林怀仁和内阁大学士唐逸尘。 皇上还和唐大学士在偏殿下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棋。 最后是安顺公公亲自把唐大学士送出宫的。”小宫女说得很是清楚。 “那你再去查查，今天唐府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今儿个可是唐婉兮的生辰，唐逸尘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进宫呢？”雪贵妃再次下令。 第20章 至交好友 在等待的时间里，雪贵妃不禁暗自思量，自己入宫都这么久了，却一直没能有个身孕。 她心里明白，要想在这后宫之中稳稳当当地保住自己的地位与恩宠。 只能紧紧依靠皇上的疼爱了。想到这儿，她微微闭上了双眼。 “回禀娘娘，今天唐府设宴的时候，主母沈氏身边的一个小丫鬟竟然当众宽衣解带。 接着沈氏就呕吐个不停，当时在场的一群贵妇们都在大谈特谈女子闺房里的那些事儿。 一众闺阁小姐羞得不行，好在唐府大小姐机灵，赶忙带着小姐们在自己院子里重新设宴赔罪。 依奴婢看，内阁大学士唐逸尘进宫应该就是为了告状的……” 小宫女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发颤，显然是害怕极了。 “真是个蠢货！那沈氏贱人本应与本宫相互扶持，却不想她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整日里只知道四处闯祸，净给本宫添乱！” 雪贵妃怒不可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那满面的愠色。 “怎么，还有事情没禀报完？” 雪贵妃见面前的小宫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强压着心头怒火，深吸一口气后问道。 小宫女吓得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地将后续之事详细道出。 唐府，唐婉兮在唐婉清的院子里大闹了一场。 混乱之中，唐婉清险些中了媚药。 大学士唐逸尘得知此事后雷霆震怒，当即将唐婉兮所有的丫鬟婆子全都斩杀，毫不留情。 随后更是直接报了官，如今唐府被唐婉兮和沈氏折腾的鸡飞狗跳。 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大学士唐逸尘更是被同僚耻笑，娶了个丧门星。 娘娘，沈氏可是皇上赐婚啊！皇上能不生气吗？能不迁怒娘娘吗？”小宫女说完吓得趴倒在地上。 雪贵妃听完这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气得险些晕过去。 沈嬷嬷急忙上前搀扶住自家主子，轻声劝慰道： “娘娘先别着急上火，老奴这就出趟宫，到唐府去走一趟。 定好好给这对母女一点颜色瞧瞧，替娘娘出出这口恶气。” 沈嬷嬷小心翼翼地将雪贵妃搀扶到床榻边，待雪贵妃躺好后，便领着两个婆子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轩辕瑾书，你怎么还赖着不走？难不成是想留下来蹭饭？” 叶凛萧的目光扫向斜倚在软榻上的轩辕瑾书，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不满。 “你可真行啊！回京城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回来了。” 轩辕瑾书一边嘟囔着，一边拿着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右打量，这张脸真是越看越满意。 “你走的倒是利索，却把我孤零零地扔在关外了，你说你是不是太不够义气了？” “你怎么就自己一个人？你那些红颜知己呢？”叶凛萧带着嫌弃的口吻说道。 他这话音刚落，轩辕瑾书立马坐直了身子，“刷”地一下打开折扇，透过扇子的缝隙斜着眼瞅叶凛萧，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有点反常。 “那些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罢了。京城里有没有哪家的小姐比较特别啊？给本王爷介绍介绍。”轩辕瑾书问道。 叶凛萧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在戒指上摩挲着，回答道：“没见过什么小姐或者姑娘。” 轩辕瑾书一听，乐了：哎呀，叶凛萧啊叶凛萧，你这小子肯定藏着秘密！ 轩辕瑾书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打了个响指，凌影和凌煞立刻就出现了。 “去，给本王爷准备马车，本王爷腰疼，没法骑马。”轩辕瑾书吩咐道。 叶凛萧也拍拍手，星晨走了进来，喊道：“主子。” “去给小王爷准备马车，还有茶水、点心。 马车上务必铺上三层丝被，熏五遍香，要用栀子花的香，快去准备。”叶凛萧命令道。 “属下遵命。”星晨领命后就退下了。 轩辕瑾书笑嘻嘻地伸手要揽叶凛萧的肩膀，结果被叶凛萧一巴掌给拍开了。 “还是萧萧你最懂本王啊，太让人感动了，我都想趴在你肩膀上哭一场了。” 轩辕瑾书说完又想去抱叶凛萧的胳膊。 叶凛萧满脸嫌弃地闪到一边，说道：“好好坐着等马车，要是再多嘴、乱动，信不信我封了你的穴道。” 轩辕瑾书潇洒的打开折扇，轻轻扇了一下，然后围着叶凛萧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主子，马车准备好了。”星晨回禀。 “星晨，你去送小王爷回府。”叶凛萧看了一眼星晨，吩咐道。 “哎，打住打住，本王爷不要星晨。 一天到晚，都不会笑，不要，给我换星澜，本王爷就喜欢会笑的。”轩辕瑾书摆手。 星晨气结，自己又不是卖笑的。 本来还想着送完小王爷，自己顺路帮紫菱寻个兵器的。 一众人走出将军府，星澜已经等着了，呲牙一笑 “星澜见过小王爷，属下送王爷回府。” “哎，对了吗！星澜起来吧，怎么越来越帅了！本王爷差点没认出来！” 轩辕瑾书拿折扇敲敲星澜的肩膀。 “真的吗？我也觉得更帅了，昨天在帽子胡同，还有个美女冲我扔荷包呢！” 星澜乐的眼睛笑眯眯。 “是吗？这个美女有眼光，太有眼光了！”轩辕瑾书说完钻进了马车里。 星耀坐在屋顶之上，伸手摸了摸鼻子，心中暗自思忖： 主子的小娇妻怕是要藏不住喽。 叶凛萧瞧了一眼正说得唾沫横飞的星澜，不禁感到一阵无语。 心想着这家伙这般模样，恐怕会给唐婉清招来麻烦。 马车刚刚拐出将军府门前大街，轩辕瑾书便连忙喊道： “停车，凌影、凌煞，你们去那家糕点铺，将每样点心都买来尝尝。 你们挑出本王爷最喜爱的一种，然后把它全部买下来。” “属下遵命。”凌影凌煞下了马车。 “星澜，进来，这盘点心你最爱吃了，过来吃。” 轩辕瑾书敲敲车厢，车帘一动，星澜就闪了进来。 轩辕瑾书看了一眼吃的很满足的星澜“慢点吃，回来这段时间过的如何？这边好玩？还是关外好玩？” 星澜咽下点心砸吧砸吧嘴“当然是这里有意思了，关外军队里，除了男人还是男人。” 轩辕瑾书挑了挑眉，合起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怎么，你府上有姑娘？不是只有一个老嬷嬷？” “没有啊！”星澜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说。 轩辕瑾书一时间有些憋气，真是浪费自己时间。 “唐府有啊！很多漂亮的小姐姐，属下和主子…” 轩辕瑾书立刻来了精神，就这么引导着，星澜就竹筒倒豆子，全部说完了。 轩辕瑾书心下暗喜，唐婉清，不就是今天自己去的唐老头家？嘿嘿！有意思。 轩辕瑾书看着一盘点心已经吃光的星澜，一扇子敲脑袋上“别吃了，回府。” “啊？不等凌影和凌煞？”星澜一脸懵逼。 “走走走，这俩蠢货不要也罢。”轩辕瑾书往车里一躺，闭上了眼睛。 “夫人，快些起身更衣，雪贵妃身边的沈嬷嬷前来传娘娘口谕了。”张嬷嬷神色匆匆，脚步急促地走进内室。 沈氏方沐浴完毕，此刻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之上，那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密密麻麻的伤痕，触目惊心。 沈氏慌忙睁开眼“快，快点帮我更衣。” 沈嬷嬷在厅中已经喝了三杯茶。 可那沈氏却依旧不见踪影。 沈嬷嬷心中不耐烦，又差遣了一个小丫鬟前去相请。 不想这小丫鬟去后也迟迟不见归来。 沈嬷嬷心中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再也按捺不住。 她把手中茶杯一撂，站起身来，径直往外面走去。 “嬷嬷，嬷嬷，且请留步，我家夫人来了。” 远处的张嬷嬷见势不妙，她腿脚还算利索，赶忙又跑了几步。 本来想要先一步过来安抚住沈嬷嬷的情绪。 没料到，自己才拐进前院，竟然发现沈嬷嬷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沈嬷嬷强忍着心头怒火，又转身回到屋里坐下。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来处理事情的，不是耍性子赌气的。 无论如何都得把事情问个明白。 就在这时，沈氏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那模样可把沈嬷嬷吓了一跳。 只见沈氏跑得发髻松散，气喘吁吁，衣衫歪斜，看上去好似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似的。 “沈夫人，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身为一家主母，这副模样成何体统？”沈嬷嬷皱着眉头说道。 沈氏弯下腰行礼，说道： “让嬷嬷见笑了，妾身这几日身体不舒服，怠慢了嬷嬷，还请嬷嬷不要怪罪。” “我只是个下人，我不怪罪有什么用。 夫人你治家不严，教女无方，连贵妃娘娘都跟着受牵连。” 沈嬷嬷的这几句话说得沈氏脸上一阵发烫。 “妾身知错了，还请嬷嬷回去在贵妃娘娘面前多美言几句，好让贵妃消消气。”沈氏低声说道。 沈嬷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沈氏，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是美言几句就能解决的事吗？！” 沈氏沉着脸，不再吭声。 沈嬷嬷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惊的眼神一凝， “去把你们府上的两位小姐和表小姐都叫来。 贵妃娘娘有令，要老奴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一边待着去。”沈嬷嬷指着一个丫鬟吩咐道。 唐婉清得到消息赶到前院时，已经天色完全暗沉，各院已经点上灯笼。 一进前厅，就看见一坐两站，三个嬷嬷。 坐在椅子上的嬷嬷，她的面庞圆润，肌肤白皙紧致，泛着健康的光泽。 双眸明亮有神，一头乌发整齐地盘于脑后，发间插着一支精致的雕花银簪。 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缎宫装，款式简洁领口与袖口处绣着细腻的银色花纹，腰间束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 举手投足间尽显利落与果断。 “婉清，给嬷嬷请安。” 唐婉清微微欠身，优雅地俯身行礼。 “夕月，向嬷嬷请安。” 沈夕月也赶了过来，也随之俯身行礼，姿态恭顺。 “老奴见过两位小姐，愿小姐万安。 老奴乃是雪贵妃宫中之人，姓沈，小姐若不嫌弃，唤一声沈嬷嬷便是。” 沈嬷嬷直起身来，朝着唐婉清施了一个万福礼，同时不卑不亢地自报家门。 唐婉清见状，赶忙上前轻轻扶起嬷嬷，和声说道： “沈嬷嬷不必多礼，请坐。” 语罢，唐婉清款步走到对面位置，安然落坐。 “不知贵妃娘娘有何事需我等府上效力，沈嬷嬷但说无妨，只管吩咐便是。” 唐婉清目光诚挚，望向嬷嬷轻声问询。 “小姐言重了，只因贵妃娘娘得知府中发生了命案。 都已经闹到刑部，贵妃娘娘实在担心，特派老奴来了解一下。”沈嬷嬷欠了欠身说。 “这样啊？表姐，你先说吧，事情总要有始有终。”唐婉清望着沈夕月点了点头。 沈夕月这些日子里，每一个夜晚都过得胆战心惊，时刻担忧唐婉兮会再度对自己痛下毒手。 心中的恐惧与不安让她终于下定决心，将唐婉兮所做的那些腌臜事毫无保留、原原本本地倾诉了出来。 唐婉清也随之讲述了当晚自己院中所发生的一系列变故。 沈嬷嬷在一旁听完，顿觉面上无光。贵妃娘娘的颜面也因唐府这等丑事而被蒙羞。 她不由得狠狠瞪了沈氏一眼，怒声问道： “唐婉兮这是要干什么？为何到现在还不过来？” “你一个低贱的奴婢，竟敢在此大呼小叫！ 本小姐的名字岂是你能随意叫出口的？ 你一个奴婢哪怕饿死也无关紧要，可本小姐若是饿着了，那可就是大事！” 唐婉兮趾高气扬地带着四个丫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那架势，要多排场有多排场。 沈嬷嬷气的身体发抖，抬手指着唐婉兮“一个闺阁小姐，竟然做出下药毁人清白的腌臜事。” “沈氏，瞧瞧你生的好女儿，这便是你教导出来的成果？ 当真是‘出色’！”沈嬷嬷怒目圆睁，言辞间满是讥讽。 “为何要提及我母亲？分明是唐婉兮与沈夕月二人咎由自取。 况且，她俩也没什么损失好吧？倒是我，平白无故死了一院子的丫鬟婆子，我才是最冤枉的那个。” 第二十一章 下毒 唐婉兮满脸不屑，在她看来，自己又没有亲手杀人，根本无需担责。 沈氏面色一沉，赶忙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 疾步走上前，抬手便是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唐婉兮的脸上。 厉声道：“休得对沈嬷嬷无礼！还不跪下认错！” 唐婉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 待回过神来，听闻要向一个嬷嬷下跪致歉，心中的傲气瞬间被点燃。 她猛地站起身来，用力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主仆五人一离开，屋里几人便陷入尴尬。 沈嬷嬷受到如此羞辱，也只能生闷气。 猛的站起身一甩衣袖，“老奴回宫会向贵妃据实禀报。” 沈氏瞥见唐婉清与沈夕月，顿时心生厌烦。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回到院子后，翠缕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她凑近唐婉清，低声说道： “小姐，咱们屋里好像有人进来过。” 唐婉清听闻，心中一惊：“快去看看可有东西丢失。” 翠缕仔细清点了一番，回复道：“小姐，并未丢东西。 那些太过贵重的物品都收在原先小院的库房里了。” 说着，她还拿着单子认真对照了一下。 唐婉清沉思片刻后吩咐：“你去告知大厨房，今晚因见客耽误了用餐，让他们重新做一份送来。 咱们小厨房的食材与用水，不管是那一种材料，全部丢弃。 让人将其集中在院子偏僻角落挖坑深埋，明天所需食材都重新采买。 锅具器皿也都用滚烫开水仔细清洗干净。” 这院子里，大丫鬟共有四名，只是素锦时常不在，眼下便不见其踪影。 小丫鬟原本有六个，其中一个葬身火海，如今还剩五个。 婆子原本有六个，烧死一个，中毒倒下三个，仅剩下负责厨房的两个。 如此算来，连上唐婉清，院子里总共也就十一个人。 今日宴请各家小姐时，从大厨房借来了六个厨娘。 唐婉清大方地将菜谱与药粥药方赠予了她们，厨娘得了好处，自然对吩咐之事极为上心。 这会一听说是唐婉清要准备饭菜，手脚麻利，很快就送了过来。。 待吃完饭，唐婉清仔细查验了收集来的食材。 果不其然发现食材被人动过手脚。这药虽不致命，却会损伤大脑，令人变得呆傻而听话。 唐婉清看着院里的丫鬟婆子，不敢保证这里面没有沈氏母女的眼线。 “挖坑深埋了吧，今天设宴是忙乱了一些。 就有贼人偷偷摸进院子，这些都被人下了泻药。 不家也不要惊慌，以后都惊醒一些。 翠缕，你负责安排好守夜的人，都散了吧。” 皇宫里的凝香殿，此刻乱得像刚被贼洗劫过一般。 雪贵妃在自己的寝殿里大发雷霆，但凡她能搬得动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稀碎。 “贱人！蠢货！怎么不去死，非得连累本宫！ 本宫在这皇宫里孤孤单单，无儿无女。 你们不帮本宫也就算了，还总拖后腿……” 沈嬷嬷心急如焚地回到凝香殿，把事情原原本本一说。 雪贵妃听后又羞又气，立马又开始疯狂地打砸起来。 等娘娘发泄完了，沈嬷嬷才快步上前，扶着她往偏殿走去，同时使眼色让宫女们打扫。 沈雪凝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努力平复心情。 这时，沈嬷嬷轻声说道：“娘娘，奴婢今天发现了件怪事。 要是奴婢猜得没错，皇上恐怕会更生气。” 沈雪凝猛地睁开眼睛：“那个沈氏又怎么了？” “奴婢去到唐府，在前厅等了半个多时辰。 先是沈氏的乳母张嬷嬷慌慌张张地过来，随后沈氏才到。 奴婢见她头发还是湿的，没完全干透，明显是刚刚沐浴过的。 因为跑得急，衣衫领口都敞开了一些。 奴婢瞧见她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欢好后的痕迹。 离开唐府时，奴婢又问了管家金贵。 唐大学士下午进宫后就根本没回府。 娘娘，要是沈氏背着唐大学士偷人。 一旦被发现，皇上会不会连您也嫌弃啊？ 娘娘，咱们得趁事情还没传开赶紧动手啊！” 沈嬷嬷跪在雪贵妃面前，着急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雪贵妃听完以后彻底傻眼了喃喃道：“她怎么敢，怎么敢……”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嬷嬷吓得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凝香殿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兰馨苑里静悄悄的，只余了几盏灯笼在夜色里轻轻摇晃。 唐婉清看了一眼沙漏已经接近亥时，站起身把手里的书放回架子上。 “小姐，要休息了吗？”翠缕听到动静赶忙从外间走进来。 “你去休息吧，我这里不需要你忙了。”唐婉清打了一个哈欠说。 “那么奴婢告退了，小姐有需要就叫奴婢。” 唐婉清摆了摆手，翠缕就熄了几盏灯笼只留了一盏照明，然后就退了下去。 唐婉清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心中暗自梳理着这段日子里发生的种种事情。 这几天，沈氏因为被迷晕一事，整个人六神无主，自顾不暇，暂时没精力来算计自己。 唐婉兮身旁的丫鬟功夫深浅，唐婉清并不知晓。 不过今晚自己院里遭人下毒，依情形来看，投毒之人定是个会功夫的。 唐婉清难以入眠，侧身凝视着窗外。 再过一段时间，皇后便要举办赏花宴了。 上一世，那场宴会上可是出了不少事。 唐婉清望着窗帘，脑海里一点点拼凑上一世的片段。 突然，一声轻微的声响，窗帘轻轻晃动了一下。 唐婉清心中猛地一紧，手不自觉地探向枕头下方。 紧接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跃入屋内。 “是个男人！”唐婉清心中暗叫，手指紧紧攥住手中之物。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窗帘又是一闪，又有一人跳了进来。 唐婉清险些叫出声，她用力咬住嘴唇，强忍着没发出声音。又是一个男人！ 轩辕瑾书满心郁闷，这小女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底在干什么呢？ 害得自己在外面树上吹了大半天冷风，浑身都冻得僵硬了。 好不容易等到屋里光线暗下来，他便急忙翻窗而入。 谁料想，自己双脚刚落地，身后就窜进来一个人。 轩辕瑾书心中大惊，此人武功绝对比自己高强。 因为自己之前竟毫无察觉被跟踪。 不及他想，立马出掌迎敌，可一交手就气得不行，因为来人是叶凛萧。 叶凛萧仅用三招就制住了轩辕瑾书，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唐婉清看到他们打起来，满心疑惑。 她手一扬，悄悄撒出一些粉末。 叶凛萧暗道不好！用眼神示意轩辕瑾书出去说话，轩辕瑾书却不配合。 叶凛萧急了，抓住轩辕瑾书的胳膊想强行带走他。 可刚一提气，就感觉四肢发软，双腿也没了力气，身体开始摇晃。 他刚想运真气压制，却不想轩辕瑾书撑不住一个趔趄自己就被压在了身下。 唐婉清见两人倒下，便起身点亮灯笼，这一看，不禁说道：“哟，是熟人啊！ 怎么，下午才在我院子里下毒，晚上就想来杀人啦？” 其实她是在故意乱说。叶凛萧戴着面具，但是面具下的脸红的滚烫。 心里想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这毒太奇怪了，让人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轩辕瑾书则眯起凤眼，暗道这小女子可真够狠毒，且不讲理。 谁给谁下毒？明明是自己中毒了，怎么还冤枉别人下毒。 这时，在屋外树上看戏的星耀笑得厉害，连树干都跟着晃动。 看了一会儿，实在是不敢让让主子丢脸。 一个闪身进了屋，向唐婉清行礼道：“星耀给唐姑娘请安。 我家主子看到这个坏人想对姑娘不利，就跟在后面想制服他。 没想到姑娘早有防备，我家主子只是无辜被连累的，请姑娘明察。” “星耀啊，你起来说话。” 唐婉清从衣架上取下斗篷，披在身上。 这会窗户敞开着，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屋里的温度顿时降了几分。 “谢姑娘！”星耀乖巧地立在一旁。 唐婉清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的人，轻声问道： “小王爷，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闺房来，这是打算做什么呀？” 接着，她又转向另一边，“叶小将军，你也不睡觉，在我家院子里守着，难道是在守株待兔？” 轩辕瑾书听了唐婉清的话，冲着叶凛萧挑了挑眉毛，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竟然喜欢偷窥？ 叶凛萧回瞪一眼，心中暗忖：这人思想怎如此龌龊。 唐婉清看着面前这互相瞪眼的两人，调侃道：“怎么？你们这是在眉目传情？” “噗嗤”，星耀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姐，出什么事了？”翠缕在门外关切地问道。 唐婉清拿起一个瓷瓶，对着地上的两人轻轻挥了挥。 叶凛萧顿时感觉身体一轻，轻松跃起身来，对着唐婉清抱拳行礼。 随后一把拎起轩辕瑾书，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星耀也拱手施了一礼，瞬间闪身离去。 “没事没事，睡吧！窗户被吹开了。” 唐婉清关好窗户，重新躺回床上。 翠缕看了窗外一眼，只见树木静静矗立，纹丝不动。 可自己分明听到有人说话。既然小姐不愿说，那便当作不知道吧。 此时，被拎着的轩辕瑾书还在叫嚷：“叶凛萧，速速放开本王！” 你这般紧抓本王胳膊，成何体统？ 瞧瞧这衣服，都要被你扯破了，你真是好烦啊！” 轩辕瑾书伸出另一只手，使劲拍打叶凛萧的手臂。 叶凛萧微微用力一甩，轩辕瑾书顺势一个转身，敏捷地闪进了马车。 叶凛萧随后也钻进马车，狠狠瞪了一眼轩辕瑾书，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本王不过是好奇罢了，好奇是怎样的女子能让咱们的小将军铁树开花。” 轩辕瑾书舒舒服服地躺在长毛坐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叶凛萧轻抿了一口茶，沉声道：“不要去打扰唐婉清。” “打死我也不去了，这小女子太厉害了，你看上的果真与众不同。 本王可不喜欢这种类型，就喜欢娇滴滴的美人。” 轩辕瑾书摇头晃脑，继续调侃着。 “星耀，回府。”叶凛萧瞥了一眼轩辕瑾书，懒得再与他多言。 “吉祥，毒药发作了没？ 唐婉清的院子里什么动静？”唐婉兮满脸兴奋地问道。 一个长相平平、身材瘦弱的丫鬟赶忙跪下，动作十分麻利。 她恭敬地回答：“二小姐，这种毒药很是罕见。 中毒后身体不会有任何不适，只是会慢慢变的痴傻。” “太好了！唐婉清那贱人，老是仗着自己机灵，跟我玩心眼。 还有贱婢碧桃，翠缕和紫菱。 我倒要瞧瞧，她们都变成傻子后，还怎么护着唐婉清。 我要把这三个贱丫鬟都卖进花楼去。 敢动我的人，真是活腻歪了。”唐婉兮激动得身体微微发抖。 接着，她又对另一个丫鬟吩咐道： “如意，再去大厨房给本小姐弄份饭菜来。 唐婉清那贱人虽然讨厌，但她琢磨出来的菜谱可真好吃。 本小姐甚是喜欢！”唐婉兮吧唧着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如意心里直犯嘀咕，却也只能恭敬地跪下应承： “是，奴婢这就去。” 她心想，二小姐这一下午都吃了五次了。 自己半个时辰前才刚去大厨房点过一回。 大厨房的管事秦嬷嬷已经不高兴了。 这二小姐的饭量也太大了，自己进府没才两天，才第一次见这么能吃的小姐！ 秦嬷嬷指挥着几个丫鬟婆子把厨房收拾干净。 累得直喘气，忍不住抱怨：“都歇着去吧，可累死我了。 这二小姐难道是貔貅托生的？ 别人一天吃三顿，她倒好，一下午能吃五顿。 你们瞧瞧，都胖成啥样了，跟个猪头似的。” 秦嬷嬷一边狠狠地捶着腰，一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 大小姐给的菜谱是不错，可太费工夫了，雕花、塑形。 一道道工序麻烦得很。别的小姐也就是尝尝鲜，吃个一两口。 可这位二小姐倒好，跟吃包子馒头似的，一顿猛塞。 自己一下午净忙着雕花捏造型了，这老腰都快累断了，真是要命。 第22章 斥责 中午看着一众小姐吃的喜欢，就顺手拿了一份新菜品去讨好二小姐。 秦嬷嬷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悔的只想自扇嘴巴子。 “嬷嬷，不好了！二小姐的丫鬟如意又来了！” 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秦嬷嬷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整个京城的府邸里，大概只有唐府会在大半夜还传出饭菜的香气。 早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屋内。唐婉清洗漱完毕，坐在窗前静静地看书。 “小姐，跟您说个好玩的事儿。” 碧桃一进屋就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昨儿晚上，大厨房都后半夜了，还在往二小姐的院子里送吃的呢。 我刚刚去拿早餐的时候瞧见了，那些嬷嬷和丫鬟们。 一个个眼睛无神，眼眶乌青，模样可滑稽了。” “昨天的点心确实好看又好吃，奴婢也有幸品尝到了。 不过再好吃怎么也不至于从中午一直吃到晚上还不够吧？”翠缕也笑着打趣。 唐婉清微微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却没有解释。 “小姐，宫里来人了，是皇上身边的德顺公公。” 紫菱匆忙走进，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奴婢为小姐更衣。” 唐婉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 德顺公公与安顺公公皆是皇上的贴身侍从。 如今德顺公公前来，不知宫中是何事？ 昨日雪贵妃才遣嬷嬷来过，难道……她心下暗自揣测。 三个丫鬟手脚麻利，有条不紊地为唐婉清整理妆容、穿戴服饰。 待收拾妥当，唐婉清带着丫鬟快步走向前厅，恰遇沈夕月也匆匆赶来。 二人相互招呼，一同向前厅走去，准备拜见德顺公公。 德顺公公正站在前厅之中，神色严肃，与那慈眉善目的安顺公公截然不同。 因唐婉清之父内阁大学士唐逸尘颇得皇上赏识。 德顺公公见唐婉清行礼，便面无表情地回了一礼。 唐婉清见状，侧身轻轻避让，柔声道： “公公侍奉皇上左右，最为皇上倚重，婉清岂敢受公公之礼。 不知公公此番前来，可是皇上有何旨意？” 这一番话，说得德顺公公心里颇为受用，脸上也泛起一丝笑意。 “是雪贵妃娘娘向皇上求情，称思念自己的姐姐与侄女，特命咱家前来宣旨。”德顺公公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公公先请坐，喝杯茶歇歇。母亲想必很快就到。”唐婉清恭敬地说道。 话音刚落，沈氏与唐婉兮便匆匆赶来。 “妾身给公公请安。” “婉兮给公公请安。” 沈氏与唐婉兮齐声说道，同时微微俯身，向德顺公公行礼。 德顺公公清了清嗓子，高声宣道： “唐府众人听旨：陛下口谕。 雪贵妃近日因思念亲人，身体欠佳，特命沈氏携女唐婉兮进宫，即刻启程。” 刹那间，一众人依序跪地，一片鸦雀无声。 沈氏面容紧绷，神色略显紧张，身后的张嬷嬷也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反观唐婉兮，却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 “妾身谨遵圣旨。”沈氏恭敬地磕了一个头。 “既如此，那就随咱家走吧！”德顺公公潇洒地一甩拂尘，转身便走。 “恭送公公，公公慢行。”余下的人纷纷俯身行礼，直至德顺公公身影渐远。 沈夕月见沈氏和唐婉兮走出大门，转头轻声问唐婉清： “表妹可知这是为何？怎会突然召见姑母？” “表姐，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闻雪贵妃娘娘极喜爱妹妹婉兮。 或许是因婉兮妹妹昨日生辰，雪贵妃没能及时与亲人相见，如今思念家人了吧？” 沈夕月盯着唐婉清瞧了一会儿，随后点点头说：“表妹，要不要到我院子里聊聊？” 唐婉清带着歉意回应道：“表姐，妹妹得回去整理库房呢。 今天好不容易有空，才能去收拾。 多谢表姐的好意，等我忙完，一定请表姐过来喝茶。” “那表妹就先忙吧，我走了。”沈夕月说完，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唐婉清也领着丫鬟往兰馨苑走去。 沈氏和唐婉兮见到雪贵妃，赶忙恭恭敬敬地跪下，说道： “臣妾\/臣女拜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雪贵妃轻声说道：“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说着，雪贵妃使了个眼色，一个小宫女便上前扶起沈氏和唐婉兮。 雪贵妃接着说：“昨日是婉兮的生辰，本宫准备了些礼物。 鹊音，带姑娘去挑挑礼物。本宫要和姐姐说会儿话，你们都退下，莫要打扰。” 雪贵妃冲众人摆了摆手。 一众丫鬟嬷嬷齐声说道：“奴婢告退。” 唐婉兮一听有礼物，脸上乐开了花，忙福了福身，跟着退了出去。 此刻雪贵妃身边只剩三个嬷嬷。 沈氏眼睛余光瞄了一眼，就是昨天去唐府训斥自己的沈嬷嬷三人。 心下一慌，就想跪下请罪。 “扒开她的衣服，仔细查验！” 雪贵妃发出一声娇喝，沈嬷嬷身后的两名嬷嬷闻声而动。 如狼似虎般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抓住沈氏的双肩，用力迫使她跪了下来。 沈嬷嬷紧接着走上前，只听“刺啦”一声，沈氏的衣襟被粗暴地撕开。 一道道醒目的红痕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目。 沈氏惊恐得浑身战栗，又急又羞之下，拼命挣扎，大声喊道： “娘娘这是为何？为何如此羞辱妾身？ 您难道就不怕妾身的夫君向皇上禀报，娘娘就不怕皇帝震怒？” 沈氏睁大眼睛看着雪贵妃咬着牙问。 雪贵妃眼神冰冷，莲步轻移，缓缓走到沈氏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啪”，雪贵妃猛地抬手扇了沈氏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屋内回荡。 “皇上震怒？贱人，拜你所赐，皇上已经震怒过了。 不知廉耻的东西，还有脸提你家夫君？ 你的夫君有没有看见你这一身烂肉？ 贱人，竟敢偷人，你丢了沈氏家族的脸，丢了本宫的脸，也丢了你自己的脸。 为妻，无德无贤； 为母，未能表率。 你以为你的丑事能瞒天过海？蠢货！” 沈氏被打的眼冒金星，却微微低着头一声不吭。 雪贵妃看着沈氏那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真恨不得当下就一刀结果了她。 “啪”，又是重重的一巴掌扇在沈氏脸上，雪贵妃怒喝道： “说话啊！奸夫是谁，你们来往多久了，还有谁知晓此事？你今后打算如何收场？” 沈氏依旧低垂着头，双唇紧闭，一声不吭。 雪贵妃森然下令：“沈嬷嬷，去差遣一个太监。 速去寻内阁大学士唐逸尘，就说他夫人在宫里突发疾病……” “娘娘，不要啊，求求娘娘千万不要如此。” 沈氏听闻，惊恐万分，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往前一扑双手死死地拽住雪贵妃的衣摆苦苦哀求。 雪贵妃满脸嫌恶，抬起脚狠狠踹在沈氏的肩膀上。 “你这时候倒知道要脸面了？快说奸夫是谁。” “妾身真的不知道啊！那日妾身院子里的人全都中了药。” 沈氏哭得稀里哗啦，抽抽噎噎地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只谎称自己并未见到人，醒来便发现已被折磨得满身伤痕。 雪贵妃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沈氏，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你养的好女儿给长姐下毒，结果怎样？ 技不如人，折腾到最后自己的丫鬟婆子全都掉了脑袋。 撒进唐婉清院里的毒药呢？人家一点事没有。 最后中毒的反倒成了你！ 蠢货，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你是中了唐婉清的将计就计。 迷药、媚药，一股脑儿都给你用上了，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沈氏听闻，如遭雷击，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说道： “不，不可能，婉清她怎会如此狠毒？娘娘定是弄错了。” 雪贵妃冷哼一声：“弄错？你当本宫是傻子吗？ 你女儿那点心思本宫早就看透了。 她不就是想毒害唐婉清，独占宠爱，却不想被唐婉清反将一军。 而你，作为她的母亲，管教无方，次次包庇，今日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沈氏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竟然是这样……” 雪贵妃鄙夷地看着她：“如今你只有咬紧牙关振作起来。 担起你主母的责任，不要再出任何岔子。 更是要约束你女儿不可以轻举妄动。 否则，不仅你性命难保，整个沈氏家族都要因你蒙羞。 本宫也会被你害死。嬷嬷带沈氏去偏殿更衣。 沈氏，你好好想想当初你为了嫁给唐逸尘费了多少心思？ 你就没想过使些手段，好好抓住他的心？就这么甘心被他一直冷落？ 你收拾停当带上唐婉兮出宫吧。” 雪贵妃说完疲惫的斜躺在软榻上。 沈氏磕了个头默默跟着沈嬷嬷往偏殿走。 沈嬷嬷轻轻一招手，四名宫女便依次走进来。 在宫女们灵巧的双手摆弄下。 沈氏脸上那鲜明的巴掌印很快就被巧妙地遮掩住了。 回府途中，唐婉兮留意到母亲不仅更换了衣物与发饰，连妆容也重新精心描绘过。 她偷偷瞧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母亲，心中虽有些疑惑，却不敢随意出声。 因为她的直觉敏锐地告诉她，母亲此刻的心情极为不佳。 唐府的大门已然在望，唐婉兮这时却突然感觉腹中饥饿难忍。 “你给我牢牢记住，暂时不许对沈夕月有任何举动，唐婉清那边也不许动，听清楚了吗？” 沈氏霍然睁开双眼，眼神冰冷地直视着唐婉兮，那目光中仿佛带着能穿透人心的寒芒。 “嗯……嗯嗯，女儿全听母亲的。”唐婉兮赶忙摆出一副乖巧模样应道。 “小姐，沈氏回府了。”翠缕轻手轻脚地靠近唐婉清，压低声音说道。 唐婉清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点头示意：“知晓了，日后在饮食方面一定要格外留心。 对沈氏更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是，小姐。若您没有其他吩咐，奴婢便先行退下了。”翠缕欠身行礼。 “好，你退下吧。”唐婉清轻轻挥了挥手，随后站起身来，姿态慵懒地靠在软榻之上。 雪贵妃沈雪凝，看似一副单纯善良的模样。 实则心机深沉似海，做事滴水不漏，极其周全，这种特质使得她极易迷惑众人。 上辈子，因唐婉清与她之间并无利益冲突，唐婉清又帮她诊断出不孕是遭人下毒。 所以上一世，沈雪凝和唐婉清的关系，虽说还没好到可以交心，但至少还没敌意。 唐婉清暗自思忖，经沈雪凝这一番提醒，沈氏恐怕此刻已然将所有事情都想透彻了。 往后有沈雪凝这般足智多谋的人在背后出谋划策，沈氏定会变得越发棘手难对付。 看来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安宁了。 她微微轻叹一声，开始认真思索接下来究竟该如何应对这复杂的局面。 首先要有能力自保，确保自己生命安全，才有时间筹划其他的。 唐婉清沉思片刻后，起身缓缓走向书桌，提笔写下一封信函。 “小姐，奴婢和碧桃要前往将军府练武了，小姐可有事情吩咐？”紫菱在门外轻声问道。 唐婉清快步走到门前，打开房门，将手中的信递出：“把这封信交给星晨，让他转交给叶小将军。” “奴婢遵命。”紫菱恭敬地接过信封，“奴婢告退。”说罢，俯身行礼后悄然退下。 “星耀。”叶凛萧静坐在书桌前，已然过去了一个时辰。 “属下在。”星耀身形如电，转瞬之间便闪现于书桌之前。 “星河的差事可办妥了？”叶凛萧一边摩挲着戒指，一边轻声问道。 “回主子，星河昨夜便已回府。 因为顾虑太早会惊扰主子休息，此刻正在府中待命。 主子若是有吩咐，属下可即刻唤她前来。” 星耀微微抬头，看向叶凛萧询问道。 “嗯，去叫她进来。”叶凛萧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属下拜见主子。”一声清冷的女子声音随之响起。 第23章 不同 叶凛萧目光扫过星河，摆了摆手：“起来吧。” “主子，属下有事求见。” 星晨手捧着紫菱交给她的信件，恭敬地站在门外。 “进来。”叶凛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说道。 “主子，唐姑娘的婢女紫菱送来一封信。”星晨边说边双手将信呈上。 叶凛萧原本端着茶杯的手蓦地顿住。 旋即缓缓放下茶杯，抬手从星晨手中接过信件。 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凛萧打开信，笔下字迹，笔画纤细而不失劲道。柔中带刚，真是字如其人。 唐婉清的信件篇幅不长，言辞恳切。 开篇先是就昨夜误伤叶凛萧一事诚挚致歉。 紧接着，对叶凛萧于危难之际仗义出手相助表达了深深的感激之情。 末了，唐婉清向叶凛萧提出请求，希望他能帮忙寻觅一位武艺高强的丫鬟，以应不时之需。 叶凛萧原本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他昨晚提心吊胆，一夜未眠，此刻才松了口气。 叶凛萧小心翼翼地将信纸轻轻折起，平整地压入翻开的书本之中。 “星河，现在派你去保护一位小姐。 你需自行谋划，以合理的身份进入府邸。 这里是有关这位小姐以及与她有所关联之人的资料。” 说着，叶凛萧递出一叠纸张。 星河双手恭敬地接过，语气坚定：“属下遵命，定当不负主子所托。” “嗯，退下吧。”叶凛萧微微抬手摆了摆，星河即刻俯身行礼，随后悄然退下。 星河刚步出门外，便瞧见星耀伫立在门口。 “为何是你在此守候待命？星晨去了哪里？” 星河满心疑惑，要知道星晨平日里除了外出执行任务，通常都是紧紧伴随在主子身旁，片刻不离。 星耀抬手挠挠鼻子，嘿嘿一笑“星晨这不是忙着教徒弟吗？” 星河愈发感到诧异，心中暗自思忖：星晨竟然收徒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她旋即摇了摇头，心想还是有时间再问吧，眼下执行主子交代的任务才是重要。 此时，屋内的叶凛萧再次取出信纸，神情专注地细细端详了一遍。 随后沿着那原有折痕，将信纸缓缓折好，轻轻放入信封之中。 接着，他起身走向柜子，打开柜门。 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匣子，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置其内，而后将匣子锁好。 屋外的星耀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屋内的动静，眼珠子滴溜一转，随即抿嘴偷笑。 “小姐，素锦一夜未归，这会才从后门偷偷回府。” 翠缕轻手轻脚走进来，在唐婉清耳边低语。 “呵，这两天一忙起来，倒是把素锦给疏忽了。 看来咱们素锦这是把沈兆佑拿下来了？ 你唤她过来，我有事要说。”唐婉清合上书对翠缕吩咐。 “是，奴婢遵命。”翠缕俯身行礼退下。 “奴婢给小姐请安。”素锦俯身行礼。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素锦，只觉她今日愈发娇艳动人。 上身一件崭新的玫红色绸缎夹袄。 艳丽的色泽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夹袄的领口与袖口精心绣制着细腻的金线花纹。 高腰处一条月白色的丝绦束起，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丝绦下方的裙摆如行云流水般垂落。 仿若一朵在风中轻舞的娇艳花朵，散发着迷人的魅力，直叫人移不开目光。 “素锦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就说吗，你容貌出众，只要随便一打扮就能媲美官家小姐。”唐婉清捂嘴偷笑。 跪在地上的素锦本来还有些忐忑。 一般主子都不喜欢自己的丫鬟喧宾夺主打扮艳丽。 只是今天这身衣服是公子送的，不穿出来显摆一下，又不甘心。 “奴婢谢小姐夸奖，奴婢羞愧不已。”素锦嘴上虽如此说着，心中却暗自得意，嘴角微扬。 “只是，你这身打扮在咱们院子里穿穿倒是无妨。 但是要切记，千万不可被二小姐瞧见，免得无端招来麻烦。” 唐婉清目光中带着深意，意有所指地说道。 素锦一听，顿时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般憋屈。 那二小姐生得又肥又丑，还格外善妒。 她院子里的丫鬟，吃食上虽未严苛限制，可在穿着方面却必须低调行事。 稍有逾矩便是一顿板子伺候。 一想到此，素锦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刚刚扬起的嘴角也撇了下来。 想起昨晚娘说的那些话，此刻想要离开唐府的想法变得愈发强烈了。 “小姐，前院那边传消息过来，夫人让您去前院用午饭。”翠缕走进内室，小声地说道。 唐婉清瞧了瞧素锦，问道：“你跟翠缕一块儿随我去前院，你要不要换身衣裳？” 素锦一咬牙，说道：“奴婢换衣服怕耽搁小姐的时间，还是别换了。” 唐婉清听了这话，稍稍愣神，接着轻轻笑了笑： “走吧，你虽然明面上是我的丫鬟。 其实大家都知道，母亲最是看中你这个丫头。 想来二小姐也会顾忌母亲的面子，不会太过折腾你。” 到了前院，刚走进饭厅，唐婉清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二小姐唐婉兮已经在那儿了，一看见跟来的素锦，就狠狠地瞪了一眼。唐婉清心里清楚，这顿饭肯定不会风平浪静。 “女儿给母亲请安。”唐婉清屈身行礼。 “起来吧。”沈氏随意地挥了挥手。 唐婉清不慌不忙地走向自己的座位，翠缕在旁边轻轻帮她把椅子拉好。 这时，唐婉兮开口了：“姐姐，你今天怎么带着素锦呀？姐姐其他丫鬟呢？这素锦不是总在母亲跟前讨好吗？怎么今天……” 唐婉兮话还没说完，夫人就轻轻咳了一声，说道：“都是自家姐妹，别计较这么多。婉清带她来很正常，素锦本来就是婉清的丫鬟。” 唐婉兮噘了噘嘴，没再吭声，但脸上还是满是不服气。 唐婉清微微抬头，和主位上的夫人对视，只见沈氏脸上虽带着笑，眼神却冷冰冰的。 “婉兮妹妹，姐姐也是没办法。 紫菱和碧桃都去将军府学武了，我这儿就剩翠缕和素锦了。 妹妹也知道，那天晚上我院子里有人中了迷药，一个丫鬟和四个婆子没了。 院子又大，实在忙不过来。”唐婉清掩着嘴，轻声笑着说。 唐婉兮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心里想：你才没了五个人，我那些丫鬟婆子全没了，母亲新安排的又笨又傻，看着就讨厌。 沈氏听到唐婉清的话，双手紧紧地捏住手中的手帕。 “母亲，女儿想再挑几个丫鬟婆子，行不？”唐婉清朝沈氏撒娇道。 “给姑母请安。”沈夕月带着丫鬟走进饭厅。 沈氏笑着摆了摆手说：“既然要挑丫鬟婆子，你们三个小姐都挑几个吧。 等会儿让金管家安排，叫人牙子找些模样好看、聪明机灵的来给你们选。” 唐婉兮闻听此言，眼睛一瞪，不假思索地说道： “哼，挑模样好看的？要那么标致作甚？ 难不成都像素锦那般？整个一狐媚妖精，除了会勾引男人，还能有啥本事？ 姐姐的丫鬟紫菱和碧桃更是厉害，居然跑去将军府自荐枕席，可真是好家教……” “住口！你一个未出阁的闺阁小姐，怎可说出如此不知廉耻的话？” 沈氏气得浑身战栗，厉声打断了唐婉兮的胡言乱语。 素锦此刻也紧紧抓着衣角，气的浑身发抖。 唐婉清瞧了瞧憋得满脸通红的唐婉兮，浅笑着回道： “我的丫鬟皆是母亲精心挑选的。 母亲曾说，府里的丫鬟走出去便代表了府里的颜面。 若尽选些丑陋之人，知晓的会说咱们要求低微。 不明就里的恐怕还以为做主子的心胸狭隘。 容不得姿容出众之人，无端担个善妒之名。” 唐婉清话音一落，唐婉兮就气的一拍桌子：“贱人，你在暗自讽刺谁？” 唐婉清斜睨着唐婉兮，冷哼一声。 “一口一个贱人，呵，妹妹这家教当真是好得很呐。” 说罢，转身朝沈氏微微俯身：“母亲，女儿这会头疼得厉害，这饭便不吃了，先行告退。” 语毕，唐婉清也不等沈氏回应，径直起身离去。素锦与翠缕赶忙紧随其后。 沈氏盯着唐婉清离开的背影，眼神恨不得在其背上烧几个洞。 双手用力握着指甲深深陷进手心，冰冷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怒喝道： “张嬷嬷，带二小姐去祠堂，不到明日清晨不许出来，其间任何人不许给她送吃食。” “母亲，不可啊！女儿会饿死在里头的，母亲！” 唐婉兮闻言，死死抱住沈氏的胳膊，放声痛哭。 张嬷嬷心中虽也怜惜二小姐，可小姐如今这副骄纵模样。 又何尝不是夫人平日过度宠溺所酿成的恶果。 这顿午饭还没等上菜呢，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沈氏手撑着额头，冲沈夕月摆了摆手说。 “姑母身体不适，夕月你就自己用餐吧，姑母先走了。” 沈夕月俯身行礼，心下冷笑，闹吧越热闹越好。 “小姐，奴婢回来了。”碧桃人未到声音已经传进室内。 碧桃连跑带跳冲进室内俯身行礼“奴婢给小姐请安。” “奴婢给小姐请安。”紫菱也跟随其后，笑吟吟的行礼。 唐婉清看着眼前两人发自内心的笑，应该是极喜欢练武的吧。 “小姐，将军的回信。”紫菱双手恭恭敬敬的捧着一封信。 唐婉清接过信“你们都下去休息一会，想吃什么让小厨房做。” “奴婢告退”两人行礼退下。 唐婉清轻轻启开封口，取出信纸，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笔迹。 笔画刚劲有力，铁划银钩，力透纸背。 叶凛萧的回信内容很简单，已经选了一个叫星河的，会自己找机会进入府中。 唐婉清收起信，重新装好，收在梳妆台的暗格里。 拿起书继续翻起来。 “安顺，叶府可有什么动静？” 轩辕震霆看着那请封立太子的奏折，满心厌烦，随手甩至一旁。 安顺忙福了福身，回道：“回皇上，叶府近日倒有些趣事。” “哦？且说来听听。” 轩辕震霆瞬间来了兴致，心想那叶凛萧如同鬼面阎罗，能有何趣事？ “皇上，传言从前将军府鲜少有女眷进出。 可自叶小将军回京后，已有两位美貌姑娘频繁出入将军府了。” “哦？可知是哪家小姐？”轩辕震霆好奇心顿起，挺直身子问道。 “陛下，并非小姐，乃是内阁大学士唐逸尘家的丫鬟。” 安顺言罢，忍不住笑出了声。 “丫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轩辕震霆深感匪夷所思，在他看来，叶凛萧决然不会对一个丫鬟另眼相看。 于是，安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道来： 唐婉清与林若羽骑马之际，偶遇叶凛萧也在马场。 而后唐婉清的婢女与叶凛萧的侍卫发生冲突。 最终却不打不相识，叶凛萧的侍卫还收了唐婉清的婢女为徒。 “你确定是偶遇？”轩辕震霆目光斜睨向安顺，眼神中透着一丝疑虑。 安顺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忙说道： “皇上，奴才愚笨，但依奴才之见，确是偶遇无疑。 唐婉清姑娘身旁的小丫鬟竟拎着鞭子就要与人争斗。 奴才已仔细探听，唐婉清与叶凛萧此前并不相识。” “嗯，起来吧，雪贵妃见了沈氏都发生了些什么？”轩辕震霆转移话题。 “皇上，这事就有些羞于启齿了。” 安顺凑近皇上，轻声说了雪贵妃宫里的事情。 如果此刻沈嬷嬷在此，一定会惊恐的发现。 安顺公公说的一字不差，就好像亲眼目睹一样。 “哼！沈氏一族，是该整治一番了。 竟敢如此羞辱朕的臣子，着实可恶！” 轩辕震霆盛怒之下，拍案而起。 安顺恭敬地低着头，仿若一尊塑像，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皇后安排的赏花宴定在何时？”轩辕震霆怒火稍微歇了歇，突然发问道。 安顺赶忙回答：“回皇上，还有十日，内务府已筹备周全。” “嗯，瑾书最近怎么样了？”轩辕震霆接着问。 安顺笑着回答：“小王爷还是那副爱玩乐的性子。 一回来就满大街品尝美食吃，一天换一条街。 更是一家接一家地逛花楼，反正就是各种吃喝玩乐。” 第24章 星河 轩辕瑾书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心情也好了些。 安顺悄悄抹了一把汗，长长呼出一口气。 月亮升起又落下，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在悄悄蔓延。 唐婉清寅时醒来就再也没睡着。 昨日午餐时间不欢而散，沈氏竟然没有发飙，开始变了。 沈夕月也安静了下来，虽然离间了她和唐婉兮。 目前来看也没太大进展。 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应该是紫菱和碧桃起来练功了。 唐婉清估算着宫中的赏花宴也快到了，好友也该回京了。 轩辕睿渊沉寂了这些天也该有所动静了。 沈夕月这几日也变得沉寂了。 这一世许多人都变得不同了，自己更不能掉以轻心。 这一日，唐府总算是恢复了几分安宁。 唐婉兮像是转了性子，不再折腾，只是安静得有些反常。 也不知是真心悔过，还是暗中蓄力，谋划着什么大动静。 沈氏安排管家金贵招来的人牙子，此时已经等候在院子里。 人牙子身后，一群丫鬟婆子垂首站着，神色各异。 沈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婉清，你先来挑吧，你是姐姐，理应有优先选择权。” 唐婉清温婉一笑，目光投向唐婉兮，轻声说道： “还是让婉兮妹妹先挑吧，我没什么特别的喜好，怎样都行。” 唐婉兮一听，却像是被触了逆鳞，狠狠地瞪了过来，嘴里嚷着： “虚伪！让我挑就我挑！” 说罢，她扬手随意一点，挑了四个面容圆润、体态富态的丫鬟。 又选了两名身材高大、体格壮实的婆子。 唐婉清瞧在眼里，心中暗自纳罕： 看这几人的模样，可不像是因家境贫寒、揭不开锅才被迫卖身为奴的。 反倒个个面色红润、营养充足。 难不成这精明的人牙子，事先摸透了唐婉兮的喜好，特意挑了这些体态丰腴的？ “婉清，你就是懂事。”沈氏看着唐婉清，眼中满是赞许，笑吟吟地接着说， “你妹妹选过了，轮到你了，也挑几个合意的吧。” 唐婉清欠了欠身，走到那群丫鬟婆子跟前。 抬眼粗略一扫，尚有十五个丫鬟、十个婆子待选。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脆悦耳：“你们都报一下自己的名字，还有都擅长做什么。” 唐婉兮在一旁见状，眼睛瞬间瞪大，懊悔之色一闪而过，后悔自己刚刚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奴婢紫鸢，擅长种植花草。”一个面容清秀的丫鬟率先开口。 “奴婢惠儿，精通烹茶之道。”紧接着，一个手脚伶俐的丫鬟福身说道。 …… “奴婢星河，略懂丹青，擅长伺候笔墨。”星河说完，微微抬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探究。 唐婉清的目光在星河身上短暂停留，微微颔了颔首，心里明白这星河应该是叶凛萧特意安排来的人。 紧接着，又有丫鬟上前自报家门。 “奴婢桃红，擅长梳妆。” “奴婢巧儿，擅长女红。” “奴婢招娣，擅长推拿按摩。” …… “奴婢春草，擅长烹饪。” 唐婉兮越听越气，自己选早了。 唐婉清听完众人介绍，伸手开口说道： “擅长养花种草的紫鸢、精通烹茶的惠儿、能写会画的星河、做得一手好女红的巧儿，这四个留下，翠缕，你来挑四个婆子。” “奴婢遵命。”翠缕福了福身，很快就挑出几个看着面善的婆子。 她仔仔细细地问了她们的家境，以前在哪个府上伺候，又为了什么被卖出来。 还把每个人擅长的事儿都询问了一遍，最后选定了四个嬷嬷。 唐婉清瞧着选出来的八个人，心里明白，除了叶凛萧安排的那个，剩下的还不知道是给谁当眼线的。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管是谁的人呢，能为自己所用就行。 沈氏一直紧盯着唐婉清选人，暗暗心惊：这丫头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心思可真够细密。 之前真是小瞧她了，想想这次自己和女儿在她这儿吃的哑巴亏。 沈氏眼里就闪过一丝恨意，论手段，自家女儿跟她比，可真是差了一大截。 “夕月，你也挑几个。要是你院子里伺候得不顺手，正好换换。”沈氏出声提醒。 沈夕月走上前，微微屈膝行礼：“多谢姑母。” 她刚才已经听过这些人的介绍，当下选了个擅长梳妆的桃红。 一个擅长厨艺烹饪的春草，另外又挑了四个身强体壮的婆子。 唐婉清瞧在眼里，心里不禁暗忖：这是上次被唐婉兮折腾怕了吧？ 唐婉兮也是一脸嫌弃地看着沈夕月。 想起上次下药没成，事后母亲再三叮嘱，不许再对沈夕月动手。 毕竟皇上已经下旨，舅舅很快就要回来了。 她不由“哼”了一声，鼻孔冲着沈夕月翻了一个白眼。 这时，沈氏又嘱咐：“宫里马上要办赏花宴，皇上有旨，各家女眷都得参加。 你们三位小姐，把出门要带的丫鬟婆子都好好调教一番，千万别出岔子。” “是。”三人忙齐齐俯身行礼。 沈氏觉得也没什么说的，摆摆手，管家就带着人牙子和挑剩下的人退了下去。 唐婉清回到院子，翠缕就把新选的四个丫鬟带了过来。 唐婉清看了一眼这四个人，低头喝了一口茶 “你们四个以后先跟着翠缕学学规矩。 星河，留下伺候笔墨。其余的退下吧。” “奴婢遵命。”唐婉清看着翠缕带着三人退出房间。 “奴婢星河给姑娘请安。”星河规规矩矩的跪了下眼睛低垂，不敢乱看。。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人，她身形纤细，素色粗布麻衣裹身。 衣摆与袖口微微磨损，胳膊肘处还缝了两个补丁，衣服已经洗的发白。 青丝柔顺垂肩，用一根褪色的发带简单固定，几缕发丝散落颈边。 瓜子脸线条流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不点而朱，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英气。 唐婉清想到上一世只听过星河的名字，从没见过本人。 原来是个英姿飒爽的姑娘，看着容貌清丽，脾气很好啊！ 星澜竟然最怕星河，好像星耀也怕她，挺奇怪，也挺好玩。 “噗嗤”，想到这里，唐婉清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身行头从哪儿寻来的？将军府里可没这般破旧的衣裳。” 星河闻言，猛地抬起头，仔细想了一眼唐婉清，肤白貌美有智慧。 心里嘿嘿几声暗喜，这个新主子有点意思。 “起来吧，既然是叶小将军送来的人，定是拔尖儿的。 你待会儿下去找翠缕领身衣裳，她自会安排你的住处。” 唐婉清说完，走近几步，伸手将星河拉了起来。 “奴婢遵命。”星河欠身行礼，退了下去。 出了房间，星河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服，暗自偷笑。 这衣服可是她花了几个铜板，跟一个卖菜姑娘换来的，穿得太好，人牙子哪能要她呀！ “星耀。”叶凛萧收起手中信件，唤了一声。 “属下在。”自从星晨收了徒弟后，星耀便担起近身保护的重任。 “星河那边如何了？把这封信派人送往关外。” 叶凛萧将封好的信件递给星耀。 “是，星河今日已顺利被唐姑娘选中。 这会儿正在唐姑娘院子里当值呢。”星耀接过信，咧嘴一笑。 “嗯，下去吧。”叶凛萧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星耀行礼后，转身退下。 刚出书房，星澜就像个小尾巴似的凑了上来。 双手抱住星耀的胳膊，眨巴着眼睛央求道： “星耀，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你让秦七爷帮我打造几件暗器好不好？” 星耀睨了一眼抱着自己胳膊撒娇的人，满脸嫌弃： “什么样的暗器啊？凭你的手艺，还有做不出来的？ 怎么还非得劳烦秦老出手？” 星澜晃了晃星耀的胳膊，继续软磨硬泡： “我想做几件方便姑娘家携带、还不易察觉的暗器，像手镯、发簪、戒指啥的。 这些太过精细的玩意儿我可做不来。” “这事儿啊，你得去求主子。 秦七爷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想让他帮忙，得按规矩来，三十招内打败他才行。 他那一身暗器，还浑身带毒，咱俩谁有这本事？ 我可没这个本事，我请不动。” 星耀轻轻一抖胳膊，挣脱了星澜的手。 “去就去，哼！”星澜气鼓鼓地整理了下衣衫。 “主子，属下有事求见。”星澜趴在书房门口，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 星耀瞧了一眼，呲牙一笑，身形一闪，忙去安排送信的事儿了。 屋外的对话，叶凛萧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他心中暗自思忖，适合姑娘用的暗器，唐婉清也能用得上。 “进来。”叶凛萧收起桌上的信纸。 “属下给主子请安。主子，属下画了几份图纸，想请秦七爷帮忙打造些暗器。 主子帮忙瞧瞧，可有不妥之处。” 星澜行了个礼，也不等叶凛萧回应，便从怀里掏出一叠图纸。 叶凛萧接过图纸，星澜平日里虽是个嘻嘻哈哈的性子，可在设计暗器方面，还真有几分天赋。 “暂且不说这些暗器威力怎样。 单看这花里胡哨的样式，你确定碧桃一个小丫鬟戴合适？” 叶凛萧瞥了眼图纸上精美绝伦的首饰，又看向星澜。 “哦！”星澜一怔，这才想起碧桃不过是个丫鬟。 “那属下再去设计几款简单的，属下告退。” 叶凛萧挥挥手，继续端详手中的图纸。 星澜出了书房，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叶凛萧目光落在眼前一张图纸上。 那手镯的设计颇为精妙，按动机关，便能射出飞针。 若是飞针淬了毒，用来给姑娘防身保命，倒是极为合适。 叶凛萧端详片刻，觉得仍有改进之处，便提笔在一旁的宣纸之上重新勾勒起来。 不多时，一款全新样式跃然纸上。 新款较之前更为简洁大气，不会太过张扬。 飞针数量精简却排列有序，隐匿于精巧机关凹槽内。 不触发时与寻常手镯无异，一旦启动，飞针破风而出，新款精准度更高，力度更加强大。 叶凛萧微微点头，对自己的设计颇为满意，随即唤来星耀： “将此图交予秦七爷，嘱他依样打造，选材务必精良，机关运作要顺滑无声，切不可出差错。” 星耀双手接过图纸，应声道：“属下明白，定当如实传达。”说完，快步退下安排事情。 “小姐，星河求见。”星河已经换了衣服，整个人英姿飒爽。 “进来吧。”唐婉清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思绪却还沉浸在上一世那些纷繁复杂的记忆里，刚刚好不容易将它们细细梳理了一番。 她坐在桌前，反复揣摩着那些过往。 原来啊，上一世表舅沈宏霏、继母沈氏以及表妹沈夕月，从一开始便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站队大皇子轩辕睿渊。 也难怪，当初沈宏霏一回京城，就迫不及待地撺掇着让父亲举办诗会。 还广发请帖，邀请各方学子前来参加。 父亲本就不喜这些，有时着实不耐烦去应付。 沈宏霏见状，便极为热络地一手接过，在诗会上与那些学子们你来我往、吟诗作对，好不热闹。 那时众人只当他是喜好风雅，爱与文人墨客结交，却不曾想背后竟藏着这般深意。 唐婉清想到此处，不禁轻轻摇头，算着时间，表舅沈宏霏也该回京了。 这一世绝不能再任由事态如前世那般发展。 得想办法从中周旋，打破他们的布局才是。 “给小姐请安。”星河规规矩矩的俯身行礼。 唐婉清一抬手，将那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缓缓丢入火炉之中。 瞬间，纸张迅速蜷缩、焦黑，化为灰烬。 她微微侧身，面向星河，看着换了衣服的俏丽模样。 眼角眉梢尽是盈盈笑意，轻声说道： “你这一换装啊，跟脱胎换骨一样，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估摸着现在走出去，府里的下人们见了，都得惊掉下巴。 你们将军府的人也没见过你的女装模样吧？” 星河垂首，嘴角噙着一抹羞涩的浅笑，轻声应道： “奴婢谢谢小姐夸奖，将军有令。 奴婢自打进了这府门，奴婢便要一切听从小姐差遣。 保护小姐周全是奴婢的首要职责。 从今往后，奴婢就只有小姐一个主子。 与将军府往昔种种，再无牵扯。” 第25章 沈宏霏 唐婉清微微一愣，叶凛萧难道怕自己不放心用他的人？笑了一下说： “我对将军一百个放心，我做的事也不会瞒着他。” 星河悄然抬眸，目光轻轻投向唐婉清，心中暗自思忖： 瞧小姐这般风姿卓绝、聪慧过人，难怪主子千叮万嘱，非要自己贴身守护。 小姐的确和普通的官家小姐不同，主子眼光不错。 “小姐，夫人差人来问，今日晚宴有几位重要的客人要来府中，请小姐好好梳妆打扮。” 唐婉清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你去回禀了母亲，就说我知道了。 对了，你再打听打听，来的都是些什么客人，速来告知我。” 翠柳福了福身，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待翠柳退下后，唐婉清又陷入沉思。 她猜测着这几位客人会不会和沈宏霏等人有所关联。 “星河，你去帮我办一件事。”唐婉清招手让星河靠近，耳语了一番。 “奴婢遵命。”星河微微垂首，面露踌躇之色，轻声说道。 “只是小姐，奴婢这一离开府中，心里实在放不下您的安危。 万一有个闪失，奴婢万死莫赎。” “你且安心去办我交代之事。”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安抚的浅笑，抬手轻轻拍了拍星河的手臂。 柔声道，“眼下府中还算太平，我这儿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速去速回便是，不要耽搁太久。” “奴婢告退。”星河欠身施了一礼，这才缓缓退下。 “小姐，消息打听清楚了。” 丫鬟翠缕匆匆进了屋子，走到唐婉清跟前，小声说道， “是表小姐她外祖家来人了。 眼下府里头都在议论呢，说是表小姐的父亲升官了，荣升礼部尚书，正二品。 表小姐的外祖母心气高，要求表小姐父亲去求皇上，给表小姐已经去世的娘追封个诰命。” 唐婉清柳眉轻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心中对沈夕月父亲沈宏霏的行径了如指掌。 沈宏霏惯会在外佯装姿态，整日里将什么“忘不掉亡妻，舍不得女儿受苦”的深情戏码挂在嘴边。 这么多年硬是咬着牙没续弦。 这番做派还真让他在一众求学的士子心里，立起了重情重义的完美人设，成了他们眼中的楷模、深情人的典范。 这“深情”之名不仅在文人圈子里不胫而走。 更是引得京中那些女眷们议论纷纷，个个都夸赞他是难得一遇的好夫君人选。 仿佛世间男子的情义都被他一人占尽了。 可又有谁能料到，在那层精心伪装的表象背后，沈宏霏的真面目却丑陋至极。 他的儿子不仅和沈夕月同岁，家中竟还有一个十岁的女儿。 这些年他哪里是什么守身如玉、情深不寿，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沈宏霏此人，当真是虚伪至极、厚颜无耻。 他一面恬不知耻地攀附岳丈家的权势。 凭借着岳父在官场中的威望与人脉，为自己谋了一个小官。 后来又不择手段，用银子疏通，官也越做越大。 另一面，却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与一个风尘女子暗通款曲、勾勾搭搭，将所谓的夫妻情义、人伦道德统统抛诸脑后。 细细想来，这一切或许从最初便藏着一个精心谋划的阴谋。 所谓的英雄救美，听起来那般浪漫动人。 让涉世未深的沈夕月母亲瞬间芳心暗许，可谁能料到，这背后竟是别有用心之人的算计。 就这么一番运作，沈宏霏，一个原本籍籍无名的小小商人，竟如同搭上青云梯一般，摇身一变，成了威风赫赫的正二品尚书。 遥想当年，沈夕月的母亲高雨彤前往寺庙上香，谁承想，途中遭遇强盗。 而沈宏霏就那么凑巧地出现，仿若从天而降的英雄，将她从险境中解救出来。 沈宏霏，最擅长的便是揣摩女子心思。 凭借着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和那刻意伪装出的殷勤，轻而易举地讨得姑娘欢心。 沈夕月的母亲年轻单纯，哪里经得住这般攻势。 不顾家人反对，满心欢喜地一头扎进了他精心编织的情网之中。 对未来充满期许，憧憬着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的美好生活。 可命运实在太过残酷，在她拼尽全力诞下沈夕月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那时的她，躺在病榻之上，气息奄奄，或许怎么也想不到。 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也马上就要临盆，在她去世后一个月左右，沈宏霏的长子降生了。 她绝对想不到，这个自己用生命去爱的丈夫，竟是如此狼心狗肺。 在她离世之后，沈宏霏表面悲痛缅怀恨不得随发妻一起去了。 暗地里却和自己外室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早已经将她这个发妻抛之脑后了。 上一世，沈宏霏的伪装手段堪称滴水不漏。 直至唐婉清惨被毒杀，在那漫长的岁月里，竟无一人察觉他在外金屋藏娇，养着外室，还有私生子。 后来，他为了给这私生子一个名分，对外编造了一套看似合情合理的说辞。 宣称自己外出巡视水患期间，遭遇暴乱，生死一线之际，幸得一人舍生相救。 他感念这份救命之恩，又不忍见恩人遗孀孤苦无依、饱受困苦。 于是大发慈悲，将她们母子接进府中，还认下那孩子当作养子。 如此一来，既博得了乐善好施、知恩图报的美名。 又巧妙地把私生子带入府中，蒙蔽了所有人，其城府之深、心思之缜密，实在令人咋舌。 唐婉清眉头紧锁，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上一世。 沈宏霏的种种劣迹，桩桩件件，此刻在她心间翻涌，只觉此人当真可恶至极，令人鄙夷唾弃。 那时的他，就如一条隐匿在暗处、阴毒无比的蝮蛇，死死地缠上唐家这棵参天大树。 仗着唐父在朝堂的赫赫威名，无所不用其极，一门心思只为给自己捞取好处、铺平仕途。 起初，他打着唐家亲戚的幌子。 依着唐逸尘在一众学子里的威望。 厚着脸皮频繁出现在文人雅士云集的诗会、文会之中。 为了装点门面、骗取信任，他不惜重金，暗中指使他人捉刀代笔，替自己吟诗作赋。 凭借这些虚假才华，在一众求贤若渴的学子面前大出风头，将众人哄得团团转。 使得他们对其才学人品深信不疑，就这样一步步在学界筑起了属于自己的威望高塔。 可他的胃口哪会就此满足？随着羽翼渐丰，那颗包藏已久的野心愈发膨胀，几近疯狂。 待朝中局势风云变幻、时机成熟之际。 他又见风使舵与大皇子轩辕睿渊勾搭成奸。 二人沆瀣一气，策划了一场惊天阴谋。 他先是假意举荐父亲前往灾区赈灾，美其名曰为国效力。 实则在赈灾的必经之路设下重重埋伏，残忍地夺走了父亲的性命。 将唐父多年的栽培与信任弃若敝履，踩着父亲的尸首，取代了父亲在朝堂之上位置。 沈宏霏在朝堂上祸祸，后宫之中，沈夕月也没闲着。 她用金银收买了唐婉清身边的贴身婢女素锦作证。 一个莫须有的下毒谋害皇子罪名，落了下来。 让毫无防备的唐婉清瞬间茫然无措，接着被皇后下旨打入地牢。 一时间，唐家失去主心骨，又遭奸人内外夹击，自此家道中落。 想到此处，唐婉清不禁银牙紧咬，眼中满是恨意。 沈氏一族这般恩将仇报、丧心病狂的行径，实在是天理难容。 真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 稍稍平复心绪后，唐婉清略作思索，猛然记起沈宏霏是在赏花宴当日返回京城的。 如今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当务之急，是要精心谋划、周密布局，绝不能再重蹈前世覆辙。 唐婉清正沉浸于思索之中，翠缕已然手脚极为麻利地帮小姐更换衣物、梳妆打扮起来。 不多时，碧桃与紫菱也从将军府回来了。 主仆四人便一同朝着前厅匆匆赶去，刚走近前院。 离得老远就能听见一阵格外爽朗的笑声穿透空气，传入耳中。 小丫鬟机灵地挑起帘子，唐婉清主仆四人稳步走进主厅。 “女儿给母亲请安。” 唐婉清身姿轻盈，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仪态优雅大方。 “起来吧。”沈氏热情冲她招手： “婉清啊，快过来，让你外祖母仔细瞅瞅，你们可有好些年没见啦。” 唐婉清依言走上前几步，再次欠身，柔声道： “婉清，给外祖母请安。” 高老夫人笑容满面，抬手示意她起身，口中说道：“起来吧，孩子。 夕月给我来信了，在信里一个劲儿地夸你呢，说你怜惜她自小没了母亲。 你还特意送了她一份及笄礼上能穿的衣裳首饰。 你这孩子心善，外祖母可得好好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孩子。” 唐婉清抬眸，眼前的这位老人，端坐在太师椅上。 岁月霜白了她的头发，却未曾压弯她的脊梁。 一头银丝被规整地盘成高髻，髻上横插着一根通体碧绿的翡翠簪，幽光流转，尽显尊贵。 她面庞方正，眉如利剑，斜插入鬓，眉下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高挺的鼻梁宛如峻岭，薄唇紧抿，不怒自威。 身着一袭玄色金丝锦袍，袍身绣满繁复的花纹。 金线在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武将世家世代传承的荣耀与威严，让人只一眼便心生敬畏。 “婉清一直受表姐照顾，婉清回报一些也是应该的。 婉清当不得外祖母的一声谢。”唐婉清娇羞的低下头。 “外祖母，夕月给外祖母请安。” 沈夕月快步走进屋里，扑通一声跪在了外祖母面前。 “起来吧，我可怜的孩子……”高老夫人一见到沈夕月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沈夕月没有起身往前一扑，趴在高老夫人膝盖上哇哇大哭。 唐婉清在翠缕的搀扶下坐在一边椅子上。 “哭什么哭，嚎丧呢？” 唐婉兮正等着大厨房送好吃的呢，结果母亲一遍又一遍的催促。 “婉兮，没规矩，还不去给外祖母请安？” 沈氏有些头疼，突然有点后悔没好好教导自己的女儿。 “婉兮给外祖母请安。” 唐婉兮瞟了一眼高老夫人，敷衍的行了个礼。 “好孩子，起来吧。” 高老夫人瞥了一眼唐婉兮，又拍拍外孙女： “夕月也别哭了，马上及笄以后就是大姑娘了。 “你父亲不日便要启程回京城了。 往后啊，你的日子定会顺遂安稳，再不用受这许多委屈。” 高老夫人轻轻揽过沈夕月，温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花，眼中满是疼惜。 她这苦命的女儿早早离开人世，留下这个苦命的孩子，自己只希望这孩子平安喜乐。 “哼，还不开饭吗觉得饿死了。”唐婉兮不管不顾，直接吼了一句。 高老夫人早就听闻唐府二小姐之名。 传言里，这位二小姐相貌平平，比起大小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性情更是乖张暴戾，动辄大发雷霆。 琴棋书画更是没一样拿得出手的。 不过，这二小姐却有个极为突出的癖好——贪吃。 无论珍馐佳肴，还是街头小吃，只要能入嘴解馋，统统都爱。 今日亲眼见到，果不其然，与传闻毫无二致。 想想早些年，初次见唐婉兮时，她还只是个一岁左右的奶娃娃。 粉嘟嘟、胖乎乎的，恰似年画上走下来的福娃，那模样喜庆又招人疼爱，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几年没见，不想如今再度碰面，当年的小娃娃已然出落成大姑娘。 瞧她身形，珠圆玉润，当真担得起“富态”二字。 举手投足间虽不见传闻中的暴戾，却透着一股憨态可掬的劲儿。 只是女孩子这样贪口腹之欲的真不多。 夕月来信说被唐婉兮欺负，看来这个丫头教养真的随了沈氏。 唐婉清静静地立在一旁，目光落在高老夫人身上。 高老夫人一门三代武将，满门忠烈，高老将军父子更是战死沙场。 死后被追封为忠义侯，皇帝念其功勋，特赐高老夫人一品诰命。 第26章 唱戏 然而，荣耀加身也难抚平丧亲之痛。 高老夫人这些年独自撑起侯府，其中艰辛不言而喻。 只可惜沈夕月没在高老夫人膝下长大，被教养的心肠恶毒，满心算计。 自己和沈夕月之间是不死不休的。 沈氏看人都齐了，就安排丫鬟开始上菜。 星河按照小姐说的地方，果真找到一户人家，三进院子，倒也气派。 院子口挂着沈宅，星河一闪身跳上院里一棵大树，把大门口的双喜看的羡慕不已。 星河看到院子里丫鬟婆子来来去去井然有序。 星河观察了一下左右院子，左边院子这会静悄悄，应该是没有人。 星河身形一闪落在地上和身边的双喜耳语几句，双喜点点头。 星河抓住双喜的胳膊轻轻一带，就跳进左边的院子。 星河和双喜四下看了看，院子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的，只是没人住。 两人靠近院子东南角，这边离沈宅正房最近。 星河朝双喜使了个眼色，轻轻拍了拍他，示意现在可以开始了。 双喜清了清嗓子，咽了口唾沫，摆好姿势。 刹那间，一阵娇滴滴的女声从他口中传出。 星河惊得瞪大了双眼，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大。 哎呀，这声音比女人还女人。 “呜呜呜呜！” “别哭了，夫人心里委屈着呢，你也够倒霉的，偏赶上她心情不好。”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劝说道。 “夫人心情不好，就能拿咱们奴婢撒气？ 这是哪门子道理！”那娇柔的女声带着几分气愤。 正在沈宅房中悠然嗑着瓜子的柳如眉，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眼中满是兴致。 “主子教训奴婢，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小声些吧。” 苍老的声音依旧耐心规劝。 “难怪我娘说，当丫鬟也得看运气。 那些高门大户的主子性情温婉，出手阔绰，极少体罚下人。 可像咱们夫人这种从楼子里出来的外室。 一朝麻雀变凤凰，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心情不好就爱拿下人打骂出气，也就这点能耐了。” 娇俏女声夹枪带棒地讽刺着。 柳如眉一听，脸上顿时变了颜色，眼睛一瞪，手里的瓜子也不嗑了。 楼子里出来的怎么了？吃你家大米，还是喝你家井水了？ “你少说几句，夫人没名没分跟着老爷，还生了一儿一女。 如今老爷仕途顺遂，就嫌夫人出身低微，就想违背誓言。 动了娶功勋世家姑娘的念头。 夫人等了这么多年以为可以等到明媒正娶跟着老爷了。 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 夫人如今容颜渐逝，又面临被抛弃的境遇，能不恼火吗？” 苍老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与同情。 “您还不知道吧？唐府的夫人正忙着给她弟弟沈宏霏说媒呢！ 听说沈宏霏新近升任二品尚书，多少官家小姐挤破脑袋想嫁进去。 有身份的男人啊，只会娶有权有势、门第高贵的女人做正房夫人。 对自己仕途也有帮助。 像咱们夫人这种从楼子里出来的，带出去都嫌丢人。 你想想，要是进宫面圣，跟同僚家的夫人一比，老爷的脸往哪儿搁？” 一个尖锐的女声也跟着八卦起来。 柳如眉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沈宏霏高升了，可他之前承诺要娶自己，如今难道也会变卦？ “怎么会呢？夫人还给老爷生了两个孩子……”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小声嘀咕着。 “哼，生孩子谁不会？孩子要是从有身份的女人肚子里生出来，才更体面。 您瞧瞧，小公子一出生，老爷就派人单独教养。 这不摆明了嫌弃夫人出身，怕孩子被带坏了嘛。” 娇俏女声收了哭腔，言语中满是幸灾乐祸。 柳如眉顿觉如坠冰窖，自己的亲生儿子沈兆兴，几个月都见不着一面。 沈宏霏总说孩子在专心读书，敢情是怕自己这个生母带坏了孩子。 “夫人就是太软弱了，老爷做事总是遮遮掩掩，我就怕老爷来个狠的，来个去母留子！ 要是我是夫人，就闹得人尽皆知，我倒要看看，哪家小姐还敢嫁进来。 把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让所有人都盯着，看老爷敢不敢轻易抛弃我。 咱们皇上最看重人品，一个始乱终弃，背信弃义的臣子，我看看皇上会不会重用他。 众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苍老的声音越说越激动。 “都闲着没事儿干了是吧？还在这儿嚼舌根！”一个沙哑的女声突然响起，众人瞬间噤声。 柳如眉瘫坐在椅子上，耳边一片死寂，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身旁伺候的丫鬟二丫也吓得低垂着头。 “二丫，去打听一下。”柳如眉对着二丫耳语了几句。 半个时辰过后，二丫回来了，“夫人，前院小厮说老爷很快就能回京。 老爷确实升了，二品尚书。”二丫跪在地上小声说。 柳如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六岁被拍花子卖进楼子里，九年学艺，天天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就挨打。 十五岁登台表演，被还是富商的沈宏霏一眼看中，很快赎了身，养在这个院子里。 生儿育女，沈宏霏承诺自己，会明媒正娶自己，可是自己等了一年又一年。 如今又有传言，沈宏霏要娶别人，自己这么多年算个什么？ “夫人要不要去花园走走，传言不可信的。”二丫乖巧的安慰自家夫人。 “对，我要相信老爷。”柳如眉站起身搭着二丫的手就出了房间。 唐府，一众人吃完饭，丫鬟送来了香茶。 “外祖母，这次回京您要多待几天。 外祖母一定等要陪我过完及笄礼再走。”沈夕月抱着高老夫人的手臂撒娇。 “好，都听夕月的。”高老夫人慈爱的拍拍沈夕月的头。 转身看着沈氏“沈夫人，夕月的娘也走了这么多年了。 宏霏对我女儿的深情，大家也都看见了。 只是宏霏一直这么单着也不是办法。 我有一个表妹，她的女儿今年刚刚十八岁。 前几年家里不舍得早早出嫁，就留了几年，我觉得配宏霏正合适。” 沈氏抬头看一眼高老夫人“妾身没什么意见，老夫人选的人，一定是最好的。” 沈夕月听闻，紧张的抓着外祖母的手，高老夫人安慰的拍了拍。 “既然夫人没意见，那么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高老夫人笑的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唐婉兮撇了撇嘴，冲着沈夕月一挑眉“恭喜表姐了！” 沈夕月回瞪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唐婉清喝了一口茶，扭头看了一眼翠缕。 翠缕略一思索，微微点了点头。 “夫人，这花园您都逛腻了吧，实在没什么新鲜玩意儿。 要不奴婢陪您上街溜达溜达？ 隔壁的刘嬷嬷可跟我说了，街口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 那点心做的跟鲜花一样，而且味道香甜可口，一吃就忘不了！” 丫鬟在一旁笑嘻嘻地说着，眼睛亮晶晶的。 柳如眉本就有些烦闷，一听这话，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轻轻点头：“行，走，咱们去瞧瞧都有啥好吃的糕点。” 主仆二人刚迈出院子，就听到几个在外玩耍的孩童又蹦又跳地唱着： “唐郎痴心感上苍， 岳母助力引鸾凰。 肥水岂入外人地， 侄女承缘岁月长。” 柳如眉瞬间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身体晃了几晃，她抬手扶住丫鬟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 “二丫……他们……他们唱的这是什么呀？” 二丫见状，赶忙扶住柳如眉，焦急地回道：“夫人，您别慌！ 想必是哪家顽皮孩子胡编乱唱的，当不得真。” 柳如眉却根本听不进劝，只觉天旋地转，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头打转。 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颤声道：“不，这绝非偶然。” 二丫还想再安慰，柳如眉径直朝孩童走去，强装镇定地问：“小娃娃们，这歌谣是谁教你们的？” 孩童们吓得一哆嗦，相互对视，半晌才有个胆大的小男孩小声说： “是……是前街的老瞎子拉琴时唱的，我们听着好玩就跟着学。” 柳如眉身形一晃，如坠冰窟。 她深知，这歌谣怕是已传遍街巷，无风不起浪。 自己苦等多年的美梦，怕是要碎了，自己怎么甘心，自己也是好人家的姑娘。 她也曾是好人家的女儿，奈何命运不公，偏生让她历经坎坷，这辈子吃尽了苦头。 可即便如此，她也咬着牙一路撑了过来。 如今，满心只盼着一双儿女能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人，别再重蹈自己的覆辙。 自己的儿女必须要有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沈宏霏想藏着掖着，那就自己给抖出来。 唐府的夫人是自己孩子的亲姑姑，不能坐视不理。 “二丫，”柳如眉极力稳住情绪，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你现在就去把少爷找回来，要是他不听话，你就撂狠话。 告诉他，这个月的月银没了！”说罢，她气得浑身直发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都泛白了。 “是，奴婢这就去！” 二丫不敢有丝毫耽搁，像一阵风似的飞奔出去。 二丫办事极为利落，不过半个时辰，就领着沈兆兴匆匆赶了回来。 “娘，您急着叫我回来，所为何事呀？” 沈兆兴一路小跑，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刚踏入房门，便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 柳如眉静静地看着儿子，目光在那张与沈宏霏极为相似的脸上停留片刻。 神色平静，缓缓开口：“你爹要回来了，而且听闻是高升了，如今已是二品尚书。” “这可是大好事啊！” 沈兆兴眼睛一亮，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可娘，您怎么一脸愁容，看起来反倒不大高兴？” 柳如眉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是好事，可你爹他要娶别人了！” “这怎么能行！”沈兆兴“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的愤懑不平。 “这么多年，我过得够憋屈了！明明有爹，却跟没有似的，什么都得藏着掖着。 现在好不容易盼到他要高升，咱们能名正言顺了，他却来这么一出，这算什么事儿！” 柳如眉低声和儿子说了一遍。 沈兆兴眼前一亮，对啊，听说姑丈唐逸尘是内阁大学士，深得皇上器重。 这门亲戚早该去认一下了，以后在书院看看谁敢再瞧不起自己。 沈氏在高老夫人老夫人跟前陪坐了大半日，只觉周身疲惫，正打算开口让众人散了，回去歇一歇。 “夫人，金管家在外求见，似有要事。” 一旁的金蝉欠身，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几分谨慎。 “让他进来吧。”沈氏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理了理衣角，微微坐直身子。 管家匆匆入内，先是向沈氏与高老夫人老夫人行了大礼，而后才迟疑着开口： “夫人……门外有个女子，自称是来认亲的，口口声声说，是沈老爷的家眷……” 管家顿了顿，抬眼觑了觑沈氏的脸色，见她眉头瞬间拧紧。 又赶忙补充道：“小的们不敢擅作主张，已先将人稳住，特来请夫人定夺。” 沈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弟弟沈宏霏哪里来的家眷？，这凭空冒出来的人，究竟是何来路？ 高老夫人老夫人也放下手中正把玩的佛珠，目光投向沈氏，眼神里满是询问。 沈夕月脸色更难看，气的紧紧抓着帕子。 唐婉兮一听兴奋了“管家，带上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冒充我舅舅家眷，是不是嫌命长了？” 管家看了一眼二小姐，又看了一眼夫人，有些犹豫。 唐婉清捂嘴低笑一声，“真金不怕火炼，真的假的一问便知。 表舅对表舅妈情深意重，满京城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这个骗子都没好好打听打听，应该换个人家骗。 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逗个乐子，带上来听听也行。” 高老夫人也赞同的点了点头，沈宏霏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女儿。 第27章 真相 沈氏心底顿时燃起一股怒火，她倒要瞧瞧，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不长眼的家伙。 竟敢跑到自家门上撒野行骗。 想到这儿，她眼神一凛，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带上来。”那语气冰冷佛裹挟着寒霜。 金管家办事极为麻利，不过片刻工夫，便引着主仆四个人快步走进了前厅。 柳如眉莲步轻移，率先走上前，盈盈下拜，声音温婉却又透着几分坚定： “妾身柳如眉，特携子沈兆兴、小女沈明月，向夫人请安，愿夫人金安。” 说罢，轻轻低头，眼角的余光却悄然打量着四周。 身后，沈兆兴昂首挺胸，满脸傲气，沈明月则紧紧拉着母亲的衣角。 眼神中透着一丝胆怯，一同跟着行礼。 刹那间，室内众人的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因为太过震惊，那个沈兆兴的面容，竟然与沈宏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眉眼、轮廓，无一不似，任谁想要昧着良心否认，都绝无可能。 沈夕月率先反应过来，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只觉心口处一阵钝痛。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父亲当真在外养了外室……” 一想到这儿，她顿感五脏俱焚，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唐婉兮却全然不同，她瞧着这一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乐得眉开眼笑。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忙抬手捂住嘴。 侧身与身旁的婢女悄声低语，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沈氏坐在那儿，瞬间就懵了，眼神里满是错愕与茫然。 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抽走了所有思绪。 高老夫人更是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双手微微颤抖。 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游移，试图弄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唯有唐婉清，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神深邃，让人瞧不透她心中所想。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柳如眉，一副瓜子脸，肌肤赛雪，透着淡淡的粉色。 眉如远黛，眼眸狭长而妩媚，眉心一点嫣红朱砂痣，更衬得眉眼含情。 琼鼻挺秀，唇若樱桃，不点而朱，一头乌发如瀑，鬓边斜插一支珠翠步摇。 上身着一件紧身短袄，以锦缎制成，上面密密麻麻绣满牡丹，花朵层层叠叠，精美又奢华。 下身搭配的长裙拖地面料是流光溢彩的织锦，泛着幽微蓝光。身材婀娜，清雅脱俗。 身旁那少年身姿挺拔，昂首阔步间尽显气宇轩昂之势。 周身散发着傲气，细细打量，其眉眼间的轮廓、神韵与沈宏霏竟如同复刻一般。 剑眉斜插入鬓，双眸深邃有神，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熟悉之感，任谁瞧了，都不得不惊叹这相似程度之高。 另一边的少女，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肌肤白皙胜雪，面容精致小巧，额头圆润饱满，双眸明亮，鼻子挺秀，嘴唇粉嫩。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更衬得整个人甜美动人，举手投足间满是未经雕琢的纯真。 高老夫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哆哆嗦嗦地抬起胳膊。 指尖直直地指向一旁气宇轩昂的少年，而后猛地扭头。 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柳如眉，声音也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沙哑尖锐： “你这孩子，今年究竟多大了？” 柳如眉见状，赶忙微微欠身，低头敛目，毕恭毕敬地答道： “回老夫人的话，小儿沈兆兴，待到明年三月，便年满十五了。” “哐当”一声，仿若一道惊雷在静谧的屋内炸开。 高老夫人手中原本稳稳拿捏着的茶杯，陡然间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四溅。 高老夫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满心的震惊与错愕如汹涌潮水将她瞬间淹没。 这怎么可能？这孩子只比沈夕月小了一个月…… 她的脑袋“嗡”地一下，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如此一来，岂不是意味着……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头晕目眩，几近站立不稳。 沈夕月亦是满脸惊恐，小脸瞬间没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宛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坎上。 父亲，竟然一直在欺骗母亲？ 这残酷的现实让她如坠冰窟，周身发冷。 一时间，悲痛、愤怒、惊愕种种情绪在胸腔内乱撞，令她不知所措。 沈氏惊得合不拢嘴，眼神里满是惊惶与疑惑，心中暗忖： 哥哥这是捅了多大的娄子啊？ 她怎么也想不到，向来行事稳重的哥哥，竟会闹出这般惊人的风波。 唐婉兮却与众人的惊愕截然不同，她的双眼愈发明亮，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 顺手拿起一块糕点，悠然地放入口中，边嚼边侧身同丫鬟咬耳朵。 那幸灾乐祸的模样仿佛在说，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场。 沈氏深吸一口气，极力按捺住内心的波澜，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问道： “你们现下住在何处？”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泄露了心底的不平静。 “回夫人的话，”柳如眉垂首敛目，态度恭谨至极，轻声说道。 “妾身与一双儿女现居住在翡翠街的沈宅。” 言罢，她悄悄抬眼，观察着众人的神色，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沈氏眉头紧蹙，满心的烦躁如乱麻般纠结。 她看也不看地上跪着的几人，匆匆撂下一句： “金蝉，你即刻安排人手，送柳氏母子三人先回府上去。 等到你们家老爷回来，究竟如何处置，让他自己拿主意。” 言罢，她轻轻挥了挥手，那急切劲儿，仿佛多瞧一眼这几人，心里就添一分堵。 她此刻只想快刀斩乱麻，赶紧把眼前这几个人打发走。 也好让这乱哄哄的场面早些平息，省得再生出什么枝节，惹人非议。 “妾身谢夫人体恤。” 柳如眉何等聪慧，见状赶忙拉着儿女，齐齐俯身行礼。 她身姿婀娜，礼数周全，可微微颤抖的双肩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行礼完毕，便带着沈兆兴和沈明月，脚步匆匆地退下了。 一时间，屋里的众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渐行渐远的几道背影。 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愿意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沈氏无力地抬起手，缓缓摆了摆，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声音也透着几分沙哑与无奈：“高老夫人呐，今儿这事儿闹得实在是……唉，您也受累了。 要不咱们先行散了吧，眼下这一团乱麻。 一切还是得等我那不让人省心的弟弟回京之后，才能弄个明白。” 说着，她又侧过身，看向身旁的婢女，轻声叮嘱道： “金蝉，你陪着老夫人去安排的院子。 务必把老夫人安置妥当，让老夫人好生歇息。” 那语气和神情，满是对高老夫人的关切与愧疚。 高老夫人坐在那儿，沉默良久。 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满都是无奈与怅惘。 她微微点了点头，身旁的丫鬟心领神会。 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站起身来。 一众人缓缓离去，只留下一室的寂静。 唐婉清刚踏入院子，星河便眼尖地迎了上来。 唐婉清目光轻扫，瞥见星河身旁站着的小丫鬟，心领神会。 不动声色地给身边几个丫鬟使了个眼色，众人便默契地一同跟随着进了内室。 一进屋，身着丫鬟服的双喜“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地行礼： “奴才双喜给小姐请安，愿小姐万福金安。”声音清脆，透着股伶俐劲儿。 “起来吧，今日你可是立了大功，你做得很是不错。” 唐婉清笑意盈盈，眼中满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碧桃在一旁捂嘴偷笑，打趣道： “星河姐姐，今儿您可算是瞧了一场‘一人演大戏’的好戏，精彩不？” 那促狭的模样，仿佛藏了一肚子的乐子。 星河亦是满脸钦佩，不住地点头： “太厉害了！一人分饰四角，奴婢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这般精彩口技。 那真叫一个绝。”言语间，由衷的夸奖。 “先别忙乐呵，不要掉以轻心。” 唐婉清微微抬手，掩唇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今晚还有一场重头戏，等时机一到，还得劳烦双喜再演上一段。” “小姐这是抬举奴才了，”双喜听闻，羞涩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两片红晕。 “能为小姐效力，那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哪谈得上劳烦二字。” 双喜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憨憨的说道。 “待会儿行动，大家务必配合默契，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差池。” 紫菱紧蹙着眉头，一脸愤恨：“你们瞧今儿个这事儿。 高老夫人实在是太可怜了！一家子都被沈宏霏这个烂人算计得团团转。 奴婢就纳闷儿了，高老夫人的亲生女儿，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你们说，这里头能没猫腻？” 唐婉清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管沈宏霏到底有没有干那龌龊事儿。 咱们也要把这罪名给他稳稳地按在头上。 绝不能让他轻易脱了干系。” “就是！”碧桃在一旁附和道。 “依奴婢看，从一开始，这事儿摆明了就是一场算计。 一个大活人，哪能无缘无故就没了？听说表小姐她娘生她时候根本没有难产。 这其中必定藏着什么秘密，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唐婉清将接下来需要双喜去透露的关键信息整理出来。 简明扼要地告诉大家，又逐一细致地给每个人安排起任务。 “翠缕、紫菱，你俩随我一同去给高老夫人送安神汤。 碧桃，你便留在院子里，好生守着。 星河，你带着双喜继续演下一段。 倘若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别慌，直接带双喜从后门撤离。 千万确保他的安全，大家没有什么异议了吧？ 如果记清楚了都散了吧。” “是，奴婢～奴才遵命。” 耦香院高老夫人神色疲惫，双眼紧闭，斜倚在软榻之上，眉头微微皱起。 一名小丫鬟半跪在软榻旁，双手轻柔且有节奏地按压着她的太阳穴，缓解疼痛。 一个小丫鬟匆匆步入房内，欠身行礼：“老夫人，大小姐前来求见，现在正在门外候着。” 高老夫人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疲惫中透着一丝疑惑，轻声应道：“哦？快些请进来吧。” 说罢，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小丫鬟退下，整了整衣衫，坐直身子。 唐婉清款步迈入屋内，莲步轻移至高老夫人跟前。 俯身施了一礼，声音软糯清甜：“婉清给外祖母请安，愿外祖母福寿安康。” 高老夫人见了，脸上瞬间绽出亲切的笑容。 忙不迭地伸出手，轻轻拉住唐婉清，眼中满是慈爱： “好孩子，快些起来，到这边坐。” 唐婉清顺势起身，乖巧地依坐在高老夫人身侧。 双手紧紧抱着高老夫人的胳膊轻轻晃悠，撒娇般地说道： “外祖母，婉清特意亲手熬了安神汤，待会儿您一定要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然后又皱眉，面露忧色，：“今日府中发生了这许多事儿。 婉清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既担心外祖母您劳神费心，身子吃不消； 又挂念着表姐，表姐往日里最敬重表舅，对表舅母也是思念至深。 今日突然出个这事，她心里肯定承受不了这打击……我就怕她……”言及此处，唐婉清欲言又止，眼中的担忧愈发浓重。 高老夫人听得长叹一声，满脸都是心疼与无奈： “哎，夕月这孩子心思细腻又敏感，今儿个心里定然不好受。 走吧，咱们这就去看看她，好好开导开导。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说罢，高老夫人便拉着唐婉清起身，准备往沈夕月处走去。 唐婉清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羞涩与忸怩，轻声细语道： “外祖母，要不咱们就轻手轻脚地过去瞅瞅？ 要是瞧见表姐那儿没什么事儿，咱们再悄没声儿地回来，也别扰了她，您看行不？” 第28章 计策成了 高老夫人见她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满是宠溺地应道： “好，就依你，都听你的。”说罢，轻轻拍了拍唐婉清的手。 唐婉清和紫菱递了个眼神，紫菱微微点了点头。 夜色如墨，两位主子带着四个丫鬟，脚步轻盈。 四周静谧得只剩衣袂摩挲的细微声响。 “二丫，你家主子今儿个到底闹哪样？不好好躲着，到底想干吗？” 金蝉压低嗓音，打破了这份宁静，声音里透着几分疑惑与烦躁。 唐婉清闻声望向发声处，刚要抬脚上前探个究竟。 高老夫人却反应神速，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同时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唐婉清心领神会，当即止步，隐入暗影，屏息静听。 “哼，金蝉，你倒有脸问我？” 二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懑，音量虽低却饱含力量。 “我家夫人苦等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老爷高升。 可你们呢？竟巴望着老爷另娶他人，你们这叫什么事儿！” “这不是还没成定局嘛！” 金蝉不甘示弱，狡辩的话语脱口而出。 “还没成定局？”二丫的音调陡然升高，旋即又意识到不妥，忙压了下去。 “想当年，老爷使出英雄救美的招数，把高府大小姐骗到手。 那时候可是指天发过誓的，信誓旦旦地承诺我家夫人。 只要高家小姐一去世，就立马迎娶她进门。 可如今呢？高家小姐是没了，我家夫人眼巴巴地等了快二十年。 你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啊？” 话语间满是替自己家夫人委屈与不甘。 唐婉清敏锐地察觉到，身旁扶着自己胳膊的高老夫人身体微微颤抖。 “你也不想想，你家老爷这二品尚书的官位怎么来的？” 金蝉也恼了，语气愈发尖锐，“还不是靠高府提携！ 要不是为了你家老爷的仕途，能拖到现在？” “哼，当年那伙土匪，后来你家夫人到底料理干净没？” 二丫的话语里透着一丝担忧，“可别关键时刻反水，坏了大事。” “怎么料理？黑虎寨的土匪不过是拿钱办事。 山寨里乌泱泱那么多人，难不成还全给灭口了？” 金蝉不耐烦地嘟囔着，显然对这话题极为抵触。 “你回去给你家夫人带个话，让她安分些。” 金蝉的语气转为强硬，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我家夫人交代了，老爷如今正值关键时期，千万不能出岔子。” “这还用你提醒？”二丫也憋着一口气。 “我家夫人和老爷有十八年的情分，自然晓得轻重，不会坏了老爷前程。” “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让人瞧见了，我也得回去复命了。” 金蝉催促着，两人的脚步声渐次远去，四周重归寂静。 唐婉清眼疾手快，赶忙伸手紧紧扶住高老夫人。 此刻，高老夫人身形摇晃，随时都可能倒下。 唐婉清心中满是愧疚，她深知这次算计利用了老夫人，实在不该。 诸多情绪在心底翻涌，搅得她内心五味杂陈。 “外祖母，您千万要镇定。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客房，有什么话慢慢说。” 唐婉清一边柔声安抚，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高老夫人，一步一步往客房挪去。 刚踏入客房门槛，高老夫人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 她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骂道： “沈宏霏那个天杀的畜生！这么多年，我竟被他蒙在鼓里。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彻头彻尾地骗了我们…… 我那苦命的女儿啊，雨彤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衣冠禽兽……” 说到痛心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簌簌滚落。 “外祖母，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重要的是，要搞清楚当年的事情真相。 土匪到底是不是真的，表舅母的离世有没有蹊跷。 外祖母你可不能倒下，你还有表姐啊！”唐婉清轻声劝解。 高老夫人听完，精神一震，对，自己女儿还在等真相，自己不能倒下。 “你也回去休息吧！好孩子，今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知道了吗？” 高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唐婉清的手臂。 “婉清知道，婉清告退。”唐婉清福了福身退出房间。 紫菱和翠缕扶着唐婉清，一路回到院子。 “小姐，怎么样，高老夫人信了吗？”星河焦急的问。 唐婉清微笑着点了点头“大家都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几名丫鬟皆面带喜色，欠身行礼后，悄声退下。 唐婉清静坐在桌前，微微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今日这复仇的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今日的布局因为时间紧迫，着实有些仓促，其中破绽百出，经不起仔细推敲。 可好在这两局都卡在当事人最不能碰的底线上，她们也就无暇细想。 如此，倒也算是有惊无险，复仇之路迈出了第一步。 另一边，高老夫人缓缓走到书桌前，神色冷峻。 “老夫人，这些话能信吗？ 奴婢可是听说，老爷对小姐关爱备至，担心小姐的身体，结婚五年才要孩子。”三十犹豫了一下问道。 高老夫人摆摆手“是不是查了就知道了” 说完，提起笔，奋笔疾书。不一会儿，几封信函便赫然现于桌面之上。 “去吧，速速将这些信送出去。”高老夫人低声吩咐道。 “奴婢遵命。”丫鬟十三轻声应下，转身，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唐府各院渐归寂静，至于有几人能在这一夜安睡，无人知晓。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轩辕震霆端坐龙椅，目光冷冷扫向殿下的轩辕睿渊。 抓起手边几份奏折，狠狠掷于殿下，怒声斥道： “瞧瞧！这便是你举荐的有功之臣？ 满朝弹劾，你可真是慧眼独具！ 看看你这得力臂膀都干了些什么腌臜事，朕都替你臊得慌！ 就这种无德无能之人还敢肖想尚书之位？做梦！” “皇上息怒！”刹那间，大殿内众臣纷纷跪地，山呼求饶。 轩辕睿渊一时间惊惶失措，“扑通”一声跪倒，颤抖着手拾起脚边奏折。 匆匆看了一遍，心中暗恨，只恨不得将那沈宏霏生吞活剥。 轩辕震霆余怒未消，拍案而起：“区区一介商贾，好大的胆子！ 竟敢勾结匪寇，算计朕的臣子。 朕自登基，便三令五申，严禁官员养外室。 他倒好，公然犯禁，真当朕的律法是儿戏！” 大殿之上，瞬间一片寂静。 弹劾之人神色各异，显然心中有数。 其余众人则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逸尘同样是一头雾水，他悄悄的偏头，望向林相，却见对方轻轻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二皇子轩辕璟翰目光扫向皇兄，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旋即又迅速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深意。 “老夫人。”十三疾步迈入内室，向高老夫人行了一礼。 随后开口禀报道，“管家李伯昨夜领着人匆忙赶往黑虎寨，擒住了两个小头目。 一番严刑拷打之下，他们供认，当年确实收受了沈宏霏的银子。 按他的吩咐佯装打劫大小姐的轿子，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闹剧。” 高老夫人原本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目光扫向一旁的丫鬟，问道：“那外室的身份可查实了？” “回老夫人，”十三忙应道，“那柳如眉出身青楼。 据街坊邻居确认，沈宏霏娶了咱家小姐不过一月，便将这外室安置在了翡翠街。 老夫人，这沈宏霏实在是可恶至极！”十三气得眼眶泛红，双拳紧握。 高老夫人长叹一声，神色间满是无奈与痛心： “唉，明知是别人设下的圈套，咱们却也只能往里钻。 她这算盘打得精啊，料定若是沈宏霏没有外室。 没有那一儿一女，为着夕月往后的婚事与名声着想。 我即便知晓他设计陷害雨彤之事，也只能咽下这口气，认下他这个女婿。 可如今，他既有了亲生儿子和女儿，夕月能分到的怕只有一星半点，那柳如眉指不定还会容不下她。 事已至此，倒不如直接将此事捅到皇上面前。 即便落不着什么好处，好歹也能为我那苦命的女儿出一口恶气。” 话说完，高老夫人眼中已泪光闪烁，泪水簌簌而落。 十三亦是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老夫人，您说这背后算计之人究竟是谁？” “管他是谁在算计，”高老夫人语气决绝。 “只要她说的俱是实情，这便够了。 我那女儿生性柔弱，被沈宏霏吃得死死的。 生前遭他利用，死后这么多年，还被他拿来立人设。 这口气，我若不出，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女儿！” 高老夫人双手紧攥，凑近十三，低声叮嘱了几句。 “奴婢遵命。”十三领命而去。 高老夫人望着十三离去的方向，良久，擦拭了一下眼睛。 深呼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在沈宅的主屋里，柳如眉悠悠转醒。 经过一夜的休憩，她原本慌乱的心绪此刻也稍稍平静了下来。 然而，回想起昨日那一连串蹊跷之事，在她脑海中转来转去。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刻意。 柳如眉的心里始终不踏实，仔细想想沈宏霏对自己还是很重视的， 自己是不是头脑一热，坏了老爷的大事？” “二丫，”柳如眉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去隔壁瞧瞧，如今住在那儿的是哪户人家。” 说罢，她端起一杯早已备好的茶，轻抿一口，试图借此缓和内心的慌乱。 不一会儿，一阵急促的“咚咚咚”声传来，那是二丫奔跑的脚步声。 只见二丫气喘吁吁地冲进屋内，一脸惊恐地喊道： “夫人，夫人……隔壁压根就没人住呀。 邻居的刘嬷嬷说，这家人三四天前就突然离开了，一大家子都回了老家……”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 柳如眉手中的茶杯猛地坠地。 瞬间摔得粉碎，茶水四溅，瓷片散落一地。 二丫见状，赶忙上前，蹲下身子轻轻拾起较大的碎片。 口中柔声劝道：“夫人，您莫急。 老爷一直将您和少爷、小姐藏于这深宅之中，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您瞧，少爷眼瞅着就要成年。 也该出去与那些世家子弟结识交往，往后在仕途、人脉上相互帮衬； 小姐呢，也到了年纪，得时常出去和官家小姐们走动走动。 寻几个手帕交，往后在这深闺之中也有个能说体己话的伴儿。 就说昨日，奴婢瞧得真真儿的，那唐府的大小姐，二小姐，还有另外一个小姐。 那仪态、那气度，果真是大家风范。 夫人，如今唐府要给老爷续弦，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您心里得有个盘算，真要闹将起来，您占着理呢。 没啥好怕的，可不能气坏了自个儿身子。” “对啊，我究竟在怕什么！” 柳如眉双眸骤然一亮，玉手猛地一拍桌子，借力挺直了腰身，端坐起来。 那原本有些萎靡的精气神瞬间提振起来。 “走，二丫，咱们上街逛逛去。 老爷他平日里总把我拘在这宅子里。 这儿藏着、那儿躲着，轻易不许我出门，好似我多么见不得人一般！ 哼，今日我偏要出去透透气、散散心，看看这外面的热闹。” 柳如眉柳眉一竖，话语间满是不甘，说罢，她款摆细腰，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是，奴婢遵命。”二丫伶俐地应了一声，急忙快走几步，上前扶住柳如眉。 主仆二人就这样迈出了沈宅大门。 半日工夫，京城中几条热闹繁华的主街道上，竟忽然冒出了许多乞丐。 这些乞丐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特意寻着人多处，敲着残破的碗，扯着嗓子高声吟唱： “妙计救美求佳缘， 借妻攀爬身荣显。 外室藏娇德沦丧， 心狠意毒臭名传。” 一时间，沈宏霏“痴情郎”的声名便被“狼心狗肺”取代。 以往那些总被自家娘子拿沈宏霏作比、挤兑得灰头土脸的男子。 听闻这传言，都觉畅快无比，好似终于出了一口憋闷许久的恶气。 “小姐，外面都闹翻天了。”翠缕和碧桃从将军府回来了。 “闹什么？”唐婉清正在看书，听完一脸好奇的问。 碧桃嘴快，把街上的传唱说了一遍。 第29章 打算 “你说这个是谁干的呢？”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家小姐。 “这个还真不是你家小姐安排的，不要冤枉我。” 唐婉清赶紧摆摆手，表示不是自己让人传的。 “那就奇怪了，不是小姐安排的？那是谁啊？”紫菱好奇的问。 “奴婢猜测应该是高老夫人。”翠缕掩唇轻笑。 “真的吗？小姐？”碧桃不相信翠缕的话，看着唐婉清求证。 唐婉清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轻声说道： “此事一看便知是高老夫人的手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高老夫人最痛恨的，是沈宏霏竟然瞒着她女儿在外养了外室。 当初沈宏霏设计迎娶她女儿，这个时候已经成为事实，也并非不能容忍。 可前提是沈宏霏必须对其女儿全心全意。 这些年，沈宏霏在朝堂上四处钻营、上蹿下跳。 并且耗费了大量的银钱去疏通关系，不择手段地想要加官进爵。 对此，高老夫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是看在沈夕月这个外孙女的份上。 谁能料到，如今沈宏霏竟突然冒出一双即将成年的儿女。 他竟敢一方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高家的庇护，仕途顺遂； 另一方面却背叛自己的女儿，背叛高家。 如此行径，高老夫人岂会轻易放过他？” “主子，这是唐府近来发生之事的全部资料。” 星耀将一叠资料恭敬地放在叶凛萧的案头，随后立在一旁，静候吩咐。 叶凛萧翻阅着手中的资料，头也未抬，随口问道：“星河在那边可还习惯？” 星耀挠了挠鼻子，笑嘻嘻地回答： “回主子，属下瞧着她挺快活的，对唐府大小姐更是赞不绝口。 那钦佩之情简直溢于言表，已然是五体投地了。” 叶凛萧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手中的纸张上。 眉头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思忖： 这唐婉清与沈宏霏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呢？ “哐当”一声，沈氏怒不可遏，手中的茶杯狠狠摔落在地，瞬间四分五裂。 金蝉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哆哆嗦嗦地哀求：“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啊！” 她心中懊悔万分，直埋怨自己这张多嘴的乌鸦嘴。 好端端地为何要提外面的闲言碎语？如今可好，捅了大篓子。 “到底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到底是从哪个阴沟里冒出来的？ 什么设计救美，什么借妻上位，简直荒谬绝伦！” 沈氏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柳眉倒竖，双目喷火。 “去，给我彻查到底！此事若查不出来，你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抚着心口，试图平息那股汹涌的怒火。 金蝉吓得赶紧起身施了一礼退下。 沈氏缓了缓神后，感觉身上不爽利。 又对身旁的张嬷嬷吩咐道：“张嬷嬷，扶我去沐浴更衣！” 张嬷嬷扶着沈氏走向浴房。 待沈氏躺进那热气腾腾、弥漫着芬芳花香的浴盆中，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张嬷嬷收拾着沈氏换下来的衣物，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几日，夫人贴身衣物上的污渍越发多了起来，这可不太寻常。 她心里思量着，觉得此事不宜声张，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犹豫再三，她还是招手唤来了金麟，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金麟听后，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旋即微微点头，快步离开唐府，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柳如眉和二丫在街上才溜达一圈，就被几个乞丐念的顺口溜，扰的心乱如麻。 不禁向二丫哭诉道：“二丫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我怕是坏了老爷的前程大事了！” 二丫眼珠一转，赶忙劝慰道： “夫人，您仔细想想，如果不是此事被捅了出来。 等到老爷回来，恐怕是要娶旁的女子进门。 您这些年东躲西藏，为了老爷，生儿育女，耗尽年华。 怎么能落得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奴婢单是想想，便替夫人觉得委屈万分。 况且夫人本来也是遭人算计，老爷一定不会忍心责罚您的。” 柳如眉听着二丫这一番话，心中渐渐有了计较，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暗自思忖着，如今这局面虽说混乱，但对自己而言，并非全然是坏事，没准还是个转机。 老爷官职一路擢升，如今已是威风凛凛的二品尚书。 一想到自己即将嫁入高门，成为尚书夫人，她便心花怒放。 从今往后，那些曾经瞧不起自己的小姐妹们。 以后见了面恐怕都得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 柳如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人嫉妒又艳羡的目光。 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赏花宴的日子翩然而至。 “小姐，大皇子遣人送来了衣物与首饰。” 翠缕手捧托盘，款步迈入。 那托盘被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唐婉清正专注于手中之事，闻声抬眸。 淡淡瞥了一眼托盘，轻声道：“先收起来吧。” “是，奴婢这就去办。”翠缕应着，转身退下。 唐婉清的目光从翠缕离去的方向收回。 转而望向一旁吃得正欢的紫菱，浅笑道：“还能吃得下？” 紫菱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回道： “小姐，您尽管去炼药，这烤肉美味极了，奴婢还能继续吃。” 说罢，冲着自家小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继续低头摆弄着手中的药碗。 自她偶然发觉紫菱饭量出奇的大，并且对辛辣食物特别喜欢。 每逢在这小屋中捣鼓炼药，为遮人耳目，便会让紫菱在旁支起炉子烤肉串。 久而久之，兰馨苑时常飘散出烤肉香气，其他院子的丫鬟婆子们也都习以为常了。 叶凛萧书房内，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锦盒中那华美的衣物，低声吩咐：“星耀。” “属下在。”星耀即刻跪地，垂首听命。 “待会儿把这套衣服交给星河，让她转交给唐姑娘，就说……” 叶凛萧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个苍老而略带调侃的声音打断。 “让老夫瞧瞧，是怎样的姑娘，竟让老夫为了做这手镯，好几宿都没合眼。”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稳稳立于书房门口。 星耀反应迅速，一瞬间就挡在了叶凛萧身前，警惕地注视着来人。 “星耀小子，这轻工倒是有长进了，你赶紧起开吧。” 秦七爷边说着，一边伸手摸向腰间的布袋。 叶凛萧微微抬手，示意星耀退下。 星耀看清来者何人后，一个闪身退后半步，恭顺地站在叶凛萧身后。 叶凛萧上下打量了秦七爷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调侃道。 “这一身的脂粉味儿，还说没工夫合眼？” “嘿嘿，确实没合眼！喝了一杯花酒而已。”秦七爷摸摸鼻子。 “呐，你要的宝贝。”秦七爷从怀里掏出两个袋子。 “这个不需要内力的，是你指定要的。 这个需要用些内力，同样会威力更强的，是星澜那小子要的。” 星耀躬身接了过来，把其中一个递给自家主子。 叶凛萧掏出袋子里的手镯，这只手镯看似款式简约。 通体由精钢打造，银白的镯身泛着冷硬的光泽。 并没有什么繁复的雕纹，仅在镯面刻着几道流畅的细纹。 简洁中透出几分古朴大气。 镯身线条圆润，贴合手腕，宽窄适中，分量却超乎寻常，隐隐暗示着它的与众不同。 其机关暗藏在镯内侧，叶凛萧轻轻一按镯身底部那不易察觉的微小凸起。 “嗖嗖嗖”边缘悄无声息地弹出一排尖锐的银针。 银针纤细如牛毛，寒光闪烁，在日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令人胆寒。 “怎么样？如果银针再加上见血封喉的毒药，更是无敌了。”秦七爷摸着胡子嘚瑟道。 “好是好，只是银针发出一次，这个镯子就和普通的手镯一样，安装银针也需要时间。 如果可以控制一根一根的单次发射暗器会更好一点。” 叶凛萧摩挲着手里的镯子说。 “你……这是紧急情况下保命用的，一根一根发出来？ 你确定你的那个姑娘能百发百中？”秦七爷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星耀微低着头，憋着笑。 叶凛萧睨了一眼秦七爷“发簪呢？” “哎哎哎，这不是忘了吗？”秦七爷又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细长的盒子。 叶凛萧伸手接过，打开盒子。 这支发簪主体修长而纤细，约摸一尺有余，簪身以乌木制成。 色泽暗沉，入手温润却又坚如磐石，散发着幽幽的木质清香。 簪头呈简约的云纹造型，边缘圆润光滑，毫无尖锐之感，古朴而典雅。 然而，在这看似无害的云纹之下，却暗藏玄机。 轻按云纹中心那颗精心伪装成装饰的圆润珍珠。 每次按动一下，簪身两侧便会瞬间弹出三枚薄如柳叶的刀片。 一共可以按动四次，飞射出的刀片闪烁着幽冷的蓝光。 锋利无比，足以在瞬间划破肌肤，让人防不胜防。 平日里，刀片隐匿于簪身之内，不见分毫，也不抢眼。 唯有触发机关时，才会带着致命的锋芒现世，将其暗藏的危险展露无遗。 星耀看到这枚发簪暗暗称奇。 这个暗器比起手镯要厉害多了。 这几把刀片，发出的速度足够快，角度又出奇的刁钻。 如果连按四次，自己不用全力，恐怕都不能全数躲开。 叶凛萧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发簪，那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间。 他暗自思忖，相较而言，这发簪所藏暗器的威力似乎更胜一筹。 片刻后，他将发簪与手镯上的暗器机关一一复位，不露丝毫破绽。 随即抬眸望向秦七爷，神色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开口说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不妨都拿出来让我瞧瞧。” 秦七爷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好似一只被激怒的老猫。 他吹胡子瞪眼地叫嚷起来： “嘿，你这小子！是不是戴着那劳什子黑面具久了，连心也跟着黑透了？ 你当这些精妙的暗器是那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白菜萝卜，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哼，哪有那么容易！制作这些玩意儿可费了我不少心血，哪有那么多东西拿出来。” 叶凛萧却丝毫不为所动，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只是轻轻冷哼了一声。 “你……哼，你这是何意？” 秦七爷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叶凛萧，气得双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额上青筋根根暴起，那架势，仿佛下一刻便会怒扑上前，与对方争个高低。 秦七爷重重一甩衣袖，转身背向两人，嘴里犹自不停嘟囔：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老夫闯荡江湖数十载，还从未被人这般轻视过！ 连你祖父见了老夫都客气有礼，你这个无礼的毛头小子，气煞老夫了。” 叶凛萧却神色安然，双臂抱于胸前，悠然自得地凝视着秦七爷。 心中清楚这位七爷虽是火爆脾气，却最禁不住他人激将。 片刻沉寂后，秦七爷缓缓回身，眼中恼意未消，却更多了几分不甘示弱的倔强： “哼！今日老夫便让你这狂妄小辈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精巧手艺！” 言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小盒，轻轻开启，盒中静卧着一件环形器物。 乍看形似手镯，圆润的环身上，一只蝴蝶振翅欲飞，镂空雕工细腻入微。 在微光的拂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秦七爷拿起环形暗器，轻巧一抖，便将其稳稳套于左手腕间。 而后抬手对着房梁，中指在蝴蝶头部上微微一按，刹那间，蝴蝶头部射出一根银亮丝线。 与此同时，数片锋利刀片从翅膀边缘疾飞而出，来势迅猛，力量惊人。 叶凛萧亦不禁微微一怔。 这件暗器不单小巧易于携带。 其发射出的刀片能在瞬间呈扇形散开，叫人防不胜防。 既能击退来犯之敌，又可凭借丝线瞬间脱身，可谓攻防兼备。 第30章 赏赐 “叮”的一声轻响，丝线前端已深深没入房梁的木质之中。 星耀瞧见这般情形，眉梢不禁轻轻上扬，眼中划过一丝讶异。 秦七爷随后手指轻动，按下蝴蝶其中一边翅膀，那根寒冰丝线仿若有灵，迅速地收缩。 借由丝线回缩产生的强劲力道，秦七爷身形仿若鬼魅般一闪。 骤然腾空而起，眨眼间便稳稳当当落于房梁之上。 “哈哈！怎么样？你们可被惊到了吧？ 这便是老夫新近苦心研制的得意之作——‘蝴蝶刺’！ 此暗器奇妙之处在于，它与这千年寒冰丝既能同时发动。 又能分别操控，变化万千。 而且这丝线不仅刀枪不入，不惧水火。 用途也是多样，紧要关头可化作利刃，成为制敌利器； 危急时刻又能当作绳索，助人脱离险境。” 秦七爷一边朗声大笑，一边熟练地收回寒冰丝，从房梁上翩然跃下。 待双脚稳稳着地，秦七爷手腕灵动翻转，将“蝶舞”递向叶凛萧。 双眸紧紧盯着对方，目光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光芒。 “小子，这回我这宝贝，可入得了你的法眼？” 叶凛萧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地接过“蝶舞”。 修长的手指在其表面缓缓抚过，开始细细端详起来。 只见圆环质地细腻，那只镂空蝴蝶仿若活物，蝶翼上的纹理繁复精美。 他轻轻摩挲着蝴蝶双翼，察觉每侧皆藏有一处精巧机关。 星耀在旁暗自点头，心中暗忖这秦七爷设计的暗器确实精妙。 虽说花哨却着实新奇，用来赠给姑娘家防身倒是颇为合适。 “秦七爷不愧是江湖中久负盛名的暗器高手。 这‘蝶舞’比起另外两件制暗器，更是独具匠心，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叶凛萧凝视着秦七爷，真诚的赞赏道。 话落，他旋即转身，神色认真地对星耀说道： “你务必为秦七爷做好周全安排。 七爷但有所需，务必竭尽全力去办，不得有丝毫懈怠。” “哼！”秦七爷闷哼一声，脸上虽仍带着几分傲娇之色，但眉眼间的疲惫却也难掩。 “小子，老夫忙活这么几天，真是又累又乏。 先给我准备些美酒佳肴来，待我酒足饭饱后，还得好好睡上一觉，这一番折腾，可把老夫给困坏了。” 说罢，抬手掩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随意地揉了揉鼻子，便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属下谨遵吩咐。”星耀见状，恭敬地拱手领命。 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桌面上的锦盒。 挑了一下眉毛跟随着秦七爷步伐准备退下。 两人离开后，叶凛萧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几个盒子，陷入了沉思。 “小姐，您要的瓶子来了。” 翠缕端着托盘，轻盈地步入室内。 托盘之上，数只小巧玲珑的白玉瓶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紫菱闻声望来，忙不迭起身相迎。 “快拿过来吧。”唐婉清停下手中搅动药液的动作，盈盈笑道。 “噗嗤”，翠缕瞅了瞅一旁几个已然空了的食盒。 朝着紫菱打趣道：“紫菱，你这是全部吃了？ 一定是撑的连腰都弯不下了吧？” 紫菱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笑嘻嘻地回应。 “哎呀，翠缕姐，您可不知道。 这段时间奴婢可算是把这十几年来没吃够的肉都给补上了。 吃得那叫一个痛快！翠缕姐，您是不是也有些眼馋了？” 唐婉清抬眸，看着这两个互相逗趣的丫鬟，心中不禁感慨。 上一世，紫菱总是满面愁容，眉头紧锁。 如今，她与碧桃一同练功，这段时日下来，整个人都变得活泼开朗了，这样真好。 唐婉清将那逐渐凝固变凉的药团搓成一颗颗小药丸。 两个丫鬟也赶忙过来帮忙。不多时，药丸便制好了，唐婉清将其分门别类地装入白玉瓶中。 “紫菱，这一瓶药你拿回家，让你娘就着熬的药汤一块儿服下。” 唐婉清拿起一瓶红色药丸，递向紫菱。 紫菱正与翠缕在一旁整理药炉，闻言不禁惊愕地抬起头。 “小姐，这药太名贵了，奴婢看着小姐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制作了一瓶。 奴婢怎么敢收？药店掌柜用了小姐给的药。 奴婢的娘亲自从吃了药，已经恢复的很好了。 继续慢慢调养定能恢复，小姐的好意奴婢心领了。” 言罢，紫菱扑通一声跪地，俯身叩谢。 唐婉清起身上前，轻轻扶起地上的紫菱，将药瓶稳稳地放入她手中。 神色关切地说道：“这药本就是为你娘特制，每日一粒，于她身子恢复大有裨益。 再说了，这药本来就是为了治病救人的，哪里来的贵贱之分？不要推辞，收下便是。” 紫菱眼眶泛红，泪光闪烁，朝着唐婉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叩拜大礼，声音略带哽咽。 “奴婢代母亲谢小姐救命之恩，此恩此情，奴婢铭记于心。” “快快起来吧！小姐向来疼惜咱们。 既然赏了你，你便安心拿着。 小姐最是厌烦这些繁文缛节，不要再跪了。” 翠缕笑靥如花，上前搀扶起紫菱，轻声劝解道。 唐婉清微微点头，继续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药丸。 想了想笑着说道：“翠缕说得在理。 紫菱，翠缕你们三人既然跟着我，我自会全力护你们周全。 这几日，素锦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紫菱微微欠身，轻声回禀： “回小姐，素锦这几日行迹颇为古怪。 每日早出晚归，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好像是为了讨好某个人刻意装扮。 奴婢还听说她娘与管家关系暧昧。 她娘准备托管家向夫人求情，赎回她的卖身契。” “呵，如此说来，这素锦是想攀高枝，嫁入沈府了？” 翠缕听闻，不禁以帕掩唇，哧哧轻笑。 唐婉清略作思忖，抬眸看向两个丫鬟，缓声道。 “你们四人之中，素锦入门最晚，卖身契确实不在我手上。 那沈氏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素锦竟与沈兆佑有了牵扯。” 紫菱面露疑色，轻声问道：“小姐，依您之见，沈兆佑会娶素锦吗？” 唐婉清摇了摇头，表示不可能。 翠缕也摇了摇头，补充道。 “这怎么可能？不要说正妻之位，便是想入府做个侍妾，也是难如登天。 “沈兆佑那等家世，娶妻定然是要在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中挑选。” 唐婉清微微点头表示认可：“翠缕所言甚是。那沈兆佑本就心高气傲，贪恋女色却又毫无担当。 婚姻对他而言，不过是权衡家族利益的筹码。 门第家世至关重要，他怎么会因为素锦而破坏了家族既定的规矩呢？ 更何况，如今沈氏的弟弟沈宏霏已然触怒了高老夫人。 沈氏必定急于从沈兆佑的婚事上寻得助力。 以保证娘家兄长的仕途顺遂。 再者说，哪家的正房夫人能容忍素锦这般姿容艳丽的女子为妾室？ 整日在眼前晃悠，危及自己的地位呢？” 唐婉清话落，两个丫鬟也频频点头。 三个人很快把药丸整理好，两个丫鬟开始安排洗漱的用品。 唐婉清把几个小药瓶拿进卧室，小心放进床下面的暗格里。 “事情可打听清楚了？那大皇子送给我们三个人的衣物首饰，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 唐婉兮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捏着一只鸡爪，边啃边不耐烦地冲吉祥问道。 吉祥赶忙上前，欠身行礼，毕恭毕敬地答道。 “回小姐的话，那礼盒全是以丝绸覆面，瞧不真切。 若小姐真想知晓详情，奴婢今夜便去她们两个院子查看一番。” 唐婉兮白了吉祥一眼，随手将啃完的骨头扔到一旁，冷哼一声。 “哼！去查，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唐婉清贱人的衣服首饰给我毁了。 我倒要瞧瞧，没了这些行头，她到时候还怎么去参加那赏花宴，怎么在众人面前出风头！” 顿了顿，她又坐直身子，怒目圆睁，指着吉祥骂道。 “你这蠢货！本小姐都等了好些时日了，兰馨苑那边却愣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是不是你下的毒是假的？ 要么就是你办事不力，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白养你了！” “小姐饶命！奴婢实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差池。 今夜奴婢一定再去细细查看一番。” 吉祥吓得脸色惨白，额头触地，连连磕头求饶，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 “算了！那唐婉清如果真变的成了傻子，对我来说也没什么趣味。 我要的是她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沦为京城的笑柄，声名狼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一介贱人，也敢与我争抢？抢爹爹的疼爱，还妄图……哼！” 唐婉兮双眼布满血丝，嫉妒之火熊熊燃烧，胸脯剧烈起伏。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身下的软榻上，那力道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恨都宣泄而出。 吉祥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瞥自家小姐，见她满脸狰狞之色。 顿时吓得心胆俱裂，又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语。 只在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思索着如何才能完成小姐交代的棘手任务。 “小姐，您瞧！大皇子送来的这衣裳和首饰，当真是精美。” 夏荷轻轻打开礼盒，将其中的衣服取出，眼中满是惊艳之色，由衷的赞叹。 沈夕月正坐在梳妆台前，缓缓卸下头上的簪子。 听到夏荷的话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蜜而幸福的微笑。 她心中暗自思忖，原来他竟一直将自己的喜好记在心里。 知道自己对芙蓉花的钟情，对红色的偏爱。 “嗯，将这些仔细收好。” 沈夕月轻声说道，略作停顿后，又接着叮嘱。 “把这衣服首饰单独放置在暗格里妥善保管。 免得被唐婉兮知晓，又要无端生出些是非来。”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 唐婉兮这个泼妇，着实讨厌，凡事都需小心谨慎，以防被其算计。 “是，奴婢遵命。”夏荷听到唐婉兮三个字拿着衣服的手颤了一下。 也顾不得欣赏了，赶紧收拾好礼盒，藏了起来。 “小姐，头发已经熏干了，小姐要休息吗？”翠缕一边收拾炉子一边问。 “你把星河叫过来，你下去休息吧，我再看会书。”唐婉清站起身，坐到书桌前。 “是，奴婢告退。”唐婉清看了一眼翠缕退下的背影，伸手打开桌子上的锦盒。 轩辕睿渊送的衣服首饰比起上一世，华丽，贵重。 唐婉清嫌恶的闭了闭眼。 “奴婢给小姐请安。”星河躬身行礼。 “星河，你过来。”唐婉清招手，星河靠近后，唐婉清低声吩咐了几句。 “是，奴婢告退。”星河行礼退下。 唐婉清研墨提笔，凭借着上一世传言中提及的症状。 将叶老将军可能中的毒逐一罗列于纸上。 然后开始思索对应的解药。 一个时辰后，她把写满字迹的手稿仔细折好，轻轻放入书柜之中。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唐婉清轻揉酸涩双眸，准备安歇。 此时，庭院被静谧笼罩，唯有寒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忽然，一道黑影灵巧的地跃进院子，而后朝着正屋方向疾行而去。 “主子，可要行动？唐姑娘会不会遭遇危险？” 星晨压低声音，神色关切地向叶凛萧问道。 叶凛萧身姿矫健地站在树枝上，身影隐匿于暗处。 他抬手指向房屋的东北角，轻声说道。 “你瞧，那边有人埋伏，依我看应是星河。 想必唐姑娘自有应对之策，我们暂且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星晨闻言，心中一惊，暗自懊恼自己竟未能察觉院子里还有他人埋伏，当下抱拳低声应道。 “属下明白，定当遵命行事。” 唐婉清躺在床上，佯装熟睡，实则心神警醒，手里紧紧抓着一包迷药。 月色黯淡，几缕微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勉强照亮了一角。 窗户被缓缓推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一道纤细的黑影如狸猫般敏捷，悄无声息地跃进室内。 黑影在屋内驻足片刻，在幽暗的屋子里静静环视一圈。 随后径直朝着书桌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盈，未发出一丝多余的响动。 行至桌前，黑影轻轻打开大皇子所赠的锦盒。 第31章 深夜来访 一时间，细微的摩挲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片刻之后，黑影将锦盒重新包好，动作轻柔。 把锦盒放回原位，黑影缓缓转身，将目光投向唐婉清的床幔。 停顿片刻后，悄无声息地朝床边走近了几步。 此时，唐婉清躺在床上，心下暗自警觉。 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捏紧手里的药包。 全身紧绷，时刻准备着将药粉洒出以作防身。 而隐匿在暗影之中的星河，同样心弦紧绷。 双眼紧紧盯着黑影的一举一动。 右手缓缓移向腰间，轻轻握住了暗藏的暗器，只待形势有变，便要出手。 黑影在床前静静地伫立着，身形在黯淡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她微微低下头，短暂的犹豫仿佛被无限拉长，仿佛在内权衡着什么抉择。 整个房间都被这凝重的气氛所笼罩，静谧得让人窒息。 最终，黑影还是转身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再度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星河身姿轻盈，瞬间疾闪而出，紧紧追随那黑影而去。 “主子，我们可要跟上？”星晨神色紧张，急忙低声询问。 叶凛萧神色沉稳，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脸上的面具说道。 “不必着急，星河已经追了过去。我们在此守候，以防再有其他不轨之徒前来。” 说罢，他的目光便牢牢地锁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下一刻，屋内亮起了昏黄的烛光，柔和的光线将一道纤细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了窗户之上。 “属下明白。”星晨应了一声，便隐在叶凛萧身后，随时准备听从差遣。 不多时，星河的身影仿若鬼魅般闪入院子，动作轻盈敏捷，毫无声息。 她快步来到窗前，轻叩窗棂。 屋内之人缓缓将窗户推开，星河顺势借力，一个翻身从窗户跃进屋内。 “小姐，”星河压低声音汇报道，“奴婢一路跟随，发现是二小姐身边的人所为。” “嗯，”唐婉清微微颔首，转身拿起一旁的斗篷，轻轻披在肩头。 伸手指向桌上那精美的锦盒，“你去打开来看看，她此番派人前来究竟是何目的。” “是。”星河毫不迟疑，快步走到桌前，伸手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锦盒拆开。 盒盖开启的瞬间，星河脸色一沉，怒火瞬间涌上双眸。 “小姐，这衣服竟被恶意划破，首饰也已被毁得面目全非！” “哼！”唐婉清冷哼一声，唐婉兮还是这般恶毒，大皇子的衣服自己正好也不想穿。 唐婉清看着被毁的衣服正在发呆。 陡然响起“砰砰”两声，窗棂微微震动，敲击窗户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唐婉清与星河迅速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 心领神会之下，星河以眼神示意唐婉清藏身在屋内的暗处，确保安全。 紧接着，她一个箭步疾冲向窗前。 右手顺势握住腰间的匕首，左手则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 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星晨？将军……怎么会是你们？” 看清窗外之人，星河不禁面露诧异之色，低声惊呼道。 此时，唐婉清也从藏身之处缓缓走出，走向窗边。 星河见状，侧身轻轻挪动了一步，将自己的身体巧妙地挡在了窗户一侧，把唐婉清护在身后。 唐婉清靠近窗户，探头望向窗外的两人，心中也泛起一丝疑惑。 暗自思忖这般晚了，他们前来所为何事？ “唐姑娘，”叶凛萧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歉意与诚恳。 “凛萧深夜冒昧打扰，实是有要事相商。” 唐婉清微微侧身回了一礼轻声说道：“将军有话不妨进屋详谈。” 站在窗外的星晨瞧了瞧还愣愣地站在窗子里面的星河。 扯了扯嘴角，伸手轻轻拽了一下星河的衣角。 星河立刻回过神来，手脚利落地轻轻跳出窗外。 叶凛萧见状，一个闪身跃进室内，动作干净利落。 落地之后，他迅速转身，朝着窗外伸出手去。 星晨心领神会，赶忙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包裹递到叶凛萧手中。 “走，不要在这里妨碍主子商议要事。” 星晨伸手紧紧拽住星河的衣袖，便要拉他离开。 “哼，不要这般拉拉扯扯的，现在你怎么和星澜一个德行？” 星河眉头微蹙，满脸嫌弃地用力拍开星晨的手，压低声音怒道。 星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尴尬地抬手摸了摸耳朵，撇了撇嘴，不再言语，默默跟在星河身后离去。 叶凛萧走了几步，将手中的包裹轻轻置于书桌上。 随后转身，将窗户关好，防止外边的寒风吹进来。 唐婉清走到炉子旁，伸手提起茶壶，为二人各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将军，请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只是不知将军这般夜深前来，所为何事？” 唐婉清，声音柔和看着叶凛萧轻声问道。 叶凛萧优雅地一撩衣袍，身姿笔挺地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刚欲伸手端起茶杯，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那打开的锦盒中破损的衣服和首饰。 手在空中顿了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眼瞅着便是赏花宴了，宫中每逢此类宴会，皆是暗流涌动，凶险异常。 凛萧特意托人给姑娘定制了几样精巧的暗器，希望在危急时刻能护姑娘平安无虞。” 叶凛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热茶，随后放下茶杯，神色专注地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裹。 唐婉清听闻此言，不禁微微一怔，显然未曾料到叶凛萧此番来意。 片刻后，她赶忙起身，恭敬地施了一礼，裣衽道。 “婉清多谢将军如此照拂，此恩此情，婉清感激不尽。” 言辞间满是诚挚的谢意与感动。 “姑娘不必这般客气，你仔细看着，我为你演示一下这些暗器的操控之法。” 叶凛萧摆了摆手，示意唐婉清起身靠近。 唐婉清走了几步，望向桌面，只见三样物件依次排开。 其中有两个精巧别致应该是手镯，另外是一根发簪。 “这两个手镯，其中一个是单纯的暗器。 另一个则配备有牵引绳索，倘若姑娘遭遇险境，便可借此助你脱困。 至于这支发簪，姑娘平日里戴着，也并不显眼突兀。 遇到危险在关键时刻，却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能保姑娘周全。” 叶凛萧边说边拿起暗器，手法娴熟地一一演示其操控之法。 唐婉清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禁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将军真是奇思妙想，婉清真是开了眼界了，还从没见过如此精巧的暗器。” 唐婉清被叶凛萧精湛的技艺所深深折服，眼中满是崇拜与赞叹。 叶凛萧微微清了清嗓子，神色自然地将演示完的暗器一一放入盒中。 随后双手递向唐婉清，温声说道。 “姑娘闲暇时不妨多多研习这些暗器，如此方能在危急关头运用自如，保自身周全。” “将军所言极是，婉清定会牢记于心，多谢将军提点。” 唐婉清欠身施了一礼，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双手恭敬地接过盒子。 “瞧这情形，这些衣物首饰已经损毁，所幸凛萧还备有一套。” 叶凛萧边说边抬手，将身旁的包裹轻轻往前推了推。 推至唐婉清面前，“姑娘于赏花宴便穿这一身吧，也好解了这燃眉之急。” 唐婉清心领神会，急忙放下手中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 随着包裹的打开，一套水蓝色的云锦套装映入眼帘。 那料子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泛着如月光般柔和而淡雅的光泽。 紧接着，她又打开衣服上放置的盒子。 一套珍珠头面呈现在眼前，颗颗珍珠圆润饱满。 款式简约大方，每一颗珍珠不是镶嵌在发簪上。 而是用细细的银丝托着，随着动作会轻轻晃动，显得俏丽活泼。 “将军此番雪中送炭，可真是解了婉清的大难题！” 唐婉清抬起头，望向叶凛萧，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上扬起一抹明媚的弧度。 笑语嫣然道，“原本那套衣物首饰被人恶意毁坏，正为赏花宴的着装发愁呢。 将军这礼物来得恰是时候，婉清对其喜爱至极。 承蒙将军厚爱，婉清在此谢过将军的情谊。” 叶凛萧微微抬眸，眼神不经意间与唐婉清那笑盈盈的双眸相对。 刹那间，他只觉一股热流涌上双耳，耳朵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那热度仿佛能将面具下的脸颊一同点燃。 他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来，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了握。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夜已深了，凛萧在此叨扰许久，也该告辞了，姑娘也该早些歇息了。” “将军且稍候片刻。” 唐婉清轻声说道，转身走到床榻旁。 打开一处隐蔽暗格，从中取出一大一小两个瓷瓶还有一个精巧的盒子。 “将军，这是婉清炼制的百毒丹。” 唐婉清将小瓷瓶轻轻置于桌上，神色认真。 “此丹药效非凡，寻常之毒皆可化解。 即便遇上极为罕见的毒症，亦能有效遏制毒势蔓延。 为后续的救治争取到更为充裕的时间，从而大大增加脱险的机会。” 说着，她将小瓶子推至叶凛萧面前，又拿起另外一个大瓶，双手递上。 “这一瓶，还望将军转交给边关征战的叶老将军。 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危机四伏，敌军狡猾阴毒。 此瓶丹药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成为守护老将军的屏障。 将军请看，这药瓶之中还有一颗红色药丸。 这枚药丸有生机补血的功效。 倘若在战场上不幸受伤且伤势严重之时，可即刻服下这枚丹药。 它药效奇佳，一经入腹，便能快速补充气血，助叶老将军恢复元气，调理身体。 这样将军您在京中也可以少几分担心。 叶凛萧看着打开药瓶，入眼就是一颗圆润的红色药丸。 随着打开的瓶盖一阵药香扑面而来。 叶凛萧接过药瓶，唐婉清又拿起盒子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香囊，唐婉清柔声道。 “将军，这枚香囊还望您务必随身携带。” 唐婉清双手递上香囊，继续轻声。 “香囊中的香料用了几种药材，一般人不会察觉。 香囊散发的气味，具有驱散常见迷药的功效，并且能提神醒脑。 如今这宫中，形势错综复杂，明争暗斗、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危险境地。 将军时常在这宫中行走，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此香囊可以防止将军免受那些阴招暗害，确保将军的安危无虞。 这枚香囊的药效只能维持三个月，且不能沾水。 到时婉清会再给将军准备新的。” 叶凛萧伸手接过香囊，低头细细打量。 香囊小巧精致，只有自己掌心一半大。 香囊呈方形，以玄色锦缎为面，正反都用银线勾勒麒麟图案。 针法细密，鳞甲熠熠生辉，边角绣着云纹。 香囊口用玄色丝带扎紧，带子一边系着一块温润的白玉，小巧的玉牌上雕刻着一个“祥”字。 另外一边坠着银色流苏，流苏上方还穿着两颗小巧的黑玛瑙珠子。 黑色珠子在烛光下闪烁着深邃的光泽。 轻轻晃动，一股淡雅的松柏香气飘散而出，清幽冷冽。 叶凛萧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香囊上。 一时间，心底似有一股暖流破冰而出。 泛起层层涟漪，悄然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最隐秘的角落。 他自幼在边关长大，吃穿用度与京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打从记事起，便跟随祖父与父亲一同住在简陋的军营之中。 五岁，便已在祖父的带领下，纵身上马，奔赴沙场。 在那样的岁月里，像香囊、玉佩这类精致小巧、极易遗失的配饰，从未有机会佩戴。 后来，母亲的离世这个世间也再没人会想起给他准备这些配饰。 “凛萧多谢姑娘的这份心意。 姑娘如此细心，还惦记着祖父，这份孝心，凛萧一并代祖父谢过了。” 叶凛萧抬起头，目光诚挚地看着唐婉清，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 “将军千万不要这般见外，言重了。” 唐婉清唇角含笑，轻声说道。 “起初想着赏花宴上定能遇见将军，这香囊本就是为将军准备的。 没承想，今晚将军到访，倒是巧了，正好趁此机会赠予将军。” 第32章 搜查 叶凛萧看着眼前的少女，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柔顺的发丝在烛光中泛着微光。 月白色的斗篷包裹着纤细的身体，为她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上移，只见少女面容清丽，双眸犹如藏着星子，熠熠生辉。 琼鼻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仿若春日里悄然绽放的第一朵花，瞬间点亮了叶凛萧冰冷的心。 一时间，叶凛萧竟有些看得痴了。 往昔在沙场上的杀伐果决全然不见。 手心里也微微沁出了汗，满心都被这眼前突如其来的悸动填满。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似被堵住，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唐婉清抬眸望向怔怔出神的叶凛萧。 他脸上戴着的那张黑色面具。 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表情，让人瞧不真切他此刻的心思。 “噗嗤”，唐婉清终是忍不住，微微低下头，一声轻笑，宛若银铃脆响。 “将军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是嫌弃婉清手艺粗笨吧？” 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俏皮，又轻声说。 “这可是婉清第一次缝制香囊，也不知能不能入得了将军的眼。” 这清脆的笑声仿若一道利箭，瞬间穿透了叶凛萧的恍惚。 他猛地回过神来，眼神中尚有一丝未散尽的迷离。 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面具，似是想借此掩饰方才的失态。 短暂的慌乱后，叶凛萧很快镇定下来，目光落向手中的香囊。 这般精致的绣工怎么会是第一次缝制……意思是第一次给男子缝制？ “姑娘说笑了，”叶凛萧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无法控制的心脏极速跳动。 “如此用心之物，又怎会入不了我的眼。承蒙姑娘厚爱，凛萧感激不尽。” 他微微欠身，行了个半礼，动作优雅而庄重，眼神中满是真诚。 唐婉清见状，脸上笑意更浓，眼眸弯成了月牙儿。 “将军喜欢就好，但愿这枚香囊能伴将军平安顺遂。” 叶凛萧微微抬手，动作轻柔的将那香囊仔细地系于腰侧的锦带上。 玄色的香囊在月白色的锦袍映衬下，醒目又韵致。 唐婉清凝视着眼前挺拔的身影。 心中悄然思量，下次再缝制一枚深蓝色的香囊，想必极为好看的。 叶凛萧的手掌缓缓抚摸过腰间的香囊。 片刻后，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静谧，声音略带低沉地说道。 “凛萧便就此告辞了。往后姑娘若有何事需要帮忙，只需差遣星河前往我府上说一声便是。 夜已深，姑娘早些安寝吧。”言语间，满满的关切之意。 “好的，婉清记下了，咱们赏花宴再会。” 唐婉清笑语盈盈，边说着边款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 俯身施了一礼，身姿婀娜，尽显温婉。 叶凛萧见状，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足尖轻点，轻轻一跃稳稳落在院子之中。 落地后，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窗口处那道身影，抬手轻轻摆了摆。 随后带着星晨迅速隐没于深沉的夜色里。 待叶凛萧与星晨离去，星河轻轻一跃便从窗户跃进屋内。 随后利落地关好窗户，转身面向唐婉清，开口问道。 “小姐，这遭人毁坏的衣物首饰，该如何处置才好？” 唐婉清不紧不慢地将叶凛萧赠予的暗器仔细套在纤细的手腕上。 把包裹放进暗格里，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悠悠说道。 “既然是唐婉兮指使丫鬟下的手，那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去把这些破烂玩意儿统统丢进唐婉兮的库房里。 然后去告知沈氏，就说咱们院子进贼了，库房被盗。 衣物、首饰、金银珠宝都有损失，我要报官，看她如何应对。” “奴婢遵命。”星河应得爽快，眉眼间尽是畅快之意。 她手脚麻利地抱起那堆破烂衣物和首饰。 推开房门，一路朝着金玉苑飞身而去。 “嘎吱”一声，房门开启的响动惊醒了外间守夜的翠缕和紫菱。 紫菱反应机敏，率先一个箭步冲进内室，声音轻柔又急切地问道。 “小姐，出什么事儿了？可是有人出去了？” 翠缕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唐婉清神色平静，三言两语便将唐婉兮指使丫鬟毁坏衣物首饰之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至于叶凛萧的事情就一概略过未提。 这边话音刚落，碧桃也衣衫不整地匆匆赶来。 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她边跑边焦急地喊道。 “怎么了怎么了？我听见院门响，可是有人进来了？” 唐婉清瞧了她一眼，颇有些无奈，只得耐着性子把事情又重复了一遍。 主仆四人简单收拾一番，翠缕带着紫菱悄悄去库房转了一圈。 星河动作很快，碧桃一看见星河回来就命人点亮烛火。 扯着嗓子大喊“抓贼，有贼人进了库了。” 兰馨苑顿时灯火通明，鸡飞狗跳的。 唐婉兮慵懒地倚靠在床榻之上，双眼半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吉祥回话。 “小姐，大小姐那些衣物、首饰，奴婢已按您的吩咐，统统给毁了。” 吉祥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只是……表小姐的衣物首饰，奴婢四处找寻，实在是没有找到。” “哼，怎么会找不到？” 唐婉兮双眼霍然睁开，眼中满是恼意，恶狠狠地瞪向吉祥。 “你这没用的蠢货，定肯定是偷懒，没有仔细翻找！” 吉祥吓得身子一抖，忙不迭地解释。 “奴婢毁了大小姐的衣服后，本就打算径直去往表小姐的院子。 可回来途中，瞧见表小姐院子里还亮着灯，怕贸然进去被发现。 只能先匆忙折回，奴婢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又去了一趟。 把那院子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可连个锦盒的影子都没瞅见。 奴婢实在是没法子，这才赶忙回来向小姐复命。” “你……外边是什么声音，快去看看。” 唐婉兮听到外边乱哄哄的，猛的睁开眼兴奋的催促吉祥。 “夫人，”张嬷嬷人未到声先至。 她脚步匆匆，从外间一路快步走进来，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禀报道。 “大小姐院子里的碧桃求见，说是有急事。” 此时，沈氏刚沐浴完毕，浑身舒畅地躺在软榻上，正闭目养神。 听闻此言，她缓缓抬眸，眼中还有些慵懒之意，轻声应道：“让她进来吧。” 碧桃一进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随即放声大哭起来。 “夫人啊，大事不好啦！咱们大小姐院子里的库房被盗了呀！ 不光是大皇子赏赐的那些衣物、首饰不翼而飞，还丢了好多的银子和珠宝呢。 夫人呐，您可得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这大皇子赏赐的东西丢了，要是找不回来。 我们小姐说了，只能报官啦。” 碧桃哭得稀里哗啦，那嚎啕的声音极大。 在这静谧的屋内回荡，震得沈氏耳朵嗡嗡直响。 “报官？”沈氏一听这俩字，瞬间惊得一激灵，仿若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来，神色慌张地说道：“绝对不能报官！ 这事儿一定是家贼干的。 张嬷嬷，你赶紧安排十个妥当的婆子，每个院子挨着搜，定要把东西找出来。” 沈氏心里门儿清，要是报了官，这丑事宣扬出去。 自己在贵妃那儿可就彻底颜面无存了。 贵妃盛怒之下，说不定真会要了她的命。 “奴婢遵命。”张嬷嬷带着碧桃就慌忙去安排人搜院子。 沈氏招手让金蝉为自己梳妆。 “小姐，是大小姐院子里丢了东西。”吉祥蹑手蹑脚的走进内室，轻轻回禀。 “丢东西了？丢了啥呀？走走，去凑凑热闹。” 唐婉兮一听这话，困意顿时消散，忙不迭地招手让小丫鬟给自己梳妆更衣。 这边，林若羽刚入睡不久，就被一阵喧闹声硬生生吵醒。 睁眼便瞧见自己的丫鬟正凑在一块儿，低声嘀咕着什么。 “夏荷、秋菊，你们俩在嘀咕啥呢？外头怎么吵吵嚷嚷的？” 夏荷赶忙走到床榻前，小声说道。 “小姐，好像是大小姐院子里出事儿了。咱们要不要去瞅瞅？” 沈夕月愣了一瞬，旋即摇了摇头，说道：“不去，你们也下去歇着吧。” 可话还没落音，冬雪便急匆匆从外间跑了进来，喊道。 “小姐，张嬷嬷带着人来搜院子了，眼下就在屋门口候着呢！” “你说什么？搜院子？给我梳妆！” 沈夕月听闻，急忙掀开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边，秋菊跑出来守在屋门口。 张开双臂，挡住了几个试图闯入的婆子，大声说道。 “张嬷嬷，您稍等会儿，我家小姐还没梳妆好呢。” 其中一个婆子满脸轻佻，伸手就想去摸秋菊的脸蛋，嘴里还说着。 “贱蹄子，给我让开，再不让，小心你这漂亮脸蛋。” “住手！”沈夕月的声音从内屋传来，人也随即走了出来。 怒声呵斥道，“贱婢，拿开你的脏手！爪子不想要了，就剁下来喂狗！” 张嬷嬷见状，赶忙带着一众婆子俯身行礼：“奴婢给表小姐请安。” 沈夕月狠狠瞪了一眼那想硬闯的婆子，而后说道。 “都起来吧。你们要搜什么？谁下的命令？” 说罢，便在主厅的椅子上稳稳坐了下来。 “回禀表小姐，大小姐院子里的库房遭了贼，东西被盗了。 夫人吩咐奴婢带人来搜查，还望表小姐多多谅解。” 张嬷嬷赔着笑脸，低声解释道。 “什么？婉清妹妹库房被盗了？” 沈夕月闻言，转头看向夏荷。 接着吩咐道，“秋菊，你带上咱们院子里的四个嬷嬷。 协助张嬷嬷搜搜院子。手脚都给我放轻点。 要是谁碰坏了我的东西，直接剁了双手……喂狗！” 张嬷嬷身后的几个婆子，听了这话，吓得浑身一颤。 “是，奴婢遵命。”秋菊应了一声。 秋菊向身后四个身强体壮的嬷嬷招手。 随后就带着她们跟随着张嬷嬷等一众婆子退了下去。 沈夕月示意夏荷随自己回内室。 一踏入内室，夏荷便凑近沈夕月，低声说道。 “小姐，咱们的院子也被人翻过了，好在东西没丢。” 沈夕月闻言，稍作思索便已知道其中缘由，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还好咱们提前把衣物和首饰都妥善藏好了。” “小姐，您是说，那贼是冲着大皇子赏赐的那些衣物首饰来的？” 夏荷惊愕不已，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 心中暗自揣测，难不成又是二小姐干的？ 沈夕月神色淡然，语气里透着几分倦怠。 “不管是不是，都与我们无关。 帮我卸妆吧，我乏了，想歇息了。” 她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早有防备，没让唐婉兮这个贱人得逞。 秋菊轻步从屋外走进内室，声音柔和又带着几分恭敬：“小姐，张嬷嬷没搜到东西，此刻正在屋外候着呢，您看有什么吩咐？” 沈夕月转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秋菊身上，语气冷淡，透着一丝不耐：“让她带着那几个下人滚吧！” “是，奴婢告退。”秋菊微微福身，动作娴熟地退了出去。 随后，夏荷轻柔地帮自家小姐卸妆，又细心地安置沈夕月睡下。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院子里，碧桃脚步匆匆，神色急切地飞奔进唐婉清的卧室。 大声说道：“小姐，夫人安排人搜查各个院子了！” 话音刚落，星河也走进内室，轻声提醒。 “小姐，二小姐带着一群人往咱们院子来了。” “她还敢来？长得丑，心思也这般恶毒。” 碧桃气得直跺脚，脸上满是愤怒。 翠缕被碧桃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低头轻笑。 紫菱也在一旁附和，语气中满是愤慨。 “就是！就因为她自己长得丑，就派人来毁咱们家小姐的衣服。 那些漂亮的衣服首饰，要是卖了，能让穷人买多少粮食啊！” 唐婉清闻言，看向紫菱，嘴角微微上扬。 轻笑着说：“那就让她赔银子好了！” 星河也跟着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二小姐做梦也想不到。 咱们院子里的锦盒，此刻正躺在她的小库房里。” “走吧，咱们出去迎迎这位二小姐。” 唐婉清抬手，轻轻掩唇打了个哈欠，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 翠缕看着自家小姐犯困的模样，心中对唐婉兮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暗自想着，天天就她最爱折腾，真让人不得安宁。 第33章 闹剧 “哎哟，这大半夜的，你们一个个不躺床上好好睡觉。 在这院子里仰头数星星呢？” 唐婉兮迈着步子，扭着腰肢走进院子。 一看到里头忙碌的众人，顿时嘴角一勾，抬手捂着嘴，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唐婉清原本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丫鬟们整理物件。 听到熟悉的声音，动作一顿，缓缓转过。 目光平静如水，静静地看向走进院门的唐婉兮。 才不过几天没见，这个妹妹变化可真是大。 只见她身形愈发臃肿，那身板胖得像堵墙似的。 此刻她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大门口。 整个人把那院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显得那院门都窄小了几分。 唐婉清瞧着，心里不禁叹息，这毒药效果不错。 唐婉清闻声，轻轻挑起眉梢，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扶着翠缕的手款步上前，姿态优雅地拿起手帕。 轻轻掩了掩眼角，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哀愁。 “妹妹怎么也还歇下呀？ 今晚可真是遭了大难，院子里进了贼。 大皇子赏赐的衣服首饰，还有库房里的珠宝，全都没了踪影。 姐姐我这损失，实在是惨重啊！” “什么？丢了？不是毁……” 唐婉兮听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骤变。 她猛地转过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恼怒。 恶狠狠地瞪了身旁的丫鬟吉祥一眼。 那目光似一把尖锐的刀，恨不得将吉祥千刀万剐。 吉祥吓得浑身一颤，忙不迭地拼命摇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如纸。 唐婉兮见状，心里更是疑惑。 不是说东西都被毁坏了吗？ 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丢了？到底是谁偷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眼神中满是茫然。 唐婉清微微垂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旋即又楚楚可怜的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中带着一丝惆怅，悠悠说道。 “妹妹也觉得气愤吧？唉，马上就是赏花宴了。 要是找不到装着大皇子赏赐的那个锦盒，姐姐我都没心思参加了。” “说什么傻话呢！”这时，沈氏从一旁走了过来，眉头紧皱，脸上带着几分不悦。 她嫌弃的看了唐婉清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皇上都已经下旨了，所有女眷必须参加，哪能说不去就不去。 那些衣服首饰难道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总会找到的。” 说罢，她又将目光转向堵在门口的唐婉兮，没好气地说道。 “你不在自己院子里好好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张嬷嬷已经带着人去搜你的院子了，还不赶紧回去看看！” 唐婉兮一听柳眉倒竖“搜我的院子？凭什么搜？ 再说了，我的院子什么都没有，爱搜不搜。 我为什么要回去看着？谁敢碰坏我的东西，我就扒了她的皮。” 唐婉兮双手叉腰，威风凛凛的说。 “我也相信不可能在妹妹的院子里。”唐婉清笑着轻声道。 又转身两对沈氏屈膝行礼“女儿给母亲请安。” “行了，起来吧。”沈氏满脸不耐。 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唐婉清和身后的丫鬟起身。 唐婉清微微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母亲，若是当真找不到那个锦盒，女儿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大皇子交代。 如此一来，女儿实在没脸参加赏花宴了。”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看上去极为难过。 “你别担心，就算真找不到……” 沈氏刚要开口安慰，试图让唐婉清宽心。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硬生生地打断了沈氏的话。 “找到了，锦盒找到了！”声音中满是激动。 “夫人，锦盒找到了，您瞧！” 只见张嬷嬷满脸通红，兴奋得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双手紧紧抱着一个锦盒。 “母亲，太好了！真的找到了！” 唐婉清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叫出声。 沈氏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想着，要是唐婉清不参加赏花宴。 那人精心谋划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张嬷嬷，打开锦盒，仔细看看里面是不是婉清的衣服首饰。” 沈氏神色恢复了几分镇定。 吩咐完后，便让一个小丫鬟搬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张嬷嬷赶忙把锦盒递给一旁的婆子，让她端着。 自己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 就在锦盒打开的瞬间，张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啊……怎么会这样？”她惊恐地尖叫一声，眼睛瞪得滚圆。 端着锦盒的婆子听到这声惊呼，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吓得她双手猛地一抖，锦盒“哐当”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这边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随着锦盒掉落，里面的衣服首饰散落一地，场面一片混乱。 “鬼叫什么！连个盒子都拿不稳，要是摔坏了锦盒，你们两个贱婢拿什么赔？” 沈氏眉头紧蹙，烦躁地揉着太阳穴，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耐烦。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恶狠狠地盯着张嬷嬷和那婆子，仿佛要将她们生吞了一般。 “夫人饶命啊！”张嬷嬷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她一边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边急切地辩解。 “这个锦盒从找到后，奴婢一直都没打开过，真的不是奴婢毁坏的啊！求夫人明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近绝望。 “什么？”沈氏闻言，急忙低头看去。 院里的烛火很亮，只见那锦盒已摔落在地，里面的衣物和首饰散落一地。 只是，眼前的衣物哪还能称之为衣物，分明已是一堆破布条。 那原本娇艳的粉色云锦，被锋利的器物划得七零八落，丝丝缕缕地散在地上。 再看那些赤金首饰，同样未能幸免，应该是被生生掰断，珠子、链子散落得到处都是。 沈氏只觉眼前一黑，血气瞬间涌上脑门，心口一阵剧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唐婉清满心悲戚，直接伏在翠缕的肩头，放声痛哭。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如此歹毒，把大小姐的锦盒毁成这副模样？” 碧桃气得直跺脚，怒目圆睁，对着张嬷嬷厉声吼道。 翠缕一边轻轻拍着唐婉清的后背，轻声安抚，一边转头看向张嬷嬷，目光中透着审视。 “张嬷嬷，这个锦盒是你找回来的，既然你坚称不是你毁坏的，那总得有个证人吧？ 要是你不说实话，我们也只能报官了。” “不能报官啊！奴婢冤枉，她们，她们能给我作证。 这锦盒是从二小姐库房找到后，虽说是奴婢一路上抱着过来。 可是这几个婆子也一路跟随，奴婢根本没有时间打开啊！” 张嬷嬷一听要报官，顿时慌了神，声音带着哭腔，急忙指着身后的几个婆子大声说道。 原本正满心欢喜地瞧着热闹的唐婉兮，听到这话瞬间炸了毛。 “你这死婆子，竟敢胡乱攀咬主子！这锦盒怎么可能在我的库房里？” 说罢，唐婉兮怒不可遏，对着张嬷嬷狠狠踹了一脚。 张嬷嬷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得直接向前扑去，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二小姐，您院子里的下人也能作证，这锦盒确实是从您库房找到的。” 张嬷嬷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缓缓爬起，重新规规矩矩地跪好。 她抬起头，直视着唐婉兮，神情坚定。 她自己很清楚毁坏皇家御赐的物件，她一个奴婢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哪怕是夫人的亲生女儿，这黑锅她一个奴婢也不能背。 “你们几个说一说，这个锦盒是在哪里找到的？ 都给我说实话，有一句隐瞒就家法伺候。” 沈氏气的浑身发抖，抬手指着张嬷嬷身后的一众婆子，怒喝道。 “夫人，夫人呐！”几个婆子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齐齐跪地。 头磕得砰砰作响，急切说道，“这个锦盒实实在在是在二小姐的小库房里寻到的。 当时我们几个是看得真真儿的。 二小姐院子里的丫鬟如意，还有其他好些个下人都在场，他们都能给我们作证啊！” 沈氏满心疲惫，缓缓闭上双眼。 唉，婉兮这蠢丫头，怎么又遭人算计了，真是让人心力交瘁。 唐婉清猛地抬起头，她双眼红肿，鼻头也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声音带着哭腔。 痛心的质问道：“妹妹，倘若你跟我说你喜欢这套衣服，想要它。 姐姐我二话不说就直接和你换了。 可你为什么要把它毁成这样？ 你知不知道，皇宫里御赐的东西私自毁坏就是大不敬，是要问罪的。 这种事要是传到宫里去，爹爹该如何向皇上和大皇子交代？ 母亲又该如何面对贵妃娘娘？” 唐婉清说完又趴在翠缕肩头痛哭起来。 “你你你……你这个下贱胚子，竟敢在这儿胡言乱语，根本就不是我干的！” 唐婉兮又气又恼，一张脸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瞪着唐婉清，几个跨步冲上前，扬起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紫菱、碧桃和星河反应极快，瞬间身形一闪，迅速将唐婉清和翠缕牢牢护在身后。 “二小姐，您这是想干什么？” 紫菱柳眉倒竖，一手紧紧按在腰间的软剑上，另一只手用力一推，将唐婉兮挡了回去。 同时厉声质问道，“奴婢已经派人去请老爷了。 二小姐这是打算当着夫人的面杀人灭口吗？” “哎呦！”唐婉兮压根没料到紫菱竟敢公然推她。 毫无防备之下，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一个仰八叉摔倒在地。 偏巧她身边的丫鬟一时间没跟上来，周围也没人伸手扶她。 自己就这么直挺挺地重重摔在地上。 唐婉兮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双眼因愤怒而布满血丝，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 “你这个贱婢，竟敢推我！ 你信不信我把你们都卖到青楼去，让你们去伺候那些下三滥的……” “住口！”一声怒喝如惊雷般在院门口炸响。 唐逸尘在徐武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刚一跨进门，就听到唐婉兮这不堪入耳的辱骂，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脸涨得铁青。 沈氏见老爷来了，赶忙站起身来，用手帕轻轻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微微俯身行礼。 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无奈：“妾身给老爷请安。 这个锦盒确实是在婉兮的院子里找到的，可这也不能就认定是婉兮毁坏的呀！还望老爷明察。” “女儿给爹爹请安。” 唐婉清用手帕擦了擦哭得红肿的眼睛，缓缓俯身，向唐逸尘行了一礼，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哽咽。 “起来吧，是爹爹来晚了，又让我的清儿受委屈了。” 唐逸尘满脸心疼，赶忙伸手扶起唐婉清。 看着女儿那哭得红肿不堪的双眼，只觉得心如刀绞，满心的自责与愤怒。 “徐武，把地上这些衣物和首饰仔细包好，明日早朝，老夫便将它们呈还给皇上。” 唐逸尘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向徐武吩咐道。 语毕，他转过身，目光柔和了几分，看向唐婉清，轻声安慰。 “清儿，不用伤心了，爹爹重新给你准备衣服首饰。 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让你的丫鬟们扶你回房就寝。” 说罢，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唐婉清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与疼惜。 “是，女儿遵命。”唐婉清微微屈膝，向唐逸尘行了个福礼，随后又转身面向沈氏，俯身行礼。 礼毕，她带着紫菱、碧桃、星河和翠缕四个丫鬟，缓缓离开了此地，身影透着落寞与疲惫。 唐逸尘看着唐婉清离去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唐婉兮身边的丫鬟们，冷声道：“你们几个，把你们家小姐带回去。 在赏花宴之前，不许她踏出院子半步。若有违抗，家法处置！” 说完，他又对着在场的其他人挥了挥手，“大家都散了吧！” 说完，唐逸尘便带着徐武，捧着装有损坏衣物和首饰的锦盒，头也不回地先行离开。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沈氏一眼，脚步匆匆，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三十四章 请罪 院子里，一众婆子和丫鬟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整个院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氏站在原地，气得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老爷刚才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对自己完全视若无睹，就好像她是个透明人一样。 这让她心中又羞又恼，难不成老爷如今连一点脸面都不愿给自己留了吗？ “母亲，我不要被禁足啊！距离赏花宴还有五天呢，这五天都不让我出院子，女儿可怎么活呀？” 唐婉兮见父亲一走，立刻扑到沈氏身边，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使劲地摇晃着，娇声撒起娇来。 沈氏缓缓抬起眼眸，冷冷地瞥了女儿一眼。 她心里清楚，今晚这事儿绝对和女儿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是女儿太蠢，被人算计，反遭了别人的道。 “听话，就在你自己院子里好好反省反省。 要是你还想着能去参加赏花宴，就给我老老实实的。” 沈氏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但话语中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婉兮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浑身一哆嗦，瞬间不敢再撒娇了。 她心里明白，母亲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要是再闹下去，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张嬷嬷，扶我回去。” 沈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头对着张嬷嬷说道。 说完，她又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众人，眼神冰冷如霜。 “今晚的事，都不许再议论了。 要是让我听到谁多嘴，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直接拔了他的舌头！”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低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成了那个倒霉蛋。 唐婉兮看着沈氏带着众人离去，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子门口。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猛地回过身，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好似一头发狂的野兽。 “贱婢！”一声怒吼从她牙缝中挤出，紧接着，她卯足了劲，狠狠一脚踹向身旁的吉祥。 吉祥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看你干的好事！”唐婉兮余怒未消，又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随后，看都不看吉祥一眼，转身抬脚就往院子外走去。 “小姐，她们都走啦。” 一回到屋子，碧桃就快步跑到窗边。 趴在窗台上，眼睛贴在窗户的缝隙处朝外张望着。 确定外面的人都已走远后，才回过头对唐婉清说道。 唐婉清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中透着几分疲惫，却依叮嘱道。 “好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我给你们的香囊，一定要时刻带在身上，千万不能离身。 唐婉兮身边那个叫吉祥的丫鬟，是个擅长用毒的狠角色。 你们四个都警醒着点儿，千万别着了她们的道。忙了一整晚，都快去歇着吧。” “奴婢遵命。”四个丫鬟屈膝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而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穿透云层，洒在茫茫雪地上。 洁白的雪如同无数细碎的镜子。 将阳光肆意反射，光芒交织、透过窗户映得屋内一片明亮。 沈夕月悠悠转醒，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昨夜她几乎一夜未眠，此刻脑袋昏昏沉沉。 “小姐，您醒了吗？” 春樱听到屋内传来动静，赶忙从耳房快步走了出来。 沈夕月缓缓坐起身，目光投向窗户，只见一片明亮。 不禁喃喃道：“这么亮，是下雪了吗？” “是呀，昨晚后半夜就开始下了，雪下得可大呢。 小姐，您这是要起床了吗？” 春樱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边，轻柔地将锦被往上拉了拉，细心地裹住沈夕月的肩膀。 沈夕月看着眼前的春樱，心中微微一叹。 这丫鬟因脸上有伤，已经好几天没在身边贴身伺候了。 她左右脸颊上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形伤疤。 即便扑了厚厚的粉，也难以完全遮掩。 “小姐，您还不知道吧，昨晚大小姐院子里可热闹了。” 春樱像是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说道。 “大皇子赏赐给大小姐的衣服和首饰，居然在二小姐的院子里找到了。 东西都被毁坏得不成样子，简直成了一堆破烂。 老爷让人把那些东西包好，今天上朝的时候要呈给皇上呢。” 春樱用简洁的话语，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大概讲清楚了。 “被毁了？还在金玉苑里被发现？这事儿倒是稀奇得很。” 沈夕月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轻笑，毫不意外唐婉兮会干出这种事。 “对啊，奴婢琢磨着，那东西没准儿真是二小姐毁的。 大小姐发现后，顺手给它扔进了二小姐的库房。 然后大小姐不依不饶，闹着让夫人在院子里大肆搜查。 您瞧，这么一闹，事情闹大了，皇上和大皇子都知道了。 这下可好，皇上只会怪夫人教导女儿无方。 反倒会觉得亏欠了老爷和大小姐，往后说不定还会加倍补偿老爷呢。 大皇子也只会迁怒二小姐，更加心疼大小姐。” 春樱一口气说完，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似乎对自己的这番分析颇为自信。 沈夕月听后，微微抬眼，目光在春樱脸上停留了片刻。 被唐婉兮欺负成这样，这个丫鬟没有消沉。 看事情依然如此透彻，心思还是这般缜密，倒是让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行，你说的在理。咱们就安安稳稳地在这儿瞧着热闹。 只要她们不把事儿闹到咱们院子里来，爱怎么折腾就随她们去。” 沈夕月微微叹了口气，放松地往床上一躺，神色间透着几分慵懒。 “小姐呀！”春樱满脸焦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奴婢的意思是，小姐往后得多留个心眼儿，盯着点儿大小姐。 依奴婢看，大小姐可不是表面上瞧着那么单纯。” “好好好，我晓得了。” 沈夕月漫不经心地应着，摆了摆手。 你去大厨房跑一趟吧，让他们给我炖一碗银耳莲子羹。 你也确实好久没出院子了，顺便四处逛逛，放松放松心情。” 春樱见小姐这副不上心的模样，急得直跺脚。 可她也明白，此刻再怎么劝也没用，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心里暗自想着，也罢，以后自己多操些心，替小姐留意着就是了。 随后，她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匆匆地朝着大厨房的方向走去。 早朝结束，官员们陆续走出大殿。 林怀仁一眼便瞧见唐逸尘独自站在那儿，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心中疑惑，脸上却挂着调侃的笑容，走上前去说道。 “哎呦，唐大学士，您这是被这殿前的景色迷住了，舍不得走啦？” 唐逸尘见是林怀仁，微微一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林相啊，我正纳闷呢，你家闺女怎么好些日子没到我府上找我家婉清玩了？ 莫不是两个丫头闹别扭了？” “啊？这怎么可能呢！”林怀仁一听，连忙摆手否认，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她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好得就跟亲姐妹似的。 这几天我家若羽陪她母亲去山上祈福了，等赏花宴的时候就回来了，哈哈！” 一提到自家女儿，林怀仁的眉眼都透着笑意，语气中满是宠溺。 “原来如此啊。”唐逸尘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林相慢走，这雪刚下，路面滑，您可得小心着点。” 说着，他还示意自己身边的奴才上前搀扶林怀仁。 “唐大学士，在下那就先行告辞了！回见回见！” 林怀仁一边客气地拱手作别，一边在两个奴才的搀扶下，转身离开大殿。 因地面湿滑，两个奴才是半扶半抬着他前行。 三人的身影在殿外的台阶上渐行渐远。 唐逸尘伫立在原地，目光扫视着四周，直至所有人的身影都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这才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徐武吩咐道。 “徐武，你速去马车上，把那个包裹给我取来。” “是！”徐武领命，脚下如同生了风一般，身形迅速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此时，殿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大太监安顺那圆润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他听到殿外有动静，便出来查看，一眼便瞧见了唐逸尘。 刹那间，安顺脸上堆满了笑容，每一道皱纹都透着亲和。 他微微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道。 “哎呦，这天寒地冻的，唐大学士怎么还没回去呀？” “哎呀，原来是安公公！来得正好，烦请公公劳驾，替下官向皇上通禀一声。 就说下官唐逸尘有万分要紧之事，亟待面圣。” 唐逸尘见是安顺，赶忙拱手行礼说道。 “好嘞，唐大学士那您就稍候。咱家这就进去给您传话。” 安顺满脸堆笑，身子微微一福，转身便迈着碎步急匆匆地往大殿里跑去。 “老爷。”徐武疾步走上台阶，把手里的包裹递了过来。 “嗯，你在殿外候着。”唐逸尘接过包裹轻声吩咐。 “是”徐武躬身退下，站在大殿台阶下面。 不一会儿，大殿内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唐大学士，皇上宣您觐见。” 只见安顺满脸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从大殿里快步走出来。 安顺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唐逸尘怀里抱着的包裹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脚步也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 这份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 微微俯身，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 “唐大学士，请随咱家来。” 唐逸尘跟着安顺来的偏殿。 皇上已经换了常服，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 唐逸尘在距离御案数步之遥时，他双膝弯曲，缓缓跪地。 双手将包裹稳稳抱在怀中，声音洪亮且恭敬。 “微臣唐逸尘，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坐在御案前的轩辕震霆，听到声响抬起头来。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却突然被唐逸尘怀中那个包裹吸引住了，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 “起来吧，你这是……怀中抱着何物？”语气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唐逸尘依然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朗声说道：“皇上，臣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实在罪该万死！ 小女唐婉兮竟把皇宫御赐之物损坏。 实在是臣家教不严，有负皇上圣恩。 恳请皇上重重责罚微臣，以儆效尤。” 言罢，他缓缓将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包裹。 他的头低得很深，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此刻这般卑微的姿态，好像就是等待着皇上的发落。 “呵！”轩辕震霆被气笑了“御赐的什么？朕怎么不知道御赐了什么给你？ 你这是故意作这般姿态给朕看是么？ 安顺去把这御赐的什么玩意给朕拿过来。” 轩辕震霆瞪了跪着的唐逸尘一眼，有些头疼。 这个沈家真是能折腾，沈宏霏的破事还没处理完，这个沈氏的女儿又折腾这么一出。 安顺低头极力忍住不笑，迅速走过去接过唐逸尘的包裹。 “给朕打开。”轩辕震霆说罢，他随手将手中的奏折扔在御案上。 紧接着，站起身来，朝着唐逸尘的方向走去。 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御赐之物究竟为何。 “是，皇上。”安顺连忙应道，他动作麻利地将包裹从唐逸尘手中接过。 轻轻放在地上，而后迅速蹲下身子，双手灵活地解开包裹。 随着包裹的打开，“呼啦”一声，一堆破碎的首饰如散落出来。 其间还夹杂着一片片粉色的碎布，在明亮的殿内显得格外刺眼。 “哼，就这堆破烂玩意儿，也配称作御赐之物？” 轩辕震霆的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他的嘴角微微下撇。 抬起脚，重重地朝着那堆破烂踢了过去。 这一脚下去，破烂儿更加破烂了。 第35章 掌嘴 唐逸尘见状，挑挑眉朗声道。 “皇上明鉴，大皇子赏赐的物品皆出自皇宫，自然也属御赐之物。 臣心中惶恐万分，恳请皇上重重责罚，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轩辕震霆冷哼一声，抬脚轻轻踢了一下唐逸尘。 “起来吧，别演了，过来陪朕下盘棋。” “臣遵旨。”唐逸尘迅速站起身抬手抚了抚衣袖。 随后转身笑眯眯的对着安顺说道。 “还要麻烦公公把这些破烂儿清理一下，免得污了皇上的眼。” “哎呀，唐大学士这边请，这点小事，不劳烦大学士费心了。” 安顺赶紧安排小太监上茶，摆棋盘，清理破烂。 轩辕震霆先在一边落座“看来大皇子是太清闲了，到处送破烂。” “这不是赏花宴了吗？大皇子也到了娶正妃的年纪了。 应该是心里有了人选了。”唐逸尘也在一边坐下。 “怎么？爱卿还是瞧不上朕的大皇子？” 轩辕震霆落下一子，抬眸看了一眼唐逸尘不悦道。 “不敢，大皇子人中龙凤，世家女子争破脑袋都想嫁进皇子府。 皇上，您瞅，臣的女儿还没嫁给您的儿子呢！ 衣服首饰就被毁了，臣的婉清无福消受哎！”唐逸尘摇了摇头。 轩辕震霆眉头紧蹙，眼中满是愠怒，冷冷的说道。 “沈氏的这个女儿，实在是太过放肆！ 哪怕是大皇子赏赐的东西，又岂是她一个小小女子敢随意毁坏的？” 说罢，他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安顺。 “你去安排一下，沈氏母女德行有亏，对皇家御赐之物如此不敬，各掌嘴二十。 至于执行的人……就去让雪贵妃安排吧。” 轩辕震霆说完跟了一子。 唐逸尘听到皇上的安排，不禁低头偷笑，皇上挺会安排人的！ “是，皇上。”安顺连忙应道，转身就急忙往凝香殿而去。 凝香殿内，雪贵妃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恼怒，在殿内来回踱步。 “妞妞到底跑哪儿去了？一群废物，连只猫都看不住！” 一旁的宫女们吓得，头不敢抬，大气不敢出。 “娘娘您先消消气，奴婢这就带人去找，一定把妞妞找回来。” 沈嬷嬷赶忙安慰了一句，便匆匆带着宫女们走出殿门。 刚到宫门口，沈嬷嬷一眼便瞧见了安顺。 她神色一凛，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装。 带着宫女们整齐地屈膝行礼，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说道。 “给安顺公公请安。公公您这个时候前来凝香殿，莫不是皇上有旨意要召见咱们娘娘？” 安顺脚步匆匆，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起来吧！皇上有口谕，你们赶紧跟着咱家去传旨。” 说罢，他一步未停，径直朝着凝香殿内走去。 沈嬷嬷不敢迟疑，紧跟着安顺就往殿里走。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沈雪凝本以为是沈嬷嬷回来了。 话说到一半，不经意间抬眼，却见安顺迈走了进来。 刹那间，沈雪凝神色一凛，脸上挂着笑。 “安顺公公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皇上有口谕，娘娘跪接。”安顺神色肃穆，声音洪亮而清晰。 沈雪凝闻言，丝毫不敢耽搁，赶忙带着一众宫女和嬷嬷整齐地跪了下来。 “皇上口谕，沈氏母女德行有亏，对皇家御赐之物不敬，各掌嘴二十。 雪贵妃，皇上命您挑选合适的人前往唐府执行。” 安顺不紧不慢地宣读着口谕，宣读完毕，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接着说道，“咱家已经传了皇上的口谕，也该回去复命了，咱家告辞了。” 说罢，他俯身行了一礼，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沈雪凝跪在地上，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口谕，整个人都惊得呆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沈嬷嬷瞧了一眼震惊得一动不动的娘娘，心中暗叫不好。 赶忙回过神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安顺公公慢走，奴婢送送公公。” 说罢，她小跑着跟在安顺身后，一直将安顺送出了凝香殿。 沈嬷嬷送走安顺后，脚步匆匆地返回凝香殿。 刚一踏入殿内，她一眼便瞧见雪贵妃和一众宫女、嬷嬷仍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沈嬷嬷的心猛地一揪，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与恼怒。 “哎呀，我的娘娘呀，您快起来！” 沈嬷嬷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你们这几个贱婢，都愣着干什么？怎么不知道赶紧扶娘娘起来？” 她一边数落着那些宫女，一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雪贵妃。 在沈嬷嬷的搀扶下，沈雪凝缓缓站起身来。 此时的她，神色仍有些恍惚，显然还未从刚刚那道令人震惊的口谕中回过神来。 沈嬷嬷扶着她，一步步走到软榻边坐下。 “娘娘，您先缓一缓。”沈嬷嬷轻声安慰道。 她转头瞪了一眼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宫女，厉声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娘娘倒杯茶来！” 宫女们吓得浑身一颤，赶忙应了一声，便匆匆跑去准备茶水。 沈雪凝瘫坐在软榻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个沈氏，她……她怎么敢！”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怎么敢屡次三番地挑战皇家尊严。 简直就是个贱人！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毁了沈家，还是想毁了我？” 她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嬷嬷，你别管我，有宫女在这儿伺候就行。” 沈雪凝强忍着怒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赶紧去，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真如皇上口谕所说，就给我往死里打，别给她留半点情面！”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透着浓浓的恨意。 沈嬷嬷看着自家娘娘气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 但她也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耽搁。 “奴婢遵命。”沈嬷嬷俯身行了个礼。 “娘娘您先消消气，奴婢这就去办。” 说罢，她迅速转身，带着四个嬷嬷，匆忙的出了殿门。 “夫人，药要凉了，先把药喝了吧？”张嬷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药，催促道。 “不喝，你从哪里找的偏方，又腥又苦，喝下去全身都是臭的。 不喝，不喝，赶快拿走，闻着味就想吐。” 沈氏刚刚沐浴过，舒服的躺在软榻上。 “夫人，不好了，宫里来人了。”金蝉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沈氏也惊的一下子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衣服，还好刚刚梳妆打扮过。 “嚎丧呢？来就来你个死丫头慌什么慌？走吧去前厅。” 沈氏狠狠瞪了金蝉一眼，扶着张嬷嬷的手臂就往外走。 金蝉吓得赶紧低头，紧紧跟在后面。 沈嬷嬷一杯茶还没喝完。 就看到沈氏带着一众婆子丫鬟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 “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沈嬷嬷在心里咒骂一句。 “老奴给夫人请安。”沈嬷嬷礼仪周全的行了一礼。 “嬷嬷起来吧。”沈氏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 “夫人，皇上口谕，烦请夫人跪接。”沈嬷嬷声音平静。 沈氏惊愕的抬起头，随后赶紧带着一众婆子丫鬟跪了下来。 “麻烦夫人去把二小姐请来。”沈嬷嬷依然声音平静。 沈氏气的冒烟，既然还要等婉兮，自己干嘛要早早跪下。 沈氏示意张嬷嬷去请唐婉兮过来。 一众人跪的膝盖疼，沈氏膝盖疼的直冒冷汗。 就在众人都要崩溃的时候，唐婉兮终于来了。 “皇上口谕，麻烦二小姐跪接。”沈嬷嬷冷冷瞥了一眼唐婉兮。 唐婉兮翻了个白眼，屈膝跪了下来。 “皇上口谕，沈氏母女德行有亏，对皇家御赐之物不敬，各掌嘴二十。” “什么？不就是几件破衣……，谁说是我毁坏的，我不服！” 一听闻掌嘴的惩罚，唐婉兮顿时慌了。 马上就是赏花宴了，这可是她心心念念许久的盛会，要是被掌嘴，这脸还怎么见人？ “不要啊！不是我，不是……” 沈氏同样惊得呆若木鸡，双眼瞪得滚圆，脸上血色尽失。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真的惊动皇上，“完了。”她喃喃自语。 “皇上说是，那就是！行刑，谁敢阻拦，直接杖毙！” 沈嬷嬷的声音冰冷而尖锐，她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周围的下人。 一众下人被这威慑力吓得浑身一颤，纷纷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嬷嬷摆摆手，身后的嬷嬷们立刻会意，两人一组迅速行动起来。 一个嬷嬷紧紧抓住唐婉兮的胳膊，另一个嬷嬷则牢牢控制住沈氏。 “开始，行刑。”沈嬷嬷的声音愈发阴冷，她恶狠狠地盯着唐婉兮，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刹那间，响亮的巴掌声和凄惨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掌嘴的嬷嬷们早得了沈嬷嬷的暗示，个个卯足了劲，每一巴掌都用尽全力。 才打了几个巴掌，沈氏就经受不住这剧痛，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可那些嬷嬷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巴掌依旧不停地落在她脸上。 唐婉兮倒是比她母亲抗揍些，只是那惨叫声愈发凄厉。 她拼命地挣扎，双腿乱蹬，不停地扭动。 然而，沈嬷嬷带来的人个个身怀功夫，她的挣扎不过是徒劳。 很快，二十个巴掌打完了，唐婉兮也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人群中有人偷偷瞄了一眼，只见夫人和二小姐双颊高高肿起，口鼻处鲜血直流，模样恐怖至极。 这人吓得脸色惨白，赶紧低下头，乖乖地跪好，心中暗暗感叹：这宫里的刑罚真是可怕啊！ “沈氏和二小姐留下，其他人散了。”沈嬷嬷冷冷地扫视众人一眼，冷声说道。 众人如获大赦，呼啦啦一阵响动，前厅瞬间空了下来。 “去，给我把她们泼醒了。” 沈嬷嬷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人，自己走到桌子边坐下，不紧不慢地吩咐道。 “呼啦”一声，一桶冷水猛地浇在唐婉兮和沈氏身上。 “啊！”唐婉兮一声惊叫，浑身一激灵，呼地坐了起来。 此刻的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顺着脸颊不断流淌，分不清是冷水还是泪水。 “贱人，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她咬牙切齿地嘶吼着，吐出一口带着血水的唾沫。 双眼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变得猩红。 沈氏也在这冷水的刺激下醒了过来，她浑身打着哆嗦，又冷又疼，身体蜷缩成一团。 “嬷嬷下手这么狠，贵妃娘娘知道吗？” 沈氏看着沈嬷嬷，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仿佛要用这目光在对方身上戳几个窟窿。 “你还有脸提起我家娘娘？” 沈嬷嬷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沈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我家娘娘让你这个蠢货女儿毁了赏赐的？ 我家娘娘让奴婢问一句，夫人是想毁了沈家？ 还是想毁了娘娘？”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沈嬷嬷又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唐婉兮。 “蠢丫头，如果再不消停，你猜贵妃会不会要了你的小命？” 沈氏顿时语塞，心中一阵懊悔，这次确实是婉兮太鲁莽了，闯下了大祸。 唐婉兮也被吓得浑身一颤。 刚才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缩成一团。 “妾身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不让婉兮再犯错误。 请嬷嬷回宫替妾身美言几句。 婉兮她年纪小，一时间没弄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求娘娘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宽恕我们一次。 下次再也不敢了。”沈氏低下头哀求，不得不服软认错。 “哼，我们走。”沈嬷嬷心里还惦记着宫里的雪贵妃。 冷哼一声，带着四个嬷嬷大步离开了。 “娘，我的脸好疼，马上就是赏花宴了，怎么办啊！” 唐婉兮看见几人离开，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扑到沈氏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第36章 挑明 沈氏缓缓转过头，目光触及唐婉兮那张肿胀得不成样子且血迹斑斑的脸。 只觉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又气又怒，然而，更多的却是心疼。 这个女儿，打从出生起，便没能讨得老爷的欢心。 自幼缺失父亲的疼爱。渐渐养成了事事都要争抢的性子。 在她看来，似乎唯有这般，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才能从那冷漠的父亲那里换取一丝一毫的关注。 好像被父亲骂都比被无视要好的多。 这么多年，无论大事小事，她都要与唐婉清一较高下。 仿佛只有在这种竞争中获胜，才能证明自己并不比姐姐差。 可实际上，她什么都不缺，缺的只是父亲的认可。 沈氏想到这些，内心一阵揪痛。 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她伸出双臂，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泪水夺眶而出。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两天过去了。 在唐府之中，奴仆们个个提心吊胆，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他们都紧闭着嘴，不敢私下议论任何事，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触怒了主子，给自己招来灾祸。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打击，如同一记重锤，让唐婉兮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深刻地意识到，在这世间，若想不被人随意欺凌，就必须拥有足够高的身份和地位。 这次不过是一个既没有子嗣，在宫中也不算受宠的贵妃。 就胆敢如此羞辱自己和母亲。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当着众多下人的面，她们母女颜面尽失。 这口气，憋在唐婉兮的胸口，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她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那些曾经轻视、羞辱过她们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唐婉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被掌嘴，嘴巴疼的张不开，也吃不下饭。 衣服都显得宽松了，脸也小了一圈，母亲送来的药效果很好，红肿也已经消了。 母亲曾经说过，大皇子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一个皇子。 自己从小就喜欢，想起大皇子的模样，唐婉兮心里就美滋滋的。 “老夫人，这几日唐府可真是热闹，我把打听到的事儿都给您细细讲讲。” 十三微微欠身，神色恭敬。 随即将近日在唐府探听到的种种情况，一五一十地向高老夫人详述了一遍。 高老夫人听罢，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冷哼一声道。 “沈双霜和沈宏霏这两个人，心思从来就没正过。 那沈宏霏最是可恶，你务必密切留意他的动向，盯紧了，看他究竟何时进京。 莫要出了岔子，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小姐，老爷来了，此刻已经进了院子。” 翠缕脚步匆匆，踏入书房，轻声对正专注翻阅医书的唐婉清说道。 “星河，你把这些收拾一下。我这便去迎父亲。” 唐婉清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医书，站起身来，扶住翠缕的手臂，朝书房外走去。 刚踏出书房门口，抬眼望去，远远便瞧见唐逸尘在徐武的陪同下，正朝着这边走来。 唐婉清加快脚步迎上前去，而唐逸尘的步子迈得更快，没一会儿便走到了近前。 “女儿给父亲请安。”唐婉清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起来吧，外头天寒，咱们进书房说。 徐武，东西给我，你先退下。” 唐逸尘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从徐武手中接过包裹。 而后又牵起唐婉清的手，动作自然而关切。 徐武俯身行了一礼，默默退下。 翠缕则快走几步，上前挑起书房的帘子。 唐逸尘拉着唐婉清，一同走进了书房。 “爹爹，快请坐。星河，你去沏一壶热茶来。” 唐婉清搀扶着父亲，来到书桌旁，待父亲稳稳坐下后，她才松开手。 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爹爹，您这是从哪儿过来的呀？ 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披件斗篷，要是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不妨事的，我就从大书房过来，没几步路，便没拿斗篷。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唐逸尘满脸笑意，眼中满是宠溺。 说着便把手中的包裹往唐婉清面前轻轻推了推。 “这是？”唐婉清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轻轻瞥了父亲一眼，而后缓缓打开包裹。 只见包裹里整齐地摆放着两个锦盒。 她先打开其中一个，一件大红色的锦服映入眼帘。 那锦服是用上好的云锦制成，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芙蓉花，针法细腻，栩栩如生。 接着，她又打开另一个锦盒，刹那间，金光从盒中射出，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原来是一套赤金头面，上头镶嵌着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珍珠。 这些珍珠色泽温润，大小均匀，即便是宫中的妃子，怕也难有这般品质的首饰。 比起叶凛萧送的那套头面，这一盒显得更为奢华贵重。 “怎么样，喜欢吗？马上就是赏花宴了，你穿上这套，保准好看。” 唐逸尘像个献宝一般，满脸得意地夸赞道。 这时，星河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唐婉清随手接过，亲自为父亲倒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语气也悠悠然。 “爹爹，请喝茶。您心里明明白白，皇后举办这赏花宴，到底所为何事。 您还让女儿穿得这般引人注目，就不怕被某些人盯上？” 唐逸尘刚端起茶杯的手猛地顿住，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下意识地轻声唤道：“清儿，你这是……” 唐婉清摆了摆手，示意屋里伺候的人都退下，有些事必须和父亲挑明。 待众人退出去后，她才转身，在旁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神色平静地开口。 “爹爹，女儿以前不懂事，心高气傲，还以为自己人缘好。 总天真地觉得，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就该是我的，别人都不配与我争。 却从未想过，那些人讨好我，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 让爹爹为我担惊受怕，左右为难，女儿实在是不孝。” 说着，她又给父亲倒了一杯茶，声音轻柔。 “女儿如今已经想明白了，爹爹觉得好的人，必定不会差； 爹爹反对的，肯定不合适。” 唐逸尘目光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女儿。 尽管女儿并未提及名字，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她不会再对大皇子抱有执念。 上次女儿也这般保证过，可他心里还是犯嘀咕，总觉得女儿是为了哄他开心，让他放松警惕。 如今听女儿再次这么说，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眼眶也微微泛红。 “女儿啊！你能这般想，爹爹实在是太高兴了。 这些日子，爹爹就怕你又提起大皇子，然后不吃不喝，把自己折腾坏了。 你不知道，爹爹天天躲在深山老林里，你瞧瞧爹爹这脸，都被风吹得老了好几岁。” 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脸，满脸懊恼的模样。 “女儿不孝，让爹爹费心了。” 唐婉清闻言，赶忙起身跪下认错。 可她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父亲天天躲在山上，说是怕她再提大皇子，其实是贪恋山上的温泉。 顺带躲开大皇子，免得被人误会他们唐家是大皇子的拥护者。 “哎呀呀，快起来，爹爹就是随口一说，你这傻丫头，怎么还当真了。” 唐逸尘本是想逗逗女儿，没想到她竟这么实诚地跪下了，顿时慌了神，赶紧伸手拉起唐婉清。 唐婉清重新坐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唐逸尘望着眼前的女儿，她的容貌依旧没什么变化。 不知是何缘故，唐逸尘愈发觉得这段时间女儿像是变了个人。 以往的她活泼跳脱，偶尔还带着些任性。 可如今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劲儿，言行举止大方得体。 他的心中满是欣慰，缓缓开口说道。 “清儿，并非爹爹认为你不够好，配不上那个尊贵的位置。 只是，你要知道，但凡大皇子对你有那么五分真心，爹爹也不会如此生气。”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满是慈爱与疼惜。 “我的女儿，理应得到世间最优秀儿郎的倾心相待。 值得一颗毫无保留的赤诚真心。 而不是被当作谋取利益和权势的工具，成为别人向上攀爬的踏脚石。 爹爹实在是不忍心，不忍心看着你的一片真心被人肆意践踏。” 说到此处，唐逸尘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 唐婉清听着父亲的这番话，心中一阵酸涩。 回想起上一世，自己为了大皇子，整日与爹爹争吵不休。 爹爹被她闹得实在没办法，常常只能躲出府去，长住在温泉山庄。 那时的她，满心委屈，总觉得爹爹偏心。 唐婉兮无论做什么，爹爹都不会干涉。 可自己仅仅是想嫁给喜欢的人，爹爹却百般阻拦。 她一度认定，爹爹早已忘却了娘亲。 在爹爹心中，沈氏和唐婉兮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与爹爹之间的隔阂也因此越来越深。 “爹爹，女儿的两个婢女在将军府里学艺。 闲聊时叶小将军知道女儿的衣服首饰被人毁了，便送了一套相对素净的过来。 女儿想着，赏花宴上还是越不引人注目越好。” 唐婉清言辞间仔细斟酌，挑拣着能说的事情告知父亲。 “咳咳咳！”唐逸尘刚将茶喝进口中，听到唐婉清这话，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爹爹，您慢些喝。”唐婉清见父亲这般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是几句话，何至于如此激动。 唐逸尘摆了摆手。女儿学骑马时在郊外偶遇叶凛萧，这事徐武跟他提过； 两个婢女在叶府学艺，他也知晓。 可送衣服首饰又是什么意思？这臭小子，动作倒是麻利！跟他爹一样心眼多。哼！ “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还是嫌爹爹准备的衣服首饰不合你心意，对吧？” 唐逸尘佯装生气，故意说道。 “爹爹~这么漂亮的衣服首饰，女儿打算留着在及笄礼的时候穿呢，怎么会嫌弃呀。” 唐婉清连忙站起身，拉住父亲的衣袖，娇声撒娇道。 唐逸尘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手，嗔怪道。 “叶凛萧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学的哄女孩子这套了？不学好！ 你是女孩子，可得注意分寸，这些臭小子啊，没一个让人放心的。” “女儿知道了，劳烦爹爹操心了。”唐婉清低头轻笑一声赶紧保证。 “行啦，你也好好歇息，爹爹这便走了。” 唐逸尘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抬手轻轻抚了抚衣袖上细微的褶皱。 “爹爹，您稍等一下。”唐婉清赶忙出声挽留，脸上带着几分俏皮。 “女儿近日绣了一个香囊，平日里佩戴既能提神醒脑。 里面的药草还能驱赶虫蚁。 爹爹您经常待在山里，带着它会很有用的。” 说罢，唐婉清走到书架旁，打开暗格，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一开，一枚圆形深褐色的香囊映入眼帘。 上面用银线绣着祥云如意图案，针线细密，在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香囊的一边丝带上挂着一个小巧的扇形玉坠。 白色的坠子晶莹剔透，入手温热。 另一边丝带上挂着两颗红彤彤的珠子很是喜气。 唐婉清小心翼翼地拿起香囊，轻轻将它挂在了父亲的腰带上，还细心地整理了一下，确保香囊端正妥帖。 唐逸尘眼中笑意瞬间绽出，眉眼都柔和成一弯暖月，由衷夸赞道。 “乖女儿，这香囊为父很喜欢！”说罢，他轻轻拿起香囊低头深深一嗅。 一股独特而清幽的香气瞬间顺着鼻腔，淌入心间，令他精神为之一振，不禁感慨。 “这味道别具一格，闻着瞬间就让人神清气爽，清儿如此贴心，真是孝顺！” “爹爹喜欢就好，香囊的药草功效只能使用三个月，到时候，女儿给爹爹换新的。” 唐婉清给父亲整理一下衣摆，微笑着说。 唐逸尘爱怜的摸了摸唐婉清的头发“好……” “老爷，属下有事求见。” 屋外，徐武的声音透过厚实的帘子，打断了屋内父女俩的交谈。 “进来吧。”唐逸尘正满心欢喜地端详着腰间那枚香囊，头也不抬，随口应道。 第37章 斥责 站在门口的翠缕听到声音，立刻上前，挑开了帘子。 徐武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爷，”徐武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大皇子派了身边的太监前来。 约老爷您在清心阁下棋，您看是否应约前往？” 唐逸尘原本轻抚香囊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和唐婉清对视一眼。 “爹爹，”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眼睛俏皮地眨了眨，轻声说道，“一切还像以前一样就好。” 唐逸尘心领神会，女儿的意思他瞬间明白。 他微微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唐婉清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慈爱。 “爹爹明白了，清儿，你好好歇息，爹爹先走了。” “女儿恭送父亲。”唐婉清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她目送着父亲的背影离去。 “小姐，老爷送的衣服可真好看呐！” 翠缕手脚麻利地将桌子上的茶盏收拾妥当，递给一旁候着的小丫鬟。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锦盒上，眼中满是欣赏，由衷地赞叹道。 “嗯，确实华丽又精美。”唐婉清轻声应和着，走到书桌前缓缓坐下，随手翻开一本医书。 “小姐，”翠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之前咱们送给表小姐的那些衣服首饰。 表小姐一直担心会被二小姐抢走，所以都放在咱们的小库房里。 奴婢瞧着，表小姐该不会是把这事给忘了吧？” 说着，翠缕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唐婉清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说道。 “要说忘了，估计不太可能。 依我看，她大概是忌惮唐婉兮身边的吉祥。 把这套衣服首饰也收起来吧，一并放进库房里。” “是，奴婢遵命。”翠缕嘴角含笑，点头行礼。 而后抱起锦盒，缓缓退下，身影消失在门外。 “星河，你把这个信封……”唐婉清招手让星河走近，耳语几句。 星河随即把信封往怀里一装，行礼退下。 次日早朝，金殿之上气氛凝重压抑。 轩辕震霆满脸怒容，猛地一把抓起案几上的一沓奏折，狠狠摔了出去，怒声喝道。 “轩辕睿渊你看看！好好瞧瞧你这个得力亲信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火。 “他不过是个做丝绸生意的商贾，竟胆大包天到拐卖良家女子，还逼她们沦为娼妓！ 这等恶行，简直令人发指！” 轩辕震霆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朕实在没想到，我的好儿子，你竟然还涉足风月场所，幕后主使就是你吧？ 更过分的是，你们还强占百姓土地，你究竟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要自己种粮食？ 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要囤积兵马，图谋不轨了？你可真是好大的能耐！” 轩辕震霆的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下方。 瞪着轩辕睿渊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与失望，都透过这凌厉的眼神传递出去。 金銮殿下，轩辕睿渊“扑通”一声跪地，身子微微颤抖。 他伸手捡起几份散落的奏折，目光匆匆扫过，一行行文字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他的双眼。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愈发惨白，心底涌起无尽的恐惧，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会这样？这些隐秘之事怎么会突然暴露？ 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本皇子？” 轩辕睿渊的心中乱成一团麻，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疯狂闪过，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惶与不甘，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与此同时，一旁的二皇子轩辕璟翰表面上神色平静，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狂喜。 “原来那些消息都是真的！” 他暗自想着，昨晚书房里莫名出现的那封信，起初他还半信半疑。 没想到自己安排人写了奏折试探，竟真的引出如此惊人的真相。 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轩辕睿渊，轩辕璟翰几乎可以断定，这些事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在心中默念：“天助我也！” “哼，大学士留下，其余人退下。” 轩辕震霆面色阴沉如墨，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皇子轩辕睿渊。 声音冰冷地吩咐道。他的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轩辕睿渊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唐逸尘继续低头跪好。 “退朝——”安顺公公扯着尖细的嗓子高声唱喝。声音在空旷的金銮殿内回荡。 一众大臣纷纷跪地，行三叩九拜之礼，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各怀心思。 有的大臣偷偷抬眼，瞥向大皇子和皇帝，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有的则神色凝重，低头不语，不知道自己压得宝，有没有胜算。 在安顺公公的引领下，大臣们鱼贯而出，脚步声在大殿内回响，逐渐消失在殿外的长廊中。 一时间，原本热闹喧嚣的金銮殿变得格外寂静，只剩下龙椅上的轩辕震霆喘着粗气的声音。 金銮殿下，大学士唐逸尘身姿笔挺，神色间满是恭敬。 他微微低垂着头，目光落在地面铺设的金砖之上。 “唐爱卿，随朕去偏殿下一盘棋。” 这时，皇帝轩辕震霆的声音悠悠传来。 一旁的太监德顺立刻上前。 小心翼翼地扶起轩辕震霆，而后一行人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 “臣遵旨。”唐逸尘闻言，不慌不忙地弯下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随后跟随在一众太监后面往偏殿而去。 唐逸尘坐在殿内静静喝茶，更衣过后的轩辕震霆带着太监安顺和德顺走了进来。 唐逸尘赶紧站起身行礼。 “爱卿啊，这个沈宏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轩辕震霆一边坐下一边摆手让唐逸尘起身。 “启禀陛下，在沈宏霏尚未被派去执行任务之时，与微臣曾有过几次往来。 此人对风雅之事极为热衷，时常恳请微臣举荐他加入诗社。 据他所言，是渴望结识一众学子，一同切磋诗文，提升自身才学。 另外沈宏霏对于文采出众的学子也是出手阔绰，经常约他们喝茶品画。” “哼！此人的手伸的真够长的。”轩辕震霆下了一颗子，冷哼一声。 “微臣以为，这或许是人之常情。 人往往越是缺少什么，便越是渴望什么。 沈宏霏身为商贾，却对自己的出身深感厌弃。 一心想要跻身文人雅士之列，这般行径，多少显得有些好笑了。” “呵，挤进去又怎么样，一身铜臭味。 文人的风骨他两辈子也学不来。”轩辕震霆讽刺道。 唐逸尘有些好笑，这身铜臭味也帮皇上解决了不少难题吧？ “皇上说的是，人分三六等，职业也分，士农工商。 商居末位，这并非无端的排序，而是有着深层的道理。 商人逐利，虽在市井中周旋，推动了货物的流通、经济的运转。 可到底满身铜臭，缺了些文人墨客的风骨与家国情怀。 不过，也有一些良心商贾，虽身处商界，却怀揣着一颗炽热的济世之心。 就拿菱洲的林氏商号来说，林老爷深知乡村百姓生活艰辛，土地产出有限。 农闲时青壮劳力大多赋闲在家。 于是，他在多个村庄开设了手工工坊，让村民们能够在家门口做工。 不仅如此，他还亲自聘请技艺精湛的师傅，耐心地教导村民们纺织技巧。 在林老爷的努力下，许多家庭生活逐渐有了起色，生活有了盼头。 还有在北方经营粮行的陈老板。 每逢灾年，他都会打开自家的粮仓，低价售粮给受灾的百姓。 甚至在一些极为严重的灾荒时期，还会免费施粥，拯救了无数饥民的性命。 他常说：“财富乃身外之物。 在百姓生死攸关之际，若能以一己之力帮他们渡过难关，这才是财富真正的价值所在。” 这些良心商贾，他们以实际行动打破了“无商不奸”的刻板印象。 他们虽未在朝堂之上施展抱负。 也没有金戈铁马征战沙场。 他们却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诠释着自己作为子民责任。 也替陛下稳固了民心，他们的功德也同样会被万千子民记在心间，流芳千古。” 唐逸尘微微欠身，语气恭谨却又条理分明，继续说道。 “沈宏霏虽家财万贯，却唯利是图。 他一心想甩掉的商贾身份，别人却做的风生水起，受人爱戴。 他一心想要踏入文人的圈子，却不知文人的雅趣，不只是吟诗作对，更是心系天下、忧国忧民的担当。 他只看到了文人表面的风光，附庸风雅，却从未真正理解文人的内心。” “这就好比东施效颦，只学了个皮毛，却失了根本。 以他的做派，就算真的进了诗社，与那些正人君子相处，怕是也格格不入。 时间一长，难免会露出马脚，遭人耻笑。 陛下圣明，一眼便看透了这些。 像沈宏霏这等心思不纯之人，若真让他混入了文人的队伍。 只怕会坏了风气，扰乱了正途。”唐逸尘言辞恳切，眼中满是对皇帝的尊崇。 唐逸尘这番话让轩辕震霆身心舒畅。 说的对，一切祸根就是这个沈宏霏，带坏了自己的皇子。 “爱卿言之有理啊！看看这个混账东西干的事，真是从头坏到脚了。 朕总得给高家一个交代啊！高家满门忠烈，如今就余下一个高老夫人和一个女娃娃。 这个女娃今年多大了？朕记得一直养在你们府里是吧？” 轩辕震霆跟了一子抬眸问唐逸尘。 “回皇上，这个孩子自小就养在唐府，马上就要及笄了。”唐逸尘恭敬的回道。 “哦，德顺，去安排一下，给高老夫人的外孙女送一份及笄礼。 等下带着赏赐随唐爱卿一起回府。 也好安抚一下老夫人的心，等沈宏霏一回京，朕就砍了这个混账东西。” 轩辕震霆一边思考棋局一边命令道。 唐逸尘微微垂首，双唇紧闭，神色间透着几分复杂。 内心暗自腹诽，只觉皇上口是心非。 沈宏霏分明就是皇上的“钱袋子”，平日里为皇家敛聚了不少财富。 皇上又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将其治罪砍头？ 他心里清楚，沈宏霏平日里行事狠辣。 仗着的是背后有皇家撑腰，才敢肆意欺压百姓，强取豪夺。 那些被他搜刮来的黑心钱，有很大一部分都悄无声息地流入了皇宫，充实了皇家的库银。 皇上又怎会不知这些事？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想到此处，唐逸尘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无奈。 只是这情绪转瞬即逝，又重新恢复了恭顺的模样。 “是，皇上。”德顺公公应了一声，声音恭顺温和。 他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唐逸尘身旁，小心翼翼地帮他倒了一杯茶。 热气腾腾的茶香袅袅升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倒完茶，德顺公公直起身，不经意间，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 他微微一怔，作为一个懂医理的人，对各类气味格外敏感。 这股香气独特，瞬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唐大学士，您这个香囊倒是别致，能否让咱家瞧上一眼？” 德顺公公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探询。 这突兀的话语，让正在专注下棋的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安顺原本在皇上身后发呆，听到这话，也猛地回过神来。 心中一惊，暗自思忖：这个德顺，又在搞什么名堂？ “什么香囊？朕也挺好奇的。” 轩辕震霆听闻，不禁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朝着唐逸尘的腰间探去。 唐逸尘一听，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哈哈，德顺公公好眼力！”他的声音中满是自豪。 “这个香囊是我家婉清亲手绣的。 公公想看，自然可以，不过可千万别弄坏了，这对我来说可宝贝着呢。” 轩辕震霆嫌弃地撇了撇嘴，无趣，一点都不想看了，不承认是有些酸了。 第38章 明珠 唐逸尘却毫不在意，抬手缓缓从腰间解下香囊。 德顺公公见状，赶忙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 他将香囊轻轻置于鼻下，细细地闻了闻，点了点头后，又双手奉还。 “唐大学士的千金果真心思灵巧。 这香囊只消闻上一下，便让人提神醒脑，身心舒畅，实在是难得。” 德顺公公微笑着夸赞道，言语间满是真诚。 “是吧，公公好眼力！” 唐逸尘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再次得意洋洋地把香囊挂回腰间。 “哼，一个香囊就乐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轩辕震霆不屑地冷哼一声，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嘴角却也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是是，微臣眼皮子浅。哎呀，微臣这局可要赢了，哈哈！” 唐逸尘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不把皇上的话放在心上。 注意力又回到棋盘上，看着棋局，笑得合不拢嘴。 “哼，赢了就赢了，瞧你这高兴劲儿，跟捡了元宝似的。” 轩辕震霆嘴角微微上扬，虽带着一丝调侃，眼中却也有几分难得的轻松。 说罢，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安顺，去带上赏赐，随唐爱卿一同回府。” 轩辕震霆放下茶盏，神色恢复了几分威严，不紧不慢地吩咐道。 安顺正站在一旁暗自出神，冷不丁听到皇上的指令。 微微一怔，心里纳闷怎么突然换成自己了。 但他毕竟是在宫中侍奉多年，反应极快。 瞬间回过神来，脸上神色如常。 立刻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奴才遵旨。” 安顺听闻，迅速转身，脚下步伐轻快，几步便来到了唐逸尘身旁。 他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恭敬而温和：“唐大学士，您这边请。” 唐逸尘闻言，转身面向轩辕震霆跪下，俯身行了一个大礼。 礼毕后，他站起身来，与安顺一同转身，走出偏殿。 偏殿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轩辕震霆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后，缓缓抬眸，看向了一旁的德顺，开口问道。 “说说吧，那香囊有什么不妥之处？” 德顺微微低头，神色谨慎，轻声说道。 “皇上，这个香囊里装了几种药材，其中还有两种毒药。” “什么？毒药？”轩辕震霆闻言，不禁惊得微微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心中暗自思忖：这不是唐婉清送给她父亲的吗？怎么会有毒药。 “是的，皇上。”德顺察觉到了皇上的惊讶，却依旧神色平静，有条不紊地继续解释道。 “这两种毒药单独使用的话，都能瞬间让人毙命。 可神奇的是，当这两种毒药放在一起时。 不仅能克制一般的迷药和媚药，还能使人头脑清醒，对身体有益。” “哦？”轩辕震霆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唐婉清是个用毒高手？她今年几岁了？应该还没及笄吧？” 他心中满是疑惑，德顺师从第一制毒大师，其本事自己再清楚不过。 而这个唐婉清小小年纪，究竟是跟谁学的这一身本事？这实在是有意思。 “奴才近几日有幸见过唐府大小姐一次。” 德顺微微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接着说道。 “她虽还未及笄，但是做事张弛有度，谈吐大方得体。 的确与寻常同龄闺阁女子大不相同。” “呵呵。”轩辕震霆轻声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意味深长。 “难怪唐逸尘看不上朕的老大，如此看来，他这个女儿还真是颗明珠啊！” 说罢，他靠向椅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奴才斗胆揣测，唐大学士向来洁身自好。 只是不想参与结党营私之事，只是避嫌。” 德顺斟酌一下中肯的回答道。 “哼，朕还没老呢！这帮做臣子的就开始削尖脑袋往上爬了。 去，派影卫秘密调查大皇子和沈宏霏到底都干了什么。” 一提起结党营私，轩辕震霆就气的牙疼，气恼的吩咐德顺。 “是，奴才遵旨。”德顺恭敬的行礼退下。 被禁足在自己院子里的唐婉兮满心烦躁。 带着丫鬟在院子里闲逛消食。 绕过一处假山，她冷不丁瞧见两个小丫鬟正躲在角落里。 交头接耳，神色慌张，时不时还警惕地左顾右盼。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唐婉兮柳眉倒竖，声音尖锐地喝道。 两个小丫鬟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缓过神后，她们“扑通”一声双双跪地。 其中一个声音颤抖地回道。 “回……回二小姐，奴婢没……没说什么。” 说话间，身体抖如筛糠。 唐婉兮本就烦躁此刻见她们还这般遮遮掩掩。 一股无名火“噌”地从心底蹿起。 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缓缓走到旁边的花坛边坐下。 挑眉斜睨着两个丫鬟，冷冷地吩咐身旁的丫鬟。 “吉祥，既然她们嘴这么严，留着舌头也没什么用，拔了吧。”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两个小丫鬟听闻，惊恐地瞪大双眼，泪水夺眶而出。 其中一个丫鬟连忙哭喊：“奴婢说，奴婢全说！ 刚刚老爷和皇上身边的安顺公公一起回府了。 皇上赏赐了表小姐好多衣服和首饰，说是提前给表小姐准备及笄礼的。 还夸表小姐秀外慧中，等及笄礼过后，要给表小姐御赐一门极好的姻缘……” “住口！闭嘴！”唐婉兮听到这里，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瞬间暴跳如雷，双眼因愤怒而变得猩红，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拉下去，掌嘴二十！”她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为什么？凭什么？唐婉兮在心中疯狂咆哮。 父亲平日里偏爱唐婉清那个贱人也就罢了，可如今沈夕月又算什么？ 父亲竟为她求来御赐姻缘！ 自己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总是被冷落一旁。 为什么所有的宠爱都被别人占尽？ 嫉妒与愤怒将唐婉兮彻底吞噬。 她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地上跪着的一个丫鬟。 那丫鬟被踹得趴倒在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唐婉兮转身撒开腿，不顾一切地往前院狂奔而去。 身后的丫鬟暗叫不好，急忙也追了出去。 “安顺公公，许久未见，皇上还惦记着老身，实在是让老身感激不尽。” 唐府内，接完圣旨与赏赐后，唐逸尘热情地挽留安顺公公留下喝茶。 顺便让安顺公公把皇上的话带给高老夫人。 “高老夫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皇上心里一直挂念着您老人家呢。” 安顺公公满脸堆笑，圆圆的脸上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显得格外亲切。 “您放心，皇上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您就安心好好教养沈小姐，依咱家看，沈小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啊！咱家要恭喜沈小姐，恭喜高老夫人了。” 唐婉清原本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夕月，随后不着痕迹地低下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轻笑。 此时的沈夕月，双颊绯红，羞涩地微微低着头，手中紧紧拽着一方帕子，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 “哎呦，承蒙安顺公公夸奖，这丫头都害羞得不好意思了，哈哈！” 高老夫人笑得眉眼弯弯，脸上洋溢着喜悦与自豪。 反观沈氏，她坐在那里，神色冷淡，面无表情。 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眼神中似乎隐隐透着一丝不耐烦。 唐逸尘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皇上日理万机，还要分出心思来关注一个小娃娃的及笄礼。 实在是太费心了。微臣对皇上的圣恩感激涕零啊！” 在这热闹的互相吹捧声中，唐婉清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 众人正笑语晏晏地交谈着，此时大厅里气氛融洽。 然而，一声尖锐且不合时宜的吼声骤然打破了这份融洽。 “让我进去！狗奴才，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拦着本小姐！” 只见唐婉兮气势汹汹地冲到厅外。 对着守在门口侍卫徐武怒目而视，大声叫骂着，脸上的怒容仿佛能喷出火来。 这突如其来的喧闹，让厅内的众人瞬间变了脸色。 沈氏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瞬间布满了紧张与担忧，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唐逸尘的脸色则阴沉得可怕，黑得跟锅底似的，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高老夫人坐在一旁，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那神情仿佛在说唐婉兮的这副模样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而沈夕月，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姿态，她嘴角微微上扬，拿手帕轻轻掩着唇，无声地笑了。 她早就料到唐婉兮这个“贱人”会按捺不住跑来闹事。 看来春樱出的主意果然奏效，“贱人，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混账东西！”唐逸尘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对着徐武厉声喝道。 “徐武，把二小姐打晕，送回她院子里去！” 徐武得了命令，动作极为干脆利落。 只见他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唐婉兮的后颈处。 唐婉兮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个字，便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徐武稳稳地接住她的身体，随后交给了闻声赶来的丫鬟。 吩咐道：“带回去，好好看着。” “老爷，不能……”沈氏见状，心急如焚，立刻站起身来想要求情。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唐逸尘狠狠的一眼给瞪了回去。 那眼神中满是警告，沈氏顿时心中一凛。 识趣地闭上了嘴，缓缓坐回原位，脸上满是无奈与担忧。 安顺公公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此时他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说道。 “咱家也叨扰许久了，也该回宫复命了。咱家就此告辞。” 说着，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饰。 “恭送公公，公公慢走。”厅内一众人等纷纷俯身行礼，态度恭敬。 “微臣送公公出去，公公这边请。”唐逸尘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脸上重新堆起了几分笑意，陪着安顺公公往大门口走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厅内一片略显尴尬的寂静。 沈氏满心都是对唐婉兮的担忧，实在无心再应付厅内的众人。 匆匆站起身来，脚步急促地朝着金玉苑赶去。 “外祖母，您也劳累了许久，早些去歇息吧。” 唐婉清款步走到高老夫人身边，轻声说道。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沈夕月，笑意更浓了几分。 “表姐，妹妹恭喜你了，瞧着皇上对表姐印象极佳呢！” “哈哈，好孩子，你们姐妹俩都要好好的。” 高老夫人笑容和蔼，伸手轻轻拍了拍唐婉清的手臂，眼神中满是慈爱。 “表妹说什么呀，这有什么可恭喜的，羞死人啦！” 沈夕月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 一听这话，双颊瞬间泛起红晕，娇嗔地说道。 “哎呀，妹妹也不太清楚具体该恭喜什么。 这不就是跟着安顺公公学来的话嘛。” 唐婉清调皮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坏笑。 “你还说，你还说！不许说了！” 沈夕月佯装生气，作势就要伸手去捏唐婉清的脸蛋。 唐婉清见状，连忙轻巧地躲到高老夫人身后。 “外祖母，您瞧瞧表姐，这是恼羞成怒了呀！哈哈！” 唐婉清躲在高老夫人身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说道。 高老夫人看着这两个活泼的丫头，也觉得十分有趣。 笑着劝道：“你们姐妹以后可要相互扶持，多多亲近才是。” “那就要看表姐承不承认我这份恭喜咯！” 唐婉清依旧不依不饶，继续逗弄着沈夕月。 沈夕月又羞又急，跺了跺脚，娇声道。 “外祖母，夕月要回去整理一下皇上赏赐的东西啦，就不跟你们说了。” 话音刚落，她便带着丫鬟匆匆跑开了。 唐婉清见状，也对着高老夫人恭敬地俯身行礼，说道。 “外祖母，婉清也先告辞了，您也早些歇息。” “去吧，乖孩子。”高老夫人满脸笑意，轻轻摆了摆手。 第39章 将计就计 唐婉清刚迈出厅门，脸上那温婉可人的笑容便迅速消散。 “小姐，有人在跟踪咱们，是沈氏的人。” 星河一边佯装为唐婉清整理衣领，一边不动声色地低声说道。 唐婉清微微侧身，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轻声问道。 “打听清楚了吗？婉兮妹妹不是正被禁足吗，怎么会跑到前厅来闹事？ 这种场合，父亲向来严厉，怎会不发火？ 而且，竟没有一个丫鬟婆子上前阻拦？ 就由着妹妹这样闹？” 她的声音轻柔，却条理清晰，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星河心领神会，清脆地回应道。 “回小姐的话，这一切都是表小姐的丫鬟春樱在背后捣鬼。 她暗中买通了二小姐身边的丫鬟。 故意将皇上赏赐表小姐的事情透露给二小姐。 二小姐得知后，怒火中烧，一时冲动就冲了出去。 结果被老爷严厉训斥了一顿。” “原来如此。这个丫鬟实在是太恶毒了！” 唐婉清柳眉轻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上次她就故意煽风点火。 挑唆婉兮妹妹到咱们院子里闹事，这次居然又故技重施！” 稍作停顿，唐婉清又接着问道。 “那个春樱，脸上的伤好了吗？” 一旁的翠缕连忙替星河回答：“回禀小姐，春樱脸上的伤已经痊愈了。” “哼，这个春樱，伤一养好就不安分，又开始在各个院子里刺探消息。 我在夫人那里都撞见她好几次了。” 紫菱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厌恶。 碧桃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便略带得意地说道。 “她还想收买咱们院子里的一个洒扫小丫鬟。 可惜她不知道，那小丫鬟是我收的徒弟。” “这个丫鬟确实让人头疼。 心思缜密，特别会揣摩人心，又诡计多端。 总是在府里兴风作浪，搅得大家不得安宁。” 唐婉清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只可惜婉兮妹妹心思单纯，总是被春樱这种人利用。” 说罢，主仆五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们的身影走远后，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 待她们离开后，一棵大树后悄然走出一个小丫鬟。 小丫鬟神色慌张，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 确认无人后，便匆匆朝着一个院子跑去。 “怎么还没醒过来？你快想想办法！” 沈氏守在昏迷不醒的唐婉兮床边，心急如焚，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夫人莫急，在下给二小姐扎一针，她便能苏醒。” 府医不慌不忙地从诊箱中取出银针。 手法娴熟地扎向唐婉兮的十宣穴。 不一会儿，唐婉兮便轻轻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头好痛……”唐婉兮刚一睁眼，看到沈氏在身旁。 积压在心中的委屈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娘，父亲太过分了！ 他偏爱唐婉清也就罢了，可沈夕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和我争父亲的宠爱？ 父亲还让人打我，呜呜呜，娘，我心里好难受……” 她哭得声嘶力竭，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滚落。 沈氏看着女儿这般痛苦，心中也如刀绞一般，忍不住落下泪来。 “兮儿，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在安顺公公面前闹事啊。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以后你还怎么嫁人呢？” 紫菱她一边温柔地为唐婉兮擦拭眼泪，一边轻声劝慰。 唐婉兮听了母亲的话，也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行为太过鲁莽。 心中懊悔不已，难过地低下头，哽咽着说。 “娘，女儿一听说皇上赏赐了沈夕月，就气得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乖孩子，这几天你父亲正在气头上，你可千万别再惹事了，一定要听话。” 沈氏心疼地抚摸着唐婉兮的脸，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担忧。 “夫人，金蝶有事求见。”这时，金蝉在门口轻声通报。 “让她进来。”沈氏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吩咐道。 金蝶走进房间，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夫人，奴婢刚刚听到了一些话。” 接着，她便将之前偷听到唐婉清主仆对话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这个贱人！”唐婉兮听后，又羞又怒，脸色涨得通红。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丫鬟给算计了。 “春樱？好得很！”沈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女儿啊，你以后一定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看看，一个低贱的丫鬟都敢如此挑衅你，要是再不警醒，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金蝶，你确定今天没被发现吗？”沈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再次确认。 “奴婢隐藏得很好，绝对没有暴露。” 金蝶连忙跪在地上，信誓旦旦地说道。 “把今天被掌嘴的那两个丫鬟拖到院子里，严加审问！” 唐婉兮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不是真的，一审便知。 我倒要看看，这个春樱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很快，院子里便传来了凄惨的叫声和惊恐的求饶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前来禀报。 经过一番查证，确凿无疑地证实了那两个丫鬟确实是被春樱收买的。 唐婉兮听完此事后，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咬牙切齿地骂了。 “贱婢！”竟然敢一次次戏耍自己。 沈氏则想得更为深远，她暗自思忖。 春樱此番举动背后，会不会是沈夕月在指使？ 难道仅仅是为了抹黑唐婉兮？ 唐婉清带着丫鬟一回到院子。 碧桃便再也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翠缕也跟着笑了。紫菱却满脸狐疑，开口说道。 “笑什么呀？奴婢说的可都是真的！” 碧桃一边笑一边回应。“是呀，都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奴婢才觉得春樱这下该倒霉了。 所以忍不住开心地笑啊！” 星河低头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这个丫鬟倒是很会揣摩人心，二小姐是和她有什么仇怨吧？” 于是，碧桃简明扼要地把春樱做过的那些事说了一遍。 其中还包括与双喜妹妹相关的事情。 星河听后，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说。 “同样都是做奴婢的，她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 星河实在难以理解，自己身为杀手。 向来都没杀过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她何止是心狠啊！这人诡计多端。 最擅长挑拨离间，而且心思极为缜密。 当时要不是小姐及时赶回来，双喜和碧桃差点就暴露了。” 翠缕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至今仍心有余悸。 唐婉清浅笑着说道：“春樱或许懂些用毒之术。 你们往后遇上她都要多留个心眼。 今日咱们就将计就计，暂且给春樱找点事做。 省得她整日太闲，总是盯着咱们院子。 你们也各自去忙吧，不用在跟前伺候了。” “是，奴婢遵命。”四个丫鬟行礼退下。 偏殿暖阁内，轩辕震霆慵懒地躺在软榻之上，双眼微阖，闭目养神。 德顺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近，微微欠身，轻声说道。 “皇上，安顺回来了。” 轩辕震霆闻声，缓缓睁开双眼，淡声道。 “哦，让他进来。”德顺公公见皇上有起身之意。 赶忙快步上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轩辕震霆坐起。 安顺走进殿内，一见到轩辕震霆，立刻双膝跪地，恭敬地说道。 “奴才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见到高老夫人了吗？” 轩辕震霆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揭开杯盖，浅抿一口，神色淡然地问道。 “回皇上的话，奴才见到高老夫人了。 高老夫人身子骨看着极为硬朗，精神矍铄。 奴才已将皇上的旨意原原本本转达。 高老夫人和沈小姐听闻后，对皇上的隆恩感激涕零，感恩戴德。” 安顺俯身在地，语气诚恳，目光始终低垂。 “哦。”轩辕震霆微微颔首，又重新闭上双眼，继续养神。 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唐府一切可都正常？” “皇上，这唐府还真出了件事儿。 沈氏的女儿，也就是唐府二小姐。 那脾气和做派，奴才亲见之后，才知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实在令人大开眼界。” 安顺见皇上询问，便将唐婉兮如何在府中大闹，场面如何混乱不堪。 以及唐逸尘后来又如何吩咐侍卫将其打晕等细节。 一五一十、条理清晰地详细说了一遍。 “哼！”轩辕震霆听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中满是不悦。 “这个刁蛮任性的丫头，沈氏究竟是怎么教导子女的！” 他心中暗自思忖，唐逸尘平日里兢兢业业为朝廷效力。 沈氏母女也太能折腾，难怪他要整日躲在山上，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凝香殿那边情况如何？” 轩辕震霆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心中暗自嘀咕着沈氏一族的人总是这般多事，让人不得安宁。 安顺微微欠身，恭敬且谨慎地回道。 “回皇上，贵妃娘娘已经派人惩戒了沈氏和唐二小姐。 目前凝香殿那边，暂时没再有新的动静。” 轩辕震霆神色冷淡，脑海中浮现出大皇子的模样，顿时怒意又起。 开口问道：“皇后宫里呢，最近有什么情况？” 安顺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愈发小心起来，斟酌着字句说道。 “自从皇上斥责了大皇子后。 皇后娘娘认为大皇子身边缺少一位得力的贤内助。 这几日，她一直都在为大皇子挑选合适的人选，忙得不可开交。” “哼！”轩辕震霆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安顺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在这看似平常的对话间，每一个字都不容有误。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每回答一句，都要在心里反复掂量。 生怕说错一个字，招来无端的灾祸。 “后日便是赏花宴了，届时各家公子小姐都会到场。 你去传朕的口谕给皇后，着重强调安全问题容不得半分闪失，务必安排妥当，你退下吧！” 轩辕震霆说完看了安顺一眼，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旨！”安顺公公赶忙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动作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奴才这就去办，奴才告退。” 说罢，他微微弓着身子，倒退着离开了暖阁。 直到走出房门，安顺才暗暗松了口气，用袖子轻轻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 在这宫中当差，每一句话、每一个指令都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可能惹来大祸。 他稳了稳心神，加快脚步朝皇后宫中走去。 窗外寒风凛冽，叶凛萧正坐在书房的书桌前，专注地翻阅着来自关外的书信。 近期，关外天气酷寒，周边几个部落面临着严重的粮食短缺问题。 他们时常骚扰城中百姓，能抢到物资便迅速撤离。 抢不到就把人暴打一顿致使当地百姓人心惶惶，生活不得安宁。 叶凛萧多次上书皇上，恳请返回关外协助祖父稳定局势。 然而，每一次都被皇上驳回，他不禁暗自感慨。 即便再英明的帝王，在面对手握兵权的臣子时，也难免会心生猜忌。 正思索间，一道黑影如疾风般闪过。 星耀瞬间出现在书房内，单膝跪地禀报道。 “主子，小王爷前来拜访，此刻已经快闯进来了。” 叶凛萧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迅速将手中的书信收好，放入书桌的暗格之中。 还没等他站起身，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声。 “叶凛萧，你为什么让这个冰块脸拦着我？ 你房间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星晨，你给小爷我让开！ 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小爷只是怕弄坏了这身衣服。” “哎哎，你的剑离我远点，本王这身衣服可名贵得很，要是划破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哎呦，你还来真的？”随即响起兵器碰撞声。 第40章 神医祁长生 叶凛萧无奈地摇了摇头，提高声音吩咐道。 “星晨，退下，放小王爷进来。” 星晨闻言，立刻收剑回鞘，退到一旁。 轩辕瑾书见星晨停手了“刷”地一下合上手中的折扇。 在星晨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嘴里嘟囔着。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星澜乖巧可爱，哼！” 星晨却像一尊雕塑般，既不躲避，也不回应，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书房门口。 这时，星耀从书房内打开门，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 “小王爷请进。”轩辕瑾书大摇大摆地走进书房。 轩辕瑾书身着一袭大红色的锦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一进门，瞬间让原本稍显暗沉的书房明亮了起来。 还未等叶凛萧说话，他便大大咧咧地径直走向椅子。 “扑通”一声躺了上去，那随性自在的模样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 “星耀，去给小爷倒杯茶，拿些点心。” 星耀看了一眼叶凛萧，见主子没什么吩咐，就躬身下去安排。 “叶凛萧，赛神仙什么时候回京？我父王今年寒疾更重了。 传信说双腿已经不能行走了，哎，可怜的老头子哎！打我都追不上了！” 轩辕瑾书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叶凛萧心里明白，同样姓轩辕，不是皇上的子嗣，那就越不成器越安全。 “昨夜已经回京了，星晨，去看看祁先生可方便，就说小王爷有请。” 叶凛萧吩咐完正好星耀端来了茶水点心。 “赶巧了不是，赛神仙这次回来的倒是迅速。 小爷我还以为这个老头子被外边小妖精给勾走了呢！” 轩辕瑾书捡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嘟囔着说。 叶凛萧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说 “祁先生怀疑老王爷是中毒，而且中毒时日还不短。” “什么？中毒？不是因为关外寒冷？这就稀罕了啊！ 我家老头招惹谁了？给他下毒……呵……真够恶心的。” 轩辕瑾书略一思索就明白事情始末，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一时间书房安静了下来，两人各想各的心事。 “老朽给将军和小王爷请安了。”祁长生躬身行礼。 一位老者走了进来，他脸色红润，眼神深邃而明亮， 鼻梁高挺，一头白发束于头顶。 用一根古朴玉簪固定，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两侧，增添几分飘逸。 胡须打理得整齐，长及胸前，随着说话与呼吸微微飘动，尽显儒雅庄重。 宽松长袍，袖口和领口绣有云纹，长袍长度及地。 腰间束一条同色腰带，上面挂着香囊、和一个葫芦。 “祁先生，不必多礼，请快快起身。” 叶凛萧见祁长生欲行大礼，赶忙站起身来。 伸出手做出虚扶的动作，言辞间满是关切与客气。 他这一抬手，腰间悬挂的香囊随之轻轻晃动，一缕清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祁长生下意识地微微皱眉，轻吸了几下。 那香气复杂而独特，一时间竟难以分辨其中究竟包含了哪些成分。 此时，叶凛萧将目光投向一旁。 只见轩辕瑾书正低头沉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不禁开口唤道：“瑾书，祁先生都来了，你还在发什么愣呢？” 见对方没有回应，叶凛萧无奈地走上前，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轩辕瑾书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一边摇着手中的折扇，一边快步走向祁长生，嘴里嚷嚷道。 “哎呀，这不是赛神仙嘛！ 好久不见，老神仙最近可研制出什么美容养颜的药丸？ 快快给本王来一颗尝尝。”说完紧盯着祁长生腰间的葫芦。 “哈哈”祁长生抬手捋了一下胡子笑着说。 “养颜的没有，强身健体的倒是有。” “哎呦喂，小爷我身体好的很，这药丸子还是留给叶凛萧吃吧！” 轩辕瑾书有些嫌弃的撇撇嘴。 “哈哈！”祁长生爽朗地笑了起来，目光落在叶凛萧身上。 眼中满是赞赏，“老朽听将军这声音，高亢洪亮。 底气充沛，足见将军身体康健，龙精虎猛啊！” 祁长生说完又看了一眼叶凛萧腰间的香囊。 轩辕瑾书此刻也留意到叶凛萧腰间多了一个香囊。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在关外时，叶凛萧腰间连块玉牌都不乐意挂。 这也是回到京城，才见腰上挂了一块玉佩，稀罕了哎！ 哪里来的香囊，有问题有问题。 “将军，老朽冒昧问一句，将军的香囊是何人所赠。” 轩辕瑾书已经悄咪咪的伸手想揪下来瞅瞅。 “老朽察觉这香囊里有毒药的存在。” “啊！”轩辕瑾书吓得赶忙缩回手。 “快点快点，摘下来，你是嫌命长了，挂个毒香囊。” 轩辕瑾书说着就要帮忙接下来。 叶凛萧一个闪身躲过轩辕瑾书伸过来的手。 “不忙不忙，小王爷不要慌，将军可否让老朽细细看看。” 祁长生盯着叶凛萧的眼睛问道。 “无妨。”叶凛萧解下腰间的香囊递给祁长生。 轩辕瑾书吓得躲得远远的。 祁长生双手接过，仔细闻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妙啊！”祁长生看着手心里小小的香囊，捋了捋胡子。 缓缓说道：“毒药用得好也能治病，天地万物相生相克。 这世间毒物，看似凶险万分，实则暗藏玄机。” 继续道：“就如这乌头，世人皆惧其毒性，稍有不慎，便会致人死命。 但若是炮制得法，用量精准。 它却能祛风除湿、温经止痛，不啻为一味良药。” “再看那雷公藤，同样是剧毒之物。 然而医者若能巧妙运用，它便能治疗风湿顽疾。” 祁长生目光炯炯，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问道。 “不知将军这香囊是出自何人之手？ 这里面的两种毒药，单独来看，每一种都足以瞬间取人性命。 可组合在一起，却别有一番乾坤，实在是妙啊！” “哎呀，这香囊究竟有何妙用？” 轩辕瑾书一听这香囊无毒，顿时来了兴致。 好奇的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香囊，满脸都是探究。 “哈哈，”祁长生捋了捋胡须，笑着解释道。 “佩戴此香囊，一般的迷药、媚药都近不了将军的身。 而且还能使人提神醒脑、清肝明目。” 祁长生话音刚落，轩辕瑾书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眼前一花，那香囊已经稳稳地到了叶凛萧手中。 “这么好的东西，给我戴吧。 你再去找送你的人要一个。” 轩辕瑾书一边说着，一边再次伸手去抢。 叶凛萧身形一闪，轻松避开，又将香囊重新挂回了腰间。 “祁先生，”叶凛萧一把推开还在胡闹的轩辕瑾书。 神色严肃的转身看向祁长生问道。 “老王爷的症状，是否是中毒所致？” 一听到提及自己父王的病情。 轩辕瑾书瞬间安静了下来，紧紧盯着祁长生。 祁长生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世人皆以为老王爷的腿疾是因常年在关外生活，湿寒之气侵入体内所引起。 但老朽此次云游四方，在菱洲的一个小镇上，遇到了一位有着同样症状的患者。 老朽仔细询问后才发现。 这位患者年少时在山林中采摘果子，误食了其中一种果子。 自那以后，便时常腿部疼痛。 尤其是在阴雨天气，疼痛更是剧烈难忍，甚至无法正常行走。 只是时间久远，当年的林子也变成了耕地。 至于当时吃了什么果子，这位患者也描述不清。” 祁长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老朽在当地多处走访也没能查出这种果子的任何信息。” 轩辕瑾书听完也失望的倒进椅子里。 “将军，老朽在想既然能配出如此香囊的人，应该对毒药多有涉猎。 老朽想见见这位神医，不知将军可否引荐。” 轩辕瑾书听完祁长生的话也兴奋的跳了起来。 “对对对，是谁给你的香囊，他一定见过很多毒药，咱们问问他。” 轩辕瑾书用折扇敲了一下手掌激动的说。 叶凛萧沉思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祁长生。 “祁先生，您看这粒药可解老王爷的毒吗？” 祁长生赶紧双手接过来轻轻嗅了嗅。 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刮了一点尝了一下。 笑着说“此药提纯度很高，用材珍贵，能解世间百种毒。 虽说不能完全解了老王爷的毒，但是也能暂时压制。 每五天让老王爷服用一颗药丸。 如此一来，至少往后再到天冷的时候。 老王爷不至于被病痛束缚，无法正常行走。 更不会被疼痛折磨得苦不堪言。” 祁长生一说有用，叶凛萧就把药瓶盖好，递给轩辕瑾书 “你先把这瓶药丸送去关外。 我会尽快安排祁先生和她见面，老王爷的毒一定能解。” 轩辕瑾书闻言，整个人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感动。 他缓缓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接过药瓶，紧紧地攥在手中，此刻说感激的话反而生分。 他上前，热情地揽住叶凛萧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 “好兄弟，这药如此珍贵，你竟毫不犹豫地全给我了？” 说着，他故意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小爷我感动得都恨不得以身相许了，呜呜呜！” 边说还边抬起手，假装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那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叶凛萧嘴角微微抽搐，满脸嫌弃地抖了抖肩膀。 挣脱轩辕瑾书的手，没好气地说道。 “闭嘴吧！赶紧安排人送去关外。” 轩辕瑾书也不再闹了，打了个响指凌影和凌煞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轩辕瑾书把药瓶小心递过去。 “你们俩找个稳妥的方法把药瓶送回王府。 切记此事除了王爷不可以让王府其他人知道。” “属下遵命。”凌影和凌煞行礼退下。 “叶凛萧，你刚刚说他，他是谁，你什么时候又认识一个神医了？” 轩辕瑾书看见自己侍卫离开，心下也稍微不那么着急了，就转身调侃叶凛萧。 祁长生也支起耳朵认真听。 叶凛萧瞥了一眼轩辕瑾书。 “你也认识的，当时你不是被迷晕了，还是本将军把你扛回来的。” “她她她……怎么会是她，这个恶毒的死丫头。 小爷我就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结果她当头就是一把毒药，小爷长这么大从来没如此丢脸过。” 轩辕瑾书现在想想都还生气。 叶凛萧轻咳一声，心下思量自己当时也挺丢脸。 “赛神仙，小爷跟你说啊！” 轩辕瑾书一下子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说道。 “这个香囊可是唐逸尘的女儿送给叶凛萧的……”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猛地转头看向叶凛萧，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叶凛萧，你居然收了姑娘送的香囊？ 这可真是天下奇闻啊！” 那表情，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满脸的难以置信。 说着，他好奇的一把抓住叶凛萧。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仿佛要从对方身上找出什么特别之处。 祁长生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全然没有去理会正在一旁闹腾的轩辕瑾书。 他微微眯起眼睛，神色专注。 在心中暗自思量着轩辕瑾书提及的唐逸尘及其女儿。 “唐逸尘？唐大学士的女儿？ 按年龄推算，那孩子应该还很小吧。” 祁长生低声喃喃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叶凛萧耐心地等着轩辕瑾书闹够。 见他终于消停了，这才转过身，神色认真地看向祁长生。 “祁先生，”叶凛萧语气诚恳，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个香囊和刚刚的解毒丹，都是出自唐府大小姐之手。 她在毒药方面应该是多有研究。”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中满是期许，继续道。 “倘若祁先生在解毒一事上有任何疑问。 本将军愿为先生引荐这位唐府大小姐。 希望借助她的智慧与巧思，能一同找出医治老王爷的解药。 让老王爷摆脱病痛的折磨。” “老朽着实也想见见这位姑娘。” 祁长生目光中闪烁着好奇与欣赏，语气里满是真诚 。 “年纪轻轻便在药理上展现出这般惊人天赋。 实在是难能可贵，老朽深感佩服。” 叶凛萧点了点头，应该先写封信告知唐姑娘一声。 第41章 被抓 “小姐，有您的拜帖。”翠缕手中拿着一个信封，从门外走了进来。 唐婉清正沉浸在医书之中，闻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 伸手接过信封，她轻轻启开封口，入眼便是一手秀气的簪花小楷。 只一眼，她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友上官文茵回来了。 唐婉清满心欢喜地仔细阅读着拜帖。 上官文茵明日便会前来拜访，她将信贴在胸口，眼中满是期待与喜悦。 好久好久没见文茵了，这份思念在心底积攒了太久太久。 思绪飘远，上一世的记忆里同样是这个时间。 上官文茵随父亲回京述职，还一同参加了宫里的赏花宴。 上官文茵生得蕙质兰心，能歌善舞，在宴会上的精彩表现令众人瞩目。 就连皇后都对她青睐有加。 可谁能想到，沈夕月和唐婉兮那两人。 在春樱的策划下，暗中设计，让上官文茵从桥上跌落，摔在了冰面上。 那重重一摔，伤了她的小腿，从此她再也不能跳舞了。 即便遭受如此飞来横祸，上官文茵从没有迁怒于自己的意思。 不仅如此，她还苦口婆心地劝自己。 说大皇子轩辕睿渊绝非良人，劝自己千万不要嫁给他。 可那时的自己，被沈夕月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心智。 竟愚蠢地以为上官文茵是因为怨恨唐婉兮伤了她的腿。 所以才不想让自己嫁得如意。 于是渐渐疏远了这个真心为自己好的朋友。 因为上官文茵伤了腿走路有些明显，最后嫁了一个家世一般的庶子。 自己入宫以后，上官文茵也写过几封信关心自己。 当时自己一心笼络皇后，根本没有顾得上回信。 后来上官文茵也不再写信了。 直到自己死后，上官文茵每到节日忌日都会前往乱葬岗祭拜。 她腿脚不便，却不管刮风下雨，从未忘记过一次。这份情谊，深沉而厚重。 唐婉清想到这些过往，满心懊悔，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几巴掌。 她暗暗发誓，这一世，定要护好上官文茵。 不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也要让那些曾经伤害过她们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紫菱回来了吗？你让她在小库房等我。” 唐婉清轻轻将信放好，转头对翠吩咐道。 “已经回来了，”翠缕嘴角微微上扬，掩嘴偷笑，眼中满是俏皮。 “奴婢这就去准备食材，紫菱又有口福啦。” “你们几个都怕吃胖，也就紫菱一个人实诚。” 唐婉清走上前，轻轻拍了一下翠缕的细腰，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要不你也留下来一块吃？” 她的眼中闪烁着笑意，语气里满是亲昵。 “不不不，奴婢可不吃，”翠缕一听，连忙摆手，脸上笑意更浓。 “再胖可就该做新衣服了。”说完，她笑着行了个礼，脚步轻快地退下了。 唐婉清瞧了瞧一旁假装没听见的星河。 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实在有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唐婉清带着星河来到小库房。 此时，紫菱已经在认真地生炉子了。 炉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红了她的脸庞。 星河一进门，目光扫到那几大盒子的肉。 顿时花容失色，一个闪身便跑到了门外。 这间小库房不大，四周摆满了柜子，一格格的柜子里满满当当放的全是药材。 这些可都是翠缕用心经营商铺。 用赚来的真金白银，一点点精心换回来的。 紫菱瞧了瞧躲在门外的星河，不禁有些纳闷。 烤肉多美味啊，可她们三个怎么像躲瘟神一样，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没过一会儿，浓郁的烤肉香味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香味中还带着辛辣随着微风飘散。 似乎整个唐府都被这股独特的味道笼罩了。 院子里忙碌的丫鬟，都忍不住抽动鼻子，被这股诱人的香味吸引。 “好饿……”春樱悠悠转醒，感到饥肠辘辘。 鼻尖嗅到一丝烤肉的味道，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醒了？”一道沙哑得如同磨砂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瞬间惊得春樱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春樱惊恐地环顾四周，只见这地方狭小逼仄。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烛光。 墙壁上满是斑驳的水渍，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寒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冻得她浑身直打哆嗦。 “让你舒坦的地方。”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戏谑。 春樱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黑胖胖的婆子正站在不远处。 那婆子的脸上堆满了淫笑，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春樱见状，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心中充满了绝望。 她认出了这个婆子，这是二小姐才收的心腹。 从人牙子那里买来不久，昨天还听二小姐的小丫鬟私下里议论过。 说这个婆子有个极为变态的癖好，专喜欢漂亮小姑娘。 而且手段极其残忍，落在她手里的女孩，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你不要过来，老爷夫人会杖毙你的。” 春樱声音颤抖地喊道，试图用老爷夫人的威严来震慑这个婆子。 此刻的她，真的怕了，这个婆子的眼神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在她看来，这个婆子比男人还要可怕。 自己不管什么手段都使不出来。 “哼，老爷夫人？”那婆子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他们可顾不上你一个小小贱婢。 你就乖乖听话，保不准还能少吃些苦头，多一些享受。” 说着，就冲春樱走了过来。 “走开走开，不要碰我！” 春樱拼命往后缩，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 然而，她的身后除了冰冷潮湿的墙壁，什么也没有。 “刺啦”一阵衣料撕裂的声音。 “不要，求你了，我认错，我认罪……呜……呜” 春樱的嘴被衣服碎布堵住了。 春樱瞪大惊恐的眼睛…… 这个婆子撕毁了自己的衣服。 竟然开始解她自己的腰带…… 春樱屈辱的趴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进肮脏的泥土里…… …… …… “徐武，你过来。”唐逸尘抬眼瞧见门口正发呆的徐武，抬手冲他招了招。 徐武听到呼唤，立刻回过神来，快步走进厅内，神色恭敬地俯身说道。 “老爷，不知您有何吩咐？” 唐逸尘把手里的香囊递过去，一脸期待的说。 “你仔细闻闻这个香囊，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 此前，他对着这香囊研究了整整一个时辰。 眼睛都快盯穿了，却愣是没瞧出这香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他心里清楚，能被德顺公公盯上，这香囊绝非凡品。 这么想着，唐逸尘暗自点了点头，越发肯定这香囊必定暗藏玄机。 徐武赶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香囊，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 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 “很香。”说罢，又双手将香囊毕恭毕敬地递还给唐逸尘。 一时间，唐逸尘脸上的表情有些凝滞，嘴角一阵抽搐。 香囊不香还能叫香囊吗？ 他嘴角微微一撇，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等徐武退下后，唐逸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真是没见识！” 重新站在门口发呆的徐武突然发觉不对。 刚刚自己还有些烦躁的情绪突然平静了下来。 自己真是笨，这个香囊明明不一般。 唐逸尘摩挲着香囊想到了唐婉清又高声问道。 “徐武，大小姐今天可有出府？” “回禀老爷，刚刚将军府的星耀找大小姐，大小姐这会应该在前厅。” 徐武站在门口大声回禀。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唐逸尘惊的一下站了起来，抓起香囊就往前厅跑。 徐武一脸懵逼，自己告诉过老爷的。 大小姐的婢女在跟将军府的侍卫学武啊！ 老爷这是激动什么呢？跑那么快…… 徐武只能提起一口气，飞身追上疯狂奔跑的老爷。 一路上的下人都赶紧低下头，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星耀身着一袭利落的劲装，神色恭敬，在唐婉清面前站定。 规规矩矩地俯身行了一礼。“星耀见过唐大小姐。” 唐婉清正坐在厅中的主位上。 见星耀进来，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她微微抬手，语气轻柔地说道。 “星耀，起来吧，不必如此客气。” 接着，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翠缕，吩咐道。 “翠缕，看座，再准备些热茶来。” 待翠缕领命而去后，唐婉清又将目光转回星耀身上。 眼中带着几分询问“星耀，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说罢，她微微侧身，示意星耀坐下。 星耀身姿笔挺，神色恭谨，从怀中郑重地掏出一封信，双手稳稳递上。 语气沉稳有礼：“唐大姑娘，主子托属下带了一封信，请姑娘过目。” 唐婉清身后的星河，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上前一步接过信封，还特意瞄了星耀一眼。 星耀仿若未觉，依旧低垂着头，目不斜视，恪守规矩。 唐婉清接过信，快速浏览完毕，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小王爷的父王被皇上封为安王。 “安王”这个封号，既有祝愿国泰民安之意，也可理解为要安分守己。 可如今，安王轩辕岚竟然中毒了？ 上一世，自己只知道他患有腿疾，每至天冷便行动不便…… 低温不能行走……唐婉清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想起书中记载确实有一种果子，颜色极为艳丽。 若不慎误食，中毒症状与寒疾发作极为相似。 唐婉清抬眸，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看向星耀问道。 “你家将军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星耀立刻挺直脊背，恭敬回应。 “回禀大小姐，主子让属下问一下。 若制作解药，所需药材都有哪些，主子好派人去寻找。” “哦，这个不急。既然百毒丹已经送过去了。 一时半会儿解药也凑不齐。 倘若真需要将军府帮忙，婉清一定不会客气。”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半开玩笑地说道。 “唐大小姐说笑了，何谈麻烦。 将军府上下都乐意为大小姐效劳。” 星耀憨厚地咧嘴一笑，语气诚恳。 “噗嗤”一声，一直强忍着的星河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 唐婉清笑着睨了星河一眼，吩咐道。 “好说好说，星河，你去书房再给星耀拿两瓶药，以备不时之需。” “是，奴婢遵命。”星河欠身行礼，轻快退下。 星耀准备谢唐婉清慷慨赐药。 恰在此时，大厅门口传来碧桃的声音。 “哎呦，哎呦，老爷，您怎么跑得满头大汗？” 只见碧桃一边搀扶着唐逸尘。 一边高声说着给自家小姐报警。 唐婉清听到动静，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俯身恭敬行礼。星耀也紧跟其后，动作整齐划一。 “女儿给父亲请安。” “星耀给唐大学士请安。” “起……起来吧！”唐逸尘气喘吁吁，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爹爹，这么着急找女儿，是有什么事？”唐婉清善解人意，给父亲找了个台阶下。 “对啊，爹爹找你有急事。 唐逸尘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转眼看向星耀，眼睛一瞪，故作威严道。 “你这家伙，找我女儿也有事？” 星耀远远瞧见星河走了过来，心中一动，转瞬间便有了主意。 他立刻转身面向唐逸尘，神色恭敬，声音洪亮地说道。 “回禀唐大学士，属下来给两位姑娘送新制作的武器。 唐大小姐一直十分关心两位姑娘的武功进展。 便留属下询问了些情况，故而耽搁了些许时间。 如今话已说完，属下这就准备告辞了。” 唐逸尘听闻，上下打量了星耀一番，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说道。 “哦，送完了？说完了？那你赶紧走吧，回见回见。” 说罢，也不等星耀回应，便一把拉过唐婉清，大步朝着大厅里走去。 嘴里还嘟囔着：“女儿啊，爹爹跟你说……” 星耀望着唐逸尘父女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郁闷。 他暗自想着，自家将军对唐大小姐的那番心思。 如今看来，前路可真是坎坷难行啊！ 第42章 背叛 正想着，他眼角余光瞥见星河在不远处冲自己摆手。 星耀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跑了过去。 只见星河从袖子里拿出两瓶药递给他，笑着说道。 “这是我家小姐让我给你的，收好咯。” 星耀双手接过药瓶，小心翼翼地放进怀中，对星河点头致谢。 而后转身，带着几分无奈与惆怅，离开了唐府。 “爹爹，您这么急匆匆地赶来，就只是为了问香囊的事儿？” 那语气里，满是不太相信的意味。 “爹爹还能诓你不成？” 唐逸尘微微扬起下巴，神色中带着几分自得。 “毕竟这香囊着实与众不同。 你想想，那个德顺，平日里眼高于顶，总是拿鼻孔瞪人的主。 连他都对这香囊另眼相看，这香囊能不特别吗？” 说到这儿，唐逸尘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唐婉清闻言，微微一怔，上一世，她曾听大皇子提及。 德顺师从天下第一制毒大师，是那位毒师的关门弟子。 此人手段狠辣，没少帮着皇上暗中害人，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爹爹，这香囊可不简单，”唐婉清神色认真地解释道。 “它不仅能驱赶蛇鼠虫蚁，还有避毒的功效。 不管是迷药还是迷香，都近不了身。 只不过，这香囊有个弱点，就是不能沾水，一旦遇水，便会失效。” 她一口气把香囊的秘密说了个清楚，省得父亲再无端猜疑。 “真有这般神奇？”唐逸尘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与好奇。 “不对啊，女儿，你怎么会知晓这些？” 他的目光中满是探寻，似乎想要从女儿的脸上找到答案。 “女儿哪有那么厉害，”唐婉清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不过是照着书上的药方，配了一副药罢了。 之前大皇子送了女儿许多古籍，那些兵书，女儿送给若羽了。 可医书却没人要，女儿闲来无事，便随手翻了翻。 若是德顺公公想要这本书，爹爹送给他便是了。” 她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偶然。 唐逸尘听了女儿的话，不禁惊呆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女儿只是随便翻翻医书，就能捣鼓出如此神奇的香囊。 他在心中暗暗感叹，自家女儿实在是聪慧过人，了不得啊！ 他暗自打定主意，下次面见皇上，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让皇上也见识见识自家女儿的厉害，好好气气他。 “呼啦”一盆冷水泼了过去，春樱冻的打了一个哆嗦，慢慢睁开眼睛。 突的一张黑脸对着自己，春樱吓得急忙往后缩。 她下意识地想要挪动身子，却在瞬间僵住了。 她赫然发觉自己竟然全身赤裸，毫无遮蔽。 紧接着，身体的某个部位传来一阵莫名的胀痛。 轻轻一动，又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给她穿上衣服，抬上去。” 黑脸婆子冷冷地吩咐完，便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只留下空旷的回音。 春樱这时才发现，一侧的墙壁上有一扇门。 很快，两个小丫鬟面无表情地拿着衣服走了过来。 她们动作机械地帮春樱更衣，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春樱心里明白，即便自己开口询问，这两个丫鬟也绝不会透露半点消息。 春樱被半拉半抱地带着走过长长的楼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疼痛让她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终于，她被抬到了地面。春樱费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太阳。 那昏黄的余晖告诉她，此刻已是傍晚。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两个小丫鬟又像拖着一件物品一般，架着她走进了一个房间。 “砰”的一声，她被重重地扔在地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两个丫鬟便转身离开了。 春樱颤抖着撩起衣摆，看向自己的身体。 只见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触目惊心。 她虽然年纪尚小，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但也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心中满是屈辱与恨。 春樱满只觉得这一切荒谬至极。 当时小姐和夏荷正整理着御赐的衣服首饰。 秋菊念叨着小姐早饭没怎么吃，便打发自己去厨房拿些点心。 谁能料到，自己刚一踏出院子，便被人打晕。 这一切都是二小姐在背后捣鬼。 “嬷嬷，你倒是怜香惜玉的，这看着也没受什么委屈呀？” 唐婉兮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蜷缩在地上的春樱。 眼中满是疑惑，嘴里不满道。 黑脸嬷嬷见状，赶忙凑近唐婉兮，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话。 说完后，还不怀好意地瞥了春樱一眼。 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坏笑。 “哈哈哈，做得好，嬷嬷好样的。” 唐婉兮兴奋得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阵刺耳的对话声，惊醒了回忆中的春樱。 她惊恐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二小姐，奴婢错了，您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春樱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艰难地爬起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以后奴婢就是二小姐最忠心的奴婢。 一切都听从二小姐的吩咐，求您大发慈悲，饶了奴婢吧。” 她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 唐婉兮微微低下头，目光如冰冷的刀刃般，直直地射向跪在眼前的春樱。 母亲的话在她耳畔回响，她说自己太容易被情绪牵着鼻子走。 三番五次被这个贱婢利用，像个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布。 不过，此刻看着春樱，唐婉兮不得不承认。 自己身边确实缺一个机灵且能为自己所用的丫头。 春樱偷偷抬眼，瞧见二小姐依旧沉默不语，眼神冰冷得让人害怕。 她心一横，孤注一掷地说道。 “二小姐，马上就要举办赏花宴了。 二小姐，您志向远大，绝非池中之物。 实乃人中龙凤，日后必飞黄腾达。 “二小姐，这京中看似繁华太平，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虽说人才济济，但总有那么些不长眼、不识好歹的人。 妄图挡了二小姐您的青云之路。” 春樱说着，猛地俯下身，重重地磕了下来。 额头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 发出沉闷而又清晰的“砰砰”声。 “二小姐，您身份尊贵，才情出众。 未来必是要站在这京城之巅，俯瞰众生的。 奴婢虽然身份低微，但对二小姐的忠心日月可鉴。” 春樱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与决绝。 “只要二小姐信得过奴婢，奴婢愿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前行的道路上奴婢愿用自己的身躯为二小姐铲平一切阻挡； 不管有多少人阻挡，奴婢用自己的脑子。 用自己的身体一一为二小姐铲平。 奴婢定能护着主子一路畅通，直达权利巅峰。” 春樱话音刚落，便“噗通”一声，整个人直接五体投地。 她的脸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子微微颤抖，脸上的神情决绝而又坚定。 一时间，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唯有唐婉兮激动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那急促的呼吸声，透露出她内心的极度兴奋。 在场的一众婆子和丫鬟们，都被春樱这番言辞深深震撼住了。 她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叹与钦佩。 同样是身为奴婢，可再看看春樱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 说得如此动人心弦，这口才，实在是令人拍案叫绝。 “好，好，好！”唐婉兮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快步上前，亲自扶起春樱。 转头对身旁的吉祥说道，“吉祥，快扶春樱去干净房间。 给她去找府医，让府医仔仔细细地给她检查一下，可别落下什么病根。” 说完，她稍作停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把母亲给的祛疤膏也拿给她。 这脸上可不能让那些疤痕留着。” 紧接着，她又看向如意，大声吩咐道。 “如意，你赶紧去大厨房，把本小姐平日里爱吃的都拿过来。 本小姐今天高兴，要好好庆祝一番！” 此时的唐婉兮，小脸红扑扑的。 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那个人，那个位置已经在自己手中了。 春樱沐浴过后躺在干净的床上发呆。 两个小丫鬟忙着给自己抹药。 春樱紧紧握着拳头，良禽择木而栖…… 既然小姐护不住自己，那就换一个主子。 好累，春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二小姐抢了表小姐的丫鬟，这个消息一时间在唐府炸了锅。 消息传到唐婉清面前时，她一点也不意外。 自从上次事情，沈夕月一直压着春樱，对她保持着距离。 权衡再三，唐婉兮性格冲动，容易被情绪左右。 只要稍加迎合，便能让她深信不疑。 对于春樱这样有心机的丫鬟来说，唐婉兮无疑是个更好拿捏的主子。 在春樱眼中，跟着唐婉兮，或许能获得更多机会，施展自己的手段。 “贱人！”一声尖锐的怒喝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只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摔得粉碎，瓷片飞溅。 沈夕月此刻气得浑身发抖，原本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唐婉兮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派了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来传一句话，说春樱以后就是她的丫鬟了？ 这简直是公然挑衅，把她沈夕月当成什么了！ “小姐，从上午春樱去拿点心到现在，奴婢都没瞧见她的人影。” 夏荷站在一旁，神色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她也觉得这事太过离奇，难以理解。 二小姐之前对春樱百般刁难、肆意欺负。 按理说春樱躲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心甘情愿跟着这样的主子呢？ 沈夕月此刻满心懊悔，她细细想来。 自己身边的四个丫鬟里，春樱无疑是最聪慧机灵的。 之前，自己只是被旁人几句挑拨的话迷了心窍，便对春樱有了隔阂，渐渐疏远了她。 可如今看来，自己心里再怎么不待见春樱，那也是自己的人。 自己不要是一回事，被别人硬生生抢走，那就是奇耻大辱了。 沈夕月越想越气，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地一甩衣袖，带着其余丫鬟婆子，风风火火地朝着金玉苑冲去。 没过多会儿，两位小姐带着丫鬟大打出手的消息。 就像一阵旋风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唐府，瞬间惊动了府里上上下下的人。 唐逸尘和沈氏听闻此事，心急如焚，匆匆忙忙地朝着事发之地赶去。 高老夫人得到消息后，也不敢有丝毫耽搁。 在丫鬟的搀扶下，随后也朝着那边赶去。 脸上是掩都掩不住的焦急与愠怒。 唐婉清是最后一个到达的。 她刚一踏入院子，便看到一片混乱的景象。 双方的丫鬟和婆子们都挂了彩，有的头发凌乱，有的衣服被扯破。 脸上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正互相怒目而视。 然而，两位小姐——唐婉兮和沈夕月却安然无恙。 俩人站在一旁，仿佛这场混乱与她们毫无关系。 翠缕见状，赶紧凑到唐婉清耳边，轻声说道。 “她们是怕毁了自己的脸，毕竟后天就是赏花宴了。” 唐婉清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这两个人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保全自己的面容。 再看唐逸尘，此刻气得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差点背过气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府里竟然会一天发生两次丑事，还闹得如此沸沸扬扬。 沈氏也是一脸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女儿抢舅舅家的丫鬟，说出来都丢脸。 高老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走上前，直视着沈氏。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 第43章 崩溃 “沈夫人，老身就好奇了，一个丫鬟你们贵府都要抢？ 这个春樱可是我们高家买来给夕月的贴身丫鬟。 你们这样做，实在是欺人太甚！” 唐婉兮一听这话，顿时不服气地瞪大了眼睛，反驳道。 “你们家的丫鬟？这个丫鬟一直在我们唐府吃穿用度，本小姐想要她又怎么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任性和骄纵。 “半年不见，婉兮这丫头怎么变得牙尖嘴利？一家人反倒生分了！” 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响起。 语调不疾不徐，像是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泉。 平和而舒缓，让人无端地安定下来。 唐婉清听到声音转身看了过去，只见来人身姿挺拔。 步子不急不缓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之风。 面庞轮廓分明眉毛浓密而修长，眉下那双眼睛，深邃而宁静。 眼角处虽有了几缕淡淡的鱼尾纹。 但这非但没有破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线条刚硬的嘴唇。 不笑时，透着几分冷峻； 笑起来时，又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质地精良。 绣着的暗纹丝线在烛火照耀下泛着银光。 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玉带，玉带上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随着他的走动，玉佩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外搭一件玄色的披风，披风的边缘用白色的狐毛装饰。 既保暖又增添了几分贵气。 头发整齐地束起，用一根紫檀木的发簪固定，显得干净利落。 真的是君子如玉，如磋如磨，难怪能使的上美男计。 沈宏霏，回来了！唐婉清瞳孔微缩，这个上一世设计害了爹爹的人回来了。 “爹爹！”沈夕月一看到来人就哭着扑进沈宏霏的怀里。 “月儿不哭，爹爹回来了。”沈宏霏言语温柔的轻轻哄着沈夕月。 “大哥，这都是小孩子家闹脾气而已。 是婉兮不懂事。”沈氏赔笑道。 沈宏霏先是给高老夫人躬身行礼：“母亲，宏霏回来迟了，让母亲费心了。” 高老夫人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内心五味杂陈。 如果不知道沈宏霏干的那些事，此刻自己应该是开心的。 开心夕月有二品尚书的父亲，但是现在这个人不单单属于夕月。 沈宏霏有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那么这个人有没有都一样。 接着又对着唐逸尘躬身行礼：“下官见过大学士。” 唐逸尘随意的摆摆手，“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 “婉清见过舅舅。”唐婉清带着丫鬟屈膝行礼。 “哦，清儿快快起来，舅舅给你带了不少礼物。 随后让人送到你的院子里。” 沈宏霏伸手扶起唐婉清声音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婉清，谢谢舅舅惦记。”唐婉清害羞一笑。 唐婉兮这会有些害怕了，当着舅舅的面有些胆怯。 “舅舅，不是我要抢表姐的丫鬟，是她的丫鬟不受重用。 我是又请府医又送祛疤膏。 这个丫鬟死心塌地就要跟着我。 表姐，已经有二心的丫鬟你还要来干嘛？” 唐婉兮冲沈夕月眨巴眨巴眼，挑衅一笑。 “哦，既然这样，那就把这个丫鬟送给婉兮吧。 咱们再买几个机灵忠心的。 月儿把卖身契一并给你妹妹。” 沈氏在一旁只觉得臊得慌。 唐逸尘看了一眼沈宏霏。 这是还不知道自己后院起火了吧？ 抢丫鬟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唐逸尘安排晚上都在前厅一起用饭。 宴会上，烛火摇曳，酒香四溢。 沈宏霏端坐席间，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他进退有度，言辞优雅。 既谦逊有礼又不失风趣。 当他谈及各地的奇闻轶事时，更是绘声绘色。 那些稀罕事儿在他口中娓娓道来。 仿佛一幅幅生动的画卷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调抑扬顿挫。 众人的目光纷纷被他吸引，整个宴席上，他无疑成了最耀眼的存在。 只不过，在这热闹非凡的表象之下，众人的心思却各有不同。 有的人面带微笑，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与嫉妒； 有的人虽然附和着欢笑，心底却在暗自盘算着自己的心事。 面对满桌的珍馐佳肴，他们只觉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沈宏霏有一处皇上赐的宅子。 宴席结束后，众人纷纷起身，送沈宏霏到门口。 沈宏霏与大家一一拱手道别，言辞间满是谢意。 众人也都客气回应，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各自隐藏着怎样的情绪，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看着沈宏霏的马车渐渐远去。 众人这才各自散去，这场看似热闹的宴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宽敞的马车在青石路上缓缓前行，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内，沈宏霏微微闭着双眼。 脸上虽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 可周身的儒雅随和已经不见了。 此刻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还好是先来了一趟唐府。” 他轻哼一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哼，一个大学士的女儿就敢欺负到我的头上！这帮人，真是活腻歪了！” 侍卫流云骑在马上，靠近车窗，低声询问。 “老爷，咱们是直接回府，还是……” 他的话语带着几分谨慎。 沈宏霏缓缓睁开双眼，原本阴冷的面容瞬间柔和了下来。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 “去看看我的兆兴和明月。” 一提到儿女，他眉眼舒展，眼中满是慈爱与思念。 “都半年没见着儿子女儿了，心里想得紧。” 此刻，他仿佛忘却了之前的不快。 也忘却了刚刚扑进自己怀里痛哭的沈夕月。 满心满眼都是对另外两个子女的牵挂。 “外祖母……爹爹他……” 沈夕月坐在高老夫人面前，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脸上满是纠结与挣扎。 她张了张嘴，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件事太过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老夫人，奴婢有事求见。” 就在这万分煎熬的时刻，十三的声音从门外适时地传来。 硬生生打断了沈夕月的犹豫。 “进来回话。”高老夫人原本微阖的双眼缓缓睁开。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沈夕月，那一眼仿佛洞悉了一切。 十三轻轻推开门走进屋内。 先对着高老夫人和沈夕月福了福身子，然后挺直脊背。 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沈宏霏一出唐府，便径直去了翡翠街的沈宅。 柳如眉带着自己一双儿女早已在门口等候。” 十三微微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沈宏霏送给柳如眉的一双儿女的礼物，件件都价值连城，全是奴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稀罕玩意儿。 他们一家四口聚在一处，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随着十三的讲述，沈夕月的脸色愈发苍白。 原本粉嫩的嘴唇此刻也毫无血色。 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她心中一阵苦笑，觉得自己简直傻得可笑。 就在刚刚，她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给父亲求情，怎么帮他在外祖母面前开脱。 “十三，把那些劫匪的口供拿给夕月看看。” 高老夫人听完十三的话，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沈夕月一脸茫然，机械地接过那一沓纸。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展开纸张，一行行字映入眼帘。 看着看着，她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绝望。 到最后，她只觉得双腿发软。 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椅子里，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怎么会……爹爹怎么会骗娘亲……娘亲的死……” 沈夕月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而绝望。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高老夫人，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外祖母，您告诉月儿，这些都不是真的，不是！” 说着说着，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失声痛哭起来，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在沈夕月的心中，即便父亲有了外室。 她虽然会愤怒、会怨恨，但至少还相信父亲是爱母亲的。 可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 她一直以来所坚信的东西轰然崩塌，这种打击让她如何能够承受。 “老爷，这条链子如眉戴着好看吗？”柳如眉把沈宏霏送给自己礼物一一打开。 “好看，我的眉儿怎么打扮都好看。”沈宏霏搂着柳如眉的纤腰哄道。 “老爷，坊间传闻，您要娶高老夫人家的表小姐。”柳如眉佯装生气的说。 “什么表小姐？老爷我谁都不爱。 就喜欢面前这位柳小姐。” 沈宏霏伸出手指勾了一下柳如眉的下巴笑着说。 柳如眉试探完，原来唐府里的人都没透一丝口风啊！ 她们不急吗？柳如眉想不明白了。 “你在想什么呢？心里不想老爷我，夫人在想谁？”沈宏霏一脸坏笑。 沈宏霏此刻的模样如果被唐府众人看见一定会惊掉下巴。 哪里还有一丝文雅？妥妥一个贪财好色的油腻男。 “妾身这几天总是发觉有人鬼鬼祟祟在咱们府门口转悠。 老爷，如果妾身和孩子被发现了怎么办？”柳如眉撒娇的问。 沈宏霏舒坦的躺在柳如眉的腿上笑着，胸有成竹的说。 “这么多年都没发现，怎么会呢？ 你别急，老爷我马上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接你们入府。” 柳如眉心里冷哼一声，男人果真靠不住。 “歇息吧，半年没见，想死我了。”沈宏霏一个翻身压了下去。 ………… 夜幕深沉，唐婉清的闺房内，烛火摇曳。 碧桃满脸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姐，今晚宴席上，高老夫人为何没挑明沈宏霏有外室这件事呢？ 照理说，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老夫人竟能沉得住气。” 说着，她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 唐婉清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解释道。 “皇上不是已经派安顺公公来敲打了吗？ 如今一切都有皇上做主，自然不让咱们轻举妄动。 有些事，点到即止，不必大张旗鼓。”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几分笃定。 “啊？”一旁的紫菱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安顺公公不是来送赏赐的吗？什么时候敲打了？ 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出来。”她一边说着，一边挠了挠头。 翠缕见状，忍不住“噗嗤”一笑，打趣道。 “皇家讲话那可是弯弯绕绕的，一句话里能有八百个心眼子。 就你们俩这小脑袋瓜，听不懂也是正常的，实在想不明白，就去睡觉吧。” 星河回忆了一下今天安顺公公的话，也没发现端倪。 唐婉清也被逗得笑了起来，温柔地说道。 “翠缕说得对，想多了累人。 这些事自有上面的人操心，你们也别瞎琢磨了，都去休息吧！” “奴婢告退。”四个丫鬟齐声说道，随后依次退出了房间。 闺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唐婉清若有所思。 看来，皇上还是舍不得沈宏霏这个钱袋子。 即便知道自己的皇子已经开始结党营私，扩展自己势力，皇上也能忍住！ 随后又一想，这江山总要交给自己孩子，皇上这是坐山观虎斗？选一个能力强的？ 好在沈宏霏如今的名声不如上一世好了。 已经被黑的差不多了，学子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沈宏霏暂时挤不进文人雅士的队伍，爹爹就少一份危机。 沈宏霏这条路断了，大皇子会回过头来继续拉拢爹爹。 那么自己就是拉拢爹爹的捷径。 哼，又不得清闲了，真希望自己能力强一些，直接灭了他们。 在那宽敞而静谧的书房之中。 轩辕睿渊正端坐在书案前。眉头微蹙正在和幕僚聊朝堂上的事。 神色间透着几分凝重与思索。 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侍卫玄一走了进来。 在距离轩辕睿渊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俯身恭敬地说道。 第44章 好友相见 “主子，沈宏霏已经回来了，您看是否要召见他？” 玄一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这安静的书房里清晰可闻。 轩辕睿渊闻言，微微抬起头，怒火攻上心头。 冷哼一声，语气阴嗖嗖。 “原本我还以为，凭借沈宏霏这十几年来苦心维持的爱妻形象。 定能在那些文人学子之中博个好名声。 然后让他借此机会慢慢取代唐逸尘。 将唐逸尘在学子中的影响力削弱，好为我所用。” 他微微顿了顿，脸上的不满愈发明显。 “可谁能想到，他竟如此没用，糟心事一桩接着一桩，把一切都搞砸了。 如今看来，以后沈宏霏这枚棋子也算是废了。 他也只能发挥发挥敛财的本事，当一个钱袋子罢了。 真正能在学子中发挥关键作用。 对我大业有用的人，还得是唐逸尘。 不说他在学子里的威望，就父皇对他的看重，都值得争一争。 我之前还想着，既然沈宏霏那边进展顺利，便无需再在唐婉清身上费心思了…… 没成想沈宏霏如此不争气，坏了我的计划！” 说到此处，轩辕睿渊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书案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被震得跳动起来，几支毛笔更是滚落一旁。 “哈哈，大皇子莫要着急，莫要着急。” 站在一旁的幕僚裴忠见状，赶忙满脸堆笑地打圆场。 他微微眯起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 “依在下看，唐逸尘的大女儿唐婉清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单纯天真的小姑娘罢了。 以大皇子您的身份地位和出众风采。 只要稍微对她用点心，勾勾手指，她还不心甘情愿地为您所用？ 这事儿简单，大皇子您不必为此烦恼。” 轩辕睿渊听了裴忠的话，却并未露出丝毫轻松之色。 而是微微皱了皱眉，突然转移了话题。 “你弟弟裴晃在叶家军里如今境况如何？”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裴忠，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裴忠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轩辕睿渊会突然问起自己弟弟的事。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神色恭敬地回答道。 “回大皇子的话，裴晃在叶家军里目前也才刚刚站稳脚跟。 叶老将军治军极其严格，向来不看人情关系，也不讲究什么面子。 在他的军中，一切都凭真本事说话。 所以，臣的弟弟也只能从小兵做起，慢慢积累功劳、提升自己。”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大皇子，您志在谋取大事，万不可急躁冒进。 这世间的诸多事情，都需徐徐谋划、稳步推进。 依臣愚见，当下大皇子您的首要任务。 一是要设法赢得唐婉清的芳心。 从而借助唐逸尘在学子中的声望和影响力，为您的大业增添助力。 二是要尽快彻查府中的内鬼。这内鬼一日不除，府中便一日不得安宁。 咱们的诸多计划也都存在泄露的风险，实在是心腹大患。 还有，沈宏霏怎么处置全看皇上的心情，大皇子不要求情。 皇上最忌讳的是皇子结党营私，这段时间，咱们还是低调一点。” 裴忠语速不紧不慢，将事情的轻重缓急和应对策略一一阐述明白。 …………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香烟袅袅。 轩辕震霆正伏案审阅奏章，这时，大太监安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在距离皇帝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下身子。 小心翼翼地开口禀报：“皇上，沈宏霏回来了。 他一回京城，便径直去了唐府，在那儿用了饭。 之后，他并没回自己府邸，竟又去了翡翠街。” 安顺说话间，眼睛不时偷偷瞄向皇帝的脸色。 试图从那上面捕捉到一丝情绪变化。 “哼，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穿上文人的袍子也挡不住他贪财好色的本质。 看来他这个工部右侍郎也该挪挪位置了。 京中风言风语这么多天，这个蠢货竟然没得到一点消息。 呵呵！可见此人人缘有多差。” 轩辕震霆觉得给这种人官职还不如拿去喂狗，怎么有点憋屈呢？ 将军府书房，星耀单膝跪地。 对着坐在主位上的叶凛萧恭敬说道。 “主子，昨夜沈宏霏已悄然回京。 他先是前往唐府，在那里用过饭后，大摇大摆地去了翡翠街。” 随后他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禀报道。 “从他这一系列举动来看，京中关于他的那些事似乎一点都没泄露出去。 不得不说，春风楼这次办事手速够快，效率极高，一切都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 说罢，他又低下头，静静地等待着主子的指示。 叶凛萧手里摩挲着半块玉珏，一直在沉默。 过了许久，才说了一句“你退下吧。” 星耀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了呢？ “属下告退。”星耀闷闷不乐的往书房门口一站。 星晨纳闷的看了他一眼，继续抱着剑发呆。 在唐府的前厅之中，唐婉清并未落坐去品茶。 而是迈着舒缓的步子，徐徐踱步。 翠缕满心疑惑，却安静的守在一旁。 这段日子，小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在和表小姐窝在一起看画本子，少了天真烂漫。 行事变得沉稳且干练，处理起琐事来滴水不漏。 像今日这般稍显沉不住气的模样。 翠缕反倒觉得有些陌生，一时难以适应。 好些时候，翠缕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 甚至怀疑自家小姐是不是被人调了包。 可她又清楚，自己是贴身伺候小姐的丫鬟。 小姐身上的细微变化，哪怕是多一根头发、少一根头发，她都能敏锐察觉。 这样有情有义让人有安全感小姐自己更喜欢。 也更愿意拿命去护着，这个上官小姐 这般看来，眼前之人，确凿无疑就是自家小姐。 只是这位工部左侍郎家的千金有何魔力。 竟能让小姐乱了方寸，已经打发星河第五次去大门口打探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星河脚步匆匆，从前厅门外快步走进来。 “小姐，上官家的马车正朝着咱们府门口来了！” 星河微微福了福身，轻声说道。 唐婉清听闻，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提起裙摆就朝着大门口走去。 星河惊讶的看了一眼翠缕，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快步跟上唐婉清的脚步。 唐婉清步伐急切，待她赶到大门口时，恰好上官家的马车也缓缓停下。 深蓝色的门帘被轻轻挑起，率先走下来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丫鬟。 这丫鬟身着淡绿色的布衫，梳着双丫髻，模样伶俐。 她小心翼翼地将脚蹬摆放稳妥，而后又轻轻挑起门帘。 紧接着，另一个年纪稍小些的丫鬟，搀扶着一位少女从马车上徐徐走下。 那少女身披一件天蓝色獭兔斗篷，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罗裙。 裙角绣着精致的海棠花图案，抬步间裙摆轻扬，海棠花瓣轻轻摇曳。 她的面容白皙如玉，眉若远山，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顾盼生辉。 头上简单地挽着一个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 虽未佩戴过多华丽的首饰，却难掩其优雅气质。 唐婉清见状，脸上立刻浮现出热情的笑容，赶忙迎上前去。 “文茵，你可算来了！”她的声音温柔，满含着亲昵。 那少女抬起头，看到唐婉清，竟然等在大门口。 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同样也有心疼。 加快脚步迎上来，拉住唐婉清的手说道。 “婉清，你怎么等在大门口，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还不是太久没见，我这不是想早一刻见到你吗？” 唐婉清伸手拉着上官文茵，轻声说。 “奴婢见过唐姑娘。” “奴婢见过上官姑娘。”两人的丫鬟都俯身行礼，然后亲热的聚在一起说悄悄话。 两人手挽着手，相视而笑。 “直接去我院子里吧，我已经备下你爱吃的点心了。” “好呀，你的丫鬟翠缕做的点心让我想的紧呢！ 几个月没见是不是又有新花样了？” 少女眼中满是期待，拉着唐婉清的手，朝着院子走去。 “那你可得好好尝尝翠缕的手艺。”唐婉清调皮的眨眨眼。 一行人穿过小花园很快就来的兰馨苑。 上官文茵抬头一看院门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笑脸。 院子里早有小丫鬟候在门口。 丫鬟们帮各自的小姐脱去斗篷，披风整理妥当，就安静的候在一边。 唐婉清端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花茶。 “文茵，你尝尝，这个花茶口感如何。” 上官文茵微笑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喝，有茶香还有淡淡的蜜桃香，喝起来甜滋滋的。”说完又喝了一口。 唐婉清微微垂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思绪飘远，想起了上官文茵的母亲荷露。 荷露是余杭一艘花船上的舞姬，身姿婀娜，容貌出众。 当时，上官文茵的父亲上官凌云刚刚到当地担任知县一职。 当地有个恶霸名叫盘山虎，为人凶狠残暴，无恶不作。 偶然间瞧见了荷露的美貌，顿时心生邪念，妄图将荷露占为己有。 屡次派人带着金银前去花船，想要买下荷露。 却遭到了荷露的断然拒绝。 盘山虎恼羞成怒，直接带着一群手下，气势汹汹地前往花船抢夺荷露。 荷露生性刚烈，宁死不愿受辱，纵身投入了江中。 说来也是命运的安排，当时上官凌云恰好与好友在江上泛舟品茶。 忽然听到江边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便看到有人投江。 上官凌云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将荷露救上了船。 这一场英雄救美，让荷露对上凌云心生倾慕之情。 而上官凌云也被荷露的美貌与才情所打动。 一来二去之间，两人情投意合，荷露以身相许。 婚后不久，荷露便有了身孕，只可惜红颜自古多薄命。 生产之时却遭遇了难产，尽管大夫们全力抢救，荷露还是在生下上官文茵后，香消玉殒。 上官凌云悲痛欲绝，看着襁褓中的女儿，暗暗发誓此生不再娶妻，要独自一人将女儿拉扯长大。 时光匆匆，上官凌云凭借着自己的才能和努力。 一路高升，最终担任了工部左侍郎一职。 说来也是巧合，工部右侍郎沈宏霏同样早早地失去了妻子。 在经历了丧妻之痛后，他也选择不再婚娶。 一时间，这两位侍郎大人的深情之举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成为了无数小姐夫人眼中的夫君典范。 只不过，相比之下，沈宏霏平日里更喜欢在各种场合抛头露面。 时常参与一些学子举办的茶会，喜欢与人结交。 所以他的名声在京城之中更为响亮，人们对他的事迹也更为熟知。 上官凌云自爱妻去世后，每当思念亡妻就会泡一壶妻子生前爱喝的花茶。 时间久了他自己也就爱上花茶的味道。 或许血脉中的传承自有其神秘力量。 上官文茵自幼便展露出令人惊叹的舞蹈天赋。 上官凌云见女儿在舞蹈方面有着这般独特的才华。 大概是随了她的母亲，心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遂不惜重金，请来城中最负盛名的舞蹈师父，悉心栽培。 上官文茵不仅能歌善舞，模样更是出挑。 在京城的一众千金小姐中就比较扎眼。 这般出众自然引得不少千金心生妒忌。 那些人自知在才艺与容貌上比不过。 便使出卑劣手段，妄图抹黑她。 她们总是揪住上官文茵母亲的出身不放。 在背后肆意诋毁、散布流言。 所以上官文茵在京城中几乎没什么真心好友。 而上一世，或许是因为两人同病相怜，上官文茵与唐婉清格外亲近。 她们都早早失去了母亲，自然而然地走动就多一些。 “翠缕，把包好的花茶拿过来。” 唐婉清微微蹙了一下眉， 想想两个都是没娘的可怜孩子心里有些难过。 轻轻叹了口气，而后对翠缕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翠缕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第45章 三个小姐妹 恰在此时，星河匆匆走进来。 “小姐，林姑娘来了，这会儿已经到院门口了。” 星河一边说着，一边俯身行礼。 唐婉清听闻，脸上瞬间绽出一抹笑容。 她亲昵地拉起上官文茵的手，说道。 “走吧，咱们去迎迎若羽，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上官文茵一听，眼中立刻闪过惊喜的光芒。 嘴角上扬，露出甜甜的笑容，乖巧地跟着唐婉清往门口走去。 “哎呦喂，可饿死本姑娘了！ 碧桃，碧桃，快给我拿些肉来呀！” 人还未踏入房门，林若羽那响亮又带着几分娇憨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唐婉清听闻，不禁莞尔，连忙迎上前去，眼中满是笑意： “你这是去闭关修炼了不成？怎么饿成这副模样？ 碧桃这会儿还在将军府练武呢，还没回来。 你先别急，快进来吃些点心，喝杯茶垫垫肚子。” 一旁的上官文茵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般明媚。 “文茵？你啥时候回来的呀？咱俩可好久没见了，有没有想我？” 林若羽一瞧见上官文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立刻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方才还叫嚷着肚子饿，一瞬间就忘了。 就在这时，翠缕轻轻走了进来。 先是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而后将手中精心包好的花茶放在桌子上，退了出去。 正与上官文茵聊得热火朝天的林若羽。 不经意间瞥见了桌上那两个方方正正的包裹。 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不禁开口问道。 “这是啥呀？该不会是肉吧？” “你呀，怎么三句话不离肉呢？” 唐婉清佯装嗔怪地说道，眼中却满是宠溺。 “你要是连着几天吃斋念佛，天天就只能吃萝卜白菜。 而且菜里一点儿油星都见不着，我就不信你不想吃肉。” 林若羽一边说着，一边眉毛一挑，顺手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上官文茵见状，忍不住捂着嘴偷笑，那模样俏皮可爱。 唐婉清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这个可不是肉，是花茶。” “给我瞧瞧，喝了这花茶能有啥神奇功效不？” 林若羽一下子来了兴致。 立刻将手中的点心放在一旁，满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唐婉清微笑着将纸包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个个单独分开包好的小纸包。 每一个小纸包上都写着娟秀的簪花小楷。 林若羽看着上面的字，忍不住念出声来。 “菊花、桂花、茉莉花、玫瑰花、莲花、金银花、玉兰花……这都是些什么呀？” “你先喝杯这茶，尝尝味道就知道了。” 唐婉清说着，倒了一杯茶，轻轻递给林若羽。 林若羽平日里性格豪爽惯了。 刚刚吃的糕点又有些干，嗓子正觉得不舒服。 接过茶便一饮而尽，她咂吧咂吧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咦，这茶好喝，真的太好喝了！ 不苦也不涩，既有茶的清香，还有一股淡淡的桃子味。 喝起来甜丝丝的。来，再给我倒一杯。” 唐婉清笑着拿起炉子上的另一个茶壶，又给林若羽倒了一杯。 林若羽依旧是一饮而尽，喝完后，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咦，这一杯有一股茉莉花的香味，喝完之后口齿留香，太妙了！” 唐婉清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 “第一杯是果茶，第二杯才是花茶，味道还不错吧？” 林若羽不住地点头，嘴里还在回味着：“好喝，都好喝！” “那就每人送你们两包，喝完了随时再来找我拿。” 唐婉清说着，笑着冲翠缕招了招手。 翠缕会意，立刻让身后的两个小丫鬟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了上官文茵和林若羽的丫鬟。 “太谢谢你了，婉清。” 上官文茵拉着唐婉清的手，亲昵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 “谢啦！等我喝完了可还得来找你拿啊！” 林若羽一边说着，一边调皮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唐婉清的脸蛋，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没问题，我这儿的花茶多着呢！” 唐婉清笑着应道，一时间，房间里满是三人的笑声。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闹做一团。 唐婉清留两人在自己院子里吃午饭。 席间林若羽问唐婉清“我昨天刚一回来，就听说了沈夕月的父亲一些事，传言真的假的啊？ “真的，只不过不要随便乱传，皇上有意压下来。”唐婉清想了想说道。 上官文茵在一旁静静的吃着饭，没有出声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家离皇宫最近，明天我来找你，咱们一起进宫如何，文茵呢？” 林若羽对沈夕月的事也不太上心就换了一个话题聊。 “当然好了，你们也知道，我在京城朋友并是很多……”上官文茵说完低下了头。 唐婉清看了一眼上官文茵，虽说她父亲很爱她娘亲。 她自己也很优秀，都已经证实她娘是被人拐卖进花船。 并且只是舞姬，从不陪酒接客。 但是她娘是舞姬这个话题一直是上官文茵心上的一根刺。 从骨子里就有那么一点点自卑。 “嗨，朋友要那么多干嘛？又不是去打架！人多就厉害。” 林若羽啃了一口猪脚满足的眯了眯眼说道。 “噗嗤”上官文茵实在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对呀，好友三两个，能交心就好，太多我也应付不来，花茶都供应不起。” 唐婉清吃了一口菜，一脸烦恼的说。 这句话顿时把两人逗笑了。 “紫樱也应该回来了吧，同样好久没见了。”唐婉清想了想说道。 “对啊，她随她父亲去养病也半年了吧？不知道身体如何了？”上官文茵皱了邹眉说道。 “我觉着吧，紫樱就是太弱了。 风一吹就能倒了，应该跟我练练武，强身健体。” 林若羽想了又想最后总结道。 “哈哈”身后正在发呆的碧桃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若羽回头冲着碧桃一挑眉冷哼一声。 “小叛徒，背叛师父的臭丫头。” 碧桃赶紧站好忍住不笑，只是忍得肩膀微微颤抖。 “你也别没事就乱收徒，多累啊！”唐婉清睨了一眼林若羽轻声说。 “哈哈，我倒是想学，若羽怎么不问我呢？”上官文茵忍不住笑出声。 林若羽看了一眼上官文茵的细胳膊细腿摇摇头说。 “你爹爹把你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练武免不了磕磕碰碰的。 摔着了，我可担不起啊！ 你还是多吃一点饭吧！” 两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 唐婉清微微垂首，轻轻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然而，她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上一世的那些过往。 上一世，上官文茵不慎摔伤了腿。 她父亲上官凌云整个人都差点急疯了。 当时，上官凌云在朝中多年，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皇上正打算将他调至户部，委以重任。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 竟传出上官凌云因过度担忧女儿，忧思成疾，直接病倒在了家中，卧床不起。 坊间传言，他是因为一心为女儿的腿伤奔波，太过焦急，这才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并且在上官文茵出嫁仅仅第二年，她的父亲上官凌云便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如今细细想来，唐婉清越琢磨越觉得此事透着蹊跷。 上官凌云向来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间说病倒就病倒了呢？ 而且，在他病倒之后，接替他职位的，竟是大皇子身边的幕僚。 这其中的种种关联，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心生疑虑。 “小姐，这是奴婢整理出来的名单。 上面都是明日赏花宴上，很有可能会妨碍小姐的人。” 春樱走到唐婉兮身前，双手毕恭毕敬地呈上那几张纸。 “哦？”原本百无聊赖地坐在妆台前拨弄着首饰的唐婉兮，闻言瞬间来了精神。 她迅速放下手中的簪子，伸手接过名单，动作急切。 “沈夕月，工部右侍郎的嫡出千金，琴艺精湛” 唐婉兮一边轻声念着，一边皱起眉头。 “唐婉清，内阁大学士的嫡女，擅长书法” 念到此处，唐婉兮嘲讽的冷笑。 “书法？她那一手破字，也就父亲夸一夸，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她小声嘀咕着，语气中满是不屑。 “林若羽，林相的嫡女，自幼习武，擅武艺。” 唐婉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粗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上官文茵，工部左侍郎的掌上明珠。容貌出众，能歌善舞。” 看到这个名字，唐婉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眼神中满满的嫉妒，能歌善舞的女子在这种场合总是最具魅力的。 “哼，舞姬的女儿果然跟她娘一样。 勾搭人的本事用的是炉火纯青，都是狐媚子。” “魏紫樱，兵部侍郎的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情出众。” “啪”的一声，唐婉兮把手里的纸拍在了桌面上， 看不下去了，越看越生气，越看越火大。 “贱人贱人，怎么都要和我抢。”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春樱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唐婉兮发泄自己的怒火。 “你去，拿吃的，本小姐饿了。”唐婉兮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 “小姐，奴婢让人准备了水果。”春樱不卑不亢的说。 “谁要吃那玩意儿，我要吃肉，吃饭！”唐婉兮吼了一句。 “小姐世间男人多肤浅，小姐再蕙质兰心，冰雪聪明，男人还是喜欢柔弱的女子。”春樱点到即止。 唐婉兮一下子泄了气，她自然知道自己有些胖了。 “小姐，您只要一切听奴婢的，奴婢保证定能让小姐达成所愿。 这张名单上是有几个出众的。 如果她们不小心腿瘸了，手废了，或者脸花了。 那么这些威胁不就不存在了吗？” 春樱俯身在唐婉兮耳边低声说道。 “对对，春樱好样的本小姐有赏，以后本小姐都听你的。 你说的药给我拿过来，才吃了一天，我觉得衣服都松了一些。” “是，奴婢遵命。”春樱俯身行礼退下，转身时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沈宅之中，一片死寂。沈宏霏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身旁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空酒壶，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仅仅半日之间，他的世界便已天崩地裂。 被他小心翼翼藏匿了十几年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满心的困惑与绝望，不停地喃喃自语。 “怎么就被发现了呢？再晚半个月，只要半个月就好啊……” 原本，他都计划好了，借口也找好了。 如何将自己的儿子女儿名正言顺地接进府中，享受荣华富贵。 可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 还有那桩山贼的旧事，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本来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会突然被爆出来？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自己竟没收到任何消息。 府里管家说，往离州送了好几封书信…… 沈宏霏越想越觉得心惊。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心里明白，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一个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 他们先是让如眉慌了神，乱了阵脚，致使她自己将那些隐秘之事捅了出来。 而后，高家那个可恶的老婆子又联合外人，狠狠地参了自己一本。 “拐卖人口？强占土地？” 沈宏霏想到这些罪名，不禁怒极反笑。 “这些钱，皇上伸手拿的时候怎么不嫌脏？ 这会儿却骂我肮脏？哈哈哈！真是好笑！太好笑了！” 沈宏霏无比清楚，自己的仕途已然走到了尽头。 原本那高高在上的二品尚书之位已化为乌有，非但没有得到升迁。 反而一降再降，如今竟落到了六部郎中这样的职位。 “哈哈！”他再次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小人，全都是阴险小人！ 现在竟然想和我撇清关系，真是可恶至极！” 此刻的他，虽然恨的浑身发抖，委屈，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借酒消愁。 独自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这时的沈宏霏满心懊悔，恨不能时光倒流。 第46章 眼前一亮 他的眼神中满是自责与懊恼，牙关紧咬，嘴唇都被咬得泛白。 昨晚，他就该当机立断，从唐府出来后径直回自己的府邸。 就为了看一眼自己儿子女儿，错失了良机。 好得很啊！柳如眉，唐逸尘，沈氏，还有自己的乖女儿…… 这些人一个个挺沉的住气啊！昨晚自己就跟一个小丑一样，独自表演。 “哈哈！”他们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自己呢！ 为什么就没一个人提醒一下自己。 要是能早一晚知道消息，他便能争得宝贵的时间。 精心准备一下，可以布局的地方多了。 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打得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仇记下了，这个世上谁都靠不住。 连自己的亲妹妹都靠不住。 还是银子好，银子……多多的银子。 沈宏霏终于大脑一片空白，身子一歪醉了过去。 “主子，小王爷又过来了。” 星耀一脸无奈，眉头紧皱，凑到叶凛萧身旁。 小声嘀咕着，那语气里满是头疼。 叶凛萧正全神贯注地翻阅着近期的情报。 听闻这话，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 微微一怔后，便随手将文件整齐地收进盒子里。 就在这时，门外骤然响起兵器激烈碰撞的声音。 “哎呦喂，怎么又是你，星晨！ 小爷我不喜欢看见你，赶紧一边儿去！” 紧接着，一道咋呼的声音传了进来，语气里满是委屈。 “哎呀，我的头发！你个臭小子，竟敢削了小爷的头发！ 你信不信小爷把你脑袋剃个精光，让你在心上人面前出丑。 让那个谁，对让紫菱笑话你。 到时候你可就别想娶媳妇咯！” 叶凛萧听着外边的叫嚷声越来越离谱。 星晨恐怕已经气得冒烟了。 无奈摇了摇头，开口道：“放他进来吧。” 星晨听到叶凛萧的吩咐，手上动作干净利落。 手腕轻转，利剑入鞘，稳稳当当。 收剑之后，他安静地站在门口。 目光直直地望向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像一尊雕塑般，继续发呆。 轩辕瑾书绕着星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突然，他猛地伸出手，拽下星晨的一根头发。 星晨微微皱眉，却没有动弹。 轩辕瑾书得逞后，气鼓鼓地转身，大步迈进了书房。 大红色的锦袍拂过星耀的衣摆。 门口负责挑帘子的星耀嘴角微微抽搐。 无奈地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无语。 他瞧了瞧依旧面无表情、站得笔直如松的星晨，轻轻摇了摇头。 “星耀，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给爷倒茶去！ 在门口一个劲儿偷看星晨，你什么意思？ 怎么，你还看上这个冰块脸了？还不赶紧进来！” 轩辕瑾书一扭头，瞧见星耀还在门口磨磨蹭蹭的。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大的仿佛要掀了屋顶。 星耀听到这话，脸瞬间黑了下来，额角上隐隐浮现出几条黑线。 他紧咬着后槽牙，此刻，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小时候的画面。 真想给轩辕瑾书再套上一次麻袋，好好暴揍一顿。 星耀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念叨。 “他是小王爷，他是小王爷，惹不起啊惹不起。” 随后，他转身回到书房，给这位祖宗倒茶。 “怎么，你的王府是容不下你了？非得天天往我这将军府跑？” 叶凛萧坐在雕花梨木椅上，轻抿了一口茶。 抬眸看向轩辕瑾书，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这没良心的！”轩辕瑾书一听这话，就瞪了叶凛萧一眼。 “明天可就是赏花宴了，小爷我是特意来给你送参加宴会的行头的。 你可别不识好歹，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虽说你长得……”话说到一半，轩辕瑾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顿时心虚得的话锋一转。 “你虽然没小爷我这般出众，招姑娘喜欢，可也不能太随意了不是。 这次赏花宴多少达官显贵都会去，你可得好好捯饬捯饬。 万一你那位小神医被其他男人拐跑了，我父王的解药可怎么办？” 正弯着腰倒茶的星耀，听到这话，手上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 好在他反应快，不动声色的继续忙活。 而叶凛萧呢，刚刚喝进一口茶。 听到“小神医”这几个字，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他赶忙放下茶杯，抬手轻咳几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凌煞，把东西拿进来。” 轩辕瑾书斜躺在雕花梨木椅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慵懒又张扬。 他微微侧头，朝着门外高声吩咐道。 随即，凌煞那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一摞盒子，那些盒子色彩鲜艳夺目，满满当当的一大摞。 抱在他那魁梧的怀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违和。 “星耀，拿着啊！你不积极点？ 你们府上猴年马月也娶不来将军夫人。” 星耀无语的赶紧上前接过来。 叶凛萧紧紧握了一下拳头，想揍人怎么办。 “打开。”轩辕瑾书四仰八叉地躺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又颐指气使地指挥星耀干活。 星耀听到这话，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几下。 走到那些盒子前，将它们一字排开，动作利落地打开了所有盖子。 刹那间，书房被装点的色彩斑斓。 星耀完全看呆了，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在心里惊呼：这都什么呀？这颜色搭配也太诡异了！ 红的、粉的、紫的、黄的、蓝的、绿的…… 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服饰颜色大多是沉稳大气的。 何曾见过如此花哨艳丽的？在他看来，这些衣服简直丑出了天际。 凌煞则面无表情地站在轩辕瑾书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叶凛萧轻抿了一口茶，缓缓咽下后，清了清嗓子，神色平静地说。 “难为你了，竟把这么些稀奇少见的颜色都凑齐了。” 轩辕瑾书原本正瘫在椅子上，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一跃而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急切与期待。 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怎么样，好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凑到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旁，手在衣服上比划着。 “你快看看，先试试哪一件？ 我跟你说，这些可都是我特意让人寻来的。 保证你穿上后在赏花宴上艳压群芳。” “我的衣物就不劳你费心了。” 叶凛萧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瓶。 星耀站在一旁，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那药瓶。 心里暗自嘀咕：哈哈！这药还没在将军怀里捂热乎呢，又要送人了。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为了稳妥起见，这瓶药你继续派人送回王府，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叶凛萧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轩辕瑾书的眼睛，随即将药瓶递了过去。 轩辕瑾书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接过药瓶。 兴奋地说道：“好兄弟，还是你够意思！ 小爷我送的衣服看来终于送到你的心坎上了。 瞅瞅，你还回赠我一瓶药。哎呦呦，我太开心了！” 说着，他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凌煞，走走走，陪小爷去寻个稳妥可靠的人，把这药给老头送回去。” 轩辕瑾书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凌煞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突然停下脚步，扭头对叶凛萧说道： “叶凛萧，小爷我先走了啊，明天你可等着我，咱们一起进宫。 可别忘了，赏花宴上你得好好穿上我送的衣服，给那些人瞧瞧什么叫风采！” 随着轩辕瑾书和凌煞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终于恢复了安静。 星耀和星晨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赶紧动手，将那一堆花花绿绿、让人眼花缭乱的衣服整理出去。 “这衣服颜色这么素？”唐婉兮看着春樱给自己准备的衣服。 款式简单，颜色素净，不太喜欢。 “小姐，奴婢帮您装扮一下，到时候如果您觉得不好看，奴婢再给您换。” 春樱信心满满的对唐婉兮说。 “那行吧，你可得用心些。” 唐婉兮轻轻揉了揉肚子，微微皱眉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与期待。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当唐婉兮望向镜子中的自己时，不禁惊呆了。 一时间，她的眼中满是惊喜与赞叹。 嘴唇微微张开，从没想过自己可以这样好看。 直至此刻，唐婉兮才真正认可了春樱的本事。 此前，不管春樱将描绘得如何天花乱坠，那些话在唐婉兮听来，都是泡影。 她心里始终存着几分怀疑，并未完全相信。 然而现在，镜子里的佳人让她眼前一亮。 上身是一件天青色立领对襟夹袄，剪裁合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腰身。 下身搭配着同样天青色的八幅裙。 裙子正面，深青色的丝线绣着一幅栩栩如生的蝶恋花图案。 兰花舒展着优美的身姿，枝叶向上肆意延伸，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几只彩色蝴蝶绣得栩栩如生，它们姿态各异，由下而上飞舞着。 从正面看，上衣和裙子相互映衬，巧妙地组成了一幅完整的画卷。 上衣微微收腰的款式，更凸显出她的玲珑曲线。 一件蓝粉色底、深蓝色丝线刺绣的云肩。 轻柔地披在她的肩头，向两边自然地延伸着肩部线条。 为她增添了几分端庄与优雅。 她的头上，左右各挽了一个精致的发髻，发髻上点缀着蓝宝石珠花，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耳朵上，佩戴着与珠花配套的蓝宝石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脑后的头发自然披散而下，恰到好处地遮挡住她略微圆润的肩膀。 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和的美感。 额间那一朵小小的兰花额贴，更是点睛之笔。 原本略显英气的眉眼，被春樱精心修饰了一下。 再加上这朵额贴，瞬间妩媚了几分。 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更加温婉动人。 这时，春樱又拿出一件灰色獭兔毛斗篷。 斗篷的边缘加了一圈白色挡风毛，既实用又美观。 当唐婉兮将斗篷穿戴整齐后，从正面看。 正好能看见裙子上那副蝶恋花的刺绣。 仿佛她整个人都融入了这美妙的画卷之中。 此刻的她，整个人温婉大气，又不显得矫揉造作，美得自然而纯粹。 身旁的丫鬟们同样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惊叹之色。 以往二小姐总是身着红衣，她们早已习惯了那明艳张扬的模样。 可今日，眼前这位身着素雅衣衫的二小姐，却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她们不禁在心底暗自感叹。 原来不穿红衣的二小姐，竟有着这般温婉动人的风姿。 “赏！都有赏赐！”唐婉兮难掩心中的喜悦，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清脆地说道，“本小姐太喜欢这身装扮了。 春樱，你再去帮我精心设计几套衣服。 以后，我可要多多出去走走，让大家都瞧瞧本小姐！” 屋里的丫鬟婆子都喜笑颜开，主子开心，做奴婢的才有好日子过。 次日清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唐婉兮便已早早起身，精心装扮一番。 装扮妥当后，她迫不及待地前往沈氏的院子。 一进院子，唐婉兮就冲进室内。 在众人面前轻盈地转了几个圈，笑着炫耀道。 “母亲，您瞧瞧女儿今日这身打扮如何？” 沈氏正坐在厅中喝茶，抬眼望去，只见女儿宛如变了个人似的。 之前天天穿红色，今日一看天青色更适合她。 这身装扮，清新雅致让她眼前一亮。 沈氏眼中满是欣慰，脸上绽开了温柔的笑容，不住地点头夸赞。 “好看，好看，我家兮儿穿上这身衣裳，真是越发标致了。” 周围的丫鬟们也纷纷围上来，说着恭维话，一时间，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唐婉兮听着这些夸赞，心里美滋滋的，长这么大都没这么开心过。 兰馨苑，丫鬟翠缕走进房间，福了福身，恭敬地禀报。 “小姐，上官姑娘和林姑娘快到唐府了。” 第47章 争奇斗艳 “咱们也走吧。”唐婉清带着丫鬟也从自己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的衣裙，裙摆处绣着精致花纹，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仿佛流淌的湖水。 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狐狸毛披风，毛色柔软顺滑，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头上戴着的珍珠发饰，颗颗圆润饱满，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 恰似蝴蝶振翅，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婉清！”远远瞧见唐婉清的身影，上官文茵顿时眼眸一亮。 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生怕唐婉清看不到自己。 她身着一袭粉色的罗裙，裙角随风轻轻飘动，宛如灵动的花瓣在翩翩起舞。 整个人娇俏可爱，恰似枝头上含苞待放的花蕊，散发着青春甜美的气息。 唐婉清刚想回应一下上官文茵。 紧跟在上官文茵身后的马车缓缓停下。 车轮刚一稳住，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便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般“嗖”地跳了下来。 不是别人，正是林若羽。 她一如既往地穿着醒目的红衣，鲜艳的颜色仿佛能点燃周围的空气。 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支精致的金簪稳稳固定，几缕碎发随风飘动，更添了几分潇洒随性。 她身姿挺拔，步伐矫健，整个人热情帅气，让人忍不住侧目。 “哼，都堵在我们府门口做什么？” 一道带着几分骄纵与不满的声音骤然响起。 正谈笑的三人闻声，纷纷转过头去。 只见唐婉兮站在不远处，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丝不悦，语气中满是质问。 林若羽瞧见是她，翻了个白眼，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她二话不说，拉起唐婉清的手，便登上了上官文茵的马车。 动作迅速而干脆，仿佛多在唐婉兮面前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唐婉兮看着三人对自己视若无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气得眼睛瞪得滚圆，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恨不得冲上去理论一番。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呦！妹妹今日可真是光彩照人啊！” 身着一身大红色锦服的沈夕月，迈着优雅的步伐慢悠悠地走进来。 锦服是皇室赏赐，用料上乘，做工精细，搭配的首饰同样不是凡品。 珍珠圆润，宝石璀璨，每一件都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沈夕月本就年纪稍长，身材高挑，再加上这身装扮，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明艳动人。 她微微扬起下巴，走到唐婉兮身边时，看了一眼春樱。 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等沈夕月登上马车后，春樱赶忙走到唐婉兮身旁，轻声安抚道。 “小姐，您可一定要沉住气。 此次是皇宫宴席，处处都得恪守礼仪规矩。 您千万不能和人起口角争执。 要是不小心惹得皇后娘娘厌弃，那可就麻烦大了。” 春樱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唐婉兮清醒过来。 她紧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愤愤地说道。 “你可得随时提醒着本小姐。 这些人分明就是故意激怒我，实在可恨！” “奴婢记下了。”春樱微微俯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时，唐婉兮抬眼看见母亲走了过来，便对春樱说道。 “母亲来了，咱们也出发吧。”说罢，她带着春樱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快到宫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吃了一惊。 只见路上车水马龙，前来赴宴的达官显贵们的马车早已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一辆接着一辆，望不到尽头。 车夫们吆喝着，马蹄声、车轮滚动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唐婉兮等人的马车缓缓驶入队伍中，随着车流慢慢向前挪动。 “你这个妹妹今日打扮倒是有些不同。 竟然开始装雅致了，啊呸！”林若羽吃了一口点心嫌弃的说。 上官文茵被逗笑了“今天看她这一身打扮还挺别致的。” “沈夕月身边有一名婢女，很擅长梳妆打扮，被唐婉兮抢了过去。” 唐婉清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哟，姐姐的丫鬟也敢抢，恶心人。”林若羽撇撇嘴。 上官文茵沉默不语，自己和沈夕月之前也认识。 只是一直做不到交心而已。 “这里有两个香囊，你们一人一个。 宫宴上无论出了什么事，身边至少要留一个丫鬟。 切记，绝对不可以一个人去任何地方。” 林若羽睁大眼睛问“有人下药？” 上官文茵听了内心越发忐忑，紧紧握着手里的香囊。 “这种事防不胜防，咱们只能自己小心一点。 咱们三人尽可能在一起，这样稳妥一点。” 唐婉清也怕突发事情，毕竟有些人，有些事已经和前世不同了。 林若羽拍拍胸脯“放心，我保护你们俩。” 唐婉清微微笑了起来，心里暗道，“好在若羽的劫躲过去了。” “小姐，宫门口就快到了，待会儿咱们得下马车接受检查。” 上官文茵的丫鬟子衿微微俯身，凑近自家小姐，低声提醒道。 话音刚落，马车缓缓停下，三人依次轻轻撩起车帘，走下马车。 刚一落地，抬眼便瞧见不远处，大皇子轩辕睿渊站在那里。 上官文茵下意识地抬眸看了唐婉清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默默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大皇子的贴身太监小福子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了上来。 他微微弓着身子，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菊花，谄媚地说道。 “唐姑娘，这边请。大皇子特意吩咐咱家在此候着姑娘呢。 您走这边，直接就能进去，不用排队盘查。” 唐婉清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 旋即展颜一笑，客气地说道。 “劳烦公公了，只是我和这两位朋友是一道来的……” 说着，她侧身看向上官文茵和林若羽。 “不妨事，不妨事！”小福子连忙摆手，脸上笑意更浓。 “林姑娘和上官姑娘也一并请，这边走。” 说罢，他便踩着小碎步在前面带路。 一边走还一边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几位姑娘跟丢了。 三人对视一眼，但也没多做犹豫，跟了上去。 “贱人”唐婉兮刚刚下马车就看到了这一幕，气的冒烟。 “小姐，冷静。”春樱无奈的低声安抚。 唐婉兮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随着人流往前挪动。 三人缓缓走过宫门，刚一抬眼，便瞧见轩辕睿渊依旧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唐婉清见状，神色一凛优雅地屈膝行礼。 “婉清给大皇子请安。” 行礼的动作娴熟而自然，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跟在她身后的上官文茵和林若羽也连忙跟着行礼。 上官文茵微微低头，尽显温婉； 林若羽虽平日里性格豪爽，但此刻行礼的动作也规规矩矩。 “都起来吧，你们先去偏殿稍作歇息。 待会儿父皇会一并召见大家，若有什么需求，尽管同小福子说便是。” 轩辕睿渊的声音平和而温柔，仿若春日里拂面的微风，叫人听着心里格外舒坦。 “是。”唐婉清、上官文茵和林若羽三人连忙俯身行礼，动作整齐而优雅。 轩辕睿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轻轻扫过。 最后深深落在唐婉清的脸上，那一眼意味深长，饱含着难以言说的情愫。 随后便带着另一个太监转身离去。 “三位姑娘，这边请，还请留意脚下，莫要磕着碰着。” 小福子脸上堆满了笑容，殷勤地在前头引路。 他脚步轻快，带着三人在宫殿的回廊间穿梭，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偏殿。 偏殿里，已有几位夫人和小姐坐在那儿。 她们有的轻声交谈，有的则静静地端坐着品茶。 三人一踏入偏殿，目光便迅速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便与自己熟识的人对上了视线。 于是，她们纷纷微笑着点头示意，上前与对方寒暄了几句。 而后才寻了空位坐下，准备稍作休息，等待接下来的召见。 唐婉清不动声色地环顾着殿内，目光一一扫过那些世家小姐。 唐婉清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冷笑。 这些小姐她们的父亲，要么是轩辕睿渊的人要么是他试图拉拢的对象。 与轩辕睿渊相互勾结，一丘之貉。 唐婉清的目光落在一位身着紫色衣衫的小姐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位小姐的父亲，正是刑部右侍郎。 此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是轩辕睿渊安插在刑部的一颗棋子。 在刑部任职期间，他滥用职权，草菅人命，不知制造了多少冤案错案。 唐婉清看了一圈突然自嘲一笑，自己和她们也没什么分别呀？ 上官文茵一直在留意着唐婉清，见她笑的一脸甜蜜。 一颗心凉巴巴的，犹如跌进了谷底。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原本在宫门口排队等候的人也陆续来到了偏殿。 一时间，偏殿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气氛也变得热闹了几分。 就在这时，沈夕月和唐婉兮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沈夕月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偏殿。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似乎透着几分疲惫。 看到唐婉清后，她微微提了提精神，走了过来。 “婉清妹妹，你今天可真漂亮。” 唐婉清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笑意，语气中满是亲昵。 “表姐，你今天才是光彩照人，雍容华贵呢！” 说着，她小心地扶着沈夕月坐下。 就在这时，唐婉兮从两人身旁经过。 她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唐婉清和沈夕月听到。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过去。 沈夕月听到这声冷哼，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她微微低下头，轻轻闭上了眼睛，过了片刻，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沈夕月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淡淡的笑容。 她微微侧过身，目光朝着林若羽的方向，温声说道。 “林姑娘，好些日子没见了，一向可好？” 这时上官文茵和一个夫人闲聊完也走了过来。 沈夕月见状，又将视线转向她，嘴角笑意更浓了些，亲切问道。 “文茵，咱们都多久没见了？感觉好像过了好久，怪想你的。” 她的眼神中透着关切，仿佛她们之间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唐婉清看着三人或真或假的寒暄有点好玩。 “哎，叶凛萧，小爷我不是说了吗？你怎么还是这身打扮？ 说好的让你等我，结果倒好，你先偷偷进宫了。” 叶凛萧斜睨了一眼轩辕瑾书。 只见他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 活像一只炫耀羽毛的花孔雀。 心里顿时一阵无语，实在提不起交谈的兴致。 “嘿！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你这是嫌弃谁呢？” 轩辕瑾书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叶凛萧那略带嫌弃的眼神。 顿时不乐意了，瞪大了眼睛质问道。 叶凛萧犹如老僧入定一般，沉默不语。 轩辕瑾书又神神秘秘地凑近叶凛萧。 脸上露出一副包打听的模样，压低声音说。 “小爷我可给你透露个重磅消息，大皇子那鳖孙看上你家小神医了。” “真的，我没骗你！那大皇子平日里就不是什么善茬。 这次突然对小神医献殷勤，肯定没安好心，非奸即盗，哼！” 轩辕瑾书见叶凛萧还是不吭声，索性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一边说还一边气愤地哼了两声，仿佛在为叶凛萧打抱不平。 叶凛萧闻言，平静的眼眸微微一抬，目光淡淡地扫了轩辕瑾书一眼，依旧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气场。 “哎呀，你戴着这劳什子面具，小爷我根本看不到你什么表情。 你倒是说句话呀！”轩辕瑾书见叶凛萧毫无反应，不禁有些着急。 他不甘心地又往前凑了凑，试图从叶凛萧那被面具遮挡的脸上找到一丝情绪波动。 急切地想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叶凛萧抬手推开伸到自己面前的俊脸。 “她不会看上的，你不用担心。” 叶凛萧低声说了一句话后，继续沉默。 “不是吧，你还真有自信啊？” 轩辕瑾书满脸狐疑，又一次把脸使劲凑到叶凛萧面前。 他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打量着叶凛萧，恨不能把他脸上的面具看穿。 第48章 眉目传情 叶凛萧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再次抬手。 毫不客气地推开了轩辕瑾书那张凑得极近的脸。 站在轩辕瑾书身后的凌煞，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仿佛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五官都快皱成了一团，那模样活像便秘了好几天。 星耀瞧了瞧凌煞那副苦不堪言的样子，心里不禁乐了。 凌煞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轩辕瑾书这么个让人头疼的主子。 “叶凛萧，”轩辕瑾书大剌剌地瘫在椅子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突然冒出一句。 “小爷我要是主动去找小神医要香囊，你说她会不会给啊？” 这话题转得毫无征兆，让人猝不及防。 叶凛萧听了这话，眼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人聊天的思路怎么总能如此跳跃，让人完全跟不上节奏。 星耀同样被轩辕瑾书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无语至极。 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吐槽着这位爷的脑回路。 然而，轩辕瑾书的“奇思妙想”还没完。 他突然坐直身子，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香囊，只要带在身上，那些小姑娘、小媳妇就会主动投怀送抱的？ 你帮我问问小神医有没有这种香囊呗。” 叶凛萧听了这话，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蹿了上来。 他紧紧握起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一旁的星耀感受到了叶凛萧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在心里默默嘀咕。 “太吓人了，这轩辕瑾书再这么说下去，怕是要挨揍了。” 就在气氛尴尬得快要凝固的时候，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各位大人，皇上请大人们入席。” 只见安顺公公迈着小碎步走进来，手里轻轻晃动着拂尘。 脸上堆满了笑容，那谦卑的模样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叶凛萧和轩辕瑾书仿若未闻，神色淡漠地坐在原地，丝毫没有立刻起身的打算。 他们俩静静地看着大殿内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直至整个大殿变得空荡荡，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着殿门走去。 刚走到殿门口，就迎上了满脸堆笑的安顺公公。 安顺公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露出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 仿佛才刚刚发现他们二人，连忙弯腰行礼，嘴里说道。 “哎呦，这不是将军和小王爷嘛！ 奴才给二位爷请安了，老奴真是眼拙。 刚刚人多，竟没瞧见二位，实在是该打！” 说着，他还真的抬起手，轻轻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 那动作夸张又滑稽，就差没把“讨好”二字写在脸上了。 叶凛萧神色淡然，微微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 “安顺公公无需多礼，是本将军坐得靠后了。 您一时没注意到也属正常。”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让人听着倍感舒服。 反观轩辕瑾书，只见他满脸笑嘻嘻的。 像个没正形的孩子，突然一把拉住安顺公公的胳膊。 那动作又快又急，安顺公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个趔趄。 轩辕瑾书却浑然不觉，还兴致勃勃地说道。 “公公，您好像胖了啊？”话音刚落，他竟伸出手，在安顺公公的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安顺公公被这一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赔着笑说。 “小王爷真是好眼力，最近确实是吃多了些。”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生怕得罪了轩辕瑾书。 叶凛萧看着这两人在一旁打闹，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无奈地抬起头，望向天空，心中暗自感慨。 和轩辕瑾书这样的人在一起，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宁。 安顺公公在前头引路，迈着细碎而稳健的步子，引领着叶凛萧和轩辕瑾书二人前往麟德殿。 一路上，安顺公公时不时侧身回头，满脸堆笑地提醒二人注意脚下。 待抵达麟德殿后，安顺公公又极为殷勤地将他们二人安排入座。 而后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轻声说道。 “二位大人请稍作歇息，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差人告知奴才便是。”言罢，他才缓缓退下。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群宫女迈着整齐的步伐，引领着女眷们鱼贯而入。 女眷们个个妆容精致，服饰华丽，在宫女的带领下，有序地寻找着自己的座位。 唐婉清、上官文茵和林若羽三人的位置恰好相邻。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不知这是巧合，还是背后有人特意安排。 而沈夕月和唐婉兮则被安排在了一起。 唐婉兮瞧见身旁的沈夕月，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她微微斜过眼，带着几分不屑地瞥了沈夕月一眼，嘴角轻轻一撇，那嫌弃的神情毫不掩饰。 沈夕月自然也察觉到了唐婉兮的态度。 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厌恶。 随后便将目光移向别处，不再理会唐婉兮。 唐婉清不经意间抬眸，目光随意地向前方扫去。 就在唐婉清抬头的同一瞬间，叶凛萧也正下意识地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织，仿佛时间都为之停顿了一瞬。 唐婉清反应极快，脸上神色未变，只是极为自然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紧接着，她便垂下了目光，仿若什么都未曾发生，神色平静地端坐着。 然而，这看似不起眼的的互动，却没能逃过有心人的眼睛。 轩辕瑾书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深知叶凛萧和唐婉清关系匪浅。 因此对两人的一举一动格外关注，自然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而上官文茵则是全程将注意力都放在唐婉清身上。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唐婉清和叶凛萧之间这短暂的眼神交流。 尽管她不太确定两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有多深。 但这一发现还是让她着实吃了一惊，眼眸瞬间睁大。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 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不动声色地将这份惊讶藏于心底。 只是偶尔会不着痕迹地再次打量唐婉清和叶凛萧。 轩辕瑾书可不像唐婉清和叶凛萧那般含蓄内敛。 自从落座后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盯着唐婉清。 他的眼神里满是敬仰，唐婉清就是他心目中的小神仙。 偶尔，唐婉清不经意间朝他这个方向望过去时，轩辕瑾书便会立刻露出一个自以为无比迷人的微笑。 那笑容灿烂的，自认为帅气十足，实则带着几分妖气。 唐婉清对此倒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 可坐在她身旁的林若羽却不乐意了，她性格直爽，眼里容不得沙子。 瞧着轩辕瑾书那副模样，忍不住凑到唐婉清耳边，小声嘀咕道。 “婉清，你看那只‘花孔雀’，干嘛一直冲你笑啊？ 还笑得一脸花痴样，瞅瞅他穿的，花里胡哨的。 跟个烧包似的，怎么不去唱戏呢？” 话音刚落，正巧轩辕瑾书又一次望了过来。 林若羽顿时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噗嗤”一声，上官文茵听了林若羽的话，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用手帕轻轻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眼里满是笑意。 唐婉清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心里正想着老王爷的解药之事，还差一味药。 自己一直在等鬼市开市，只要能找到那味药，便能配出解药了。 另一边，轩辕瑾书被林若羽瞪得莫名其妙，他靠近叶凛萧。 低声嘟囔道：“哎，叶凛萧，对面那个母老虎是谁啊？ 为什么一直瞪小爷我？太过分了。 小爷我又不认识她，那眼神差点没把小爷给捅死。” 叶凛萧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神色悠然地说道：“那是林相的掌上明珠。” “咦？”轩辕瑾书满脸惊讶，忍不住咋舌。 “林老头怎么会有个这么凶的闺女？好可怕！” 说着，他还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好像真被吓得不轻。 这边，林若羽一抬头，又瞧见轩辕瑾书贼眉鼠眼地往这边瞄，顿时火冒三丈。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小子，你再看一眼试试！等下散席，本姑娘一巴掌呼死你。 眼珠子挖出来当炮竹踩”。 林若羽坐在上官文茵和唐婉清中间。 两人听到她这话，都忍不住低下头偷笑起来。 上官文茵心里暗自好笑，她瞧了瞧轩辕瑾书。 不得不承认，轩辕瑾书的容貌其实颇为出众。 一众少年，轩辕瑾书称第二，还貌似没人敢称第一呢！ 轩辕瑾书眉眼间透着一股妖冶之气，帅的有些女相了。 怎么看也和“贼眉鼠眼”四个字沾不上边。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传说叶凛萧样貌丑陋，那婉清她……想到这儿。 上官文茵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又开始沉默不语，眼神中隐隐透露出一丝忧虑。 轩辕瑾书明目张胆的眉目传情，长眼睛的都看到了。 同样唐婉兮和沈夕月也看见了。 “贱人，一个个都是狐媚子。”唐婉兮低声骂道。 沈夕月却是微微低下头什么表情也没。 唐逸尘自然也将轩辕瑾书那副紧盯自己女儿的模样看在了眼里。 瞬间，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轩辕瑾书。 星耀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心中忍不住暗暗吐槽。 他看着轩辕瑾书那副不知收敛的样子。 又瞧瞧大学士愤怒的神态，再想想林若羽那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只觉得这一切都是轩辕瑾书惹出来的。 他在心里无奈地感慨：小王爷可真是太能折腾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竟把场面弄得如此热闹。 凌煞实在受不住唐逸尘凶恶的目光，忍不住轻轻拽了一下自家主子的衣袖。 “干什么？想吃什么自己拿，拽小爷干吗？” 轩辕瑾书生气的一把打开凌煞的手。 凌煞直接被整自闭了，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皇上皇后驾到！”大太监安顺公公那尖细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麟德殿内骤然响起。 宛如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殿内原本的嘈杂。 刹那间，整个麟德殿里的所有人动作戛然而止。 大臣们纷纷整理好自己的朝服。 女眷们也赶忙端正坐姿。 每个人的脸上都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情。 众人迅速起身，整齐地跪伏在地。 一时间，殿内只听得见衣物摩挲的簌簌声和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只见皇上身着明黄色龙袍，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缓缓走进殿内。 他的目光扫视着殿内众人，眼神中透着上位者的审视与洞察，不怒自威。 皇后穆瑶光头戴九龙四凤凤冠，身着一袭大红色织金绣凤朝服，精致的绣纹勾勒出的凤凰栩栩如生，似欲振翅高飞。 她莲步轻移，轻盈优雅尽显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 后面是各宫嫔妃们身着各异却同样华贵的宫装，形成一道艳丽又肃穆的长队。 依次是贤妃，她乃二皇子的生母； 良妃，三皇子的生母； 淑妃，五皇子的生母； 德妃，八皇子的生母； 还有柔妃，她是大公主和二公主的母妃； 以及雪贵妃。在她们之后则是诸位皇子和公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整个麟德殿，在殿内久久回荡。 皇上微微抬手，声音低沉而洪亮：“众爱卿平身。” 众人这才缓缓起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不敢有丝毫懈怠。 紧接着，皇上轩辕震霆与皇后在主位上徐徐落座。 坐定后，二人目光不紧不慢地在殿内众人身上逐一扫过。 那目光犹如实质，所到之处，让人忍不住心头一紧。 一时间，整个麟德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气氛凝重得近乎压抑。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气敛息，身体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第49章 才艺比拼 轩辕震霆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随后，他微微抬起手，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 “今日这场赏花宴，也算是朕的家宴。 众爱卿不必拘谨，都入座吧。” 这看似温和的话语，仿佛是一道赦令，让众人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轩辕瑾书坐下后瞅了一圈，还是小神仙好看。 又开始继续盯，唐婉清吃点什么，自己就跟着吃一口。 唐婉清喝口茶，自己就学着也喝一口。 很快轩辕震霆就发现端倪，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 “瑾书，回来京城这么久，可还适应？” 轩辕震霆的声音悠悠响起。 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关切。 彼时，轩辕瑾书正盯着不远处的唐婉清看得入神。 丝毫没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叶凛萧见他这副模样，不动声色地狠狠踹了一脚发呆的轩辕瑾书。 毫无防备的轩辕瑾书，冷不丁遭此一脚。 身子一歪趴在了桌子角上，差点摔倒。 “哎呀，你踹小爷做什么？” 他瞬间炸毛，大声叫嚷起来。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众人都憋红了脸，强忍着不让笑声溢出，肩膀微微颤抖。 叶凛萧一脸无奈，朝上方努了努嘴。 轩辕瑾书这才顺着叶凛萧示意的方向看去。 瞧见龙椅上的轩辕震霆正目光含笑地看着自己。 赶忙俯身行礼，动作如行云流水。 “回皇上，京城那是好得没话说！ 这儿风景如画，美食更是一绝，还有数不尽的漂亮姑娘……” 轩辕瑾书一边说着，一边还咂吧咂吧嘴。 他这一番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就连轩辕震霆也忍俊不禁，脸上笑意更浓，点头道。 “好好，那就多在京城呆些时日。” “是，瑾书听皇上的！” 轩辕瑾书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花一样。 笑声渐息，轩辕震霆将目光转向叶凛萧，和声问道。 “凛萧，你回来也有一阵子了，适应得如何？” 叶凛萧闻言，神色立刻变得庄重起来。 恭恭敬敬地俯身，声音沉稳而坚定。 “回皇上的话，凛萧一切安好。 只是时常挂念祖父，不能在他老人家身边尽孝，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轩辕震霆微微颔首，眼中满是和蔼。 “你能好好的，为你们叶家延续香火，便是最大的孝道。” “凛萧记下了。”叶凛萧再度俯身行礼，身姿挺拔，尽显恭敬与顺从。 “皇后，接下来你来安排吧。” 轩辕震霆的声音在麟德殿内悠悠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妾遵旨。”皇后微微俯身行礼，身姿优雅，仪态万方。 皇后姓黄，出身显赫的黄氏一族。 在轩辕震霆争夺皇位的历程中，黄氏一族倾尽全力，出钱出力，为他登上皇位立下了汗马功劳。 正因如此，皇后在后宫之中，一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今日在座的各家小姐，当真是如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本宫瞧着，在这殿中看着诸位，便如同置身于花海，已然算是赏花了。” 皇后的声音温柔似水，语调平稳而舒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她目光扫视着台下的女眷们，眼中带着欣赏与期待。 “至于表演才艺，全凭个人自愿。 不知哪位小姐愿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妨毛遂自荐一番。” 皇后的话音刚落，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率先站出来的意思。 毕竟，在这满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的场合。 第一个表演才艺，无疑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稍有差池，便可能沦为众人笑柄。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刑部右侍郎家的千金杜悦瑶。 微微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站起身来。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仪态端庄地走到殿中央。 盈盈下拜：“臣女杜悦瑶，愿为皇后娘娘及诸位大人献丑。”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笑着点头道：“好，苏姑娘请便。” 杜悦瑶起身，轻移莲步，走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古琴前，缓缓坐下。 她微微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上，似在酝酿情绪。 片刻后，她的手指灵动地在琴弦上滑动起来。 一曲《高山流水》如潺潺溪水般流淌而出。 唐婉清看了紫衣女子一眼，是她啊！ 山之巍峨，水之浩渺，却没藏住野心勃勃。 一曲终了，殿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皇后带头鼓掌，脸上笑意更浓。 “苏姑娘果然琴艺高超，为本宫今日的赏花宴添了一抹亮色。” 杜悦瑶脸颊微红，再次盈盈下拜。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臣女献丑了。” 待杜悦瑶回到座位后，皇后再度开口。 “还有哪位小姐愿意展示才艺？切莫错过这大好机会。” 一时间，麟德殿内众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唐婉清身上。 周围一众小姐们，神色各异，有的眼中满是嫉妒，死死盯着唐婉清，仿佛要将她看穿； 有的流露出羡慕之情，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向往； 还有的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似乎正等着看她出丑； 更有少数人面露同情之色，暗自为她担忧。 唐婉清敏锐地察觉到这如芒在背的目光。 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暗自纳闷：“都盯着我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眼神冷静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只是唐婉清忘了这一世的流言蜚语。 因为传言唐婉清钟情大皇子。 所以她的名字便成了全京城女子的“眼中钉”。 上官文茵坐在林若羽身旁，紧张得手心都微微沁出了汗珠。 她偷偷瞄了一眼唐婉清，试图从好友脸上探寻到一丝底气。 大皇子轩辕睿渊也将视线锁定在唐婉清身上。 眉头不自觉地轻皱，眼神中满是担忧。 生怕她在这万众瞩目的场合太过出丑，影响到自己后续的谋划。 二皇子轩辕璟翰则显得悠然自得。 他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饶有兴致地看向唐婉清，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场的好戏。 龙椅之上，轩辕震霆同样好奇地瞧了过来。 看着唐婉清，他暗自思忖。 “这就是唐逸尘的宝贝女儿？果然生得标致，瞧着机灵又乖巧。” 唐逸尘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追随着女儿。 他的心中满是懊悔，回想起过往。 自己从小就舍不得女儿吃苦，竟疏忽了好好培养她的才艺。 此刻不禁在心底长叹一声：“哎，真是失策了。” 皇后也将目光投向唐婉清，心中暗自思量。 “这个就是渊儿一心想拉拢的唐逸尘的女儿？ 一晃好多年没见，这容貌变化可真大。” 这时，皇后轻柔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唐婉清，既然众位小姐都推崇姑娘，想来姑娘必然有过人之处。” 此时，唐婉清正压低声音，和上官文茵、林若羽两人密语。 冷不丁听到皇后提及自己的名字，她立刻反应过来。 动作利落地站起身，仪态优雅地行礼。 “臣女唐婉清，愿为皇上、皇后及诸位大人表演助兴。 只是这个节目，婉清想和两个姐妹一同表演，还请娘娘容许我们准备一下。” 唐婉清话音刚落，上官文茵和林若羽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坚定地站在她身旁。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饶有兴致地说道。 “哦？本宫还从未看过三人同时献艺的。准许你们去准备，下去吧。” 三人闻言，再次俯身行礼，而后带着各自的丫鬟，步伐轻盈地退下。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唐逸尘紧张得喉咙发干。 不住地咽口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叶凛萧面色如常，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然而，轩辕瑾书却截然不同，他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跟在唐婉清身后。 就怕唐婉清准备得不够周全。 叶凛萧瞧了瞧轩辕瑾书，又看了看四周，不动声色地示意星耀靠近。 待星耀俯下身，他凑到其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星耀微微点头，神色镇定，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退下。 麟德殿外的偏殿中，林若羽满脸茫然地站在那里，神色间透着一丝无措。 “婉清呀，我舞剑自然是不在话下。 文茵的琵琶技艺我也从未担忧过。 只是你这古筝……还有你们俩的合唱……” 林若羽微微皱眉，话语中满是不自信。 唐婉清斜睨了林若羽一眼，她微笑着说道。 “文茵向来聪慧过人，等会儿我将曲子演奏一遍。 文茵只需用心记下曲子和歌词，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上官文茵听闻此言，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着唐婉清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心中原本的慌乱也渐渐平复了些许，逐渐安定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的，麟德殿里众人看着站在殿里的三人。 在大殿的一角，唐婉兮嘴角微微勾起。 那一抹轻笑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恶意。 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仿佛在她眼中，唐婉清马上就要陷入难堪的境地。 而这即将成为她眼中最有趣的闹剧。 沈夕月则眉头紧锁，目光如针般紧紧钉在唐婉清身上。 她心中暗自嘀咕，唐婉清竟还通晓乐器？ 在她的认知里，唐婉清不该有此才艺，这着实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沈氏同样满脸疑惑，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的乐器？ 此时，轩辕震霆面容和煦。 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开口问道：“三位姑娘，你们这是准备妥当了吗？” 唐婉清、上官文茵和林若羽三人见状，迅速整齐地俯身行礼，身姿优雅而端庄。 紧接着，唐婉清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大殿中悠悠响起。 “回皇上的话，我们三人将为大家献上一曲《将军令》。” 轩辕震霆微微抬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准了。” 一旁的丫鬟早已手脚麻利地布置好古筝和琵琶的位置。 唐婉清姿态轻盈地款步走到古筝旁，身姿优雅地缓缓坐下。 她微微侧身，调整好坐姿，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之上。 指尖与琴弦仿若心有灵犀，未触先觉。 稍作停顿，唐婉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神彻底沉浸其中。 随后指尖微微发力，轻轻拨动琴弦。 刹那间，一阵古朴而深沉的琴声悠悠流淌而出。 一阵幽幽的琵琶声也紧随其后。 琵琶声宛如山间潺潺的溪流，又似古寺悠远的钟声。 在空旷的大殿之中悠悠回荡，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这乐声仿佛拥有一种神秘而强大的魔力。 瞬间将大殿中的众人笼罩其中。 众人恍惚间，仿若听见从遥远的天际隐隐传来的鼓角争鸣声。 那声音雄浑而厚重，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沧桑与历史的沉淀。 每一声都似在诉说着往昔的金戈铁马；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行军脚步声由远及近。 每一步都坚定有力，踏在众人的心尖上，让人心神震颤。 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勇往直前的坚毅力量。 这声音仿若穿越了漫长的历史长河。 带着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和厚重的历史感。 一下下叩击着众人的心弦。 众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眼神中满是震撼与沉醉。 仿佛被这美妙的琴声牵引着。 不由自主地置身于那金戈铁马、硝烟弥漫的古战场之中。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仿若古战场的氛围之中时。 一阵清冷而悠扬的吟唱声缓缓响起。 与此同时，林若羽随着歌声“唰”地一声长剑出鞘。 那宝剑在她手中挥舞起来，如蛟龙出海，气势非凡。 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呼呼风声，仿佛要划破空气。 她的手腕灵活地翻转，剑花在她身前不断绽放。 一朵朵银色的花朵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在大殿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夺目。 第50章 册封县主 “风雨中，历经悠悠数载沧桑； 烟尘里，踏过重重巍峨关山。 于广袤草原之上，琴箫协奏。 在昆仑峻岭脚下，剑酒同歌。” 这声音空灵而澄澈，仿佛从云端缥缈而来。 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韵味。 将人们带入了一个充满豪情壮志的军队里。 随后，一个温柔婉转的声音轻轻融入其中。 那声音如泣如诉，好似在轻轻抽泣。 众人仿佛看到一位女子，在昏暗的烛光下，满脸泪痕。 为自己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的情郎而黯然神伤。 那细腻的情感如丝线般缠绕着众人的心。 让人不禁为之动容，沉浸在这哀伤的情绪之中。 就在众人情绪低落之时，一阵清脆悦耳的琵琶声恰到好处地融入进来。 琵琶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灵动，又带着一股勇往直前的力量和希望。 那欢快而有力的节奏，让人仿佛看到了战场上士兵们奋勇冲锋的身影。 他们身姿矫健，目光坚定。 向着敌人勇猛无畏地冲去，那股子冲劲仿佛能冲破一切阻碍。 此时，音乐声中似乎浮现出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 他身姿挺拔如松，稳稳地站在战场之上。 目光如炬，坚定地注视着前方的战局，指挥着千军万马。 古筝声时而低沉厚重，犹如将军沉稳而有力的号令。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人感受到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 时而高亢激昂，恰似将军鼓舞士气的呐喊。 那声音穿透云霄，振奋着每一位士兵的心灵，让人热血沸腾。 在激昂的音乐声中，众人仿佛亲眼目睹了两军对垒。 短兵相接的激烈厮杀场景。 一时间，金戈铁马，风声、刀剑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如金戈交鸣般铿锵有力，又似雷霆万钧般震撼人心。 那激烈的声音仿佛将整个战场的硝烟弥漫。 生死搏杀都毫无保留地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众人眼前，让人仿若身临其境。 紧接着，歌声再次响起。 “挽起弓弩，把忠义镌刻在心房。 彩云高高飞扬，军旗烈烈招展。 看我将军帐下，尽是热血儿男。 站时稳如石柱，行动疾如劲风。 阵列丝毫不乱，威慑蛮夷，叫他们有进犯之心，却无还朝之胆。 马蹄声声奔腾，军令如山威严。 身处刀林箭雨，将士们奋勇向前，绝不退让。 战刀饱饮敌血，弯弓恰似满月，直取敌首。 守护万里山河，扞卫锦绣江山。” 这歌声慷慨激昂，充满了豪情壮志。 将将士们的英勇无畏和对家国的忠诚展现得淋漓尽致。 让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爱国情怀。 随着古筝、琵琶和歌声的交织共鸣。 林若羽的剑舞也达到了高潮。 她的动作愈发迅猛，长剑在她手中上下翻飞。 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让人眼花缭乱。 她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果敢，仿佛眼前真的是千军万马的战场。 而她就是那主宰战局的战神。 每一次挥剑、刺击、劈砍，都伴随着音乐的节奏，将力量与美感完美融合。 展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气势。 她的身姿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 宛如一位从天而降的战神，用手中的长剑守护着心中的正义与荣耀。 众人沉浸在这激昂的音乐、豪迈的歌声和英姿飒爽的舞剑之中。 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仿佛自己也成为了那古战场上的一员。 与将士们一同并肩作战，守护着国家的安宁与尊严。 整个大殿都被这热烈的氛围所感染。 每个人都沉浸在这场视听盛宴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三人的表演完美落幕，她们一同轻盈地俯身，跪在大殿中央。 此刻，整个大殿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震撼人心的表演之中。 轩辕震霆坐在龙椅之上，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未散尽的震撼。 微微张着嘴，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的思绪仿佛还飘荡在那金戈铁马的古战场。 被三位姑娘精彩绝伦的演绎深深吸引着，难以自拔。 唐逸尘激动的站了起来，胸膛高高挺起。 脸上洋溢着无比骄傲的神情。 那眼神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这就是我唐逸尘的宝贝女儿！ 叶凛萧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唐婉清身上。 在唐婉清的歌声中感应到了彼此灵魂的碰撞。 他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欣赏。 这个姑娘，就像一座神秘的宝藏。 每一次接触，都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能将《将军令》演绎得如此荡气回肠。 她的心中必定怀揣着如鸿鹄般高远的志向。 此刻他的内心好似终于安定下来，就像流浪的人终于找到了家。 轩辕瑾书则从表演开始就一直张大着嘴巴，满脸的震惊之色。 直到此刻，他的表情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眼神中充满了对唐婉清的惊叹与钦佩。 大皇子轩辕睿渊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唐婉清，心中暗自思忖。 难道之前唐婉清一直在故意隐藏自己的才华？ 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对唐婉清的兴趣浓厚了几分。 二皇子也终于收起了往日的轻慢，认真地打量了唐婉清一眼。 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道：“有意思，值得争一争。” 与众人的反应截然不同，唐婉兮和沈夕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唐婉兮紧咬着下唇，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她怎么也没想到，唐婉清竟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 沈夕月则面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怨恨。 唐婉清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学的古筝？ 今日的表演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沈氏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心中暗自咒骂。 这个死丫头，果然不简单！就喜欢张扬。 星耀站在角落里，一脸敬佩地看着唐婉清，心中暗暗感叹。 这就是自己主子认定的准夫人，眼界果然不同别家小姐！ “皇上……”皇后见轩辕震霆仍沉浸在表演之中。 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角，轻声提醒道。 轩辕震霆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声赞叹道。 “好好好，朕好久都没见过如此精彩绝伦的表演了。 你们三个真是出类拔萃！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志向，心怀国家，秉持大义。 这古筝弹奏得磅礴大气，朕都仿佛看见了将军出征时大军浩荡、气吞山河的场面。 琵琶演奏得更是灵动悦耳，朕就像亲眼目睹两军交锋兵器碰撞的情景。 舞剑更是气势非凡，巾帼不让须眉。 最重要的是，这歌声饱含深情。 唱出了‘守护万里山河，扞卫锦绣江山’的豪情壮志。 倘若我朝每一个子民都能有这样的觉悟。 那些周边的小国又何足为惧？咱们大炎朝，何愁不国强民盛？ “你们三个小女娃，着实让朕刮目相看！” 轩辕震霆目光中满是赞赏，声音洪亮地说道。 “你们以非凡才艺，为天下女子做出了表率。 谁说小女子只知小情小爱？你们心怀家国天下，尽显巾帼豪情！你们不输世间任何一个儿郎。” 他微微眯起双眼，沉浸在方才的表演中，语气中满是感慨。 “尤其是那一曲高歌，‘守护万里山河，扞卫锦绣江山’，唱得荡气回肠。 唱出了我朝子民的壮志情怀，实在是好啊！” 说完轩辕震霆稍作停顿。 目光依次扫过唐婉清、林若羽和上官文茵，神色庄重，再次开口。 “唐婉清、林若羽、上官文茵，上前听封！ 三位姑娘心怀大义，聪慧纯善，实乃我朝之福泽所倚，社稷之祥瑞所系。” “朕特封唐婉清为清平县主，赐府邸一座，金银五百，绸缎百匹； 封林若羽为栖霞县主，赐府邸一座、金银五百，绸缎百匹； 封上官文茵为静乐县主，同样赐府邸一座、金银五百，绸缎百匹； 望你们日后能继续秉持此志，做好女子典范，为我朝增光添彩。”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纷纷跪地高呼：“皇上圣明！” 而唐婉清三人更是又惊又喜，赶忙跪地谢恩。 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与感激：“臣女叩谢皇上隆恩，定当不负圣望！” 唐婉清心中暗自发笑，不过表演了一个节目，竟得了个没有封地的县主之位。 这笔“买卖”实在划算，到手的这些银子又够换不少药材了。 “起来吧，节目继续，朕倒要看看还有没有更精彩的。 都不要藏着掖着，有才华的都展示一下。” 轩辕震霆满脸笑意，开口说道。 三人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刚一坐下。 林若羽便拍着胸口小声嘀咕起来。 “哎呀呀，可吓死我了，就怕婉清演砸了。” 上官文茵忍不住噗嗤一笑，压低声音说。 “若不是婉清，咱们哪能当上县主呢？” 唐婉清瞧了她们两人一眼，佯装嗔怪道。 “这么说，你们是对我没信心喽？”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低头轻笑起来。 皇后身旁的众嫔妃，此刻各怀心思，神色各异。 那些育有皇子的嫔妃，更是满心盘算，一心为自家皇子的未来铺路。 皇上此次对唐婉清、林若羽、上官文茵三位姑娘的奖赏。 乍一听十分荣耀，也许在有些人眼里。 这没有封地的县主之位或许显得有些单薄。 然而，真正难得的并非这头衔本身，而是皇上毫不吝啬的赞美与肯定。 经此一事，这三位姑娘的婚嫁前景瞬间变得大为不同。 往后她们选的夫家必定非富即贵。 从今往后，寻常人再也无法从品德、礼仪或是出身方面对她们妄加诋毁。 毕竟，皇上已然亲口称赞她们心怀大义、至纯至善，是天下女子的典范。 这无疑是给她们贴上了尊贵而荣耀的标签。 皇后静静地坐在那里，表面上神色平静，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五味杂陈。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唐婉清身上，心中暗自感慨。 那个女人生的女儿，果然非同一般。 大殿之下，皇子公主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俗话说，高山流水遇知音。 三皇子轩辕恒瑜平日里对诗词歌赋兴趣寥寥。 他的全部精力都倾注在研究排兵布阵上。 在他心中，一直渴望着有朝一日自己可以身披战甲。 在沙场上纵横驰骋，立下赫赫战功。 只可惜命运弄人，他自幼身体孱弱，连稍微剧烈一些的运动都无法承受。 刚刚，唐婉清三人表演的《将军令》，宛如一道闪电划过他的世界。 尤其是唐婉清吟唱的那首战歌。 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仿佛敲在他的心弦上，让他听得热血沸腾。 此刻，轩辕恒瑜目光中满是仰慕，紧紧地盯着唐婉清，眼神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赞赏。 五皇子轩辕清羽今年才八岁，虽说比同龄人要早熟一些。 但终究还是个孩子，考虑不了那么长远。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台上热闹的表演。 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眼中满是好奇与兴奋。 八皇子轩辕子皓年纪更小，只有五岁。 他安静乖巧地坐在那里，小手拿起面前的水果，津津有味地吃着。 对周围的热闹场景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大公主轩辕熙今年十一岁静静地看着台上的唐婉清三人，眼神中透着欣赏。 在她看来，这三位姑娘没有一般世家千金的娇柔做作。 举手投足间尽显大方得体，这样的气质，让她忍不住对她们高看一眼。 二公主轩辕璃今年九岁则悄悄地看了一眼父皇。 从小，她就听母妃说过，在父皇的一众兄弟中，只有父皇没有上过战场。 尤其是伯父安王，更是骁勇善战的名将，只可惜后来患了腿疾。 父皇一直对伯父的战功和英勇羡慕不已。 她心里明白，这三位小姐表演的节目十分巧妙。 正好勾起了父皇心中的英雄梦。 平心而论，这场表演确实精彩绝伦。 比起那些常见的轻歌曼舞，更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另一边，春樱正拼尽全力按住唐婉兮，焦急地劝道。 “小姐，您可要冷静些，在皇上面前失态是要掉脑袋的呀！”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把唐婉兮浇了个透心凉。 第51章 将军令 此时，皇后看着被刚才三人的表演震撼得有些怯场。 众千金一个个都不敢站出来的了。 便主动开口问道：“唐府的二小姐，不打算表演个节目吗？ 还有唐府的表小姐，可有想要表演的？” 唐婉兮和沈夕月闻言，赶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臣女唐婉兮。” “臣女沈夕月。” “给皇上、皇后请安。”两人恭敬地跪地行礼。 皇后看着跪在下面的这两个人，心中暗自思忖。 她们可都是雪贵妃至亲的娘家人。 “起来吧，两位姑娘。一位清新雅致，一位明艳动人，着实不错！” 皇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唐婉兮和沈夕月身上轻轻扫过。 和声问道，“你们可有想要表演的节目？” 大殿之上，雪贵妃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唐婉兮身上，微微一怔。 在她印象里，这个向来不知礼数的丫头。 今日竟像是换了个人，言行举止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沉稳。 唐婉兮姿态端庄，恭敬地欠身行礼，声音清脆而明晰。 “臣女想作画一幅，以表心意。” 沈夕月则微微屈膝，语调轻柔婉转，恰似春日微风拂过耳畔。 “臣女愿献舞一支，为今日盛会添彩。” “好，好啊。”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嘉许。 “你们且下去准备吧。” 很快，小太监们把需要的材料都准备妥当。 作画和献舞同时进行，毕竟作画时间长，众人干等着也不合适。 悠扬的乐曲悠悠响起，如潺潺流水在大殿中流淌开来。 沈夕月莲步轻移，身姿婀娜， 缓缓走入大殿中央，此刻的她，已然换上了一套粉色的飘逸长裙。 裙身选用轻薄如雾的丝绸精心制成，上面绣满了五彩斑斓的蔷薇。 那细腻的针法将蔷薇的每一处细节都勾勒得栩栩如生，仿佛这些花朵在裙间肆意绽放。 她头上的发饰更是别具匠心，一只只蝴蝶造型灵动，翅膀仿若微微颤动，似是即将振翅高飞。 蝴蝶周身点缀着圆润的珍珠与璀璨的宝石。 在大殿的烛火映照下，闪烁着迷人而梦幻的光彩。 为她增添了几分仿若仙子般的灵动气息。 乐曲流转间，沈夕月开始舞动起来。 她的动作轻柔舒缓，恰似一只误入凡间的蝴蝶。 在花丛中自在穿梭、翩翩起舞。 时而轻盈地旋转，裙摆如绽放的花朵般飞扬； 时而优雅地摆动身姿，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无尽的柔美与温婉， 真好似在烂漫花丛中尽情嬉戏。 随着乐声陡然激昂，沈夕月轻提一口气，跟着节奏高高跃起，同时水袖用力一甩。 刹那间，纷纷扬扬的花瓣如雪花般飘飘荡荡地洒落而下，一时间，整个大殿仿若被繁花笼罩。 淡淡的花香随之弥漫开来，萦绕在众人鼻尖，令人心旷神怡。 沈夕月的水袖裹挟着花瓣，在半空中翻转跳跃。 而她头上的蝴蝶发饰在这缤纷的花瓣雨中。 仿佛也被赋予了生命，一同翩翩起舞。 这如梦似幻的场景，让在场众人都不禁看痴了。 唐婉清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轻笑。 眉梢轻轻一挑，心中暗自嘀咕：呵，梦蝶飞花舞！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小人。 随即，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上官文茵。 只见此时的上官文茵呆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大殿的另一旁，桌案之上早已铺好了宣纸，唐婉兮正专注地作画，笔锋游走。 林若羽察觉到气氛不对，轻轻碰了碰上官文茵，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沈夕月怎么跳起了这个舞？ 我好像昨天听你说，你不是要表演这个吗？” 上官文茵闻言，头垂得更低了，紧紧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一股难以言喻的背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的内心五味杂陈，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轻轻扎着。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夕月竟会做出这样的事，将她准备许久的节目据为己有。 还好，自己不用再表演了，只是此刻总算是看清楚有些人的真面目。 大殿中，沈夕月的舞蹈仍在继续，她身姿轻盈，如蝶般在缤纷花瓣间舞动。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表演之中。 轩辕瑾书满脸嫌弃地挥了挥落在衣袖上的花瓣，仿佛那是令人厌恶的脏东西。 叶凛萧则一脸平静地喝着茶。 不过细心的星耀发现，自家主子好几次暗中运用内力。 将飘向自己身边的花瓣震飞。 终于，音乐缓缓停下，沈夕月轻盈地跪在落满花瓣的地面上。 身姿优雅，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好好好！”皇后的赞叹声率先打破了寂静，她脸上满是欣赏之色。 可就在众人准备鼓掌之时。 “阿嚏，阿嚏，阿嚏”，一连串不合时宜的喷嚏声突兀地响起。 瞬间让原本热烈的气氛凝固，众人皆呆若木鸡。 “搞什么啊！小爷我对花粉过敏。 快快快，把这些破烂玩意儿扫了，扫了！” 轩辕瑾书一边捂着鼻子。 一边不停地摆手叫嚷着。 那模样显得十分不耐烦。 轩辕震霆听了这话，忍不住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安顺见状，立刻心领神会。 赶忙安排小太监上前清理地面。 沈夕月满脸委屈，只能跪着左躲右闪挪动着身子，好让小太监们顺利打扫。 坐在靠近门口的沈宏霏刚刚还一脸欣慰。 此刻却满脸怒容“轩辕瑾书，欺人太甚。” 皇后一时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愣了一下。 随后低头轻轻笑了起来，说道：“瑾书你这孩子，真是胡闹。 沈夕月，起来吧，你跳得不错，赏玉如意。” “臣女谢娘娘赏赐。”沈夕月站起身来。 心中满是憋屈，恨不得找个地方大喊几声来宣泄情绪。 就在这时，唐婉兮也完成了她的画作。 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将画展开，缓缓举到靠近皇上的位置。 “画好，字也好。安顺，拿给大家看看，然后收起来。” 轩辕震霆摸着下巴，声音洪亮地说道。 安顺连忙指挥小太监把画转向众人展示。 唐婉清看了一眼，而后与林若羽、上官文茵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唐婉兮画的正是她们三人表演时的场景。 画面中人物的表情被刻画得栩栩如生，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当时的热烈氛围。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首《将军令》的歌词。 字体龙飞凤舞，笔锋间气势磅礴，仿佛带着战场上的硝烟与豪情。 唐婉清看着这幅画，不禁低头轻笑，心中暗自感慨。 春樱这个军师确实出了个好主意。 沈氏满脸骄傲，觉得自己女儿真是出息了，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雪贵妃看到这幅画，微微挑了挑眉。 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唐婉兮，眼神中不知蕴含的意思让人摸不透。 轩辕瑾书的反应则最为夸张，他直接跑到画纸跟前。 整个人弯着腰趴在那里仔细端详。 安顺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眼睛死死地盯着轩辕瑾书。 生怕这位小祖宗一个不小心摔下去，把画给弄坏了。 “咦，画得这么丑，人家唐婉清那么好看，你画的是什么鬼东西。” 轩辕瑾书一脸嫌弃地瞪了唐婉兮一眼。 撇了撇嘴，转身大踏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跪在地上的唐婉兮听到这话，气得眼眶瞬间红了。 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轩辕震霆一脸无语地看向皇后，眼中满是无奈。 皇后则回以一个同样无奈的微笑。 对于这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实在是没有办法。 皇后目光柔和地落在跪在地上的唐婉兮身上。 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说道。 “唐婉兮，你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情出众。 今日这幅画作，皇上与本宫都甚是喜爱。” 她微微一顿，接着说道，“赏玉如意一把、文房四宝一套，另赐金银五百两。” 语气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尊贵。 “臣女谢娘娘赏赐。”唐婉兮听闻，连忙恭敬地伏地磕头谢恩。 额头轻触地面，动作间尽显谦卑与感激。 唐婉兮回到座位，轻轻瞥了一眼春樱。 皇后目光含笑，缓缓扫视着众人，柔声说道。 “今日盛会，不光女子可以献艺，在座的各位好儿郎，也不妨一展风采。” 此言一出，轩辕瑾书眼睛陡然一亮，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叶凛萧，而后脑袋迅速凑过去。 压低声音说道：“嘿，赶紧起来呀！ 你再不出手表现表现，可就晚了。 到时候人家都被抢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下巴朝某个方向努了努。 脸上满是焦急与怂恿，“你瞧瞧，那边那三个鳖孙。 一个个贼眉鼠眼的，眼睛都快粘在小神仙身上了。” 站在一旁的星耀听到这番话，不露声色地顺着小王爷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的目光果然都落在了唐姑娘的身上。 叶凛萧一句话没说，只是抬手推开快贴到自己面具上的轩辕瑾书。 刚刚推开，轩辕瑾书又靠了过来。 这边动静引起了轩辕震霆的注意。 皇后也看到这两人的动作，一阵好笑。 “瑾书，凛萧，你们俩在那儿嘀咕什么呢？莫不是打算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皇后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声音里带着笑意。 轩辕瑾书听到这话，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赶紧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神色间满是恭敬。 叶凛萧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他微微欠身，语气谦逊有礼：“禀皇上、皇后，凛萧实在没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技艺。 便想着为大家吹奏一曲。方才小王爷与我商议，他有意舞剑。 不知皇上、皇后能否准许我们二人一同为诸位表演。” 说着，叶凛萧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看了星耀一眼。 “哈哈哈，瑾书会舞剑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轩辕震霆一听，眼中满是惊喜。 脸上的慈爱之意更浓了，笑着问道。 轩辕瑾书一听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整个人都懵了。 心里直叫苦，却又有苦难言。 但在这大殿之上，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好说自己不会，只能硬着头皮应道： “回皇上的话，瑾书会的可多了去了，等会儿定让大家好好见识见识。” “哈哈哈，好！若是舞剑舞得精彩，朕必定重重有赏！” 轩辕震霆笑得眉眼弯弯，满脸慈爱的看着两人。 台下的林若羽听到这话，气小声嘟囔道。 “啊呸，这花孔雀干嘛学我！” 想到之前自己表演过剑舞。 如今轩辕瑾书也要舞剑，她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 唐婉清和上官文茵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忍不住低下头，轻声笑了起来。 很快星耀就拿来了叶凛萧的萧。 唐婉清看到熟悉的白玉萧，眼睛有些酸涩。 一阵深沉悠远的箫声悠悠响起，音色柔和，却又隐隐透着几分沧桑。 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进众人的心里。 众人刚一听到这旋律，不禁心生疑惑：怎么又是《将军令》？ 起初，场下有几个人小声地交头接耳。 然而，那沧桑的萧声很快便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萧声中，仿佛有一层神秘的迷雾缓缓散开，将众人瞬间带回到那金戈铁马的古代战场。 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身姿挺拔却又透着几分疲惫。 静静地伫立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波惨烈厮杀的战场上。 眼前，是满地的尸骸，鲜血已经将土地染得殷红。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将军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这片残酷的战场，远远地眺望着远方。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他日夜牵挂、想要守护的家园，有他深爱的亲人。 更有他发誓要用生命去扞卫的万千子民。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眷恋与不舍。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身旁那些再也无法回到家乡的士兵身上时，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而决绝。 第52章 镇南大将军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他在心中默默念着，抬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 而后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家乡的方向，仿佛要将那片土地和亲人的模样刻在心底。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冲进了杀戮的战场。 为了守护怀中爱人的笑颜、身后家人的安宁，还有脚下这片深爱的土地，他甘愿拼尽最后一口气。 随着将军的奋勇厮杀，萧声也陡然变得高昂起来。 仿佛将军真的犹如神助，在战场上勇往直前，无人能挡。 与此同时，轩辕瑾书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衣。 随着乐声，在一旁忘我地舞着剑。 他的动作刚劲有力，每一个招式都充满了力量感，却又不失优雅的韵味。 手臂挥舞间，宽大的衣袖随风翻飞，恰似一朵在狂风中肆意盛开的红莲，艳丽而夺目。 随着他脚步的快速移动，手中的剑闪烁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如繁星般璀璨。 时而，他凌厉地将剑刺出，剑身带着呼呼的风声，仿佛要将眼前的空气都撕裂开来； 时而，又迅速地横扫过去，剑刃所过之处，似乎都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他的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剑的呼啸声。 那鲜艳的红衣与闪烁的剑光相互交织，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仿佛眼前不是一场舞剑表演，而是一场真实的激烈战斗。 萧声愈发激昂，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争已经接近尾声。 战场上的将军，尽管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依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宝剑狠狠地刺入敌方将军的胸膛。 那一刻，整个战场都沸腾了，战士们欢呼雀跃，庆祝着这场艰难的胜利。 而将军，在这一刻，终于支撑不住，疲惫地躺了下来。 他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对胜利的喜悦，有对和平的憧憬，也有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 将军的嘴唇微微颤动，轻轻地念出了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声音虽轻，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在这片战场上悠悠回荡。 这句诗，是他一生的坚守，是他对国家和君主的忠诚誓言。 萧声变得越来越轻柔，慢慢停了下来。 轩辕瑾书也随着乐声收剑入鞘。 轩辕震霆望着大殿中舞剑的轩辕瑾书和吹奏萧曲的叶凛萧。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些在沙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身影。 他的双目瞬间被泪水浸湿，眼眶泛红，情不自禁地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坚定有力，在大殿中回荡，许久不停。 “好好好！”轩辕震霆声音洪亮，情绪激动地赞叹道。 “那些征战沙场的好儿郎，每一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若不是他们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哪里会有如今的太平盛世！” 他的话语中满是对将士们的敬重与感激，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说罢，他转头看向安顺，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安顺，传朕旨意，以后凡是战死沙场的士兵，抚恤金增加一倍。 并且，免除他们家中的农耕税。 朕绝不能让保家卫国的战士们既流血又流泪！” 他的眼神里透着悲悯与决然，让大殿里那些老将军不禁动容。 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们，原本坚毅的面庞上也不禁泛起波澜，眼眶微微泛红。 他们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生死，深知战争的残酷无情。 很多士兵从入军队到战死沙场，都没熬到过四季。 就永远埋在了那片土地上，这份赏赐至少能让他们的家人，日子好过点。 “皇上圣明！”老将军们纷纷抱拳，声音整齐而洪亮，响彻大殿。 这一声呼喊，既是对轩辕震霆决策的衷心拥护。 也是对那些为国家奉献的战士们的崇高敬意 唐婉清也跪拜了下去，皇上一直疑心叶老将军。 叶凛萧这波表忠心，不知皇上能有几分安心。 “叶凛萧，轩辕瑾书，到朕这儿来。” 轩辕震霆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目光中满是亲昵，向着下方跪着的两人招了招手。 听到皇上的召唤，叶凛萧和轩辕瑾书立刻站起身来。 从大殿中间走到轩辕震霆面前。 随后又恭恭敬敬地重新跪下，神情庄重。 轩辕震霆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 “叶凛萧听封！朕封你为镇国大将军，赐良田百顷，金银五百两，绸缎一千匹。 望你日后继续为我朝江山社稷，尽心竭力，保国安民。” 语罢，他的目光转向轩辕瑾书，笑意更浓了几分。 “轩辕瑾书，朕封你为怡亲王，赐金银五百两，绸缎一千匹。 朕可还记得，你总嘟囔着自己的王府不够称心。 如此，朕便将将军府旁的那座宅子赐予你。 这下好了，你和叶凛萧以后便能时常相聚，也省得你再抱怨了。” 叶凛萧和轩辕瑾书听闻，心中满是惊喜与感动。 连忙重重地磕头谢恩：“臣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大殿内众人各怀心思。 那首《将军令》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 谁演奏它，谁就能获封荣耀，这事儿实在令人心生感慨。 林若羽满心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唐婉清则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内心却在暗自思忖。 皇上如此安排，莫不是打算让叶凛萧和轩辕瑾书长期留在京城？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微微皱起的眉头。 此时，那些公子小姐们个个蠢蠢欲动。 如此丰厚的赏赐，怎能不让人心生向往？ 谁不想在这场盛宴中崭露头角，获得皇上的青睐。 接下来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地上演。 但唐婉清却兴致缺缺，只是默默吃着面前的东西。 叶凛萧不经意间瞥见了唐婉清那兴致索然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他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在唐婉清身上停留了片刻，暗自思忖着她究竟为何如此。 “哎，镇国将军哎，你可真沉得住气啊！” 轩辕瑾书嬉皮笑脸地凑到叶凛萧身边。 伸手推了他一把，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叶凛萧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向下撇，懒得搭理这个没正形的家伙。 轩辕瑾书就是个爱闹的性子，和他纠缠只会没完没了。 “哎，等我的怡王府装修好了，要不把咱们两家的墙壁打通？ 这样本王去你将军府就方便多了，咱俩也好随时聚聚。” 轩辕瑾书丝毫不在意叶凛萧的冷淡，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 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叶凛萧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星耀在一旁却已经听得难受至极。 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之后的节目确实没有特别出彩的。 表演都显得中规中矩，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引起众人的热情。 唐婉清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一直没看到魏紫樱及其尚书府的人。 不禁心生疑惑，轻声问身旁的上官文茵： “文茵，奇怪了，我怎么一直没瞧见魏紫樱和尚书府的人呢？” 上官文茵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一丝无奈： “这几天兵部出了些乱子，紫樱的父亲奉皇上旨意前去处理。 她那个继母便没让她参加这次赏花宴。 你看，那个穿着大红色衣服的，就是紫樱的妹妹魏紫钰。 估计是她继母怕紫樱来了，会盖过自己女儿的风头。” 唐婉清顺着上官文茵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大约十二岁的女孩安静的坐着。 那女孩身形纤细，身姿轻盈。 她的下巴尖尖的，如同小巧的瓜子； 柳叶眉下，一双细细的丹凤眼顾盼生辉。 鼻梁笔挺，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立体感； 嘴巴小巧红润，恰似一颗熟透的樱桃。 这张脸最吸引人的便是她的眼睛。 黑眸灵动，流转间透着聪慧与狡黠，仿佛藏着无数的小心思。 唐婉清看着这个女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狐狸的形象。 她那股子机灵劲儿，还真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上一世的赏花宴，文茵一支舞震惊了四座。 紫樱的书画受到皇上大加赞赏。 这一世，突然发现好多事情都不同了。 安顺公公轻步走到皇后身旁，微微欠身，凑近皇后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皇后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侧过身，与身旁的轩辕震霆低声商量起来。 片刻后，皇后抬起头，目光温柔地扫视着众人，声音柔和却清晰地说道。 “既然大家都表演得差不多了，本宫瞧着这会儿外边天气晴好，风和日丽的，正是赏梅的好时候。 大家不妨一同去园子里走走，欣赏欣赏那傲雪绽放的梅花。” 众人听闻，纷纷起身，男士们整理好自己的衣冠。 女士们则轻轻提起裙摆，动作整齐而优雅。 紧接着，众人整齐划一地跪地，齐声高呼。 “恭送皇上、皇后娘娘！”声音洪亮而恭敬，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皇宫的东南角，栽种着一片梅林。 每当寒冬降临，这里便成了一片花海。 红梅似火，热烈奔放。白梅胜雪，洁白无瑕。黄梅娇嫩，玲珑剔透。 这片梅林与一个面积颇为广阔的人工湖紧紧相邻。 在这冰天雪地的时节，人工湖结了厚厚冰。 往年太后会让宫女太监们在冰面上起舞表演冰嬉。 还有世家千金们参与的冰上比赛。 这些千金们身着华丽的服饰，在冰面上展示着自己的舞姿。 只是今年太后去了温泉山休养，大概是不举办冰嬉表演了。 众人等到皇上携皇后及众嫔妃离开后，才站了起来。 随后就有宫女太监负责带路。 唐婉清拉着上官文茵，走的很慢。 碧桃正偷偷在给林若羽显摆自己手上小小的暗器。 唐婉清摸了摸手腕上的暗器，想了想低声说。 “文茵，等会不要离开我太远，更不要去桥上。” “啊？上官文茵听的一头雾水。“为什么？” 唐婉清牵起上官文茵的手，把一个镯子戴了上去。 然后在上官文茵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这一幕被沈夕月看了个清清楚楚。 沈夕月是有些心虚的，今天表演的舞蹈。 是上官文茵在书信往来里透露给自己的，她说赏花宴要跳的舞…… 自己当时就羡慕的同春樱说了。 春樱出主意让自己也跳这支舞。 衣服和首饰春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制作完成。 当看到衣服的时候，自己就忍不住想要表演这支舞了，因为衣服首饰太漂亮了。 知道上官文茵会生自己气，问题是这不是她没有跳吗？ 沈夕月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错。 哼！不搭理就不搭理好了，谁稀罕啊？ 沈夕月快步从上官文茵和唐婉清身边走过，脚步都没停一下。 唐婉清被气笑了“你说说，她偷了你的舞，她倒是生起气了？好没道理。” 上官文茵也笑了一下“婉清，你也不要生气了。 今天咱们三人表演的更精彩。 我也跟着沾光，还捞了个县主，多好啊！ 而且我有个感觉，我觉这些轻歌曼舞不会再受追捧。 以后京城要流行又有力量有动感能表达浩然正气的的舞蹈了。” 唐婉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眉眼弯弯道：“没错，这女将军啊，恐怕满大街都是呢。 到处都是策马扬鞭的美人。” 两人开心的边走边聊，她们都没想到今日一语成谶。 众人很快到了梅园，皇后和皇上都没在。 问了引路的公公，才知道嫔妃里只有一个柔妃，和雪贵妃在远处一个亭子里品茶。 唐婉清拉着上官文茵又叫上林若羽三人带着丫鬟去人少的地方玩。 宫里的太监布置的很用心，不多远就安置了一个小帐篷。 三人就找个僻静地方，躲了进去。 留各自丫鬟守在帐篷外边。 四下无人，林若羽瞅准时机，凑到唐婉清身旁，双手紧紧抓住唐婉清的衣角。 眼中满是渴望，可怜巴巴地哀求道：“婉清，我瞧见碧桃刚才的暗器了！ 那可太厉害了！我眼馋得很，你能不能想想法子，也给我弄一套呗。” 唐婉清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那暗器是她师父专门给她打造的，我又不会制作暗器，我能有什么办法呀。” 林若羽一听，眼睛滴溜一转，接着问道。 “那你知道她师父还收不收徒弟呀？” 第53章 打架 我好想拜他为师，学这厉害的暗器功夫。” 说话间，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唐婉清脑海中浮现出星耀的身影，觉得他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便开口推荐道：“其实啊，在将军身边，最厉害的高手当属星耀。 他武艺高强，尤其是暗器功夫更是一绝，你要是找他学，肯定没错。 “真的假的？”林若羽满脸怀疑，撇了撇嘴说。 “紫菱跟我说，他不过就是个给将军端茶倒水，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唐婉清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道。 “星晨和星澜联手，都未必是星耀的对手。 你仔细琢磨琢磨，就知道他的本事有多强了。” “哇，这么牛！”林若羽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 “我这就出去找找，说不定能碰上将军，然后就能见到星耀啦！” 话音刚落，她就像一阵风似的，急匆匆地冲出了帐篷。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上官文茵一直默默坐在一旁。 此时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问道。 “婉清，我想问你个事儿，你是不是不喜欢大皇子呀？” “啊？”唐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到唐婉清的回应，上官文茵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说道：“太好了。大皇子真的不适合你。 你不喜欢他，我这心里可算踏实了。” 上官文茵看着唐婉清，脑海中又浮现出刚刚她和林若羽的对话。 不禁再度陷入沉默，她暗自思忖。 唐婉清对将军贴身侍卫的情况竟如此了解。 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不一般，这让她心里莫名涌起一丝担心。 与此同时，轩辕瑾书正百无聊赖地和叶凛萧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忽然，一道红色的身影如旋风般扑了过来。 轩辕瑾书只觉一阵香风拂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便站了一个人。 “林若羽见过将军，这位想必就是星耀吧？” 林若羽大大方方地自报家门后。 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叶凛萧身旁那位高大英武的侍卫。 心中暗自赞叹：“果然气宇轩昂，一看就是高手，不错不错！” “哎，你这母老虎，眼里就只有他是吧？ 怎么，见了本王也不知道请安？” 轩辕瑾书见林若羽对自己视而不见。 顿时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开口发难。 林若羽这才注意到叶凛萧身边还站着这么一个“烧包男”。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回忆着。 “林若羽见过……哎，你是什么王来着？哦！怡王吧？林若羽给怡王请安。” 由于一时没想起来，她的语气听起来多少有些敷衍。 “噗嗤”一声，星耀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凛萧也忍不住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心想这姑娘说话还真是够气人的。 “你你你，你个母老虎，刚刚在宴席上你就一直瞪本王。 现在又故意装作不知道本王的身份，还敢骂本王是‘王八’？ 你是不是皮子痒了，想找打？” 轩辕瑾书眼睛一瞪，原本白皙的脸因为生气涨得通红。 他平日里哪受过这样的气，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不可。 轩辕瑾书话音刚落，林若羽瞬间就炸了毛。 “你个花孔雀，穿得这么花哨，烧包就算了，还老是对着我家婉清乱瞟。 贼眉鼠眼的，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信不信本姑娘打得你满地找牙，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球踩！” 林若羽毫不示弱，噼里啪啦地一顿输出，语速快得让人几乎跟不上她的节奏。 轩辕瑾书彻底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姑娘竟然如此伶牙俐齿，自己一时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愣了片刻后，他彻底被激怒了，“你个母老虎，本王想看就看，你能把我怎样？ 有本事你就动手啊，看本王不好好收拾你！” “花孔雀，今天本姑娘就拔了你的毛，让你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林若羽说着，“嗖”地一下抽出腰间的鞭子，手腕一抖。 鞭子如一条灵动的蛇般向着轩辕瑾书甩了过去。 轩辕瑾书毫无防备，若不是叶凛萧眼疾手快，及时拉了他一把，这一鞭子下去，他非得破相不可。 这下，轩辕瑾书也顾不上对方是男是女，立刻摆开架势和林若羽打了起来。 叶凛萧在一旁着急地劝着，可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没人听他的。 算了，这小子也吃不了亏。 一时间，只见鞭子在空中飞舞，带起一片片梅花花瓣。 场面虽然混乱，却也有着一种别样的美感。 林若羽的贴身丫鬟翎风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实在没办法，只能撇下自家小姐，匆匆跑去寻找唐婉清。 等唐婉清赶到的时候，四周已经围了好多人。 众人纷纷叫好，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呐喊助威。 唐婉清见状，一阵无语，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人群中挤进去。 只见林若羽和轩辕瑾书还在打得热火朝天。 轩辕瑾书进宫时不能携带兵器，身边只有一把扇子，在这场打斗中明显处于劣势。 此刻，他已经是一身狼狈，发髻松散，几缕头发凌乱地垂在脸颊边。 衣服也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像极了一块被扯碎的抹布。 不过唐婉清仔细看了看，发现他倒也没受什么伤。 看来林若羽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再看林若羽，虽然发丝有些凌乱，但整个人依旧干净清爽。 显然在这场打斗中占据了上风。 “你们这是在闹什么？”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惊住了正在看热闹的众人。 众人迅速让出一条道，纷纷跪地行礼，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把他们分开。”轩辕震霆一声令下，四周立刻窜出几个侍卫，如闪电般将正在打斗的两人隔开。 林若羽看到皇上来了，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跪下行礼。 “皇上，这个丫头她瞪我、骂我，还动手打我，皇上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轩辕瑾书一见轩辕震霆，立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轩辕震霆的大腿放声大哭起来，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轩辕震霆只觉得一阵头疼，无奈之下只能轻声哄道。 “你先起来，告诉朕，哪里疼，来人啊，宣太医！” “我浑身都疼，呜呜呜……” 轩辕瑾书哭得更厉害了，趴在地上耍赖，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轩辕震霆实在没办法，只好转身看向林若羽，问道：“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臣女只是想找将军说几句话，这位小王爷却突然对臣女发难。 先是指责臣女没给他行礼，后来又诬陷臣女骂他。 他还一直叫臣女‘母老虎’，臣女一时气不过，就和他动起手来了。” 林若羽条理清晰，三言两语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轩辕瑾书一听，眼睛瞪得溜圆。 立刻把他和林若羽刚才的对话一五一十地重复了一遍，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轩辕震霆听着两人的陈述，强忍着笑意，差点没憋住。 “下官叩见皇上！”就在这时，林相林怀仁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由于跑得太急，脚步有些踉跄。 “没什么大事，都是误会。 林相，把你家姑娘领走吧。”轩辕震霆对着林怀仁说道。 “谢皇上！”林怀仁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走到林若羽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就要带她离开。 “皇上，怎么能就这么放她走了呢？ 您看看我的衣服，都成什么样了。跟安顺公公的拂尘似的！” 轩辕瑾书一听要放走林若羽，立刻不乐意了，大声嚷嚷起来。 轩辕震霆身边的安顺公公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 心里暗自叫苦：这小王爷，怎么啥事都能扯到咱家身上啊。 “朕送你十套衣服，行了吧？ 赶紧起来，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还被一个小女娃打成这样，丢不丢人？ 下去换身衣服去。都散了吧！”轩辕震霆说完，一甩衣袖，转身便走了。 轩辕瑾书这才发现唐婉清也在一旁。 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委屈的模样，咧嘴笑了起来。 仿佛刚才哭得死去活来的不是他。 “婉清见过王爷，见过将军。”唐婉清见状，赶紧俯身行礼。 “快快请起。”轩辕瑾书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去扶唐婉清。 叶凛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轩辕瑾书的胳膊。 淡淡地说道：“起来吧，无需多礼。” “对对对，无需多礼，无需多礼。” 轩辕瑾书咧嘴笑了笑，悄悄缩回了手。 唐婉清看了一眼笑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轩辕瑾书，心中暗自感叹。 这人可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哭得那么伤心，现在就跟没事人似的。 “唐姑娘，外面寒气重，不如到这边帐篷里喝杯茶，暖暖身子。” 叶凛萧目光温和地看向唐婉清，语气轻柔。 说罢，便率先朝着不远处的帐篷走去。 轩辕瑾书一听，立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那股子急切劲儿，活脱脱像个跟屁虫。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带着丫鬟星河，也缓缓走进了帐篷。 与此同时，在一条幽静的小路上，春樱轻轻叹了口气。 低声安慰着身旁的唐婉兮：“小姐，她们今天刚被册封了县主，风头正盛。 咱们还是暂且避一避，别去招惹她们为好。” “唐姑娘，小女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小姐魏紫钰。” 唐婉兮正想反驳春樱的话。 忽然，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唐婉兮微微抬眸，随意地瞥了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只是敷衍地行了个礼，便不再多言。 “唐小姐今日在宴会上所作的书画，那可真是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听闻皇上对您的佳作喜爱有加，还特意将其收入了御书房。 由此可见，皇上对您是何等的赏识与看重啊。” 魏紫钰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精明。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唐婉兮的表情。 见唐婉兮原本有些不耐烦的神色渐渐有了变化，便继续添油加醋地说着。 “真的假的？” 唐婉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本来还因为春樱的话有些不高兴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激动得脸色都泛红了，眼中满是惊喜与期待，期待再多夸几句。 在帐篷里等了许久的上官文茵。 听到外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还以为是唐婉清回来了。 心中一喜，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走了出去。 春樱正听着魏紫钰那毫无新意的吹捧，只觉得无聊至极。 不经意间一转头，恰好看见上官文茵从一个帐篷里走了出来。 她眼睛滴溜一转，连忙招来一个小丫鬟，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上官文茵见外面站着的不是唐婉清主仆。 微微有些失望，便又转身回到了帐篷里。 没过一会儿，一个小丫鬟神色慌张地走进帐篷。 俯身行了个大礼，声音带着几分哭腔说道。 “奴婢是沈夕月的婢女。大小姐和我家小姐在梅林偶然遇见。 大小姐指责我家小姐不该抢了上官小姐的节目。 非要我家小姐亲自斟茶道歉。 我家小姐觉得实在委屈，两人就吵了起来。 她们这会儿就在对面的亭子里，奴婢实在没办法。 求求上官小姐去解释解释。 在这皇宫里争吵，要是被皇上和皇后知道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小丫鬟说着，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哎，怎么就吵起来了呢，不过是一支舞罢了，婉清她也太心急了……” 上官文茵话还没说完，便心急如焚地冲出了帐篷。 上官文茵的丫鬟见状，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只能快步紧跟其后，追了出去。 春樱远远地看见那个小丫鬟朝着她招手。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心里想着：事情总算是顺利进行了。 第54章 喜极而泣 “魏姑娘，对面的冰嬉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要不您和我家小姐一起去。 一边欣赏表演，一边聊天，岂不是更好？” 春樱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打断了魏紫钰滔滔不绝的吹捧。 “好啊好啊。”魏紫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欣然应允。 这边，上官文茵一路小跑，跑得气喘吁吁。 眼看着前面的桥越来越近。 她扶着栏杆，回头没发现自己的丫鬟跟上来，想了想，大概是自己跑太快了。 上官文茵又微微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便抬脚朝着桥上走去。 她走的很慢，因为别的地方道路都没有冰清理的很干净。 就这桥面两边上莫名其妙结了薄薄一层冰。 “小姐，快点呀，魏小姐您也快些，最精彩的部分马上就要开始了。” 春樱在后面催促着，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唐姑娘的意思是，林姑娘想拜师学艺？” 叶凛萧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 “对啊，林姑娘可崇拜星耀了，一眼就看上他了。” 唐婉清掩嘴轻笑，眼中满是调皮的神色。 刚换完衣服回来的轩辕瑾书，一听到林若羽的名字。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撇了撇嘴，一句话也不想说。 “咳咳咳。”星耀正喝了一口茶，听到这话，一个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顿时咳嗽起来，脸上也泛起了一抹红晕。 唐婉清看着星耀那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眼中满是戏谑。 叶凛萧看着调皮的唐婉清，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 “林姑娘该不会是看上什么兵器了吧？” “哈哈，将军果然英明。”唐婉清用手帕轻轻捂住嘴。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有何难，她想要什么样的兵器，唐姑娘尽管告诉在下。 让星澜帮忙打造便是。至于拜师一事，还是算了吧。” 叶凛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轻松地说道。 “婉清记下了，多谢将军。 时候不早了，婉清就先告辞了。” 唐婉清微微俯身，行了个礼，便准备起身离开。 “冰嬉已经开始了，各府的小姐们都去观看了。 咱们应该是同路，从这边走更近一些，过了桥就到了。” 叶凛萧站起身来，善意地提醒道。 “什么？冰嬉？桥？文茵！”唐婉清听到“桥”这个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脑海中突然闪过上一世的画面。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站起身来，拔腿就朝着帐篷外跑去。 星河见状，心中一惊，立刻施展轻功。 一个飞身便跃了出去，紧紧跟在唐婉清身后。 帐篷门口的紫菱、翠缕和碧桃，被唐婉清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愣了片刻后，也都撒开腿，朝着唐婉清追去。 唐婉清此刻心急如焚，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往前冲，只觉得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星河很快追了上来，焦急地说道：“小姐，奴婢带您走，这样会快一些。” 叶凛萧和轩辕瑾书也被唐婉清的突然举动惊到了，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 “小神仙这是怎么了？”轩辕瑾书挠了挠头，一脸好奇地问道。 叶凛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皱眉，也朝着唐婉清的方向跟了过去。 星河带着唐婉清，速度确实快了不少。 但这里毕竟是皇宫，规矩森严，星河即便看唐婉清如此着急，也不敢施展太过明显的轻功。 只能在保证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尽量加快速度。 近了，更近了。唐婉清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正走在桥中央。 她刚松了一口气，再抬头却突然看见桥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三个人。 一个身着红衣，一个身着蓝衣……唐婉兮！旁边的是春樱……唐婉清的瞳孔瞬间放大。 只见那个粉色的身影被红衣身影猛地撞了一下。 身体一斜，朝着桥边的围栏滚了过去。 “文茵……不要……”唐婉清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 不顾一切地朝着桥的方向扑去。 星河猝不及防，唐婉清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叶凛萧和轩辕瑾书赶到时，就看到唐婉清一下子摔倒在地面，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 叶凛萧的心猛地一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轩辕瑾书则激动地大喊：“唐婉清，你怎么了？” 唐婉清此刻趴在地上泪如雨下，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打湿了冰冷的地面面。 “为什么……为什么重活一次，老天还要让我失去……” 唐婉清泣不成声，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星河看着痛哭流涕的唐婉清，顿时慌了神。 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家小姐。 上官文茵重重地摔在地上。 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 头晕目眩，一边的胳膊也无法动弹。 身体仿佛被冻僵了一样，动弹不得，不受控制地朝着桥边的围栏撞去。 “文茵！”一声悲伤的哭喊声传入上官文茵的耳中，她浑身一激灵。 是婉清，手镯，桥……上官文茵的耳边突然想起婉清嘱咐自己的话，头脑猛地清醒。 她强忍着疼痛，抬起脱臼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手镯上的按钮。 然后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叶凛萧看了一眼呆立在一旁的星河。 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起唐婉清。 他的目光在唐婉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她并无大碍，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唐婉清此刻大脑一片空白，眼神空洞，根本不知道是谁扶起了自己。 她只是本能地想要找个依靠，身体一软，便靠在了叶凛萧的怀里。 叶凛萧的身体微微一僵，耳朵渐渐的红了。 他悄悄拉了拉披风，将唐婉清微微遮挡住。 “哎呦，没掉下去，好神奇啊。” 轩辕瑾书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桥上的变故。 叶凛萧也抬眸看去，只见原本已经滑到围栏边的人突然停了一下。 然后又朝着反方向缓缓滑动。 就在这时，另一边传来“扑通”一声，有重物掉落桥下的声音。 “小姐，快救救我家小姐。” 一个丫鬟哭喊着在桥面上奔跑。 星河如梦初醒，提起一口气，朝桥上飞了过去。 阳光洒在桥上，一道银光一闪而过。 叶凛萧微微挑眉，看了一眼怀里的唐婉清，心中暗自思忖：心肠柔软的姑娘。 轩辕瑾书也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叶凛萧怀里的唐婉清。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姑娘，还真是够大方的。 “小姐！”翠缕和碧桃跑得最快，率先赶到了桥上。 翠缕一眼就看见叶凛萧怀里露出的蓝色衣衫的一角。 她眼疾手快，一伸手，将唐婉清接进了自己怀里。 “小姐。”紫菱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唐婉清，眼中满是关切。 碧桃也立刻开始仔细检查唐婉清的身体，生怕她受了什么伤。 “小姐，上官姑娘并无大碍。” 碧桃也仔仔细细检查完上官文茵后，赶忙安抚道。 这话一出口，唐婉清原本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她定睛看向星河怀中的上官文茵，心中悲喜交加。 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夺眶而出。 她一下子扑倒在上官文茵身旁，泣不成声。 “文茵，你可算没事，你知不知道，刚刚都快把我吓死了，呜呜呜……” “小姐，奴婢把她打晕了。 等会儿皇上肯定会派人调查此事，奴婢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星河微微俯下身，在唐婉清耳边低声说道。 唐婉清抬眸，扫视了一圈混乱不堪的桥上桥下，情绪平静下来。 估计那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应该遭了殃。 她抬手，轻轻取走上官文茵手上的镯子。 思索了一下，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香囊在上官文茵的鼻子旁停留了一瞬。 随后她抱着上官文茵，有条不紊地轻声吩咐道。 “碧桃、翠缕，你们一人去寻找上官文茵的两个丫鬟。 另外，一个人去查一查那个红衣女子是哪家的。 为她的丫鬟来得如此迟缓。” 两个丫鬟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脚下生风，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凛萧与星耀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 星耀心领神会，默默退下，隐入人群之中。 “小姐……小姐……” 没过多久，翠缕满脸涨得通红，脚步踉跄地跑了过来。 也许是跑得太急，一个没注意，竟和正要离开的星耀撞了个满怀。 翠缕被这一撞，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星耀赶忙伸手扶住她，一时间站在原地，面露窘迫之色。 不知该把怀里的人交给谁才好。 “给我吧。”星河见状，瞧了瞧星耀那为难的模样，上前一步，将翠缕接了过来。 星耀如释重负，转身快步离去，只是那步子看起来有些慌乱，似是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缓过神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翠缕带着两个丫鬟匆匆赶回。 只见上官文茵的这两个丫鬟。 皆是灰头土脸的，发丝凌乱，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波折。 她们一看到自家主子晕倒在唐姑娘的怀里。 心中又焦急又懊悔，眼眶瞬间泛红。 明明唐姑娘离开时一再交代，她们两人不可以离开小姐半步。 “子衿、子佩见过唐小姐。”两个丫鬟急忙俯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待她们抬起头，瞧见唐婉清身后的王爷和将军。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赶忙再次俯身，恭恭敬敬地行礼。 “说说吧，你们身为贴身丫鬟，为何没守在自己主子身旁？” 唐婉清神色关切却又带着几分严肃地问道。 “奴婢先说。”子衿向前一步，条理清晰地说道， “唐姑娘离开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 我家小姐听到门外有人说话，还以为是姑娘您回来了。 便带着奴婢走出帐篷查看，结果发现不是您，就又回了帐篷。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丫鬟哭哭啼啼地进了帐篷。 说姑娘您和沈姑娘起了争执，让我家小姐去解释一下。 我家小姐一听，坐不住了，立刻就往外走。 奴婢急忙追了上去，可刚跑了一段路，就冷不丁被后边的人打晕了。” “你们听到声音，走出帐篷时，看见了谁？”唐婉清追问道。 “小姐说，那一个穿蓝衣服的是唐姑娘您的妹妹。 那个穿红衣服的，是魏家二姑娘。” 子衿微微低下头，偷偷瞧了一眼唐婉清，低声说道。 唐婉清闻言，震惊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魏紫钰？难道是魏紫钰摔下去了…… “好了，子衿，你过来扶着你家小姐。 子佩，你来说。”唐婉清强压下心中的震惊。 把上官文茵交给子衿，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看向子佩。 “是。”子佩福了福身，接着说道。 “小姐和子衿姐姐从帐篷外面回来后，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突然有两个小丫鬟拿着几支冰冻的腊梅花从帐篷门口经过。 其中一个丫鬟还不小心掉了几支。 这个丫鬟想要去捡，另一个丫鬟却说掉地上就脏了。 还说最后面那排帐篷后边多的是。 那两个小丫鬟走后，我家小姐站在帐篷门口，越看那冰冻腊梅越觉得好看。就吩咐奴婢去折几支。 可奴婢把梅园转了个遍，也没瞧见有结冰的腊梅。” 子佩说着，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头也低得更低了。 “小姐，腊梅在这儿。” 这时，紫菱双手捧着几支腊梅，恭敬地递到唐婉清面前。 轩辕瑾书见状，也好奇地伸长脖子，凑过去查看。 唐婉清接过腊梅，只见一支洁白无瑕，一支红的似火，还有一支黄的娇嫩。 每一支花朵上边都裹着一层厚厚的冰。 在阳光的照耀下，冰块晶莹剔透，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美得如梦似幻。 “这花上怎么会结这么厚一层冰？有雪水不都滴下去了？” 轩辕瑾书忍不住靠近唐婉清，满脸好奇地问道。 “这是利用浓盐水，冰冻一层再涂一层，就能快速结冰。” 叶凛萧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一步。 恰到好处地把轩辕瑾书挤到了一旁，耐心地解释道。 “小姐。”正说着，碧桃从桥上匆匆跑了下来。 第55章 真相大白 “那个魏紫钰的腿断了，太医说，以后就算养好了，也会落下点残疾，走路会有点瘸。 她的丫鬟一个去给她折冰冻腊梅。 一个在去往冰嬉场的时候。 被一个端茶的丫鬟不小心打湿了衣服，因为更衣所以迟了。” 碧桃微微喘着粗气，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唐婉清。 “小姐！”此时，翠缕猛地惊醒过来。 她发现自己竟在星河怀里，先是一愣。 紧接着便挣扎着起身，快步去查看自家小姐的情况。 “我没事，你呀，以后可得多锻炼一下。 也跟着碧桃和紫菱学几个强身健体的动作。 怎么跑几步路都能晕过去，这可不行。”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伸手帮翠缕整理一下衣襟，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奴婢遵命。”翠缕低下头，嘴角微微颤抖，眼角微微发热，心中满是感动。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都要听明白。 子佩，你没有找到你家小姐要的腊梅，只能回去复命。 结果，你回到帐篷发现你家小姐和子衿都不见了。 就拿着这几支腊梅来寻我。 将军，你发现腊梅花是人特意伪造的。 子衿，皇上问话你就照实说。 一字一句，一个字不要多，一个字也不要少。”子衿羞愧的低下头。 唐婉清继续说“紫菱你只找回来子衿一人。 星河，是你救下的上官文茵。” 大家点了点头，又确定了一下信息，各自在心里又梳理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声音骤然响起。 “皇上有请，几位随咱家去面见皇上，皇上有话要问。”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安顺公公从桥上走了下来。 安顺公公微微俯身，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动作娴熟而流畅。 “几位随咱家走吧，这边请，小心脚下，这天寒地冻的，这桥面滑得很。” 安顺公公满脸堆笑，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殷勤。 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在前头引路。 紫菱稳稳地抱着上官文茵。 一行人安静有序地跟在安顺公公身后，步履轻缓。 此时，桥上不见其他行人，唯有几个小太监安静的站在两边。 他们的身影在桥面上徐徐移动。 众人稳步走过长桥，最终来到一座偏殿之前。 殿门口熙熙攘攘等候着很多人，唐婉清大致看了一眼。 有自己熟悉也有陌生的，几人不敢停留说话，低头紧跟安顺公公。 刚踏入大殿，就见轩辕震霆和皇后正端坐在正厅的紫檀木椅上。 两人神色凝重，使得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众人见状，立刻整齐跪地，齐声高呼。 “皇上万岁，皇后千岁。”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都起来吧，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轩辕震霆目光如炬，冷峻的眼神扫过众人。 仿佛要将一切真相都看穿，眼神扫到抱着的上官文茵，就微微摆手。 安顺公公立刻走出去把门口候着的太医找了过来。 “臣女先说吧。”唐婉清上前一步，福了福身。 随后有条不紊的讲解整件事。 她先是细细讲述了最开始与何人相伴同行，言辞间条理分明。 接着，语气微微一转，说起因何缘故与同伴分开。 随后话锋一转，描述起自己如何察觉到事情异样。 每一个情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最后，因为赶得及时才救下上官文茵的经过。 唐婉清说完就微微垂着头安静跪着。 轩辕震霆目光沉静，凝视着面前的女孩。 她身姿挺拔，态度不卑不亢。 开口叙述时，口齿清晰伶俐，将事情经过讲述得简洁明了又详尽完整。 举手投足间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实在不像是她这般年纪的人所能拥有的。 “上官文茵的婢女呢？” 轩辕震霆视线从唐婉清身上挪开，看了一眼安顺，安顺心领神会。 “奴婢子衿，奴婢子佩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两人紧张的手心冒汗，还是强忍住不让身体颤抖，把事情说了一遍。 轩辕震霆什么都没说，又转头看向星河。 “你叫什么名字，听闻是你救了上官家的姑娘？ 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说与朕听。” “奴婢星河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星河跪在地上，条理清晰地将救人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包括当时为何只救了一个人，前因后果、细枝末节都没有遗漏。 待星河说完，轩辕震霆目光如炬。 紧紧地盯着她，脸上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既看不出喜怒，也瞧不出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安静得有些压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轩辕震霆终于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安顺心领神会，悄然退下，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紧接着，轩辕震霆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开口夸奖道。 “你虽身为奴婢，却有这般义勇之举，实乃难得。 望你日后仍然能秉持此等良善之心。 好好跟着你家主子，用心伺候。” 安顺赶紧上前把手里的托盘递给星河。 笑呵呵的说：“拿着吧，皇上赏赐你白银五百，快谢恩吧。” 星河闻言，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郑重地磕下头去，额头轻触地面。 恭敬地说道：“奴婢谢主隆恩。” “太医”轩辕震霆转过头看了一眼跪着的张太医。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上官姑娘只是因为惊吓过度，才会昏厥过去。 依臣判断，半个时辰后她便会苏醒。 此外，上官姑娘左臂脱臼，不过臣已经妥善处理，如今已无大碍。 至于这个丫鬟，她的后颈处有十分明显的击打痕迹。 从伤口的形态和受力方向来看。 极有可能是被人手持木棍，从背后突然袭击所致。” 张太医说完轩辕震霆就摆摆手让其退下。 “把唐婉兮，沈夕月，魏紫钰，带过来。” 此刻轩辕震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安顺公公领命，急忙匆匆离去，不多时，便将几人传唤进来。 沈夕月、唐婉兮跪地行礼，唯有魏紫钰因受伤严重，是被人抬着进来的。 三人齐声高呼：“皇上万岁，皇后千岁。” 轩辕震霆微微摆手，神色冷峻地说道。 “那个被打晕的丫鬟，再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子衿身体抖了一下，再次上前。 将事情经过又重复了一遍，与之前所说一字不差。 沈夕月听闻，顿时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说道： “皇上，臣女从未与唐婉清争吵过。 更没有在亭子见面，这其中定有误会！” 轩辕震霆摆摆手，让沈夕月不用解释。 然后转头看着担架上的魏紫钰问道。 “那红衣女子，指的应当是你吧？ 你来说说，在桥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轩辕震霆目光如剑，直直地看向魏紫钰。 魏紫钰躺在担架上稍微动一下就疼的直冒冷汗。 又委屈又害怕，强忍着眼泪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唐婉兮，你来解释一下。”轩辕震霆冷冷瞥了一眼唐婉兮。 “回皇上的话，臣女什么都不知道啊！” 唐婉兮此刻是真的怕了，全身颤抖，脸色惨白。 轩辕震霆看着眼前的丫头，这个就是沈氏的亲生女儿？ 年纪轻轻怎么会心肠如此恶毒…… “唐婉兮朕再问你一句。” 轩辕震霆冷冷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婉兮此刻早已吓得浑身发抖。 战战兢兢地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如纸。 “去看冰嬉，是你提议的，还是你的丫鬟？” 轩辕震霆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唐婉兮，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回皇上的话，是婢女是那个婢女，她提议的。” 唐婉兮声音颤抖，几乎带着哭腔。 此时，稍有头脑的人都已明白。 这一切恐怕都是唐婉兮的婢女在背后搞鬼。 “带那婢女上来！”轩辕震霆气得脸色铁青。 一个小小婢女，竟惹出如此大祸。 让好好的赏花宴变得一团糟，实在是可恶。 “皇上，奴婢冤枉啊！”春樱被带上来后，吓得拼命磕头，声泪俱下地说道。 “是二小姐嫉妒大小姐，二小姐觉得大小姐从未练过琴，却突然会了，心中不服。 还有沈夕月，她怨恨上官文茵。 因为今日她跳的舞是偷学上官文茵的。”春樱越说越激动。 轩辕震霆听得心烦意乱，根本懒得听小女娃之间的口角，冷冷地说道。 “堵上嘴巴拖出去，打断双腿，送给魏家处置。” “皇上，皇上饶命啊！”春樱惊恐地尖叫起来。 众人看着她被拖了下去，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轩辕震霆转头看了一眼皇后，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你们都退下吧。” 轩辕震霆神色疲惫，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纷纷俯身跪地，行了庄重的跪拜之礼，随后鱼贯退出大殿。 “唐姑娘，我家小姐她……”子衿望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上官文茵。 她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满是担忧地看向唐婉清，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家小姐不会有事的。稍等片刻，咱们去那边的帐篷。” 唐婉清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声音温柔而笃定。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顶帐篷上，然后带着众人朝着那里走去。 沈夕月独自站在大殿外，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唐婉清渐渐远去的身影。 此刻她的心情很复杂，有不甘、有疑惑，有震惊，还有一丝嫉妒。 “看什么看？居然偷别人的舞？哼！” 唐婉兮似乎已经忘了刚刚在大殿里的担惊受怕。 这会逮着机会就想刺激沈夕月几句。 说完带着丫鬟大摇大摆的走了。 在帐篷内，子衿和子佩小心翼翼地将上官文茵扶到椅子上坐下。 唐婉清则不慌不忙地取出一个香囊。 她走到上官文茵身边，将香囊缓缓凑近上官文茵的鼻子，停留了片刻。 不一会儿，上官文茵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唐婉清那充满关切的面容。 看到唐婉清，上官文茵心中的恐惧在这一瞬间爆发。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哭得双肩颤抖，似乎要把所经历的惊吓和委屈都随着泪水一同宣泄出来。 唐婉清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拍着上官文茵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而舒缓。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 嘴里还不时地轻声说着安慰的话语。 站在帐篷门口的叶凛萧和轩辕瑾书。 默默的看着唐婉清安抚上官文茵的样子。 待上官文茵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 她便抽抽噎噎地向子衿和子佩讲述起事情的经过。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每说几句便要停顿一下，擦拭一下不断涌出的泪水。 子衿和子佩听着自家小姐的讲述，心中既愤怒又心疼。 听完后，她们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走到唐婉清面前。 两人“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头。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她们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感激与愧疚之色。 “起来吧，以后记着，小姐身边最少留两个丫鬟伺候。”唐婉清把两人扶起来。 众人休息片刻就带着各自的丫鬟互相道别后，坐上自家马车回府。 在摇晃的马车里，叶凛萧睁闭目养神。 “星耀，处理干净了吗？”叶凛萧睁开眼看了一眼认真泡茶的星耀。 “回主子，处理好了。”星耀说完又低头继续泡茶。 叶凛萧又看了一眼专心摆弄茶壶的星耀，继续闭目养神。 在冰凉的桥面上，几个太监拿着灯笼趴在地上仔细查找。 一寸一次的检查，地面上，栏杆上，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德顺面无表情的站在桥上望着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领头太监俯身行。 “德顺公公，什么也没找到。” “嗯，都退下吧。”德顺看着众人走了，就自己提着灯笼继续细细查看。 御书房，皇上静静的喝着茶，一名侍卫跪在地上。 第56章 握手言和 “回皇上，王爷和林若羽切磋武艺时，的确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唐婉清身边有一名丫鬟武艺高强，轻功不错，　就是这名丫鬟救下的上官姑娘。” “你退下吧。”轩辕震霆神色漠然，抬手随意挥了挥。 侍卫躬身行礼后小心翼翼的退下。 安顺连忙趋步上前，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说道。 “皇上，将军令已经抄录好了，只是这画……” 他边说边微微抬起手中的托盘，两卷纸在盘中摆放得整整齐齐。 其中一卷纸就是唐婉兮当场作的一幅画。 轩辕震霆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起。 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一抹嫌弃之色。 “把将军令呈上来，那画就扔了吧，碍眼。” 安顺听闻，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迅速伸出双手，将托盘中抄录将军令的那张纸高高举起。 唐府内，沈氏在房间中来回踱步，神色焦虑。 一旁的沈宏霏，姿态闲适地端坐着，不紧不慢地品着茶。 他微微垂眸，不着痕迹地瞟一眼在屋内焦灼踱步的妹妹。 冰嬉活动结束后，沈氏本打算带着唐婉兮一同回府。 然而，冰嬉场却怎么也寻不见唐婉兮的身影。 就在她准备差遣丫鬟四处找寻时。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玲珑前来传话。 说是皇后特意留下了几位世家千金小聚聊天，让她可以先行回府。 沈氏虽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也只能遵从皇后的意思。 如今，沈氏回府已然一个时辰有余，可唐婉兮却依旧不见踪影。 沈氏心急如焚，终于，她将目光投向了沈宏霏。 刚想开口让他去宫门口打探一下消息。 唐婉兮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众下人。 沈氏心下一沉，急忙挥手让下人退下。 “娘，今天吓死女儿了，呜呜呜……”唐婉兮一头扑进沈氏怀里。 此刻的唐婉兮再也没有平日里的骄纵模样。 脸色苍白，浑因为害怕嘴唇都微微抖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快告诉娘。” 唐婉兮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闻此言，沈宏霏顿时惊了一跳。 暗自思忖，怎么还牵扯上了夕月？ 说夕月偷了上官文茵的舞？ 笑话！舞蹈这东西，谁跳出来不就是谁的。 自己指望这个女儿能出人头地，带着自己飞黄腾达。 享受荣华富贵呢！谁都不能抹黑她。 “你居然敢在皇宫里算计人？你是不是疯了？” 沈氏怒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猛地伸出手指，用力戳了一下唐婉兮的脑袋。 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女儿根本不知情好不好？都是春樱私下行事的。 女儿也被她当枪使了好不好？”唐婉兮这会也不哭了，据理力争。 沈氏摆摆手让她闭嘴无奈的。 “还好皇上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没有追究你的错，已经是万幸了。” “婉兮，你说上官文茵被魏紫钰撞倒？ 上官文茵为什么没掉下去？”沈宏霏出言打断母女对话。 唐婉兮这才发现沈宏霏也在，就不得不俯身行礼。 然后思索了一下说：“当时我正和春樱走在桥上。 我突然听到动静就回头去看。 两人同时倒地，分别往围栏方向滑动。 我当时都快吓傻了，让人奇怪的是，上官文茵都快滑出围栏了。 突然停了下来，又朝反方向滑动。 唐婉兮身边的那个星河救下了上官文茵。 娘，那个星河武功特别高，不像普通的丫鬟。” 唐婉兮说完以后，沈氏和沈宏霏都沉默了。 沈氏抓紧手里的帕子，又是唐婉清，如果是一次也许是巧合，次次都有她的影子。 沈宏霏回想了几次遇见唐婉清这个丫头的情形，和今天皇宫里出彩的表演。 再加上自己妹妹刚刚又把婉兮和夕月之间的恩怨始末说了一遍。 有一些线索呼之欲出，再把这些线索连起来，沈宏霏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这个丫头好计策，一套首饰衣服，就这么离间了两个亲姐妹？ 这两亲姐妹斗的你死我活，唐婉清在一旁看戏。 “婉兮啊！你如果想在你父亲眼里站住脚。 唐婉清就不能待在这个府里。 有她在，你永远也得不得不到你父亲的喜欢。 你也是个秀外慧中的姑娘，怕她做什么。 你的画听说皇上很是赏识，都留在御书房了。” 沈宏霏重新坐下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 唐婉兮立刻挺直腰板，这次的荣耀，那可是自己凭本事得到的。 沈宏霏目光轻轻瞥向沈氏。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沈氏便心领神会。 沈氏旋即转过身，脸上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 满眼爱怜地抬手摸了摸唐婉兮的头发。 轻声说道：“下去休息吧，瞧你这一天也累坏了。” 唐婉兮此刻心情格外舒畅。 尽管今天损失了一名丫鬟。 可在她看来，这根本无足轻重，丝毫引不起她的心疼。 在她心里，只要再买几个更机灵的便是了。 “女儿告退。”唐婉兮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嘴角含笑，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沈宏霏静静地看着，直到唐婉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妹妹，唐婉清留不得啊！ 丫头手段高明，咱们家的两个傻丫头，被人家耍的团团转。 本来感情和睦的两姐妹，现在却反目成仇了。 这个唐婉清必须死，否则后患无穷。” 沈氏听完，微微眯起双眼，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缓缓点了点头，她想起今日在梅林，那人的承诺。 既然好处最终都会留给自己女儿。 那唐婉清就成了一个碍眼的存在，留着她只会徒增变数。 沈氏觉得，唐婉清能拉拢的关系，自己的女儿同样可以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 凭什么唐婉清能有那些机遇，自己的宝贝女儿就不行？ 想到这儿，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兄长，你来安排。” 沈氏拿定主意后，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景象，整个人也精神了几分。 沈宏霏闻言，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思索良久，他终于凑近沈氏，低声细细地说道。 “初八，慈恩寺会施粥。到时候你带着几个丫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将计划有条不紊地说给沈氏听。 “小姐，奴婢给你擦点药膏。” 沐浴过后的唐婉清斜躺在软榻上。 翠缕轻轻撩起唐婉清的裤脚，看到两个膝盖乌青一片，心疼的说。 “没事的，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并不疼。”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目光并未从手中的书页上移开，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翠缕听闻，并未作声，只是默默拿起一瓶药膏。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取了一点，放在手心手心慢慢揉开。 待药膏均匀温热后，才伸出手，极为轻柔地给唐婉清按摩起膝盖来，动作细致而专注。 “小姐，前院小路子告诉奴婢。 沈宏霏在夫人院子待了一个半时辰。最后夫人亲自送沈宏霏离开。” 翠缕想了想还是把刚刚听到的告诉自家小姐，万一是有用的信息呢？ 唐婉清停下翻书的动作，愣了一下，沈氏这个人心思狠毒。 却是个眼光短浅之人，只会盯着眼前一点事。 可是沈宏霏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早些年经常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之后又在官场沉浮多年，眼界和见识自然不同。 既然两人握手言和，那就是达成了共识。 这样看很多事沈宏霏也已经知道了。 特别是星河会功夫的事情。 今日救了上官文茵也是瞒不住了。 “好了，不用揉了，你也下去歇着。 顺便让星河进来。”唐婉清拍了拍翠缕的胳膊说。 “是，奴婢遵命。”翠缕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拿起药膏，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门。 没过一会儿，星河便匆匆走进来，一见到唐婉清，立刻福身行礼。 “给小姐请安。”她不经意间瞥见唐婉清红肿的膝盖，心中顿时一紧，自责地低下了头。 唐婉清察觉到星河的异样，抬眸看了她一眼。 就把裤脚放了下来，轻声安慰道。 “没事的，是翠缕太过大惊小怪了。 星河，你来。”说着，唐婉清朝星河轻轻招了招手。 星河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俯下身子，将耳朵凑近唐婉清。 唐婉清微微侧身，附在她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话毕，唐婉清直起身子，脸上神色如常，轻声说道。 “好了，你退下吧。” 星河再次福身行礼，脚步轻缓地退了出去。 皇宫御书房德顺恭敬的站在轩辕震霆身旁。 德顺看了一眼映着烛光的轩辕震霆。 微微俯身低声说道。“皇上，奴才仔细查探了桥上。 中间位置除了被人倒了一层浓盐水并没发现特别之处。 奴才又命同样体型的宫女太监演示了一下。 在没有外力作用下，因为桥两边都有一层冰。 摔倒的人除非有武功，否则必然会掉下围栏。 而上官姑娘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 奴才愚钝，实在想不通上官姑娘为什么没掉下去。” 轩辕震霆将手中的奏折缓缓放下，身姿笔挺地站起身来。 他眉头微蹙，在屋内来回踱步，也是不得其解。 随后他挥挥手“这是件小事，不足挂齿。 他们两人还要派人盯着，一切往来书信都要盯紧了。” “是，奴才遵命。”德顺回答完就又恭恭敬敬的站好。 每一步落下，似乎都在权衡着心中的万千思绪。过了好一会儿，他依旧沉 “小姐，夫人请小姐去前厅用饭。” 碧桃快步走进卧室，发现小姐已经梳妆好了。 “知道了，星河和翠缕陪我去，你和紫菱留下看着院子。” 唐婉清吩咐完就扶着翠缕的手臂往门外走去。 “是，奴婢遵命。” “母亲，唐婉清这个贱人藏的可真深，竟然会古筝。” 唐婉兮吃了一口糕点气呼呼的说。 沈氏喝了一口茶，抬头看了一眼坐的歪歪扭扭的唐婉兮。 “她以后就是县主了，以后说话注意点。 见了面要叫姐姐，没有礼数的女子，皇后娘娘不会喜欢。” 唐婉兮听完赶紧坐好，还整理了一下衣服。 “夫人，大小姐来了。”金蝉快步走进来低声说。 沈氏摆摆手，金蝉就退到自家主子身后。 “女儿给母亲请安。”唐婉清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沈氏满脸堆笑的虚扶一把。 “给姐姐请安。”唐婉兮也规规矩矩的给唐婉清行了一礼。 唐婉清微笑着看了一眼唐婉兮。 “妹妹这次进了一趟皇宫确实不同了，难怪那么招皇上皇后喜欢。” 唐婉兮咧嘴一笑“嘿嘿嘿！” “好了，你们今天都不错，走，吃饭去。”沈氏一手拉一个，如果外人看见还以为这三人关系有多好呢！ 席间沈氏好似不经意的说 “今天还真是万幸，上官姑娘没出事，婉清你这丫鬟竟然懂功夫？” 唐婉清微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星河“这丫头不会拳脚功夫，就是轻功不错。” “哦”沈氏装成一脸好奇的样子。 星河俯身跪下“奴婢自小被收养，养父专门挑选资质出众的孤儿加以培养。 后来奴婢察觉养父培养我们竟然是有目的的。 是为了以后让奴婢做杀人的勾当。 奴婢不想当杀人工具就偷跑出来自卖为奴。” 唐婉兮听了眼睛一亮，随后又兴致盎然。 沈氏手一抖……这是买回来一个杀手……紧接着又转了转眼珠子说。 “婉清啊！马上册封县主的旨意就要下来了，你身边留一个出身杀手窝的丫鬟，有点不合适吧？” “母亲，今日在皇宫皇上金口玉言。 亲口夸赞星河英勇良善，还让星河好好留在女儿身边。”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笑意盈盈，轻声说道。 她眼角余光瞥见沈氏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却假装看不见，继续往下说。 “明日，上官家一定会会登门拜访，答谢星河的救命之恩。” 第57章 挤兑 说到此处，她稍作停顿，目光淡淡地在唐婉兮身上扫了一眼。 而后又悠悠开口：“只是，女儿听闻魏家夫人对她这个女儿极为宠溺。 而且，这位夫人脾气是出了名的差，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惋惜一般，轻叹一声。 “当时我们能再早到片刻，星河说不定就能救下两个人了。 好在皇上已经下了旨意，此事也算尘埃落定。 真相如何，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切都是春樱自作主张。”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条理分明。 “她犯下的过错，与妹妹并无关联。 况且，春樱的卖身契也不在妹妹手中。 魏夫人就算再怎么不讲理，再怎么胡搅蛮缠，又能掀起多大风浪呢？” 唐婉兮听了频频点头，说的对。 当初，沈夕月死活不给春樱的卖身契，自己还和她急眼了。 现在好了，这个丫鬟不是自己的，哈哈！唐婉兮开心的想大声笑出来。 此刻，沈氏的脸色如纸般惨白。 她出身商贾之家，和京城那些家族底蕴深厚。 出身名门望族的夫人们比起来总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每次参加聚会，她都坐立难安，心里满是自卑。 哪怕碰上丈夫官职比自家老爷低一级的家眷，她也不敢轻易开口交谈。 她总是担心自己哪句话说错、哪个举动不妥。 就会暴露自己和这些人之间的差距，被人在背后笑话。 每一次聚会对她来说，都像是一场煎熬，所以也就不愿意参加这些聚会。 沈氏平日里的至交好友，都是她从前的闺中密友。 大家都来自商界，彼此的背景和经历相仿，相处起来轻松自在。 更何况，对于这个魏夫人，并不熟悉。 甚至是绞尽脑汁也没丝毫印象，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沈氏越想越慌乱，眼神中满是不安。 她看向唐婉清，极力从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轻声说道。 “婉清啊，母亲和这些官宦人家的夫人实在不太熟悉，没什么往来。 明日接待魏夫人她们，你可要陪在母亲身边，你也正好借此机会历练历练。”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轻声应道。 “女儿都听母亲的。” 声音轻柔，却莫名让沈氏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 沈氏微微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说道。 “好了，都别愣着了，赶紧用餐吧。” 站在唐婉清身后的翠缕有些好笑，心里吐槽。 沈氏真是闲着没事干，非得把小姐叫过来挤兑她几句才舒坦。 小姐根本不爱吃大厨房做的饭，沈氏真是太招人烦。 一顿饭吃的沈氏胃里不消化。 她一想到明天的糟心事就手心冒汗。 “你们两个都回自己院子吧。” “女儿告退。”唐婉清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可算把那个闹心的人给打发走了，沈氏的怒火已经到了极限。 “啪”地一声狠狠拍在桌子上，那桌面都跟着颤了几颤。 “一群废物！”沈氏杏目圆睁，咬牙切齿地骂道。 “紫菱那个贱婢，简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打一开始就没指望过她！” 沈氏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稍作停顿喘了口气，又接着骂道。 素锦这个贱婢呢？一天到晚都不见个人影！ 连星河会武功都没察觉出来吗？ 每天回禀的都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破事。 拿着我的银子却不办事，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金蝉在一旁听完，暗自撇了撇嘴，心里忍不住腹诽。 到底能不能养熟，好歹你也丢根骨头试试呀。 连骨头都舍不得给，还能指望人家不自己去找食吃？ 再说了，素锦手上戴的一个镯子，都抵得上府里一年的月银了。 你才给了她几两银子？她自然是看不上。 不过，这些话金蝉只敢在心里想想。 脸上依旧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回道。 “素锦之前倒是经常伺候在夫人跟前。 奴婢也有好些日子没瞧见她了。” “哼，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沈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下去吧，安排一下我要沐浴了。” 待众人退下后，沈氏独自坐在房中，身上不爽利，浑身难受。 回到院子后，几人聚在一起。 唐婉清随手拿起一本书，随意地翻着。 “小姐，您怎么就提前猜到沈氏会会审问奴婢呢？” 星河满脸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唐婉清轻轻翻动着书页，语气平淡地说道。 “她哪里是想知道你的过去，分明是想找个由头把你赶出府去。” “啊？为什么呀？难道是怕奴婢跑到她院子里偷东西？”星河撇撇嘴开玩笑地说，。 “噗嗤”一声，翠缕没忍住，笑出了声。 唐婉清也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解释道。 “她是想对你们家小姐我动手。 而你这身武艺，对他们而言，是个不小的阻碍，自然看着碍眼。” “什么时候？”一直在一旁发呆的紫菱，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 神色焦急，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具体什么时候，我也难以预料。 沈宏霏既然和沈氏和解了，想必也猜到很多事情是我在背后推动的。 如今，我已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他们必定会找机会除掉我。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唐婉清说着，神色间流露出一丝疲惫，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原本在一旁嗑瓜子的碧桃，此刻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紫菱也没了发呆的心思。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俯身行了个礼，便悄然退下了。 唐婉清见状，不禁诧异地看向翠缕，问道：“她俩这是怎么了？” “哈哈，估计是压力太大了，想着去练功提升自己吧。” 翠缕忍不住笑道，脸上带着几分调侃。 唐婉清思索片刻，笑着说道。 “我不是故意给她们施压，只是想提醒大家。 沈宏霏和沈氏不同，他这个人心思深沉，手段莫测。 必须得时刻提防着，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去好好休息。 翠缕，你去劝劝她俩，别这么傻愣愣的。” “是，奴婢告退。”两个丫鬟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 而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唐婉清这会也睡不着了，思索最近有什么是自己必须出府的活动。 除夕？还早呢！近期的什么呢？ 对了，初八，慈恩寺每年都会施粥。 家里的长女或者长子就会去慈恩寺。 为自己家长辈去求一碗粥，祝愿家里长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上一世是唐婉兮去的，自己也烦人多的地方，就随了她。 唐婉清干脆闭上眼继续思索。 寂静的夜里，一阵“邦邦邦”轻微的敲击声，从窗户方向悠悠传来。 唐婉清瞬间警觉起来，她不动声色地伸手探向枕头底下。 摸出藏在那里的药粉，而后蹑手蹑脚地朝着窗户走去。 她微微俯下身，极为小心地将窗户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唐姑娘，是我。”一道清冷的声音，顺着这窄窄的缝隙钻了进来。 唐婉清闻言，不禁微微一愣。 心中暗自诧异，叶凛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稍作迟疑后，她还是抬手打开了窗户。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落在庭院之中。 窗外，叶凛萧身姿挺拔，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将军，快进来说话。” 唐婉清侧身退到一旁，轻声说道。 叶凛萧微微点头，脚下轻点，一道黑色一闪就进了屋子。 唐婉清见状，随手将窗户关上。 这个看似平常的动作，却让叶凛萧不禁愣了一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耳朵又开始红了。 与此同时，院子里树上的星耀也愣了一下。 “咦，关窗户了，关窗户了，嘿嘿嘿！” 星耀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与好奇。 “哎！好无聊，主子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己生一个小主子？” 星耀砸吧砸吧嘴美滋滋的低声嘟囔。 “完了！完了！是哪个没眼力见儿的丫鬟来捣乱！我的小主子哎！” 话音未落星耀就飞身而下。 翠缕好不容易把碧桃和紫菱这两个“犟驴”哄去洗澡睡觉。 自己也打算回房休息。她拖着疲惫的步子走了没几步，却又突然停下，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要不，再去给小姐抹抹药膏吧。” 她刚走到小姐房门口，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突然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翠缕吓得浑身一颤，张嘴就要惊叫，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另一只大手就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翠缕又气又急，差点哭出来，心里只想着：是男人的手，男人都好脏啊！ 捂住她嘴的正是星耀，他的手大得离谱。 一巴掌下去，几乎把翠缕的鼻子和眼睛都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翠缕完全不知道这人是谁，想干什么，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离开小姐的房间，小姐安全就行。 她心急如焚，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住的方向。 心里默默祈祷着碧桃和紫菱能洗完澡。 这样她们或许就能来救自己了。 星耀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另一只手依旧捂着她的嘴，推着她快步往前走。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排房间的门口。 翠缕心急地指了指自己的脸，星耀这才感觉到手心里一片柔软湿润。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赶紧松开了手。 翠缕一获得自由，立刻转身，卯足了劲想狠狠踹这个“色狼”一脚。 可当她转过头，却一下子愣住了。 惊讶地喊道：“你是星耀？” 星耀也认出了这个丫鬟，就是之前晕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个。 一时间，他也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翠缕见状，立刻展颜一笑，连忙俯身行礼，恭敬地说道：“翠缕多谢公子今日的搭救之恩。” “不用，不用多礼。” 星耀慌乱地说着，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 可又像触电一般赶紧缩了回来，模样显得十分局促。 “星耀公子，快进屋坐坐吧，外面怪冷的。 将军在我家小姐房间里，是吧？” 翠缕一边热情地说着，一边推开房门，邀请星耀进去。 星耀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进了屋子。 “您快请坐，我给您倒杯茶。” 翠缕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说道。 “将军找我们家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翠缕一边倒茶，一边好奇地问道。 “哦哦，我家主子是担心唐姑娘的摔伤，不知道有没有大碍。” 星耀看着翠缕倒茶，心里想着。 原来这个丫鬟就是翠缕啊，碧桃和紫菱平日里总念叨她。 估计是觉得自己不会武功，有些自卑吧。 还天天说自己和翠缕职责一样，责任重大。 “公子请喝茶。我家小姐的膝盖摔得可不轻，再严重些，怕是都要卧床休息了。” 翠缕本来想说小姐膝盖没什么事，但话到嘴边，突然转了个弯。 星耀暗自思忖：看来主子的机会来了。 要是能多照顾唐姑娘，说不定很快就能有小主子了。 “哎，我家小姐实在是可怜。老爷经常不在家，夫人竟然还想联合外人对付她。” 翠缕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忧伤地说道。 星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想：这不就是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嘛！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给我讲讲。” 翠缕于是在一旁坐下，细细地说起小姐的推测。 而在另一边的房间里，唐婉清倒了一杯茶，轻声地说道。 “将军请喝茶。” 随后，她在桌子边缓缓坐下，目光看向叶凛萧，轻声问道。 “将军深夜前来，不知有什么要事？” 叶凛萧的目光落在唐婉清的腿上，关切地问。 “姑娘的腿，现在感觉怎么样？” “哦，没什么大碍了，走路已经不受影响。”唐婉清微笑着回答。 “那就好。桥上暗器留下的痕迹，我已经处理好了，姑娘不必担心。” 叶凛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缓缓解释道。 第58章 魏夫人 “哎呀，将军考虑得真是周到，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唐婉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钦佩。 叶凛萧的耳朵微微泛红，轻声说道。 “主要是姑娘平时不常用暗器。暗器一旦发射，就难免会留下痕迹。” “哦，我记住了，这可太重要了，多谢将军赐教。” 唐婉清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宛如窗外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叶凛萧看着眼前的唐婉清，突然想起今天将她抱在怀里的感觉。 她身形小巧玲珑，柔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保护。 叶凛萧感觉有些热，轻声咳了一下说：“不知道老王爷的解药需要哪些药材。” “哦，这个啊，我还差一味药，就等鬼市，只要有这味药就没问题了。” 唐婉清又给叶凛萧倒了一杯茶说道。 “麻烦姑娘了”叶凛萧看了一眼唐婉清轻声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老将军的药送去了吗？”唐婉清笑的温柔。 “派星澜去送了，应该很快就到了。”叶凛萧心底一片柔软，温声说道。 “关外的将士如果需要什么药，可以告诉我。”唐婉清想了想说道。 “不知道冻伤用什么药最好？”叶凛萧随口问道。 “这个还真的有。”唐婉清就在纸上写了几味药。然后又说道。 “我这几天熬制一些药膏，这个用起来更方便。 只不过需要星耀帮我抓些药材。” “这个自然，凛萧先谢谢姑娘了。”叶凛萧看了一眼唐婉清说道。 “将军太客气了”唐婉清看着一本正经的叶凛萧觉得有些好玩。 “姑娘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凛萧先告辞了。” “我送送将军。”唐婉清站起身。 叶凛萧又是原路返回，站到院子里后。 叶凛萧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唐婉清。身影就淹没在了黑夜里。 马车上，星耀拿起茶壶给叶凛萧倒了一杯茶。 叶凛萧端起茶杯刚要喝，鼻尖萦绕一丝莫名的香气，香气很淡若隐若现的。 叶凛萧眉毛一挑，看了一眼斟茶的星耀，没有挑明。说起来别的。 “唐姑娘准备为关外的将士熬制冻伤药，需要你寻一下药材。 “属下遵命。”星耀继续摆弄小小的茶壶。 叶凛萧看了一眼星耀，心里暗道，还没星晨聪明。 冬日里难得碰上一个好天气，天空澄澈如洗，不见一丝阴霾。 金蝉一路小跑，神色匆匆地冲进了同辉堂。 一大早，沈氏就起来梳妆打扮了。 一身华服，满头珠翠，看起来雍容华贵。 她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表面平静，内心却是忐忑不安。 仿佛只有做足了万全准备，才能让自己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这会一听到金蝉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紧张的问。“那个府来人了？” “魏，尚书府……”金蝉跑的气喘吁吁。 “去，把大小姐给我叫来。”沈氏站起身，眉头紧蹙，在院子内里来回踱步，神色间满是踌躇。 “回夫人，大小姐应该很快就到了。 奴婢方才在花园遇见大小姐，已经将前厅的事情如实禀报了。” 金蝉见状，慌忙又补充道。 沈氏听闻，紧绷的神色稍微缓了一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心里暗自思忖：也好，先让魏家这股怒火冲着唐婉清发，我先等会儿再去。 另一边，唐婉清带着星河和翠缕刚踏入前厅。 便瞧见一位妆容精致、美艳动人的夫人正满脸怒容地端坐在椅子上。 身后还毕恭毕敬地站着两个丫鬟。 魏夫人很年轻，大约二十六七。 肌肤赛雪，眉似春山含黛，一双丹凤眼妩媚风情。 琼鼻秀挺，线条优美，唇若樱桃，擦了口脂，看起来娇艳欲滴。 她端坐在雕花梨木椅上，身姿优雅，脊背挺直，微微蹙着眉头。 身着一袭大红色锦缎长裙，裙摆绣着繁复精美的并蒂莲图案。 外披一件同色披风，用细腻的白色貂毛镶边，衬得整个人容光焕发。 唐婉清微微脚下的步子却并未停歇，稳步向前走去。 “婉清给夫人请安。” 唐婉清踏入厅中，走到魏夫人面前。 恭恭敬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声音清脆悦耳，却又不失分寸。 魏夫人原本满心的怒火，在看到来人是唐府大小姐时，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强行按下。 更何况，眼前这位唐婉清。 如今已是皇上新封的县主，身份尊贵，岂容她随意发作。 “你起来吧。”魏夫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伸手虚扶了一下。 强压怒火问道，“你们家夫人呢？” “母亲应该随后就到。” 唐婉清微微欠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神色平静，语气柔和地解释道。 “婉清也是在花园遇见报信的丫鬟，所以先行一步到了。” 她微微抬手，示意一旁的翠缕奉茶。 而后继续说道，“夫人请喝茶。不知紫钰妹妹如今情况如何了？” 提及女儿，魏夫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脸上满是心疼与自责，忍不住拿手帕轻轻压了一下眼角。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哎，情况不妙。早知道，我就不让她去参加那赏花宴了。 这孩子心思单纯，别人随便说几句就信了，结果……” 说到此处，魏夫人情绪愈发激动。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说不下去。 只能拿起手帕捂住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夫人不要太过伤心，保重身子要紧。” 唐婉清面露关切之色，眼眶也微微泛红，声音中满是感同身受的难过。 “婉清心里也是难受极了。昨日我们紧赶慢赶，就差那么一点，便能救下紫钰妹妹了。 婉清为此自责得一夜都未曾合眼。” 魏夫人抬眸，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与审视，看向唐婉清说道。 “我女儿也说了，当时被人推了一把。 整个人就直接就滑了出去，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个该死的丫鬟……”话未说完，她又忍不住抽泣起来，抬手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唐婉清轻轻招了招手，一直候在身后的星河立刻上前，递上一个小巧的瓷瓶。 唐婉清接过，将药膏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动作轻柔而郑重。 “昨日将军也在现场，婉清便顺便替紫钰妹妹求了一瓶药膏。 这是将军府的祁先生亲手配制的，据说药效极佳。 夫人带回去给紫钰妹妹试试，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祁先生？”魏夫人听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与难以置信。 祁先生医术精湛，在京城中声名远扬，人送外号“赛神仙”。 只是此人性格孤僻，行踪不定。 向来只凭心情给人看病，他的药更是千金难求。 如今听到唐婉清竟为女儿求来了祁先生的药。 魏夫人激动得眼眶泛红，一把拉住唐婉清的手，声音中满是感激。 “好孩子，等我女儿能下地走动了，一定让她亲自来向你道谢。”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亲切又不失端庄。 “夫人客气了。婉清虽与紫钰妹妹见面不多，但紫樱与我是至交好友。 在婉清心里，紫樱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为自家妹妹求一瓶药膏，本就是应该的。 夫人若再言谢，可就显得生分了。” 魏夫人闻言，仔细打量了唐婉清一番。 心中暗自思忖：好一个心思缜密、八面玲珑的丫头。 她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说这瓶药膏是看在魏紫樱的面子上才求来的。 若这药膏真有效果，往后少不了还得向她求药。 可将军府的人向来孤傲，谁的面子都不买。 看来只能紧紧攀着唐婉清，而要攀着唐婉清，就绕不开魏紫樱那个丫头。 想到这儿，魏夫人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亲昵地拍了拍唐婉清的手。 “好孩子，紫樱这孩子都没跟我提过这些。 昨日她有些受凉，所以就没让她去参加赏花宴。 你说得对，你们都是好姐妹，以后可要多多来往。” “婉清记下了。”唐婉清甜甜一笑，笑容明媚动人。 随即转头看向星河，吩咐道。 “星河，你去看看母亲到哪儿了。 让夫人等太久也不太合适。” “是，奴婢遵命。”星河领命，福了福身，快步退下。 唐婉清这看似贴心的一句话，却瞬间让魏夫人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她心中原本就憋着一股火，此时更是被唐婉清这句提醒点燃。 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她强忍着怒火，嘴角微微抽搐，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可心里却如同被点燃了一把火，烧得她烦躁不已。 星河脚步很快不一会就回来禀报“小姐，夫人带着一众人马上就要到了。” 唐婉清一听星河说的话就好笑……一众人！又不是打架，还要来的下马威？ 魏夫人听了更是眼睛都气红了，心里暗道。 “哼，到底是商贾家出来的小姐，行事做派果然难登大雅之堂。” 很快，沈氏便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走进厅中。 那架势威风凛凛，好似要打群架一样。 唐婉清瞧在眼里，心中暗自好笑。 人家魏家姑娘此刻还躺在病床上。 这沈氏却打扮得如此雍容华贵。 这个样子，可不就是来找骂的吗？ 沈氏一踏入大厅，先是不动声色地偷瞄了一眼地面。 见没有碎茶碗之类的痕迹，又瞧了瞧唐婉清和魏夫人。 见两人神色还算平静，心中不禁稍稍松了口气。 她脸上立刻堆起了微笑，款步向前，微微福身道。 “魏夫人安好，妾身来迟了，还望夫人恕罪。” 然而，魏夫人看着这闹哄哄的一群人，本就压抑着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再定睛一瞧，沈氏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好似众星捧月。 发髻精美，满头珠翠熠熠生辉。 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一身华服更是光彩夺目。 这副模样，在魏夫人此刻的眼中，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来迟了？”魏夫人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桌子。 “呼”地站起身来，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夫人这一身装扮，怕不是花上一个时辰都不够吧？ 我的女儿如今生死未卜，说不定这辈子都毁了。 夫人却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究竟是何用意？ 莫不是故意来气我不成？你也太过分了！” 沈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都是丫鬟干的蠢事，你冲我发什么火？” 唐婉清实在憋不住心中的笑意。 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下心情。 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女儿给母亲请安。” 沈氏连忙向唐婉清使眼色，暗示她帮忙解围。 可唐婉清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装作没看见。 魏夫人此刻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沈氏，声音颤抖地骂道。 “丫鬟做的？哪个丫鬟？不就是你们唐府的丫鬟吗？ 奴仆犯错，那就是主子管教不力、监管不严，主子一样脱不了干系！ 你女儿的丫鬟犯错，就是她这个主子没管好，就是她的过错。 女儿犯错，那就是你这个当娘的教女无方，平日里太过溺爱纵容。 你少在本夫人面前推卸责任！” 说完，她满脸鄙夷地上下打量了沈氏好几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值钱的物件。 沈氏被魏夫人轻蔑的眼神刺激到了，更被魏夫人骂的张口结舌。 唐婉清目光淡淡，不着痕迹地打量沈氏一眼。 沈氏外强中干，心肠歹毒。 虽然喜欢暗中算计人，手段有时候又跟不上。 莽撞冲动，做事不计后果，喜欢意气行事，实在愚蠢。 上辈子自己怎么就栽在她手里了，看来上辈子自己更蠢。 唐婉清看了一眼翠缕，翠缕微微点了点头。 沈氏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的说“皇上都已经说了，事情到此为止……” “你不要拿皇上压我，我家老爷一早就进宫了。 咱们这事，你们唐府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咱们两家就没完。” “呵！你想要什么交代？又打算怎么个没完？” 一道满含讽刺的声音骤然响起。 第59章 祁神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唐婉兮带着一众婆子丫鬟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她高昂着下巴，一脸鄙夷的看了一眼大厅中间的魏夫人，冷哼一声说道。 唐婉清一看，呵，不愧是亲母女。 原本宽敞的大厅，因为这一群人的涌入，顿时显得略微拥挤。 唐婉兮原本正在花园里跟丫鬟婆子闲聊。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正口若悬河地向众人吹嘘自家小姐在皇宫里的精彩表演。 当讲到自家小姐的作品被皇上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御书房时。 众人纷纷惊叹，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唐婉兮听着这些夸赞，心中得意，面上是掩都掩不住的骄傲。 就在这时，两个负责打扫的小丫鬟匆匆往前院跑。 边跑边说尚书府有人来闹事。 唐婉兮一听，本来就心高气傲，哪能咽下这口气。 当即带着一众人就杀了过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贵府的二小姐。 果然愚笨无知，不知礼数，连个下人都拿捏不住。” 魏夫人面对小辈更是不讲情面。 唐婉兮气的脸色通红，旁边一个婆子看自家小姐脸色难看。 觉得自己立功的时机终于到了。 那婆子满脸骄傲，胸脯一挺，理直气壮说道。 “夫人，您这话可就是诋毁了。 我家小姐聪明伶俐，这可是连皇上都夸赞过的。 皇上还特意将我家小姐的作品收藏了起来，对其珍视有加呢！” 说完她还仰起头，仿佛被夸赞的不是自家小姐，而是她自己。 “哈哈哈哈！”魏夫人听闻，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脸上满是嘲讽之色，冷笑道。 “皇上看上的？不过是纸上的那首词罢了。 皇上早就命人把词抄录下来，你家小姐的原作，早被扔出皇宫了。 你若不信，大可去皇宫里打听打听。 指不定好多小太监都见过。 他们争相传阅的是将军令，谁会在意你家小姐的东西！” 魏夫人的话好似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唐婉兮的心头上。 唐婉兮只觉得又羞又怒，愤怒的火焰在她胸腔中熊熊燃烧。 怒火已经点燃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手臂高高扬起，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推了魏夫人一把，厉声喝道：“闭嘴，你这满嘴胡言的妇人！” “啊！”魏夫人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后仰去。 只听“哐当哗啦”一阵刺耳声响。 她的身子重重地撞在桌子角上，桌上的茶壶、杯子被震得纷纷滚落，摔得粉碎。 魏夫人也随之跌倒在一片碎片之中。 纤细的手腕裸露在外，被锋利的瓷片划伤。 殷红的鲜血瞬间汩汩涌出，在雪白的肌肤上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魏夫人艰难的抬起手只看了一眼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站在魏夫人身后的两个丫鬟也被突发事件搞了一个措手不及。 看到自己家晕过去的夫人，手腕不停流血吓得大哭。 喧闹的大厅顿时一片死寂，只剩两道哭声。 唐婉清赶紧站起身吩咐道：“星河去找府医过来，翠缕把这些下人赶出去，围在这里妨碍……”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唐婉清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呼打断。 然后就感觉眼前一花，一个男人就冲了进来，随即抱起地上的魏夫人。 唐婉清后退一步，垂目看去。 原来是兵部尚书魏擎越，只见他面庞轮廓分明，犹如刀刻斧凿一般。 浓眉之下，一双眼眸深邃而锐利，不怒自威。 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坚毅地抿着，线条刚硬。 一袭黑色的官袍，绸缎质地在日光下隐隐泛着光泽。 官袍上用金线精心绣制的麒麟图案栩栩如生，张牙舞爪。 象征着他位高权重的身份与守护家国的无上荣耀。 腰间系着一条宽幅的玉带，温润的玉石整齐排列。 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与黑色官袍相互映衬，更显高贵大气。 魏擎越半蹲在地上，一脸着急的轻声呼唤着怀里的人。 柔软的丝质官袍就这样散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唐逸尘神色焦急，满头大汗。 被徐武半扶半托着，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 昨夜，魏擎越办完差事回到家中，就听说女儿出事了。 只见宝贝女儿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胳膊和腿上布满了摔伤的痕迹，一动也不能动。 这一幕让他心疼不已，满心的怒火强忍着熬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大早，晨曦微露，魏擎越便心急如焚地赶到皇宫。 早朝时第一个站出来启奏。 然而，在泰和殿上，他还没来得及和皇上商讨出解决的方法。 就有家奴神色慌张地赶来禀报，说夫人独自前往唐府了。 魏擎越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家夫人脾气急躁，这一去怕是要惹出大事。 他心急如焚，顾不上许多，匆匆向皇上告退，然后后冲出了皇宫。 皇上也是一阵头疼，这两府之间的纠葛如果处理不好，怕是要生出许多事端。 于是，他赶忙让唐逸尘，回去看看，尽可能平息此事。 唐逸尘领命后，立刻在徐武的陪同下，马不停蹄地往府里赶。 唐婉清见父亲进来，赶忙上前请安。 随后将事情的经过大致叙述了一遍。 唐逸尘听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厌恶地瞥了一眼躲在嬷嬷身后的沈氏。 他快步走到唐婉兮面前，眼中满是怒其不争。 “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你好大的胆子，什么人都敢动手！ 带上你的人，立刻滚回你的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这一巴掌打得唐婉兮脑袋“嗡”的一声。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父亲。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夺眶而出。 一旁的沈氏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 想要拉一拉自己的女儿，可又畏惧唐逸尘的怒火。 那只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又缓缓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喊：“府医来了！” 唐婉清闻声望去，不由感到一阵无语。 只见星河像一阵风似的一路狂奔。 紧紧抓着府医的胳膊，几乎是将人提了进来。 “赶紧给魏夫人看看，其余人都退出去！” 唐逸尘眉头紧皱，满脸烦躁地挥了挥手。 众人纷纷退下，大厅里瞬间空了下来。 吉祥用力拉着唐婉兮往外走，唐婉兮一步三回头。 临到门口时，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眼中的失望与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下。 府医一路上被星河拽着疾行，气喘吁吁。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立刻开始诊治。 一番忙碌后，他终于直起身子，长舒一口气说道。 “夫人没事，只是晕血，马上就能醒来，手臂上的伤也无大碍了。” 唐婉清的目光投向被两个丫鬟小心护在椅子中间的魏夫人。 此时的魏夫人，发丝略显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 衣服上还粘着斑斑点点的茶叶与干涸的血渍，显得有些狼狈。 没过多久，魏夫人悠悠转醒。 唐婉清暗自留意到，魏夫人并没有像寻常妇人那般。 一见到自家夫君便哭哭啼啼地倾诉委屈、告状诉苦。 只见魏夫人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从容不迫。 她先是抬手随意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将自己收拾得稍稍齐整些，而后仪态端庄地俯身。 给唐逸尘行了一礼，礼毕。 她又转向魏擎越，同样规规矩矩地见了礼。 唐逸尘也连忙回了一礼。 随后魏夫人缓缓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沈氏。 “唐夫人，”她的声音清冷而沉稳，打破了此时大厅里略显压抑的寂静。 “今日之事，究竟因何而起你心里清楚？ 你我皆为府邸当家主母，本应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将问题摊开，好好商议解决。 可是唐夫人你呢？面对这桩祸事，你身为主母，却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 对关键之处避而不谈，只是将一切错处推到一个丫鬟头上。 还有你的女儿一言不合就敢对我动手，致使我受伤。 本夫人是皇后亲赐三品命妇，岂是一个小小臣女可以欺辱的？ 今日之事，这于情于理，恐怕都说不过去吧。”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眼神紧紧锁住沈氏。 沈氏被她这么盯着，心里一阵发慌。 眼神闪躲，嗫嚅着想要辩解。 却又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 唐逸尘只觉得丢人，太丢人了，同样是当家主母，不比不知道。 而魏擎越则微微皱眉，眼神中既有对夫人的心疼。 也有对眼前这混乱局面的不满。 唐婉清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唐婉清心中暗自思忖，今日这场风怕是难以轻易平息。 她抬眼望向父亲，见父亲虽极力维持着镇定，但眉头间的隐忧却难以掩饰。 唐婉清向前走了几步，面向魏擎越微微屈膝行礼。 声音清脆却不失端庄：“婉清给尚书大人请安。” 魏擎越闻言，目光投向唐婉清。 他早听闻唐逸尘的大女儿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眼前的少女，举止大方得体，眼神中透着同龄人少有的沉稳与聪慧。 “起来吧。”魏擎越微微抬手，做出虚扶的动作，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唐婉清站起身，又面向唐逸尘，神色平静的说。 “父亲，方才女儿的婢女前来禀报，祁长生祁神医正在将军府做客。 女儿已经差遣婢女送去拜帖，恳请祁神医为紫钰妹妹诊治。” 说罢，她又微微侧身，目光温和地看向魏夫人，言辞恳切。 “不知夫人何时方便，婉清愿意亲自陪同神医前去，为紫钰妹妹医治。”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反应各异。 唐逸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看着女儿，心中满是骄傲。 女儿已然长大，懂得为自己分忧解难，行事这般周全，着实难得。 魏擎越则是满脸惊讶，他深知这祁神医医术高超。 却行踪飘忽，寻常人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竟有这般能耐，能请得动他。 魏夫人眼中瞬间泛起泪花，心中满是狂喜。 她看着唐婉清，目光中满是喜爱。 只觉得这姑娘善良又贴心，若能收为义女，那真是再好不过。 而沈氏站在一旁，脸上一片茫然。 她心中又气又怒，气的是唐婉清出尽风头。 自己和女儿却成了众矢之的； 怒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自己措手不及，却又无力反驳。 同时，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她看着唐婉清在众人面前备受称赞。 自己和女儿却狼狈不堪，心中的委屈愈发浓烈。 “乖孩子，你这份心意实在是太贴心了。 我们府上随时都方便。婉清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魏夫人眼眶微微泛红，眼中满是感动与欣慰。 她轻轻拉起唐婉清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掏心掏肺的真诚。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她抬起手，轻轻掩住嘴唇，轻声笑道。 “夫人，您又客气啦。婉清之前就说过。 紫樱的亲妹妹就如同我的妹妹一般。 为自己的妹妹奔波忙碌护着妹妹，本就是做姐姐的分内之事。 夫人再这么说，可就显得生疏了。” 魏夫人嘴角微微一僵，笑容瞬间有些挂不住了。 她心里暗自琢磨，这丫头心思如此细腻。 几次三番告诫自己，要对魏紫樱那个小丫头好点。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罢了，那个半死不活的丫头，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朋友。 魏紫樱自小没了亲娘，她爹也不怎么上心。 她本就是个没人疼爱的倒霉孩子。 平日里自己会磋磨她几句。 仔细想想这个丫头也碍不着自己和女儿什么大事。 如今看来，为了自家紫钰，以后还是少为难魏紫樱一些吧。 第60章 再见祁长生 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让紫钰和唐婉清多亲近亲近。 说不定还能给紫钰寻个好前程。毕竟，眼前这姑娘可不一般呐！ “婉清啊，紫樱也是我的女儿，我一直都把她放在心尖上疼呢。 往后啊，我肯定会更加疼爱她的。” 魏夫人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轻轻拍了拍唐婉清的手背。 语气亲昵得仿佛魏紫樱真的是她最疼爱的孩子。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听到魏夫人这话，便知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的笑容愈发温柔，说道：“夫人，既然如此，那就在这儿用些便饭吧。 之后我们再一同去请神医为紫樱妹妹诊治。” 闻弦知雅意，魏夫人一听，立刻明白了唐婉清的意思。 她赶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贵府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实在不用麻烦。 我们还是先赶回家收拾收拾，可不能怠慢了神医。” 一旁的魏擎越也瞧出是该告辞的时候了。 他上前一步，对着唐逸尘恭敬地躬身行礼。 唐逸尘就拱手一礼和魏擎越往门口走去。 魏夫人笑意盈盈地牵起唐婉清的手，一边说着话，也朝着门口走去。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唐婉清和魏家夫妇身上。 仿佛彻底忘记了沈氏这个名义上的当家主母。 沈氏站在角落里，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唐婉清众人伫立在原地，直至尚书府马车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唐婉清的肩头。 她转过头，看见父亲唐逸尘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清儿，去将军府请神医，需不需要爹爹陪你一同前去？” 唐逸尘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唐婉清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父亲会这么问。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轻声说道：“爹爹，您不必操心啦。 碧桃那丫头做的点心，神医特别喜欢。 她带着点心去求神医，神医一高兴，就答应出诊了。” 唐逸尘听了，不禁乐出了声，眼中满是笑意。 “我一直以为那丫头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没想到还会做这讨巧的事儿，居然能做出让神医都喜欢的糕点。” 父女俩就这样一边随意地聊着天，一边慢悠悠地往回走。 尚书府马车上，魏夫人看着包扎好的伤口。 一想到有可能留下疤痕，就恨不得掐死唐婉兮。 就冲她嚣张跋扈的样子，绝对和女儿受伤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府里柴房关着丫鬟说的没错，她果真是替罪羊。 魏夫人疲惫的闭目养神，在盘算怎么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将军府，一间屋子里到处扔的都是衣服。 星耀头疼，府里没丫鬟，祁先生搞乱的房间自己还要整理。 “小子，快快快，看看老夫这件衣服怎么样？ 会不会衬得老夫年轻一些。” 祁长生听说今天就能见到唐婉清。 激动的从得到消息就开始扒拉着找衣服。 星耀看了一眼祁长生那满脸褶子，勉强微笑着点点头。 “哎笑的这么勉强？”祁长生有些气馁。 星耀无奈的说“祁先生，你这些衣服有区别吗？ 都是一个颜色，都是灰色你让我怎么选？” 祁长生听完震惊的抬起头凑近星耀。 星耀下意识就一个移步，闪出老远。 “哎，你躲什么？过来，让老夫看看你是不是有眼疾！” “我眼睛好得很，百步穿杨。”星耀站在门口不过来。 祁长生顿时气得眉毛高高挑起，他瞪着眼前的人，没好气地说道。 “既然你眼睛没毛病。这些衣服怎么会是一个颜色？ 这件是灰色，这件是青灰色，这件是灰白色。 还有这件，是月白色，这件是灰蓝色，这件则是灰紫色……”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一件件衣物。 语气急促且带着明显的恼怒，好似对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祁长生说了半天，星耀瞪着眼睛看了半天。 一直瞪得眼睛疼也没分清什么跟什么。 灰紫灰绿和灰蓝不是一样吗…… “哟呵，这屋里是遭了贼不成？怎么连赛神仙您的东西都有人敢动？” 轩辕瑾书一脚踏入房间，只见满地衣物狼藉。 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地戏谑道。 正埋头在衣物堆里翻找的祁长生。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连忙直起身子，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说道。 “小王爷，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老夫待会儿要去见唐婉清。 正愁不知道穿哪件衣服合适呢，你来帮老夫挑挑。” 轩辕瑾书摇扇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去见小神仙？小爷我也要去。”轩辕瑾书眉毛一挑说道。 “你想去就去呗，过来看看老夫穿那一件衣服？” 祁长生又埋头开始翻找。 星耀足尖一点就溜了，这个祁先生累死个人了。 用过饭后，唐婉清精心收拾了一番，妆容淡雅精致，服饰得体大方。 一切妥当后，她带着星河与翠缕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车内气氛静谧而安适。 翠缕为唐婉清倒了一杯茶。 随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小姐，听闻尚书府二小姐常常欺负魏家姑娘，是真的吗？” 唐婉清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升腾的热气，浅抿一口。 微微眯起双眼，像是陷入了回忆与思索之中。 片刻后，她缓缓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却透着几分无奈，说道。 “魏紫钰向来心高气傲，在她眼里，紫樱或许太过平凡，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她大概觉得欺负紫樱这样的事都不屑去做。 魏紫钰自恃聪明，总觉得自己手段高明，心机深沉。 就喜欢和那些她认为旗鼓相当的人周旋较量。 可紫樱心思单纯，性格又过于懦弱，与魏紫钰完全是两种人。 所以平日里魏紫钰基本都不怎么理会她。 真正让紫樱受尽折磨的，其实是魏夫人。” 星河听了，嘴角微微一撇。 忍不住吐槽道：“哼，还聪明呢，结果还不是被人撞下桥？ 要是再笨一点，估计都活不到现在，早就不知道出多少岔子了。” 翠缕原本正安静地听着，听到星河这番直白又略带调侃的话，实在憋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赶忙用手捂住嘴。 可那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肩膀微微颤抖着，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唐婉清也忍不住被逗笑，这一世不是坏到骨子里的人，自己也下不去狠手。 魏夫人虽然讨厌，也只是利用晨昏定省立规矩来，折腾紫樱。 真正毁了紫樱的另有其人，那就不能手软了！ 将军府很快就到了，马车刚刚停稳。 两个人影就从大门里冲了出来，把马夫吓得一哆嗦。 星河正打算率先下车，刚直起身，只听“嗖”的一声，马车帘子被猛地掀开。 “蔡嬷嬷……”星河刚喊出这几个字。 还没等把话说完，就感觉后衣领一紧。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揪住了她，整个人就被拽了下去。 猝不及防地站在马车下面，星河一脸无奈。 她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心里暗自腹诽。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我就这么失宠了？ 唐婉清抬眸一看，一张笑眯眯的脸……蔡嬷嬷。 “哎呦，这就是唐府千金吧？哎呦呦，长得真好看！” 翠缕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两眼放光的嬷嬷。 看见自己家小姐怎么跟看见金子一样？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嬷嬷。 嬷嬷体态微微发福，身形圆润，让人一看就觉得亲切。 她的眼睛不大，笑起来的时候眯成两条弯弯的缝，眼中满是慈爱与温和。 鼻子小巧而挺秀，下面是一张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 让人感觉她似乎随时都准备露出和蔼的笑容。 她的头发已经花白，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 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了几分慈祥。 身上穿着一件浅青色的夹袄洗得干干净净。 翠缕轻咳一声“这位嬷嬷怎么称呼？” “哦哦，叫奴婢蔡嬷嬷，哎呦，丫鬟都这么俊。 快快，赶紧下来去大厅里暖和缓和。”蔡嬷嬷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搀扶唐婉清。 翠缕悄悄瞧了瞧自家小姐，见唐婉清神色平和。 似乎并不反感眼前嬷嬷，便识趣地没有出声。 唐婉清则微微俯身，伸出手轻轻扶住蔡嬷嬷那略显粗糙的手。 在蔡嬷嬷的搀扶下，唐婉清莲步轻移，稳稳地走下了马车。 “哈哈，唐姑娘，老奴给您请安啦！” 一位老伯满脸堆笑，热情洋溢地挤到跟前。 这一下可把星河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星河稳住身形，翻了个白眼，这些人怎么回事？ 一个个的明目张胆抢我家小姐？ 连掩饰一下心思都不愿意了？ 唐婉清看了一眼面前的老伯。 身形修长挺拔，身姿矫健，举手投足间尽显利落。 他的脸庞线条分明，轮廓硬朗。 浓眉之下，一双眼睛温润柔和。 他的鼻梁高高隆起，为他的面容添了几分英气。 然而，由于常年饮酒的缘故，鼻头泛着显眼的红色。 这一独特的特征，使他严肃的面容瞬间变得有些诙谐，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此时，他嘴角微微上扬，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让人倍感亲切的和蔼气息。 头发整齐地束在头顶，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 几缕发丝因忙碌而略显凌乱，却更添了几分干练之感。 身着一袭深灰色的长袍，面料上乘，剪裁合身。 衣角随着他的走动而轻轻摆动。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 上面挂着一块精致的玉佩和一串钥匙，那是他掌管府邸事务的象征。 翠缕上前一步“这位伯伯是将军府的管家？” 蔡嬷嬷赶紧笑着介绍：“对，这位是吴伯。” 星河觉得俩人有些过火了。 重重咳了一下“你们能不能让开，我家小姐要进去。” “走走，哎呦，唐姑娘，奴婢做了好些你爱吃的，奴婢准备了好几天……” 翠缕看着走远的人……无语的看了一眼星河。 “你们府上就这么殷勤待客？把我的活都抢了。” “什么你们我们的，咱们一家人，说什么呢？” 星河说完俏皮的撞了一下翠缕的肩膀，拉着她的手就往大门口走去。 唐婉清被蔡嬷嬷扶着刚刚走进大门，星耀就迎了上来。 “星耀给唐姑娘请安。”星耀规规矩矩的俯身行礼。 “星耀起来吧。”唐婉清笑着扶了一下。 星耀咧嘴一笑“属下给唐姑娘带路。” 唐婉清微笑着点了点头，星河跟翠缕也跟了上来。 唐婉清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微微舒了一口气。 一行人脚步匆匆，很快便来到了大厅。 只见大厅之中，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老者。 他仙风道骨，鹤发童颜。 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超凡脱俗的气质。 唐婉清抬眸望去，见老者一身素白长袍。 不禁在心底觉得有些好笑，这浑身上下一片雪白，不知是要上演哪一出？ 祁长生，此刻当真把自己打扮得如同神仙下凡一般。 一头白发整齐束起，长长的白胡子垂在胸前。 一袭白衣随风轻摆，就连那白玉腰带上。 也挂着一个小巧的白玉葫芦。 仿佛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着他的“超凡”。 这身装扮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便是他头上那金光闪闪的发饰。 在一片素白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时，叶凛萧神色沉稳，往前迈了一步，身姿挺拔地与祁长生并肩而立。 轩辕瑾书见状，眼眸微微一眯，不动声色地瞪了叶凛萧一眼。 随后也不甘示弱地向前跨了一步。 唐婉清莲步轻移，微微俯身。 仪态端庄地说道：“婉清见过将军，见过王爷。” 声音清脆悦耳，却又不失沉稳。 “起来吧，这位是祁先生。” 叶凛萧神色温和，抬手示意唐婉清起身，随后向她介绍道。 紧接着，他又看向祁长生，说道：“这位是唐府大小姐，唐婉清。” 第1章 仙风道骨 唐婉清微微侧身，再次行礼，语气恭敬且带着几分钦佩。 “婉清见过祁神医，久闻神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祁长生一见到唐婉清，就激动的双脚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下意识地就想往前冲。 可就在迈出脚步的那一刻，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顿住身形，赶紧收起那副急切的模样。 重新端起了架子，故作沉稳地说道：“起来吧。” 唐婉清低着头，嘴角微微抽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憋住笑意。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个老头，装模作样一本正经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众人纷纷入座后，祁长生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唐婉清身上。 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合自己的心意。 身姿柔美，面容姣好，性格乖巧懂事，落落大方。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清脆悦耳，让人听着格外舒坦。 “祁神医，此次是因为我们唐府的事情才给您添了麻烦。 还得劳烦您辛苦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唐婉清微微皱眉，神色中满是歉意地说道。 “哎呦！不麻烦，不麻烦。 哎呦，我这一直端着个架子，太难受了，可累死老夫了。” 祁长生哪里还能忍得住，还没正儿八经坐满一刻钟，就原形毕露。 整个人直接歪在了椅子上，那模样与方才的“仙风道骨”判若两人。 “噗嗤”一声，唐婉清再也憋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连忙抬手掩住嘴，眼中却笑意盈盈：“神医不用随意就好。” 叶凛萧看了一眼祁长生，什么话都没说，有些无语。 轩辕瑾书瞧见祁长生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一抽，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他“刷”地一下打开手中的折扇，动作潇洒却又带着几分刻意。 紧接着，他斜睨了祁长生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嫌弃。 仿佛在埋怨他：“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我之前费那么大劲帮你撑场面，这下全白费了！” 祁长生回瞪了一眼，又扭头笑眯眯的问道：“听说姑娘擅长制毒？”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轻声说道。 “不过是略懂些皮毛罢了，平时闲着瞎捣鼓了一些。 我这儿有一些养颜美容的丹药，想送给神医，还望神医不要嫌弃。” 唐婉清的话音刚落，只见两道身影如疾风。 “嗖”地一下冲了过来，一道白色，一道红色，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站在唐婉清身后的星河猛地一怔，脸上写满了惊讶。 翠缕也被吓得花容失色，身体本能地僵住，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唐婉清神色淡定，轻轻摆了摆手。 翠缕连忙反应过来，匆匆从包裹里取来两个精致的锦盒。 恭恭敬敬地递到唐婉清手中。 唐婉清站起身，目光柔和地在两人身上扫过，随后柔声说道。 “神医和王爷，这两个锦盒，一人一个。 锦盒里的瓷瓶中装的是美容丹药，罐子里的则是美容膏。 如今天气寒冷干燥，用一些对皮肤还是很有好处的，可以起到保护作用。” “哎呦，老夫这两天感觉皮肤干的哎！真好。”祁长生眉开眼笑的接了过来。 “让小爷我看看，小神仙，你又没有香囊了，我也想要一个。” 轩辕瑾书说着就在唐婉清的旁边椅子上坐下来。 祁长生抱着锦盒一屁股坐在另一侧，打开锦盒低头研究起丹药。 叶凛萧看了自己左右空荡荡的椅子，有些生气。 星耀站在叶凛萧后边，突然觉得有点冷，默默的挪了几步，离主子远了点。 “不知王爷想要什么样的香囊？是助睡眠的？还是防身的？或者是增加个人魅力的？”唐婉清捂着嘴偷笑道。 轩辕瑾书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崇拜的看着唐婉清。 “一样一个行不行？小神仙好厉害啊！” “哎，小子，快瞧瞧，老夫这手臂是不是白了不少？哈哈哈！” 祁长生满脸得意，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臂伸到轩辕瑾书面前。 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那欢喜的模样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轩辕瑾书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可当他定睛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见祁长生，胳膊上的皮肤确实比刚才白皙了许多。 原本有些暗沉的肤色此刻透着健康的光泽，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唐婉清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个锦盒，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几个制作精美的香囊。 “这些香囊是我身边的奴婢亲手绣的。 里面有王爷一直想要的，希望王爷不要嫌弃。” 唐婉清的声音轻柔温婉，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让人倍感舒适。 正专注于研究锦盒的轩辕瑾书，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锦盒。 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香囊，语气里满是欣喜。 “怎么会嫌弃？喜欢还来不及呢！” 唐婉清看着轩辕瑾书心里暗道。 希望这些香囊能帮到他，让他往后都能睡个安稳觉。 一旁的叶凛萧听到是丫鬟绣的香囊。 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腰上的香囊。 叶凛萧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温热，蔓延至全身。 “神医，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往尚书府吧。” 唐婉清温声提议，她微微欠身，姿态端庄而又不失礼节。 此时的祁长生，正一手拿着一面小巧精致的镜子。 另一只手在脸上轻轻涂抹着美容膏。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子，越看越喜欢。 听到唐婉清的话，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镜子，连忙应道。 “好嘞！她家丫头的那些伤，对老夫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保证手到病除！” 说罢，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信心十足。 “哎，小爷我也要去。”轩辕瑾书把两个锦盒交给身后的凌煞说道。 “走走走，赶紧去把病看完，老夫还急着回来研究这些药丸呢！” 祁长生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将装着丹药和美容膏的锦盒递给身后的药童。 而后大踏步地朝门外走去，那急切的样子，仿佛晚一步药丸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叶凛萧见状，也站起身来。 唐婉清适时转身，对着他微微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轻声说道：“将军，婉清先行告辞了。”声音温婉柔和。 叶凛萧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平和地说道：“我送你出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蔡嬷嬷脚步匆匆，双手捧着一个大大的包裹小跑过来。 她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说道。 “唐姑娘，这是奴婢刚刚做好的点心，还热乎着呢，您带回去尝尝。” 唐婉清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 她再次微微俯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真诚地说道。 “谢谢蔡嬷嬷，婉清一定会好好品尝的，绝对不会辜负嬷嬷的一番心意。” 蔡嬷嬷原本还有些担心唐婉清会嫌弃的。 听到这话，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欢喜，说道：“好好好，姑娘要是喜欢吃，嬷嬷以后再给您做。” 唐婉清又对着叶凛萧福了福身，以示感谢。 这时，星河伸手接过蔡嬷嬷手中的包裹。 本以为轻飘飘的，没想到入手极沉，她的手臂猛地一沉，差点没拿稳。 星河忍不住冲着蔡嬷嬷俏皮地做了个鬼脸，惹得众人一阵轻笑。 翠缕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唐婉清，稳步登上了马车。 三辆马车整齐排列，缓缓启动。 车夫稳稳地握着缰绳，驾驭着马匹不紧不慢地前行。 直到三辆马车逐渐远去，慢慢消失在将军府前的道路尽头。 马车里，轩辕瑾书轻轻打开了装有香囊的锦盒。 盒内，六个香囊整齐有序地摆放着。 每一个都绣工精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每个香囊上，都别着一张小巧的纸条。 轩辕瑾书的目光依次扫过这些香囊。 随后，他伸出手，缓缓拿起第一个香囊，揭开纸条。 随着目光在纸条上的移动，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平日里那副桀骜不羁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的他，眉头紧锁，嘴唇微微抿起。 轩辕瑾书把其中四个香囊的字条撕掉。 四张纸条上的字，娟秀飘逸，一看就是唐婉清的笔迹。 轩辕瑾书把纸条握在手心，再张开手纸条已经化成粉末。 轩辕瑾书把粉末丢进炭盆里，邪魅一笑低语道“有意思！” 三辆马车缓缓抵达尚书府，车轮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此时，尚书大人与魏夫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马车刚停稳，轩辕瑾书动作敏捷，率先从车上一跃而下。 原本笑容满面的魏夫人，在看到他的瞬间，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心中暗自叫苦：这位小祖宗怎么也来了？ 这千万可别出什么岔子。 尽管满心无奈，她还是急忙整理好神色，带着几分恭敬上前行礼。 魏擎越也对着轩辕瑾书行了一礼，姿态谦卑。 与此同时，星河稳稳地扶着唐婉清走下马车。 魏夫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她又急忙转身。 满脸堆笑地快步走上前，亲热地拉住唐婉清的手，仿佛两人是多年的至交。 最后，一位老者从马车中缓缓走出。 但见他一袭白衣随风轻扬，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临世。 一头白发如雪般纯净，面庞红润有光，精神矍铄，恰似鹤发童颜。 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出一种超凡脱俗的韵味。 其周身气质，尽显仙风道骨。 仿佛是一位久居深山、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仰。 尚书府众人望着眼前的场景，像是被定住了身形。 双脚像是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紧接着，不知是谁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一声轻微的惊呼声骤然响起。随后，惊呼声、唏嘘声交织在一起，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魏夫人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住了，眼睛瞪得滚圆。 魏擎越的目光在祁长生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声音清脆而恭敬：“见过先生。”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祁长生身后的药童。 见众人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毫无反应，不禁皱了皱眉头，轻喝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哪一个是尚书府管事的，还不带路！” 这一声轻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众人的呆滞状态。 魏夫人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俯身行礼。 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与恭敬。 “妾身见过先生，还请先生跟妾身进府。” 说罢，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得罪了这位神秘的先生。 轩辕瑾书撇撇嘴，心里暗道，总算没白费这身行头。 唐婉清瞧见这一幕，不禁微微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轻笑。 这时，魏夫人的贴身丫鬟走上前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语气轻柔地说道。 “各位请随我来。”说罢，便在前头带路，引领大家往府里走去。 众人刚走到内院门口，便看到几顶轿子整齐地摆放着。 祁长生见状，毫不客气地大步上前，选了一顶轿子，抬脚便坐了进去。 轩辕瑾书则优雅地一甩衣袖，动作潇洒地坐进了另一顶轿子。 唐婉清站在原地，微微有些犹豫。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决定，魏夫人的贴身丫鬟已快步走到她身旁。 轻轻搀扶着她，热情地说道：“唐姑娘请进。” 唐婉清心想，既然来到人家府上，理应客随主便，于是微微弯腰，坐进了轿中。 尚书府院子装饰的很有格调，处处透着雅致。 大约过了一刻钟，轿子停了下来。 众人走进一个不大的院子，很是安静。 唐婉清目一眼便看出来。 这院子明显是临时整理出来的。 摆设简单，供他们医治病患的地方。 并非小姐平日居住的闺房。 第2章 救治完成 魏夫人迈着小碎步在前头引路，步履略显急切。 她引领着众人朝着主屋走去。 抬手轻轻推开主屋的门，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众人眼帘。 入目之处，一张软榻放置在最为显眼的位置。 一张宽大的屏风隔开，保证了病患的隐私。 另一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把椅子和几张小巧的桌子。 桌椅样式古朴，没有过多繁杂的雕刻装饰，显得十分简洁。 靠墙一侧，是一排精致的博古架。 其上摆放着一些珍玩器物，虽数量不多，但件件都是真品。 而另一边的墙上，则挂着几幅字画。 字画的墨色淡雅，笔锋流畅。 为这屋子增添了几分书卷气息。 唐婉清透过隔断看过去，魏紫钰正斜靠在软榻之上。 仅仅一日未见，她的模样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圆润的脸颊消瘦了许多。 下巴愈发显得尖细，像是能戳破纸张一般。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毫无血色。 眼眶微微凹陷，眼神中透着虚弱与疲惫。 屋里进来这么多人，魏紫钰就像没反应一般。 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待众人纷纷在屋内落座。 轩辕瑾书选了一个隐蔽的位置，他对病人没兴趣。 唐婉清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清屏风里的情形。 祁长生直接坐在唐婉清身旁的位置。 紧接着，丫鬟们鱼贯而入，手中端着托盘。 有条不紊地摆放着茶水、点心和新鲜的水果。 此刻几人的注意力大多不在这些美食之上。 祁长生站起身，径直绕过屏风走到软榻旁。 两个机灵的丫鬟见状，立刻上前，动作轻柔地掀起了盖在魏紫钰腿上的锦被。 祁长生在软榻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伸出手，动作娴熟的解开包扎在伤口处的布条。 旁边的药童身手敏捷，迅速出手扣住魏紫钰下颌，魏紫钰下意识张嘴。 药童手指一弹，一枚深褐色的药丸落进魏紫钰口中。 药童又迅速在魏紫钰后背一拍，药丸就咽进肚子里。 唐婉清有些无语，搞的这么花哨做什么？ 药童喂完药又恭恭敬敬的站在祁长生身后。 祁长生伸出手，药童心领神会，迅速将身上背着的药箱打开。 只见药箱内一排刀子整齐摆放。 在屋内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银光。 祁长生神色专注，顺着魏紫钰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捏了一遍。 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存在碎骨的地方。 紧接着，他又仔细查看骨头错位的部位。 判断之前太医的接骨是否妥当，有没有问题。 药童配合默契，祁长生一伸手，就马上递过去合适的刀具。 用过的刀具迅速清理干净，手脚麻利。 每处断裂的位置都仔细检查并重新诊治一一遍。 祁长生治疗完后，药童立刻开始行动，快速清理伤口、上药。 随后为魏紫钰的胳膊和腿上夹板并进行固定，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这时，丫鬟们端着几盆热水走进来。 祁长生开始洗净手臂，低头一瞧，见自己的手臂依旧白皙如初，不由得喜上眉梢。 他抬起手，冲着唐婉清笑眯眯地挥了挥。 又显摆的冲轩辕瑾书晃晃了。 轩辕瑾书脸黑了黑，幼稚的老头。 唐婉清见状，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轻笑，却并未言语。 魏夫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盯着祁长生。 对于这般明显的互动，又怎会视而不见。 她暗自思忖，这位神医自进门起就一直板着脸，神色严肃。 却唯独对唐婉清才展露了笑脸，看来他们二人的关系必定不一般。 药童忙活完，洗净双手，转过身，神色认真地对魏夫人说道。 “你家小姐目前已无大碍。不过，固定的夹板最少要保留两个月。 在此期间，伤口不可沾水，也勿私自解开。 饮食上，要忌辛辣油腻食物。 若是不听从这些叮嘱，由此产生的后果我们概不负责。” 魏夫人连忙点头，表示定会谨记。 药童随后又从药箱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瓶子。 他将瓶子放在桌上，然后对着魏夫人认真说道。 “这两个瓶子里装的药，功效不同。 每天从每个瓶子里各取一粒服用，务必不要弄错了。” 魏夫人双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瓶，眼中满是感激与激动。 这时，魏擎越走上前，来到正与唐婉清小声交谈的祁长生面前。 他微微俯身，郑重地行了一个深深的礼，以表达内心对祁长生的诚挚谢意。 紧接着，一个丫鬟走上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盖着一块鲜艳的红布。 轩辕瑾书见状，目光在祁长生身上扫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暗自想着：这小老头，这次可算是要发财了。 药童则表现得十分自然，他伸手接过托盘。 动作娴熟，仿佛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唐婉清的目光则落在依旧静静地依靠在软榻上沉默不语的魏紫钰身上。 看着她那憔悴又落寞的模样，唐婉清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 这个姑娘自幼生活优渥，恐怕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遭遇这般算计，遭受这样的磨难吧。 细细回想起来，魏紫钰本性其实并不坏。 在以往参加的宴会上，唐婉清曾亲眼见过。 有人刁难魏紫樱时，魏紫钰会挺身而出，出言维护自己的姐姐。 或许也正是这份善良，成了唐婉清想要救她的原因。 若要细细追究因果，魏紫钰这次的遭遇。 某种程度上也是替上官文茵挡了灾。 门外的院子里，几顶小轿静静等候着。 “小子，丫头，咱们赶紧走吧，在这儿可快把我闷坏了。” 祁长生微微皱着眉头，小声地嘀咕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 唐婉清轻轻瞥了他一眼，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再等一会儿。”随后，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唐婉清站起身，对着魏夫人优雅地福了福身，姿态端庄而又谦逊。 魏夫人微微侧过身，客气地受了半礼。 她目光中满是慈爱，伸手轻轻拉着唐婉清的手。 “乖孩子，以后可要常来走动啊。 妾身一直不敢多问，我家钰儿这次应该是真的没事了吧？” 话语中带着一丝忐忑，仿佛生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 “夫人尽管放心，妹妹肯定不会有事的。 只要按照药童的医嘱悉心照料。 过不了多久，妹妹就能和从前一样能跑能跳了，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听到唐婉清如此肯定的答复。 魏夫人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一想到女儿即将恢复健康，她激动得难以自已。 “夫人，您别难过。昨日没能及时救下妹妹，我心里自责了很久。 如今总算是能为妹妹做些事，也算是弥补了我心里的遗憾。” 唐婉清说着，轻轻拍拍魏夫人的手。 她语气轻柔，眼神中满是真挚。 魏夫人用帕子轻轻擦了擦眼泪，看着唐婉清，满是心疼地说。 “你们家也不容易，你母亲糊涂，妹妹又那般飞扬跋扈，真是苦了你了。 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家的地方，你只管派人来说一声，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唐婉清再次感激地福了福身。 随后从袖子里取出两个精致的小瓶子。 说道：“这是祛疤膏，效果很不错。 女孩子大多在意留疤，等妹妹伤口愈合后，就可以用它来祛疤了。” 魏夫人看着那两瓶祛疤膏，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 她之前一直犹豫着，不好意思向神医开口讨要祛疤的药物。 没想到唐婉清如此贴心，一下子就解决了她的心头之忧。 唐婉清将该交代的事项都一一与魏夫人和魏擎越说清楚后。 便盈盈欠身，礼貌地与他们告辞。 一听到要离开，原本还坐着的祁长生瞬间来了精神。 “蹭”地一下站起身，抬脚就往门外走去。 轩辕瑾书则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优雅。 不紧不慢地一甩衣袖，迈着沉稳的步伐跟了上去。 众人再次坐上轿子，晃晃悠悠地被送到了大门口。 魏夫人和魏擎越一直跟随着，站在门口，目光满含感激与不舍。 他们静静地目送大家登上马车。 直到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再也看不到影子。 魏夫人才微微叹了口气，和魏擎越转身，脚步匆匆地回到女儿的院子。 魏紫钰依旧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像被抽离了灵魂般静静地靠在软榻上。 魏夫人瞧着女儿这副模样，柳眉微微一挑。 轻声说道：“钰儿，你就甘心这么咽下这口哑巴亏？ 你瞧瞧，今日为了给你讨回公道，娘都被伤成什么样子了。” 魏紫钰终于有了反应，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母亲缠着布条的伤口上。 声音因为长时间未开口而显得有些沙哑：“母亲，是谁……是谁伤了您？” “是唐婉兮，那丫头简直就是个疯子。” 魏夫人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她姐姐唐婉清倒是个不错的姑娘。” “母亲，我真的没事了吗？我的腿真的已经没事了，对不对？” 魏紫钰紧紧盯着母亲的眼睛，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期待。 “女儿啊，你真的没事了。刚刚救你的可是大名鼎鼎的赛神仙，还是唐家大小姐唐婉清特意为你请来的呢。 你可知道，这位神医有多难请？就连雪贵妃那么受宠，都请不动他。” 魏紫钰终于相信了，她轻轻闭上眼睛，平复一下内心的情绪。 随后对母亲说道：“母亲，我想见见那个春樱，我有话要问她。” “好好好，娘都依你。你就安心养伤，别操心其他事。” 魏夫人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轻声安慰道。 “祛疤膏神医也给你准备好了，钰儿，你就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行驶的马车上，唐婉清快速地写了一张纸条。 随后将纸条递给身旁的星河，轻声说道：“去，把这个送给小王爷。” 星河恭敬地俯身行礼，接过纸条后，便迅速下了马车。 此时，轩辕瑾书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马车里。 手里把玩着香囊眼神中透着几分慵懒。 突然，马车的车帘子被猛地掀开，星河一下子闯了进来。 “哎哎哎，你就算是有急事，可你也是个姑娘家。 怎么每次都不打一声招呼就跑进来啊？ 男女有别，你懂不懂啊？懂不懂啊？” 轩辕瑾书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 顿时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脸上满是不悦。 坐在马车外面的凌煞听到车内的动静。 无奈地皱了皱眉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星河则不屑地白了轩辕瑾书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以为你有多大看头？我家小姐让我给你送信。” 说着，她随手将纸条扔给轩辕瑾书，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轩辕瑾书看着星河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狠狠地朝着空气踹了一脚，嘴里嘟囔着：“从小就欺负我……哼！母老虎。” 发泄完后，轩辕瑾书弯腰捡起纸条。 快速地扫了一眼，随后便高声吩咐凌煞进来。 不多时，三辆马车缓缓地在聚丰楼门前停了下来。 车刚停稳，酒楼里的小二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着众人。 众人在小二的引领下，来到了预订的包厢。 推开门，只见叶凛萧早已等候在里面。 他身后，星耀静静地站着。 见大家进来，星耀微微行礼后，便走到门口守在那里。 “哎呦，可憋死我了，装神仙这事儿可太累人了。” 一进包厢，祁长生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斜靠在了椅子里，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婉清给将军请安。” 唐婉清走到叶凛萧面前，优雅地行了一礼，姿态端庄大方。 “起来吧，过来坐。”叶凛萧连忙站起身，伸手拉开身旁的椅子，声音温和。 唐婉清也没有过多推辞，微微点头致谢后，便在叶凛萧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坐定后，唐婉清环顾了一圈包厢。 最后将目光落在轩辕瑾书身上，神色认真地说道。 “小王爷，你父王中的毒是可以解的，不过目前还差一味药。” 轩辕瑾书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复杂。 一会儿惊喜，一会儿又有些担忧。他在心里暗自抱怨： 这丫头说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非得这么吊人胃口。 第三章 太古神木髓 尽管心里这么想，轩辕瑾书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说道：“唐姑娘请继续说。” 唐婉清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最后一味药，名为太古神木髓。” 听说取自太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神木。 此神木扎根于地心深处，吸收着大地的精华与龙脉的灵气。 传说，神木髓呈金黄色液体状。 服用后能迅速修复身体的各种损伤，包括脏腑、经脉等深层的伤害。 还能激发人体的活力，使身体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从而达到延缓衰老的目的。 唐婉清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道。 “所以，也有人把这味药称作‘长生不老药’。” 这话一出口，祁长生瞬间激动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大声问道：“真的假的？竟然是长生不老药？” 唐婉清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药究竟能不能让人长生不老，我也不清楚。 在我看来，它不过是一味药引子罢了，我治病只需要三滴就够。 剩下的，你们要是想尝试，倒也无妨。 只是，这味药如今被各方势力觊觎，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暗中争抢。”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就连皇上也对它上心，德顺公公一直在明里暗里盯着这味药的下落。” 轩辕瑾书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唐婉清，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叶凛萧同样也投去了一道探究的目光，他心里清楚。 这些消息自己费了好大的功夫，查了许久才知晓。 唐婉清不过是个深闺女子，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呢？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祁长生却突然一拍桌子。 满脸的不在乎，大声说道：“管他谁想要，这药老夫是要定了！ 谁敢来抢，老夫灭了他。” 唐婉清看了一眼祁长生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慢悠悠说道“所以咱们要联手抢药。 我会把解药提前配置好，拿到太古神木髓就要把它加进解药里。 你们谁想长生不老？拿到就要喝了。 这药不能存放超过一个时辰，否则就是一滩普通的水。” “不会喝了就毒死了吧？”祁长生有些犹豫。 唐婉清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再提前做些药丸。 如果情况紧急，就把太古神木髓加进药里。 这样就能长时间保存，祁神医再慢慢研究。” “好好好，丫头聪明啊！”祁长生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茶。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要麻烦小王爷和将军提前部署一下。”唐婉清看着两人说道。 叶凛萧看了一眼轩辕瑾书对着唐婉清说：“这些我们来安排。” “行了，事儿也谈得差不多了，可饿死小爷我了，赶紧点菜上酒。 今天赛神仙请客，他今天可赚了不少钱。” 轩辕瑾书嘴角一勾，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手腕轻巧地一翻。 “唰”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扇子，语气里满是调侃。 “小子，你想都别想！老夫我马上就要长生不老了。 这钱还不够老夫去寻那些珍稀药材的呢。 哪能拿来请客吃饭？不够花，根本不够花！” 祁长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算了算了，还是小爷我请客吧，大家随便点菜，别客气。” 轩辕瑾书无奈地撇了撇嘴。 帅气的摆摆手，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几杯酒下肚后，几人也不再那么拘谨。 祁长生和唐婉清越聊越投机，仿佛找到了多年未见的知音。 他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喝的脸上红扑扑的，眼神里透着兴奋的光芒。 几轮酒过后，祁长生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他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却还努力保持着平衡。 手指着唐婉清，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唐……唐姑娘，你……你这医术，老夫佩服！收徒……。” 轩辕瑾书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调侃道。 “你这当师傅的，还不如徒弟厉害呢，传出去可别让人笑话。” 祁长生醉眼朦胧，听到这话。 不但不生气，反而重重地点了点头，口齿不清地说。 “对……对，老夫甘拜下风，就要拜……拜唐姑娘为师。” 轩辕瑾书就和祁长生闹成一片。 唐婉清看着他们俩说话颠三倒四。 估摸着两人喝的都有些多了，顿时有些无奈。 便轻声对叶凛萧说道：“我今天出来的也太久了，得先走一步了。” 叶凛萧闻言，立刻看向唐婉清，在确定她没有不高兴后，就微微点头， 随即安排星耀：“你一路护送唐姑娘，务必确保她安全到家。” 星耀领命，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唐婉清起身。 一刻钟，马车停在了唐府门前。 星耀利落地下马，候在马车旁。 车帘打开，星河率先走出来。 随后，她回身，恭敬地伸手搀扶唐婉清。 唐婉清走出马车，随即抬手示意星耀回去复命。 主仆三人刚进入院子，碧桃便满脸笑意地快步迎了上来。 “小姐，今日上官家派人来了，送了星河好多东西呢。” 唐婉清听后，侧头看向星河，嘴角含笑：“快回去瞧瞧，都有些什么。” “奴婢告退。”星河福了福身，一脸喜气，脚步轻快地跟着碧桃回了房间。 唐婉清洗漱完毕，慵懒地靠在榻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这时，紫菱悄然走进卧室，脚步放得极轻。 她俯身在唐婉清耳畔，低声说道：“小姐，奴婢瞅着素锦似乎是有了身孕。” 唐婉清闻言，不禁微微一怔，显然这消息出乎了她的意料。 紫菱接着说：“素锦都好些日子没去沈氏那儿伺候了，估摸着是怕被嬷嬷们瞧出端倪。” 唐婉清微微皱眉，略作思索后轻声道。 “如果她盘算着母凭子贵，在府里怕是不妥。 她必须去外面躲上几个月。” 紫菱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说完就悄悄退下。 待丫鬟们都离开，房间里恢复了宁静。 唐婉清缓缓合上双眸，神色恬淡宁静，看似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在细细琢磨着沈宏霏此人的行事风格。 沈宏霏绝非善类，必须要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将军府，星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烂醉如泥的祁长生扛进了房间。 祁长生一喝醉就没了正形，活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又不能打晕，把星耀累的够呛。 好不容易安置好祁长生，星耀连口气都没顾得上喘。 便马不停蹄地朝着书房赶去，准备向主子复命。 书房门口，星晨如同一尊雕像般，面无表情地笔直伫立。 星耀打了一个招呼，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后走进书房。 “主子，属下有事禀报。”星耀声音，打破了书房内的静谧。 叶凛萧正专注地写信，听到声音，他抬眸看了一眼星耀，平淡问道：“什么事？” 星耀向前一步，将昨晚翠缕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详细复述了一遍。 叶凛萧听闻，手中的笔顿住，他将笔轻轻搁下，目光微微一凝。 开口问道：“沈宏霏的儿子是不是频繁出入赌坊？” “正是。”星耀语气笃定，稍作停顿后，又补充道。 “此人平日里还横行霸道、欺男霸女。 强抢到别院的小妾已经有不少人，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 叶凛萧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不假思索地命令道。 “打断双腿，给沈宏霏找点事做。免得他打扰唐姑娘炼药。” 叶凛萧说完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放出消息祁先生离开将军府了。” 星耀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旋即低下头，恭敬地俯身行礼，退了出去。 做好事不留名怎么行，这个得让唐姑娘知道。 嘿，我的小主子离我越来越近了。 星耀没想到到，日后的某一天，自己竟会对当下这份满心的期盼追悔莫及。 皇宫太医院，几位太医在翻阅各宫的脉案。 几个太监正专注地切着草药，另有几个则闲散地聚在一旁，低声闲聊着。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太医，太医，院判……”沈宏霏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 他满脸通红，汗水如注，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呼吸急促得仿佛要将胸膛撕裂。 众人闻声望去，见来人正是六部郎中沈宏霏。 几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起身行礼。 李太医上前一步，和声问道：“不知沈郎中此时驾临太医院，有何吩咐？” “救救我的儿子……他腿断了！” 沈宏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双手紧紧撑在大腿上。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哎哟，怎么又是断腿的事儿？ 沈郎中，您先别着急，喝口茶缓缓。” 张太医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不喝了，院判在哪里？” 沈宏霏心急如焚，焦急地摆了摆手，拒绝了递来的茶水。 “院判这会儿应该在御书房给皇上请平安脉呢。”李太医如实答道。 沈宏霏闻言，转身拔腿就朝御书房的方向奔去。 也许是上天眷顾，他刚跑出去没多远。 就瞧见了院判带着药童迎面走来。 “白院判，求您随下官去救救我儿子！” 沈宏霏几步上前，声音中满是哀求与急切。 白院判抬眸，目光落在沈宏霏身上。 他心中暗自思忖，眼前这人虽如今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日后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 略作思索后，他微微点头，示意沈宏霏在前带路。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一路颠簸得厉害。 白院判只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马车拐进翡翠街，刚在沈宅门前停下。 沈宏霏就心急如焚的一把抓住白院判的手，拽着他就往院内冲。 白院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只能一路小跑着跟上。 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要晕厥过去。 刚踏入内院，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便传入众人耳中。 白院判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 几人加快脚步，匆匆走进卧室。 只见屋内，一个少年披头散发地在床上翻滚哀嚎，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得狰狞。 旁边两个丫鬟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压着少年，试图让他安静下来。 而床边，一位美貌妇人哭得肝肠寸断。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啊，兴儿疼得受不了了，老爷……呜呜呜……” 柳如眉一看到沈宏霏走进来，瞬间如找到了依靠。 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沈宏霏推开柳如眉，心急如焚地对白院判说道。 “白院判，请您快给小儿诊治诊治！” 柳如眉这才发现沈宏霏身后还跟着外人。 顿时脸上一阵发烫，满心羞愧，默默退到了一旁。 沈兆兴还在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情绪狂躁得近乎失控，抬手就朝着身边的丫鬟挥打过去。 白院判见状，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 药童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手中银针闪烁着寒光。 只见他找准沈兆兴的一个穴位，手法娴熟地一针扎下。 刹那间，沈兆兴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缓缓瘫软下去，陷入了昏迷。 白院判这才走上前，仔细查看沈兆兴的伤势。 只见少年的两条腿膝盖处血肉模糊，皮肉翻卷，伤口处还不断有血水渗出。 小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令人触目惊心。 白院判轻轻伸手摸了摸伤口，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心中暗暗叹息，这骨头都碎成这样了，实在是棘手啊。 “沈郎中，令郎的腿是遭受硬物重击所致，伤口深处有许多碎骨。 即便全力医治，也极有可能落下残疾，日后怕是难以正常行走了……”白院判语气沉重地说道。 “哐当”一声，柳如眉听到这话，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地晕倒在椅子上。 连带着撞翻了旁边的茶壶，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屋内格外刺耳。 沈宏霏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深吸一口气，对白院判说道：“白院判，请您但说无妨。” 白院判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第4章 阿念 “若想彻底剔除碎骨，重新接好断腿。 以老夫所知，如今世上唯有祁神医有这般精湛医术。 昨日尚书府的姑娘，她的胳膊和腿均有一处断裂。 老夫也是费尽心思才勉强给接好。 至于伤口深处的碎骨，老夫也是束手无策。 害怕一个不小心，整条腿就会坏死，最后结局只能切除整条腿。 所以今日老夫想去尚书府再查看一下伤口有没有问题。 结果看到尚书府门前熙熙攘攘。 一打听原来求了祁神医入府诊治。 老夫才有幸一睹祁神医的天人之姿，真的叹为观止啊！” 白院判说起当时的情景，眼中还满是敬佩之色。 沈宏霏听闻，心中一动，他自然也听过这位祁神医的大名。 当下急忙追问道：“不知祁神医如今身在何处？” 白院判捋了捋胡须，回忆道： “一个时辰前，瞧见唐府大小姐带着祁神医进了尚书府。 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回了将军府吧？听闻祁神医每次回京城都在将军府下榻。” 沈宏霏闻言，猛地一怔。 脑海中浮现出唐婉清的面容。 唐婉清？她竟然还认识祁神医？ 白院判瞧着沈宏霏发呆的模样，微笑着说道。 “沈郎中和唐府交情匪浅。 唐姑娘与祁神医又似乎关系不一般。 此事或许并非毫无转机。” 沈宏霏缓缓点头，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与此同时，在唐府的花园里，翠缕准备找几个小丫鬟来清理花园。 就在这时，星耀如一阵风般突然出现在院子里。 “星耀，你这是来找我们家小姐的吗？” 翠缕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星耀，开口问道。 星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麻烦翠缕姑娘帮我通禀一声，我想见见你家小姐。” 片刻后，唐婉清出现在星耀面前。 她看着眼前的星耀，心中满是疑惑，两人刚分开不久，难道叶凛萧有什么急事？ 星耀也不耽搁，立刻将沈兆兴腿断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还特意强调祁长生已经离开了将军府。 “沈兆兴腿断了？”唐婉清闻言，不禁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星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他平日里作恶多端，欺男霸女，如今被人教训，也是罪有应得。” 唐婉清闻言，狐疑地看了星耀一眼，略作思索，心中便大概明白了其中缘由。 沈兆兴有个令人发指的怪癖——虐待幼女。 只喜欢折磨还未及笄的女孩。 上一世，惨遭他毒手的女孩数不胜数。 事情曝光后，沈宏霏与刑部相互勾结，狼狈为奸。 肆意操纵掩盖了真相，致使这桩惊天罪行最终不了了之。 那些受害者的冤屈无处申诉。 这一世，沈兆兴大概是提前遭到了报应。 唐婉清也觉得沈兆兴罪有应得。 “星耀，既然你来了，就和星河帮我去寻些药材吧。” “属下遵命。”星耀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星河拿过小姐准备的工具一脸坏笑的说道。 “星耀弟弟，走吧，跟姐姐找药材去。” 星耀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不对劲不对劲。 他们四个人自小一起长大，从小没少被星河捉弄，今天的星河不对劲。 又一想，反正星河又打不过自己，怕什么？ “翠缕，你留下看着院子，我带着碧桃和紫菱去买些药材。” 唐婉清想着这几天没什么事，不如早些熬制药膏。 “是，奴婢遵命。”翠缕很快把出行的东西准备好。 马车上，碧桃坐不住，就趴在车厢上偷偷朝外看。 “哎，那个姑娘好可怜，卖身葬父。 脸上还有一块胎记，哪家会买她啊？”碧桃看见可怜的丫头感慨的说。 胎记？卖身葬父？“停车。” 唐婉清猛的想起一个重要的人，想马上确认一下。 冬日寒风凛冽，马车悠悠地停了下来。 紫菱和碧桃对视了一眼，碧桃轻轻摇了摇头。 紫菱掀开马车的布帘，动作轻柔地扶起唐婉清走下马车。 因为天气寒冷，大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整个街道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在街道的一侧，一个瘦弱的姑娘蜷缩在那里，显得格外瘦弱。 她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破旧的布料被风不停的卷起。 姑娘跪在一张灰扑扑的席子上。 身上的破烂单衣，根本抵御不了这刺骨的严寒。 她只能紧紧地抱着肩膀，试图汲取一丝温暖。 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上，随意地插着一根稻草，这是卖身的标志。 面前摆放着一块旧木板。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姑娘每当有人走过，都会立刻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期待与哀求。 然而大多数人只是匆匆看一眼，便无奈地摇摇头离开了。 唐婉清抬脚往前走了几步。 那姑娘听到动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抬起头来。 刹那间，唐婉清心中猛地一震，一阵惊喜涌上心头。 唐婉清缓缓蹲下身子，目光温柔地看着姑娘，轻声问道。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沦落至此？” 姑娘微微颤抖着嘴唇，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奴……奴叫阿念，家中父亲突然病逝，奴实在没有办法，只能……” 说着，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右边脸上一大片红色胎记显得格外刺眼。 她转头看向紫菱和碧桃，说道：“碧桃，去买套衣服鞋子。” 紫菱和碧桃对视一眼，碧桃恭恭敬敬的俯身行礼退下。 唐婉清看见旁边就是一家旅馆。 就往里走去，紫菱赶紧跟上。 一进门小二就热情的走上前招呼。 “安排一个房间，准备热水。”唐婉清吩咐道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好嘞”小二手脚麻利的去安排。 碧桃回来的很快，抱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 “小姐东西买来了。” “嗯，紫菱，你去外面让那个姑娘进来洗澡换衣服，就说唐府买了她。” “是，奴婢遵命。”紫菱福了一礼就走了出去。 唐婉清带着碧桃又坐上了马车。 半个时辰后，紫菱带着阿念上了马车。 唐婉清看了一眼面前的姑娘，换了一套粉色衣服。 因为太瘦，显得衣服有些宽大。 小脸蜡黄，颧骨微微凸起，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突兀，显眼。 一双桃花眼很是漂亮，勾魂摄魄，眼型圆润而妩媚，眼角微微上挑。 眼眸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与沉稳。 她的头发枯黄毛躁，此时因为洗过，有些湿润。 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因为长期营养不良。 她的身形十分单薄，胳膊细得好似麻杆，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双腿也瘦得可怜，她一进马车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姐大恩，阿念无以为报，愿做牛做马伺候小姐。”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人，沉默了半晌。 “你拿着银子去安葬你的父亲，忙完以后去唐府找翠缕。 只不过……我不喜欢样貌丑陋的丫鬟。 下次再见你，你脸上折腾的东西不要让我看见。” 唐婉清话音一落，紫菱和碧桃瞪大眼睛。 阿念猛的抬起头“奴……只是想自保……不想成为男人的玩物……只想做一个丫鬟……” 唐婉清摆摆手“碧桃，给她五十两银子。” 然后又看了阿念一眼说道“放心，你来我身边也只能是丫鬟，我只是不喜欢丑的。” 阿念一噎有些无语…… 但还是磕了一个头，“奴，谢谢小姐体谅。” 紫菱就把阿念带下马车。 “小姐，奴婢看着这丫头不是个安分的，和素锦一个德行。” 碧桃这会也不可怜她了，竟然骗人。 唐婉清看了碧桃一眼有些好笑“她只是不想被好色之徒盯上而已。 如果和素锦一样，大可把自己的脸洗干净，也不至于在这寒风中跪着。” 碧桃想了一下也是，不为了几两银子折腰，也是不错的。 “小姐，奴婢跟了一会，这个阿念进了一个破院子。 奴婢要不要再去打探一下。”紫菱坐上马车就禀报了看到的一切。 唐婉清想了一下说“不用，如果她有什么难处，自己会说，让车夫继续走。” 马车又缓缓往前驶去，风越来越大了，有零星的雪花飘下。 “星河，你快走开！把那东西拿远点儿！” 星耀此刻正狼狈地躲在高高的树杈上，声音里满是气恼与恐惧。 “你明明知道我从小就怕蛇，你肯定是故意的！” 星河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调侃的笑意。 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爬进坑里的蛇一条条抓进袋子里。 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哎，真没想到男人有时候还不如女人胆子大。 不过是小小一条蛇，至于怕成这样吗？” 由于天气寒冷，本应冬眠的蛇此刻却异常活跃。 大概是中了药粉的毒，这些蛇反应迟钝。 被星河抓在手里也不做反抗。 “一条？”星耀一听这话，气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土坑里那些不停蠕动、互相缠绕的蛇，只觉得头皮发麻。 坑里的蛇花花绿绿，粗细不一。 唐姑娘研制的药粉实在太过霸道。 估计方圆几里内的蛇都被折腾得无法安睡，全跑这儿来了。 星耀只是匆匆一瞥，便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星河干活十分利落，没过多久，就把坑里的蛇都装进了袋子里。 她拍了拍手，将沉甸甸的袋子往肩膀上一甩。 身姿矫健，潇洒地向前飞去。 嘴里还不忘招呼道：“走，去下一个地方，这儿估计没蛇了。” 星耀虽满心不情愿，但也只能咬咬牙，脚尖轻点，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唐府，沈氏有些发热，躺在软榻上，金蝉用浸了凉水的毛巾敷在沈氏额头上。 金麟快步走进卧室俯身行礼后说道“夫人，沈老爷来访。” 沈氏听闻兄长前来，瞬间清醒了。 急忙从榻上坐起，急切吩咐道。 “快，先请兄长到书房喝杯茶，来人，快帮我梳妆！” 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衫。 此时，沈宏霏正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步履急促而沉重。 这段时间，一连串的打击接踵而来，让他心力交瘁。 之前的他，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能保持沉稳与从容。 有权有钱，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现在，他的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 往日的那份松弛与淡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兄长，如此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氏匆匆步入书房，神色关切又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唐婉清在府上吗？” 沈宏霏猛地转身，一瞧见妹妹进来，眼中瞬间燃起急切的光。 连寒暄都顾不上，直接抛出问题。 沈氏闻言，微微一愣，稍作思索后回道。 “听她们院子里的丫鬟说，她出门去买几本书。 这都出去一个时辰了，这会儿还真不清楚回没回来。” “快去，派个丫鬟赶紧去问问！” 沈宏霏语气急促，不停地催促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焦虑愈发明显。 沈氏见状，赶忙向身后的丫鬟金蝉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 随后，她满心诧异地看向兄长，问道。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找那个死丫头做什么？” 说罢，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另一个丫鬟眼疾手快，立刻倒上茶来。 “兴儿出事了，双腿被人打断，也没看清是谁下的手。” 沈宏霏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痛苦。 “什么？”沈氏听闻，震惊得手一颤。 端在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赶紧找太医啊！找唐婉清那个贱人做什么？” 沈氏也慌了神，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子，此刻心急如焚。 “连太医院的白院判都束手无策，他说只有祁神医能救兴儿。” 沈宏霏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沈氏的眼睛，追问道。 “我问你，唐婉清真的认识祁神医吗？” 一提到唐婉清和祁神医。 沈氏就想起上午受到的屈辱。 她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眼中满是怨愤与不屑。 第5章 放弃 “那个贱丫头，狐媚子一个，鬼才知道她是怎么勾搭上的。” 她撇了撇嘴，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沈宏霏看着眼前这个妹妹，心中暗自叹息。 她蠢笨又无脑，还总是自以为是。 这般模样，怪不得留不住唐逸尘的心。 这等教养和气度，哪里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 正想着，金蝉急匆匆走进来禀报道。 “回禀夫人，大小姐的婢女翠缕说，她家小姐还没回来。” “去大门口候着，唐婉清一回府就赶快来报。”沈宏霏着急的说。 “是，奴婢遵命。”金蝉俯身行礼后就退了出去。 唐婉清主仆三人的马车缓缓驶至唐府门口，远远地，翠缕就迎了出来。 紫菱眼尖，最先瞧见，立刻高声招呼了一声。 唐婉清心中一动，料想翠缕定是有要事禀告，便轻轻扶着碧桃的手，走下马车。 翠缕见状，赶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唐婉清，压低声音说道。 “小姐，夫人的婢女来找您，瞧着神色十分焦急，这会儿正在门口候着呢！” 唐婉清顺着翠缕的目光望去，只见金蝉远远地站在门口张望着。 她又回头看了看马车上购置的物品。 随后拿起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翠缕，同时抬眸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金蝉。 翠缕心领神会，接过盒子，搀扶着唐婉清朝着门口走去。 此时，金蝉正偷偷往唐婉清身后的马车上瞄着。 一回头，便瞧见唐婉清和翠缕已经走到了面前。 她急忙俯身行礼，恭敬说道：“金蝉见过大小姐。夫人有请，请大小姐直接去见夫人。” “起来吧，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唐婉清说完轻轻拍了拍翠缕的手，示意一下。 翠缕笑着开口说道：“哎！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小姐想着给我们这些奴婢买几样东西。 可碧桃那丫头，买起东西来没完没了，耽搁了不少时间。”翠缕说着靠近金蝉。 “金蝉姐平日里没少照顾我们，这个盒子是我家小姐特意让我送给姐姐的，您看看可还喜欢。” 说着，她巧妙地一个转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金蝉的视线。 此刻，金蝉的心思早已被手中的盒子吸引过去。 趁着这个间隙，碧桃和紫菱拎着几大包物品，顺利地进了院子。 “这……这也太贵重了，奴婢实在不敢收。” 金蝉打开盒子，瞧见里面是一套纯银镶红宝石的精美头面。 顿时吓得连连摆手，眼中满是惊惶与推辞。 “拿着吧，府里事务繁杂，母亲有时候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我总见你平日里只戴着一支发簪，怪朴素的。 这一套头面你就留着，过年也图个吉利。” 唐婉清声音清脆悦耳，言辞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金蝉听了这话，心中百感交集。 她感激的看了看唐婉清，又瞧了瞧翠缕身上精致的衣服首饰，同为下人，差距竟如此之大。 她暗自感叹，同样是侍奉主子，自己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贴心的主人。 “奴婢谢过大小姐，其实……其实是沈老爷着急见大小姐，说是他家公子腿断了，情况好像很紧急。” 犹豫片刻后，金蝉还是如实说出了实情。 “哦？那咱们就走吧。别让舅舅等急了。” 绕过照壁，穿过垂花门，又走过长廊，金蝉在前面带路，几人走进旁边的偏厅。 沈宏霏一看到唐婉清走进偏厅大门口就慌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婉清啊！外边挺冷的有没有冻着，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 快快进来喝杯热茶暖暖手。” 翠缕有些好笑，这是唐府好吧？ 沈宏霏这是受刺激了吗？有些热情过头了吧？ 沈氏撇撇嘴，有什么好巴结的。 “婉清给母亲请安给舅舅请安。”唐婉清错开身体俯身行了一礼。 “快快请起。”沈宏霏虚扶了一下。 沈氏瞥了一眼唐婉清，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翠缕扶着唐婉清，在离沈宏霏稍微远一点的位置上坐下。 “婉清啊？听说你认识祁神医？ 你和祁神医很熟是不是？” 沈宏霏等唐婉清一坐定就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熟，倒是谈不上，认识也是今天刚刚认识。” 微微一笑，对着沈宏霏轻声说。 沈宏霏有些愕然，这是什么回答？ 唐婉清抬手轻轻掩住唇，浅浅一笑，说道。 “是我身边的婢女碧桃与祁神医很是投缘。 祁神医对碧桃亲手做的点心喜爱有加呢。” “哦，那还不是一样嘛。 婉清啊，不知你能否帮舅舅一个忙，恳请祁神医出手救个人。” 沈宏霏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语气近乎哀求。 “哎呀，舅舅这是要救谁呀？ 今日祁神医刚给尚书府的二小姐诊治完毕，将军便在聚丰楼设下了送行酒宴。 我听将军与祁神医交谈，说是喝完酒祁神医便要出城了，他还说今晚将会有大雪。 这可如何是好？舅舅要救的人是谁？伤势很严重吗？ 若不然，咱们赶紧派人出城去追寻一下试试？” 唐婉清眉头轻皱，一脸焦急地说道。 沈宏霏此刻已然听不进唐婉清后面的话了，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完了，自己的兴儿完了，怎么办？沈宏霏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朝着偏厅大门走去。 身旁的小厮见状，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搀扶住他。 沈宏霏抬头望向那阴沉沉的天空，只见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 他抱紧了双臂，身子微微颤抖着，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 “今年的冬天，为何这般寒冷……” 唐婉清站在原地，看着沈宏霏。 只见他在小厮的搀扶下，脚步蹒跚，身影逐渐远去。 待沈宏霏的身影完全不见后，唐婉清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走向沈氏，微微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声音轻柔地说道：“母亲，女儿先告退了。” 此时的沈氏，心里全是担忧，兄长家兴儿的腿怎么办。 哪里心思顾及唐婉清。听到唐婉清的话，沈氏只是随意地瞥了她一眼。 然后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 紧接着，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耦香亭，高老夫人正在闭目养神，十三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老夫人，沈宏霏的儿子双腿被打断，祁神医也离开京城了，这双腿白院判也无能为力，估计是废了。” 十三行了一礼轻声说道。 高老夫人睁开眼暗自算了一下时间“书雪也该到京城了吧？” “回老夫人的话，最迟后天就会到。”十三略一思索回答道。 “你下去吧！”高老夫人说完继续闭目养神。 “是，奴婢告退。”十三俯身行礼退下。 翡翠街，白院判又被马车颠簸着拉进沈宅。 柳如眉又一次哭晕过去。 白院判神色凝重，再次凑近沈兆兴，重新为他检查双腿。 只见沈兆兴的两个膝盖此刻高高肿起，皮肤呈现出乌紫之色。 鲜血从伤口不断渗出，在褥子上汇聚成一小滩暗色血泊。 沈兆兴的膝盖是受外力重击致使膝盖粉碎。 与尚书家小姐的伤情相比，严重程度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沈兆兴因为难以忍受剧痛，身体不停地扭动挣扎。 每一下挣扎，都有可能引起碎骨戳破旁边的皮肉与血管。 所以不停有新鲜的血水渗出来，药童眼疾手快一根银针又把沈兆兴扎晕过去。 白院判把肉眼能看到的碎骨剔除，扶正骨头，清理伤口，一通忙活完两个时辰过去了。 沈宏霏眼巴巴地瞧着白院判洗净了手，赶忙急切问道：“我家兴儿怎样了？” 白院判微微皱眉，语气满是凝重，缓缓开口。 “沈郎中，老夫就跟你说实话了，十二个时辰内，若是孩子高烧退了，那伤口便算稳住了。 只是，即便能治好，他的腿也没法和从前一样了。 膝盖骨头碎得厉害，往后怕是难以站立行走。” 他顿了顿，神情愈发严肃，“更棘手的是，要是过了十二个时辰还在发烧，这腿……恐怕保不住了。” 白院判的话如同一记重锤，话音刚落，沈宏霏只觉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白院判瞧了瞧失魂落魄的沈宏霏。 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药童手脚极为麻利，迅速将所需的药物一一准备妥当。 仔细地向伺候的丫鬟交代着用药的方法和注意事项。 白院判对着沈宏霏拱了拱手，未再多言，转身便缓缓走出了沈宅。 沈宏霏仿若被定住了一般，依旧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思绪飘远。 这个儿子，承载了他太多期许。 沈宏霏一直以来都野心勃勃。 满心期许着自己能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 一门心思地想要积攒更多的银子。 在他的设想里，有了足够的财富和地位做支撑。 兴儿便能拥有更为广阔的发展前景。 他渴望儿子未来能够平步青云，一路攀升至权力的巅峰，位极人臣。 在沈宏霏的心中，商人这个身份始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卑微感，是他急于摆脱的枷锁。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兴儿身上。 盼着儿子有朝一日能功成名就。 带领沈家彻底摘掉“商人”这顶帽子。 可如今，希望的肥皂泡“啪”地一下破灭了。 兴儿的腿残了，在他这个商人眼中，儿子已然成了一个“废人”。 商人重利，向来趋利避害，在他心里，兴儿已经没了投资的价值。 如今再看，迎娶柳如眉这件事似乎变得可有可无。 反倒是高老夫人之前的提议，此刻在他心中泛起了波澜。 只要自己还是高家的女婿。 高家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便能继续为他遮风挡雨。 这么一想，他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沈宏霏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纠结与无奈都一并呼出。 他站起身来，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朝着大门外走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望一眼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儿子。 仿佛那已经是一个与他无关的存在。 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星河背着三个大包袱，艰难地朝着兰馨苑前行。 星耀则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好不容易抵达小库房，星河把包袱重重地放下。 抬起手拍了拍身上厚重的积雪，雪花簌簌而落。 随后，他回过头，一眼便瞧见星耀那副双眼发直、呆愣的模样。 “呵，瞧你这点出息！真让人看不上眼！” 星河满脸嫌弃，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随后便走到小炉子前坐下，静静地等着唐婉清到来。 唐婉清得到消息就带着紫菱和碧桃匆匆走了进来。 唐婉清刚一迈进房门，便发觉星耀不对劲。 只见他神情异样，双眼发直，毫无神采。 脸色更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着十分吓人。 唐婉清见状，心中暗自思忖，瞬间恍然大悟。 她急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囊，迅速递给身旁的紫菱。 紫菱先是一愣，待瞧见唐婉清那急切又带着暗示的眼神后，立刻心领神会。 紫菱快步走到星耀跟前，将香囊在他鼻子前轻轻晃动。 刹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之气顺着星耀的鼻腔直钻而入。 这股凉意好似有着神奇的魔力。 瞬间驱散了他脑海中的混沌。 原本如坠迷雾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整个人的心神也恢复了安宁，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紫菱见星耀恢复了正常，便顺手将香囊塞进他怀里，转身走向那三个包裹。 “方才是属下失态了。”星耀清醒过来后，急忙整了整衣衫，恭敬地行礼说道。 “快起来吧，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你怕蛇，这是我的疏忽。” 唐婉清神色淡然，轻轻摆了摆手。 听到这话，星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掩饰住了自己的失态。 “蛇肉可金贵着呢，穷人要是能抓到一条蛇，那可就跟过年一样高兴。” 紫菱一边整理着包裹，一边小声嘟囔着。 “小姐，这些蛇皮能不能给奴婢呀？ 奴婢想用它们做一条短点的鞭子。” 第6章 策划劫药 碧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问道。 而星河由于太过劳累，脑子有些迷糊。 再加上小炉子散发的热气一熏，更是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星耀看着正在忙碌的紫菱和碧桃。 又转头看了看快要睡着的星河。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星澜说过的话。 “对，她们只是长得像女孩子，不是女的，绝对不是。” 唐婉清瞧了瞧已然恢复如常的星耀，微微一笑，说道。 “这个香囊你就留着吧，翠缕的手艺很不错，你带着也挺好的。” 星耀听了，突然觉得手中的香囊好似变得滚烫无比。 “怎么了？我们接下来要处理这些蛇。 要是你不方便，就先回将军府吧。” 唐婉清看着又开始发呆的星耀，无奈地轻轻摇头，脸上却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属下就先告退了。”星耀慌慌张张地俯身行了个礼，脚底抹油瞬间跑得没了踪影。 “紫菱，取蛇胆的时候小心些，取出来后泡成药酒，给你母亲喝，这东西清肝明目。” 唐婉清一边打买来的药材，一边抽空叮嘱紫菱。 “小姐，我娘的病已经全好了，这都多亏了您的照拂。 我娘一直念叨着要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可她除了刺绣，别的也不会。” 紫菱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感激地看着唐婉清。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母亲给我绣一件除夕宫宴上穿的衣服吧。 款式和要用的布料，你找翠缕商量就行。” 唐婉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 “奴婢遵命。”紫菱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欢喜的应道。 兰馨苑的院子里又飘起了肉香。 星耀匆匆赶回将军府，此时，书房内烛火下。 叶凛萧、轩辕瑾书和祁长生三人正坐在一起，商讨着鬼市劫药的事。 星耀轻轻推开书房门，恭敬地俯身行礼，随后给几人添茶水。 祁长生原本正对着一面小巧的铜镜。 顾盼自赏，时不时还摆弄一下自己的发丝。 随着星耀的靠近，他动作一顿，鼻子微微一耸。 突然开口道：“小子，把你身上的安神香囊拿过来给老夫瞧瞧。” 轩辕瑾书正斜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听到这话，眼皮微微一抬，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慵懒的模样，继续假寐。 叶凛萧也看了一眼后，又继续喝茶。 星耀不敢耽搁，赶忙摘下系在腰间的香囊，双手递到祁长生面前。 祁长生伸手接过，放在鼻下细细嗅了嗅，脸上露出一抹赞赏之色。 “嗯，这香囊有安神、镇惊之效，还能平心率、护心脉。 配制之人用药极为精准，是个难得的好物，小丫头赏的吧？你好好收着吧。” 说完，拿起镜子，继续欣赏起自己那张“英俊非凡”的脸。 嘴里还喃喃自语：“哎呦，瞧瞧老夫这皮肤。 越来越滋润了，这手感，简直丝滑无比。” 轩辕瑾书实在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扭身，背对着祁长生，满脸嫌弃。 叶凛萧轻抿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 “祁先生，若是能寻到神木髓，您这一头白发说不定真能变回乌黑。 您向来广结能人异士，到时候可别藏着掖着，还得仰仗大家一起出力。” 祁长生眼睛一瞪，像是被冒犯了一般，大声说道。 “老夫比你还着急呢！老夫已经飞鸽传书给师兄弟们了。 此次行动，我们志在必得。 反正那丫头说了，她只要三滴神木髓，剩下的可都是老夫的。” 这时，轩辕瑾书突然坐起身来，神色认真地看向叶凛萧。 “需不需要再准备些暗器？ 唐婉清擅长制毒，真到了关键时刻，用毒可比提刀砍人省力多了。” 叶凛萧思索片刻，微微点头。 “秦七爷也可以参与进来，他的武功高强，关键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祁长生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瞪大了眼睛抱怨道。 “怎么又多一个来分好处的？” 轩辕瑾书冷哼一声：“哼，人心不足蛇吞象。 说不定这神木髓一个人最多也就喝一滴。 你想想，百年人参有时候都能把体虚的人补死。 这神木髓号称不死药，万一吃多了。 不小心把你这一把老骨头给你融化了。” 祁长生听后，瞬间安静了下来，仔细琢磨一番后，觉得这小子说的有些道理。 叶凛萧接着从案几上拿起一份泛黄的舆图，缓缓摊开在众人面前。 舆图上，鬼市周边的地形以墨线勾勒得清晰明了，山川、道路、村落等一一呈现。 三人的目光紧紧聚焦在这张图上，仔细揣摩。 叶凛萧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时而停顿，仔细斟酌着每一处地形的优劣。 轩辕瑾书也附身凑近，目光随着叶凛萧的指尖游走。 许久，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舆图上的一个点。 彼此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这个地方，便是他们选定的最佳伏击点。 轩辕瑾书再次将目光投向舆图，随后伸手指向舆图上的另一个方向，认真说道。 “假如我们顺利拿到东西，就往这个方向撤离。 这里有一处我父王的地产，到了那里，我们便能暂得庇护。” 叶凛萧闻言，目光转向轩辕瑾书，神色凝重地说道。 “既然是你父王的府邸，那么这地方不能去。 唐姑娘既然清楚解药需要这味药，其他觊觎解药的人大概率也知道。 你父王的府邸目标太大，很容易被敌人盯上，去那里反而会陷入危险。” 轩辕瑾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叶凛萧所言确实在理。 他不禁握紧了拳头，心最终，他长舒一口气，缓缓躺回软榻之上。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祁长生，眼睛紧紧盯着舆图。 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 “瞧这儿！这个地方有个山洞，有一年老夫去深山里寻觅一味药材，不小心失足跌落进去才发现了它。 这个山洞位置极佳，极为隐蔽，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而且它距离咱们选定的伏击点很近。 行动结束后，我们可以迅速躲进山洞里，既能保证安全，又方便后续行动。” 三人经过反复推演觉得已经没什么遗漏，就互相道别，轩辕瑾书也直接歇在了将军府。 在翡翠街的沈宅之中，二丫脚步匆匆，神色慌张地奔跑在小路上。 “夫人，老爷不在府中，管家也不清楚老爷究竟去了哪里。” 仅仅一日，柳如眉便仿佛历经了数年的沧桑，整个人憔悴不堪。 她双眼红肿，发髻也已松散，几缕发丝凌乱地粘在脸颊上，尽显疲态。 “兴儿烧得手脚都冰凉了，还全身抽搐，老爷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儿子啊？” 柳如眉声音带着哭腔，说完，又急忙从丫鬟手中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沈兆兴滚烫的额头。 望着痛苦抽搐、蜷缩成一团的儿子。 柳如眉只觉得心如刀绞，恨不得能替儿子承受这病痛折磨。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心一横，果断地吩咐二丫。 “备车，我要去唐府。” 此时，早已过了子时，万籁俱寂，大街上不见一个人影。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马车在厚厚的积雪中缓缓前行，每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 平日里，这段路程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可今日，马车却数次深陷雪中，动弹不得。 就这样，原本短暂的行程，硬是耗费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柳如眉终于赶到唐府时，丑时三刻的更声在寂静的雪夜显得特别孤寂。 马车还没完全停稳，柳如眉心急如焚。 等不及二丫来搀扶，抬脚便匆匆跳了下来。 不料，脚下积雪湿滑，她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上。 柳如眉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迅速从雪地里爬起。 踉跄着几步冲到唐府大门前，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大门。 声嘶力竭地喊道：“开门，快点开门啊！” 此时，唐府的管家金贵正沉浸在美梦中。 今晚他得了一大盘烤肉，每次兰馨苑烤肉，他都能分到满满一大盘。 有了肉，当然不能没有酒。 一壶酒下肚，金贵只觉得浑身舒畅。 酒足饭饱后便美滋滋地睡去了。 柳如眉不停地拍打着门，双手渐渐麻木，疼痛难忍。 可大门依旧紧闭，无人回应。 她绝望的双腿一软，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二丫在一旁急得不知所措，赶忙叫来车夫，两人一起用力拍门。 那响亮而急促的拍门声，终于打破了唐府的宁静。 惊醒了守夜的丫鬟和婆子。 一时间，唐府内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 同辉堂、金玉苑、陶然苑，兰馨苑就连较为偏僻的耦香亭，此刻也是灯火通明。 同辉堂内，沈氏已经低烧好几日，喝下无数汤药仍然不见丝毫起色。 身体的不适让她晚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沈氏正被病痛与烦躁折磨得满心郁愤。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本就心情不好的她，顿时怒火中烧。 “金蝉，外面出了什么事？大半夜的如此吵闹，简直不成体统！” 沈氏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中满是愤怒。 金蝉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夫人，大事不好了！翡翠街的那位夫人闹到府里来了。 金管家在外面好言相劝，可根本拦不住她！” 沈氏平复一下怒气，摆了摆手，说道。 “请她进来吧。”言罢，赶忙示意丫鬟为自己简单整理衣物和头发。 沈氏才刚收拾停当，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便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个女人哭着闯了进来。 她的声音沙哑粗粝，那哭声直直地刺向众人的耳膜，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怵。 沈氏不禁微微皱了下眉，抬眸朝来人望去。 这一看，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眼前的柳氏，哪里还有半分上次见面时的妩媚动人？ 此刻的柳氏，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蓝色衣衫，沾满了雪水和泥浆，显得狼狈不堪。 发髻也松松垮垮的，一侧的头发披散下来，湿漉漉地垂在肩膀上。 柳如眉一跨进房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夫人，求求您救救兴儿吧！兴儿高烧不退，烧得直说胡话。 妾身实在找不到老爷，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呜呜呜……” 沈氏听她这般哭诉，得知事情的大概后，心里也跟着慌了起来。 但还是强自镇定，迅速转头吩咐身边的丫鬟们。 “金蝉，你拿老爷的拜帖，立刻去前面大街请李太医，动作要快！ 金麟，你去告诉管家，让他赶紧去找沈老爷。 金燕，你陪这位夫人回去，一路上护着夫人安全。” 说完，她伸手轻轻扶起柳如眉，温言安抚道。 “你先别慌，赶紧带着金燕回去等着，李太医很快就到，孩子肯定会没事的。” 柳如眉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敢耽搁。 匆匆向沈氏福了一礼，便带着二丫和金燕快步走出了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她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 沈氏顿感一阵强烈的倦意，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挪到软榻旁，连鞋袜都顾不上脱，便和衣瘫倒在榻上。 很快，沈氏便沉沉睡去，这时，丫鬟金蝶轻轻走进来。 见沈氏已入睡，便小心翼翼地为她脱下鞋袜。 又拿起一旁的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而后才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兰馨苑中，唐婉清主仆几人因为熬制药膏，本就睡得很晚。 恍惚间，她们才刚进入梦乡，就被一阵嘈杂的声响硬生生吵醒。 唐婉清满心疑惑，轻声唤了一声：“翠缕。” 翠缕连忙轻手轻脚的走近，俯身低声说道。 “小姐，是翡翠街那位柳夫人来了。 说是她儿子发高烧，怎么都找不到沈宏霏。 好在沈氏已经安排妥当，现在柳夫人也离开了。 小姐，您别操心，继续睡吧。”说着，翠缕细心地为唐婉清掖了掖被角。 第7章 邀约 唐婉清点了点头，说道。 “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不用在这儿伺候了。” 待翠缕退下后，唐婉清却没了睡意。 目光直直地盯着床幔顶，思绪如麻。 沈宏霏此人生性凉薄，最会趋利避害。 在他眼中，亲人不过是可利用的筹码罢了。 如今沈兆兴算是废了，柳如眉对他来说，怕是再也没什么用处。 这么一来，之前高老夫人想给沈宏霏续弦的事儿，多半要成。 唐婉清轻轻闭上双眼，心中暗自思忖。 高老夫人到底是个女人，想要找个依靠，倒也正常。 哪怕沈宏霏是个喂不熟的狗。 她或许还是心存侥幸，想再试试，看这只狗能不能继续为自己所用。 金玉苑内，唐婉兮也从睡梦中惊醒。 此刻，她一脸阴沉地坐在床上，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丫鬟吉祥和如意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盛怒中的唐婉兮。 由于白天睡得过多，唐婉兮此刻精神格外清醒，满心的烦躁更是无处宣泄。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问道：“你们是说，沈兆兴那个野种腿废了？ 我舅舅就消失不见了，这是打算放弃他了？” 刹那间，唐婉兮眼中怒火骤燃，猛地站起身来，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当父亲的为什么都这么偏心？ 为什么只喜欢优秀的完美的子女？ 不就是受了点伤吗？至于就这么放弃自己的孩子？ 天底下的父亲都是一样的冷酷无情吗？ 小孩子犯点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好好教导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狠心，这么绝情！ 为什么要偏心，为什么不喜欢我………” 愤怒冲昏了她的头脑，唐婉兮猛地伸手，一把抓起手边的杯子、茶壶，疯狂地砸向地面。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瓷器碎片四溅。 吉祥和如意尽量蜷缩身体，可还是有不少碎片飞溅到两人的身上。 唐婉兮砸完茶壶，心中怒火仍熊熊燃烧，丝毫未减。 她双眼通红，猛地跳下床，冲向屋内摆放着的花瓶与玉器。 伴随着一阵接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原本价值不菲的花瓶、玉器瞬间碎了一地。 唐婉兮却仿佛着了魔一般，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直到屋内凡是能砸的东西都变成了稀巴烂。 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瘫倒在一片狼藉之中，眼神空洞而又悲凉。 纷扬的大雪终于停了，太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下来。 阳光映在白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疼。 唐婉清洗漱完毕，她轻轻推开窗扇，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让人心神一振。 院子里几株红梅傲然挺立开的正好。 花瓣上的积雪被融化了一些，白雪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小姐，宫里来人了，老爷已经在前厅招待了。” 翠缕脚步轻快地走进房间。 一边说着“小姐，圣旨马上就到了”。 一边有条不紊地将接圣旨时要穿的衣服和首饰一一取出。 唐婉清闻言，心中微微一怔，暗自思忖。 估计是县主的册封旨意下来了。 一刻钟，唐婉清便已装扮妥当。 她身披一袭雪白的狐裘斗篷，狐毛浓密而柔软，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斗篷边缘以金线精心绣就精致的如意云纹。 繁复的花纹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光芒，自然而然地为这袭斗篷增添了几分华贵气息。 掀开斗篷，内里是一件鹅黄色的锦缎袄裙。 丝绸质地轻柔顺滑，领口和袖口皆镶着一圈洁白如雪的羊羔毛。 毛茸茸的触感为她更添了几分娇俏可爱。 袄裙之上，绣着淡雅的梅花图案，丝线细腻入微，针法精妙绝伦，每一朵梅花都栩栩如生，很是精致。 下身搭配的是一条浅咖色的裙子。 因为外面地面湿滑，太浅的裙子容易弄脏，显得失礼。 裙身上绣着的金色梅花图案，在浅咖色的映衬下愈发醒目。 裙腰处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丝绦上还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玉佩雕琢精细，为她的整体装扮增添了几分雅致。 她梳着简单的双发髻，发髻上挂着一串金丝镶嵌的珍珠。 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珍珠轻轻晃动，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而耀眼的光芒。 走出房间，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清理干净，融化的雪水结了一层薄冰。 翠缕和星河一边一个扶着唐婉清走的小心翼翼。 穿过花园，绕过长廊又走了一刻钟才走到前厅。 还没进入前厅，热闹的交谈声便远远地传了过来。 唐婉清微微一怔，心下疑惑，不是说只有前来宣旨的太监吗？ 翠缕见状，赶忙上前，又仔细地为唐婉清整理了一番衣服和首饰。 随后，主仆三人稳步朝着前厅走去。 门口的小厮见她们来了，恭恭敬敬地掀起门帘。 唐婉清三人一踏入前厅，原本热烈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 唐婉清抬眸望去，见到厅内众人，心中了然。 她从容地向前迈出一步，身姿优雅，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婉清见过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给三位皇子请安，愿三位皇子福寿安康。” 紧接着，又转向一旁的太监，说道：“婉清给安顺公公请安。” 最后，她对着自己的父亲，轻声道：“女儿给父亲请安。” “起来吧，又不是在宫里，不必如此多礼。” 大皇子轩辕睿渊率先站起身，走上前几步，微微抬手做出虚扶的动作。 “皇兄所言极是，本皇子今日恰好闲来无事，便跟着安顺公公来凑个热闹。” 二皇子轩辕璟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连忙附和道。 “正是如此，一下雪，哪儿都去不了，难得有机会出宫透透气。 唐姑娘，你无需拘谨，不必过于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三皇子轩辕恒瑜声音温柔，言辞间满是恳切。 “哎呦，三位皇子都这么说了，咱家举双手赞同！ 姑娘赶紧起来，过来喝杯茶暖暖手。” 安顺公公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皱纹都透着和善。 一边说着，一边急忙做了个请的手势。 “婉清，过来坐吧，今日天寒，再等等其他人。” 唐逸尘走上前，轻轻扶起唐婉清，转身对着身旁的东青吩咐道。 “东青，再去催促一下各院的人。” “是，老爷。”东青恭敬地俯身行礼，而后退下执行命令。 翠缕小心地搀扶着唐婉清，在众人对面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轩辕睿渊轻抿了一口茶，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投向唐婉清。 这才一个多月没见，眼前的唐婉清竟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身形似乎拔高了不少，原本还有些青涩的五官也全然长开，愈发显得明艳动人。 举手投足间，沉稳大气尽显，再不见从前的稚气与浮躁。 轩辕睿渊向来对那些懵懂无知、只知撒娇耍闹的姑娘提不起兴趣。 他实在没那份闲工夫去哄小女娃开心。 回想起之前，他对唐婉清确实未曾太过上心。 那段时间，他满心盘算着要推沈宏霏上位，取代唐逸尘在朝堂中的位置。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忙的根本顾不上唐婉清。 也几乎等同于放弃了唐婉清这一潜在助力。 眼瞧着计划就要大功告成，谁能料到，沈宏霏竟爆出骗婚、养外室的丑闻。 一瞬间，苦心经营十几年的人设彻底崩塌，自己精心布局的计划也随之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轩辕睿渊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正与安顺公公相谈甚欢的唐逸尘。 心中满是无奈，看来假的终究成不了真，沈宏霏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以后也指望不上了。 如今之计，还得仰仗唐逸尘，特别是唐婉清这颗棋子，更是得牢牢攥在手中。 “唐姑娘，听闻你在学骑马，不知如今学得怎样了？” 轩辕睿渊将目光投向唐婉清，语气轻柔地问道。 这话一出口，正与安顺交谈的唐逸尘瞬间停下交谈。 二皇子和三皇子也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大方地承认道。 “目前也就刚学会稳稳坐在马上，不至于掉下马而已。” 唐逸尘率先被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为父还以为你现在已经骑术精湛了呢！” 三位皇子闻言，也忍俊不禁。 轩辕睿渊微笑着说道：“骑马这事急不得，没有什么速成的窍门，多练习自然就熟练了。 明日天气不错，唐姑娘有没有兴趣一同去马场转转？” “没错，冬天老是闷在屋里确实无趣，出去活动活动倒也不错。” 三皇子轩辕恒瑜在一旁附和道。 二皇子轩辕璟翰点了点头，接着说。 “唐姑娘可以多邀几位好友同去，人多也更热闹些。” “唉，年轻真好啊！天一冷，咱家这老骨头就这儿疼那儿疼的。 不要说骑了！爬楼梯都费劲，咱家也好想出去转转啊！” 安顺公公一脸遗憾地感慨道。 唐逸尘笑着安慰：“安顺公公，皇上可离不开您，您平日里公务繁忙，哪有时间骑马呀。 不过再过几个月就是春猎了，到时候公公您就能跟着皇上出去透透气啦。” 安顺公公听了，脸上的遗憾顿时少了许多。 唐婉清笑着回应道：“三位皇子的提议甚好，婉清很乐意前往，到时候定会邀上几位好友一同参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 就在这时，沈氏带着丫鬟匆匆赶来。 唐婉兮因为后半夜一直没睡，此刻满脸倦容，显得气色不太好。 而沈夕月依旧身着一身鲜艳的大红衣裳，红色披风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夺目。 唐婉兮瞧见沈夕月，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厌恶，暗自咬牙骂道。 “贱人，一听说大皇子来了，就把自己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 众人都互相见了礼，安顺公公拿出怀里的圣旨，众人赶忙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临御天下，思弘风化，敦崇礼教，于勋戚贤良之后，每加眷顾。 今内阁大学士唐逸尘之女唐婉清，幼承庭训，性行温良，德容兼备。 品德高洁，才情出众。心有家国天下，实乃闺阁之典范，巾帼之翘楚。 朕，特封唐婉清为清平县主。赐金册、银印，以昭其荣； 赏府邸一座，田产百顷，金银各五百两，绸缎五百匹，棉布一千匹以厚其禄。 望尔感恩戴德，恪尽职守，弘扬圣德，丕振家风，为天下女子之表率。 钦此 “臣女叩谢主隆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 唐婉清跪地而拜，声音清脆且饱含敬意。 随后双手缓缓伸出，郑重地接过那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圣旨。 安顺公公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亲和地说道。 “清平县主，快快请起。咱家还得赶去另外两家宣旨呢，就不在这儿多耽搁了。” 安顺公公转过身，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意，对着三位皇子微微躬身，恭敬说道。 “三位皇子，咱家还有要务在身，就先行一步，失陪了。” 说罢，又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才缓缓退下。 唐婉清微微欠身，仪态端庄地回应道。 “恭送公公，公公一路慢走。” 众人随着安顺公公离去的背影送出一段距离，直至身影消失在门外。 轩辕睿渊的目光在唐婉清身上停留片刻，而后柔声说道。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几个也该告辞了。 清平县主，明日清晨，我们在郊外马场碰面。” 语罢，他又侧头看了看轩辕璟翰和轩辕恒瑜，眼神示意两人有无异议。 唐婉兮原本正偷偷地拿眼角余光瞄着大皇子轩辕睿渊。 听到这话，顿时惊得抬起头。 不可置信地看向唐婉清，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心底更是忍不住暗骂：“这个狐媚子！” 察觉到唐婉兮的目光，唐婉清却只是微微一笑，看向轩辕睿渊说道。 “既然表姐和妹妹都在这儿，我就不用一一通知她们了。 明日我们定会准时赴约。人多热闹，想必会更有趣。” 第8章 洛书雪 “好好，清平县主这个主意甚妙！” 三皇子轩辕恒瑜毫不吝啬地赞赏道，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二皇子轩辕璟翰也微微点头，笑着附和。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们在马场静候诸位，不见不散。” 众人再次俯身，恭恭敬敬地行礼。 唐逸尘领着家人，一直将三位皇子送至唐府大门口。 众人目送着皇宫的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巷尽头。 唐婉清这才转过身，对着唐婉兮温和地说道。 “妹妹，你还从未跟我去过马场吧，那里可有意思了。 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衣服和首饰，明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唐婉兮一听这话，满心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刚才还对唐婉清满心怨怼，这会儿已是欢喜不已。 她兴奋地应了一声，便带着丫鬟脚步轻快地往金玉苑跑去。 唐婉清又将目光转向沈夕月，真诚地夸赞道。 “表姐，你今天气色真好，这一身红衣服穿在你身上，显得格外好看。 我想着，要是明天你骑在马上，那模样，肯定分外迷人。” 沈夕月闻言，抬眸看向唐婉清。 她总觉得唐婉清和以往不太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有变化，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联想到今天大皇子对唐婉清的态度。 她心里明白，看来大皇子还是打算重用唐婉清这颗棋子。 为了自己的心思，她也只能全力配合了。 “妹妹可别打趣姐姐了，姐姐连骑马都不会呢。” 沈夕月微微垂眸，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用帕子轻轻掩着嘴说道。 唐婉清亲昵地挽住沈夕月的胳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道。 “你不会骑马岂不是更好？到时候皇子们看见了，肯定会热心指点你。 这样一来二去的，机会不就有了吗？那些话本子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 沈夕月听了这话，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佯装嗔怪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唐婉清的脸，娇嗔道。 “你这丫头，就会拿姐姐寻开心。” 唐逸尘站在一旁，看着笑闹的两姐妹，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相信，自己的女儿真的对大皇子彻底放弃了。 沈氏在一旁踌躇了许久，几次欲言又止。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要同唐逸尘说些话。 可又因为魏夫人的事情，心里满是愧疚，始终不敢开口。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让老爷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 唐逸尘察觉到沈氏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 什么也没说，一甩衣袖，带着徐武和东青径直出了府门。 他的冷淡与疏离，让沈氏心里一阵发酸，却又无可奈何。 在金玉苑中，如意手脚麻利地从衣柜中取出四五套衣服。 整齐地摆在唐婉兮面前，眼神中满是期待。 “小姐，您瞧瞧这些衣裳，哪件合您心意？” 唐婉兮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套鲜红色衣衫上，“就它了。” 如意一边帮唐婉兮搭配首饰，一边凑近，低声说道。 “小姐，奴婢今日可瞧仔细了。 都说大小姐心仪大皇子，可今儿个大小姐自始至终都没往大皇子那边看过一眼。 反倒是表小姐，和大皇子眉来眼去的，那眼神都对上好几回了。” 唐婉兮正挑选首饰的手猛地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如意：“你确定？” “千真万确，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如意语气笃定，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 “这个贱人！”唐婉兮怒目圆睁。 “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瞧她今日打扮得那副张狂模样，亲弟弟还病在床上呢，真是没心没肺！” 如意见状，赶忙安抚：“小姐，您消消气。 表小姐的父亲如今大不如前，大皇子怕是早就瞧不上了。 大小姐对大皇子又无意，依奴婢看，大皇子很是看重老爷，您才是最有希望成为皇子妃的人。” 这段时间，如意早已摸透了唐婉兮的脾气。 尤其是跟着春樱学了些讨好主子的法子后，哄起人来更是驾轻就熟。 唐婉兮听了，顿时转怒为喜，眉开眼笑起来。 “你说得对。到底是亲姐妹，唐婉清心里也该有数。 我若成了皇子妃，她就是皇子妃的姐姐，身份自然也跟着尊贵起来。 可沈夕月那个贱人不一样，她靠着高家，维护的是沈家，终究是个外人。”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高兴。 而府中的其他人，听着屋里传出的笑声，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兰馨苑内，翠缕正在仔细整理着今日的赏赐。 随后将账册恭敬地递给唐婉清。 “小姐，这次赏赐的田产和府邸，您有什么打算？” 唐婉清接过账册，仔细翻看后说道。 “这县主府离将军府不远。府邸的话，你安排人去打扫干净，先看着。 至于田产，等明年春天，我打算种些草药。” 接着，她又转头看向紫菱和碧桃吩咐道。 “紫菱、碧桃，你们把赏赐的金银拿出来。 给咱们院子里的下人每人发十两银子。 剩下的银子，在城门口设两个粥棚施粥。 这些纯棉布，给府里下人每人做两套冬衣，余下的分给城里的老人和小孩。 来领布匹的人都要登记在册，仔细核对身份，就以皇上的名义施粥捐赠。” 安排完这些，唐婉清又对星河吩咐道。 “星河，你去送几份拜帖，邀请她们明日去西郊马场，你再顺便把药膏送去将军府。” 将各项事宜都交代清楚后，丫鬟们纷纷领命，有序地退出了房间。 翡翠街的沈宅，此刻被一层压抑的阴霾所笼罩。 宅子里的下人们都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稍有不慎就招来一顿责骂。 昨晚，李太医匆匆赶来，在听闻沈兆兴此前是由白院判诊治过后。 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能为力。 李太医离开后，情况愈发糟糕。 白院判所开的退热汤药，沈兆兴根本就无法顺利喝下去。 喂进去后他便呕吐出来，即便如此，众人仍不放弃。 一次次继续尝试，盼着能有一丝转机。然而，沈兆兴的高烧依旧不退。 他躺在床上，眼窝深陷，干裂的嘴唇上已经渗出血珠，高温烧的两颊通红。 而一直守在床边的柳如眉，同样憔悴不堪。 她已经熬了整整一天一夜，这期间未曾合眼，心力交瘁。 蜡黄的脸色显得很是憔悴，嘴唇也苍白的毫无血色。 丫鬟婆子来报，依旧没找到沈宏霏的影子。 柳如眉的情绪在长久的煎熬下，已经崩溃。 从昨日开始她不吃不喝，衣不解带照顾沈兆兴。 整个人瘦了一圈，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她只觉得眼前的一黑便直直地向前栽倒。 丫鬟们惊恐地尖叫起来：“快来人啊！夫人晕倒了！” 一时间，屋内屋外一片喧闹，混乱不堪。 将军府，星耀脚步匆匆地走进书房内。 手中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星耀恭敬的俯身一礼，说道：“主子，唐姑娘让星河送来了一批药膏。” 叶凛萧目光从手中书卷上移开，见只有星耀一人进来。 不禁心生疑惑，开口问道：“星河人呢？” 星耀将包裹放在桌上，解释道。 “星河说要给几个府邸送拜帖。 几位皇子约了唐姑娘去郊外骑马。 唐姑娘打算多带几位小姐一同前去。” 叶凛萧听闻此言，沉默片刻，心中莫名有些不悦。 暗自思忖：这几个皇子倒是清闲得很。 星耀见叶凛萧没有其他吩咐，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留下叶凛萧若有所思的身影。 黄昏时分，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唐府门前。 车内传出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去敲门。” 不一会儿，金蝉脚步急促地走进内室，轻声向沈氏禀告。 “夫人，一位自称姓洛的姑娘求见。” 沈氏微微皱眉，略作思索，便知道是何人了。 连忙说道：“快快请她到前厅 再去通知高老夫人和几位小姐，一同到前厅见客。” 说完，沈氏赶忙招呼丫鬟为自己梳妆，力求以得体的姿态迎接客人。 唐婉清得知消息后，也迅速前往前厅。 待她赶到时，高老夫人已经坐在厅中，正拉着一位姑娘亲热地说着话。 唐婉清款步上前，优雅地屈膝行礼，声音清脆。 “婉清给外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 沈氏微微点头，语气平和：“起来吧。” 高老夫人满脸笑意，热情地向两人介绍。 “好孩子，快过来这边坐。 这位是洛姑娘，洛书雪。雪丫头，这是府里的大小姐唐婉清。” 唐婉清礼貌地俯身行礼，言辞温和：“洛姑娘好。” 洛书雪也微笑着回礼，举止大方得体。 重新坐下来，唐婉清抬眸看了一眼洛书雪。 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柔和而流畅。 肤色白皙，泛着淡淡的健康光泽，纯净而自然。 弯弯的眉毛如同两片柳叶，杏眼眼眸黑亮。 她的鼻梁不算高挺，却小巧精致，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柔和之感。 她虽称不上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绝色美女。 却有着一种独特的亲和力，举手投足间透露着温婉大气，端庄得体。 一身浅绿色套装，身披乳白色斗篷，微胖的身材，给人一种勃勃生机的生命力。 “究竟来了什么客人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唐婉兮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她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前厅。 与此同时，沈夕月在丫鬟的搀扶下，也袅袅婷婷地跟了进来。 高老夫人满脸笑意，再次为众人相互介绍。 沈夕月神色平静，只是礼貌地欠身行礼，看不出太多情绪。 而唐婉兮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高兴坏了。 呵呵，这就是沈夕月的后妈！ 俗话说得好，有后妈就有后爹。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还让你之前那么得意。 众人交谈起来，气氛竟颇为融洽。 洛书雪自幼在海边长大，人生中第一次看到雪。 谈及此便难掩兴奋之色，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自己对雪的种种感受。 正谈得兴起，丫鬟匆匆来报，告知众人晚宴已经备好，可以入席用餐了。 恰在此时，沈宏霏大步踏入前厅。 唐婉清抬眼望去，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己的儿子病情还未好转，仍在生死边缘徘徊。 这位做父亲的却精心打扮，一身华服，显得风流倜傥，好似一位潇洒不羁的翩翩少年郎。 洛书雪自然清楚自己来唐府的目的。 她微微侧头，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沈宏霏，瞬间脸颊绯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沈宏霏也注意到了洛书雪，在他看来，洛书雪虽非绝色佳人。 但面容清秀，周身散发着一种大气温婉的气质。 一看便是知书达理之人，在他心中，主母就该是这般模样。 他不禁想起柳如眉，柳如眉虽生得一副好容貌，却才学有限。 在她的教导下，女儿身上总带着些小家子气。 好好的儿子也被养成了骄横跋扈的性子，如今落得这般田地…… 想到此处，沈宏霏心里越发觉得洛书雪更适合当家主母。 洛书雪的父亲身为市舶司提举。 手握海上运输与税收管理的大权，在海运领域可谓是举足轻重。 沈宏霏心里暗自盘算，倘若能娶洛书雪为妻。 那自己以后在海运生意上便如同拥有了一座坚固的靠山。 此后，无论是商船的往来调度。 还有税务方面的许多事情，都将顺畅无阻。 高老夫人看见沈宏霏来了，就热情的互相介绍了一遍。 众人相互见礼后，便纷纷入席就座。 晚宴之上，沈宏霏一改昨日的萎靡不振，整个人容光焕发。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气质儒雅。 席间，沈宏霏表现的尤为活跃，妙语连珠，谈吐风趣幽默。 无论是谈论诗词歌赋，还是讲述奇闻轶事，都能引得众人附和。 他表现的很是亲和，与在座的每一个人交流时都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面对待洛书雪时，沈宏霏更是关怀备至。 第九章 星瞳 他细心地为洛书雪介绍每一道菜肴，对洛书雪那是照顾的无微不至。 不论洛书雪聊到什么话题，沈宏霏都会巧妙又自然的接上，两人相谈甚欢。 沈宏霏那股子过分的殷勤，恰似一把钝刀。 一下又一下，狠狠磨着沈夕月的心。 她望着父亲，只见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对着另一个女人，又是端茶递水，又是夹菜盛粥。 这一幕，像一把锐利的钩子，勾起了沈夕月对已逝娘亲的思念。 自己外祖母亲自给父亲介绍女人，沈夕月替自己娘亲感到委屈。 一阵酸涩涌上鼻尖，眼眶也微微泛红。 再看看满桌的佳肴，她半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唐婉兮不屑的撇撇嘴心里暗自吐槽。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看见女人，连自己的儿子死活都不管了……” 一顿饭吃完，吃的什么不记得了，众人只顾着看沈宏霏表演了。 高老夫人坐在席间，脸上始终挂着和蔼的笑容，与众人交谈甚欢。 然而，她的内心却是百般滋味交织翻涌。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洛书雪身上。 只见这洛书雪脸颊绯红，眼神中满是羞涩与懵懂，正悄悄打量着沈宏霏。 那副情窦初开的模样，像极了曾经的女儿。 高老夫人的思绪瞬间飘回到多年前。 那时的女儿也是这般单纯，对世间的险恶毫无防备，轻易便相信了沈宏霏这个人。 想到此处，高老夫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哀伤，笑容也微微僵在了嘴角。 唐婉清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也不禁感慨，柳如眉这一世终究是错付了。 回到兰馨苑已经是戌时，唐婉清拿了一本书刚刚翻了几页。 翠缕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先行礼，而后说道：“小姐，双喜来了。” “带他进来。”唐婉清坐正身体，抬手理了理衣衫。 “奴才双喜，给大小姐请安。”双喜双膝跪地，郑重地给唐婉清磕了个头。 唐婉清看着依旧穿着丫鬟服饰的双喜，很是不合身。 “长高了不少，也更壮实了，练武辛苦吗？” “奴才不觉得苦。奴才的心愿很简单，就是学好武艺，护小姐周全。”双喜言罢，又磕了个头。 “你先起来吧，往后见我不必行此大礼。 翠缕，给双喜搬张椅子。”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看向双喜，又对翠缕吩咐道。 “是。”翠缕应下。 “谢小姐。”双喜谢过，起身坐下。 待双喜坐定，唐婉清和声说道：“明日皇子们应邀去郊外骑马，我打算带你一同前去。 到时候，你要仔细记下几位皇子的声音，尤其是大皇子和二皇子。” 正低头认真聆听的双喜，闻言猛地抬起头，而后又恭恭敬敬地垂下脑袋。 这时，翠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姐，奴婢有事求见。”这声音打断了屋内的交谈。 “翠缕，你先带双喜下去休息。”唐婉清先让翠缕把双喜带下去，随后吩咐让紫菱进来。 “小姐，奴婢瞧见阿念在后门徘徊，便将她带了回来。”紫菱进屋后，俯身行礼说道。 “哦？带进来吧。”唐婉清说着，起身走到书桌旁坐下。 不多时，紫菱带着阿念走进来。 阿念身上穿的还是之前唐婉清给她买的衣服，脸上的胎记已然不见。 此刻的她，身形虽然依旧瘦弱，却透着楚楚可怜的气质。 “奴婢给小姐请安。”阿念走进屋内，偷偷抬眼瞧了一下，便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起来吧。”唐婉清轻抿一口茶，目光落在阿念身上，接着问道。 “你说只想当个奴婢，这话可出自真心？” 阿念急忙抬头，神色认真地望向唐婉清，答道。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那好，若你只想做个普通奴婢，便从洒扫丫鬟做起。” 唐婉清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可倘若你想有能力护好家人，那仅做个三等丫鬟是远远不够的。” 阿念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唐婉清，随后重重地磕了个头，哀求道。 “求小姐救救我的家人，救救我的弟弟。奴婢愿为小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你先起来吧。”唐婉清摆了摆手，示意阿念起身。 而后冲翠缕使了个眼色。翠缕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唐婉清凝视着阿念感慨道：“这世间女子本就艰难。 尤其是那些生得花容月貌却无家族庇护的，日子更是凄苦。 男子也是如此。你若想得到我的庇护，便要拿出真本事。”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本小姐从不养无用之人，也不养心比天高，总想攀龙附凤的人。 所以，你可听明白了？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我便能护你和你弟弟周全。” “阿念听明白了，阿念都懂。” “你原本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唐婉清目光温和，继续轻声问道。 “奴婢和娘亲爹爹带着弟弟一路逃难才来到京城。 阿念并非本地人，从前也没有正式名字。” 阿念微微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拘谨，小声回应着。 唐婉清微微挑眉，目光在阿念身上打量了一番，轻笑道。 “既然是逃难至此，过去的名字便无需再用了。 瞧你这双眼睛，明亮动人，以后你就叫星瞳吧。” 星瞳闻言，急忙跪地，郑重地磕了个头，感激道：“奴婢多谢小姐赐名。” “起来吧。”唐婉清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星瞳起身。 这时，翠缕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小姐，双喜带到了。” “让他们进来吧。”唐婉清站起身，缓缓走了几步，整理了一下思绪。 “小姐，不知唤奴才有何事吩咐？” 双喜进门后，立刻俯身行了一礼，姿态恭敬。 星瞳微微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双喜 又迅速低下头，安静地站在一旁。 “起来吧。双喜，我准备让你回府，但府里不少下人都见过你。” 唐婉清说着，转过身，目光落在星瞳身上。 “是时候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了。” 说完，唐婉清看向翠缕，吩咐道。 “你带他们二人下去，星瞳若有什么需要，你便帮着准备。你们先退下吧。” 星瞳赶忙俯身行礼，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暗自思忖，大小姐是如何知晓自己有特殊本事的？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先获得小姐的认可，这样才能护得弟弟和娘亲周全。 待几个丫鬟都退出去后，唐婉清陷入了沉思。 沈宏霏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想必会用尽办法讨好那位美人。 初八那天应该无暇顾及自己。 这次鬼市初八开市，希望到时候一切都能顺利。 半个时辰后，翠缕带着双喜和星瞳再度走进房间。 翠缕俯身行礼，恭敬说道：“小姐，人带到了。” 唐婉清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向双喜。 只见他脸型依旧，可原本略显秀气的眉眼，此刻却透着英气。 眼睛本来是细长形的，现在明显大了一圈，整个人看上去，俊朗了不少。 肤色也比之前深了些，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穿着一身小厮服饰的他，若不是极为亲近之人，根本难以辨认，与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翠缕去安排地方给双喜住下。”唐婉清吩咐翠缕道。 “是，奴婢，奴才告退。”两人俯身行礼后就退出房间。 “星瞳，你弟弟什么情况？”唐婉清看着星瞳柔声问道。 “小姐，前几日奴婢的弟弟给病重的爹爹去抓药。 在药铺里不过是不小心靠近了城西的刘员外，就被他诬陷碰脏了衣服。 竟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百两银子赔偿。 给不起银子，便要强拉着弟弟去他家抵债。 那刘员外，在城里是出了名的品行不端，尤其喜好年幼男童，奴婢一家哪敢让弟弟落入他的魔掌！ 可刘员外不依不饶，竟闹到了家里。 爹爹本就病入膏肓，哪经得起这样的刺激，一口气没上来，就……就这么去了！ 如今，为了不让弟弟惨遭刘员外的毒手，奴婢只能让他躲在城西的乞丐窝里。 “这几日，奴婢整日提心吊胆，每时每刻都怕弟弟被抓走！” 星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哭得双眼红肿，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唐婉清轻轻摆了摆手，温声道：“星瞳，你先起来。” 而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星河，吩咐道。 “星河，你即刻跟着星瞳去城西，一定要把她弟弟平安救回来。 让双喜赶马车去，回来的时候把星瞳的母亲也接回来，这样更加稳妥一点。” “是，小姐，奴婢遵命。” 星河神色恭敬，俯身行了一礼。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的大恩大德！” 星瞳激动不已，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起来去救人吧！”唐婉清摆手让两人退下。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唐婉清搜索记忆。 这个星瞳确实有一个弟弟，后来跟在轩辕睿渊身边做事。 因为不常见，印象不太深，这个时候这个孩子应该年纪不大。 有了星瞳，抢药胜算更大一点，也能更保险一些。 在翡翠街的宅院里，柳如眉心急如焚。 一天时间几乎请遍了城中所有的郎中。 得到的却都是同一个令人绝望的诊断——兴儿的右腿怕是保不住了。 这消息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截腿？这怎么可以！没了右腿，兴儿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柳如眉失魂落魄地蜷缩在椅子里，泪水早已哭干，只剩下痛苦和无措。 一边是高烧不退，面临截腿的兴儿，一边是不见人影的沈宏霏。 沈宏霏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怎么也找不见人。 沈府的管家告知她，沈宏霏根本就没有回府。 在这孤立无援的时刻，柳如眉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 “夫人，那个白，白院判来了！” 二丫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大声喊道。 原本沉浸在绝望中的柳如眉，听到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口奔去。 白院判一整天都没能见到沈宏霏，也无从得知他家孩子的病情，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本着医者仁心的原则，吃过晚饭，他就带着药童亲自上门查看。 刚一靠近后院，柳如眉便疯了似的冲了出来。 白院判瞧着柳如眉那憔悴绝望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赶忙微微福身，关切地问道：“夫人，不知令郎现在情况如何了？” “不，不好，都说要截腿，求求您了能不能不要截腿？ 我家兴儿最喜欢骑马了，以后他还如何……呜呜呜。” 柳如眉哆嗦着边说边跪了下来，放声痛哭。 “哎呀，夫人快快请起，使不得。”白院判赶忙让药童扶起柳如眉。 “走吧，老夫想先看看再说。”白院判也有些心酸，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突然断了一条腿，都无法接受。 柳如眉止住哭泣带着白院判进入后院卧房。 一走进房间，屋里炭火烧的很旺。 一阵热气就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气息。 沈兆兴躺在床上，面色如死灰般惨白，嘴唇干燥裂开，渗出的血已经干枯变成黑色。 伤口原本包扎的白布早已被脓血浸透，变得黑红黏腻，与皮肉紧紧粘连在一起。 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肿胀得发亮，仿佛轻轻一戳就会爆开。 白院判仔细检查一遍以后神色凝重，缓缓开口。 “夫人，小公子这腿真的是保不住了。 病毒已经深入骨髓，高热一直不退就是这个引起的。 若不尽快截去这条腿，小公子怕是性命不保啊。” 柳如眉眼中最后一点光亮悄然熄灭。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残酷到近乎无法抉择的难题。 失去一条腿，或是失去儿子。 她别无选择，只能咬着牙做出那个艰难的决定——截掉兴儿的右腿。 柳如眉嘴唇微微颤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点了点头。 声音沙哑得有些刺耳，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戚。 第10章 斡尔部落 “那就拜托白院判了……请您动作轻一点……我家兴儿从小就怕疼……”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直直地昏死了过去。 沈宅里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白院判得到首肯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吩咐药童准备医治所需的工具。 兰馨苑内，翠缕正坐在暖炉边，专注地绣着荷包。 碧桃在一旁，“咯嘣咯嘣”地嗑着瓜子。 时不时还和翠缕低声说几句八卦。 这时，紫菱从门外匆匆走进来，对唐婉清说道。 “小姐，星河跟星瞳回来了，双喜直接回自己住处了，天色太晚，奴婢便没让他进后院。” 唐婉清微微点头，目光柔和地看了紫菱一眼，心想这丫头心思倒是细腻，便应道。 “嗯，知道了，让星河把人带进来。” 没过多久，星河和星瞳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老妇人和一个小男孩。 “奴婢给小姐请安。”星河和星瞳俯身行礼后，便退到了一旁，静静地站着。 “奴婢、奴才，给大小姐请安。” 老妇人和小孩“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 唐婉清看着眼前跪地的老妇人，只见她一身灰布衣衫，虽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起来吧。”唐婉清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温和。 两人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唐婉清看清老妇人面容的瞬间，心中暗暗一惊，她竟有着典型的西域人特征。 老妇人大概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瘦，却难掩往昔的风韵。 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棕色的瞳孔，在烛光的映照下透着些许神秘。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带着几分坚韧。 她的皮肤很白，一头乌发虽已斑驳，却依旧整齐地束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边，更添几分柔和。 身旁，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 生得粉雕玉琢，他身着一件浅蓝色棉衣。 棉衣洁净齐整，虽然不是新衣，但是也没有补丁。 微微卷曲的头发，还有些潮湿，应该是沐浴后不久。 浓密卷翘的睫毛下眼眸又大又亮。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微微嘟起的小嘴。 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呆萌可爱。 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头。 “天色不早了，翠缕，你去安排星瞳的家人住下。 紫菱，碧桃，你们两个也下去休息吧。” 唐婉清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是，奴婢遵命。”三人领命，俯身行礼后，便依次退下了。 星瞳见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感激与动容。 “小姐，若不是您仗义出手，奴婢真不敢想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您救了奴婢的娘亲与弟弟，奴婢就算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万一！” 她微微顿了顿，抬手抹了一把夺眶而出的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不瞒小姐，奴婢的娘亲并非大炎朝人士。 早些年，爹爹在外做些小本生意，四处奔波。 一次偶然，爹爹救下了娘亲。 那时，娘亲被拐子抓走，本要被卖进那烟花之地。 可途中，娘亲不幸染病，狠心的拐子竟将她遗弃在路边，任由她自生自灭。 若不是爹爹恰好路过，及时搭救，只怕娘亲早就……” 说到此处，星瞳悲从中来，泪水再次决堤，忍不住抽泣起来。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砰砰作响。 唐婉清看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星瞳，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斡尔部落，这几年屡次进犯大炎朝边境，结果被叶家军强势攻下。 虽然时常有小摩擦，但是也谈不上仇敌。 今年便安安静静地成了大炎朝的附属国，每年都得按时纳税、朝拜进贡。 轩辕震霆皇帝为促进两国发展，下令互通经济，双方交易皮毛、茶叶以及各类生活用品。 斡尔部落，五官深邃立体，尤其是年轻女子和年幼孩童，模样出众，深受大炎朝一些达官贵人的喜爱。 也正因如此，一些丧心病狂的拐子便盯上了他们，干起了拐卖人口的勾当。 上一世，沈宏霏就没少参与拐卖斡尔部落女子和儿童的罪恶行径，从中谋取暴利，害得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唐婉清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你起来吧。你娘亲擅长什么？你弟弟就暂时跟在双喜身边，锻炼锻炼。” 星瞳听闻，又是感激地磕了一下头，连忙说道。 “奴婢的娘亲擅长厨艺，小姐不妨一试。” “哦，这样啊。那就让她留在咱们院子的小厨房帮忙吧。 如此一来，翠缕也能轻松些，你娘也不必在太多人面前抛头露面。” 唐婉清思索片刻后，轻声说道。 星瞳闻言，激动得眼眶再次泛红，又是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满心满眼皆是对唐婉清的感恩与敬意。 “好了，别再磕了。明日清晨皇子约我去郊外骑马。 你随我一同前往。你先下去休息吧。”唐婉清和声细语地对星瞳说道。 “是，奴婢遵命。”星瞳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着情绪。 俯身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缓缓退下。 待星瞳离开后，屋内便只剩下星河与唐婉清。 星河凑到唐婉清身旁，小声嘀咕道。 “小姐，您是没瞧见，星瞳遮掩容貌的手法实在是太绝了！ 奴婢跟着她去那乞丐窝的时候。 看到的分明是个又丑又瘦、满脸脓疮，浑身脏兮兮的小孩。 当时奴婢心里还直犯嘀咕，暗忖那个变态员外口味怎么如此奇特。 可谁能想到，把人带回家，不过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 嚯！竟然是个模样俊俏的小公子。” 唐婉清瞧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星河，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笑着说：“有星瞳在，这次咱们去鬼市抢药可就更有把握了。 尤其是将军，他平日里戴的那面具太过惹眼，容易暴露身份。” “是啊是啊，皇上一直紧盯着将军。 就盼着抓住他的把柄呢，咱们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小姐您考虑得太周全了。” 星河不住地点头，满脸赞同。 “明日一早骑马，你和星瞳一同随我前去，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唐婉清笑意盈盈地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星河福了一礼，动作轻盈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唐婉清望着星河离去的背影，微微出神，心里暗自思忖。 明天早上约了紫樱，这次魏夫人总不该再拦着？不让紫樱出来赴约了吧？ 次日清晨，碧桃与紫菱依照唐婉清的吩咐，着手准备施粥的各项事情。 唐婉清领着星河和星瞳，前往同辉堂。 刚踏入院子，便听到唐婉兮那清脆且略显喧闹的声音。 小丫鬟赶紧掀开帘子，唐婉清带着两个丫鬟走进屋内。 “女儿给母亲请安。”唐婉清身姿优雅地屈膝行礼，声音温婉。 “给姐姐请安。”平日里刁蛮任性的唐婉兮，今日竟破天荒地主动向唐婉清行了一礼。 这一举动让唐婉清心里略微一动，有意思。 “起来吧，过来坐。”沈氏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目光柔和地招呼着。 “妹妹快起来，你今日这身骑装真是夺目。 颜色鲜艳明丽，款式也极为新颖，衬得你愈发娇俏动人。”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真诚地赞赏道。 “是吧？母亲也夸我好看呢！” 唐婉兮咧嘴一笑，眼神中满是得意与喜悦。 “婉清身边这个丫鬟是新来的吧？” 沈氏将目光投向唐婉清身旁的星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唐婉兮也好奇地看了过去，心中暗自嘀咕：又是个和素锦一样狐媚的丫头。 “奴婢星瞳见过夫人，见过二小姐。” 星瞳见状，赶忙恭敬地跪下行礼，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几分拘谨。 “对啊，前几日去街上买书，瞧见这丫头卖身葬父，丫头模样生得标致，我一时心软就买了下来。” 唐婉清轻捂嘴唇，浅笑着解释道，笑容里带着几分随性。 “姐姐，不是我说你，丫鬟太漂亮了，心思难免就多。 你看看素锦，居然跟母亲拿乔说身体不适，要回去养病。 一个下贱的婢女，倒是被惯出了一身臭毛病。” 唐婉兮气鼓鼓地说道，语气中满是不满与鄙夷。 沈氏听了这话，想起素锦的事，心里也不禁有些窝火。 “起来吧，买了就买了。素锦本就不安分，你身边正好也缺个丫鬟。 星瞳是吧，往后可要好好伺候你家小姐。” 沈氏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你妹妹这脾气有些倔强，在外头你可要多照应着点。 尤其是在皇子面前，就怕她一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 “母亲，女儿都明白。婉兮是我的亲妹妹，她好，便是咱们唐府好，女儿心里有数。” 唐婉清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不卑不亢地说道。 唐婉兮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也挂上去了笑容。 沈氏听了唐婉清这番话，心里只觉熨帖。 先前因为唐婉清不禀报就私自买了一个丫鬟，生的那点气也瞬间消散了，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夕月给舅妈请安。”沈夕月带着丫鬟袅袅婷婷地走进来，她身姿婀娜，仪态优雅。 唐婉清抬眸望去，只见沈夕月也穿着一袭大红色骑装。 那骑装华美又繁琐，金色的大片大片的芙蓉花绣的栩栩如生。 她头上插着赤金镶宝石的发簪，璀璨的宝石在日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配套的一串宝石抹额恰到好处地围在前额。 不仅衬得她的小脸愈发娇艳欲滴，更添了几分贵气与妩媚。 唐婉兮看到沈夕月这一身耀眼的装扮，顿时感觉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往上冒，气得七窍生烟。 她紧紧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甲都几乎嵌入掌心，眼神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这身骑装，无论是材质、款式还是刺绣工艺，都远远胜过自己的。 本以为今日自己的骑装能在众人面前出尽风头，没想到却被沈夕月抢了先。 沈氏瞧见沈夕月这一身过于华丽招摇的打扮，也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暗自思忖，这孩子今日这般着装，实在有些招摇。 “表姐，你这身打扮还骑的了马？”唐婉兮讽刺道。 “谁说我也要骑马？我就坐着和皇子们聊聊天而已。” 沈夕月睨了一眼唐婉兮不屑的撇撇嘴说道。 “你，你个……”吉祥赶紧拉住气愤的唐婉兮，没骂出来的话就这么憋了回去。 “好了，咱们走吧，不能让皇子等太久。”唐婉清出言缓和一下气氛。 “哼，没心没肺的玩意儿。”唐婉兮瞪了一眼沈夕月骂了一句就率先走了出去。 “母亲，女儿告退了。”唐婉清对着沈氏行了一礼也跟着走了出去。 沈夕月敷衍的福了一礼也跟着走了出去。 沈氏盯着沈夕月的背影冷哼一声。 唐婉清在丫鬟们的簇拥下登上马车，刚一落座，星瞳便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 她先是提起茶壶，为唐婉清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随后又从一旁的食盒中取出几道精致的点心，一一摆放在小几上。 “小姐，奴婢的娘亲之前在一户人家的后厨帮衬过。 听那儿的人说，他们家的大厨祖上曾在皇宫御膳房当差。 这几道点心便是源自皇宫的方子，小姐您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星瞳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眼中满是期待。 唐婉清闻言，目光落在盘子里的点心之上。 只见这些点心个头小巧玲珑，每一个都仅有一口的量。 形状被精心制成娇艳的花朵模样。 花瓣层层叠叠，甚至连花蕊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口。 唐婉清轻轻拿起一个放入口中。 点心外皮酥脆，轻轻一咬便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内里却软嫩绵密，入口即化，香甜的味道恰到好处，甜而不腻，让人回味无穷。 “不错，你娘的手艺比起碧桃更胜一筹。 “你俩也一起尝尝，确实美味。” 唐婉清嘴角上扬，招呼着两个丫鬟一同品尝。 第11章 魏紫樱 星河本就最爱甜食，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迫不及待地伸手捏起一个点心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吃！就是这个头也太小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星瞳，你能不能让你娘下次做的时候做大一些呀？我就喜欢大口大口地啃，那样才过瘾呢！” 星瞳听了，忍不住低头轻笑一声：“好啊，等回去我就跟我娘说，让她单独给你做一份大个的，管你吃个够。” 唐婉清看着两个丫鬟相处得如此融洽愉快，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片刻后，看向星瞳说道：“星瞳，今日到了马场，你要多留意一下几位皇子的长相特征。” “奴婢遵命。”星瞳连忙应道，虽然心中并不明白小姐为何要自己记住这些。 但她心里清楚，只要听小姐的话就好。 如今弟弟已经平安，娘亲也有了安稳的着落。 自己实在是别无所求，心里很是满足。 三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此时正值清晨，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马车速度很快，仅仅半个时辰，便抵达了目的地。 马车刚一停稳，星河就率先跳了下去。 随后转身，掀开帘子，准备接自家小姐下车。 “小姐，奴婢看见星晨了，将军也来了。” 她压低声音对车内说道。 唐婉清原本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不过很快便若无其事地扶着两个丫鬟的手，轻声回应道：“嗯，知道了。” 唐婉清刚走下马车，抬眸便看到几位皇子身边的随从整齐地站在阁楼外面，还有星晨。 她心中暗自揣测，三位皇子和叶凛萧此刻应该正在阁楼里交谈。 这时，身后的马车也缓缓停下，唐婉兮动作敏捷地跳下车，快步来到唐婉清身旁。 兴奋地说道：“姐姐，看我的小马鞭！” 唐婉清看着唐婉兮那笑眯眯的脸。 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这个唐婉兮，这是打算孤立沈夕月？ “确实不错，不过你才刚开始学骑马，可千万不要用力抽打马匹，免得马儿突然发狂，到时候你控制不住，容易发生意外。” 唐婉清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唐婉兮眼珠子滴溜一转，笑呵呵地回应。 “我知道啦！”说完，她又扭头看向正款款走来的沈夕月，语气中带着一嫌弃。 “就你磨磨蹭蹭的，都快冻死我了。” 说罢，她拉着唐婉清的胳膊，一刻也不想等沈夕月，催促道。 “姐姐，走，咱们去给皇子请安去。” 唐婉清转头对着沈夕月温和地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唐婉兮拉着往阁楼上走去。 沈夕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愤，狠狠地瞪了唐婉兮背影一眼。 夏荷见状，连忙扶住自家小姐的手，小声说道。 “小姐，二小姐这段时间好像跟大小姐关系很好的样子。” 沈夕月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哼，唐婉兮就是个蠢货，咱们走。” 唐婉清和唐婉兮刚走到阁楼拐角处，大皇子轩辕睿渊恰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叶凛萧。 唐婉清抬眸，目光在轩辕睿渊和叶凛萧身上依次扫过，随后优雅地屈膝俯身行礼。 “婉清见过大皇子，见过将军。” 唐婉兮也连忙跟着行礼：“婉兮见过大皇子，见过将军。” “你们俩起来吧，不用多礼，外面冷，快进来坐。” 轩辕睿渊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说完便转身走进了阁楼。 叶凛萧则还站在门口，唐婉清抬起头，微微一笑，又轻轻福了一礼。 “进来吧。”叶凛萧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两人走进阁楼，只见二皇子和三皇子正坐在里面悠闲地喝茶。 唐婉清和唐婉兮又依次向两位皇子行礼。 三皇子看着唐婉兮，饶有兴致地问道，“不知道二小姐可会骑马？” 唐婉兮脸颊微微泛红，羞涩一笑。 “回三皇子的话，之前骑过一次，不太熟练。” “哦，没事，等下多跑几圈，骑马并不难。”三皇子耐心地鼓励道。 这时，沈夕月走进内室，身姿婀娜，盈盈下拜。 “夕月见过三位皇子，见过将军。” “起来吧，过来坐。”大皇子轩辕睿渊说道。 二皇子轩辕璟翰巧妙地轻轻挪了一下位置。 瞬间，旁边的空间就宽敞了许多。 沈夕月顺势在轩辕睿渊身边坐了下来。 唐婉兮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悦，自己和唐婉清都单独坐在一边。 这个沈夕月却偏偏挤在皇子中间。 轩辕睿渊也没想到沈夕月会坐在自己旁边。 不过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很快恢复如常，继续与众人交谈起来。 众人正围坐在一起闲聊，话题正酣之时，轩辕瑾书如同一团火，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你们可太不够意思啦，出来玩居然都不叫上小王！ 若不是小爷我去将军府，都还被蒙在鼓里呢，哼！” 轩辕瑾书一边嚷嚷着，一边一甩衣袖坐了下来，脸上满是不乐意。 大皇子轩辕睿渊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不是也赶来了吗？” 二皇子轩辕璟翰嘴角微微上扬，低头轻笑一声，调侃道： “还不是太了解你，又怕晒，又怕冷，还怕风吹，哪敢轻易叫你出来呀。” 三皇子轩辕恒瑜也跟着附和。 “上次我约你骑马，你怎么说的来着？ ‘大冬天的，也就傻子才出来骑马，坐马车多舒服’，这话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轩辕瑾书听了，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晌。 一甩折扇冷哼一声：“你们肯定记错了，我怎么会说这种话！” 这时，唐婉清、唐婉兮和沈夕月三人连忙站起身来，向轩辕瑾书行礼。 轩辕瑾书随意地摆了摆手，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说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正此时，一名侍卫匆匆赶来，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殿下，林府的马车已经到了。” 轩辕睿渊闻言，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抚了抚衣袖，神色淡然地说道。 “既然如此，咱们都下去吧，也省得其他人再跑这一趟。” 言罢，他目光轻落在唐婉清身上，率先迈出了房间。 二皇子和三皇子见状，也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跟在轩辕睿渊身后。 唐婉兮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带着丫鬟紧紧跟随着三个皇子走了出去。 沈夕月则是不紧不慢，轻轻扶着丫鬟的手，身姿优雅，地走了出去。 叶凛萧目光扫过唐婉清身边的星瞳，顿了一瞬，而后看向唐婉清。 微微颔首，温声道：“唐姑娘，一同走吧。” 唐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微微福身，扶着星河的手走了出去。 “哼！都跑得这么快？这屋里坐着难道不暖和吗？” 轩辕瑾书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小声嘟囔着。 叶凛萧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是不乐意看见他们，留在这里倒也无妨。” 说罢，带着星耀和星晨大步跨出了大门。 “哎哎，等等小爷！小爷一个人待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轩辕瑾书一听，顿时慌了神，急忙起身，手忙脚乱地追了出去。 唐婉清走下阁楼，抬眼便看见马场一侧，暖棚已然搭建妥当了。 到底是皇子，自然不会在这寒风凛冽的马场中挨冻。 “婉清！”一道欢快的呼喊声传来，唐婉清闻声望去。 只见林若羽正雀跃地朝她奔来。 今日的林若羽身着一袭钴蓝色骑装，身姿显得格外英挺。 衣摆处，用金色丝线绣的翠竹图案，细腻逼真，仿若微风拂过，便能沙沙作响。 黑色腰带上，金色丝线绣着菱形图案。 图案的中间几颗湛蓝宝石熠熠生辉。 腰带上挂着的是她不离身的小皮鞭。 随着她的奔跑，同色系的发带在脑后肆意飞扬，灵动飘逸。 “今天怪冷的，第一次见你穿蓝色，真好看！” 唐婉清瞧着跑到跟前的林若羽，满是真诚地夸赞道：“这身打扮太惊艳了！” 林若羽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如绽放的花朵般飞扬。 “我娘新做的，她天天看我穿红色，都腻味了。好看吧？” 唐婉清笑意盈盈，目光中满是欣赏：“好看，英姿飒爽，你穿什么颜色都出彩！” 林若羽猛地转身，抬手一指：“你看，那是上官家的马车，后面跟着的，莫非是魏家的？” 唐婉清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走，过去瞧瞧。”说着，便牵起林若羽的手，朝马车走去。 与此同时，星耀快步跟上叶凛萧，压低声音汇报。 “主子，属下刚刚问过星河了，那丫头是唐姑娘新收的丫鬟。 正如您所料，她有一半斡尔部落的血脉。 目前看来，这丫头没什么威胁，属下已经叮嘱星河多加留意。” 叶凛萧目光落在与林若羽手牵手的唐婉清身上，微微点头。 唐婉清和林若羽刚走进暖棚，两辆马车便稳稳停在了马场边。 上官文茵在丫鬟的搀扶下，轻盈地走下第一辆马车。 她身着水红色骑装，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俏动人。 紧接着，后面马车的帘子被轻轻掀起。 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位身着翠绿色骑装的姑娘走了下来。 唐婉清望着那记忆中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湿润。 魏紫樱，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二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先去暖棚向几位皇子行礼。 唐婉清见状，拉着林若羽也快步走了过去。 两人还没走到暖棚旁边，上官文茵就和魏紫樱走了过来。 “紫樱见过三位县主。”绿衣姑娘微微欠身，声音中满是喜悦。 “哎呀，你就爱打趣我们！”林若羽快步上前，作势要捏魏紫樱的脸蛋。 “就是就是，刚刚还打趣我呢，若羽，快捏她这张巧嘴！”上官文茵笑着附和，眼中满是促狭。 唐婉清仔细看着左躲右闪、生怕被林若羽捉弄的魏紫樱。 她眉如远黛，双眸恰似盈盈秋水。 琼鼻秀挺，双唇不点而朱，皮肤白皙却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此刻，因为和林若羽玩闹，两颊泛起淡淡的粉红，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魏紫樱最后躲到唐婉清身后，双手环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后背，撒娇道。 “我求饶，我以后再也不说了，真的不说了！” 唐婉清低头看着腰间那双手，白皙而瘦弱，心中一阵刺痛。 就是这双手，刺破指头，用血写下满满三卷《地藏经》啊。 想到此处，唐婉清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 “你这个母老虎怎么也来了？真是哪儿都有你，烦死小爷了！” 就在唐婉清沉浸在回忆里感伤时。 轩辕瑾书的怒吼，像一记重锤。 瞬间打断了玩闹的三人，也硬生生将唐婉清拉回了现实。 魏紫樱听到声音，急忙松开抱着唐婉清的手，和上官文茵上前俯身行礼。 星瞳一直留意着唐婉清，见她神色有几分异样。 便悄悄用身体挡住旁人的视线，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唐婉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没事，风一吹，眼泪就不受控制了。” 星瞳没有拆穿自家小姐，只是微笑着，轻轻为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什么也没说。 “你个花孔雀，是不是还想找打？信不信我再扒一次你的皮。” 林若羽说着，便抽出腰间的皮鞭，眼中闪烁着怒火。 “哎呦，你个母老虎，你敢再打小爷我，信不信小爷我去找皇上赐婚？ 让皇上把你许配给小爷我，小爷天天折磨你！” 轩辕瑾书桃花眼一瞪，“唰”地一声打开折扇，故意气她。 “你，你个混蛋，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林若羽恼羞成怒，挥舞着鞭子就冲了上去。 轩辕瑾书一个转身，躲到叶凛萧背后，还冲林若羽做了个鬼脸。 唐婉清见状，赶忙示意星河拉住林若羽，开口劝道。 “若羽，走，咱们去骑马。 小王爷就爱开玩笑，不要放在心上。” 第12章 骑马 林若羽被星河拉着，仍不解气地朝着轩辕瑾书的方向用力踹了一脚。 随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转身拉住唐婉清，气鼓鼓地说。 “走，咱们选马去，别理那讨厌鬼！” 唐婉清看着林若羽，不禁莞尔，转头对魏紫樱说道。 “紫樱，我记得你也会骑马，就是速度不快，你就和文茵慢慢骑着溜达，赏赏景。” 魏紫樱眉眼弯弯，甜甜一笑。 “对对，我和文茵姐一起就好，你和若羽去赛马吧，看着你们跑马，我也开心！” 上官文茵也温柔地应和：“你们放心去，紫樱交给我，我会照看好的。” 不多时，四人便各自挑好了心仪的马。 唐婉清这才发现，暖棚里的人不知何时都走了出来。 看到上一世的好友，她此刻心里恨不得亲手宰了轩辕睿渊和沈夕月，实在不想搭理他们。 于是干脆利落地一个翻身，稳稳坐在马上，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白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林若羽见状，也急忙翻身上马，扬鞭追赶：“婉清，等等我！” 唐婉清这一气呵成的利落动作，把暖棚前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轩辕睿渊的目光更是紧紧锁住唐婉清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他终于察觉到唐婉清这些时日的不同之处。 这个姑娘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份勇往直前的孤勇。 即便没有唐逸尘这一强大的依仗。 唐婉清如今也已然成长为足以与自己并肩同行的女子。 二皇子轩辕璟翰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唐婉清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探究。 三皇子轩辕恒瑜则毫不掩饰一脸的欣赏，对着唐婉清的背影高声呼喊。 “清平县主好厉害，加油跑！”那声音热情洋溢，在马场上方回荡。 “哎，叶凛萧，你可得把小神仙盯紧咯！” 轩辕瑾书瞥了一眼对面暖棚前的三个男人，满脸嫌弃地吐槽道。 “你瞧瞧那三个鳖孙，一个个贼眉鼠眼的。 眼珠子都快黏在小神仙身上了，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此时，叶凛萧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唐婉清的背影。 心中暗自赞叹，她骑马的技术愈发娴熟了。 听到轩辕瑾书的话，他也抬眼望去。 只见轩辕睿渊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的神情，仿佛认定了唐婉清是他的囊中之物； 轩辕璟翰则是一脸探究与跃跃欲试，似乎正盘算着什么； 而轩辕恒瑜眼中纯粹是欣赏，并无过多杂念。 “走吧，咱们过去。”叶凛萧伸手拉了拉轩辕瑾书，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走近，轩辕睿渊收回目光，嘴角挂着一抹调侃的笑意。 “瑾书，刚刚发那么大的火，这是和谁闹矛盾了？” “闹什么闹？”轩辕瑾书对着轩辕睿渊挑了挑眉，一脸满不在乎地敷衍道。 “就是闲着无聊喊了几嗓子。 这天儿冷死小爷了，凌煞，进来给爷倒杯热茶！” 说罢，便颐指气使地吩咐身后的凌煞。 唐婉兮站在马场边，望着在场上策马扬鞭、肆意驰骋的唐婉清，眼中满是羡慕。 “唐二姑娘，想不想去试试？” 轩辕恒瑜注意到唐婉兮的神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询问。 “这儿有不少温顺的马，你不用担心，尽管去挑一匹，既然来了就体验下骑马的乐趣。” “嗯！”唐婉兮眼睛一亮，用力地点点头。 “看见姐姐骑的这么好，我也特别想试试。” 说完，便带着丫鬟，走向马厩挑选马匹。 随后，轩辕恒瑜目光转向沈夕月，依旧热情满满。 试图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 “沈姑娘，你不去骑马吗？和她们一起玩。” 沈夕月抬眸，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位在文韬武略上都不突出的皇子。 语气冷淡的说道：“我不会。” 轩辕恒瑜微微一愣，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片刻后，他自嘲地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 继续盯着唐婉清不再关心沈夕月的事情。 轩辕璟翰把这边的互动看在眼里，他轻蔑的看了沈夕月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马场上，唐婉清与林若骑着马跑了一圈又一圈。 飞扬的发丝与飒爽的身影，成了马场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唐婉兮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也追了上来。 此时，轩辕睿渊和轩辕璟翰已经回到暖棚中，品茶，天聊。 轩辕恒瑜和沈夕月则仍站在暖棚外，目光追随着骑马的几人。 沈夕月的目光始终落在唐婉清身上，眼神中似乎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轩辕恒瑜则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家在马场上的表现。 唐婉兮跑了两圈后，渐渐掌握了骑马的节奏，胆子也大了起来。 又一圈跑到沈夕月站的位置时。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佯装失控，猛地驱使马匹朝着沈夕月冲了过去。 沈夕月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唐婉清，丝毫没有防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只见一匹马风驰电掣般冲来，她顿时花容失色，惊慌失措地疾步往后退。 由于太过慌乱，脚下一个不稳。 “扑通”一声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发髻也有些凌乱，显得十分狼狈。 唐婉兮见状，得意地大笑一声，猛地一勒缰绳，马蹄高高扬起转了个方向扬长而去。 夏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失神，呆愣片刻后，急忙去搀扶地上的沈夕月。 “哎呀，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沈夕月疼得眼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滚落。 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痛苦与委屈。 轩辕恒瑜听到动静，只是随意扭头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又将目光转回了唐婉清身上，继续兴致勃勃地看着她策马奔腾。 唐婉清始终留意着唐婉兮的一举一动，察觉到异样后，立刻朝着沈夕月这边赶来。 眼看到了近前，唐婉清提前轻拽缰绳，身体微微后仰。 马儿步伐逐渐放缓，稳稳地停住。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朝着沈夕月方向走去。 林若羽紧跟其后，同样潇洒地跳下马，一路小跑跟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唐婉清一边将缰绳递给候在一旁的牵马小厮。 一边关切地询问，目光迅速扫向坐在地上的沈夕月。 “骑马的没摔着，不骑马的倒受伤了？” 林若羽半开玩笑地调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两位县主跑得可尽兴？”轩辕恒瑜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前一步，温声问道。 “除了风有点冷，跑上这么几圈，心情畅快极了！” 唐婉清笑意盈盈，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我都不敢加速，就怕把婉清逼急了。 她那不服输的性子，肯定跟着加速，万一摔着可就麻烦了。” 林若羽笑着打趣，言语间满是对唐婉清的关心。 唐婉清转头看向林若羽，眼中满是温柔。 “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一直都在旁边护着我。” 林若羽嘴角上扬，伸手轻轻捏了捏唐婉清被寒风吹得红彤彤的脸蛋，亲昵地说道：“那可不，我得护着你。” 轩辕恒瑜看着眼前这两个大方又亲昵的姑娘。 也不禁低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夏荷，你家小姐这是怎么了？还不赶紧扶起来！” 唐婉清见沈夕月瘫坐在地，迅速来到她身边，眼中满是关切的询问道。 “我家小姐站不起来了，好像脚扭了。” 夏荷急得眼眶泛红，声音都带着哭腔。 “星河，快去帮忙。”唐婉清回头吩咐道。 “是，小姐。”星河领命，快步上前，轻轻搀扶起沈夕月，让她的身子稳稳靠在自己身上。 “星瞳，去把府里的马车叫过来，表姐这脚怕是走不了路了。” 唐婉清看向星瞳，语气轻柔的说道。 星瞳心领神会，福了福身，便小跑着离开。 这时，轩辕睿渊一行人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叶凛萧目光在唐婉清身上扫视了一遍，便又默默隐于众人身后。 “哦豁，这是骑马摔了吗？” 轩辕瑾书好奇心起，上前探头瞧了瞧沈夕月。 见没什么新奇的，又百无聊赖地返回暖棚。 恰在此时，唐府的三辆马车疾驰而来。 双喜稳稳停住马车，疾步走到唐婉清身旁。 俯身恭敬行礼：“大小姐，马车已备好。” 唐婉清轻轻摆手示意，双喜便退至身后，恭恭敬敬的垂手而立。 唐婉清转身，面向轩辕睿渊，语调轻柔。 “大皇子，我表姐刚刚不慎扭伤了脚，我们恐怕无法再逗留来，得赶紧回府医治。” 轩辕睿渊闻言，目光投向沈夕月，随即又温和地看向唐婉清。 “本想着等下去茶楼请姑娘喝杯茶。 有一家茶楼新出的茶点，姑娘们都很喜欢。 既然如此，咱们改天再单独约。” “皇兄，喝茶吃点心怎么能少了我？” 轩辕璟翰嘴角含笑，半开玩笑地揶揄道。 轩辕恒瑜随即也笑着附和：“是啊，人多热闹，也带上我一个。” 轩辕睿渊瞥了凑热闹的两人一眼。 唐婉清微微欠身，笑意盈盈：“三位皇子邀约，婉清自是求之不得。 只是今日实在不巧，那就下次再聚。” 言罢，唐婉清示意星河将沈夕月抱进马车。 沈夕月眼巴巴地望着轩辕睿渊，满心期待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可轩辕睿渊仅仅看了她一眼，便又回头对着唐婉清温柔浅笑。 唐婉兮也匆匆赶来，一脸关切。 “表姐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我刚刚骑得太快，马惊着你了吧？ 你胆子也太小啦，马离你还远着呢。” 沈夕月狠狠瞪了唐婉兮一眼，在星河的搀扶下被抱进了马车。 唐婉清看着唐婉兮，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又调皮了？看回家母亲怎么罚你？” 唐婉兮心思一动，连忙认错：“姐姐，我错了，我就是开了个玩笑。” “唐二姑娘骑得很好，很有天赋。”轩辕恒瑜由衷赞叹道。 唐婉兮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谢谢三皇子夸奖。” 轩辕睿渊看向唐婉兮，温和说道：“唐二姑娘以后多和你姐姐来马场练练。 父皇不是夸你们巾帼不让须眉嘛，你们俩骑术都不错。” “谢大皇子夸奖。”唐婉兮满心欢喜赶忙俯身行礼致谢。 唐婉清身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声音温婉：“三位皇子，将军，我们就先告辞了。” 林若羽见状，也赶忙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与此同时，上官文茵和魏紫樱也上前，两人一同缓缓俯身行礼告退。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轩辕睿渊说完，转身一脸严肃地对身后侍卫命令道。 “派几个人护送各府马车回府。” 接着，他又笑着对叶凛萧说：“走，咱们几个继续喝茶聊天。” 叶凛萧看了一眼唐婉清又看了一眼星耀，点点头后随众人走进暖棚。 星耀得到命令，悄然退下。 唐婉清与上官文茵、魏紫樱、林若羽一一相互道别，随后各自登上自家马车，缓缓离去。 马车上，唐婉清双目轻阖，神色沉静，正在闭目养神。 星河与星瞳屏气敛息，生怕惊扰到她。 “小姐，您今天可真是太出色了！两位皇子都对您赞不绝口呢！” 吉祥脸颊涨得通红，眼眸中闪烁着激动与崇拜的光芒，兴奋地说道。 唐婉兮也是满心欢喜，毕竟这次得到了大皇子的亲口夸赞。 只是一想到沈夕月，她的眼中便涌起一丝怨愤。 要不是这个贱人，自己本可以继续与皇子一同品茶、聊天！ “下次再去骑马，可别让沈夕月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跟着了，看着就心烦。” 唐婉兮满脸嫌弃，语气中满是鄙夷。 “就是就是！小姐您没瞧见。 她那就是故意装作崴了脚，想博取大皇子的同情，还趁机抹黑您呢！ 她一个劲儿地对着大皇子抛媚眼，可大皇子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吉祥也跟着附和，脸上写满了不屑。 “这个贱人，最好瘸一辈子才好！ 就会装模作样，扮柔弱，人家大皇子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哼！” 唐婉兮冷哼一声，恶狠狠地咒骂道。 第13章 受伤 马车缓缓依次停在门口，星耀仔细确认一切无恙后，便悄然返回。 唐婉清优雅地走下马车，跟在身后的侍卫立刻躬身行礼，随后便沿着原路返回。 “姐姐，等会儿一起用饭吧？” 唐婉兮匆匆下了马车，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邀约唐婉清。 “好啊，我先回房间洗漱一番，待会儿见。” 唐婉清微笑着回应，而后转头对星河吩咐道。 “星河，你去把表姐扶回陶然苑。” “是，小姐。”星河恭敬地俯身行礼，而后朝着沈夕月的马车走去。 “哼，要不要找几个婆子，弄个担架把你抬回去啊？ 就会装模作样！贱人！就是矫情！” 唐婉兮对着沈夕月的马车，刻薄地讥讽道。 唐婉清不再停留，轻轻扶着星瞳的手，快步走进大门。 “唐婉兮，你别太过分了！我好像没招惹你吧？你今天为什么要害我？” 车帘“刷”的一下被猛地掀开。 沈夕月满眼充血，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瞪着唐婉兮，厉声质问道。 “谁害你了？我这是给你个机会，好让你能尽情地对男人投怀送抱啊！ 可惜呀，居然没一个男人怜香惜玉，愿意伸手抱你一下。” 唐婉兮撇了撇嘴，脸上尽是嘲讽之色。 “闭嘴，你这个贱人！”沈夕月怒喝一声，话音刚落。 “哐当哗啦”，一个茶杯朝着唐婉兮砸了过去。 茶杯砸在唐婉兮身上后，又掉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混蛋，你敢砸我？”唐婉兮瞬间暴跳如雷。 几步冲到马车旁，猛地一把推开夏荷，探身伸手，死死拽住沈夕月，用力一甩。 “啪”的一声，沈夕月重重地趴在了满是泥水的地面上。 “小姐！”被推倒的夏荷见状，急忙连滚带爬地起身，扑过去想要扶起沈夕月。 星河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得不轻。 在沈夕月砸出杯子的瞬间，就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殃及池鱼。 沈夕月被摔得头晕目眩，趴在地上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 唐婉兮仍不解气，走上前，抬起脚就朝着沈夕月的右腿狠狠地踹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啊！”沈夕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疼得昏了过去。 “小姐！”夏荷扑倒在沈夕月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管家早就派人通知了沈氏，此时看着府门前一片混乱的场景，不禁冷汗直冒。 星河也没料到唐婉兮下手竟如此狠辣。 听那声响，沈夕月的腿就算没断恐怕骨头也裂了。 “哟，又开始装模作样了是吧？ “有本事，接着冲我摔杯子啊！” 唐婉兮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恶狠狠地盯着蜷缩在地上的沈夕月。 沈夕月疼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强撑着身子，红着眼，咬牙切齿道。 “唐婉兮，你这个混账！我是你姐姐，你居然下死手！” 唐婉兮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朝前跨了一大步，飞起一脚踹向沈夕月，啐道。 “呸！什么姐姐，别拿这身份压我！” 这次沈夕月支撑不住，彻底晕倒在地上。 就在场面愈发失控之时，沈氏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 她眉头紧皱，眼中满是不悦，高声说道。 “都在闹些什么？张嬷嬷，你赶紧把表小姐扶进她的院子去。 人趴在地上，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婉兮，跟我回去！” 沈氏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唐婉兮身边。 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胳膊，就往院子里走去。 唐婉兮还心有不甘，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扭头朝着沈夕月的方向叫嚷。 “哼，别以为装晕就能了事！” 张嬷嬷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沈夕月抱了起来，紧跟在沈氏身后。 夏荷满脸泪痕，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 “我家小姐的腿好像断了，快找府医啊！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家小姐！” 那哭声在空旷的大门口回荡，显得格外凄惨。 不一会儿，大门口便恢复了平静，混乱的场景好似从未发生过。 星河见事情已经平息，自己也插不上手，便转身快步朝着院子走去。 “什么？沈夕月的腿可能断了？” 唐婉清原本正翻着书，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陡然一滞。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若此事与她毫无干系。 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知道了，你也下去歇着吧。” 星河俯身行礼就退了下去。 “小姐，今日施粥已经结束了，这是领取布料的人员单子。” 翠缕走到唐婉清身前，动作轻柔地将一本账本放置在她面前。 唐婉清微微颔首，随手翻开账本，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轻声问道。 “嗯，做得不错。施粥的时候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有，将军府一得到消息，便让管家带着几个人来维持秩序了。 所以施粥进行得十分顺利，百姓们都很配合。” 翠缕有仔细地解释着，脸上挂着笑。 唐婉清听闻，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展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说道。 “知道了。你去告诉紫菱和碧桃，让她们今儿个不用过来伺候了。 好好歇一歇，养足精神，明天接着忙活。” “是，奴婢遵命。”翠缕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恭敬地俯身行礼，而后轻盈地退下。 “小姐，夫人请小姐过去用饭。”星瞳走进来柔声说道。 “嗯，帮我梳妆。”唐婉清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是”星瞳手脚麻利的开始帮唐婉兮梳头。 “母亲，你是不知道，女儿今天骑马多威风，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夸女儿呢！” 唐婉兮吃了一口点心，眉飞色舞的说道。 沈氏一脸慈爱的摸了摸唐婉兮的头发，嗔怪道。 “你怎么能踹你表姐？府医说你表姐小腿骨裂，要躺在床上一两个月。 你呀你，她是你亲表姐啊！下手没轻没重的。” “我呸，谁稀罕她这个表姐！”唐婉兮一听这话，立刻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 “马场上我和唐婉清都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起。 就她不知廉耻，非要挤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中间，也不嫌害臊。” 说着，还满脸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夫人，大小姐过来了。”金蝉端着新鲜的水果走进屋子，轻声地通报道。 正坐在屋内的唐婉兮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忽”地一下站起身，几步就跑到了门口。 小丫鬟适时地掀起门帘，唐婉清一踏入屋内，便看到满脸笑意、热情迎上来的唐婉兮。 “姐姐，快来这边坐！母亲这里的点心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尝尝。” 唐婉兮亲昵地拉住唐婉清的手，笑容灿烂，眼神里满是欢喜。 沈氏坐在一旁，见状，不禁拿手帕轻轻掩住嘴巴，浅笑着说道。 “婉清你瞧瞧，你不过带了你妹妹出去骑了一次马。 她回来就兴高采烈地跟我讲了足足半个时辰呢。”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唐婉兮的手。 而后屈膝行礼，声音温婉：“女儿给母亲请安。” “起来吧，快过来坐。”沈氏和蔼地摆摆手，示意唐婉清起身落座。 唐婉清走到桌前坐下，目光看向唐婉兮，笑着说道。 “这次妹妹表现得十分出色，大皇子还特意夸赞了呢。 咱们皇上向来重视文武兼备，不太喜欢太过柔弱的女子，听说皇后也擅长武艺。 母亲，以后就不必总让妹妹闷在家里绣花了。 妹妹既然在骑马方面有天赋，就多去马场练习练习一下，说不定等到春猎的时候，还能拔得头筹呢！” “对啊！大皇子都说让女儿多去马场练习，母亲，女儿真的不喜欢绣花。” 唐婉兮眉眼弯弯，娇嗔地摇晃着沈氏的手臂。 沈氏一直盼着亲生女儿能入大皇子的眼，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 “既然大皇子都这么说了，你想去便去吧。” 就在这时，金麟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夫人，不好了，高老夫人正怒气冲冲地往这边来了！” “慌什么？不过是来个人，有什么可怕的！” 唐婉兮柳眉轻蹙，瞪了金麟一眼，语气中满是不满。 沈氏的笑容瞬间僵住，原本的好心情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唰”的一声，帘子被猛地掀开。 高老夫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大步跨了进来。 她的脸色阴沉，眼神中透着明显的怒意。 “老夫人请上座。”沈氏连忙起身，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伸手示意高老夫人就座。 “婉清给外祖母请安。”唐婉清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姿态优雅地屈膝行礼。 “起来吧。”高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坐下，目光柔和地看向唐婉清，语气也变得温和许多。 唐婉兮撇了撇嘴，满脸的不情愿，随意地屈膝行了个礼，敷衍道：“给外祖母请安。” 高老夫人一看到唐婉兮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熊熊燃烧。 “夕月是你姐姐，你这丫头怎么如此心狠手辣？ 竟然狠心废了她的腿！哪有你这样做妹妹的？” “是她先拿茶杯砸我的，难道我就只能乖乖挨打，不能还手吗？” 唐婉兮毫不畏惧，立刻顶嘴反驳，眼中满是不服气。 “夫人，你就是这样教育自己女儿的？” 高老夫人不想再与唐婉兮争执，转头看向沈氏，眼中满是责备与质问。 沈氏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欠身微微行礼，不慌不忙地开口。 “老夫人，此事的来龙去脉，妾身已经细细问过婉兮了。 起初也不过是姐妹间几句拌嘴，哪晓得夕月率先动手，拿起茶杯就砸向婉兮。 婉兮这孩子脾气急，还手时候没注意分寸。 不过婉兮她说的话也没有错啊！ 您想想，哪有姑娘家大剌剌地往男人堆里凑的道理？ 这确实该好好管教一下，不知道的以为是我们唐府不知礼数。 哎呀！都怪妾身平日里对夕月太过宠溺，疏忽了教导，实在是妾身的失职。” 说着，沈氏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自责与愧疚，随后又笑着说道。 “不过老夫人放心，妾身已经拿了老爷的拜帖，去请太医院的白院判了。 白院判医术精湛，定能治好夕月的腿。 您先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且喝杯茶，缓缓神。” 说罢，沈氏亲自端起茶杯，递向高老夫人，动作恭敬。 沈氏话音一落，高老夫人的眉头就拧成一个死结。 脸色阴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她重重地“哼！”了一声。 狠狠瞪了沈氏母女一眼，只觉这两人简直不可理喻。 气得她胸口剧烈起伏，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用力一甩衣袖，随后在丫鬟的搀扶下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沈氏望着高老夫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轻轻叹息一声说，“走吧，去用饭。” 寒风凛冽，　一连三日，施粥都进行的很顺利。 星河与星瞳一大早就去帮忙盛粥递碗。 唐婉清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只见冒着严寒赶来领粥的，大多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 还有一些穷苦人家，冬日里连米面都吃不上，此刻也带着家人，排队等候。 唐婉清望着那些拖家带口，在凛冽风中排队领粥的百姓，沉思片刻后，轻声说道。 “明日再多准备些馒头吧，这样想给家人带口吃食的人也能方便些。 冬天对穷人来说，实在是太过艰难。 有时候，一个小小的馒头，就能救下一条人命。” “是，奴婢遵命。”翠缕连忙应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敬重。 “走吧，去前面的药铺，我要买些药材。” 唐婉清重新坐好，对翠缕吩咐着。 翠缕立刻转身，向车夫双喜示意。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药铺的方向驶去。 一刻钟后，马车稳稳停在了药铺门口。 “小姐，您瞧，那不是表小姐的父亲吗？” 翠缕刚掀开窗帘，一眼就瞥见了沈宏霏，忍不住轻声说道。 唐婉清闻声，也透过窗帘向外望去，果真是他。 只见沈宏霏正陪着洛书雪从宝瑞轩出来。 宝瑞轩的首饰向来以做工精细、款式新颖着称，在京中备受夫人小姐们的青睐。 店铺三楼的珠宝首饰更是价值连城，就连宫中的皇子公主，也偶尔会来光顾。 第14章 发怒 沈宏霏，一身月白色锦服，神采奕奕，眉眼含笑。 两人走出宝瑞轩大门时，他还细心地搀扶了一下洛书雪。 也不知沈宏霏说了什么有趣的话。 洛书雪脸颊微微泛红，抬眸看了他一眼。 随后又羞涩地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唐婉清眼见沈宏霏与洛书雪登上马车，这才放下窗帘。 转头对翠缕轻声说道：“走吧，咱们下去瞧瞧药材。” “是，小姐您慢点儿。”翠缕赶忙应道，同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唐婉清走下马车。 唐婉清下意识地扭头，又看了一眼那辆渐行渐远的沈府马车，目光在马车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在翠缕的搀扶下，走进药铺。 在翡翠街的沈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一阵声响打破了这份死寂。 “哐当哗啦！”只见沈兆兴双目通红，满脸怒容，猛地一把推倒了端药进来的丫鬟，声嘶力竭地吼道。 “滚！老子不吃！谁他妈允许你们锯了老子的腿？ 腿都没了，还吃什么药？都给老子滚出去！” 他越说越激动，话音刚落，手边的杯子、茶壶，甚至是枕头，都被他一股脑地砸了出来，屋内一片狼藉。 柳如眉站门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抬起手，颤抖着捂住嘴，试图压抑住自己的哭声，可肩膀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兴儿，自从苏醒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情绪激动，每一次开口，都是对她的埋怨与责问。 情绪激动到了极点，根本听不进她哪怕一个字的解释。 面对兴儿，她自己只有心疼与无奈。 她当然理解兴儿心中的愤怒，这般花样年华，却突然失去了一条腿。 往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呢？ 可是对她而言，只要能保住兴儿的性命，即便他少了一条腿，好歹儿子还活着，她的天就不算塌。 前日，老爷让管家送来了一封书信，信上说大皇子派他外出办事。 老爷还在信中提及，有个技艺精湛的艺人，制作的假肢极为逼真，装上后几乎不影响正常行走。 这次外出办事正好顺路，他打算把那艺人请来，为兴儿制作假肢。 兴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她满心期待，等兴儿能重新站起来，就不会再这般怨恨自己。 可是此刻，面对兴儿那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声声指责，她却怯懦了。 她不敢把没影儿的事情提前说出口，害怕兴儿空欢喜一场。 她心中的酸涩与苦楚，可又不知该如何向儿子倾诉，自己的无奈与苦心兴儿根本不懂。 二丫从外头一路狂奔进来，跑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 “夫……人，夫、夫人……” 柳如眉正沉浸在哀愁之中，被这突兀的呼喊打断。 她抬手匆匆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眉头轻皱，对着二丫呵斥道。 “喊什么喊？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少爷爱吃的糕点买来了吗？买来了就赶紧送进房间去。” 说罢，她又轻轻叹了口气，担忧的探头看了一眼屋内。 “夫，夫人，奴婢在大街上看见老爷了。”二丫终于喘匀一口气着急的说道。 “闭嘴！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老爷根本就不在京城，你赶紧把糕点送进去。” 柳如眉满脸不耐烦，心烦意乱地朝二丫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再废话。 二丫听到这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她原本还想解释几句，可一想到自己也可能真的看花眼了。 毕竟今天看到的老爷确实和前几天不太一样，觉得可能真是自己看错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声应道。 “是，奴婢遵命。”随后，二丫低下头，端着糕点小心翼翼地走进内室。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装着糕点的盘子就被狠狠地扔了出来，伴随着屋内传来的怒吼。 “滚，都给我滚出去，谁都不许进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打砸东西的声音。 柳如眉满心无奈，幽幽叹了口气。 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对着跪在门口的几个丫鬟小厮缓缓说道。 “你们几个，这会先别进去了，就在门口好好守着，时刻听候少爷的吩咐，不得有丝毫懈怠。” 众人连忙低头应道：“奴婢（奴才）遵命。” 柳如眉神色倦怠，朝着身旁的二丫微微偏过头，轻声说道：“二丫，扶我回房吧。” “是，夫人。”二丫见状，赶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身形瘦削的柳如眉。 皇宫之内御书房，轩辕震霆正专注地批阅着奏折。 这时，太监安顺轻手轻脚，迈着小碎步匆匆走了进来。 在距离御案几步之遥处停下，恭恭敬敬地俯身跪地，行了个大礼。 尖着嗓子说道：“陛下，奴才刚得了消息，清平县主在城门口设了两个粥棚。 用陛下之前赏赐给她的金银布匹，以陛下的名义施粥赠布。 眼下正值寒冬，那些吃不上饭、穿不上衣的穷苦百姓，可算是有了活路，不至于捱不过这个冬天。 这会，好些百姓都在皇宫外的官道上，跪地叩谢陛下的圣恩呐！” 轩辕震霆原本批注奏折的动作猛地一顿，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以朕的旨意施粥？唐婉清？唐逸尘家的这个丫头，倒是有点意思啊！” 轩辕震霆低笑一声，略作思忖，旋即开口吩咐道。 “你去唐府传朕的旨意。 封唐婉清为清平郡主，以彰其德善之举。 赏赐黄金五千两，珍珠十斛，布匹三千，另赐良田千顷，然后再赏一座郡主府吧！” 安顺公公一听，忙不迭撩起衣角，“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恭敬道。 “奴才遵旨！陛下圣明。” 安顺踏出御书房，唐婉清被晋封为郡主的消息，便瞬间在宫中四处飘散开来。 各宫的妃嫔们听闻，心思便开始活络起来，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永乐宫中，皇后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听小太监禀报完这一消息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随后，她抬眸看向静静伫立在身后的女官，轻声唤道：“静姝。” “奴婢在。”静姝上前一步，垂首应道。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渊儿一直想拉拢唐逸尘，本宫倒也没什么意见。 他还想着娶唐婉清做正妃，本宫起初一直不太看好。 原以为唐家这大姑娘才疏学浅，又胆小懦弱，实在是配不上那中宫之位。 自从赏花宴后，本宫看这丫头倒也是个有几分头脑的。” 静姝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一边为皇后换上一杯热茶，一边说道。 “娘娘所言极是，依奴婢看，咱们不妨顺着大皇子的心思，就当是证明大皇子眼光独到。 如此一来，大皇子心里欢喜，娘娘您看着也舒心，岂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皇后微微摇头，轻声叹道：“哎，到底不是从本宫肚子里生出来的，隔着一层肚皮，总归是不一样。 渊儿八岁就没了母妃，皇上做主把他记在本宫名下。 毕竟不是自幼就留在身边教养，虽说平日里对本宫恭敬有加，可到底缺了那份亲近之感。 不管碰上什么事，他向来都是话说一半，另一半藏在心底，从来都是防着本宫。” “娘娘，您可真是冤枉大皇子了！ 您瞧瞧二皇子和三皇子，他们十天半个月都难得来后宫给他们母妃请安。 再看看咱们大皇子，不管刮风下雨，哪一天不是按时来给您晨昏定省？ 前几日，您不过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大皇子当时就急得眼眶泛红，赶忙吩咐人去请太医。 那模样，谁看了能不感动？这还不算亲近，那怎样才算呢？” 静姝一边说着，一边捂嘴偷笑道，眼中满是促狭。 皇后听闻，不禁低头轻笑一声，说道。 “哎，就数你最机灵。也许真是本宫思虑过多了。 这眼瞅着除夕宫宴就要到了，本宫到时再仔细瞧瞧那个唐婉清。 若她当真是个秀外慧中的，便让皇上赐婚，把她许给渊儿做正妃。” 静姝脸上挂着恭顺的笑容，手上轻轻为皇后揉捏着肩膀，柔声道。 “皇后娘娘圣明，奴婢也觉得这主意再好不过。 有唐姑娘这样聪慧的女子入住大皇子府，日后定能成为大皇子的贤内助。 唐大学士在朝堂上威望颇高，学子众多。 唐姑娘嫁入大皇子府后，唐大学士作为她的父亲日后也必定会在朝中更加用心帮衬大皇子。 如此一来，大皇子在朝堂上便如虎添翼，胜算更大，娘娘您也能更省心些。” 静姝一边轻言细语地说着，一边轻柔地为皇后捏着肩膀，接着又道。 “娘娘，您整日为后宫琐事费心、又要为皇子们劳心费神。 娘娘，咱们大皇子做事向来沉稳，最有分寸，您就放宽心，莫要再操心了。 这会子阳光正好，暖烘烘的，奴婢扶您稍微歇息一下！” 皇后仔细想了一下，心中觉得十分妥帖，不禁赞同地点点头。 便由静姝扶着躺在榻上开始闭目养神。 静姝见状轻手轻脚地放下床榻旁的帷幔，然后悄悄退至一旁守着。 凝香殿，雪贵妃沈雪凝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手中轻摇着一柄团扇。 在听完沈嬷嬷的汇报后，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她柳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哼”了一声。 “原以为唐家大姑娘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没料到她竟如此懂得揣摩人心。 在皇上面前讨好卖乖的手段，耍得还真是娴熟，果真心思深沉，不是善茬。”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又接着数落起来。 “再看看她妹妹唐婉兮，同样是唐家千金，怎么就蠢笨成这样？ 就连跟在姐姐身后沾沾光都不会？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天赐的富贵摆在眼前，愣是抓不住，白白错失良机。” 说罢，她将茶盏重重搁下，冷笑一声。 “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当娘的没脑子，生出来的孩子也没出息。 唐婉兮蠢笨成这样，往后怕是连飞上枝头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出头了！ 之前本宫还眼巴巴盼着这对母女能帮衬一二。 这些时日看来，真是白日做梦！两个蠢货，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个比一个蠢，不但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净会拖后腿！想想就让人来气！” 沈雪凝越说越气，原本就上扬的语调愈发尖锐。 “啪！”伴随着一声脆响，茶杯碎了一地。 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吓得脸色惨白。 “扑通”一声齐刷刷跪了一片，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大殿瞬间被死寂笼罩。 沈嬷嬷就站在一旁，听到主子这番怒骂，又见她盛怒之下摔了杯子。 这会只能低着头，有些后悔告诉主子这个消息。 陶然苑，茜纱帐顶的缠枝莲纹在眼前晃动。 沈夕月盯着那朵绽到极致的金线莲花。 耳畔嗡嗡回响着太医隔着屏风偷偷叮嘱丫鬟的话。 "；伤及筋骨，最少需静养两月有余。"； 沈夕月试着动了动右腿，钻心的刺痛立刻顺着脊骨攀上来。 沈夕月静静的躺在床上，双手死死地攥紧身下的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泪水不受控制地簌簌滑落，打湿了枕巾。 再有二十三日，便是宫中一年一度的除夕宫宴。 如今，自己右腿受伤，连走出房门都成了奢望。 更别提参加宫宴，见到心心念念的大皇子了。 三十九日后，那本应是自己人生中最为熠熠生辉的时刻——及笄之礼。 这一天，她盼了多久，及笄礼要穿的那套衣服，她不知试了多少回。 当天要搭配的发型，她和丫鬟们围坐一处，商讨了一次又一次。 哪个女子不渴望在及笄礼上，身着锦绣华服，头戴璀璨珠翠，身姿亭亭玉立。 在众人的声声祝福中，骄傲地宣告自己正式长大成人？ 沈夕月也是如此，她曾无数次在梦中勾勒过那个美好的场景。 可如今，一切美好都化为泡影，只剩满心的绝望。 第15章 郡主 她右腿骨头断裂，如今裹着厚厚的药布。 太医嘱咐要想恢复如初就要卧床修最少两个月。 自己期盼已久的及笄礼啊！到时候自己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了。 想到这里，沈夕月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针扎着，痛的全身颤抖。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唐婉兮那个贱人！ 是她，狠心踹断了自己的腿，毁了自己的一切美好期待。 沈夕月越想越气，此刻恨不得将唐婉兮生吞活剥了去。 “小姐，该换药了。”秋菊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药钵，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 待走近看清沈夕月那哭得红肿的双眼时，秋菊只觉心头一阵酸涩。 想起这段时日，因为老夫人偶感风寒，身体不适。 小姐担心府里下人照顾不周，便派自己前去老夫人院子贴身伺候。 小姐去马场赛马时，身边只带了夏荷一人，冬雪则留在府中看守院子。 谁都没有想到，只是平常的外出一趟，回来小姐竟然断了腿。 秋菊越想越气，二小姐也实在太过心狠手辣。 她和小姐是亲表妹，屡次三番欺负自家小姐。 这次更是过分，怎么就能下得去这般狠手，生生毁了小姐的一条腿呢？ 想到此处，秋菊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滚落下来，打湿了衣襟。 “别哭了！”沈夕月眉头紧蹙，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哭得稀里哗啦的秋菊，声音冰冷刺骨。 “你立刻去兰馨苑，把唐婉清给我请来，就说我有要事见她。” 秋菊被这突如其来的冷喝吓得一哆嗦。 忙不迭地用袖子胡乱抹了把满脸的泪水。 鼻子一吸，带着哭腔应道，“奴婢遵命。” 说罢，她匆匆行了个礼，转身便小跑着出去。 沈夕月躺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绣着繁复花纹的床幔。 在心底暗自思忖：太医无计可施，可这并不意味着神医也黔驴技穷。 祁神医与将军府交情深厚，关系匪浅，自己的腿伤虽说严重，可比起魏紫钰来，却还是轻得多。 要是能求得祁神医来诊治，不仅能顺利参加及笄礼。 说不定连皇宫的除夕宫宴，自己也能盛装出席了。 翠缕瞧了瞧前方引路的秋菊，神色透着几分疑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唐婉清说道。 “小姐，表小姐这会儿突然派人来请，究竟是什么意思？” 星河听了，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轻声打趣道。 “嘿嘿，难不成是因为腿伤的事儿？” 这话一出口，翠缕像是被点醒了，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她不会是冲着祁神医来的吧？” 唐婉清闻言，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不是，去了自然就知道了，咱们走吧。” 说罢，她带着两个丫鬟朝着沈夕月住的陶然苑走去。 主仆三人踏入内室时，沈夕月正在夏荷的侍奉下喝药。 唐婉清目光看向沈夕月，见她半倚于床榻之上。 才过去短短几日，曾经圆润可爱的小脸，如今竟消瘦了一。 面色苍白如纸，眼下乌青，憔悴不堪全然没了往日的神采。 “妹妹来了，快过来坐。”沈夕月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轻声招呼着唐婉清。 随后又对夏荷摆了摆手，“端下去吧，不喝了。” 唐婉清快步走到床前，轻轻拉住沈夕月的手，关切道。 “姐姐，你感觉如何了？ 本想着前天就来探望你，可母亲说你在静养，不许妹妹和婉兮来打扰你。” 沈夕月听闻此言，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瞬间一滞。 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唐婉兮这个贱人，害得我断了腿！姑母还一门心思护着她……” 沈夕月说着，泪水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滚落。 唐婉清轻轻拍了拍沈夕月的肩膀，轻声安慰。 “姐姐，不要再哭了。为人母亲的，遇到事情自然都会先护住自己的亲生骨肉。 姐姐一定要放宽心，安心调养，很快便能好起来。” 说罢，她拿起帕子，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微红的眼角。 “妹妹说得对。怪只怪咱们没了亲娘疼爱，活该被唐婉兮那死丫头欺负。 这下可好，我连宫宴都参加不了，说不定及笄礼也赶不上了……” 沈夕月越说越悲戚，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一旁的秋菊见状，急忙上前劝道。 “小姐，不要再哭啦，小心伤了眼睛。” 说完，她又转身面向唐婉清，“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大小姐，您既然能帮魏府请来神医，奴婢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奴婢给您磕头了！” 秋菊边说边“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婉清见状，赶忙上前扶起秋菊，急切道。 “快快起来！你家小姐是我的姐姐，就算你不求我，我也定会竭尽全力帮忙。” 秋菊一听，眼中闪过惊喜，顺势站起身来。 沈夕月也止住了哭声，满含期待地看向唐婉清。 “姐姐，你受伤当日，妹妹便即刻派星河前往将军府。 只是可惜祁神医还没回来，听说他给魏府诊治完毕后，当天便离开了京城。 妹妹本想着替姐姐求神医医治，可惜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唐婉清说着，神色黯然，缓缓低下头去。 沈夕月听完，只觉如五雷轰顶，双眼一翻，径直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秋菊和夏荷顿时慌了神，哭着大声呼喊。 “你们不要慌乱！留下一个人照顾，另一人快点去请府医！” 唐婉清急忙对着两个丫鬟吩咐道。 高老夫人得知消息后，也匆匆赶了过来。 看着昏迷不醒的外孙女，心疼得老泪纵横。 陶然苑内一片忙乱，众人进进出出，神色焦急。 大概一个时辰，沈夕月醒了过来。 府医见状，立刻让秋菊把熬好的药喂给沈夕月喝下。 唐婉清一直在旁守着，见沈夕月喝过药后府医说已无大碍，便带着丫鬟告辞离开。 唐婉清主仆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外。 高老夫人眼眶一红，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担忧与心疼，泪水夺眶而出。 “月儿啊！你这是何苦呢？养伤期间，可千万不能动怒啊！” 沈夕月双眼猩红，浑身颤抖，恶狠狠地说。 “外祖母，唐婉兮她们母女俩欺人太甚！ 这口气我要是不出，非得被活活气死！ 我不管，我一定要让唐婉兮也尝尝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滋味！” 高老夫人抬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又轻轻拍了拍沈夕月的手，安抚道。 “乖孩子，你先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 外祖母都在呢，一切有外祖母给你做主，你就放心吧。” 说着，她温柔地帮沈夕月掖了掖被角。 “来，乖乖躺好，闭上眼睛歇一会儿，不哭不哭了啊。” 沈夕月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加上之喝的药或许有安眠成分。 听了外祖母的话，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高老夫人静静地凝视着熟睡的沈夕月。 看着外孙女毫无血色的小脸，心疼不已。 刚刚这边院子闹腾了这么久，沈氏那边竟然连个问候的人都没有派来。 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好，真是好啊！”高老夫人嘴角浮起一抹带着寒意的冷笑。 高老夫人缓缓起身，她转过身，看向床边侍奉的两个丫鬟，叮嘱道。 “你们俩人一定要好好照看你家小姐，不能有一丝疏忽。” “是，奴婢遵命。”秋菊和夏荷赶忙俯身说道。 高老夫人说完又慈爱的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沈夕月，随后阔步迈向门口。 对着候在一旁的丫鬟十三，冷声说道：“咱们走！” 兰馨苑翠缕一边绣花一边不解的问道“小姐，府医不是都说了吗？表小姐的腿只要静心养两个月就能恢复如初，她还能急晕过去？” “哈哈，不是急晕了，是气晕了吧？”星河一边擦拭自己的匕首一边说。 “她应该是着急除夕宫宴，及笄礼时候应该搀扶着能参加。”唐婉清推算一下时间说道。 “少参加一次宫宴有什么打紧的，至于吗？菜都是凉的，吃又吃不好，无聊又无趣。”碧桃磕了一个瓜子撇撇嘴。 星河看了一眼碧桃心里暗道，这丫头除了吃就没什么上心的了。 星澜这是媚眼抛给了瞎子？嘿嘿嘿嘿。 唐婉清听了碧桃的话也不仅好笑“碧桃说的都对，今天施粥，馒头热乎乎的你有没有偷吃？” “噗嗤”翠缕忍不住笑出声来。 碧桃眼睛一瞪“奴婢就尝了一个，就一个。” “小姐，前院小厮来报，宫里来人了，老爷让小姐赶紧梳妆。”紫菱从屋外走了进来，着急说道。 翠缕赶忙放下手里的绣品，给唐婉清去拿衣服。 主仆五人赶到前院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唐逸尘正在和安顺公公在聊着什么。 唐婉清带着丫鬟屈膝行礼“婉清给公公请安。” “女儿给爹爹请安。” “哎呦喂，快快请起。”安顺站起身笑眯眯的虚扶一把。 紧接着沈氏带着唐婉兮也赶了过来。 安顺看该来的都到齐了，就清清嗓子，拿出怀里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唐府千金唐婉清，秀外慧中，温婉端方。 其言行皆合礼仪，才德兼修，声名远扬。 于闺阁之中，恪守女训，孝敬双亲，和睦姊妹，为世家典范； 于外间诸事，亦心怀悲悯，常有善举，扶危济困，得众人赞誉。 今朕嘉其贤良，特封唐婉清为清平郡主。 赐黄金五千两，珍珠十斛，布匹三千，赐良田千顷，赐郡主府。 以彰其德。望汝承恩之后，益加勤勉，秉持恭俭仁厚之心，为皇室增光，为百姓表率。 钦此！ “臣女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婉清听到旨意的那一刻也是一愣，郡主？这突如其来的册封，让她一时回不过神来。 唐逸尘同样面露惊愕之色，原本从容的神情瞬间凝滞，显然也被这道圣旨打了个措手不及。 沈氏跪在一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牙关紧咬，心中的嫉恨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指甲都深深嵌入了掌心。 唐婉兮的目光冷冷落在跪在前面的唐婉清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有嫉妒、不甘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愤。 “清平郡主，快请起！郡主这些时日不辞辛劳，为城中百姓施粥赠布。 陛下听闻此事，赞赏有加。郡主心怀天下，慈悲为怀，老奴也是打心底里敬佩呐！” 安顺公公满脸堆笑，声音温和，亲自上前搀扶唐婉清起身。 随后又恭恭敬敬地将圣旨与金印放入唐婉清手中。 “公公过誉了，”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谦逊地说道。 “臣女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实在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她的声音轻柔却沉稳，举止间尽显大家闺秀的端庄与谦逊。 “咱家这差事也算圆满办完了，郡主可千万别忘了明日进宫谢恩。 时候也不早了，咱家得回宫复命啦。” 安顺公公笑容满面，轻轻一甩拂尘，言语里对唐婉清满是热络与客气。 “臣女恭送公公，公公一路慢走。”唐婉清恭敬的俯身行礼。 唐逸尘见状，赶忙快步上前，满脸堆笑地引着众人，一路热络寒暄，将安顺公公送至大门口。 此次安顺公公前来，随行带了不少侍卫和太监，一行人浩浩荡荡，气派非凡，那阵仗十分惹眼。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周围的府邸。 大家都知道了唐府在城门口施粥行善，皇上龙颜大悦。 特意嘉奖，册封唐府大小姐为郡主。 一时间，街头巷尾人人议论纷纷。 有人为自己没抓住这样的机会而懊恼不已。 有人则满心羡慕，眼神里满是向往。 还有些人受到鼓舞，跃跃欲试，盘算着自己也寻机做些善举。 果不其然，第二日，城中便多了不少施粥点，这便是后话了。 待宫中的仪仗队渐渐远去，消失在视野之中。 第16章 义诊 唐逸尘收回目光，看向唐婉清，神色温和又带着几分郑重。 “清儿，跟为父来书房一下。” 这时，沈氏却不合时宜地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满，还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婉清啊！你说你去施粥，怎么就不带上你妹妹呢？” 她眼睛斜睨着唐婉清，那眼神里的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唐婉清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母亲，女儿准备施粥的第一天，就派丫鬟紫菱去问过妹妹了。 妹妹的丫鬟吉祥回话说，她们小姐不参加。” “哼，什么都要争！自己小家子气，舍不得那点银子，还怪到清儿头上，简直不可理喻！” 唐逸尘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瞪了沈氏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结冰。 随即，他又温和的对着唐婉清说道。 “清儿，走，跟爹爹去书房。” 沈氏望着唐逸尘和唐婉清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往脑门上冲。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唐婉兮，那眼神恨不得能在她身上剜出个洞来。 “你说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唐婉清喊你一起去施粥，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去？啊？现在倒好，好处全被她占了！” 沈氏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唐婉兮，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唐婉兮此刻也是满心懊悔，肠子都快悔青了。 “母亲，我哪能想到这么一件小事，最后居然能得到皇上的嘉奖啊！我现在也后悔得要死啊！” 沈氏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满心的郁闷都一并排出。 “算了，现在就算再去参加施粥，也捞不着什么好处了。走吧。”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凑近唐婉兮，压低声音叮嘱道。 “你给我记住了，唐婉清这丫头鬼精鬼精的，邪门得很，往后你可得多盯着她，别让她再抢了你的风头。” 两人一边嘀嘀咕咕地小声交谈，一边朝着同辉堂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庭院的回廊之中。 书房内，茶香袅袅。唐逸尘轻抿一口茶。 目光透过茶杯的热气，落在唐婉清的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斟酌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清儿，你最近行事，是不是有什么长远打算？” “啊？”唐婉清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很快反应过来。 “爹爹，您说的是施粥的事儿？” 她轻轻笑了笑，继续解释道。 “女儿不过是觉得，只是表演了个小节目，就得了县主的赏赐。 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想着做点善事，让自己心安些，真没别的打算。” 唐逸尘深深地看了唐婉清一眼，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 “那就好，许是爹爹想多了。 没什么事了，你回去把皇上的赏赐好好收拾收拾，你这次做得很好，爹爹为你骄傲。” “女儿告退。”唐婉清闻言，俯身行礼后带着丫鬟转身离开书房。 一踏出书房门，碧桃就忍不住捂嘴偷笑，凑近唐婉清，小声说道。 “小姐，您瞧，之前皇上赏赐的银子还没用完呢。 这兜兜转转，皇上又给咱们送银子来了，咱们又可以救好多人呢！” 唐婉清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奴婢瞅着，这消息一传开，保准明天一大早，京城大街小巷就会冒出好些粥棚。” 翠缕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地接话道。 紫菱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里满是怜悯与感慨。 “那岂不是很好？至少今年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百姓，也能过个平安年。” “对对！”碧桃忙不迭点头，“还有那些乞丐，大冷天的，真是太可怜了。 至少他们不会被饿死冻死了。” 几个丫鬟一路小声嘀咕着，很快便回到了兰馨苑。 唐婉清回到房间后，卸下头上繁杂沉重的首饰。 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洗漱完毕，整理好衣衫，神色平静的对着围在一旁的几个丫鬟说道。 “明日起，咱们就不施粥了。” 她微微转头，目光落在紫菱身上，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紫菱，你去城南的济生堂，找他们掌柜的。 让他再约上四家药堂的掌柜，一起在城中开展义诊，为期一个月。 义诊期间，这四家药堂只需负责诊断病情、开具药方。 病人拿着药方去济生堂取药就行，药材钱都由咱们出。 咱们也不能让人家白辛苦，他们每开出一份药方，都要一式两份，一份给患者，一份自己留存。 等义诊结束，他们可以凭这些药方来唐府找我，换祁神医药方一副。 要是哪家开出的药方超过一千份，额外再赠送一瓶祁神医亲手炼制的药丸。” 唐婉清的话音刚落，屋内的丫鬟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纷纷亮起钦佩的光芒。 对啊，之前只想着让穷人吃饱穿暖，却忽略了那些生病又没钱医治的可怜人，小姐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 “奴婢遵命！”紫菱满脸激动，心里感觉暖暖的。 “奴婢这就去济生堂！”她急忙俯身行了个礼，转身匆匆跑出屋子。 唐婉清目光扫过面前的丫鬟们安排道：“星河留下，碧桃、翠缕，你们俩盯着下人。 把皇上的赏赐仔细归拢好，到时候还要拿它们去支付药材钱呢。” “是，奴婢遵命。”翠缕和碧桃齐声应道，恭敬地俯身行礼，随后脚步轻快地退下。 唐婉清将目光转向星河，神色关切地询问。 “星瞳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这两天都没瞧见她人影。” 星河忍不住笑出声，眉开眼笑的说道。 “哈哈，小姐您是不知道，给祁神医易容的事儿早就准备好了！ 前天夜里，奴婢就带着星瞳把活儿干完了。 您没亲眼看到，祁神医经星瞳一装扮，活脱脱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那模样，可把祁神医高兴坏了，这两天美滋滋地顶着那张年轻的脸到处晃悠呢。” 唐婉清也忍俊不禁，抬手轻轻捂住嘴，眼中满是笑意：“真有这么神奇？” “千真万确！”星河用力点头，继续说道。 “不过就是小王爷那儿有点小状况。 他不许星瞳碰他的脸，非要和将军一样戴面具。 好在面具也快做好了，肯定不会耽误事儿的。” 唐婉清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说道。 “那就好，马上就到初八了，但愿一切顺利，别再生出什么波折，你也下去帮忙吧。” “是，奴婢遵命。”星河恭敬地俯身行礼，随后转身去协助整理皇上的赏赐。 紫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小姐，事情办妥了，掌柜的说，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情，药材他们几家出一半，不能让小姐都出了。” 紫菱喝了一口翠缕递过来的茶说道。 “这样啊，医者仁心，这几家医馆不错，紫菱你去吃饭吧。 吃完饭，你们今晚都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去看看义诊情况如何。” 唐婉清放下手里的书，对几个丫鬟说道。 “是，奴婢遵命。”几个丫鬟恭敬的俯身行礼后退下。 唐婉清静静的坐着，目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摇曳于月光下的树枝影子上。 光影交错间，就如同她跌宕起伏的人生。 重生归来，前世的仇恨如鲠在喉，令她片刻难安。 复仇的火焰，在她心底燃烧，从未有过一丝停顿。 在这条复仇之路上，她开始学着向那些比自己过的悲惨的人伸出援手。 每一次帮助他人，对她而言，都是对这重活一世的感恩与珍视。 付出善意的同时，命运也以丰厚的回报回馈着她。 如今，自己成为郡主，虽说手中并没实权，但是这些财富田产，对于自身实力也是逐步壮大。 如此一来，想要护佑那些自己在乎的人，便多了几分底气与把握。 曾经那老和尚总在她耳畔念叨：“世间万物，自有因果。” 当时的她，对这番话似懂非懂，而此刻她终于有了深刻的感悟。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无论是设计复仇，还是施善助人。 都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因果之网，每一个举动都在影响着事情的走向。 如今，距离去找神木髓只剩两天时间。 若能顺利寻得，那必将成为扭转乾坤的关键契机。 神木髓不仅能够救老王爷的性命，还能用来炼制两颗珍贵无比的“遇仙丹”。 叶老将军服下之后，身体便多了一层保障。 只要叶老将军健在，叶家军就不会易主，更不会轻易落入裴晃之手。 轩辕睿渊妄图登上皇位，便不得不往后推迟些时日了。 唐婉清缓缓起身走到床边，而后缓缓躺下，闭上双眼。 上一世，她自己性子冷淡，对家人、朋友，还有贴身婢女，都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然而，重活一世，周遭的一切都有了不同，变得陌生又新鲜。 自己，也在这一场重生中，发生了变化。 开始懂得珍视与关怀，那些被她遗落在上一世的情感，正一点点地回归。 唐婉清长长呼出一口气轻轻对自己说。 “睡吧，明天早上还要去盯一下义诊。” 天才刚蒙蒙亮，一丝微弱的阳光顺着窗户缝，偷偷钻进了屋里，不偏不倚，正好照在了床榻上。 唐婉清翻了个身，被这缕阳光扰了清梦，悠悠转醒。 翠缕耳听到屋内的动静，就知道自家小姐醒了，手脚麻利地安排小丫鬟把洗漱用品端了进来。 没过多久，唐府的马车稳稳地行驶在主街道上，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唐婉清挑开车帘往外瞧，发现今天街道上多了好几个粥棚，棚子上挂着各府的名号。 “啧啧，这些人又不缺钱，早干嘛去了？ 皇上一嘉奖，一窝蜂就出来了。 还不是为了那点名声，真是无利不起早！” 星河撇撇嘴，瞅了一眼那些粥棚，忍不住冷哼一声。 紫菱看着每个粥铺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那些衣衫褴褛的穷人正捧着碗，眼巴巴地等着打粥，不禁欣慰地说道。 “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这些穷人能喝上一口热粥，也算是做了点好事。” 唐婉清轻轻放下马车帘子，对着翠缕吩咐道。 “好了，让车夫把马车赶快点，咱们直接去义诊的地方。” “对对对，咱们快点去！我都等不及想看看义诊是啥样了。” 碧桃在一旁也兴奋得不行，眼睛里闪着光。 翠缕嘴角轻轻一勾，轻声笑着对双喜说。 “双喜，动作麻利些，快些赶路。” 双喜应了一声，扬起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潇洒地一甩。 “啪”的一声脆响，马儿撒开四蹄，在宽阔平坦的主道上飞速疾驰，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皇宫偏殿内，轩辕震霆刚刚结束早朝，随身伺候的的太监，熟练地帮皇上换上一袭轻便的常服。 安顺早已候在一旁，见皇上换好衣服，立刻双手毕恭毕敬地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皇上，”安顺微微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语气中满是奉承，下面。 “奴才听说啊！今天京城突然冒出十几个施粥的铺子，这可都是托了您的洪福，皇上圣明啊！” 轩辕震霆轻哼一声，坐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些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平日里恨不得把银子都捂出个洞来。 家里的米面都放得生虫了吧？如今可算是舍得拿出点东西来做做样子，救济穷人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接着缓缓开口。 “你去后花园挑块石头，把今天施粥的这几家都刻上去，就立在城门口。 再传旨下去，今年除夕宫宴，准许这几家的庶子庶女进宫参加。” “皇上圣明！”安顺一听，脸上笑开了花。 “这些人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感激涕零？ 他们府里的庶子庶女能够进宫赴宴，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天大福气啊！奴才这就去办！” 说罢，他“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而后迅速起身，一路小跑着往后花园选石头去了。 第17章 乐善铭 德顺站在一旁，眼睛始终留意着轩辕震霆的一举一动。 见皇上将茶盏轻轻放下，杯中的茶水已经喝完了。 立刻心领神会，不着痕迹地朝小太监挥了挥手。 小太监收到指令，取来今日亟待皇上批阅的奏折。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跪在轩辕震霆身旁。 城门口，八处义诊点依次排开，早已人头攒动。 长队蜿蜒如龙，焦急又期待的眼神在人群中闪烁。 还有人扯着嗓子，朝着诊完的百姓喊。 “快回家叫上亲戚朋友，这么好的义诊机会，可别错过了！” “小姐，真没想到，看不起病的人竟有这么多。 小姐此番善举，真是功德无量啊！”星河满脸崇拜，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紫菱微微皱着眉，低声叹道。 这些人家勉强糊口，但凡有个病人，那日子就像天塌了一般。 不卖儿卖女，根本没钱看病。” 碧桃趴在马车上，透过窗帘看着外面的场景，眼眶泛红，小声哀求。 “小姐，咱们把义诊时间再延长些吧。 奴婢这儿还有些银子，也想为大伙出份力。” 唐婉清嘴角含笑，睨了碧桃一眼。 “你家小姐如今怎么说也是个郡主了，你攒那几两银子，还是留着当嫁妆吧。” 说完，她目光温柔地扫过四个丫鬟，“别愁眉苦脸啦，咱们下去看看。” 话音刚落，紫菱和星河率先跳下马车。 翠缕和碧桃则小心翼翼地扶着唐婉清，缓缓走下。 许郎中早就注意到旁边的马车，见到紫菱就明白马车上的人是谁了。 他赶忙和其他几位郎中低语几句，便匆匆迎了过来。 “草民见过郡主！”八个郎中整齐跪地，姿态恭敬。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这位就是皇上新封的郡主？” “你还不知道？最早在城门口施粥的，就是郡主啊！” “郡主人真好，简直是活菩萨！” “快，赶紧跪下磕头！我在外面打工，昨天刚回来。 要不是郡主施粥，我娘和儿子都饿死了！”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唐婉清靠近，纷纷跪地。 不少曾受施粥之恩的人，感动得泣不成声。 “大家快快请起！许郎中，也请您让大家都起来吧。” 唐婉清声音温和，提高声音说道。 “大家都起来，排好队。 义诊原定一个月，结束后，若还有需要，大家可去这几位郎中的药铺。 看病抓药的钱无需担忧，本郡主担着！” “哎呀，真是太好了，太感谢郡主了！” “走吧，咱们继续排队去！” “一个月以后还能看得起病，真是活菩萨啊！” 人群中满是感激与欢喜。 唐婉清转身，朝着几位郎中深深俯身行礼。 “几位郎中，医者仁心，婉清代百姓谢过了！”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 许郎中连忙侧身避开，不敢受礼，俯身说道。 “郡主心怀苍生，从施粥到义诊，桩桩件件，皆为百姓福祉。 这般仁心，真乃当世楷模，百姓之幸！ “我们不过尽些微薄之力罢了。” “各位郎中，”唐婉清目光真诚，看向众人。 “本郡主承诺的报酬，义诊一结束便兑现。 不管各位想要哪方面的药方，定给你们独一份。 “义诊结束之后，各位郎中在自家药铺接诊的穷苦百姓所产生的费用，本郡主也会一并承担。” 唐婉清语气笃定，目光扫视着在场的郎中们。 “要知道，你们接待的病人越多，就越能彰显郎中的医术。 而祁神医，向来最是看重医术精湛之人。” 几位郎中听闻，先是一怔，随后眼中皆闪过惊喜之色。 他们心里都清楚，祁神医的一张药方，那可是价值万金，求之不得。 原本还忧心义诊后各自药房的药方重复，影响往后的营生。 如今郡主这番话，就像一颗定心丸，让他们彻底安下心来。 “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许郎中暗自思忖，脸上难掩兴奋。 他想着，一定要多接诊几个病人。 若是能凭借医术入了祁神医的眼，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众人纷纷躬身，向唐婉清行了一礼，便迫不及待地小跑回自己的位置，迅速投入到接诊中。 一旁负责开药方的药童，也忙得不可开交，手中毛笔在纸上奋笔疾书，沙沙作响。 “好了，咱们也回去吧。”唐婉清看着井然有序的义诊队伍就轻声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主仆五人重新坐上马车往城里飞奔而去。 将军府书房内，叶凛萧身着一袭玄色劲装，正专注地翻看着星澜带回来的信件。 不远处，祁长生坐在软榻上。 他一坐定，就掏出一把小巧的铜镜，左顾右盼，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一会儿摸摸自己的头发，一会儿又凑近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每瞧一眼，嘴角的笑意便更深一分。 星澜坐在一旁，原本正美滋滋地啃着点心。 一抬眼看到祁长生这副模样，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手里的点心都忘了往嘴里送。 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祁长生，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祁先生，”星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世界上真有返老还童丹啊？ 您瞅瞅您这头发，黑得发亮，跟绸缎似的； 再看看您这皮肤，白里透红，光滑得连个褶子都没有。 我的老天爷啊，这也太神奇了！” 从回府瞧见祁长生的那一刻起，星澜就被惊得合不拢嘴，此刻更是忍不住问道。 “哼！小子，老夫就不告诉你。” 祁长生斜眼瞟了瞟星澜，故意吊着他的胃口，眼里满是促狭。 星澜一听，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一口将手里剩下的点心塞进嘴里，气哼哼地嘟囔道。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说拉倒，我还不稀罕听呢！” 这时，书房外传来清朗的声音：“主子，属下有事求见。”原来是星耀。 “进来吧。”叶凛萧一边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桌上的信件，一边回应道。 星耀推门而入，先是恭敬地俯身行礼，而后神色认真地禀报道。 “唐姑娘昨日被陛下册封为郡主。 今日唐姑娘带领着八名京城的郎中在城门口开展义诊。” “哎呀呀，这个丫头可真是不错！” 祁长生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下巴，赞不绝口。 “做的都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心地善良，连收的丫鬟都各有本事，手艺真不错。” 叶凛萧闻言，微微一怔，心里暗自思忖：义诊？这丫头行事还真是出乎人意料。 随即，他神色一正，看向星耀，问道。 “那几个郎中的底细可都调查清楚了？他们是心甘情愿参加义诊的吗？” “回禀主子，属下已经仔细打听过了。” 星耀赶忙将自己所掌握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哎呦呦，怎么还扯到老夫身上了？ 药方，什么药方啊，老夫可没有。” 祁长生一听，连忙摆手否认，他最烦这些琐碎的事情。 叶凛萧看着还对着镜子顾影自怜的祁长生，冷冷地抛出一句。 “唐姑娘手里的药方，似乎也不比你少。” “那倒是哈！哈哈哈！” 祁长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咧嘴大笑起来。 “老夫这就去凑凑热闹，看看他们的医术到底如何。 哎，换了这张年轻的脸，可真是有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没人能认出我来。” 说罢，也不管屋内其他人作何反应。 就像个顽童似的，站起身来，兴冲冲地朝着门外跑去。 “主子，唐姑娘怎么就成了郡主了？”星澜一脸好奇。 星耀看了一眼叶凛萧，见自己家主子在想心事。 就把这几天京城里发生的事情给星澜说了一遍。 叶凛萧坐在书房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显然正沉浸在对唐婉清被册封郡主一事的思索之中。 他心中暗自分析，皇上这步棋不可谓不精妙。 利用唐婉清这一契机，成功促使京城里其他府邸纷纷自愿施粥。 想来皇上早有筹谋，除夕宫宴之时，各个附属小国都会进京朝拜。 届时，城中若有冻死饿死的百姓，必定有损大炎朝的威严。 而如今有这些府邸参与施粥，便能确保城中百姓安稳度过寒冬。 如此一来，附属国使者踏入京城。 映入眼帘的将是一幅国泰民安、物阜民丰的盛景。 这番繁荣景象，无疑会让附属国见识到大炎朝的强大国力与昌盛气象。 使他们心生敬畏，从而稳固大炎朝在诸国中的地位。 只要对唐婉清没什么坏处，叶凛萧也很赞同皇上走的这步棋。 城门口主街道上，一队御林军步伐整齐、气势威严地簇拥而来。 他们身着鲜亮的铠甲，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迅速立起一块巨大的石头。 这消息就像一阵疾风，瞬间在京城里炸开了锅。 百姓们如同潮水般，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围观。 当人们仰头看到“乐善铭”三个苍劲有力、御笔亲题的大字时，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瞧瞧，谁说跟风施粥没用？这石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扯着嗓子喊道，眼中满是羡慕。 就在这时，安顺迈着小碎步，从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上缓缓走下。 他神色倨傲，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随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御林军张贴告示。 告示刚一贴出，识字的百姓们便迫不及待地挤上前去。 其中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看完后就高声惊呼道。 “哎呦，不得了啦！这‘乐善铭’上刻着的十几家，可真是走大运了！ 皇上特恩准他们除夕宫宴时，带上庶子庶女一同参加！” “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好机会啊！自己家小姐终于有机会进宫了。” 一位老妇人激动得双手合十，连连感叹，说完就一溜小跑往府里跑。 “李府这下可赚大了！他家嫡子不成器。 可庶子庶女各个聪明伶俐，这不，机会来了！” 一个年轻人满脸羡慕，忍不住咋舌。 “唉，早知道这样，我们府今天也去摆个粥铺了，真是失算呐！” 人群中，有人懊悔地拍着大腿，满脸后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高涨，一时间，城门口热闹非凡。 翡翠街的沈宅里，安静的可怕。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夫人，夫人大喜事啊！” 二丫手里拎着点心，脚步匆匆。 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柳如眉的院子，人还未到，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柳如眉正半躺在榻上，额头上敷着一块凉毛巾，面色略显苍白。 听到这咋呼的声音，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恹恹地训斥道。 “一天天就不能稳重点，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到底什么喜事？” 二丫顾不上喘口气，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连珠炮似的把城门口立大石头的事儿说了一遍。 说到激动处，她还手舞足蹈起来。 “夫人，您是不知道，那块石头上刻着‘乐善铭’，是皇上御笔亲题的！ 上面刻了设粥棚的人家，奴婢看的清清楚楚，咱们沈府也在里头呢！” 紧接着，她特意加重强调了一点，“既然皇上准许庶女参加除夕宫宴。 那老爷岂不是能带着小姐去皇宫啦！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咱们小姐生得那么漂亮。 天天在府里藏着掖着，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 这次去了皇宫，说不定就能被贵人瞧上，往后的日子可就不一样了！” 柳如眉听着二丫的话，原本恹恹的神情瞬间消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唰”地一下，她从榻上坐起身来。 上次去唐府，亲眼瞧见老爷的嫡女，姿色一般。 和自家月儿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兴儿如今已然没了指望，可要是月儿能入宫，往后自己后半辈子就有了依靠。 想到这儿，柳如眉脸上笑意愈发明显，对着二丫说道。 “对对，二丫，你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 第18章 慈善比拼 这几天可得好好给小姐准备衣服首饰。 这可是大喜事，得把咱们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艳压群芳。” 说着，她也不头疼腰疼了，兴致勃勃地从床上跳下来。 小跑到梳妆台前，开始翻箱倒柜，把自己首饰匣子一个个都摆了出来。 二丫也跟着高兴，喜滋滋地应道。 “奴婢这就去给小姐量体裁衣，多做几套。” 说罢，便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京城，热闹非凡。 大街小巷里，施粥的粥棚一家挨着一家，密密麻麻。 为了吸引更多百姓，一些府邸甚至不蒸馒头了。 改供应肉包子，香气四溢，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隔壁府邸见状，自然不甘落后。 不再供应普通米粥，直接端出了米饭和热气腾腾的大锅菜，色香味俱全。 这场“慈善比拼”愈演愈烈。 就连平日里能吃饱饭的老百姓也被吸引过来，穿梭在各个府邸的摊位前，挑着花样尝尝鲜。 今天吃这家的肉包子，明天就去换那家的米饭配菜。 一时间全城的百姓都提前过上了热热闹闹的新年。 城外的老百姓听闻这等好事，也成群结队地大量涌入，京城一时间人满为患。 唐婉清听着星河的禀报，不禁觉得有些荒唐可笑。 “这些府邸现在被百姓夸赞，可一旦停止施粥，怕是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咱们不用管他们，明晚鬼市就开了。” 说着，她拿出一封信递给星河，“你把这封信给将军送过去。” “奴婢遵命。”星河双手接过信，俯身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翠缕，你留在院子里，我带着星河、紫菱和星瞳。” 唐婉兮看向翠缕，神色认真地继续说道。 “翠缕，不管你听到什么消息，都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要谨言慎行，库房门锁该下毒就下毒。 还是那句话，如果发现院子里有任何可疑之人。 不管是谁，直接动手解决，不必留情。” “小姐，奴婢担心您。”碧桃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 “奴婢听说皇上盯着这味药材已经好多年了。 这次去抢药实在是太危险了，奴婢……奴婢真的好害怕……” “放心吧，你家小姐我命硬得很。” 唐婉兮轻声安慰着，伸手轻轻拍了拍碧桃的肩膀。 “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把自己的任务做好就行了。” “小姐，奴婢帮不上您什么大忙，但是奴婢发誓，一定会誓死守护这个院子。” 翠缕“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目光坚定地看着唐婉兮。 “说什么傻话，要是你连命都没了，我还要这个院子有什么用？ 院子固然重要，但你们的命比什么都珍贵。 我估计唐婉兮那边会有麻烦。 只要她自顾不暇，没时间来捣乱。 咱们院子里那几个眼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唐婉清瞧着两个丫鬟依旧愁眉不展的模样，嘴角含笑继续耐心吩咐。 “好了，紫菱、翠缕，随我去一趟金玉苑。 碧桃，你去做几样点心，我估摸着今晚有人要来拜访。” “是，奴婢遵命。”碧桃恭敬俯身行礼，而后退下，匆匆地去准备点心。 “小姐，这是您要的胭脂水粉。” 翠缕捧来一个精致锦盒，轻声说道。 “咱们走吧。”唐婉清伸出手，轻轻搭在翠缕的手臂上，带着紫菱，迈出了院子。 此刻的金玉苑灯火辉煌，犹如白昼。 主仆三人刚踏入院子，吉祥便满脸热忱，快步迎了上来。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我家小姐正在中厅候着大小姐呢！” “吉祥可是越来越标致了。”唐婉清嘴角含笑，目光朝翠缕轻轻一瞥。 翠缕心领神会，笑意盈盈地拉住吉祥的手，两人并肩走在前面，低声热络交谈着。 紫菱则继续搀扶着唐婉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唐婉清眼见吉祥假意推辞一番后，悄悄收下了翠缕递过去的荷包，不由得莞尔一笑。 “姐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啦？” 唐婉兮笑意盈盈地站在屋门口，眉眼弯弯，热情洋溢。 “这不是明天就是初八了嘛，听说皇子们也会去慈恩寺，为皇上求一碗八宝粥。 妹妹向来爱美，姐姐特地给你送些胭脂水粉来。 其他赏赐不好送人，这些胭脂水粉倒没什么妨碍。” 唐婉清笑语嫣然，话落，翠缕便将手中锦盒递给了吉祥。 “谢谢姐姐，听说姐姐今天又去义诊了？” 唐婉兮抬眸，眸光流转，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哪懂什么义诊呀，不过是花些银子请了几个郎中。 放心，要是皇上问起，姐姐一定会把妹妹也算上。 有了赏赐，咱们姐妹一同分享。” 唐婉清亲昵地拍拍唐婉兮的手臂，语气笃定。 “真的吗？谢谢姐姐，还是亲姐姐最贴心！” 唐婉兮瞬间来了兴致，亲昵地拉住唐婉清的手，轻轻摇晃着撒娇。 “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你好咱们唐府才好，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唐婉清满眼疼惜，语气温柔的说道。 唐婉兮笑得眉眼舒展，热情相邀：“姐姐说得太对啦！快进来坐。” “礼物送到就好。你试试这些胭脂，看看哪款配你的衣裳更出彩。 姐姐我呀！也该告辞了，这儿还有皇上赏赐的一些药膏，等下要给表姐送过去。 她明天没法一同去慈恩寺，心里肯定不好受。” 唐婉清说完，便带着两个丫鬟转身准备离开。 “我送送姐姐。表姐的腿，真的很严重吗？” 唐婉兮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语气里带着些心虚。 “嗯，听表姐说，她连除夕宫宴都参加不了了。 表姐一直倾慕大皇子，这下可太遗憾了。” 唐婉清微微叹气，神色间满是惋惜。 “哼，沈夕月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找几个教养嬷嬷好好学学规矩。 腿坏了说不定还是一件大好事呢！” 唐婉兮刚泛起的一丝内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沈夕月浓浓的恨意。 两人就这么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院门口。 唐婉清与唐婉兮道别后，便前往沈夕月处送药膏。 一番忙碌后，唐婉清回到兰馨苑时，已经是亥时。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唐婉清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衣裳。 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书卷。 她才刚翻了几页，便听到窗户上传来两声轻轻的敲击声。 唐婉清抬眸，目光示意星河去开窗。 自己则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角，仪态端庄。 星河推开窗户，如水的夜色如水，弯弯的月亮高悬于夜空，洒下淡淡的清辉。 叶凛萧一袭黑衣，身姿挺拔，静静地伫立在院子之中。 “婉清给将军请安。” 唐婉清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柔温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动听。 叶凛萧见状，脚尖轻点，轻轻一跃便稳稳落在唐婉清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扶起唐婉清，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唐姑娘每次都这般多礼，快起来吧。” 唐婉清顺着叶凛萧的搀扶站起身，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说道。 “将军过来坐，尝尝这些点心。 搭配着茶一同享用，别有一番独特的滋味。” 叶凛萧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小巧的点心，每一块都只有自己指尖大小。 叶凛萧有些茫然，女孩子吃的点心都这么小巧吗？ 思索片刻，还是轻轻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确实比自己府里的点心好吃，不会甜的发腻。 口感软绵，还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星河利落地退出房间，而后伸手拉住星澜，拽着他就往翠缕的屋子走去。 “你放手，我要吃点心！” 星澜满脸不情愿，一边用力挣扎，一边低声叫嚷着。 还试图挣脱星河的手，整个人就像条活蹦乱跳的鱼。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家碧桃早给你备好了，别在这儿添乱，赶紧走！” 星河没好气地说着，手上不仅没放松，反而揪紧了星澜的衣领，还顺势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 星耀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嘴角微微上扬，低下头轻声笑了笑，乖乖跟在后面往翠缕房间走去。 “真的？你咋不早说！”星澜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立刻停止了挣扎，一边拍开星河的手，一边嚷嚷道。 “别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松开你的手，我自己会走！” 话音刚落，他就像只兔子，“吱溜”一下窜出老远。 烛火摇曳，映照着唐婉清温婉的面容。 她给叶凛萧斟了一杯茶，低声轻柔的说道。 “将军，我们府明天会安排去慈恩寺上香祈福。 晚上我会从慈恩寺出发，那儿离鬼市也不远。 并且我会安排碧桃留在寺院里代替我，咱们只要在天亮之前赶回去就行。” 叶凛萧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却没有立刻饮下，轻声说道。 “我就是担心你去慈恩寺的路上不安全。”他话语里满是关切。 唐婉清闻言，低头轻笑一声。 “沈宏霏忙着讨好美人，高老夫人有可能会对唐婉兮动手。 目前我的仇人都挺忙的，暂时安全吧？”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笑盈盈的望着叶凛萧。 “还是要把暗器都带着，你自己也要小心。” 叶凛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桌上唐婉清的手吸引。 那双手近在咫尺，白皙而纤细，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下意识地轻轻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腹摩挲着掌心，似是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松开拳头，动作轻柔又缓慢。 “嗯，我会小心的。” 唐婉清应道，随后俯身从桌子下拿出一个大大的包裹，递向叶凛萧。 “这里是星瞳准备的变装材料。 小王爷和你的衣服面具都在这里边。 你的几个侍卫也要做一些改变，东西都在这里。” 叶凛萧却没有去接，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唐婉清，仿佛要将她看穿。 “世人都说本将军样貌丑陋，杀人如麻。 唐姑娘就不好奇我这面具下的脸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婉清微微一怔，没想到叶凛萧会突然抛出这样的问题。 她抬眸，目光与叶凛萧交汇，烛火的微光在她眼中闪烁。 短暂的沉默后，她缓缓开口。 “将军的过往，我虽知之甚少，但我更在意的，是将军如今的为人。 在我眼中，将军重情重义、果敢坚毅，这便足够了。”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一字一句，如同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叶凛萧的心间。 叶凛萧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伸手接过包裹。 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唐婉清的指尖，那瞬间的温热，让他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多谢唐姑娘信任。”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时候也不早了，将军早些回去准备吧，明日我们鬼市见。” 唐婉清微微一笑，打破了这略显凝重的氛围。 叶凛萧站起身，深深看了唐婉清一眼。 “好，唐姑娘也早些休息，万事小心。” 说罢，他转身走向窗边，轻轻一跃，便落在院子里。 星耀和星澜如鬼魅般，瞬间从暗处闪身而出，动作敏捷而利落。 叶凛萧抬眸，深深看了一眼静静伫立在窗前的唐婉清。 她的身影在朦胧的月色与屋内昏黄的烛火交织下，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他深深看了一眼迅速转身，如同一缕黑烟，悄然融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待叶凛萧离去，星河轻步上前，抬手将窗户缓缓关好。 她微微俯身，低声问道：“小姐，可要休息了？” 唐婉清目光柔和地看向星河，轻声说道。 “嗯，你也下去休息吧，明晚估计得耗费不少体力。” “奴婢遵命。”星河应了一声，随即再次仔细检查了屋子里的门窗。 确认一切都安然无恙后，才恭敬地俯身行礼，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第19章 慈恩寺 唐婉清躺于床上，她的思绪却还沉浸在今晚的谋划之中。 脑海里不断复盘着明日的行程和可能出现的状况。 如此思索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缓缓闭上眼睛，在渐浓的困意中，慢慢睡了过去。 晨曦微露，唐府便已热闹起来。 各个院子里，下人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忙却又有条不紊。 厨房里，炉火正旺，大锅里的八宝粥咕嘟咕嘟翻滚着，浓稠的甜香迅速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唐府。 沈氏笑意盈盈地陪着唐婉兮来到大门口，她满眼慈爱地看着女儿。 唐婉兮身着一袭精美的织锦华服，绣工精致，领口袖口还镶着一圈柔软的狐毛。 妆容更是精心雕琢，沈氏越看越喜欢，满心都是对女儿的i疼爱。 就在这时，唐婉清带着星瞳也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姐姐，你就带一个丫鬟？” 唐婉兮瞧着唐婉清身边形单影只的星瞳。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好奇问道。 “翠缕得留在府里照看院子。 碧桃和紫菱去将军府练武了，听说今天有考核。 谁知道星河也跟着凑热闹想去看。 反正只是去祈福，人多了反而拥挤嘈杂。”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神色轻松，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沈氏看到唐婉清就带了一个丫鬟，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窃喜。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可紧接着又想起唐婉兮刚刚说的话。 这几天又等不到自己兄长传来消息，自己更不敢擅作主张。 “哎，姐姐就是太宠着自己丫鬟了。 没事，我带了四个呢，姐姐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的丫鬟去办。” 唐婉兮笑容满面，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周全。 “那就先谢谢妹妹了，咱们出发吧。” 唐婉清，微笑着回应，礼貌又亲切。 “母亲，女儿告退。”唐婉清说完，向沈氏屈膝行礼，仪态端庄。 沈氏摆摆手，脸上恢复了慈母的模样。 转而对着两个车夫，关切地叮嘱道。 “路上千万小心驾驶，照顾好两位小姐。” 车夫忙不迭点头，脸上带着毕恭毕敬的神情，齐声应下。 双喜熟练地扬起手中马鞭，在空中轻巧一甩。 “啪”的一声脆响，马儿吃了这一鞭，立刻撒开蹄子，拉着马车缓缓驶离唐府门口。 “小姐，您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星瞳拿起茶壶，为唐婉清斟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腾。 唐婉清抬眸，目光在星瞳身上稍作停留。 “碧桃那丫头脾气急躁，今晚要全靠你把控局面。” 星瞳听闻，立刻俯身跪地，神色认真而坚定：“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小姐所托。” “快起来，你和碧桃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 若是真出了什么岔子，直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便是。” 唐婉清说着，伸手将星瞳扶起，又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个香囊。 “你把这个带上，它能防迷烟。 里面还有个小瓷瓶，装着百毒丹，以备不时之需。” “奴婢遵命。”星瞳双手接过香囊，郑重其事地挂在腰间。 唐婉清见状，微微点了点头，缓缓闭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小姐，您今天这妆容可真是明艳动人。 宫里赏赐的胭脂就是不一样，涂在您脸上，更衬得您肤若凝脂、明艳照人。” 吉祥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赞赏，眼中亮晶晶的。 唐婉兮嘴角上扬，轻轻点了点头，对吉祥的夸赞十分受用。 “那是自然，宫里的东西，到底是上等的。” “小姐，奴婢瞧着大小姐今天打扮得太过素净了，看着还不如她身边的丫鬟出彩呢。” 吉祥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 “这几位皇子里，就没有大小姐在意的人吗？ 她对自己的穿着妆容也太不上心了。” 唐婉兮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轻轻笑出了声。 “我这个姐姐，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清冷模样，对谁都淡淡的。 不过说起来，这段时间她倒是热络了些。 她对皇子们冷淡也好，总比像沈夕月那个贱人强。” 说到沈夕月，唐婉兮脸上满是嫌弃，撇了撇嘴继续道。 “天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怕男人看不到她，真是让人作呕。” “奴婢也觉得大小姐人更好些，平日里处处都让着小姐。 表小姐就不一样了，做什么都想压小姐一头。” 吉祥赶忙附和，脸上也是满满的不屑。 “哼，这下好了，她参加不了除夕宫宴，真是活该！” 唐婉兮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轻轻捏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品味着沈夕月倒霉所带来的愉悦。 如意瞧了瞧自家小姐这副开心的模样，默默拿起茶壶，为唐婉兮斟上一杯茶。 元宝和翡翠则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安静地缩在角落里。 两辆马车在路上疾驰而过，车轮滚滚，与地面剧烈摩擦，扬起大片尘土。 京城与慈恩寺之间的路程，正常来说，不过一个半时辰的路程。 只不过后半段路都是蜿蜒曲折的山路。 本就崎岖难行，再加上今日前往寺里祈福的人摩肩接踵。 马车一辆紧挨着一辆，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唐婉清和唐婉兮坐在马车里，走走停停，等她们终于抵达慈恩寺时，差不多耗费了两个多时辰。 正因为路途耗时太长，所以但凡来此祈福的香客，大多会选择在慈恩寺留宿一晚。 负责接待的小沙弥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恭敬地引领着唐婉清和唐婉兮前往休息的禅房。 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一行人缓缓前行，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唐婉清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独特的景象。 半山腰处，一大片空地被人工精心开凿出来。 十几间禅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呈扇形优雅地排开，稳稳地矗立在山涧边缘。 四周青山连绵，将这里环绕其中，而远处的悬崖峭壁则增添了几分险峻与神秘。 相隔三十几米开外，另一处紧邻的山涧之上，同样坐落着十几间禅房。 唐婉清心中暗自猜测，那想必是为男香客准备的休憩之所。 两个山涧之间，仅靠着两条犹如成年男子手臂那般粗细的铁链相互连接。 铁链上，每隔两米左右便安置着一块木板。 十几块木板就这样拼凑成了一座简易至极的桥。 星瞳满心好奇，脚步不自觉地轻轻凑近。 她弯下身子，极为小心地低头瞧了一眼，刹那间，脸色变得煞白，整个人花容失色。 她急忙抬起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惊呼道。 “我的天呐，这慈恩寺的这座桥也太吓人了吧！ 要是没有点过硬的功夫，寻常人根本就不敢从上面走过去。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下去，恐怕连个渣都找不着了！” 吉祥也被星瞳的举动吸引，忍不住伸长脖子，探出头去张望。 这一看，同样被吓得不轻，她忙不迭地拍着胸脯，连声附和。 “是啊，就算会功夫，可要是没这个胆子，也绝对不敢轻易往上走。” 小沙弥目睹这一幕，双手缓缓合十，脸上带着慈悲的神情，轻声念道。 “阿弥陀佛，请施主稍作歇息。” 唐婉清见状，赶忙恭敬还礼，心中暗自思忖。 男香客不能随意进入，倒也省了许多麻烦，挺好的。 这时，唐婉兮带着四个丫鬟快步上前，率先挑选了一间禅房。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对着唐婉清说道。 “姐姐，坐了一路的马车，我的腰都快断了，我先去休息一会儿。” “去吧。”唐婉清微笑着应道，随后便带着星瞳走向最靠里面的一间禅房。 负责看守禅房的小沙弥，会在已经入住的禅房门口挂上写有“有客”的木牌。 主仆二人迈进禅房，屋内空间不大，陈设简单，仅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前门对着幽静的庭院，后窗则朝着外面的世界。 唐婉清走上前几步，轻轻推开窗户，低头望去，窗外竟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小姐，只要奴婢守好门，是不是就安全了？ 这窗外这么陡峭，应该没有人能爬得上来吧？” 星瞳也凑到窗户口，看了一眼后，小声地问道。 “嗯，这个位置别人确实很难上来。 不过同样的，要是被困在这里，想要脱身也不容易。” 唐婉清看着星瞳，嘴角微微上扬，好笑着说道。 星瞳听了，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星瞳赶忙趴在门缝处，往外张望。 “小姐，上来了好多人，奴婢好像看见栖霞县主了。” 星瞳一边紧盯着门缝，一边压低声音，向唐婉清汇报着。 唐婉清听闻，手上整理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心想：若羽也来了？短暂的愣神后，她平静地吩咐道。 “你再仔细看看，她们住在哪一间禅房。” “哦，咦……”星瞳眼睛瞪得溜圆，努力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后，再次凑近唐婉清，小声说道，“县主就住在咱们左边。” “那更好了，有若羽在，我就更不用担心碧桃和你了。”唐婉清笑着拍拍星瞳的肩膀。 “小姐尽管去忙自己的事，奴婢这边保证完成任务。”星瞳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反正是睡不着，走吧，咱们出去走走，活动活动。” 唐婉清一边说着，一边拉住星瞳的手臂，打开了禅房的门，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此时已临近午时，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唐婉清抬眸望去，只见不少禅房门口都挂上了写有“有客”字样的牌子。 显然，前来祈福的香客还挺多。 目光越过山涧，对面的山涧上也热闹起来。 男香客们三三两两，或悠闲地踱步，或驻足而立，欣赏着眼前的山水风光。 轩辕睿渊在侍卫的陪同下，也走出禅房。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一眼便捕捉到了唐婉清的身影。 亭亭玉立，微风轻轻拂动着她的发丝，如同一幅美好的画卷。 唐婉清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下意识地回头，便远远看见了轩辕睿渊。 她微微屈膝，身姿优雅地行了一礼，以示尊敬。 “婉清，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我娘还念叨着你这几日繁忙，怕是来不了呢！” 林若羽觉得禅房里憋闷，就想出来透透气。 刚一出来就瞧见了唐婉清，立刻兴奋地跑上来打招呼。 唐婉清听到声音，顺势转过身去，正好避开了与轩辕睿渊的对视。 轩辕睿渊下意识地抬起手，刚想着要不要跨过桥同唐婉清说上几句话。 就见她已经转头与林若羽热切地交谈起来。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后缓缓放下。 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唐婉清的背影。 双方互相见礼后，唐婉清亲昵地拉住林若羽的手，微笑着解释道。 “我们是担心人多路不好走，所以早起了些，也是刚到没多久。” “哎呀呀，都差点忘了礼数。 见过郡主，给郡主请安。” 林若羽眉眼弯弯，脸上带着俏皮的笑意。 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微微俯身，假装行礼。 唐婉清配合着她的玩笑，嘴角上扬，故作大方地说道。 “起来吧！说说看，想要什么礼物，本郡主赏你一个。” “郡主就赏民女个大将军当当好了。” 林若羽一听，忍不住捂嘴偷笑，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说笑着，言语间满是亲密。 一旁的丫鬟们也聚成一团，小声地交谈着。 突然，唐婉清靠近林若羽，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林若羽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心领神会，跟着唐婉清走进了禅房。 星瞳见状，热情地拉着林若羽的两个丫鬟。 在禅房门口寻了个向阳的地方。 一边惬意地晒着太阳，一边闲聊起来。 “婉清，你的意思晚上要出去一趟，是不是很危险，要不要我帮忙？” 第20章 祈福 林若羽瞪大了眼睛，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就像被点燃的小火苗，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唐婉清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却透着几分谨慎。 “晚上我会让碧桃装扮成我的样子，在禅房里替我。 若真遇到紧急情况，就得靠你出面挡一挡了，有你在，我心里更踏实。” “没问题！不过就是个祈福活动，能出什么事呀？” 林若羽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 唐婉清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以防万一嘛。话说回来，听说有人去你家提亲了？ 是哪家公子啊？你还没及笄呢，这就有人迫不及待啦？”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小，开始亲昵地说起了体己话。 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温馨又惬意。 另一边，沈氏坐在房中，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件，激动得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信是兄长传来的，他竟然还记得之前的计划。 一想到今晚就能让唐婉清身败名裂，沈氏的眼中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哼，自己女儿，再也不用被唐婉清压在头上了。 “小姐，您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 夏荷看着躺在床上的沈夕月，熬得通红的双眼满是心疼。 曾经那个温婉大气的小姐，如今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睡觉？我现在除了躺着睡觉，还能干什么？” 沈夕月猛地一巴掌拍在锦被上，声音尖锐。 “唐婉兮去慈恩寺了吗？外祖母有没有说怎么帮我报仇？” 她红着眼，恶狠狠地盯着夏荷，那眼神仿佛要把人看穿。 “大小姐和二小姐卯时就出发了，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慈恩寺了。 老夫人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 夏荷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小心翼翼地回禀着，生怕触碰到沈夕月敏感的神经。 沈夕月气得咬牙切齿，“咯嘣”作响。 可自己如今只能被困在床上。 根本拿唐婉兮也毫无办法，这种无力感让她更加抓狂。 与此同时，将军府书房里，一片静谧。 “主子，盯着沈宏霏的人有消息回报。” 星耀走进书房，附身到叶凛萧身边，低声说道。 叶凛萧听闻星耀的汇报，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仿佛一层寒霜笼罩。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心中暗自冷哼：这人还是太闲了。 “沈宏霏不是一门心思地想和洛家联姻吗？ 那就成全他们，你去‘帮’他们一把。” “是，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 星耀恭敬地行了一礼，干脆利落随后转身，退了出去。 叶凛萧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件，周身愈发冰冷。 他薄唇轻启，冷冷吩咐道。“星晨，备车。” 声音不大，却冰冷又威严威严。 “是！”星晨在门外迅速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身影一闪消失在长廊尽头。 “小姐，净空方丈派小沙弥来通知，祈福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星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唐婉清闻言，看了一眼林若羽，动作轻快地推开了门。 两人并肩走了出来，只见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祈福的小姐和夫人，衣香鬓影，交头接耳。 唐婉清抬眸一扫，发现熟人还真不少。 就微笑着和认识的人互相见礼。 禅房那边，二丫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柳如眉走出来。 二丫眼尖，一眼就瞥见了不远处的唐婉清，忙凑近柳如眉，压低声音说道。 “夫人，您瞧，那位不正是唐府的大小姐吗？ 如今可是皇上新封的清平郡主了。 她旁边的是栖霞县主，咱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柳如眉轻轻抬手，优雅地扶了扶发鬓，眼中闪过一丝思量，轻声应道。 “自然是要去的。”说着，款步向前，走到唐婉清和林若羽面前，身姿婀娜地盈盈下拜。 “民妇拜见清平郡主，拜见栖霞县主。”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连忙虚扶一把，和声说道。 “柳夫人不必多礼，快请起。”林若羽虽未曾见过柳如眉，但也礼貌地微笑颔首。 这时，洛书雪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步走来，她微微欠身，声音清脆。 “给郡主请安。这位想必就是栖霞县主吧？臣女给县主请安。” 唐婉清见状，亲昵地拉住林若羽，快步上前扶起洛书雪，笑语盈盈。 “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多礼。” 洛书雪听闻唐婉清的话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柳如眉站在一旁，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洛书雪，心中暗自思忖。 这人是谁？姓洛？京城里似乎没听说过有这等姓洛的名门望族。 “姐姐，这人也太多了吧！” 唐婉兮刚一露面，便亲昵地挽住唐婉清的胳膊。 笑眯眯的撒娇道“咱快走吧。” 唐婉清拍拍唐婉兮的手臂，环视一圈众人。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又彼此都认识，那么咱们就一道走吧。 听说距离祈福的大殿还有一段距离。” 唐婉清说着，另一只手便自然而然地拉着林若羽。 三人带着丫鬟率先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众人也纷纷跟上，一时间，衣袂飘飘，环佩叮当。 唐婉兮回头斜了一眼柳如眉，又瞥了一眼身旁的洛书雪。 冷哼一声，心里暗道：沈夕月没来可惜啊！她两位后娘都在，真是热闹。 唐婉清从看见洛书雪那一刻就知道。 沈宏霏今天也在慈恩寺，他绝对不会放过对自己下手的好机会。 众人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唐婉清看到一座大殿坐落于层层叠叠的石阶之上。 大殿整体呈长方形，红墙黄瓦，色彩明艳而庄重。 大殿正面，两扇巨大的朱漆大门已经打开。 远远望去，门口两侧，两队沙弥身着素净僧袍，整齐伫立。 他们双手合十，神色沉静，低垂的眼眸中满是虔诚。 为这座古老的大殿增添了几分庄严肃穆的氛围。 唐婉清抬头看了一眼大殿匾额，“祈瑞殿”。 “咱们上去吧。”林若羽扶着唐婉清的手臂轻声说道。 两人带着丫鬟拾级而上，唐婉清暗自数了一下台阶有十八层。 听说在佛教中，十八通常指十八界。 即六根、六尘、六识，涵盖世间一切现象。 登十八台阶有希望众生破迷开悟、明心见性、开启智慧之意。 大殿前面，是一片宽敞的平台。 此时，平台上已聚集了不少香客，或虔诚合十，或低声交谈。 唐婉清被林若羽拉着踏上平台，微微喘着气。 还没来得及缓过神，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清平郡主，多日未见，近来一切可好？” 她抬眸望去，只见轩辕睿渊正带着温和笑意，款步迎上前来。 “婉清” “臣女” “给大皇子请安。”唐婉清和林若羽一同屈膝行礼。 辕睿渊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抬手虚扶，语气温和。 “起来吧，无需多礼。” 他目光自唐婉清和林若羽身上掠过。 最终落在唐婉清的脸上，目光温柔。 他的目光在唐婉清脸上短暂停留，转而看向林若羽。 眼中笑意未减，寒暄道：“林姑娘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林若羽微微欠身，轻声谢过，神色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 恰在此时，大殿内传来悠扬的钟声，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轩辕睿渊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说道。 “时辰到了，我们一同进殿吧。” 说罢，侧身示意唐婉清和林若羽先行。 自己则跟在她们身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着大殿走去。 皇子在的地方自是井然有序，虽然香客众多，但是都懂得谨言慎行，保持距离，免得惹祸上身。 大殿里很是宽敞，七尊佛像依次排开。 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浮佛、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迦叶佛和释迦牟尼佛，气势恢宏。 唐婉清来到释迦牟尼佛像前，袅袅香烟萦绕，佛像庄严肃穆。 星瞳适时递上三炷清香，唐婉清双手接过，随后双手合十，眉眼低垂，神色虔诚。 许完愿后，唐婉清将香递还给星瞳。 星瞳接过，小心翼翼地将香插在香炉中，轻烟随之升腾而起。 唐婉清再次双手合十于胸前，身姿缓缓下蹲，屈膝在蒲团上。 双手向前伸展，伏地而下，额头轻轻触地，起身，再合十。 每一个动作都舒缓而庄重，她就这样一丝不苟地重复了九次。 星瞳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待唐婉清完成最后一拜。 赶忙上前，伸手轻轻扶起唐婉清，关切地说道：“小姐，小心点。” 唐婉清轻轻偏头，凑近星瞳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在这附近转转，找找若羽，也不知她去了哪儿。” 星瞳微微颔首，柔顺地应了一声“是”。 随即伸出手，扶住唐婉清的手臂，两人便缓缓朝着人群走去。 轩辕睿渊负手站在大殿的一隅，目光紧随着唐婉清主仆离去的背影。 直至她们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而后，他缓缓仰头，望向那庄严肃穆的释迦牟尼佛像，神色间透着几分若有所思。 “磕九个头，这是什么讲究？” 轩辕睿渊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声音低沉，向身旁的小福子问道。 小福子闻言，浑身猛地一震，双眼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无措。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家主子竟会抛出这么个问题。 一时间，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层冷汗，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 “奴……奴才也不清楚，奴才这就去方丈那儿问问。” 说罢，他便慌慌张张地转身，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大殿。 轩辕睿渊依旧伫立在原地，凝视着佛像，周身散发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小福子脚步匆匆，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返回大殿。 他径直跑到轩辕睿渊身旁，微微弓着腰，脸上还带着因奔跑而泛起的红晕。 急切地汇报：“主子，可算问明白了！ 方丈大师讲，磕九个头，是因为心里装着特别重要的心愿。” 听到小福子的回答，轩辕睿渊周身一滞。 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唐婉清虔诚叩拜的模样。 不过刹那间，他便恢复了从容，神色平静，若无其事地说道。 “走吧。”，随后抬步向前走去，金线刺绣的衣袂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祈福结束，一位身形清瘦的小沙弥，双手合十，引领着众人前往斋堂领取八宝粥。 林若羽双手接过那碗八宝粥，看着碗里色彩缤纷的食材，不禁柳眉轻蹙。 眼中满是诧异，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唐婉清，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这碗粥要带回家？带回去都凉了，还能吃吗？” 唐婉清闻声，嘴角微微上扬，低头轻笑一声，声音轻柔温和。 “这可不是普通的粥，是替你父母吃的，带着他们的那份心愿，为他们祈福呢。 不过，也有些人会带回家和父母一起吃。” 林若羽揉了揉肚子，小声说道：“那咱俩把粥吃了吧？我都快饿死了。 你是不知道，早上我娘一直在旁边催啊催的，我就匆匆喝了半碗粥。 这寺庙里每个殿又离得那么远，到处上山又下山，上个香比我练武还累。” 说着，她捶了捶酸痛的双腿，盯着丫鬟手中的八宝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唐婉清轻轻推了推林若羽，小声提醒道。 “走吧，那边已经开始供应素斋了，咱们先去占个禅房。” “好嘞，咱们快走快走，可别等会儿抢不到饭了。” 林若羽一听有素斋，瞬间来了精神。 也顾不上馋八宝粥了，一把拉住唐婉清的手，风风火火地往前冲。 两人带着丫鬟来到禅房区域。 果然，许多香客还在各个大殿上香，有一大半的禅房都空着。 林若羽眼疾手快，选了一间离斋堂最近的禅房，推开门就大步走了进去。 第21章 素斋 禅房内窗明几净，地面一尘不染，正中央摆着一张小方桌。 几个小沙弥鱼贯而入，桌子上很快就摆上素斋。 凉拌豆腐、凉拌青菜，热气腾腾的素包子，白菜豆腐汤。 对于走了一上午、饥肠辘辘的几个人来说，这些食物看着还怪可口。 不一会，小沙弥又送进来了几碗热乎乎的罗汉面。 主仆几人围坐在小方桌旁，边吃边聊天。 林若羽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一个饱嗝随后嘟囔道。 “哎呀，真没想到素斋居然这么好吃！ 撑得我都不行了，我得回房睡会儿，顺便路上消化消化。” 说罢，她站起身同唐婉清道别。 带着两个丫鬟就朝外面走去。 唐婉清扶着星瞳的手臂，缓缓站起身，轻声说道。 “咱们也走吧，这间禅房正好留给其他需要的人。” 星瞳微微欠身，低声询问。 “小姐，咱们这是要回去休息了吗？”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回应道。 “不急，趁这会儿阳光正好，咱们在这四周随意转转。” 言罢，她扶着星瞳的手臂，款步朝着一处蜿蜒的山路走去。 两人慢悠悠的闲逛，这个时间正是进餐的时候。 山路上寂静无人，唯有微风拂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老爷不是在信上说帮大皇子办事，不在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行至一盏茶的工夫，两人拐过一处古旧的亭子，冷不丁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 唐婉清瞬间一怔，下意识地对星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不是昨天晚上才回来的嘛。” “老爷信上说，要帮兴儿找个能工巧匠。 做出能让他行动自如的假肢，这到底是真是假啊？” 唐婉清心头猛地一跳，这熟悉的声音，分明是沈宏霏和柳如眉！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眉儿？”沈宏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老爷，二丫说您第一天就安置了粥棚。 皇上奖赏可以带庶女去参加除夕宫宴，老爷一定要带上月儿呀。 妾身今天可听说了，老爷那位宝贝嫡女腿也断了。 除夕宫宴她肯定参加不成了，那就让咱们月儿去吧？” 柳如眉的语调娇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放心吧，老爷我心里有数，咱女儿生得花容月貌，不去参加确实可惜了。” 沈宏霏压低声音温柔的哄道。 “妾身谢过老爷，嗯……哦……老爷对眉儿真好……” 紧接着，细碎的衣物摩挲声响起，窸窸窣窣。 其间，还夹杂着清脆的玉佩碰撞声，那是系在腰间的玉佩相互轻叩声。 听到此处，唐婉清轻轻摆摆手，示意星瞳跟上。 两人蹑手蹑脚地悄悄离开。 两人又沿着山路走了一段，发现距离休息的禅房愈发近了，于是便转身，朝着禅房的方向折返。 走着走着，星瞳的脸色渐渐泛起怒色，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哼，真是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这可是佛门清静之地，他们竟然如此伤风败俗！ 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哼！狗男人！” 说罢，还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唐婉清听闻星瞳的话，忍不住低头浅笑，只觉这事儿荒诞至极。 暗自思忖：这两人胆子也太大了，竟在这佛门净地做出这般举动。 与此同时，星耀正潜伏在一棵树上，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小声嘀咕：“好险！唐姑娘怎么突然闯到这儿来了？ 哎呀，也不知道唐姑娘听到多少，这可真是污了她的耳朵。” 说着，他嫌弃地低头瞥了一眼石头后面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撇了撇嘴，低声咒骂道：“真是混账东西，老子这眼睛也跟着遭罪！” 另一边，小福子脚步匆匆，气喘吁吁地跑到轩辕睿渊身边，急切说道。 “主子，刚刚郡主就是朝这个方向走的，奴才看得真真儿的。” 恰在此时，一阵若有若无、又暧昧至极的呻吟声传了过来。 “老爷……嗯，轻点，弄疼妾身了……哦……” 轩辕睿渊神色一凛，立刻抬手示意小福子噤声。 小福子也是被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赶紧捂住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轩辕睿渊神色冷峻，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 而后微微摆手，示意小福子上前一探究竟。 躲在树上的星耀瞧见这一幕，赶忙屏住呼吸，暗自嘀咕。 “呵，来得正好，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小福子领命，大步向前走去，待看清眼前不堪的景象，顿时怒目圆睁。 声色俱厉地呵斥道：“大胆！这可是佛门圣地，本应修心。 你们却放纵私欲，行此淫秽之举，简直是佛门的耻辱，不知廉耻的东西。” 爱的昏天黑地的两人被猛地一惊，瞬间呆若木鸡。 沈宏霏瞪大了双眼，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急忙爬起来，慌乱地整理着乱作一团的衣衫。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柳如眉则瑟缩在一旁，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羞愧。 脸色绯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土里。 “你……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对本官说话！” 沈宏霏强装镇定，扯着嗓子吼道，试图用威严掩盖内心的慌乱。 微微发颤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的心虚。 “哼，轩辕府的人！你能如何？”小福子向前跨出一步，昂首挺胸，眼中满是不屑。 “在这佛门圣地，做出这等丑事，你还敢问我是谁？” 沈宏霏一听“轩辕府”三字，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再仔细一看，心凉了半截，大皇子的人…… “误会，都是误会啊！多喝了一杯酒，就忘了自己在做什么了。” 沈宏霏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还望福公公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回，千万别把这事传出去…… 这时，轩辕睿渊从树后走了出来，目光如寒星般落在两人身上。 “沈郎中啊！没想到你平日里道貌岸然。 竟在这佛门净地做出这等不堪之事。 若此事传入皇上耳中，你觉得你还有何下场？” 沈宏霏一听，“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赶紧磕头。 “求大皇子恕罪，下官一时糊涂，求您饶了下官这一回，下官以后定当奉公守法，绝不再犯……” 轩辕睿渊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住沈宏霏。 眼中满是失望与审视，缓缓开口道。 “沈郎中，你向来行事稳重，并非荒唐之人。 今日这般作为，实在反常。 你难道没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暗中下了药？” 沈宏霏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震。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的惊慌瞬间凝固。 他缓缓转过头，用仿佛能吃人一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柳如眉。 柳如眉被他这目光盯得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全无。 双手慌乱地捂住脸，低声抽泣起来，带着哭腔急切辩解。 “老爷，真不是妾身啊，妾身此时也是羞愤得恨不得去死。 这是寺院啊！这种地方妾身怎么可能啊！ 怎么可能做出给老爷下药这种事……呜呜呜……” 她哭得悲悲戚戚，身子随着抽噎不断颤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躲在树上的星耀看到这一幕，不禁伸手摸了摸鼻子。 暗自咋舌，小声的嘀咕道。 “啧啧，不愧是皇家的子嗣，脑子就是灵光，一下子就抓住重点了。” 轩辕睿渊眉头微皱，眼中满是嫌恶。 冷冷地看向沈宏霏，沉声道。 “这段时间做事应该仔细掂量，到底该紧紧抓住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趁现还没被发现，你赶紧离开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小福子，语气稍缓。 “小福子，咱们走。” 说完便带着小福子转身离去。 只留下沈宏霏呆呆的跪在原地。 星耀冷冷看着底下那两个手忙脚乱穿衣服的人，眼中满是嫌恶。 等到轩辕睿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以后。 他狠狠地瞪了这两人一眼，随后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一般一闪而过。 悄无声息地跟随着轩辕睿渊离去。 只留下微微摇晃的树枝，和趴在地上慌乱找衣服的两人。 山路上，依旧静悄悄，小福子那圆滚滚的胖脸上写满了嫌弃，愤愤不平地说道。 “主子，您瞧瞧沈宏霏那副德行。 真不是个玩意儿，连奴才都瞧不起他！” 轩辕睿渊神色冷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沉声道。 “本宫岂会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若不是此番市舶司提举一事关系重大。 若不是如今这沈宏霏还有那么点利用价值。 本宫早就送他去见阎王了！ 这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实在令人厌恶！” 小福子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惊惶，拔高了声调叫嚷道。 “哎呦喂，这下可糟了！郡主刚刚该不会也被这腌臜事儿给撞上了吧？” 轩辕睿渊闻言，身形一滞，眼底寒芒大盛，周身气息愈发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此刻恨不得把沈宏霏捏死。 沉声道：“走，回禅房。”话音落，阔步朝着禅房的方向走去，步伐急促。 小福子见状，忙不迭地小跑着跟在后面。 星瞳在心中暗自推算着时辰，而后凑近唐婉清，压低声音说道。 “小姐，照这个时辰算，星河她们三人这会儿应该已经上山了。” 唐婉清缓缓睁开双眼，略作沉思后，开口道。 “带她们悄悄过来，千万别被其他人察觉。” “小姐尽管放心，”星瞳眼中透着一丝自信，轻声回道。 “奴婢之前已经给她们三人做好了伪装。 不是关系极为亲近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唐婉清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嗯，想得很是周全。你悄悄去看看，把她们领到这边的禅房来。” “是，奴婢遵命。”星瞳俯身行了一礼。 动作轻柔地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见星瞳离开，唐婉清也没了闭目养神的心思。 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户。 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外面那片深不见底的悬崖。 唐婉清在心底反复推演，将可能发生的意外一一梳理。 沈宏霏此人阴狠毒辣，对付自己的手段无外乎几种。 最直接的一种便是痛下杀手； 稍温和些的，估计会设法将自己毁容； 若是再恶毒一点的，怕是要毁掉自己的清白。 一旦自己被污蔑成行为不检点，胆敢在佛门圣地做出淫乱之事的女子。 那么父亲必定会遭人诟病。 那些平日里尊崇父亲，以父亲的学说为指引的莘莘学子们，岂不是沦为众人的笑柄？ 想到此处，唐婉清的眼神冷了下来。 握了握拳头，这次绝不能让沈宏霏好过。 山风凛冽，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从敞开的窗户跃进屋内。 唐婉清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急速后退一步。 手如闪电般探入袖中，紧紧握住那包药粉，作势就要撒出。 “唐姑娘，是我，星耀！” 星耀敏锐地察觉到扑面而来的危险，忙不迭出声喊道。 唐婉清闻声，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轻轻舒了一口气，低声问道。 “怎么是你？昨晚不是都说好了，你们在鬼市等候吗？” 星耀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尴尬，憨笑着解释道。 “嗐，这不是将军放心不下嘛。 我家主子担心沈宏霏那家伙会对姑娘不利。 所以特意派属下过来协助。” 唐婉清先是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刚撞见的那一幕。 沈宏霏虽说贪恋美色，可再怎么色胆包天。 他也不至于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于佛门清修的圣地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 她略一思忖，心中便有了答案，十有八九是星耀所为。 “过来坐吧，我也是才知晓沈宏霏来了。” 唐婉清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杯茶。 随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刚刚推测出来。 沈宏霏有可能使的一些手段，仔仔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星耀听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抱拳道。 “星耀明白了，唐姑娘先好好休息，属下告辞。” 第二十二章 赏梅聊天 话落，他俯身行了一礼，紧接着身形一闪。 又从窗户跃了出去，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唐婉清见状，几步走到窗户口，低头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一时有些怔愣。 暗自惊叹道，武功高强的人真的是哪里都挡不住他们。 “郡主，有夫人来访。” 星瞳的声音从门外清晰传来。 语调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 唐婉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加快了关窗户的动作。 她之前就特意吩咐过，几个丫鬟在无人时不必称呼自己为郡主。 星瞳此刻这般叫法，门外想必是还有旁人。 她迅速将桌上的茶杯一一收拢。 又抬手仔细地理了理衣摆，这才走到门口，轻轻将门打开。 只见禅房外，一众夫人小姐亭亭而立。 “给郡主请安！”众人整齐屈膝，行礼的动作像是提前排练过一般。 唐婉清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暗自冷笑，呵，不少老熟人啊！ 上一世，轩辕睿渊的两个侧妃、一个爱妾，此刻都站在了这禅房门口。 侧妃方微末，出身名门，乃是户部尚书方达之女； 侧妃伊惜弱，同样家世不凡，是礼部尚书伊文进之女； 至于那爱妾楚青黛，父亲则是盐铁使楚世昌。 除了她们，还有几位夫家官职稍低的夫人，也带着自家小姐凑在人群之中。 唐婉清又不动声色地看向碧桃三人。 碧桃身着华丽，扮作官家小姐，模样倒是有模有样； 星河和紫菱则扮作丫鬟，安静地站在两侧。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碧桃那满头金灿灿的首饰上时，险些忍不住笑出声。 这丫头，莫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贵府千金？ 这般张扬的打扮，实在是有些滑稽。 唐婉清微微低头，轻笑一声，旋即轻咳一声，开口道。 “刚刚用完素斋，本想着小息片刻，没曾想来了这么多贵客。 不知各位夫人小姐有何事？” “嗨，打扰郡主了。”礼部尚书伊文进的夫人窦氏率先笑着说道。 “这不是皇上都夸赞郡主古筝弹得精妙。 妾身便想着带小女来，恳请郡主指点一二。” 其他夫人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是啊是啊，难得今日遇见郡主，郡主一定要不吝赐教，指点小女一二……” “我家女儿可痴迷郡主的《将军令》了，天天在家苦练呢。” “我家也是，练得废寝忘食……” 这些夫人看向唐婉清的眼神中，满是热切与算计。 这个近来风头无两的姑娘，一首曲子便得了县主之位。 施了几天粥又晋封为郡主，运气好得令人咋舌。 听说还与几位皇子关系匪浅。 自家女儿若是能与郡主攀上关系，那往后遇见皇子的机会，岂不是大把？ 祈福之前诸事繁忙，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没时间来结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空闲，若再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唐婉清看着这热闹得有些吵闹的场面，心中暗自腹诽。 轩辕睿渊这个混账家伙，还真是招蜂引蝶。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 “刚刚祈福的时候，偶遇大皇子，大皇子提及旁边有一处腊梅开得正盛。 本郡主也颇为心动，想去赏赏。 只是祈福一圈下来，还需梳洗一番。 各位夫人小姐，不如一个时辰后，我们一同前往赏梅品茶？ 毕竟这里禅房狭小，实在怕招待不周。” 唐婉清话音刚落，一众夫人小姐便暗自欣喜。 小姐们更是在心底暗自盘算，一定要精心打扮，艳压群芳。 说不定大皇子对自己一见倾心呢？ “郡主所言极是。”一位夫人笑着应道。 “咱们也该去洗漱一下，上了这么久的香，这衣服确实有些不妥。” 说罢，这些夫人小姐便纷纷与唐婉清告辞。 “对对对，郡主提议甚好。” “郡主，妾身告辞了。” “郡主，妾身也先带着小女告辞，等洗漱完毕，再一同赏梅。” 碧桃带着星河和紫菱依旧站在原地。 中间的小姐脸上带着几分冷傲，仰着头，鼻孔朝天，既不说话，也不挪动脚步。 两边的丫鬟低垂着个头，三人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一些眼尖的夫人悄悄瞥了一眼碧桃那满脑袋的金簪。 忍不住掩唇偷笑，心中暗自嘀咕：这是哪家的糊涂小姐和丫鬟？ 郡主分明是想洗漱一下，她们却愣是没听明白，真是个实心眼的棒槌！ 众人散去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禅房外就只剩下碧桃三人。 唐婉清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位小姐，进屋里坐吧。” 碧桃一甩手帕，端着架子，扶着紫菱的手，高昂着头，大步走进禅房，星河则紧跟在后面。 “哎呦哎呦，奴婢的脖子都快断了。” 碧桃一进禅房，双手就托住脑袋，夸张地哀嚎起来。 “紫菱非说奴婢不像闺阁小姐，恨不得把一匣子的发簪都插奴婢头上，重死了。” 紫菱瞪了碧桃一眼，却没有说话。 “那就赶紧把头发拆了吧，这么扎眼，小心招来打劫的。” 唐婉清一本正经地说道，眼中却带着笑意。 “噗嗤”一声，星河听了唐婉清说的话，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星瞳则一脸茫然，自己早上明明精心打扮过。 衣服妆容得体素净，现在怎么就成了这副“暴发户”模样呢。 唐婉清轻抿一口茶，陷入短暂的沉思。 随后压低声音，将沈宏霏也在山上的消息透露出来。 还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这个狗男人，居然还想算计小姐！ 小姐，您今晚就安心去忙药材的事儿。 沈宏霏要是敢耍什么花样，看奴婢怎么收拾他！” 碧桃身着华丽锦服，此刻猛地一拍桌子，倒是显得气势十足。 “小姐，您是说，咱们刚刚碰上的那个恶心家伙就是姓沈的？ 就他那副德行，还敢算计您？” 星瞳听得一头雾水，对于沈宏霏，她确实不太熟悉。 星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好奇。 “你们碰上什么好玩的事儿了？快讲讲，快讲讲！” 星瞳便把吃完斋饭后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紫菱听完，忍不住干呕一声，急忙倒了杯茶，猛地灌了一大口。 “噫，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要是奴婢碰上，非得叫上寺庙里的所有人。 好好‘欣赏欣赏’他这副丑态。” 星河摸着下巴，脸上挂着狡黠的笑道。 “合着这个家伙的两个相好都在山上呢，他就不怕这两个女人遇见打起来？” 碧桃听了，也一阵反胃，满脸嫌弃的问道。 “嘿嘿，打不打得起来，就看今晚你和星瞳的本事咯！” 星河看了看星瞳，又对着碧桃眨眨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道。 碧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咧嘴憨笑：“嘿嘿嘿嘿……” 星瞳听了这话，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思索。 唐婉清看了一眼四个丫鬟觉得有趣，但是还是不放心。 看了两个人一眼，神色认真的叮嘱道。 “碧桃、星瞳，你们一定要把自身安全放在首位，万事以保全自己为要。 要是遇到紧急状况，千万别慌。 若羽就住在旁边的禅房，我已经和她详细交代过了。 一旦有人故意来找麻烦，你们就赶紧找若羽，她会出面应对解决的。” “是，奴婢遵命。”四个丫鬟同时俯身行礼。 “好了，过来帮我梳妆，等会还要应付一堆夫人小姐。” 唐婉清轻放下手中茶杯，心中暗自思忖。 既然是自己邀约众人品茶赏梅，自是不能太过素朴，郡主的气派还是要摆起来的。 换上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裙，裙摆处彩色丝线勾勒出大片肆意盛放的牡丹花。 每一片花瓣都饱满鲜活，似在风中轻轻摇曳。 领口与袖口处，以精妙的苏绣针法，绣就小巧玲珑的牡丹花。 花蕊处点缀着熠熠生辉的红宝石，在日光下，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泽。 为这原本素雅的裙装增添了几分别致的娇媚。 腰间束着一条与之同色的锦带。 锦带上，一颗颗圆润莹润的珍珠镶嵌其中，散发着柔和而迷人的光晕。 锦带之下，还垂着一枚小巧的香囊。 香囊以淡粉色丝绸精心缝制。 上面绣着的牡丹图案与裙上的花朵遥相呼应。 清幽的花香丝丝缕缕，萦绕鼻尖，令人心旷神怡。 唐婉清的发式简约却不失尊贵。 星瞳手法娴熟，将她前面的乌发尽数挽起，用一顶华丽至极的发冠稳稳固定。 这顶发冠由纯金打造，宛如神来之笔，尽显皇家的无上雍容与华贵。 冠身纹理细腻繁复，每一处花瓣、每一条枝叶皆雕琢得栩栩如生。 发冠前端，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居于正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炽热光芒。 红宝石周围，一圈圆润的珍珠紧密环绕。 珍珠柔和的光晕与红宝石的热烈相互交融。 更添了几分神秘与高雅的气质。 两侧的羽翼造型堪称发冠的点睛之笔。 由金丝精心编织而成，上面镶嵌着五彩斑斓的宝石。 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烁出梦幻般的绮丽色彩。 脑后的头发自然垂落，与发冠后方垂下的几串珍珠流苏相得益彰。 随着唐婉清的一举一动，轻轻摇曳生姿。 珍珠在乌发间闪烁，衬得乌发如绸缎般流光溢彩。 星瞳又为唐婉清戴上一副珍珠耳坠。 莹润的珍珠轻轻垂于耳畔，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此时，紫菱拿着一件银灰色绸缎、白狐狸毛滚边的披风上前，待唐婉清披上，整套装扮便大功告成。 紫菱上下打量一番，不禁感叹道。 “唉，碧桃戴了一脑袋金子，除了让人知道她家有钱，半分贵气都瞧不出来。 再看看小姐这身装扮，尊贵无比，这才叫真正的有钱又有权！” “哈哈哈！”星河被紫菱的话逗的大笑。 碧桃也认同的点点头，满脸都是崇拜，由衷感叹道。 “唉，这气势还真是天生的。 奴婢努力仰着头，脖子都僵得不行了。 结果别人看奴婢就像看个傻子似的，估计啥贵气都没瞧出来。” 星瞳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道。 “你这是跟哪家闺阁小姐学的呀？ 梗着个脖子，鼻孔朝天，就觉得自己有闺阁小姐范儿啦？” “跟二小姐学的啊！她那架势简单，比较容易模仿嘛。” 碧桃一脸认真，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话一出口，大家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觉得好笑，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主子，主子！”小福子一路小跑，迈着细碎的步子，火急火燎地冲进禅房。 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切。 “奴才打听到了，郡主约了各家小姐夫人在旁边赏梅喝茶呢，咱们得赶紧过去！” 轩辕睿渊正品着茶，听闻此言，手上动作一顿。 随即将茶杯轻轻放下，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他抬手理了理衣角，神色平静。 “走吧，随本宫出去走走。” 另一边，唐婉清带着星瞳来到约定地点时，已有不少夫人小姐早早等候在那里。 众人的谈笑声在唐婉清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只见她莲步轻移、仪态万方，每一步都似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众人望着款款而来的唐婉清，不禁暗自惊叹。 一时间，吸气声此起彼伏，郡主就是郡主啊！ 这般风华气度，在场的一众千金小姐，竟无一人能及。 “给郡主请安。”刹那间，众人纷纷屈膝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轩辕睿渊赶来时，恰好目睹这一众人向唐婉清行礼的场景。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满是震撼。 眼前的唐婉清，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头戴金色发冠她，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辉，贵气天成。 金色，竟与她这般契合，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 轩辕睿渊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如果，唐婉清穿上那象征着后宫之主的凤袍。 那该是何等的倾国倾城、艳惊四座。 第23章 郡主病了 “大家都起吧。”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清脆悦耳。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优雅地侧过身子。 只见她身后，几个小沙弥鱼贯而出。 手中托着炉子与茶具，动作娴熟地为众人一一摆放就位。 就在这时，唐婉清不经意抬眸，一眼便瞥见了迎面走来的轩辕睿渊。 她微微一怔，旋即微微屈膝。 姿态恭敬的说道：“婉清给大皇子请安。” 众人闻声，也纷纷俯身行礼，一时间，请安声在四周响起。 轩辕睿渊见状，急忙紧走几步，来到唐婉清身前。 伸出手，就扶了起来，口中说道：“大家都起吧。” 唐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意外。 心中一惊，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抽出被握着的手，不着痕迹地悄悄退回一步。 而后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温声邀请道。 “大皇子这边请，在这山涧喝茶赏梅，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轩辕睿渊收回手，缓缓背在身后，下意识轻轻握了一下。 仿佛还能感受到唐婉清指尖残留的温度。 他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唐婉清笑着应道。 “本宫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星耀正惬意的躺着。 忽然，他只觉周身空气猛地一冷，仿佛被一层寒霜笼罩。 他心中一惊，赶忙低头顺着方才的方向望去。 只见大皇子正牵着唐姑娘的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星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悄咪咪扫了一眼正不停散冷气的主子。 不露痕迹地往旁边的树杈上挪了挪，继续躺着。 唐婉清轻轻拿起茶壶为轩辕睿渊斟了一杯茶。 双手端着递了过去出，微笑着说道。 “大皇子，您尝尝。听闻这泡茶的水，是净空方丈珍藏的去年第一场腊梅上的雪水。 茶叶则是净空方丈私藏的蒙顶茶。 听闻此茶素有‘仙茶’之称。 此茶搭配雪水煮口感更好。” 轩辕睿渊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伸出手去接茶杯，指尖仿若不经意般，轻轻划过唐婉清的指尖。 唐婉清只觉一阵恶寒从心底涌起。 脸上却还维持着端庄的模样，她微微低下头。 心里暗自咬牙，真想拎起那滚烫的茶壶。 狠狠砸在轩辕睿渊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轩辕睿渊轻抿一口茶，目光落在微微低头的唐婉清身上，暗自思忖：小姑娘这是害羞了？ 就在这时，唐婉兮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又尴尬的氛围。 “姐姐，你们怎么在这儿饮茶？婉兮给大皇子请安。” “免礼，起来吧。”轩辕睿渊抬眸瞥了一眼唐婉兮，语气冷淡，透着些许漫不经心。 唐婉清抬起头，脸上挂着笑容，看向唐婉兮说。 “刚刚让星瞳去叫你，你的丫鬟说你去看风景了，还好赶上了。 快来尝尝，这可是净空方丈珍藏的蒙顶茶，平日里极难喝到。” 说罢，她不着痕迹地悄悄挪了挪位置，顺势拉着唐婉兮在自己身旁坐下。 唐婉兮抬眼，见自己正对着大皇子，心中不禁对唐婉清多了一丝好感，巧笑嫣然道。 “是嘛？那妹妹可要好好品鉴一番。 大皇子已经喝过了吧，味道究竟如何？” 她一边说着，一边眨了眨眼睛，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轩辕睿渊手中的茶杯上。 轩辕睿渊放下茶杯，目光却直直地看向唐婉清，似有所指，声音轻柔地夸赞道。 “滋味鲜爽回甘，茶汤入口，鲜醇之感瞬间在舌尖散开。 带着花蜜般的甜香，高雅又持久。 还隐隐有一丝梅香萦绕其中，回甘悠长，唇齿留香。” 唐婉清依旧微微低着头，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心中却早已厌烦不已。 “哇，这里这么多人？宏霏，原来你们这儿冬天的风景这般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宏霏？唐婉清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 眼底深处藏着的厌恶瞬间涌了上来，藏都藏不住。 轩辕睿渊一直留意着唐婉清的一举一动。 自然将她脸上这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微臣见过大皇子。” 唐婉清抬眸，目光如刀般扫过沈宏霏。 此刻的他衣饰光鲜、意气风发。 仿佛午时，在山涧中肆意放纵、不知廉耻的人压根不是他。 此刻竟能这般道貌岸然、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 “臣女见过大皇子。” 沈宏霏身旁的洛书雪姿态优雅，落落大方地俯身行礼。 “你们起来吧。”轩辕睿渊的目光在沈宏霏身上稍作停留，语气冷淡，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唐婉清见轩辕睿渊不再留意自己，悄然抬起手，在星瞳的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星瞳瞬间心领神会，立刻夸张地惊呼起来。 “郡主，您的脸色怎么这么红！”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唐婉清的额头。 “哎呀，郡主的额头滚烫，莫不是祈福之后在山路上吹了冷风，着了风寒？ 奴婢真是该死，都怪奴婢贪图山中美景，才害得郡主跟着受罪！” 星瞳一边自责，一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眼泪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 原本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宏霏和洛书雪身上。 毕竟洛书雪是个陌生面孔，大家都满怀好奇。 却被星瞳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吸引，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唐婉清。 只见刚刚还谈笑风生的郡主，此刻双颊绯红。 只不过红得极不自然，看起来确实像发烧了一样。 轩辕睿渊紧紧盯着低头的唐婉清。 又看了看沈宏霏，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一脚将沈宏霏踹下悬崖，方能解心头之恨。 “身体不适就回去好好休息，若有需要，尽管告诉本宫。” 轩辕睿渊望着唐婉清那不正常的脸色，语气不自觉地轻柔下来。 “婉清先告退了。” 唐婉清站起身，对着轩辕睿渊微微俯身行礼，身体摇晃了一下。 星瞳迅速一抹眼泪，赶忙搀扶起唐婉清，动作小心翼翼。 唐婉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随即关切地说道：“姐姐，您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 “妹妹就好好陪着大皇子喝茶，姐姐先回去了。” 说完，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唯独刻意避开沈宏霏。 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歉意。 “让大家扫兴了，本郡主今日身体不适，改日有机会咱们再聚。” “恭送郡主。”众人纷纷站起身，恭敬行礼。 一众千金小姐表面上一脸关切，心里却暗自欢喜。 郡主这一走，自己岂不是有了更多接近大皇子的机会？ “小福子，好生送郡主回去休息，再即刻派个太医过去。” 轩辕睿渊心里憋气，今天这么好的相处机会，就这么被沈宏霏这个混账东西给搅和了。 “奴才遵旨。”小福子连忙俯身行礼，而后恭敬地对着唐婉清躬身说道。 “郡主这边请，您慢点儿，仔细脚下，奴才扶着您。” 唐婉清微微俯身还礼，便在小福子的搀扶下。 朝着禅房的方向缓缓走去，背影透着几分柔弱与疲惫。 星瞳跟在唐婉清身旁，还不忘时不时低声抽噎，小声啜泣着。 小福子悄悄瞅了一眼唐婉清，心中大概也猜出了个所以然。 他在心里暗自咒骂着：“沈宏霏这个混蛋玩意儿，看看把人家郡主吓得。 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哪见过这般荒唐不堪的事啊！” 轩辕睿渊本突然心生厌烦，这些千金小姐在他眼里不过是些头脑简单、只知附庸风雅的浅薄之人。 他本想甩甩衣袖，径直离开。 可就在这时，方微末拉着伊惜弱，迅速凑了过来。 俩人一屁股就挤坐在唐婉清刚刚离开的位置上。 丝毫不觉得难堪，也不觉得难受。 楚青黛见状，也不甘示弱，瞧着这两个厚颜无耻的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起身挪到了唐婉兮的另一边。 唐婉兮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气得火冒三丈，心中怒吼。 这三个贱人！唐婉清好不容易给了自己一个接近大皇子的机会，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狠狠握成了拳，指甲都快嵌进掌心，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暗自骂着：“贱人！” 轩辕睿渊抬眸，看了一眼对面这多出来的三人。 微微一愣，低头思索片刻后，脸上又扬起了那副温和的笑容，说道：“咱们继续品茶吧。” “是，大皇子请。”楚青黛立刻眉眼含春，声音娇滴滴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微末帮大皇子斟茶，大皇子请喝。” 方微末双手端起茶杯，笑盈盈地看着轩辕睿渊。 那笑容里的讨好之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像是被一阵风轻轻拂过。 枝叶微微晃动了几下，很快，晃动停止，周遭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动静从未发生过。 小福子脚步匆匆，将唐婉清一路护送进禅房。 连口气都没顾得上喘匀，便又心急火燎地转身去请太医。 此时，星河、星瞳和紫菱三人正在林若羽的禅房里休息。 星瞳满脸担忧，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姐，您用的那些药，太医会不会察觉出来啊？” 唐婉清轻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放心吧，太医诊断的时候，只会认为是焦虑惊恐引起的发热，不会有问题的。” 没过多长时间，李太医就被小福子拽着一路小跑赶来了。 他气喘吁吁，脚步踉跄地迈进禅房。 还没来得及向唐婉清行礼，小福子就已经在一旁急切催促。 “李太医，您快给郡主把把脉！” 李太医赶忙定了定神，快步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唐婉清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他缓缓捋了捋胡须，开口说道。 “郡主，您这是受了惊恐，引发了焦虑，所以才突然发起烧来。 老夫给您开一副安神助眠的药，喝了之后好好休息，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劳烦李太医跑这一趟了，也辛苦福公公了。” 唐婉清声音轻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李太医连忙俯身行了一礼，恭敬说道。 “郡主言重了，这都是老夫分内之事，老夫这就写方子。” “哎呦，郡主哎，您可真是折煞奴才了！ 您是不知道，我家主子对您有多担心，有多上心啊！” 小福子满脸堆笑，趁机给自家主子卖个好。 正在写药方的李太医听闻此言，手不禁微微一抖。 他思索再三，斟酌着悄悄把几味药换成了更为名贵的药材。 “替我谢谢你家主子，都是婉清的错，扫了大皇子喝茶的兴致。” 唐婉清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副自责的神情。 “哎呦喂，郡主可千万别这么说，这怎么能怪您呢，您太言重啦！” 小福子赶忙摆了摆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李太医很快写好了药方。 小福子见唐婉清身边只有星瞳一个丫鬟伺候。 心里一紧，叹了一口气，二话不说，马不停蹄地拿着药方去抓药、盯着药童熬药。 两人刚一离开，星瞳就满脸敬佩地看向唐婉清，开口夸赞：“小姐，您真是太厉害……” “什么人，胆敢擅闯郡主的房间！” 窗户“哗啦”一声被人推开，两道黑影瞬间闪了进来。 星瞳下意识地往前一步，身体迅速挡在唐婉清身前，厉声喝道。 “放心，是自己人。” 唐婉清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星瞳的后背安抚道。 星瞳定睛仔细一瞧，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俯身行礼：“奴婢给将军请安。” “起来吧。”叶凛萧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朝唐婉清走了过来。 星瞳往后退了一步，安静地站在了唐婉清身后。 “将军请坐，请喝杯茶。星耀你也过来，喝杯茶。” 唐婉清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谢谢唐姑娘。”星耀确实是渴坏了。 跟着叶凛萧在树上吹了大半天冷风。 眼巴巴看着别人喝茶聊天，此刻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第24章 惊艳 “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吧？”叶凛萧微微俯身，目光紧紧盯着唐婉清。 满是关切，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 “没事，就是瞧见那两个讨厌的人，我实在懒得应付大皇子。 就找了个借口离开罢了。”唐婉清嘴角含笑，声音轻柔。 叶凛萧听了这话，原本紧绷的心情莫名就放松了下来。 一丝喜悦涌上心头，周身洋溢着暖意。 星耀抬眸，偷偷瞥了一眼自家主子，心里暗自偷笑。 “哎，自家主子可真好哄，这就不生气了吗？” “既然你没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你趁机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来接你。” 叶凛萧看着唐婉清，轻声说道。 唐婉清微微一愣，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叶凛萧的面具。 面具后的眼睛乌黑明亮，两人对视片刻。 她才轻声说道：“好，将军也要注意安全。” 叶凛萧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深深地看了唐婉清一眼。 而后带着星耀，脚尖轻点地面，如同一对夜枭般，从窗户一闪而出，消失在窗外群山之中。 两人刚一离开，星瞳就像一阵风似的飞奔到窗户口。 伸着头上下张望，嘴里还不住地惊叹。 “天啊，这也太厉害了！这种地方他们都能来去自如？” 唐婉清看着星瞳那副震惊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开口说道。 “别感叹了，过来帮我把首饰取下来。 从现在开始，本郡主可要闭门谢客了，毕竟本郡主要安心养病呢。” “奴婢遵命。”星瞳强忍着笑意，快步走过去。 小心翼翼地把唐婉清头上的发冠拆了下来。 没过多久，小福子就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念叨着。 “丫头，你可要好好服侍你家郡主。 你说哎！你家郡主也真是的，出门怎么就只带了一个丫鬟呢？ 这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呢？万一有个什么事多不安全！哎！” 小福子嘟囔了几句，也不管星瞳听没听见，有何反应。 就见他又慌慌张张地转身，估计急着去给自家主子复命去了。 唐婉清闻了闻碗里的药汤，就让星瞳从窗户口倒了出去。 合衣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中间还真的有几个夫人来探视，星瞳都一一打发了。 夜幕降临，小沙弥拎着食盒给各个禅房送来斋饭。 林若羽说饭菜太少，吃不饱，愣是要了双份。 整的小沙弥一阵愣怔……娇娇弱弱的主仆三个人，这么能吃的吗？ 碧桃躲在门后边，捂着嘴偷笑。 吃饱喝足，林若羽带着三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唐婉清的禅房。 星瞳在碧桃的脸上精心捣鼓起来。 手法娴熟地涂抹、勾勒，完成后又让碧桃换上唐婉清的衣服。 一时间，屋里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碧桃本就与唐婉清身形极为相似。 经过这一番易容，两人简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分毫不差。 “哎呦，这也太神奇了！简直一模一样！” 林若羽绕着碧桃走了一圈，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惊叹，嘴里不停地啧啧称奇。 唐婉清见状，拉过林若羽，凑到她耳边，将沈宏霏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什么？这个王八犊子！”林若羽听完，瞬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一把攥紧了腰间的鞭子，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看老娘怎么扒了他的皮！” “林师父，您先别急。”碧桃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今晚咱们就给他送个‘大礼’。” 说着，她又凑到林若羽耳边，偷偷说了几句悄悄话。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与此同时，紫菱和星河也快速改变了妆容。 换上了轻便、适合打斗的衣服。 而唐婉清，则被星瞳精心扮成了一个书生。 头发全部束起，用一个银色发冠固定。 唇红齿白，手持折扇，气质儒雅。 林若羽见她们都装扮妥当，便与唐婉清告别，回了自己的禅房。 刚到巳时，窗外闪过两道黑影，叶凛萧和星耀如鬼魅般悄然闪了进来。 叶凛萧先是看了一眼窗户，又将目光投向房门，神色凝重地开口道。 “唐姑娘，在下唐突了，但为了安全起见，咱们还是从窗户离开。” 星河听了，忍不住瞥了星耀一眼，翻了个白眼，那嫌弃的小表情仿佛在说。 “就你主子会整这些弯弯绕绕。” 星耀则低着头，闷声笑了笑，心里清楚自家主子的那点小心思。 唐婉清看着这一幕，也有些忍俊不禁，轻声说道。 “大局为重，婉清都理解。” 碧桃和紫菱见状，惊得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星耀竟然武功高强，轻功这么好。 星河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紫菱发愣的小脸，笑嘻嘻地说。 “姑娘得罪啦……在下唐突了……嘿嘿！哈哈哈！” 叶凛萧冷冷瞥了一眼星河。 星耀生怕自己再待下去就要笑出声。 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飞了出去。 他还要把双喜带过去，先跑了。 紫菱看着飞出去的星耀，整个人还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星河见状，靠近一脸茫然的紫菱，笑嘻嘻的说道。 “走了，别看啦。”说着，便揽住紫菱的腰，同样一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叶凛萧走上前，动作有些小心翼翼，缓缓伸出手，轻轻揽住唐婉清的细腰。 唐婉清也大方地伸出手，揽住了叶凛萧的腰。 这一举动让叶凛萧瞬间僵住。 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显然是被唐婉清的主动惊到了。 “外边是悬崖，那么高，我怕掉下去。” 唐婉清眨了眨眼睛，俏皮地开着玩笑，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放心，一切有我。” 叶凛萧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轻声安抚道。 “嗯，你在，我就不怕。” 唐婉清仰起头，直直地看着叶凛萧的眼睛，眼神里满是信任与依赖。 叶凛萧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随后足尖轻点地面，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 带着唐婉清飞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星瞳见状，立刻飞奔到窗户口，眼睛睁得大大的。 使劲往外看，可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见。 碧桃也回过神来，同样奔到窗户口，气呼呼地骂道。 “可恶，星耀这个大骗子！ 亏我还觉得他可怜，不会武功，做了那么多点心给他吃。 星澜更可恶，明知道星耀武功高强，我每次聊起来，他还假装不知道！” 她对着空荡荡的窗外，挥舞着拳头，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是小姐留下的药，她让咱们一人吃一颗。”星瞳拿出药瓶，轻声说道。 “对对对，逮住沈宏霏才是最重要的。 来，一人一颗，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碧桃关上窗户，打开瓷瓶，倒出两颗药，小声说道。 “我也会一点拳脚功夫，放心吧，这次一定要好好收拾沈宏霏这个人！” 星瞳也低声回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 “小姐说，让一个人绝望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活在地狱里。 沈宏霏不是天天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的狗模样吗？ 既然他想毁了小姐的名声，那咱们就毁了他！” 碧桃摸着下巴，踮着脚尖，得意地笑了起来。 星瞳看着眼前的碧桃，用着唐婉清的脸。 做出这么一副痞子似的动作和表情。 实在有些辣眼睛，忍不住别过头去。 “对对，你说的都对。直接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咱们赶紧熄灭烛火，守株待兔。” 星瞳实在不想再看下去，小声提议道。 慢慢的，女香客这边的禅房里，烛火接连熄灭，陷入了一片黑暗。 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夜色如墨，叶凛萧担心夜晚风凉。 将披风裹紧唐婉清，动作温柔又小心。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几人便轻巧地落在一处偏僻的院落中。 四周静谧无声，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给郡主请安。”星澜早已等候多时。 见众人到来，立刻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俯身恭敬地给唐婉清行了一礼。 “星澜，不必多礼。” 唐婉清嘴角上扬，眉眼带笑，声音轻柔地回应道。 “奴才给大小姐请安。”双喜规规矩矩的俯身行礼。 “你也起来吧，等下你也去换一下衣服。”唐婉清看着双喜说道。 “奴才遵命。”双喜说完，就朝着一间屋子走去。 “主子，咱们也进去换身衣服，然后去和小王爷还有祁先生会合。” 星澜压低声音，凑近叶凛萧说道。 “知道了。”叶凛萧微微颔首，轻声应了一句。 随后回头看向星耀，目光交汇间，星耀心领神会。 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紫菱一直在悄悄留意着星耀，见他又突然离去，眼中满是好奇。 “放心吧，星耀是去帮碧桃一点小忙，很快就能赶回来。” 星河仿佛看穿了紫菱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这时，星晨双手提着两个大包裹匆匆走来。 对着唐婉清微微俯身行礼后，便快步走进屋内。 唐婉清微笑着轻点下头。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叶凛萧和星澜、星晨从屋内走了出来。 唐婉清抬眸望去，只见叶凛萧身着一袭暗红色锦袍。 衣摆处用黑色丝线精心绣着大朵大朵的曼陀罗花。 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透着神秘而华丽的气息。 黑色腰带紧紧束在腰间，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黑色披风随风轻轻飘动，黑色靴子更添几分英气。 半张金色面具雕刻着鲜艳的红色曼陀罗花，恰到好处地遮挡住鼻子以上的部分。 因为长年戴着面具，此刻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面具之下，他的嘴唇线条优美流畅，唇峰微微上扬，带着自然而迷人的弧度。 唇色浅淡却不失温润，线条刚硬的下巴，透着与生俱来的坚毅与果敢。 与那柔软的嘴唇形成奇妙的反差，冷峻中又藏着几分性感。 更令人惊艳的是他一头如雪的银发。 在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透着妖冶的神秘气息。 再看星澜和星晨，还有跟在后面的双喜。 也都做了一番精心的改变。 他们的眉眼与之前大不相同。 体型也变得更加魁梧壮硕，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 唐婉清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凛萧，眼中满是惊艳与赞叹。 而叶凛萧在看向唐婉清的瞬间，捕捉到了她眼中的那一抹惊艳。 不禁微微勾唇，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有三辆马车，咱们走吧。” 叶凛萧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牵起唐婉清的手，朝着马车走去。 唐婉清微微低头，嘴角挂着一抹浅笑，顺从地跟在他身后，一同上了马车。 星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撇了撇嘴。 小声嘟囔了几句，随后拉着紫菱上了另一辆马车。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马车缓缓停靠在一处山坳。 四周群山环绕，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叶凛萧率先下车，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唐婉清走下马车。 “哎呦，丫头，你们终于来了。” 祁长生人还未到，那爽朗的声音便远远地飘了过来，在山谷中回荡。 “婉清见过神医，神医这么一装扮，真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婉清差点都不敢认了。” 唐婉清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礼，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由衷地赞叹道。 “哎呦，不用这么客气，你现在可是郡主，不必跟老夫行礼。 哈哈，老夫也挺喜欢这身装扮，这几天已经越来越习惯了。” 祁长生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地又掏出那面随身携带的小铜镜。 “哎哎，黑灯瞎火的，又掏出你的破镜子，你老眼昏花的能瞅见什么？” 轩辕瑾书嫌弃地一甩折扇，调侃道。 祁长生并不生气，乐呵呵的找星澜聊天去了。 第25章 秦七爷 “婉清给小王爷请安。” 唐婉清闻声，立刻转身，对着轩辕瑾书屈膝行礼。 “不用多礼，都是自己人嘛！怎么样，小爷我帅不帅？” 轩辕瑾书一脸期待地凑到唐婉清面前，低声问道。 唐婉清抬眸，仔细打量着轩辕瑾书。 只见他白衣胜雪，白色靴子更是一尘不染。 手中握着一把白色折扇，扇面上绘着几枝淡雅的墨竹，更添几分文雅之气。 银色的面具上刻着黑色的神秘图腾。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编成无数根细细的辫子。 每根辫子上都绑着一串银色的珠子。 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珠子折射出银光。 今夜月光微弱，四周一片朦胧。 可在场几人之中，轩辕瑾书却格外耀眼，头顶发着银光。 “嗯，又冷又帅，小王爷穿白色真是惊艳极了。” 唐婉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眼神中满是欣赏。 叶凛萧见此，不动声色地走上几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唐婉清看向轩辕瑾书的视线。 轩辕瑾书看了一眼叶凛萧幼稚的动作，翻了个白眼。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秦七爷，送你的暗器就是出自秦七爷之手。” 叶凛萧转身，看向一旁的秦七爷，向唐婉清介绍道。 “老夫参见郡主。”秦七爷连忙俯身行礼，态度恭敬。 “快快请起，久闻秦七爷大名，您设计的暗器救了我一个朋友的性命，婉清感激不尽。” 唐婉清说着，深深地行了一礼，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哎呦，不敢当，不敢当，小娃娃真是招人喜欢。” 秦七爷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唐婉清笑了笑，看着眼前的秦七爷。 他身量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不见一丝佝偻。 一头银发整齐束在头顶，几缕银丝随风轻扬，更衬得他面容矍铄。 双眼炯炯有神，仿若藏着无尽的智慧。 他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腰带。 步伐稳健，举手投足间尽显老者的从容与淡定。 唐婉清印象中秦七爷头发不是白的，今天的样子应该也做了伪装。 星晨把马车藏在隐蔽的地方，把几匹马都牵了出来。 除了叶凛萧带着唐婉清，其余人都是一人一匹马。 众人策马朝着伏击点前进。 夜幕笼罩下的慈恩寺，静谧而深沉。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朝着一处禅房潜行。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好似生怕惊动了这寺院里的神灵。 来到禅房门口，黑影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那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 “咯吱——”禅房的门缓缓打开，探出一个圆脸小丫鬟的脑袋。 她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而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顺手轻轻关上了门。 接着，她抬起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黑影见状，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住丫鬟的手。 那急切的动作让丫鬟瞬间变了脸色。 圆脸丫鬟生气地猛地一甩，挣脱了黑影的手。 低下头，小声嘟囔了几句，随后匆匆离去。 碧桃一直趴在禅房的门缝处。 眼睛一眨不眨地朝外偷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紧接着，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碧桃的心猛地一紧，她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门外。 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引着一个全身黑衣的人朝着自己所在的禅房走来。 “洛书雪的贴身丫鬟。” 星瞳压低声音，在碧桃耳边说道。 “哼，咱们准备好。” 碧桃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快步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摆出一副熟睡的模样。 星瞳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很快，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根细细的管子从门缝伸了进来，紧接着，一股迷烟被缓缓吹了进来。 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屋外的两人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圆脸丫鬟低头嘱咐了黑衣人几句，便原路返回了。 黑衣人掏出匕首，轻轻拨开门闩。 “咯吱——”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黑衣人一想到自己即将抱得美人归，怀里的还会是郡主。 就忍不住美的浑身颤抖，激动得难以自已。 他白天有幸偷瞄了一眼郡主，那高贵的气度、倾国的相貌。 仅仅一眼，便让他魂牵梦绕，此刻一想到能拥有，更是心痒难耐。 黑衣人蹑手蹑脚地摸到床边，又偷偷瞅了一眼旁边椅子上的丫鬟，心里暗自窃喜。 他记得白天看过，这丫鬟也生得十分漂亮，今晚可真是艳福不浅。 他颤抖着挑起床幔，月光如水，洒在床榻上，只见美人静静地闭着眼，宛如沉睡的仙子。 黑衣人激动得开始低头脱自己的衣服，突然，一把药粉迎面糊了他一脸。 “你……没中……”黑衣人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一黑，“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混账东西！”唐婉清猛地跳下床。 狠狠地朝着地上的黑衣男人踹了一脚，眼中满是愤怒与厌恶。 “接下来怎么办？”星瞳站起身，低声问道。 “邦邦邦——”一阵轻微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断了碧桃即将出口的话。 碧桃迅速走到门口，打开门，只见星耀站在门外。 “咦，我还以为是林姑娘，怎么是你？”碧桃看着星耀，一脸好奇地问道。 星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放下背上的麻袋。 “这是什么？”星瞳疑惑地问道。 “里边装的是沈宏霏，哈哈！” 星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笑容里透着几分得意。 “厉害了！我刚刚还在犯愁怎么把沈宏霏抓过来。 那边的禅房不太熟悉，还怕被大皇子发现。”碧桃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你们准备怎么做？”星耀好奇地问道。 “把这两个男人都喂了药，关进一处禅房。” 星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狠狠地说道。 “还有洛书雪的丫鬟，就是这个丫鬟把这个贼人引过来的。”碧桃随后补充道。 “那就把这三个人都扔进洛书雪的禅房好了。”星耀提议道。 星瞳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犹豫，低着头小声说。 “洛书雪这个人不坏，同是女人，我不忍心毁了她……” “简单，最左边有一间空的禅房。 把地上这两个人，再带上那个丫鬟，都锁在里面，完美！” 星耀眼睛一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星瞳赶紧点头，附和道：“这个好，恶人有恶报。” “我也觉得可以，你先把这两个搬走，我等会带你去找出刚刚的丫鬟。” 碧桃点点头，小声说道。 星耀二话不说，一手拎起一个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一阵风。 “等下我去找出刚刚的丫鬟。 你这副样子不能出去，不能坏了小姐的名声。”星瞳小声嘱咐道。 “对对对，差点忘了。小姐说既然沈宏霏动手了，沈氏不会没参与。 估计这会正在往这边赶呢。 明天一早她一定会大张旗鼓的来咱们禅房捉奸。”碧桃皱了皱眉小声说。 “哼，若不是二小姐还算老实安分，那就让她抓自己女儿去。” 星瞳鄙夷地说道，脸上满是不屑。 碧桃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没过多久，星耀就回来了。星瞳见状，立刻领着星耀出了禅房。 两人在禅房的阴影里小心穿梭。 星耀实时提醒躲过几个巡夜的小沙弥。 两人来到洛书雪的禅房门口，星耀对着房门弹进去一个小纸球。 随后毫不犹豫地拨开门闩，推开房门就走了进去。 星瞳心里一紧，暗自嘀咕：都不等一会吗？ “哪一个？”星耀指着椅子上两个歪着身子沉睡的丫鬟，小声问道。 借着月光，星瞳一眼就找出了刚刚引路的丫鬟。 因为两人的体型差别实在太大了。 另外一个丫鬟胖得几乎成了圆球。 星耀伸手揪着丫鬟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冷冷地说道：“走吧。把门给她们关上。” 星瞳轻轻关上禅房门，跟在星耀身后。 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处禅房门口停下。 星耀推开禅房木门，大步跨了进去。 随手将手中的丫鬟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星瞳的目光冷冷扫过被随意扔在地上的三人，满是厌恶。 随后缓缓环顾起这间透着潮湿阴冷的禅房。 “难怪这儿无人居住。”她心中暗自思忖。 这间禅房位于寺院最偏僻的角落，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它仅有一面墙体是人工砌成。 其余几面竟直接与山体的巨石相连。 整个屋子就像是硬生生从山体中掏挖出来的一样。 三面墙壁被开凿打磨的很是平整。 禅房内，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头床。 连把椅子都没，显然平日里并不供人居住。 准确来说，这更像是一间石屋，也正因如此，寒意与阴森之感扑面而来。 星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动作麻利分别给地上的三人喂了两颗药丸。 稍作思考后，他又拿出另一个瓷瓶，再次给每人喂下一颗。 星瞳满心好奇，很想知道那是什么药。 可看着星耀严肃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了，咱们撤。”星耀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等一下。”星瞳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两包药粉。 毫不犹豫地一股脑全洒在了三人身上。 星耀鼻子微微一吸，瞬间捕捉到那股刺鼻的味道，急忙屏住呼吸。 心里不禁暗自嘀咕：这丫头，下手可真够狠的，药量这么大！ “走吧。”星瞳率先迈出房门。 星耀锁好房门后，目光落在旁边立着的几块巨大石碑上。 他略一思索，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双手稳稳托住石碑底部。 来来回回，将几块千斤重的石碑一块块摞在一起，严严实实地堵住了禅房门口。 星瞳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差点忍不住高声叫好。 这禅房的门是从里往外推开的。 除非有人能挪开这些石碑。 否则里面的人插翅难逃，只能被困死在这阴冷的石屋里。 “走吧，送你回去。”星耀转头对星瞳说道，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 星耀带着星瞳在禅房之间七拐八拐，终于回到了自己那间禅房。 “怎么样，事情办好了吗？” 碧桃见两人回来，急忙凑上前，小声问道。 星瞳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成了。” 星耀简单说了一句：“那就告辞了。” 话音刚落，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瞳赶紧回身锁好房门，这才拉着碧桃，细细地讲述起事情的详细经过。 “哈哈，太好了，让他们待在里边，直到生出娃娃再出来。” 碧桃摸着下巴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地说道。 星瞳看着碧桃的表情，又忍不住想捂眼睛，只觉得眼睛疼。 “咱们休息一下吧，明天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呢。” 星瞳拉着碧桃一起合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碧桃也困了，听话地躺进里边，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个身材纤细的黑影出现在朦胧的月色里。 黑影动作灵巧，几个飞起，躲过守夜的小沙弥。 黑影径直来到一间禅房门口，掏出怀里精巧的匕首。 小心翼翼的拨动着，吧嗒一声轻响。 黑影侧耳听了一会，屋里没有动静。 就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黑影走出禅房门，反手轻轻关好。 又掏出匕首拨动了几下，感觉门闩挂好了，就一个飞掠，消失在夜色里。 寺院终于恢复了宁静，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未曾存在过。 夜色深沉，极目远眺，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 山谷被寂静笼罩，谷中，高大的冷杉静静伫立。 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把夜空挡的严严实实。 月光被隔绝开，山路显得更加黑暗。 凛萧紧紧拥着怀中的唐婉清，策马疾驰，披风在风中烈烈作响。 一炷香的工夫，众人便抵达了此前推演的方位。 叶凛萧手臂微微用力，抱着唐婉清翻身下马。 其余人也陆续赶到，纷纷利落地下了马。 第26章 中蛊 叶凛萧松开唐婉清，扫视一圈众人。 随后轻轻拍了拍黑马的脖颈，声音低沉：“去吧！” 黑马似通人性，前蹄高高扬起，对着夜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率先朝着远处那片茂密的树林奔去。 余下的几匹马也不甘落后，马蹄声哒哒，紧紧跟随。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各自找地方隐蔽。” 叶凛萧压低声音，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哎，星澜呐，你等会儿可得带着老夫，这天儿，可把老夫给冻坏喽！” 祁长生年纪大了，一路快马加鞭，此刻冻得脸色煞白，嘴唇都微微发紫。 星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唐婉清，走上前几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递过去，声音轻柔。 “神医，吃颗丹药吧，能补气养身。” “哎，好好……”祁长生忙不迭地接过，满是感激。 “小爷我先找个地儿歇会儿。” 轩辕瑾书潇洒地一甩折扇，带着凌影和凌煞，大步朝着一棵粗壮的大树走去。 “大家都散开吧，老夫估摸着各方势力也该出动了，老夫先走一步。” 秦七爷话音刚落，身形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河带着紫菱也迅速隐没在暗处。 星澜带着祁长生也躲了起来。 星晨带着双喜飞身隐入一棵大树上。 叶凛萧长臂一伸，揽住唐婉清的腰肢，足尖轻点地面。 如同一对夜鸟，稳稳落在一棵大树的枝桠间。 “冷吗？”叶凛萧抬手，轻轻裹了裹唐婉清身上的披风，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关切。 “不冷。”唐婉清抬眸，望向叶凛萧。 月色朦胧，斑驳的树影洒落在叶凛萧的面具上，更添几分神秘。 “待会儿你就待在这棵树上，把暗器准备好。 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护着你。” 叶凛萧微微侧身，目光温柔地看着唐婉清的侧脸，声音里满是关切。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低头轻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叶凛萧顺势又裹了裹披风，让唐婉清贴近自己胸膛。 怀里的人身形娇娇软软，一缕缕淡雅的幽香萦绕飘散，叶凛萧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哒哒哒”，远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在这寂静得有些压抑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清晰。 随着时间推移，声音越来越大，一辆马车风驰电掣般疾驶而来。 后面紧紧跟着十几个骑着马的黑衣人，他们身姿矫健，在夜色中仿若黑色的幽灵。 车夫猛地一拉缰绳，第马车前的四匹马受到牵引。 前蹄高高扬起，对着夜空发出一声嘶鸣，划破寂静。 随后在车夫的安抚下，才逐渐平静下来。 黑衣人骑着马迅速将马车团团护住，威风凛凛。 唐婉清目光紧紧盯着底下的马车。 心中暗自思忖：四匹马拉的马车，这般规格，应该是宫里来人了。 正思索间，马车里的门帘“唰”地一闪。 一个瘦弱的人影举着灯，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形同样消瘦、身着黑衣的男人迈出马车。 “是不是来早了？”黑衣男人站在马车上，声音尖细阴柔。 在这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德顺。”唐婉清急忙凑近叶凛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叶凛萧此前就看出这人应该是个公公，只是一时无法确认身份。 听了唐婉清的话，他瞬间明白，皇上这是得到消息，也来抢药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树枝微微一颤，唐婉清下意识回头。 只见星耀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星耀瞧了瞧自家主子紧紧抱着唐姑娘，低头摸了摸鼻子。 “都安排好了吗？”叶凛萧早就察觉到星耀回来了，不动声色地低声问道。 “属下都安排妥当了。”星耀微微俯身，恭敬地回应。 “嗯，你去通知他们几个，皇上也掺和进来了，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让他们几方先互相消耗兵力，咱们最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叶凛萧目光深邃，冷静地轻声吩咐道。 “是。”星耀领命，话音刚落，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下只要药材，不论是谁阻挡，格杀勿论！” 德顺扯着公鸭嗓，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 他神色狠厉，烛火映照在他的脸上，仿若来自地狱的恶鬼，让人胆寒。 “是，属下遵命！”十几个黑衣人整齐划一地应道，声音低沉而冰冷。 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远处朦朦胧胧地泛起几点亮光。 像是黑暗中闪烁的鬼火，同时，隐隐约约传来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唐婉清隐在树影之中，眯起眼睛，极目远眺。 只见一队人马举着火把，风驰电掣般朝这边奔来。 跳跃的火光将他们的身影映照得影影绰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驾！哈哈，大哥，你还跟他们费什么口舌。 老子去鬼市，就没掏过银子，抢了就跑，多痛快！”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远远传来。 声音里满是张狂与不屑，在嘈杂的马蹄声中格外刺耳。 “说得对！老子和他们客客气气地做买卖，结果全是些不识好歹的家伙。 老子就是一刀，直接砍了干净利落！ 二弟这主意，妙啊！妙！哈哈哈！”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应和着，笑声肆意，在夜空中回荡，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随着这队人马越来越近，火光将他们的面容逐渐照亮。 为首的两人，一个满脸横肉，络腮胡子肆意张扬。 手中紧握着一柄大刀，刀刃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 另一个则身形精瘦，眼神阴鸷，腰间别着两把短匕首，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凶神恶煞的喽啰。 一个个手持兵器，气势汹汹。 唐婉清透过树枝看了一眼下面的队伍。 大致数了数，估摸着应该有四五十人左右。 德顺瞧着这阵仗，神色冷峻，缓缓抬起手臂，轻轻一挥。 黑衣人瞬间心领神会，纷纷握紧手中寒光闪闪的武器，双腿下意识地轻夹马腹。 马匹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与杀意，不安地刨着蹄子。 发出阵阵嘶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大战一触即发。 “哈哈，有一群小瘪三在迎接咱们哥几个！” 络腮胡子大汉看着德顺这边不过才十几个人，顿时张狂地嗤笑一声。 那笑声张狂跋扈，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放肆！”德顺怒目圆睁，一甩衣袖，厉声大喝。 声音尖锐得好似要划破夜空。 “哎呦喂！大哥，你瞅瞅！竟然是个太监！ 死太监，你说你都没了那个玩意儿了，还来抢药？ 你就是长命百岁了，又不能传宗接代，一辈子尝不到女人味，你说岂不是更亏？ 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哈哈哈！” 身形精瘦的黑衣人，一听德顺那尖细的嗓音，便肆无忌惮地调笑出声。 他的话如同一颗投入粪池的石子，激起了一阵更为恶臭的波澜。 “对，长生不老又如何，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太监逛青楼，心有余而力不足哎！哈哈！” “睡不成，可以过个眼瘾也行啊！ 摸一摸，捏一捏……还是可以的。嘿嘿！” “老子今天才知道，太监果然不长胡子，你们说他下面是不是也一样白皙干净？哦？哈哈哈！” 一时间，污言秽语和刺耳的嘲笑声如同汹涌的潮水。 从人群中铺天盖地地传了出来。 这些言语不堪入耳，充满了对德顺的羞辱与戏谑。 叶凛萧早就眼疾手快地捂上唐婉清的耳朵，他紧咬着牙，眼中闪烁着寒芒。 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将下面这些人的舌头都一一割了。 德顺的脸色涨得紫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颤抖着手指向对方，嘶声吼道：“给我上，一个不留！” 黑衣人如离弦之箭，一夹马腹向着那群聒噪的敌人猛冲过去。 马蹄声、兵器碰撞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为首的络腮胡子大汉毫不畏惧，挥舞着手中那柄沉重的大刀。 刀光霍霍，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呼风声。 几个冲在前面的黑衣人一半被他砍翻在地。 而身形精瘦的那个，则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 手中短匕寒光闪烁，专挑敌人的要害下手。 一时间，德顺这边的人竟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唐婉清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局。 心中暗自思量，德顺在宫里位高权重，又是奉命为皇上抢药材。 怎么会只带着这区区十几人前来？ 她可不相信德顺会如此大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密集的马蹄声骤然响起，好似滚滚闷雷从远处传来。 唐婉清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密林中，一队骑兵如黑色的洪流般汹涌冲出。 唐婉清目光紧锁，默默数了数起码有六七十人。 这些骑兵个个全副武装，铠甲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头盔包裹下，只露出一双双透着寒意的眼睛，眼神中满是肃杀之气。 手中紧握长枪，枪尖在夜色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这队骑兵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场上原有的局势。 原本在人数上占据优势、正嚣张得意的那群人。 此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慌乱。 络腮胡子大汉和身形精瘦的黑衣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怎么回事？这死太监还藏了这么一手！” 络腮胡子大汉怒骂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慌乱。 德顺见援兵赶到，原本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扯着嗓子喊道：“都给本公公往死里打，一个都别放过！” 骑兵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 所到之处，对方的杀手纷纷倒下。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厮杀愈发惨烈，伤亡人数不断攀升，战场一片狼藉。 身形精瘦的黑衣人，宛如暗夜鬼魅。 他显然是个用毒的绝世高手。 只见他猛然间手臂一挥，药粉便如同烟雾，朝着骑兵们汹涌弥漫而去。 骑兵们避无可避，但凡裸露在外的皮肤稍稍沾染到一星半点，便是七窍流血。 紧接着便失去意识，直挺挺地从马背上坠落。 他们或是被狂奔的马匹踩踏，或是被对方补上一刀，惨叫连连，场面惨不忍睹。 双方的人数在这场厮杀中越来越少。 德顺这边，仅剩下十几个骑兵和三四个黑衣人。 人人带伤，气息奄奄，都有些力竭。 而对方的情况更为惨烈，小喽啰们仅剩下六七个人，各个狼狈不堪。 络腮胡子大汉和身形精瘦的黑衣人，更是全身挂彩，却仍在负隅顽抗。 唐婉清隐匿在暗处，大致估算着时辰。 又将目光落在身形精瘦的黑衣人身上背着的包裹上。 太古神木髓必定在这个人身上。 神木髓需装在寒玉瓶子里，且要保存在千年寒冰制作的盒子里。 而眼前这个用毒高手，想必也知道如何妥善保管。 身形精瘦的黑衣人对着络腮胡子大汉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一个虚晃，退后几步。 “哎，没想到今日老子阴沟里翻了船，罢了罢了。 也是我们噬血双煞技不如人，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今日我们兄弟俩就把这太古神木髓双手奉上，就当结了一段善缘吧。” 精瘦的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为了显示诚意。 将手里的匕首狠狠丢在地上，伸手去解身上的包裹。 “哼，不成气候的东西，敢在本公公手里抢东西，真是活腻歪了。” 德顺得意洋洋地坐在一把椅子上，余下的人呈扇形紧密地包围在他身后。 叶凛萧抬手对着星耀做了一个隐晦的动作。 星耀身形一闪，如流星般飞逝，瞬间消失不见。 “公公教训的是，还请收下太古神木髓。” 第27章 解药炼成 身形精瘦的黑衣人，抖了抖包裹，佯装小心翼翼地解开。 从里边拿出一个金色的盒子。 盒子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着微光。 看起来奢华至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这是假的。”唐婉清看到盒子的瞬间，便压低声音，在叶凛萧耳边说道。 叶凛萧微微一愣，旋即低声安抚：“没事，咱们这会不出手。” “拿过来。”德顺抿了一口茶，声音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高声说道。 身后的小太监急忙快走几步，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金色盒子。 来到德顺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双手高高举起盒子。 “你，打开看看，辨一下真伪。”德顺一抬手臂，随意指了一个侍卫。 侍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打开盒子。 “砰”的一声巨响，一团诡异的白烟从盒子里面汹涌喷出，瞬间弥漫四周。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不…要，大家不…要呼吸…” “混账东西，竟敢使诈，把丹药给我拿过来！” 德顺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而慌乱。 顿时，烟雾里乱作一团，哀嚎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众人在烟雾中四处逃窜、互相碰撞，场面混乱不堪。 “哈哈，什么丹药都不好使，中了老子的蛊还想活命？做梦去吧！ 敢动老子的东西，也没去打听一下，噬血双煞可不是吃素的！” 得意狂妄的笑声肆无忌惮地在夜空中回荡。 片刻之后，浓重的烟雾如同退潮一般渐渐散去。 唐婉清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穿过朦胧的雾气，望向那片狼藉。 只见德顺和他的手下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有的双手紧紧捂住眼睛，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的口吐白沫，虚弱的躺在地上。 而噬血双煞，尽管同样疲惫不堪。 身上的多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来。 可此时他们却暂时占据了上风，站在一片混乱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络腮胡子大汉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神色焦急地对着精瘦黑衣人说道。 “二弟，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撤！” 精瘦黑衣人赶忙点头，刚要转身，却猛地浑身一僵。 一股强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杀意从背后如利刃般袭来。 他反应极快，猛地转身，只觉眼前银光一闪。 脖颈处瞬间一热，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肌肤缓缓流下。 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地朝着一旁倒去。 原来是星耀出手了，一击得手后，他迅速一把扯过包裹，背在自己身上。 “二弟！”精瘦黑衣人倒下的瞬间，络腮胡子大汉才如梦初醒。 他双眼瞬间充血，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混蛋，你竟敢杀了我的二弟，老子跟你拼了！” 他高高跃起，手中长刀裹挟着无尽的愤怒，狠狠朝着星耀砍去。 星耀神色冷峻，不慌不忙地一个转身，手中宝剑顺势一挥。 一道寒光闪过，带出一串殷红的血珠。 络腮胡子大汉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扑通”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余下的几个小喽啰见状，竟不知死活地一哄而上。 就在这时，星晨和星澜如同两只敏捷的猎豹飞扑而来。 不过几个回合，这场毫无悬念的厮杀便彻底结束了，小喽啰们纷纷横尸当场。 “你们，你们是谁？” 德顺有气无力地倚在马车门口，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蝇般问道。 “哎，你不是中了蛊虫了吗？怎么还能说话？” 星澜一脸好奇地凑近，歪着头打量着德顺，眼中满是疑惑。 德顺被这一问，顿时噎了一下，而后没好气地啐道：“本公公有解毒药！” 星耀懒得跟他废话，利落地收起宝剑，足尖轻点地面，飞身离去，回去复命了。 “混账东西，留下药材！”德顺这才后知后觉，这些人根本不是来帮自己的，分明也是来抢药的。 “你骂谁呢？死老头！” 星澜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马车上。 德顺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弄得身子一歪，直接摔在了地上。 “你，你们，这可是皇上的药材，皇上的药材你们也敢抢……你们简直胆大妄为！” 德顺躺在地上，仍在色厉内荏地叫嚷着。 “哼！”星澜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和星晨一道纵身一跃，如同两只轻盈的飞鸟。 瞬间隐入了茂密的树枝之中，消失不见。 “哎呦，咱们这是来的有些晚了吧？ 怎么死了这么多人，就剩一个死太监了，还不够咱们动一下手的。 几位仁兄，你们说是不是？” 就在这时，密林中又悠悠然走出十几个人。 他们一个个身着奇装异服，脸上都蒙着面，看不清容貌。 “你们又是谁？放肆！”德顺这会已经被气得双眼通红，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地上的侍卫们虽然服下了解毒丹药，暂时保住了性命，可身体虚弱，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 “公公，属下带您离开！”侍卫统领刚刚离得较远。 吸入的毒气相对较少，服下解毒丹后，已经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他心急如焚地来到德顺身边。 “跑？东西交出来，要么，一个也别想活！” 为首的白衣蒙面人向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冰冷。 德顺气得一巴掌狠狠拍在马车上，怒吼道。 “哼，东西刚刚被抢了，你们有本事去追啊！” “什么？”旁边的灰衣人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另一边，星耀顺利将包裹交到叶凛萧手中，随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有三个盒子，哪一个才是装着太古神木髓的？” 叶凛萧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压低声音问道。 唐婉清，神色专注，将手掌轻轻覆盖在每个盒子上，仔细地感受着。 片刻后，她的手停留在一个盒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就是这个，黑色的。”说着，便伸手要去打开。 “我来，你躲一下。” 叶凛萧连忙拦住她，让唐婉清坐好。 自己则拿着盒子，飞身落在远处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他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才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确认周遭再无潜藏的危险后，叶凛萧身形一闪，又轻盈地飞身落在唐婉清身旁。 唐婉清接过已经打开的盒子，刚刚一靠近凛冽的寒气便汹涌四溢。 好似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只见黑色盒子里，包裹着晶莹剔透的寒冰。 一枚小巧的瓷瓶镶嵌其中，散发着丝丝幽光。 唐婉清从袖子里掏出另两个个瓷瓶，动作极为小心。 她缓缓拿起装着神木髓的瓶子，轻轻揭开盖子。 刹那间，一丝丝寒气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香气飘散开来，萦绕在四周。 唐婉清全神贯注，在药瓶里精准地滴入一滴神木髓。 又在另一个药瓶中滴了两滴。 随后，她再次将神木髓小心翼翼地放回寒冰盒子里。 刚整理妥当，便听到一阵急速的破风声传来。 原来是星澜带着祁神医和秦七爷，如飞鸟般飞速掠来 与此同时，轩辕瑾书也施展轻功，转瞬即至。 星河则带着紫菱匆匆赶到。 星晨面无表情的跟在星澜身后。 一时间，原本还算宽敞的树杈上，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哎呦，打的好激烈，这儿死了好多人啊！ 快快快，让老夫瞧瞧，神木髓长什么样子。” 祁神医双脚刚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唐婉清望去，眼中满是好奇。 “神医，这神木髓，我已经用了三滴，不过剩下的还很多。 只是这药材极其怕热，一刻都不能离开这个寒冰盒子。 十二个时辰之后，这寒冰盒子就会失去功效。 倘若到那时，神医还没想好如何将它入药，就把神木髓放进这瓶药液里保存吧。 不过即便如此，也最多只能再保存十二个时辰。” 唐婉清双手恭敬地递上神木髓和一个药瓶，轻声说道。 祁长生满脸兴奋，双手颤抖着接过，刚要开口说话。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如闪电般从他脸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大家小心！”叶凛萧反应极快，长臂一伸，将唐婉清紧紧揽入怀中。 一个飞身，瞬间离开了刚才站立的位置。 “吓死老夫了！秦老七，赶紧上啊！等老夫制成药丸，必定分你几颗！” 祁长生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树下焦急地催促道。 “放心！”秦七爷话音刚落，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直冲向敌人。 眨眼间，下方就响起了激烈的兵器碰撞声。 金属交接的脆响在夜空中回荡，火光四溅。 “星澜，带着祁先生和药材，立刻回山谷！ 星晨、星河，你们带着紫菱断后，我带唐姑娘先行一步！” 叶凛萧迅速做出部署，声音沉稳而坚定。 星河微微低下头，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知道了。” “属下遵命！”星澜应了一声，随即揽起祁长生，脚尖轻点。 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飞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星河带着紫菱和星晨也紧紧跟上，身影在树林间快速穿梭。 “我带你回慈恩寺，天马上就要亮了，咱们得抓紧时间。” 叶凛萧转头对唐婉清说道。 “哎，那小爷我呢？”轩辕瑾书感觉自己被众人遗忘了。 心中有些不悦，用力一甩折扇，气鼓鼓地说道。 唐婉清微微一笑，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小声说道。 “小王爷，解药已经制成了，请您即刻送回王府。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务必严守秘密。” 轩辕瑾书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本以为解药还需耗费些时日才能完成，没想到竟如此迅速。 “哎呦，谢谢小神仙啊！” 他嘴上虽然依旧调侃，但接过解药时，手却忍不住微微颤抖，显然心中十分激动。 “你俩走吧，这些小毛贼，小爷我一个人就能收拾了！” 轩辕瑾书话音刚落，便带着凌影和凌煞，冲了下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德顺歪倒在地上，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恶狠狠地看着正在缠斗的两方人马，咬牙切齿地低语道。 “都是一群混账东西，打，继续打，最好都死了才好，到时候东西就都是本公公的了！” “主子，马车已经安排好了。”星耀带着双喜匆匆赶来，低声说道。 唐婉清看了一眼双喜对着叶凛萧说道。 “咱们再等一下，演一场好戏，然后马上就走。” 叶凛萧带着唐婉清，星耀带着双喜，迅速落在一辆马车旁。 双喜将身上的黑色披风一翻，披在自己身上。 刹那间，披风就换了一个模样——明黄色的绸缎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四爪蟒纹，尊贵之气扑面而来。 星耀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这披风乃是皇子专属之物，叶凛萧也看了一眼，心中立刻明白了唐婉清的计划。 看了一眼星耀，随即轻轻点点头。 星耀也突然顿悟，摸摸鼻子低声笑了笑。 双喜用力一甩马鞭，“啪”的一声脆响在夜空中炸开，随后迅速隐入马车之中。 这清脆的马鞭声，让正在打斗的众人皆是一惊。 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转头望去。 “放肆！皇家的东西，尔等也敢觊觎？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马车里传出了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轩辕睿渊”的声音，威严而冷峻。 德顺听到这话，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他急忙转头问侍卫统领：“大皇子怎么会在这里？” “属下不知，公公，要不咱们还是先离开吧？” 侍卫统领一脸无奈，心中满是担忧。 “走什么走！皇上要的药材还没拿到呢！”德顺气得暴跳如雷，大声吼道。 “皇家有什么了不起的？谁抢到就是谁的！” 白衣人阴阳怪气地叫嚷道，声音中充满了挑衅。 “凭什么这药材就得是皇上的？皇上又算哪根葱？ 药材又没名没姓的谁抢到就是谁的。” 第28章 被耍了 灰衣人猛地将手中大刀往上一扬，扯着嗓子叫嚷，脸上满是鄙夷。 “说的对！神木髓现在就在本宫手里，你有本事就来抢啊！” 双喜说完，轻轻掀起马车帘子一角，嚣张的不得了。 借着朦胧的月光，众人清晰地看到明黄色的衣摆旁，放着一个黑色包裹。 “神木髓！真的是神木髓！大皇子，没想到药材竟在您手里……” 星耀见状，一个飞身，如鬼魅般抓起包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德顺顿时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吩咐侍卫头领。 “追！快追啊！混账东西，胆敢抢皇家的东西。 快点追，追上他一定要宰了他。” 白衣人一愣，脚尖轻点地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飞速追了出去。 灰衣人也紧跟其后，眼见药材被抢走，其他人也无心再战，纷纷追了上去。 轩辕瑾书看着这一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暗自骂道： “这群傻子，就这智商还出来抢药材！” “好了，瑾书，秦七爷，你们去找祁先生，我们先离开了。”叶凛萧对着两人吩咐道。 此时的秦七爷左臂负伤，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挺好。 轩辕瑾书则依旧风度翩翩。 只是凌影和凌煞经过一番苦战，显得有些疲惫不堪。 他们既要杀敌，又要时刻保护自家王爷，模样颇为狼狈。 “走吧走吧，等那些傻子回过神来，又要耽误时间。 小爷我最烦和傻子打架，太弱智了。” 轩辕瑾书一甩折扇，带着凌影、凌煞和秦七爷，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双喜再次用力一甩马鞭，“驾！”随着一声吆喝。 马车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慈恩寺的方向极速飞奔而去，车轮滚滚，扬起一片尘土。 星耀的速度快若疾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夜色中穿梭，将身后那些追赶的人远远甩在身后。 后边的人即便拼尽全力，累得气喘吁吁，却依旧追之不及。 星耀只能被迫停下脚步，等一下后面的傻瓜们。 白衣人一瞧见星耀的身影，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狠厉。 二话不说，迅速伸手入怀，摸出一把毒针。 他手腕一抖，朝着星耀激射而去。 然而，星耀的反应更为敏捷，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毒针。 眨眼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白衣人在原地气急败坏。 “混蛋！”白衣人狠狠地跺脚，恶狠狠地咒骂一声。 片刻都不敢耽搁，再次卯足了劲，朝着星耀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疯狂的模样，仿佛不追到星耀誓不罢休。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一辆马车正沿着崎岖的道路疾驰。 车轮滚滚，扬起一片尘土。 车厢内，沈氏被颠簸得东倒西歪，都要吐了。 “哎呦，慢一点，慢一点啊！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沈氏苦不堪言，声音都在颤抖。 “夫人，再慢可就赶不上时间了。” 金燕坐在一旁，细心解释道。 而金蝉坐在角落里，内心却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就在刚刚，她得知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沈老爷竟设计要害大小姐。 怎么办？该怎么通知人去救大小姐呢？ 一想到大小姐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星瞳，就更加紧张。 星耀在前头疾行如飞，将一众人耍得团团转。 一会儿快，一会儿又停下，就这样折腾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渐渐地，哪怕是最愚钝的人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狠狠耍了。 “死太监！居然跟什么皇子合伙来糊弄我们？” 白衣人怒不可遏，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揪住德顺的衣领。 手上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 “哎哎，本公公也是被蒙在鼓里啊！ 大皇子今天还在慈恩寺祈福呢……怎么可能跑到这儿来？” 德顺又惊又怒，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身体气得瑟瑟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人如此戏耍。 “哼！”白衣人厌恶地瞪了德顺一眼。 对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 实在提不起动手的兴致。 一甩衣袖，满脸嫌弃地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公公，咱们回去禀报皇上吧！天已经大亮了。” 侍卫统领累得气喘吁吁，双腿发软，满心憋屈。 只能小心翼翼地请求，这一夜的折腾，让他身心俱疲。 “走！咱家要告御状，简直太欺负人了！” 德顺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番经历，让他又累又饿，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侍卫统领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子，将德顺背在背。 一步一步朝着马车停靠的地方艰难走去，满是疲惫与无奈。 “哎，怎么不追了？还没玩够呢！” 星耀站在高高的树枝上脸上挂着笑。 看着渐渐远去的众人，低声吐槽。 “算了，回去看戏去咯！” 吐槽完，星耀嘴角一勾，足尖轻点树枝。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慈恩寺的方向飞速掠去。 天色渐明，慈恩寺的禅房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之上。 林若羽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双眼圆睁，脸上满是懊恼与焦急。 “完了完了，睡得太迷糊了，碧桃交代的事全忘脑后了！” 她一边嘟囔，一边迅速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 “快点，快给我梳妆，动作麻利些！” 林若羽提高了音量，不停地催促着身旁的丫鬟。 双手还在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发丝。 轩辕睿渊也被喧闹声从睡梦中吵醒。 他眉头紧皱，一脸烦躁，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悦。 “外面闹哄哄的，到底在干什么？” 小福子轻手轻脚地走进禅房。 脸上带着一丝鄙夷的神情，轻声回道。 “主子，是沈宏霏不见了，就是沈郎中的小厮，正在四处找他的主子呢。 这一片都找遍了，现在又吵着要去女眷休息的地方找。” “简直胡闹！女眷休息的地方，岂是他一个小小下人想闯就能闯的？ 要是惊吓到各府的小姐们，该如何是好？” 轩辕睿渊一听这话，瞬间睡意全无。 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唐婉清的面容，心中更是急躁。 “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看看。” 轩辕睿渊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起身。 “对对对，郡主可不能再被吓着了，太医说了，要好好调养呢。” 小福子一边应和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为轩辕睿渊整理衣服，眼神中也透着几分着急。 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沈氏一行人显得疲惫不堪。 “哎呦，我的腰啊！怎么就没人提前跟我说，下了马车竟还要走这么远的山路？” 沈氏的声音里满是与疲惫，此刻又累又困。 她的身子软绵绵地倚在丫鬟金蝉身上。 被连拖带拽地往山上挪动，步履缓慢。 金蝉随着离慈恩寺越来越近而愈发着急。 脑海里乱成一团，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她的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金蝉看着脚下陡峭的台阶，心一横，牙关一咬。 “哎呦”凄厉地叫了一声，身子猛地一歪，重重地趴在了台阶上。 因为沈氏几乎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金蝉身上。 这一下毫无防备，只觉重心瞬间失控，伴随着金燕的惊呼。 两人就像滚落的皮球一般，顺着台阶咕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哎呦哎呦，你个贱蹄子，会不会走路！” 沈氏摔得七荤八素，身上的疼痛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困意。 她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像一只发怒的母兽，对着金蝉破口大骂。 此刻的沈氏，模样狼狈不堪。 台阶两旁本就有积雪，这几日暖阳高照，积雪融化。 台阶两边都是湿漉漉的泥土。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几缕发丝糊在沾满泥水的脸上。 身上的华服也沾满了泥污，原本精致的裙摆被扯得皱皱巴巴，到处都是污渍。 金燕也是一身污渍，此刻吓得脸色苍白。 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又不敢出声。 金蝉赶忙爬起身，来到沈氏面前，低着头，跪在地上。 身子微微颤抖，小声说道。 “夫人，奴婢该死，奴婢实在是脚软得厉害，没站稳，求夫人责罚。” 沈氏狠狠地瞪了金蝉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说。 “先扶我起来，到了寺庙再说，要是再出什么差错，有你好受的！” 金蝉忙上前扶着沈氏，这么一摔，沈氏浑身都疼，好不容易挣扎着站起身。 却突然“哎呦”一声，又重重地跌坐回地面，脸上血色全无。 “快，快看看，我的脚，疼死我了！” 沈氏惊恐地大喊，声音中满是痛苦。 金燕见状，急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 片刻后，她皱着眉头说道：“夫人，您的脚踝扭伤了，都有些红肿了。” “你们，赶紧背我上去！”沈氏倒吸一口凉气，急促地命令道。 “奴婢……奴婢的脚也扭了，就是因为扭了脚才摔倒的。” 金蝉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嗫嚅着解释。 金燕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金蝉一眼，心中暗自咒骂。 “这个贱人，这是想把背夫人上山的活儿都推给我一个人？” 金燕满心怀疑，忙扒开金蝉的裤脚查看。 这一看，她瞬间绝望地蹲在了地上——金蝉的脚踝红肿得比沈氏还要厉害。 金蝉冷冷地瞥了金燕一眼。 金燕生得模样俊俏，本来就是沈府送来给老爷做侍妾的人选。 可惜老爷整日在外忙碌，很少回府。 对夫人更是不闻不问，更别提什么侍妾了。 可金燕却一直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和普通丫鬟不同。 那些脏活累活她从来都不屑伸手，只负责伺候夫人梳妆打扮。 平日里，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娇艳动人。 双手更是保养得白皙光滑，从不肯受一点累。 “还愣着干什么？金燕，过来背我上去！” 沈氏等得不耐烦了，催促道。 金燕深吸一口气，无奈的蹲下身。 金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扶起沈氏，顺势就将她压在了金燕背上，还假惺惺地叮嘱道。 “金燕姐，你可千万当心了，千万别再摔了夫人。” 金燕咬着牙，憋着一肚子气，试了三次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就这样，主仆三人在这陡峭的山路上。 艰难地一点点向上挪动着，每一步都显得无比吃力。 天色渐明，慈恩寺女眷禅房的门陆续打开。 丫鬟们端着铜盆，脚步匆匆。 进进出出忙着为自家夫人、小姐打洗漱用的水，一时间，禅房外一片忙碌景象。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打破了清晨的秩序。 沈宏霏的小厮文星，大步冲到负责守门的小沙弥面前。 眼睛一斜，扯着嗓子大声质问道。 “你凭什么拦着我？我家老爷消失一整晚了，你们寺院必须给个说法，得负责！” 那小沙弥面容和善，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又不失坚定。 “阿弥陀佛，施主，这里是女客休息之所。 佛门清净地，男子确实不便入内，还望施主体谅。” 文星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双手叉腰，脖子一梗。 昂着头，满脸不服气地叫嚷道。 “你这话可真有意思！你不也是男人？你都能进去，凭啥就不许我进？ 今天我非得进去找我家老爷不可！” 说罢，他往前跨了一步，作势就要往里闯。 小沙弥见状，急忙伸出双手，再次阻拦，语气依旧平和。 “施主莫要冲动，这寺里女眷众多，贸然闯入恐有不便。 不如施主先冷静下来，我们一同去告知方丈，定会帮施主寻得老爷的下落。” 文星哪里肯听，大声吼道：“等你们慢悠悠地去找方丈，黄花菜都凉了！ 我家老爷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们慈恩寺没完！” 周围的丫鬟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悄悄凑过来围观。 一位身着暗纹锦衣的年长夫人，刚踏出禅房，便听到了这喧闹声，不由得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第29章 没用的东西 “这位小哥，小师傅也是依规行事。 你家老爷失踪，你焦急我们能体谅，可这般吵闹，实在有失体统。 更何况，这是女眷休息之地。 你家老爷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在这里？ 并且你一个小厮闯进来，实在不妥。” 夫人神色端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文星一听，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中满是轻蔑：。 说不定就是被有些女眷偷偷藏起来了，不然怎么会一夜不见人影？”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夫人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放肆！你是哪家的小厮，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污蔑女眷！” 文星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斜睨着夫人，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哼，我家老爷可是沈宏霏，沈郎中，怎么样，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哎呦，沈郎中啊！好大的官威啊！”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若羽刚刚梳妆完毕，一踏出禅房，便听到“沈宏霏”三个字。 顿时一阵恶心涌上心头，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带着丫鬟快步冲了过来。 文星瞧了一眼林若羽，见她衣着朴素，还不如自家府里的丫鬟穿得华丽。 眼神中满是不屑，梗着脖子，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呵，见到本县主还不懂得行礼，翎风，给我掌嘴二十。” 林若羽取下腰间的长鞭，轻轻拍打着掌心，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来。 “是，县主，奴婢遵命。”翎风从林若羽身后快步走出。 俯身行了一礼后，便朝着文星走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哎，你又没说你是县主，小小县主就敢私下体罚沈府的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文星平日里在沈府骄横惯了。 平时沈府来往的贵人哪一个搬出来都能压死县主。 此刻哪里会把一个小小的县主放在眼里，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 “什么你呀我呀，小小一个奴才不懂尊卑，还敢顶嘴，反了你了，给我打！” 林若羽此刻真的动了怒，眼神中满是厌恶，心想。 果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一样的令人作呕。 翎风得到命令，毫不犹豫，抬手便是“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 她自小就跟着林若羽练武，手上力气极大。 这两巴掌下去，文星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一阵轰鸣，眼前金星直冒。 然而，翎风并未停手，一下又一下，手掌如雨点般落在文星脸上。 二十个巴掌打完，她才面不改色地退回到林若羽身后，垂手而立。 文星瘫坐在地，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眼神中满是狠辣。 “你是县主就能挡住我寻我家老爷？难不成是你把家老爷藏了起来？”文星看着林若羽恶毒的说道。 “放肆，小福子给我把这个奴才抓起来。” 轩辕睿渊一走近禅房就听到一个男人满口胡诌。 小福子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 动作敏捷地一把抓住文星的肩膀，将他牢牢控制住。 文星脸上写满了惊恐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给大皇子请安。”林若羽神色端庄，缓缓屈膝行礼。 “起来吧。”轩辕睿渊神色平静，微微抬手摆了摆，示意她免礼。 “大皇子饶命啊！”文星一听大皇子来了，心中一紧。 连忙扯着嗓子喊道，脸上的焦急与愈发明显。 “昨晚我家老爷沈宏霏曾提起，要去拜访唐家大小姐唐婉清。 可谁能想到，他这一去就没了踪影，到现在都不见回来。” 沈宏霏平日里行事，对文星向来不怎么避讳。 所以文星清楚地知道，昨晚自家老爷找了个无赖，安排他毁掉唐婉清的清白。 但后半夜自己睡得太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并不十分清楚。 可他心里总觉得，老爷的失踪肯定和唐婉清脱不了干系。 当下之计，先把唐婉清拉下水，说不定还真能找到老爷。 林若羽柳眉倒竖，美目圆睁，怒声大喝。 “混账东西！郡主的名讳，也是你这区区奴才能够随意提及的？”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手中长鞭如灵蛇出洞。 “啪”的一声，重重地甩在了文星的嘴巴上。 这一鞭力道十足，文星的嘴角瞬间裂开，鲜血直流。 轩辕睿渊听闻此言，也是怒从心头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心中暗自恼怒，这沈宏霏究竟是个什么混账东西，居然还敢来拜访婉清，当真是胆大包天！ “你凭什么打我？”文星疼得龇牙咧嘴，嘴巴里满是鲜血。 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却仍梗着脖子，不甘示弱地叫嚷道。 “我家老爷沈宏霏失踪了，他临走前确实说要来找郡主，这事儿我能撒谎吗？” 此时，沈氏好不容易拖着扭伤的脚，被金燕的背着爬上了慈恩寺的禅房。 刚一落脚，就听到了“沈宏霏”三个字。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失声道：“你说什么？谁失踪了？” “夫人啊！”文星一见到沈氏，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泪俱下地高声哭喊起来。 “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家老爷啊！ 也不知道被什么人给藏起来了，一整晚都不见踪影，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边哭边喊，将事情说得直白又凄惨。 林若羽站在一旁，气得俏脸煞白。 若不是碍于轩辕睿渊在场，她只恨不得立刻抽出匕首，一刀捅死这个狗奴才。 她心里清楚，这文星一句句不离婉清，分明就是居心叵测。 想要给婉清泼脏水，把脏水都往郡主身上引，其心可诛。 “婉清，婉清人呢？她住哪间禅房，我要去问问。”沈氏瘸着腿一脸着急的问道。 “站住，一个狗奴才的诬陷，这位夫人就急着往郡主头上泼脏水吗？ 郡主在休息，岂是你们想打扰就能打扰的？” 这会动静如此大，婉清都没出来，证明她还没回来。 自己说什么也要多撑一会，想到这里，林若羽冰冷的说道。 “我是她母亲，什么泼脏水，我是担心自己女儿，为什么不能见？” 沈氏盯着林若羽厉声问道。 “不能见就是不能见，今天谁打扰郡主养病都不行。”林若羽眼睛一瞪，霸气说道。 文星一看林若羽的表情，眼睛一。 “你三番四次阻拦，难不成郡主屋里真藏了人。” “放肆”轩辕睿渊怒不可遏，一脚踹在文星身上。 “哎呦，你个混账东西，敢污蔑郡主？” 小福子一拳砸在文星脑门上。 一天一夜躲在禅房里不敢露面的柳如眉。 此刻听闻沈宏霏失踪的消息，顿时顾不上害羞。 她一把拉住沈氏，急切问道。 “夫人，你们说什么？老爷失踪了？” 洛书雪也不禁心急如焚，看到一位貌美的夫人对着沈宏霏直呼“老爷”。 顿时有些茫然，出声询问：“沈夫人，这位夫人是谁？” 沈氏此刻满心盘算着抓奸的事。 突然看到眼前这两人，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头疼不已。 柳如眉瞥了一眼洛书雪，没好气地回道。 “沈宏霏是妾身一双儿女的父亲。” 说完，又满脸焦急地看向沈氏，眼中满是担忧与急切。 洛书雪听闻此言，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 身旁的胖丫头眼疾手快，赶忙扶住自家小姐。 轩辕睿渊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只觉一阵烦闷。 心中暗自咒骂沈宏霏混账，如今看来，这人彻底没用了。 “夫人，快说啊，老爷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如眉焦急地催促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氏心一横，恶狠狠地说道。 “那就要问问郡主了！” 说罢，又转头向众人喊道。 “你们谁知道郡主在哪一间禅房？” 一些看戏不嫌事大的人立刻伸手一指，指向了唐婉清所在的禅房。 “哎呀，林姑娘怕是拦不住了，沈氏要冲过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星瞳一直趴在门缝上紧张地观望，此刻忍不住惊呼出声。 碧桃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她心里清楚，星瞳哪怕手艺再好，也瞒不过与唐婉清朝夕相处的沈氏。 更何况，自己一说话，光听声音都很难遮掩过去。 “你先再挡一挡，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小姐昨晚离开了！” 碧桃焦急地对着星瞳说道。 “放心，我尽力。”星瞳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地回应。 林若羽见状，立刻挥舞长鞭，厉声喝道：“我看谁敢！” 方微末看了一眼轩辕睿渊，脸上挂着娇柔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 “县主，您这就有些奇怪了，这位夫人只是担心郡主，看看又无妨，万一郡主真的出了意外呢？” “就是啊！县主一次又一次地阻拦，实在是好生奇怪。” 伊惜弱也跟着附和，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偷笑。 在她看来，只要能抹黑唐婉清，做什么都乐意。 沈氏见林若羽被众人拦住，立刻趁机挤出人群，冲到唐婉清的禅房门口。 用尽力气拍门，大声呼喊。 “清儿，清儿，你开下门，母亲来了，有什么事都不用怕，母亲在！” 这一番话，瞬间引得众人窃窃私语，林若羽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放肆！郡主好不容易睡着了，是谁胆敢在此大声喧哗？” 星瞳站在门内，厉声喝道。 这一嗓子，很是响亮，一时间，众人都被震慑住，安静了下来。 沈氏也被这一喝吓了一跳，但只是愣了一瞬，很快又换上一副温和的模样，低声说道。 “星瞳啊，你这么大声，清儿岂不是也睡不着了？ 你就打开房门，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星瞳顿时语塞，心里暗暗后悔，真不该贸然出声。 屋内一时间没了动静，沈氏见状，更加笃定唐婉清心里有鬼。 碧桃在屋内急得直跺脚，突然，“吧嗒”一声轻响，她惊喜地看向窗户。 只见叶凛萧带着唐婉清跳窗而入。 碧桃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担惊受怕了一整晚，此刻，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星瞳也是眼眶泛红，她手脚麻利地拆掉唐婉清头上的发冠。 拿起旁边的披风，迅速给她披上，掩盖住一身男装。 “清儿啊，你开开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母亲呢！” 沈氏还在门外不依不饶地高声呼喊。 一路疾驰，凛冽的寒风冻得唐婉清脸颊麻木。 禅房里温暖如春，唐婉清用力揉搓着脸庞。 直到感觉嘴巴恢复了知觉，能说话了。 她看了一眼叶凛萧和碧桃，示意他们赶紧躲起来，又抬手示意星瞳开门。 沈氏举着手正要再次敲门，“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了。 星瞳搀扶着唐婉清走了出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只见唐婉清披头散发，小脸毫无血色，显得格外憔悴。 “真是热闹啊！”唐婉清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疲惫与嘲讽。 “昨夜山风太大本郡主一晚上都睡不着。 这刚刚才入睡，就被大家给叫起来了。 不知道母亲这是做什么？昨日母亲不是说不会来慈恩寺吗？ 今日却在这个时辰出现在山上，莫不是连夜赶路而来？ 哎呀，难怪母亲一身狼狈，还受了伤。 只是本郡主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紧要的事。 能让母亲不顾自己安危，连夜赶车赶到这慈恩寺呢？” 沈氏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人群中的金蝉看到唐婉清没事，也松了一口气。 林若羽也松了一口气，只是把今天煽风点火的几个人都瞪了一遍。 “郡主，敢问郡主可曾见过我家老爷？” 柳如眉早已乱了方寸，全然顾不上平日里的礼节规矩。 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直接脱口而出。 “哦，是柳夫人啊。” 唐婉清神色平静，目光清冷地瞥了柳如眉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昨日午时祈福过后，本郡主带着丫鬟在后山随意溜达。 隐约听到表舅和一名女子交谈的声音。 当时想着贸然上前怕是会有些尴尬，便没有靠近。 后来，本郡主邀请诸位夫人小姐一同赏梅品茶。 第30章 丢人 倒是瞧见表舅陪着洛姑娘在一旁赏景。 当时很多夫人小姐都可以作证的。 自那之后，便再没见过表舅了。 柳夫人，本郡主这般回答，你可还满意？” 唐婉清话音刚落，柳如眉如遭雷击。 震惊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 洛书雪同样小脸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眼中满是愤怒与恨意，心里将沈宏霏恨到了极点。 周围众人听闻此言，顿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带着嘲讽意味的嗤笑。 那声音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小刀，直直刺向柳如眉和洛书雪。 “不对！”人群中，文星突然扯着嗓子喊道。 此刻他已全然不顾后果，大有破罐子破摔之势。 “昨夜我家老爷明明说要去拜访你，郡主怎么能说没见过？” 轩辕睿渊隐匿在人群之中，小福子押着文星，亦步也跟在后面。 “哦？”唐婉清微微挑眉，目光如寒星般射向文星。 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 “沈宏霏虽是本郡主的表舅，可男女有别。 大晚上的，你家主子究竟有什么急事，竟需要来找本郡主商讨？ 你不妨当着大皇子的面，还有在场一众夫人小姐的面，仔仔细细地说清楚。” 唐婉清直视着文星，眼神中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上一世，父亲被轩辕睿渊和沈宏霏合伙谋害之后。 这个叫文星的奴才偷偷潜入父亲书房。 将几本淫诗滥曲藏进书柜，致使父亲死后还遭人耻笑。 这份仇恨，唐婉清刻骨铭心。 文星被唐婉清的目光一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只觉得这位郡主的眼神仿若实质，锋利得能将人刺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怎么？为什么不说？” 唐婉清步步紧逼，那冰冷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文星心上。 “我……我……我记错了，老爷约了别人。” 文星的声音愈发微弱，结结巴巴地说道。 头也低得快要贴到地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众人听闻，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本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 没想到就这么轻易收场了，纷纷发出失望的叹息声。 “啊！我的腿，我的腿好疼……”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惊得众人浑身一震。 唐婉清闻言，也不禁愣了一下，这声音，是唐婉兮？ 沈氏对自己女儿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一听到这惨叫，心急如焚，也顾不上自己扭伤的腿。 强忍着疼痛，用力推开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禅房拼命冲去。 沈氏心急如焚，抬手用力拍着门，声音带着哭腔。 “女儿，开门，是娘亲，快开门啊！”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吉祥双眼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带着哭腔说道：“夫人，小姐的腿，莫名其妙就断了！” 沈氏闻言，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与悲痛。 周围的人纷纷围拢过来，一时间，唏嘘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门窗关得好好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是啊，昨夜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断了腿当时怎么会没知觉呢？” “哎呀！肯定是被下药了，当时昏迷着呢！” “难怪这个夫人连夜赶过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母女连心？” “这也不知道把什么仇家给盯上了，哎！可怜的孩子！” 屋内，唐婉兮疼得昏死过去，四个丫鬟急得手足无措，站在一旁干着急。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请郎中！” 唐婉清扶着星瞳走了过来。 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母亲，您先振作起来，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给妹妹治腿，说起来也怪，这段时间怎么断腿的人这么多。 表姐还躺在床上，妹妹又出了这事。” 沈氏原本低着头，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看向唐婉清。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夕月和高老夫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轩辕睿渊安排的太医匆匆赶来。 沈氏顾不上许多，赶忙领着太医进了禅房。 唐婉清也跟了进去，只见唐婉兮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白色衬裤已被鲜血染红，双腿从小腿膝盖处。 像是被人硬生生敲断的，角度诡异的扭着。 片刻后，李太医检查完毕，神色凝重。 “夫人，小姐的腿是被人敲断的。 老夫先开些药膏止疼，若想彻底治好。 最好即刻离开此地，回京城让白院判亲自动手接骨。 只是下山道路难行，一定要多加小心。” “好，好，多谢太医。你们几个，赶紧帮小姐收拾东西。” 沈氏心急如焚，连声催促。 这边的事情还未平息，另一边又传来一阵惊呼。 “哎呀，大皇子，出了怪事了！” 轩辕睿渊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憋闷，怎么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 “臣女给大皇子请安。” 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臣女旁边的禅房，一夜之间被几块大石碑堵住了门。 里面还时不时传出奇怪的动静。” “走，去看看。”轩辕睿渊叹了口气，率先迈开步子。 众人满脸好奇，一个个兴奋的跟在后面，这次祈福乐子真不少哎。 唐婉清刚刚梳妆时候，星瞳便将昨夜的事禀报给她。 “小姐，走吧，奴婢陪您去瞧瞧。” 星瞳一脸兴奋，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走，我也想去看看。”林若羽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唐婉清微微一笑，轻轻捏了捏林若羽的胳膊，小声说道：“谢谢。” 林若羽白了她一眼，佯装嗔怪道。 “跟我还这么见外干嘛？走，看戏去。 昨晚碧桃都没来找我，说好的一起行动，说话不算话。” 唐婉清只是低头轻笑一声。 星瞳熟悉路径，几人脚步匆匆，很快便赶到了事发地。 此时，轩辕睿渊正指挥着侍卫搬开挡在门口的石碑。 二十个侍卫齐心协力，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终于将石碑清理干净。 侍卫上前拍门，却无人应答。 轩辕睿渊见状，下令踹门。 门被踹开的瞬间，屋内的景象让在场的夫人小姐们纷纷羞红了脸，连忙捂住眼睛。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些大胆的夫人假装捂着眼，其实在从指缝偷看。 轩辕睿渊一眼便看清了屋内的情景。 只见三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此刻还在本能的蠕动着互相撕扯缠绵。 场面简直不堪入目，他反应迅速，一个箭步闪身挡在唐婉清身前。 “小福子，先带郡主和县主离开。” “哎！哎！”小福子也看的明明白白强忍着恶心，丢下手里抓着的天星。 几步来到唐婉清身边，“郡主哎，这里不好看，咱家扶您回去休息。” “好，大皇子，婉清先行告退，有劳福公公了。” 唐婉清福了福身，看了一眼林若羽，转身在小福子的搀扶下离去。 林若羽平日里大大咧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可毕竟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此刻，眼前这不堪入目的场景让她恶心的想吐。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 她抓紧唐婉清的衣袖，脚跟着小福子匆匆离去。 待唐婉清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轩辕睿渊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素来沉稳冷静，可面对眼令人作呕的场面，也不禁怒从心头起。 只见他剑眉倒竖，猛地大喝一声。 “给本宫把他们拉开！” 几名侍卫得令，立刻冲上前去。 他们本是训练有素，身手敏捷。 可面对这三个像是发了疯般纠缠在一起的人，竟一时有些束手无策。 这三人身体好似抹了油一般，滑溜溜的抓不住。 不仅不配合，还一个劲儿地往侍卫身上蹭。 那模样，那动作，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给本宫打晕他们！” 轩辕睿渊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不堪的场面已经彻底突破了他的忍耐极限。 在侍卫们的合力压制下，那三个纠缠不休的人终于消停了下来。 此时，一直看得津津有味的天星，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随后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 “老爷！”喊完，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脚步踉跄。 “老爷，您醒醒啊！奴才终于找到您了，呜呜呜……” 天星扑到其中一人身旁，双膝跪地，双手紧紧地握住那人的胳膊。 声泪俱下，哭得情真意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就嘈杂的议论声，此刻更是如汹涌的潮水般此起彼伏，一波高过一波。 众人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眼神不停地在天星和地上的人之间来回穿梭。 轩辕睿渊也着实惊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迅速回过神来，转身，对着刚刚跟过来的李太医说道。 “快过去看看！” 李太医平日里就爱看热闹，此刻，他正伸长了脖子，看的津津有味。 冷不丁听到轩辕睿渊的命令。 就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衫，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带着身后的药童兴冲冲的跨进禅房。 一盏茶时间，李太医诊断结束。 他站起身对着轩辕睿渊俯身行。 “回禀大皇子，此人被下了药，精气损耗太过，以后怕是废了。 其他都是皮外伤，有几处抓伤和咬伤有些严重。 不过休养几天也就无碍了。 微臣已经给他施了针，马上就能醒来。” 李太医的话，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人群刹那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呼声、猜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咦……废了？他以后岂不是成了个废人？” 人群中，一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还真是沈宏霏？失踪一夜，原来在这儿和女人幽会？”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众人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愈发精彩。 有人惊讶，有人好奇，还有人露出了一丝不屑。 “什么女人，这不是还有一个男人？两男一女…” 有人忍不住插嘴，声音压得很低。 这句话仿佛是一滴水落进热油锅里。 让原本就热闹的讨论更加热烈起来。 众人的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越来越有趣了。 “听见没，咬伤，这是用强的？女人又抓又咬的，什么幽会啊？” 又一个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 “也可能是地上那个男人咬的呗，俩男人争一个女人，肯定是又抓又咬的。” 人群中有人大胆猜测，声音里充满了想象力。 这个猜测一出，周围的人纷纷点头，似乎觉得很有道理。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议论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那些站在后面的人，心急如焚，脖子伸得老长，活像一群渴望吃食的鹅。 奈何前面人潮拥挤，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只能急得原地团团转。 嘴里还不停地低声向前面的人打听消息：“到底咋回事啊？快给讲讲！” 负责守门的小沙弥，早就被这混乱的场面吓得六神无主。 急忙跑去方丈处禀报，嘴里还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出大事了！” 所以这边一时间乱糟糟，进入女眷禅房的大门口更是无人把守。 男香客们听到风声，得知有热闹可看，也都按捺不住好奇心。 一个接一个悄咪咪地溜达过来。 不一会儿，现场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地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就连之前被扔在一边的石碑上，此刻也都站满了人。 这些人或踮起脚尖，或伸长脖子，或交头接耳。 都想一探究竟，整个场景混乱不堪。 轩辕睿渊实在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既然没生命危险，那就懒得再管，多待片刻他都能吐出来。 轩辕睿渊神色冷峻，眼中满是嫌恶，衣袖一甩，带着侍卫大步离去。 “恭送大皇子！”众人纷纷俯身行礼。 待轩辕睿渊的身影彻底消失。 原本还维持着些许秩序的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众人一窝蜂似的，呼呼啦啦地围在了禅房门口。 夫人小姐脑袋一个挨着一个，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第31章 平息闹剧 大皇子前脚刚走，几个脸皮厚的男子，瞬间没了顾忌。 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像泥鳅似的，左挤右钻。 硬是在人群里挤出一条道，大剌剌地挤了进来。 “哎呦，真是造孽啊！多标致的一个姑娘，瞧瞧，被折磨成啥样了。” 其中一个男子，瞪大眼睛，痛心疾首，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叹息。 “可不是嘛！”另一个男子连忙附和，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的义愤填膺。 “瞅瞅这姑娘，该不会是被这俩畜生给活活折磨死了吧？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下手咋这么狠呐！” “走开，都走开！”二丫扯着嗓子大喊。 一边喊，一边用胳膊肘用力地拨开人群。 带着柳如眉奋力挤了进去。 众人一看是柳如眉带着丫鬟来了。 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纷纷闪开，让出了一条道。 柳如眉一走进禅房，屋内那不堪入目的场景就让她眼前一黑。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如同一张纸，没有一丝生气。 只见天星正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 他的身旁，一个头发凌乱、全身赤裸的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男人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有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渗血。 特别是大腿处，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被撕碎的衣物碎片，杂乱地散落着。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不远处，一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模样更是凄惨。 她披头散发，湿漉漉的长发胡乱地糊在脸上，根本看不清面容。 女人浑身血迹斑斑，根本看不出伤口究竟在哪里。 大腿处更是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再往更远处，是一个浑身干瘦如柴的男人…… 柳如眉实在无法再看下去，胃里一阵痉挛。 “哇”地一声干呕起来，紧接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二丫顿时慌了神。 手足无措地看着昏迷的柳如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无奈之下，她只能吃力地抱起柳如眉，匆匆回禅房去了。 沈宏霏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浑身又冷又饿。 全身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厉害。 他在睡梦中心里暗自抱怨：这寺庙里的床，睡得可真不舒服。 缓缓睁开眼，沈宏霏先是一愣，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紧接着，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的天星。 沈宏霏彻底懵了，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疑惑。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身下是冰冷的地面。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张嘴询问天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宏霏惶恐不安、不知所措时，更不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的目光下意识一转，就看见门围满了人。 乌压压一群夫人小姐挤在那里。 她们每个人都用手帕紧紧蒙住脸。 可那一双双眼睛却透着鄙夷和不屑。 特别是中间的几个男人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声音虽小，却像无数只蚂蚁，密密麻麻地钻进自己的耳朵里。 沈宏霏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这辈子他都未曾体会过如此深入骨髓的恐慌与无助。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动弹不得。 “哎呦呦，醒了醒了。”一个尖细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寂静。 “丢死人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在人群中传开。 “以后也是废了，废人一个还管什么脸面。”有人冷冷地哼了一声。 “咦，那个什么洛书雪姑娘呢？”一个声音里满是好奇。 “切，谁会嫁给一个身体都不行的人守活寡？”有人不屑地嗤笑。 “看看你干的叫什么事？ 喜欢姑娘那是两情相悦的事，你咋能用强呢？” 一个男子直接对着沈宏霏责备道。 “就是就是，还玩的挺花哨，两男一女，这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 另一个男子呸了一口，恶心的说道。 这些议论指责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直直刺向沈宏霏。 他只觉得气血上涌，脑袋嗡嗡作响。 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又一次晕了过去。 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叶凛萧面沉如水，神色冷淡。 星耀则满脸兴奋，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一切，还时不时伸手摸一下鼻子。 看的无比热闹，就缺摆上茶水瓜子了。 “走吧。”叶凛萧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瞬间飞出一段距离。 星耀也不敢耽搁，连忙紧跟其后。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渐渐离开了这混乱的慈恩寺。 “小姐，这个沈宏霏以后是不是要羞愤而死？” 星瞳捂着嘴，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忍不住偷笑。 “哎呦我的天，我差点吐了。” 林若羽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脸上还带着几分嫌恶。 唐婉清轻抿了口茶，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半开玩笑地说道。 “呵，若不是星耀出手相助，若不是你们机灵警醒。 今天被众人围观、出丑的可就是我了。” 林若羽一听这话，原本就火爆的脾气瞬间被点燃。 只觉得有一股怒火“腾”地一下从心底蹿起，直冲到脑门。 她气呼呼地说道：“本来刚刚还有那么一丁点同情那个女的。 这么一想，我恨不得立刻拿把刀宰了她！” “就是就是！”星瞳也在一旁气得小脸通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奴婢可是亲眼所见，就是这个丫鬟把那个无耻男人领到咱们禅房门口的！ 还看着这个男人给咱们禅房下了迷烟。” 想到昨日若不是小姐的丹药。 自己和碧桃恐怕就要惨遭毒手，星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唐婉清神色一凛，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沈宏霏这人，心狠手辣又毫无底线。 经过这次的事，他不会因为羞愧就自残，反而只会变本加厉，更加疯狂地报复我。” 她顿了顿，又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 “所以，只要是和我关系亲近的人，都得提高警惕。 沈宏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放心吧！”林若羽拍了拍唐婉清的肩膀，安慰道。 “咱们以后都小心点，不管是外出游玩，还是参加宴会，都多留个心眼儿。” “咦，他还有脸去参加宴会？要是奴婢，早就没脸见人，直接撞墙得了！” 星瞳满脸嫌弃，撇了撇嘴。 “哈哈，他一个男人，只要彻底不要脸了，谁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呢？” 林若羽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清脆。 唐婉清也低头浅笑，心中暗自思忖。 洛书雪肯定不会再嫁给沈宏霏。 如此一来，对于轩辕睿渊而言，沈宏霏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轩辕睿渊更会一门心思地拉拢父亲和自己。 所以这段时间，父亲一直借口身体不适，躲在山里泡温泉。 主要就是为了避开轩辕睿渊的拉拢。 折腾了一夜，唐婉清这会儿精神一放松，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有些昏昏欲睡。 林若羽瞧出唐婉清的困意，见状，便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星瞳扶她去休息。 随后，她也站起身来，脚步放得极轻，悄悄地回了自己的禅房。 林若羽一回到禅房，就看到碧桃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她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的丫鬟不要出声。 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躺下闭目养神。 “阿弥陀佛，佛门乃清净之地，还望各位施主莫要大声喧哗。” 净空方丈身披赤褐色袈裟，神色庄严肃穆。 带着一队沙弥，步伐沉稳地走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洪亮，仿佛洪钟一般，在空气中回荡。 一时间，那些正围观看热闹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此时，一些小姐和夫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站在此处实在不妥。 她们脸上泛起一阵红晕，赶忙用手帕捂着脸，悄悄地溜走了。 “净空方丈，这里有一名女子，瞧模样不知是哪家的女眷。” 一位年长的夫人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怜悯与关切。 “不如就让妾身的丫鬟帮她穿上衣服，整理整理吧。” 众人看了一眼，有人认了出来，原来是吏部侍郎顾子尧的夫人周氏。 “阿弥陀佛，女施主宅心仁厚。” 净空方丈微微颔首，脸上的皱纹里藏着慈悲。 目光温和地看向那位年长夫人。 “佛门以慈悲为怀，施主此举，实乃善举。” 周氏俯身一礼，她转头对着身后的丫鬟吩咐。 “去，准备些干净的布巾和温水，再寻几件干净的衣物来。” 丫鬟们连忙应下，匆匆跑开。 此时，周围还剩下一些人，依旧在交头接耳。 净空方丈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此事离奇，待老衲处理妥当，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还请各位施主暂且回禅房，莫要再扰了佛门清净。” 余下众人听了，虽心有不甘，但在方丈的威严下，也只能陆续散去。 丫鬟腿脚很快，不一会就准备好了东西。 周氏指挥着自己的丫鬟，小心翼翼地靠近蜷缩在角落的女子。 丫鬟们先是用布巾把女子脸上的血迹和污垢清理干净。 再把身上简单清理了一下，给她穿上衣服。 净空方丈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为这不幸的女子默默祈福。 丫鬟动作娴熟且有条不紊，先将女子的衣物整理妥当。 随后，又拿起梳子，把女子长发简单挽起。 终于，女子的面容完整地展露出来。 只见她双眼紧闭，毫无血色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 嘴唇干裂，还带着伤。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悯。 周氏仔细端详了一下，心下一惊，低声对着一个丫鬟交代了几句。 丫鬟点点头撒腿就跑了出去。 处理完这一边，净空方丈看向那两名男子，眉头微微皱起。 此事背后恐怕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秘密，或许会给寺庙带来一场不小的风波。 洛书雪自始至终都在寻找自己的丫鬟芬儿。 所以对不远处发生的热闹毫无兴趣，也没心情去了解。 所以待听到小丫鬟来报后，她心急如焚。 提起裙摆，便朝着事发的禅房匆匆奔去。 刚踏入禅房，眼前那不堪入目的景象，惊得她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慌乱。 她下意识地抽出手帕，紧紧捂住脸，微微侧过身子。 目光小心翼翼地向地上的女子投去。 这一看，她瞬间如遭雷击，那躺在地上的女子，可不正是自己寻觅的丫鬟芬儿！ 虽然已经收拾妥当，也能看出遭了大难。 “多谢夫人，书雪这就带丫鬟回去。” 洛书雪强压内心的震惊与慌乱，朝着周氏俯身行了一礼，言辞间满是感激之情。 周氏休憩的禅房与洛书雪的相邻，昨日见面频繁一些。 也正因如此，周氏才认出了地上的女子正是洛书雪的丫鬟。 洛书雪正要带着丫鬟离开时，周氏上前一步，轻轻拦住了她。 “洛姑娘，旁边的男子已经确认过了，是沈宏霏沈郎中。 不知洛姑娘是否也一并带走？” 周氏斟酌着用词，神色间带着几分为难。 洛书雪闻言，惊得猛地转过头，看向地上赤身裸体的男人。 由于男人满脸血污，一时难以辨认容貌。 可当她瞧见一旁跪坐、神情悲戚的天星时，心中便信了几分。 她又将目光投向另一边地上躺着的丫鬟芬儿。 脸上瞬间涌起一阵滚烫的红晕，羞愧与愤怒交织在心头。 “抱歉，夫人，男女有别，书雪实在不方便。” 她声音微微颤抖，丢下这句话后，便快步走出了禅房。 一旁身形微胖的丫鬟见状，赶忙上前。 费力地抱起地上的芬儿，脚步匆匆地紧跟在洛书雪身后。 周氏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带着自己的丫鬟，对着净空方丈恭敬地俯身行礼，随后也缓缓退了出去。 第32章 掌嘴二十 “阿弥陀佛。”净空方丈双手合十，口中念诵佛号，声音低沉而庄重。 随后，他轻轻一摆手：“把地上两位施主带走。” 一众沙弥训，动作迅速，在净空方丈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离开了禅房。 禅房内，瞬间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呆呆傻傻的天星。 唐婉清悠悠转醒，窗外日头高悬，已近午时。 星瞳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梳洗完毕。 正好这个时候小沙弥端着斋饭，敲响了禅房的门。 “小姐，咱们啥时候动身呀？ 您歇着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夫人小姐先行离开了。” 星瞳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唐婉清轻抿一口汤，抬眸说道：“吃完午饭就走。唐婉兮走了吗？” “收拾妥当就走啦！她那模样可狼狈，既不能抱，也不能背。 只能绑在木板上，由几个沙弥抬下山去。” 星瞳忍不住捂嘴偷笑，而后又像想起什么，补充道。 “夫人身边的金蝉，临走时悄悄跟奴婢说。 她一听夫人要对小姐不利，急得不行，可又拦不住。 只好使计扭伤夫人的脚，自己也受了伤，这才拖住夫人半个时辰。” 唐婉清闻言，微微一怔。 若沈氏再早来半个时辰，局面恐怕会棘手得多，金蝉这次，确实帮了大忙。 “回去后，悄悄给她送些好药。 再备上些银子、首饰，告诉她，她的功劳我都记着呢。” “奴婢明白，一定办好！”星瞳笑意盈盈，脆声应道。 唐婉清这边收拾妥当林若羽也收拾好了。 互相结伴一同回去，碧桃混在林若羽的丫鬟里面，一众人往山下走去。 坐上马车，双喜一甩马鞭，两辆马车就慢慢离开慈恩寺，向着京城奔去。 傍晚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 沈宏霏悠悠转醒，腹中一阵饥饿，咕咕作响。 他直愣愣地盯着木头屋顶，脑海中还残留着梦境里的荒诞，恍惚间，竟分不清虚实。 “阿弥陀佛，施主终于醒了。”净空方丈那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沈宏霏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刹那间，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意识到，这一切并非梦境。 身体的异样，清晰地提醒着他，自己做过什么，又遭遇了什么。 “方……方丈……”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 “施主请讲。”净空方丈神色平静，语气波澜不惊。 惊喜地发现自能发声，沈宏霏挣扎着坐起身，急切问道。 “方丈，不知我的小厮可还在这寺院之中？我想找他问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净空方丈略作思索，缓缓说道： “老衲并未见到施主的随从。自从将施主带回，也未曾有人前来探望。” 沈宏霏一滞，心里满是尴尬与懊恼——自己居然是被一群和尚救回来的！ 回想起昏迷前禅房里的混乱场景，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问。 “方丈，我遭人暗害。睡得好好的，莫名被人下了药，扔到一个阴冷的禅房。 混乱之中，也不知伤害了哪家女子。” 说罢，他脸上堆满委屈，痛心疾首。 装出一副为污了女子名节而懊悔不已的模样。 净空方丈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道。 “据老衲所知，那女子是一位洛施主的婢女。 男子是街头混混，据他交代，是受施主所托，要前往皇上新封郡主的禅房，那女子便是为他带路之人。” 这话一出口，沈宏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阵红一阵白，忙不迭解释。 “方丈大师，万不可听信那无赖之言！ 郡主还得唤我一声表舅，我怎会找外人去害她？” 净空方丈静静地凝视着他，片刻后才道。 “是与不是，施主心里清楚，大皇子也知晓此事，这些情况都是大皇子告知老衲的。” 听闻此言，沈宏霏如遭雷击，彻底泄了气。 轩辕睿渊竟然已经知道了？ 而且自己睡的人，竟然是书雪的丫鬟！这下完了，全完了！ 恰在此时，一个小沙弥匆匆走进，禀报道。 “方丈，大皇子听说沈施主醒了，特来求见。” 净空方丈起身，走出禅房，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老衲拜见大皇子。” “不必多礼，本宫找沈宏霏了解些情况。” 轩辕睿渊极力压抑着怒火，声音冰冷。 “大皇子请自便，那老衲先告辞了。” 净空方丈说完，便带着一众沙弥离去。 轩辕睿渊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禅房。 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的压力。 “小福子，关门。”他双目赤红，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来。 小福子手脚麻利地关上房门，垂手立在轩辕睿渊身后。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妄图毁了唐逸尘的女儿，毁了唐逸尘，毁了本宫的大计！ 本宫一直以为，你这人虽虚伪、贪婪，好歹还有几分聪明，能做条有用的狗。 没想到，你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做事全然不动脑子的蠢货！” 轩辕睿渊怒不可遏，一脚狠狠踹在沈宏霏身上。 小福子也狠狠地瞪了沈宏霏一眼，满脸嫌恶。 沈宏霏被踹得扑倒在床上，又立刻爬起来，跪得笔直，痛哭流涕地求饶。 “大皇子，饶了下官这一回吧！都是沈氏，她看郡主不顺眼，这一切都是她干的啊！” 轩辕睿渊冷哼一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人，心中杀意翻涌，恨不得当场掐死他。 根据那无赖和丫鬟的供词，唐婉清似乎早有防备，才得以逃过一劫。 想到这儿，轩辕睿渊暗自庆幸，还好，还好，如此美好的女子，险些就被这蠢货毁了。 难怪今早主仆二人紧闭房门，难怪唐婉清一脸疲惫、面色苍白。 轩辕睿渊气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小福子，给本宫掌嘴二十！竟敢冒犯郡主，得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言罢，轩辕睿渊一甩衣袖，推门大步走出禅房。 只留下沈宏霏在屋内，他惊恐的抬头看了一眼小福子。 刚想咧嘴求情“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狠狠甩在自己脸上。 “混账东西，你怎么敢？我家主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你个混账玩意儿也敢动？”小福子一边嘟囔着骂道，一边甩着巴掌。 二十个巴掌打完，小福子呸了一口，转身离开了禅房。 小福子武功高强，这二十个巴掌下去，沈宏霏大牙都脱落了两颗，整张脸肿成猪头，奄奄一息趴在床榻上。 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沈宏霏惊恐地抬起头，还以为是小福子又折返回来继续教训他。 待看清来人是文星，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老爷……老爷，文星带您回家，呜呜呜……” 文星哭着，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心疼。 回城的马车晃晃悠悠，速度不快。申时，唐婉清才回到唐府。 她刚迈进兰馨苑，眼眶泛红的翠缕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进屋说。”唐婉清轻轻拍了拍翠缕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和声说道。 此时，星河与紫菱已在房间里等候多时。 “小姐，奴婢都担心死了。 昨夜沈氏偷偷离府，奴婢就一直坐立不安。” 翠缕说着，眼泪止不住地簌簌落下。 “嘿，哭啥呢？他们谁都没捞着好处。” 碧桃咧嘴一笑，随后把在寺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翠缕和星河听得唏嘘感慨，可翠缕反倒哭得更厉害了。 “哎，别哭啦。”星瞳赶忙安慰。 “以后咱们碰上金蝉，可得多照应着点。 这次多亏了她，不然奴婢和碧桃差点扛不到小姐回来。” “没错，翠缕，你去找些治疗扭伤的药膏。 再拿些银子和首饰，让星瞳给金蝉送过去。 星瞳你送完东西就去休息。”唐婉清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翠缕赶忙抹了把眼泪，止住哭声。 匆匆忙忙地去准备东西，星瞳也跟着俯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唐婉清看向紫菱和星河，关切问道。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切都还顺利吧？” “哈哈，奴婢早就回来了，还睡了一觉呢！ 这次多亏了紫菱，一路上，奴婢负责拦住抢药的人。 紫菱负责背着祁先生逃命。 奴婢今天才发现，紫菱的力气大得使不完！ 我们都平安无事，祁先生他们已经回将军府了。” 星河一边说着，一边羡慕地拍了拍紫菱的胳膊。 “那就好，沈宏霏这次吃了大亏。 我估计他会狗急跳墙，对我们下狠手，你们都要多加小心。” 唐婉清微微舒了一口气，轻声叮嘱。 “放心吧，奴婢都听小姐的。”紫菱坚定地应道。 “他还能使什么阴招？下毒已经用过了。 难道是暗杀？只要他敢来，我就剁了他！”星河挑了挑眉毛，满脸无畏。 碧桃咬了一口点心，含糊不清地说。 “他才不会亲自来，估计会派杀手。”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三个丫鬟，略作思索后说道。 “唐婉兮的两条腿都断了，我猜是高老夫人下的手。 星河，你带着双喜，扮成沈夕月的丫鬟。 把消息透露出去，让唐婉兮知道是谁害了她。” “嘿嘿，奴婢最喜欢干这种事了，遵命！” 星河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兴奋不已。 “走吧，星河、紫菱，跟我去看看唐婉兮。 “奴婢遵命。”碧桃应下后便退下休息。 唐婉清带着星河和紫菱前往金玉苑。 还未走到，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便远远传来。 那声音尖锐又绵长，直刺耳膜。 “咦，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杀猪呢！” 星河撇了撇嘴，一边伸手揉着被吵得生疼的耳朵，一边满脸嫌弃地吐槽道。 “嗯？杀猪声音应该比这个大得多，毕竟那是真要猪命的，叫的可绝望了。” 唐婉清思索一下，一本正经的说。 紫菱原本还强忍着笑意，听到这话，实在憋不住。 “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低低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星河也忍俊不禁，低低笑起来。 主仆三人踏入金玉苑，只见里头一片混乱。 丫鬟和婆子们匆匆忙忙地来回奔走，手中捧着的尽是些破损的物件。 唐婉清一眼便明白，肯定又是唐婉兮在发脾气摔东西了。 三人径直走进内室，竟没有一个丫鬟有空注意到她们。 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杂乱地扔着碎瓷碗、枕头、首饰、衣服，仿佛被打劫了一样。 唐婉兮双眼通红，像头受伤的野兽躺在床上大声哀嚎。 沈氏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泪水止不住地流，她还是早上那身装扮。 衣服又脏又乱，发髻歪歪斜斜，脸上还有几道渗着血珠的抓痕，显得格外狼狈。 唐婉清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款款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给母亲请安。” 看到沈氏并不搭理自己，又继续说道。 “大皇子听闻妹妹受伤，十分挂念，特意托女儿送来这瓶药膏。 大皇子希望妹妹能安心养伤。” 唐婉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得跟真的一样。 唐婉兮听到这话，瞬间安静了下来。 瞪着唐婉清，眼中满是血丝，急切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求证。 “你说的是真的？大皇子真的挂念我？” “自然是真的，妹妹你瞧。” 唐婉清说着，将手中精致的药膏递过去。 唐婉兮伸手接过，痴痴地盯着那瓶子，喃喃自语。 “真漂亮的瓶子……好漂亮……” 沈氏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酸，泪水再次决堤。 唐婉清见状，轻声劝慰：“母亲，您如今不能慌乱，要冷静下来。 这个家还得靠您撑着，得先让妹妹平静下来，她才能好好养伤。”声音里满是真诚。 沈氏抬眼看向唐婉清，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从前处处针对这个唐婉清。 无数次恨不能杀了唐婉清给自己女儿腾位置 如今亲生女儿被自己兄长的家人打断腿。 以后会不会恢复正常都不知道。 她满心苦涩，有苦难言，难受得几近窒息。 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 第33章 褫夺封号 沈氏深吸一口气，唐婉清所言确实在理，她必须振作起来。 女儿的腿伤是眼下头等大事。 无论耗费多少银子，都得遍访名医，治好女儿的腿。 当务之急，是先让女儿冷静下来。 瞧她现在这副模样，不停地砸东西，情绪失控。 汤药都喂不进去，这样下去，伤势只会愈发严重。 “对，你说的都对，你陪着你妹妹，好好开导一下。” 沈氏想通以后，拉着唐婉清的手说道。 “女儿遵命，母亲去洗漱一下吧，这里女儿陪着。”唐婉清低声说道。 沈氏疲惫的点点头，带着丫鬟走出房间。 唐婉兮直勾勾地盯着唐婉清，眼中满是怀疑与质问，厉声喝道。 “你骗我的是吧？唐婉清？”那尖锐的声音仿佛要穿透人心。 唐婉清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嘲讽道。 “哟，不装疯了？这可是从皇宫里得来的珍贵药膏。 我好心拿给你用，你要是摔了，可就仅此一瓶，再无第二份了。 你该清楚，皇家可不会要一个瘸腿的女子做太子妃。 难道你就甘心这样把机会拱手让给其他千金小姐？” 唐婉清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唐婉兮的痛点。 其实，她早就看穿了唐婉兮在装疯卖傻。 不过是借此发泄心中的怨恨与不甘罢了。 听到这话，唐婉兮的身子猛地一震。 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她紧咬下唇，心中暗自思忖。 没错，如今还未揪出害自己的幕后黑手，怎能就此沉沦？ 自己必须尽快好起来，绝对不能让那几个贱人得逞。 沉默片刻后，唐婉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带着几分不确定，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话。 “唐婉清，你当真不喜欢大皇子？” 唐婉清神色冷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紧接着缓缓抬起右手，郑重地伸出三根手指。 高声发誓：“我唐婉清在此对天发誓，今生从未对轩辕睿渊动过心。 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 唐婉清并没避开丫鬟，屋子里唐婉兮的下人都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星河摸了摸鼻子，这话将军没听到，可惜了。 紫菱面无表情，反正小姐喜欢谁，她就拥护谁。 唐婉兮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唐婉清，仿佛第一天认识一样。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唐婉兮也在此发誓。 从今以后不会与你为敌，如违此誓，不得好死。” 唐婉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年纪小，我让着你应该的，谈不上什么为敌。 太医诊断了怎么说？吉祥还不给你家主子端药去。” 唐婉兮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太医说，等晚上白院判回来，给我接骨。” 吉祥慌忙俯身行礼，跑去拿药，心里暗道，大小姐果真厉害。 “那就好好休息，你年纪小恢复的快，养伤期间忌荤腥，你还能苗条一点，男人都喜欢窈窕淑女，也是因祸得福了。”唐婉清低头轻笑一声说道。 唐婉兮睨了一眼唐婉清也笑着说“你这样说，我也觉得好过一点，你不喜欢大皇子那是喜欢其他皇子？” 唐婉清低头轻笑，这个唐婉兮真是，还没发现，这一世变得心眼多了。 正色道：“你姐姐我谁都不喜欢，我不喜欢皇家子嗣，明白了吗？” 唐婉兮此刻终于放心了，唐婉清这个人虽然做事淡淡的，却从不胡说。 “姐姐如此优秀，不论嫁给谁，都是被放在心尖上的人。”唐婉兮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好了好了，自己人，互相吹捧不怕丫鬟们笑话，我要走了，你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唐婉清好笑的瞪了一眼唐婉兮，说道。 “姐姐慢走，如意，送送大小姐。” “是，大小姐这边请。”如意对唐婉清是感激涕零，自家小姐终于不发疯了。 吉祥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唐婉兮在闭目养神。 “小姐，喝药了。” 吉祥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说道。 “拿来吧。”唐婉兮睁开眼，低声说道。 吉祥呼的心放肚子里了，终于肯吃药了。谢天谢地。 金玉苑的事情很快传进沈氏耳朵里。 沈氏震惊的茶杯都摔碎了…… 突然有些看不懂唐婉清这个人了。 那有女子不想嫁入皇家呢？真是奇怪啊！ 又听说唐婉兮乖乖吃药，不闹腾了，也对唐婉清感激不尽。 忙从匣子里翻出一对镯子给金蝉，让送去兰馨苑。 金蝉用了星瞳送去的药膏，脚踝红肿已经消了，行动已经无碍。 “奴婢遵命。”金蝉俯身一礼就高高兴兴退了出去。 皇宫，御书房内一片静谧，轩辕震霆正专注于手中的政务。 这时，安顺迈着细碎急促的步子匆匆走进。 “扑通”一声跪地，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皇上，慈恩寺传来消息！” “说吧。”轩辕震霆并未抬头，只是沉声应道，手中的笔依旧不停。 安顺不敢有丝毫懈怠，将慈恩寺发生的事原原本本道出。 甚至连每个人的言语都精准复述，如同他亲身经历一般。 “放肆！混账东西。”轩辕震霆怒喝一声。 手中毛笔被他猛地甩出。 “嗖”的一声深深嵌入远处的墙壁，笔杆还在微微颤动。 安顺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 他一时摸不清皇上究竟骂哪一个。 只能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宏霏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朕的内阁大学士之女。 朕刚刚亲封的郡主，他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轩辕震霆的声音中满是愤怒与威严。 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雷霆之力。 “皇上英明！皇上骂得太对了！ 幸亏郡主机警聪慧，有所防备。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郡主若真遭陷害。 不仅郡主名誉受损，唐大学士颜面无光。 天下众多学子又会如何议论？ 堂堂郡主，竟在佛祖清修之地私会外男。 而她的父亲是备受尊敬的学者，还是皇上您的伴读。 郡主近日还在城中安排郎中为百姓义诊，美名远扬。 沈宏霏这糊涂东西，如此行径，简直是狠狠打了无数人的脸！ 郡主真是委屈了，皇上，您消消气，喝口茶缓缓。” 安顺一口气说完，额头已满是汗珠。 轩辕震霆听着，怒火更盛，猛地伸手一挥。 龙案上的奏折“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安顺见状，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身子也不自觉地矮了几分。 “混账东西！去宣旨，褫夺雪贵妃封号，降为妃。 警告她，若沈家再这般肆意妄为、不长眼色，就再降位分！ 另外，传朕旨意，赐沈宏霏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轩辕震霆发泄完怒火，心情稍稍平复，神色也缓和了些许。 说罢，他站起身，负手朝御花园走去。 安顺见状，急忙小跑着招呼小太监们跟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御书房。 凝香殿内，沈雪凝听完安顺宣读的圣旨。 只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殿内瞬间乱作一团，宫安顺看着这混乱的场景。 心里明白，这次是捞不着赏赐了。 便撇了撇嘴，迈着小碎步匆匆离开，赶回去向皇上复命。 沈嬷嬷望着安顺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悲凉。 自家娘娘在这深宫里步步惊心，费尽心机才坐上贵妃之位。 可谁能想到，娘娘那些所谓的家人。 不但帮不上忙，反倒成了拖后腿的累赘。 眼瞅着除夕宫宴就要到了，届时外邦进京朝拜。 必定会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入宫。 娘娘往后的日子，怕是要愈发艰难了。 沈嬷嬷越想越气，她强压着怒火。 朝身旁一个贴心嬷嬷招了招手，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那嬷嬷心领神会，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匆匆走出了凝香殿。 安顺脚步轻快得很，自从用了郡主给的药膏。 他只觉得浑身舒畅，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爬楼梯都有劲了。 他刚向皇上复完命，走出御书房，就冷不丁和一个“怪物”撞了个满怀。 “哎哟！”安顺吓得浑身一哆嗦。 一甩拂尘，扯着嗓子大喝一声。 “放肆！你是何人？御书房也是你能随便闯的？给咱家站住！” “是我，德顺……”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只见德顺弓着背，身形佝偻，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御书房挪。 他这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他刚刚爬上台阶，就差点被安顺撞得滚下去。 “哎呦呦，德顺公公，您这是怎么了？快，我扶您。” 安顺瞪圆了小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人，还是那个平日里用鼻孔骂人的德顺公公吗？ 瞧这模样，街边的乞丐都比他看着精神齐整。 这到底是遭了什么罪啊？ 安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德顺走进御书房。 他本想留下来听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转念一想，看德顺这惨样，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更别提有赏赐拿了，想到这儿，他脚底抹油，赶紧溜之大吉。 德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声音沙哑，将抢药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详述起来。 他说得极为细致，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交锋都没有遗漏。 汗水顺着鬓角不断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轩辕震霆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冷峻，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整个御书房内寂静得可怕，仿佛空气都被冻结。 只有德顺略显急促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德顺跪得双腿发麻，好几次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但他强忍着，狠狠地掐着大腿硬撑着。 终于，轩辕震霆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且冰冷。 “遇见的杀手，可有将军府的人？” 德顺闻言，连忙定了定神，脑海中迅速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片刻后，摇了摇头说道。 “回禀皇上，不是将军府的人。 叶小将军和他的几个侍卫，奴才都认识，现场并未出现他们的身影。” “那么，可有王府的人？”轩辕震霆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德顺，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德顺猛地抬起头，瞬间明白了皇上的疑虑，不过还是坚定地摇头否认。 “不是小王爷的人，那些都是江湖上的杀手，用毒手段十分厉害！” “江湖上不是有个祁神医？此人与将军府交往甚密，可是他？” 轩辕震霆微微皱眉，继续追问道。 “回禀皇上，祁神医并不擅长用毒。 而且他白发白须，手无缚鸡之力，不通武功。” 德顺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答。 “哼！”轩辕震霆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江湖上的人也敢跟朕抢东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带人去灭了他们，退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奴才遵旨！”德顺如获大赦。 长舒一口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双腿早已麻木，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他刚迈出御书房的大门，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歪，直直地倒了下去。 一旁值守的两个小太监眼疾手快。 立刻上前，一人抬肩，一人抬腿，将德顺迅速抬走。 此时，安顺端着德妃娘娘精心制作的点心，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走进御书房。 他满脸堆笑，轻声问道。 “皇上，您用些点心，尝尝德妃娘娘的手艺，累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沈府内，一片死寂。沈宏霏鼻青脸肿，瘫倒在床榻上。 刚刚被皇上钦赐的五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 整个人仿若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文星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转了好几圈，实在没了主意，只能把柳如眉请了过来。 柳如眉一跨进房门，瞧见沈宏霏这副惨状。 飞扑过来，捂住嘴，低低的抽泣道。 “老爷，您这是怎么啦？快睁开眼睛看看眉儿啊！” 那声音娇柔做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紧接着，她猛地转过头，对着文星怒目而视，尖声喝道。 第34章 神药炼成 “你这个没用的奴才，怎么不去请太医？ 老爷不过是被罚了板子，又不是被革职查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 文星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噎得够呛，心里暗自腹诽。 要不是洛姑娘不愿意来，谁稀罕找你这个没名分的女人！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竟敢对我指手画脚。 但他面上依旧不敢显露分毫，强压着心头的火气。 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容，赔罪道。 “夫人说得极是，是奴才糊涂了，这就去请太医，这就去！” 说完，便像脚底抹油一般，一溜小跑着出了院子。 柳如眉见文星走了，又在沈宏霏耳边哭了几声。 见沈宏霏毫无反应，便收起了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冷哼一声，扭着腰肢走到一旁的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紧紧盯着沈宏霏毫无血色的脸。 声音虽轻，却透着丝丝寒意。 “沈宏霏，你可别以为你这些日子干的那些腌臜事，能瞒得过我！” 她冷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背着我们母子三人，在外面和那个狐媚子出双入对，逍遥快活！” 柳如眉的眼神中满是怨毒。 “兴儿不过是断了一条腿，你就嫌他成了累赘，狠心地要抛弃他。 你甚至连我也想一脚踢开，我跟了你十几年。 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说弃就弃，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呐！” 说到这儿，她的眼眶泛红，可那泪水里却没有半分真情，只有满满的算计与不甘。 “现在好了啊！现世报来了！ 这世上如今你就只剩下兴儿这一个儿子，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哼，真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 柳如眉越说越激动，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一丝畅快的笑意。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刚刚说的不是自己丈夫的悲惨遭遇，而是一件大快人心的趣事。 唐府，同辉堂的院子里，冬日的寒风似冰刀般割着人的肌肤。 沈氏身着单薄衣衫，被迫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膝盖早已麻木，可她心中的怒火却熊熊燃烧。 周围往来干活的丫鬟婆子们，虽都低着头，却不时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 沈氏紧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一个妃子又有什么了不起？” 她在心底咬牙切齿地想着。 “三番五次来找我的麻烦，我早就忍无可忍了！” 但很快，沈氏的思绪又转到了女儿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得。 “我的女儿以后可是要成为大皇子妃的，将来更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暗自笃定，既然唐婉清已经发誓对大皇子无意。 那么只要大皇子想拉拢自己的老爷，就必定会娶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里，沈氏心中竟涌起一丝希望。 “我真是太蠢了！”沈氏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和唐婉清作对有点傻。 和唐婉清作对，让皇上厌弃自己，实在是不明智。 皇上对唐婉清的宠爱，说到底，不过是看重自己的老爷在朝中的地位与影响力罢了。 她终于明白，以后不仅不能再拖后腿，还得维护好唐婉清。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维护好老爷的地位，进而保障自己和女儿的未来。 沈氏跪在地上，望着灰暗的天空。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瞬间活明白了。 将军府的书房中，祁长生和秦七爷面对面而坐，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在他们面前，静静摆放着费尽周折才得到的神木髓。 “哎，我说祁老，”秦七爷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满是不耐。 “你到底懂不懂制药啊？ 你瞧瞧人家唐婉清小姑娘，一拿到神药，没多会儿就把药丸搓出来了。 你倒好，盯着这神木髓都看了一个时辰了，到底行不行啊？ 要是不行，老夫可就去找唐姑娘帮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白了祁长生一眼，那嫌弃的表情瞎子都能看出来。 “两个老糊涂，”这时，瘫在软榻上的轩辕瑾书悠悠开口。 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就不会一人喝一口，然后躺床上，眼睛一闭一睁，修炼一下就成了？” 他这主意一出，瞬间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秦七爷听到这话，心里虽满是不屑，却又不敢直接怼轩辕瑾书。 只能憋闷在心里，脸上的表情别提多憋屈了。 祁长生则气得吹胡子瞪眼，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万一眼睛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怎么办？你这不是瞎出主意嘛！” 他满脸涨得通红，显然被轩辕瑾书的话气得不轻。 “小爷我可没别的办法了啊！”轩辕瑾书耸了耸肩，一脸轻松。 “小神医可是说了，这个冰盒子快失效了。 你们的时间再浪费可没几个时辰给你浪费了啊！ 你们再不抓紧，这神木髓可就废喽！” 此刻，他已经将解药秘密送往王府，心情格外愉悦。 全然不顾祁长生和秦七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祁长生坐在那儿，双手抱胸，胸口剧烈起伏。 好生气，好生气，也不知道是在生秦七爷的气。 还是在气轩辕瑾书瞎捣乱。 又或是生自己的气，总之，他就是满心的恼火，无处发泄。 从慈恩寺归来后，叶凛萧便一直静静坐在书桌前，眼神冰冷不言不语。 轩辕瑾书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心中暗自揣测，却始终猜不透叶凛萧究竟在想些什么。 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在一旁暗自观察。 “将军，能不能带老夫去一趟唐府？” 祁长生实在无计可施，无奈之下，只能向叶凛萧求助。 为了神木髓的事儿，他绞尽脑汁却毫无头绪，此刻满心期待着唐婉清能帮上忙。 “你可拉倒吧！”轩辕瑾书眼睛一瞪，毫不留情地回怼道。 “全京城都知道唐婉清对外称你已经离开了。 你这时候去，不是明摆着给她添麻烦吗？” 他的话语像一记重锤，直接把祁长生的希望给敲灭了。 祁长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满脸憋屈。 只能狠狠地瞪着轩辕瑾书，那眼神仿佛在。 “你这不是故意刁难我嘛”。 “看什么看？”轩辕瑾书毫不示弱，翻了个白眼。 “没见过比你帅的？” 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让祁长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可以轻举妄动，不将军府，王府此刻应该都被监视着。” 叶凛萧说话了，只是声音有些冰冷。 他扫了大家一眼又说道。“我估计这两天，皇上会紧紧盯着我们。 没事不要出将军府，更不要出城，免得露出蛛丝马迹。” 这话一出口，轩辕瑾书愣了一下，手中的扇子不自觉地一顿。 他瞬间明白了，难怪唐婉清要在外面炼制丹药。 一旦德顺向皇上禀报此事以后。 所有人进出城都会被严密监视，解药的事儿也就藏不住了。 轩辕瑾书得意的摸了摸下巴。 当时星耀刚把一群傻子引走。 自己就立刻安排凌影和凌煞带着解药快马加鞭送往王府。 自己还护送了一段距离。 结果叶凛萧还是不放心，紧急召回了星晨和星澜一同护送。 也正因为如此，祁长生和秦七爷被追杀得狼狈不堪。 俩人跑的鞋都丢了，那场面，想想都觉得滑稽。 叶凛萧坐在桌前，沉思片刻后，提笔在信笺上唰唰几笔，写下了求助的内容。 “速速送去唐府，亲手交给唐姑娘。” 他将信封好，递给星耀。 “是，属下遵命。”星耀领命，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天色愈发深沉，黑暗如墨般笼罩着将军府。 秦七爷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若不是深知星耀武功高强，他都要怀疑星耀是不是被人劫持了。 就在众人几乎要按捺不住情绪的时候。 星耀骤然出现在书房之中。 祁长生激动得猛地站起身，动作太过急切，连身后的椅子都被撞得歪倒在地。 “怎么样？”秦七爷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迫不及待地问道。 “属下将书信呈给唐姑娘后，她便在小书房炼制了几种丹药。 唐姑娘担心属下说不清，还把这些药丸的配方详细写了出来。 所需神木髓的用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星耀一口气说完，长途奔波让他也疲惫不堪。 这时，众人方才注意到星耀身上背着一个包裹。 “快，快给老夫。”祁长生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星耀手脚麻利地打开包裹，叶凛萧也不禁好奇地看了一眼。 轩辕瑾书同样按捺不住，站起身来，低头细细打量。 只见包裹里有一封长长的书信，还有四个颜色各异的锦盒。 每个锦盒上都有详细的标注，不仅说明了盒中丹药的功效，还贴心地提醒了添加神木髓的剂量不可多。 红色锦盒里的药丸，服下后可美容养颜； 黄色锦盒中的，能乌发生发； 绿色锦盒里装的是治疗失眠的丹药； 而蓝色锦盒里的，则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每个锦盒中不多不少，正好四颗丹药。 祁长生依照信中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在每颗丹药上滴了一滴神木髓。 神奇的是，当最后一颗丹药滴完，神木髓恰好全部用完。 “哎，这盒治疗失眠的丹药，好像有点多余啊。” 秦七爷看着绿色锦盒，略带惋惜地说道。 “谁会失眠呢？失眠了找个唱小曲儿的听听，不就好了？” 轩辕瑾书手中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低头轻笑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每人一颗，信上可是说了，每种只能吃一颗，而且这药不能久放，必须今天就服下。” 轩辕瑾书神色认真，又补充道。 “我可提醒你们，这药出不了将军府，一出去就会被乱箭射成刺猬。” 说完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坏笑。 祁长生也毫不客气，伸手从每个锦盒里捏起一颗丹药。 直接丢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 他心里想着，自己什么都缺，晚上还老是失眠，这药来得正好。 秦七爷有样学样，也从每个锦盒里拿了一颗。 轩辕瑾书也跟着吃下一份，还赞不绝口。 “嗯，味道不错，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咱们还去抢。” 叶凛萧看了看美容养颜的丹药，略作犹豫后，还是将剩下的那份也吃了下去。 “哎呦，老夫感觉身体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小丫头说吃完要忌酒、忌油腻，老夫干脆不吃饭了，睡觉去喽。” 祁长生一脸满足，潇洒地一挥衣袖，回房睡觉去了。 秦七爷也拱手告辞，轩辕瑾书一甩折扇。 哼着小曲儿也转身离开，只是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叶凛萧。 等人都走光了，星耀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主子，这是唐姑娘给的”遇仙丹”。” 唐姑娘特意交代，过几日再派人送往关外，交给老将军。 只要服下这两粒”遇仙丹”，老将军便可百毒不侵。” 星耀难得情绪失控，声音颤抖的说道。 叶凛萧目光落在星耀手中的锦盒上，瞬间认出。 这正是唐婉清在城外炼制的另外两颗丹药。 当时，根本没细想这些丹药的用途，也未曾过问。 此刻，一阵懊悔涌上心头。 他暗自思忖，那美容养颜的丹药，刚刚就应该留给唐婉清才是。 星耀见自家将军呆立不动，摸了摸鼻子，犹豫片刻，还是低声补充道： “唐姑娘说……”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有些结巴。 “她觉得将军很好看，再好看一点……更好了。” 这话一出口，叶凛萧只觉一股热流直冲耳根，耳朵瞬间变得通红。 他下意识地别过头去，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唐婉清的模样。 她笑语嫣然，那句“再好看一点更好了” 仿佛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在他心间悄然蔓延。 他从未有过，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 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影子，只想不顾一切飞奔到她身边 。 第35章 御赐马车 星耀偷偷看了一眼主子，心里暗道，“哎呦，春心荡漾哎！” 星耀不敢再看，害怕自己憋不住乐出声来。 哎呦呦，小主子越来越近了。 星耀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属下告退。”说完俯身一礼就飞了出去。 星耀的身影刚消失轩辕瑾书便闪了进来。 他一进屋，就瞧见叶凛萧的耳朵红得有些不寻常。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咋滴，耳朵这么红，难不成被星耀非礼了？” 说着，还煞有其事地绕着叶凛萧上下打量。 叶凛萧一脸无奈，对轩辕瑾书的无厘头调侃早已习以为常。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玩笑，只是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反唇相讥：“怎么不去睡你的美容觉了？” 轩辕瑾书哪肯放过这个打趣的机会，轻轻一侧身，便坐在了书桌上。 叶凛萧看着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 嫌弃地伸手推了他一把：“下去，像什么样子。” “哎呦，别扒拉我。” 轩辕瑾书灵活地躲开叶凛萧的手。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 “你今天怎么回事？是皇帝老儿找你麻烦了？” 叶凛萧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透露出一丝忧虑。 “只是有些担心，沈宏霏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 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怕会想尽办法报复唐婉清。” “我也听星耀说了，这沈宏霏简直就是个混账东西。” 轩辕瑾书附和道，话锋却突然一转。 “不过你也别太忧心忡忡的，唐婉清那心思，缜密得可怕。 就说这次，她带着半成品解药，方便咱们送回王府，这一步棋就走得极为巧妙。 还有她交代的那些，什么丹药要立刻吃。 什么只能吃一颗，什么吃了药要忌酒忌荤腥。 仔细想想，她这是怕祁长生和秦七爷多吃多占。 又担心他们把丹药带出将军府。 更怕他们酒后失言，泄露了神药的秘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感叹。 “你再想想，她还没及笄呢！ 我在她这么大的时候，还被星耀套着麻袋打呢！ 跟她一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多智近妖啊！” 轩辕瑾书话音刚落，叶凛萧伸手把他从桌子上推了下去。 “哎，你别生气啊，我这可是在夸她呢！” 轩辕瑾书重新坐到桌子上继续没心没肺地说道。 “咱们多盯着点沈宏霏，你也别太焦虑，想太多容易老。 毕竟你比唐婉清大那么多，你看人家还特意给你准备了美容养颜的丹药。” 这话一出口，叶凛萧抬手就想教训这个嘴欠的家伙。 然而，就在他的手挥出去的瞬间，他突然愣住了。 与此同时，抬手接招的轩辕瑾书也僵在了原地。 “我去，果然是神药！” 轩辕瑾书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惊喜。 “体内真气充沛得很呐！哎，你赶紧打听打听，哪里还有这种药，咱们再去抢一波。” 说着，他兴奋地凑到叶凛萧跟前，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叶凛萧没有理会他，只是一把推开。 随即盘膝而坐，开始打坐，体内真气在慢慢游走，沿着经络缓缓流动。 轩辕瑾书见状，也瞬间明白，也顾不上地上脏不脏了。 赶忙学着叶凛萧的样子，盘腿坐在一旁，进入了修炼状态。 唐府的耦香亭，洛书雪纠结了整整一下午。 心中的烦恼如乱麻般难以解开。 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怀着满心的委屈与不甘，来找高老夫人告状。 高老夫人面色凝重地听着洛书雪的哭诉。 当听闻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得知沈宏霏今后不会再有子嗣时。 她缓缓闭了下双眼，心里暗道，一切都没了。 “雪儿啊，”高老夫人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本想着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让你能有个安稳的归宿。 可如今看来，却是害了你。”她目光慈爱却又透着几分愧疚，望着洛书雪。 “明日你便随我回去吧。 咱们回青州，那儿风景秀丽，四季如春，倒也是个安身的好去处。” 她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对京城的厌倦。 “这儿，咱们是暂时待不下去了。 京城这地方，看似繁华，实则巴掌大点儿地方。 一点流言蜚语就能传得家喻户晓。 咱们还是暂避风头吧，往后也不知何时能再回来。” 洛书雪鼻尖酸涩，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满心无奈地点点头。 她心里清楚，丫鬟出了这种丑事，自己的名声也难免受到牵连。 她是打心底里眷恋京城，眷恋那个让她心动的人。 回想起昨天，只是听他描绘的婚礼模样。 她就满心欢喜，兴奋得大半夜都睡不着。 可世事无常，如今却要被迫离开京城，这巨大的落差让她实在难以承受。 想到这里，洛书雪只觉一阵悲戚涌上心头，眼眶中蓄满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她扑进高老夫人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哭声里满是不舍与难过。 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宣泄出来。 高老夫人带着洛书雪，以及几个贴身丫鬟，在黎明的微光中登上了马车。 她神色凝重，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启动，车轮滚动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至此时，她才差遣十三去唐府向沈氏通报一声。 沈氏接到通报，匆忙赶到大门口时，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高老夫人一行早已没了踪影。 沈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 “这死老婆子，”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这是故意在众人面前给我难堪，暗讽我招待不周，太过分了！” 金玉苑内室，唐婉兮正对着铜镜精心梳妆。 经过白院判的接骨手术，又用上了唐婉清给的宫中秘药，她的双腿疼痛已大大减轻。 “小姐！”吉祥火急火燎地冲进房间，声音因焦急而显得格外尖锐。 “嚎什么嚎！”唐婉兮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手中的眉笔并未停下，继续仔细地描绘着。 吉祥顾不上喘气，急忙说道：“小姐，奴婢刚刚去拿药材。 亲耳听到沈夕月的丫鬟秋菊炫耀，说就是沈夕月的外祖母派人毁了您的腿！” “哦？”唐婉兮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早已料到此事。 “你去把高老夫人的腿打断，现在就去。” 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奴婢遵命！”吉祥领命而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然而没过多久，吉祥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无奈。 “小姐，高老夫人……刚刚走了。” “哼，跑了老的，还有小的。”唐婉兮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不打死她，我要慢慢折磨她。” 她躺在床上，惬意地活动着胳膊，接着问道。 “你那儿还有什么毒药？不要能吃死人的，要那种能让人难受得要死，却又死不了的。” “有让人出疹子的，还有吃了会拉肚子的，还有能让人呕吐的。”吉祥连忙一一汇报。 “那就一天用一种，用完了继续去收购。” 唐婉兮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今天就先让她尝尝拉肚子的苦头，就当给表姐减减肥了。” “是，奴婢遵命！”吉祥暗自欣喜，自从昨天开始，自家小姐仿佛脱胎换骨，性情大变。 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动辄发脾气，一切都变得顺遂起来。 用过早饭，陶然苑里骤然热闹起来，而这热闹的源头，竟是净房。 只见一群丫鬟婆子们脸色难看，个个捂着肚子。 脚步匆匆地往净房赶去。 可净房就那么几间，人却越来越多。 不少丫鬟刚从里面出来，没一会儿就又满脸痛苦地往回跑，似乎根本憋不住。 有些实在等不及的，干脆跑到别的院子去借净房。 兰馨苑专门给丫鬟用的净房，就被几个实在等不及的陶然苑丫鬟“征用”了。 碧桃看着这混乱的场景，一脸好奇，拉住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小丫鬟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啦？怎么集体拉肚子呀？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不知道啊，哎哟！又开始疼了……” 那小丫鬟话还没说完，就又捂着肚子，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净房。 碧桃不敢耽搁，赶忙跑去给唐婉清禀报。 唐婉清正在看书，听了碧桃的讲述，心中马上就明白了，唐婉兮在暗中报复。 她也听说了高老夫人一大早就离开了唐府。 知道唐婉兮定是因高老夫人害她断腿的事而迁怒沈夕月。 说起高老夫人，唐婉清觉得她为人还不错，洛书雪也并非奸恶之人。 唐婉清给唐婉兮的药，实际上是祁神医所制。 上一世，唐婉兮虽参与了一些坏事。 但仔细想来，大多是被沈夕月和春樱利用，充当了她们的“枪”。 而且，上一世唐婉兮死的也挺惨。 唐婉清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也许是下意识里想要积德行善。 毕竟自己能重活一世，已然是莫大的幸运。 晨光熹微，唐婉清看着身边的五个丫鬟，嘴角上扬。 轻声说道：“走吧，今天带你们出去溜达溜达。” “好啊好啊！”碧桃兴奋得眼睛放光。 拍着手说道，“奴婢要吃肉饼！” 紫菱一脸疑惑地看向碧桃，忍不住问道。 “你真的喜欢吃肉吗？昨晚的烤肉，你怎么一口都没吃？” 星河听到“烤肉”二字，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啊，烤肉可香了！”星瞳也跟着附和。 “我娘说，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翠缕捂嘴偷笑，调侃道：“告诉你娘，这一辈子还长着呢。 除了烤肉，还有烤鸡、烤鹅、烤鸭，烤鱼好吃的多着呢！” 这话一出口，碧桃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有些难看，有些泄气道。 “奴婢不想吃肉饼了，翠缕姐，你再说，奴婢都要吐了。” “嘿嘿嘿。”星河忍不住笑出了声。 星瞳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哦，奴婢明白了，你们是怕吃胖吧？” “哈哈，对！”“你猜对了！”其他几个丫鬟纷纷笑着回应。 唐婉清看着玩闹的丫鬟们，无奈地摇摇头。 “小姐，咱们都出去的话，院子里没人看着行吗？”紫菱一脸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奴婢都安排好了。” 翠缕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捂嘴偷笑。 “重要的地方都下了药，要是有人中毒，那肯定就是内奸。” 紫菱点了点头，放心地说道。 “那就好，奴婢先去马车上等着，给小姐泡壶茶。” 说完，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去。 “走吧，都出去逛逛，顺便去看看义诊的情况。” 唐婉清扶着翠缕的手臂，招呼着丫鬟们一同往外走。 走到府门口，一辆豪华的马车映入眼帘。 四匹高大健壮的骏马整齐地排列在车前。 车身宽大，四周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车厢的柱子上，金色的雕刻护角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彰显着皇家的尊贵。 这是昨日皇上特意赏赐的，所以今日唐婉清便带着丫鬟们出来，想好好感受一下这份荣耀。 “哎呀，这马车好大，好舒服啊！” 碧桃一看到马车，就兴奋地跑了过去。 好奇地左摸摸右看看，眼睛里满是惊叹。 主仆五人坐进车厢，空间依旧十分宽敞，丝毫没有拥挤之感。 “嗨，奴婢也坐上四匹马的马车了！” 翠缕感慨万分，声音里透着一丝激动。 “这马车稳是稳，就是跑起来速度不行，毕竟车体太重了。” 星河仔细打量着马车，认真地分析道。 “可是车厢挺厚的，不容易被射透。” 紫菱补充道，眼中透着一丝警惕。 “既然不考虑速度，我觉得这些地方都可以镶上铁板。” 星河灵机一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对对，奴婢觉得星河说的不错。”翠缕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奴婢也觉得可行，毕竟这辆马车太扎眼了，安全第一。”紫菱也跟着点了点头。 第36章 臭气熏天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热烈地讨论着，不知不觉就把马车的装饰改造方案给定了下来。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义诊的地点。 果然，这辆豪华的马车十分引人注目，大老远就有百姓高呼。 “给郡主请安！”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敬意。 唐婉清在翠缕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几位正在忙碌的郎中见状，赶忙俯身行礼。 “你们继续忙，大家该排队的就继续排队。” 唐婉清微笑着说道，声音轻柔而温暖，“只是来看看，要是有什么难处，记得告诉我。” “草民谢过郡主！”几个郎中感激不已，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回想起早上，宫里的安顺公公带着皇上的口谕前来。 对他们称赞有加，还赐下了妙手仁心的匾额。 这份无上的荣光，可全都是郡主带来的啊！ 文星刚帮沈宏霏抓好药，没走出几步，便瞧见了郡主的马车。 他心头一紧，匆忙撕下一片衣摆，蒙住脸庞。 只露出一双眼睛，猫在人群里暗自窥探。 星瞳天生对人的五官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 过目不忘，尤其会特别留意眼神。 一个人五官可以改变，眼神是永远改变不了。 她瞬间就认出了文星，随即低头，在星河耳边轻声耳语几句。 星河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冷笑道。 “嘿嘿，姐姐我去会会他。 臭小子竟敢往小姐身上泼脏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留着他的舌头也无用。” 唐婉清也察觉到了文星的存在，只是一时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置他。 文星瞧了一会儿热闹，不屑地啐了一口，转身朝着沈府的方向走去。 星河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悄悄跟到一个拐角处，她猛地抬手，一掌劈下。 文星瞬间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做完这一切，星河又像鬼魅一般，悄悄返回。 唐婉清视察完义诊后，心情颇好。 还特意给几个贴心丫鬟挑选了礼物。 给翠缕的是一对温润的手镯。 紫菱喜好舞剑，便送了一把锋利的宝剑。 碧桃收到的是一根做工精美的发簪。 星瞳则得到了一对小巧玲珑的耳坠。 至于星河，唐婉清挑了一把精致的匕首，正合她的性子。 主仆五人又去旁边酒楼美美的吃了一顿。 酒足饭饱，一路上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唐府。 文星被抬回沈府时，柳如眉正在给沈宏霏换药。五十大板打得沈宏霏皮开肉绽，只能趴着养伤，模样狼狈不堪。 “老爷，夫人，出大事了！”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声音里满是焦急。 沈宏霏本就心情不佳，没好气地问：“又怎么了？这几日倒霉透顶，真是流年不利！” “文星，文星被出去采买的下人发现，被人打成重伤了！”管家话音刚落，两个小厮便用木板抬着文星走进来。 柳如眉瞧了一眼，吓得花容失色，赶忙拿手帕捂住脸，不敢再看。沈宏霏也艰难地探出身，只见文星满嘴鲜血，浑身血迹斑斑，场面惨不忍睹。 “他这是怎么弄的？”沈宏霏眉头紧皱，一时看不出文星到底伤在哪里。 管家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地哭诉。 “府医检查过了，舌头被割，四肢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 老爷，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奴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还年轻，往后可怎么办呐！”话还没说完，管家便哭晕了过去。 文星刚被抬回来，管家就立刻请来了府医。 可府医一番检查后，无奈地摇头，直言要想治好，除非祁神医亲自出手接上筋脉。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管家差点当场昏厥。 文星向来聪明伶俐，一直深受沈宏霏重用。 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谁还会用一个废人呢？ 沈宏霏紧紧攥着床上的锦被，关节泛白，心中认定是唐婉清下的毒手。 自己刚醒过来，文星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自己莫名其妙被扔进禅房，和一个本该与唐婉清共度一夜的地痞无赖厮缠了整整一夜。 还有芬儿，自己吩咐她把人领进唐婉清的禅房，结果却被自己睡了。 一想到被那个恶心的男人猥亵了一夜，沈宏霏就一阵反胃。 心中对唐婉清的恨意达到了顶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文星一直是自己最得力的小厮。 不仅聪明机灵，手段也够狠辣，平时点子还多，一点就通。 可如今，却成了哑巴和废人。 沈宏霏狠狠捶了下床榻，满心不甘却又无力地说：“抬下去吧。” 柳如眉斜眼瞟了瞟地上的父子俩，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平日里派二丫去找老爷，这个老管家总是对自己的丫鬟横眉竖眼的。 特别是文星，从来没正眼瞧过自己，满脸嫌弃。 柳如眉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唐婉清干的。 昨天文星不知死活，几次三番地诬陷唐婉清，她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经过昨天和唐婉清的一番对话，柳如眉打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这个唐婉清根本不像个普通的小女娃。 那眼神冷得让人胆寒。总之，她可不会蠢到去和唐婉清作对。 柳如眉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娇声劝道。 “老爷，您现在养伤才是最重要的，可千万不能倒下。 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想要聪明伶俐的，往后多的是。 马上就是除夕宫宴了，老爷一定要振作起来。 好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都看看。 老爷，您说眉儿说得对不对呀？” 沈宏霏被柳如眉这么一劝，心里也想开了些。 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宝贝说得对，去给为夫倒杯水来。” 柳如眉温柔地应了一声。 转身的瞬间，悄悄拿起手帕，狠狠擦了擦刚刚被沈宏霏摸过的脸颊。 皇宫御书房内，轩辕震霆翻着奏折，随口问道：“今日可有什么异动？” 德顺赶忙上前，俯身恭敬回道。 “回禀皇上，一切安好，并无异常。” 话说完，他却微微犹豫，似是还有话要说。 “只是……郡主今日出行有些招摇。 乘坐着四匹马拉的豪华马车，还带着五个丫鬟。 大张旗鼓地在街上行走，又是指点义诊。 又是给丫鬟们购置礼物。 最后还带着丫鬟跑进酒楼大吃大喝，张扬的很。” 轩辕震霆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丫头毕竟还是小丫头，年纪尚轻，行事难免活泼了些，小孩子心性罢了。无妨无妨。” “皇上圣明。”德顺连忙附和，态度谦卑。 安顺在一旁斜眼瞟了瞟德顺，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腹诽道。 “皇上平日里就爱这般，一会儿赏赐这个，一会儿又教训那个，这便是他的乐趣所在。 赏赐了郡主马车，郡主如果不用，那是瞧不上皇恩。 郡主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她喜欢这辆马车， 喜欢皇上的赏赐，高兴的跑去大吃一顿。有啥子不对？ 德顺真是不懂皇上心思，拍个马屁都拍不到点子上。 难怪出去办个差，混的乞丐都不如。” 安顺又瞅了一眼德顺，年纪比自己还小两岁，咋这么老了？ 养了一晚还是佝偻着腰，一脸菜色。 安顺骄傲的又挺挺腰板，哎！心里美滋滋。 唐婉清带着一众丫鬟刚踏入府门。 碧桃便立马捂住鼻子，满脸嫌弃地叫嚷起来。 “我的天呐，怎么这么臭啊！陶然苑那边还没消停吗？” 唐婉清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翠缕见状，赶忙拿出手帕，为唐婉清掩住口鼻。 星河捏着鼻子，苦着脸抱怨道。 “早知道就该在外面住一晚了，这味儿简直要把人熏死。” “先回院子吧。”紫菱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唐婉清。 快步朝着兰馨苑的方向奔去。 兰馨苑位于唐府的东南角，离陶然苑距离最远。 这里种满了翠竹，还有一湾清澈的人工湖，空气相对清新一些。 “可算能喘口气了。” 碧桃气喘吁吁地说道，她一路憋着气，跑得满脸通红。 星瞳满脸疑惑，忍不住说道。 “就算是吃坏了肚子，也不至于拉这么久吧？ 而且，怎么会臭成这样？整个府都臭气熏天的。” “嘿嘿，是中毒啦！” 星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高老夫人心疼表小姐，因为抢春樱的事情。 老夫人一口气买了十个丫鬟、十个婆子。 听说还有二十个小厮。这下可好。 他们院子里今天一下子多了几十个人拉肚子。 净房根本不够用，那些小厮找不到净房。 总不能拉在自己衣服里吧？ 只能在花园、草丛里，假山后面……” 星河话还没说完，碧桃便忍不住干呕起来，脸上满是嫌恶。 唐婉清已经拿出几包草药“一人一包，放进火盆里，在院子各处熏一熏。 草药燃尽就继续续上，一直熏着。” 几个丫鬟一通忙活，整个唐府各个院子里。 大概也就只有兰馨苑还能住人了。 陶然苑那股臭味简直令人发指，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沈夕月虚弱地躺在床上，本就因断腿行动极为不便，如今又被腹泻折磨得苦不堪言。 不停拉肚子把她折腾得大汗淋漓。 屋内的空气更是污浊不堪，臭得根本没法待。 身边一个丫鬟都不在，全都跑去排队等净房了。 可沈夕月又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便意袭来，她绝望地呼喊。 “来人啊，快来人……”声音里满是无助和崩溃。 另一边，沈氏紧紧抱着一个香炉，将脸紧紧趴在香炉。 脸色憋得通红，被这股恶臭折磨得够呛。 她强忍着恶心，气急败坏地吩咐道。 “沈夕月院子里到底在搞什么？ 让管家给我盯紧了，陶然苑的小厮要是再敢在花园里随便乱拉，直接扔湖里去！” 她一口气说完，又赶忙屏住呼吸，继续趴在香炉上。 “是，奴婢遵命。”金蝉捂着鼻子，匆匆跑出院子。 唐府散发的臭味如汹涌潮水，迅速蔓延至周边。 相邻的几个府邸也未能幸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众人纷纷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走出府门查看情况。 有人皱着眉头，满脸厌恶地抱怨道。 “这到底搞什么啊？唐府是被人泼大粪了吗？怎么臭成这样！” 还有人附和着：“就是就是，这味道熏得我们府里饭都吃不下，太离谱了！” “有没有人去问问啊！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一时间，抱怨声此起彼伏，都围在唐府门口。 管家急忙小跑着出来，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连连拱手说道。 “各位大人，实在对不住！是我们府上连累各位大人。 表小姐院子里的人都在闹肚子，估计是吃坏了东西。 我们已经快马加鞭去请太医了，还望各位大人多多担待。” 说罢，管家指挥着小厮，将一个个包裹递到众人面前，接着解释。 “这是我们郡主特意准备的草药。 郡主交代，放在火盆里熏一熏，既能净化空气，还能预防风寒。 一点小心意，还望各位大人收下，抱歉啊！” 众人一听这草药还能预防风寒，瞬间来了兴致。 纷纷热情地回应，接过草药后便匆匆往家中赶去。 待众人离去，管家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侧身朝向星河。 微微欠身说道：“星河姑娘，奴才已经按照吩咐，安排院子里燃上草药了。 只是表小姐那边的院子……”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犹豫。 星河皱了皱鼻子，满脸嫌弃地打断道。 “她们一直在那儿拉拉拉，拉个不停，熏了也是白熏，怎么滴？草药不要银子啊？等拉完再说吧！”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管家被噎得呆立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本是沈氏陪嫁时带来的奴才。 得到沈氏的赏识与提拔，一路做到了管家的位置。 平日里，他对沈夕月自然是格外亲近，毕竟都是沈府的人。 一瞧见郡主送来的草药能净化空气。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也应该给陶然苑熏一熏。 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星河一顿抢白。 第1章 重生了 镇乾殿广场之上，仪仗队伍整齐肃穆，龙旗在风中烈烈作响。 宫廷乐师们奏响雅乐，那悠扬的旋律在广场上空袅袅盘旋。 仿佛要直入云霄，诉说着这皇家的尊崇与荣耀。 新帝轩辕睿渊身着明黄色龙袍，身姿笔挺，意气风发。 他身旁，新后仪态端庄，二人携手站在高台之上，共同接受着群臣的朝拜。 那场面，庄重而宏大，所有人都在见证这新的皇权交替。 唐婉清，此刻正悬浮于半空，俯瞰着这一切。 她的眼中满是血红之色，恨意如汹涌的波涛在心底翻滚。 她死死瞪着高台上那个男人，怒声喝道。 “轩辕睿渊，你费尽心机，终于如愿以偿坐上了这把龙椅！” 话音刚落，她便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身着龙袍的轩辕睿渊俯冲而去。 轩辕睿渊忽觉一阵阴冷的风擦耳而过，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疑惑地环顾四周，心中暗自纳闷：如今已是四月天，怎么还会有这般冷风？ 唐婉清根本没有来得及靠近，不出意外，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弹开。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滚落在地，浑身像是被无数利刃割裂般剧痛。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自己变成魂魄已近九年，为什么今天竟然能够感知到疼痛？ 这个念头瞬间让她慌了神，她强忍着疼痛，艰难地爬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心都是疑惑与不安。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自己即将灰飞烟灭？ 想到此处，她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也好……自己这短短的一生，活得窝囊，死得憋屈。 眼睁睁看着亲人朋友，明明是好人，却死的死，伤的伤，那些坏人却又过得风生水起。 她扭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自己爱了五年、又恨了九年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缓缓转身，身形如一片被风裹挟的枯叶，朝着那噩梦起始之地飘然而去。 哪怕等待自己的是魂飞魄散，她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 她想要最后再好好审视一番这个满是不公、又充满遗憾的世间。 她满心疑惑，苦苦思索究竟是什么缘由。 导致自己的魂魄在这漫长的时光里痛苦煎熬了整整七年。 而如今，今天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魂魄消散？ 地牢里，依旧阴暗潮湿，地面脏污不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唐婉清望着地面，仿佛还能看见那片暗褐色的陈旧血迹。 痛苦的回忆如汹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那时，她满心欢喜，以为夫君终于得偿所愿被封为太子。 却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被诬陷毒害太子。 平时看似疼爱自己的皇后，此刻却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盛怒之下直接将她打入大牢。 进入大牢后，狱卒们更是毫不留情，夹棍、杖腹、鞭笞…… 各种各样的残酷刑罚，每日都要在她身上轮番上演一遍。 她的手骨和腿骨在酷刑之下逐渐碎裂，双手指甲被粗暴地拔掉，鲜血淋漓。 无数次，她痛晕过去，又被冰冷的冷水泼醒。 到最后，她的身体已经疼到麻木，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她无数次向狱卒哭诉，自己是被冤枉的。 她怎么可能舍得毒害自己深爱的夫君轩辕睿渊。 她疼到咬破嘴唇也不敢死去，因为她的心里还有太多牵挂。 她不知道身中剧毒的夫君有没有找到解药，同样担心出去赈灾的父亲是否平安。 那些被她派出寻找父亲的人，也不知是否有了消息。 如果父亲安全回京，他会不会不再生自己的气？ 会不会愿意来牢房看看自己？肯不肯替自己申冤，自己真的是无辜的啊。 每一天在这囚牢之中，都度日如年，她在绝望与希望的边缘苦苦挣扎。 终于，在她身体被折磨得气息奄奄的时候，牢房外终于传来了一丝动静。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牢门…… 然而，映入眼帘的竟是安然无恙的轩辕睿渊与表姐沈夕月携手并肩的模样。 刹那间，她如遭雷击，即便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一切。 原来，所谓的中毒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自己这牢狱之灾竟是一场无妄之灾。 那个曾经誓言将她视作唯一的夫君，那一声声亲昵唤着自己妹妹的表姐，原来全都是假的！ 唐婉清不敢置信地看着夫君轩辕睿渊，这个同床共枕五年。 一次次温柔唤自己清清的人，此刻却冷冷地看着自己，好似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轩辕睿渊冷漠地一挥手，一名强壮的嬷嬷随即上前，手里端着一个酒杯。 躺在泥坑里的唐婉清无力反抗，嬷嬷一把捏开她的下颌，熟练地将那杯酒灌了下去。 冰冷的毒液瞬间在体内肆虐蔓延，侵蚀着她的每一寸生机。 轩辕睿渊看到毒酒已经喂下，随即便转身离开。 好似唐婉清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囚犯，连多一个眼神都觉得多余。 唐婉清圆睁双眸，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是死死地盯着轩辕睿渊离开的方向。 她好想问一句，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可这时的她，已经没了开口的力气。 毒药一入口，舌尖就开始麻痒，如无数细密的针芒在刺。 接着，麻痒化作汹涌的烈焰，沿着咽喉一路焚烧而下。 食道好似被强酸侵蚀，剧痛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至整个胸腔。 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五脏六腑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扭曲、错位，疼痛难忍。 沈夕月看了一眼轩辕睿渊已经离开，转过身嫌恶地轻挥帕子。 她斥退众人：“你们都退下吧！春樱去门口守着。” 唐婉清闻声转眸，愤怒地瞪着沈夕月，眼神中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这么恶狠狠地盯着我？这会不好姐姐的叫了吧？ 你心里想必在恨我吧？哈哈！尽管恨好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太笨。 你真以为大皇子对你情深似海、一见倾心？ 哼！你别自恋了。他想要的不过是你父亲的拥护，还有你父亲背后学子的支持。” 沈夕月看着肮脏的地面，嫌弃的皱了皱眉，靠近唐婉清几步继续说道。 “哎！真是可惜呀！你说你父亲得是有多瞧不上大皇子？ 你都嫁给他了，你父亲还是一直不肯帮扶自己的女婿。 你说，大皇子能不恨你吗？能不恨你父亲吗？ 你那古板迂腐的父亲，冥顽不灵，说什么太子之位皇上心里有数，拒不参与。 那就活该，活该落得被活埋在了雪里。 哈哈哈！你还傻乎乎的跑去哭求大皇子派人寻找你父亲？你这是多天真啊！” 沈夕月话音一落，唐婉清惊恐的瞪大双眸。 两个月的牢狱折磨，让她原本圆润的面庞消瘦不堪。 那双大眼睛愈发显得突兀而空洞，眼里满是震惊与痛苦，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疯狂地摇头，想质问沈夕月，却又说不了话。 这怎么可能？自己的夫君怎么会杀了自己的父亲？ 她不愿相信，轩辕睿渊不止一次夸赞父亲，夸他人品贵重，有安邦定国之才。 唐婉清的口中开始涌出大量鲜血，只是血液是黑色的，触目惊心。 沈夕月用帕子掩上口鼻，嫌弃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鄙夷。 “战王也是瞎了眼，还跑来给你求情？ 啧啧，瞅瞅你这落魄的鬼样子，蠢笨无脑。” 唐婉清瞪大的眼睛也流出黑血。 她很着急，想开口问一句……可是再也问不出口了。 最终，她不甘地倒在污血里，生命就此消逝。 想到这里，唐婉清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已经看不见的血迹。 她在牢房中缓缓踱步，试图寻找什么异常之处。 可是转了几圈，什么也没有发现，心中满是失望。她转身飘出地牢。 此时，皇贵妃沈夕月正坐在梳妆台前。 几个宫女小心翼翼地帮她除去头上繁杂的发饰。 沈夕月突然狠狠一拍梳妆台，眼中满是怨毒与愤怒，恶狠狠地骂道：“贱人！” 唐婉清悄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 “生气了？你害死我，轩辕睿渊也没让你登上后位，后悔了吧？” 沈夕月似有所感，疑惑的左右看了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跑进来，禀报道：“贵妃娘娘，沈大学士求见！” “沈宏霏？”唐婉清眼眸瞬间变得血红，转身风一般穿墙而过。 沈宏霏，一袭儒雅长袍，正坐在椅上悠然喝茶。 唐婉清伸出手，指甲瞬间变长，直刺向他的咽喉。 沈宏霏只觉喉咙干涩，低头喝了口茶，毫无察觉。 唐婉清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 她想起父亲，那个一心信任沈宏霏的人。 沈宏霏嫌弃自己商贾出身，一心想挤入文人雅士的圈子。 父亲便频繁带他参加诗社，引荐书院学者，教他作诗、书法、绘画、茶道。 可换来的却是他与轩辕睿渊狼狈为奸，害得父亲命丧异乡，尸骨无存。 他还假惺惺地为父亲披麻戴孝八十一天，蒙蔽了父亲生前的学子，将他们收为己用。 就在唐婉清沉浸在仇恨中时，她突然发觉自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自己要消失了？ 她满心悲凉，回想起自己这一世，自命不凡，却识人不清。 被沈夕月几句花言巧语哄骗，就以为轩辕睿渊对自己一见钟情。 不顾父亲的反对，执意介入皇子夺嫡的纷争，不惜自毁名声嫁入皇子府，如今看来，真是愚蠢至极。 在消失前，唐婉清想再看一眼曾经住的宫殿。 刚到门口，便听见一个身着凤袍的女子高声下令。 “把这些破烂都给本宫扔出去！” 一个宫女拿起几本书，说道：“皇后娘娘，发现几本书。”唐婉清心中一紧。 “什么书？”皇后抬步走向前。 “是前皇后时常翻阅的。”宫女低头回道。 皇后顿时停下了脚步，生气的怒喝道。 “给本宫烧了！她只做过太子妃，哪来的前皇后？ 来人，把这宫女堵上嘴，拉下去杖毙！” 皇后怒声吩咐完，转头又盯着另一个宫女。 宫女战战兢兢地将书扔进火盆，火苗瞬间吞噬了书籍。 唐婉清望了一眼皇后的脸，心中酸涩一片。 原来这就是皇后啊？既然书也毁了。 那么，这宫殿里再也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了，这大炎朝的皇宫，她也彻底该离开了。 唐婉清飘向京城大街，曾经的好友林若羽已不在人世，上官文茵远嫁他乡。 不知不觉，她飘到了一座两进的院子里。 阴暗的屋子里，一位妇人打扮的女子正拿起剪刀，猛地划破手指，鲜红的血一滴滴落入碟子中。 待血够了，她便拿起旁边布条随意包扎一下,蘸着鲜血开始抄写经文。 唐婉清看着这一幕，心碎得想呐喊：不要抄了！可她发不出声音，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她飘回了魂魄栖息六年的地方。 当年，她被毒酒赐死后抛尸乱葬岗，魂魄离不开只能待在尸体旁。 她看着自己的尸身，被随意丢弃在乱葬岗，暴尸荒野。 在风吹日晒下，变形，腐烂，爬满蛆虫，最后变成白骨。 是那个人，带着一个和尚，在和尚的指点下，收殓了她的遗骸。 唐婉清认真地蹲在旁边看着，恨不得伸手帮忙指一下，生怕遗漏一块骨头。 她虽然不知道他们要拿自己的骨头做什么。 但是她只想离开乱葬岗，去哪里都行，在这个鬼地方待了三年她快疯了。 后来，她跟着骨头来到这里，渐渐的她发现魂魄不再像以前那般脆弱，随风摇摆。 她竟然能自由操控，去自己生前到过的地方。 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待在这个院子里，看那人喝茶、弹琴。 他弹的曲子大气磅礴，每次听都让唐婉清热血沸腾。 甚至想拿起刀冲进皇宫，砍了轩辕睿渊和沈夕月。 她渐渐喜欢上这些曲子，夜深人静时，总会坐在古筝旁，学着他的样子弹奏，虽然琴弦无声，她却乐此不疲。 府里访客不多，偶尔会来一位红衣美男子，或是一个白胡子老头。 老头经常来，唐婉清就蹲在一旁看他捣鼓药粉，搓药丸。 唐婉清很嫌弃，因为他搓的药丸又大又不圆，表面还坑坑洼洼、黏黏糊糊。 还会看老头给铜人扎针，老头每次都边扎边叨叨。 唐婉清就在旁边跟着学，也当是自娱自乐，老头翻医书，唐婉清也跟着看。 她也会去看三个侍卫练剑切磋，他们常出府寻找一位失踪的将军。 听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唐婉清觉得这将军比自己还可怜。 在这个府里，唐婉清能去任何地方，唯独进不了那人的书房和卧房。 此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大概是该告别了，唐婉清伸出手，好想摸摸他脸上的面具。 九年了，变成魂魄后唐婉清第一次感受到好累。 反正他也看不见，唐婉清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依着他的肩膀，轻轻闭上了眼睛。 “啪！” 碧桃正守在唐婉清的闺房门口，一个小丫鬟捧着炭盆走了进来。 大概是被碧桃盯得有些紧张，一不小心就撞上旁边的屏风。 碧桃瞬间瞪大了眼睛，疾步上前。 一把拽住小丫鬟的胳膊，将她扯到一旁，声音虽低却透着些许恼怒。 “你这小丫头，怎么总是毛手毛脚，每次都是你犯错？ 大小姐还在午休，你这般毛手毛脚，惊扰了小姐，仔细李嬷嬷罚你。 出去吧，到外面好好候着，下次干活小心点！” 小丫鬟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唐婉清被这一阵动静惊醒，她猛地睁开双眼。 一时间有些懵懂，下意识看了一下四周。 檀木拔步床，柱身刻着缠枝的花卉。 床帏轻垂，由上好的丝绫所制，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 自己怎么躺在床上？谁的卧室？ 不对！自己怎么会睡觉？魂魄怎么会睡觉？这是哪里？ 唐婉清猛的坐起环顾四周，这是女子的闺房？ 再看到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摆设，她更加困惑了。 这里竟然是唐府，自己还没嫁入皇宫时候的闺房。 不对……父亲去世后，自己因为谋害太子被赐毒酒。 唐府已经被封了，自己还回去看过，三年不见一片荒芜。 这是时间倒流了？唐婉清有些紧张的抓紧身下锦被，入手温暖丝滑。 唐婉清不可思议的举起双手，迎着窗外的阳光。 她看到自己映在锦被上的影子，她紧张的张大嘴大口呼吸。 自己竟然活着，自己带着记忆重生了？ 这个念头如一道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唐婉清有些无措，她重重躺下，重新紧闭双眼，一滴滴泪水滑落。 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揪住身上的锦被。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牙关紧咬，咯咯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闺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自己竟然重生了！太好了！终于可以报仇了。” “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梦魇了？” 碧桃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靠近床边。 她本想悄悄瞧一瞧小姐是不是醒了。 却惊恐的发现，小姐双目紧闭，面容惨白。 一滴滴泪珠，顺着鬓不断滑落，这是做了什么噩梦？赶紧出声要叫醒小姐。 唐婉清一睁眼，便瞧见碧桃一脸焦急。 望着碧桃尚显青涩稚嫩的脸庞，唐婉清心中满是惊喜，太好了，还来得及。 当初自己嫁入皇子府时，留下碧桃与翠缕看守自己院子。 因为沈氏告诫自己，皇宫之内不缺侍奉之人，不可太过招摇。 一应物品都已经安排妥当，只需要带两名贴身丫鬟就行。 她还另外安排了两名年长的嬷嬷照料自己饮食起居。 没想到，嫁入皇子府一年后，在宫中举办的中秋宴上，见到了随唐婉兮进宫翠缕。 这时自己才知道，碧桃因为偷盗簪子而被发卖进了烟花之地。 当时翠缕双眼哭得红肿，哭着发誓碧桃是遭夫人冤枉的。 碧桃根本没有偷什么簪子，她自己如今也在沈氏院中当差动辄便饱受打骂。 唐婉清当时急的不行，写信托好友林若羽，求她帮忙去赎出碧桃。 自己在皇子府左等右等，等来却是碧桃不忍受辱，买进去当日就撞柱身亡了，翠缕竟然也突染恶疾没了。 “小姐，能听到碧桃说话吗？” 翠缕听到声音也从外间走了进来。 看着愣怔的好像是了魂魄小姐，心底也有些发急。 “我没事，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有些害怕而已。 一时间缓不过来神，吓着你们了吧？” 唐婉清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微笑着说。 “有点，刚刚小姐跟失了魂魄一样，小姐吓死碧桃了。”碧桃眼圈红红的说道。 “别瞎说，小姐出了一身汗，赶快去安排热水沐浴。 晚上老爷设宴请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品茶赏画。 等会洗漱完毕，咱们给小姐好好打扮一下。” 翠缕推了一下眼泪汪汪的碧桃。 碧桃吸了一下鼻子，害羞的跑去安排热水。 唐婉清扶着翠缕的手臂坐起来低头轻笑一声。 “这丫头眼窝浅，一丁点儿小事，她就能掉豆子。” 翠缕也捂着嘴巴低声笑道：“可不是吗。” 浴室中，热气氤氲，唐婉清缓缓坐进浴盆，温热的水轻柔地包裹住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微微仰头，轻声对翠缕和碧桃说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待二人离去，她轻轻闭上双眼，周身被温暖与静谧所笼罩。 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散开去，煮茶赏画…… 那是自己及笄前一年的事，脑海中迅速盘算着。 也就是说，如今自己才十四岁，正值明德年旧历十月。 唐婉清猛地睁开双眼，她缓缓举起双手。 目光紧紧盯着那完好无损的十个指甲。 她用力握紧拳头，即使已经过去九年，被生生拔下指甲的疼痛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初遭受的种种折磨、痛苦与屈辱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涌。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自己虽然弱小，自己有的是时间，那就赌上这一世，慢慢报仇。 第2章 轩辕睿渊 沐浴过后，翠缕端来了两套衣服。 一套水蓝色，一套玫红色，唐婉清示意穿水蓝色的。 重新梳妆打扮以后，唐婉清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一袭月白绫罗百褶长裙，裙身以银线绣着幽淡的梅花，花瓣若隐若现，似有暗香流动。 腰间束着一条浅蓝丝带，打了个如意结，行动间随风摆动，更显身姿婀娜。 上边水蓝色琵琶襟上衣，上面缀着细碎的珍珠，宛如星子洒落在肩头。 她乌发如瀑，因为还没及笄，如墨云般堆在肩头。 发间轻束两条丝绦，于头顶两侧挽成俏皮的双丫髻。 圆润饱满，仿若春日初绽的花苞。 髻上各簪一朵乳白珍珠珠花，颤颤巍巍，似蝶落花间。 额前垂着几缕碎发，随风轻舞，更添几分娇俏灵动。 几缕青丝垂落在耳畔，衬得那精致的脸庞愈发楚楚动人。 耳垂上挂着一对珍珠耳坠，轻轻晃动，映着烛光，幽绿流转。 翠缕又拿过来白狐裘斗篷给唐婉清披上。 碧桃把装好红箩炭的小手炉递过来。 “小姐，外边今天挺冷的，拿着这个暖手。” “嗯。”唐婉清带着翠缕碧桃，向前院走去。 唐婉清边走边在脑海中探寻前世的记忆。 上一世，起初她对大皇子轩辕睿渊并没好感。 是表姐沈夕月总来找自己，两人常常一起偷偷翻阅话本子。 沈夕月总是把轩辕睿渊带入到书中那些多情公子中，并且还互相比较。 平时闲聊总是时不时的提一句大皇子轩辕睿渊的事情。 时间一长，唐婉清也逐渐开始留意起轩辕睿渊来。 原来沈夕月如此早便选好了阵营！ 原来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开始设计自己了。 她借着那些话本子里的故事，影响自己对轩辕睿渊的看法。 轩辕睿渊以为拉拢自己，就等于把父亲拉到同一阵营。 沈夕月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让自己钟情于轩辕睿渊。 那些看似随意的聊天，其实是都是她精心编排的。 就为了让自己对轩辕睿渊动心，成功将自己与轩辕睿渊捆绑在一起。 唐婉清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带着自嘲与悔恨。 前世怎么那么愚蠢呢？以为轩辕睿渊频繁前来拜会父亲，不过是为了与自己见面找的借口。 沈夕月还总是能创造机会让自己和轩辕睿渊见面。 当时自己还对沈夕月的“成人之美”心怀感激。 唐婉清暗自叹了一口气，蠢笨无脑成这样，活该被抛尸荒野。 “妙啊！此画中笔触细腻流畅，似行云流水。 墨色浓淡相宜，渲染出来的山水，峰峦叠嶂间云雾缭绕，仿若仙境。 实乃神来之笔，不愧是稀世佳作啊！” 唐婉清一走近书房，就听到轩辕睿渊的声音。 身体本能的颤抖了一下，恨意压都压不住，步子也停了下来。 “皇兄说的极是，你看这几句诗写的也极好。更是点睛之笔啊！”是二皇子轩辕璟翰的声音。 “哈哈！能入得了两位皇子的眼，这作画此人也是遇见了知音了！” 唐婉清听到父亲的声音，只觉周身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她在心底暗自告诫自己：“要镇定，不可露怯，要装作和之前一样。” 她双手紧紧攥着暖炉，极力平复心绪后，才徐徐走进书房。 “婉清给两位皇子请安。”唐婉清微微屈膝，俯身行礼，仪态端庄。 “起来吧！此处并非皇宫，无需过于拘礼。 好久没见唐姑娘，不知姑娘近来可好？” 轩辕睿渊轻轻抬手，虚扶了唐婉清一把。 “谢大皇子挂念，婉清一切安好。”唐婉清依旧低垂着头。 “婉清，你也过来品鉴一下这幅画，哈哈！” 唐逸尘面带微笑，捋了捋胡须。 轩辕睿渊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唐婉清身上，心中暗自思忖。 今日这丫头好生奇怪，自进门后便始终低着头，一眼都没瞧自己。 她这般模样着实反常，难道是在故意躲避？ “父亲，既然两位皇子都对这画作赞不绝口，那想必定是稀世精品。” 唐婉清笑意盈盈，抬眸望向父亲。 巧妙地避开了大皇子的探究视线。 二皇子轩辕璟翰目光先在皇兄身上短暂停留。 继而移向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轻声一笑，无声低语：“倒是有趣。” “夕月给两位皇子请安，给姑父请安。”沈夕月柔柔的福了福身。 这声请安打断了几人的交谈，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起来吧，不用多礼。”轩辕睿渊抬了一下手。 唐逸尘也点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沈夕月，表姐生得极为精巧伶俐。 眉如新月，微微上扬，双眸细长深邃有神，睫羽如扇，灵动睿智。 琼鼻秀直，鼻翼轻翕间仿若在思索筹谋。 唇若樱瓣，色泽鲜润，未语而似有千言在唇畔。 鹅蛋脸形，健康的肤色，泛着莹润光泽。 乌发高束成髻，以一根羊脂玉簪固定，发间点缀着几颗珍珠。 穿着一袭淡紫色锦缎夹袄，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梅花图案。 外披一件白色狐裘大衣，柔软丰厚的毛领衬得她面色红润，显得气色很好。 “表姐，今天挺冷的，快过来这边坐。”唐婉清笑盈盈的拉着表姐沈夕月。 “表妹，几天不见越发漂亮了！”沈夕月亲热的回握着唐婉清的手。 唐逸尘见两个小姑娘一见面就紧挨着说悄悄话，就收了画，摆上棋盘。 “两位皇子手谈一局吧？”唐逸尘笑着邀请。 “大皇兄，咱们来一局？”二皇子轩辕璟翰笑着问轩辕睿渊。 轩辕睿渊还在观察唐婉清，眼神暗示沈夕月盯紧唐婉清。 “好，来一局。”轩辕睿渊说完就在棋盘前坐了下来。 唐婉清眼尾余光一直在注意观察着轩辕睿渊。 看到沈夕月和轩辕睿渊的眼神交流，如此明显，上一世自己竟然没有发觉。 唐婉清低声和沈夕月聊着悄悄话。 自己上一世在皇子府中，总被轩辕睿渊两位侧妃挑衅踩压。 时不时还要被皇后挑剔，每日谨小慎微，过的心情烦闷。 起初，面对这种状况，她感到茫然无措，给轩辕睿渊告状，他还劝自己大度。 但日子一长，自己便摸索出来，若想求得安宁，必须改变自己。 于是，就开始暗中观察皇后的喜好与脾性，投其所好，曲意逢迎。 亲手熬补品，亲手做点心，为皇后大把大把的花银子购买礼物。 渐渐地，皇后对自己的态度有了转变。 虽谈不上宠爱有加，但明目张胆的刁难却也少了许多。 两位侧妃见自己与皇后关系缓和，虽然仍时有挑衅，却也对自己多了几分忌惮。 “翠缕，碧桃，把我送表姐的礼物拿进来。” 唐婉清笑着对着两个婢女吩咐。 “是，小姐。”碧桃冷冷瞥一眼沈夕月，俯身应道。 翠缕捂着嘴笑道：“表小姐，您都不知道。 我家小姐挑了一个多时辰，就怕不合表小姐的心意。” “哎呀，表妹怎么这么客气，还送我礼物？ 如果是太贵重的我可不敢要。”沈夕月赶紧站起来拒绝。 “你我还有婉兮，自小一起长大。 和亲姐妹也没什么区别，表姐，来看看这些衣服和首饰喜不喜欢？” 唐婉清说着就打开匣子，一整套红宝石头面，置于锦盒之中。 在烛光的映照下，那一颗颗红宝石宛如燃烧的火焰，散发着迷人而炽热的光芒。 头面的制作工艺巧夺天工，红宝石被精心镶嵌在黄金的框架之上。 金丝缠绕，勾勒出细腻而华丽的花纹。 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匠心与奢华。 另外一个匣子，是一套大红色的衣裳。 其材质是稀少的云锦，触手丝滑，表面波光粼粼，仿若有华彩流动。 衣服上金色的刺绣，针法细腻入微，绣线熠熠生辉。 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娇嫩欲滴，尽显雍容华贵之态。 整件衣裳在大红与金色的交相辉映下，极致的华美。 沈夕月看到眼前的衣服和首饰，不禁呆立当场。 太漂亮了，美的远超她的想象。 唐婉清将沈夕月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自己也是入了皇子府后，才察觉表姐对红宝石和红色锦服特别喜爱。 她浅笑着上前，轻拉着沈夕月的衣袖，柔声道： “表姐，喜欢吗？过完年，很快便是表姐的及笄礼。 这是妹妹特地为姐姐准备的及笄礼服。 虽然不算极为贵重，却也是妹妹的一番心意，希望表姐不要嫌弃。” 沈夕月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感激。 这边的动静，惊扰了正在下棋的众人。 唐逸尘抬眸，望了一眼那精美的锦盒，随即向身旁的小厮吩咐道。 “夕月丫头即将及笄，冬青，你去告知账房。 给表小姐添置两套头面和衣裳。” 冬青领命，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容，连忙应了一声“是，老爷”便匆匆离去。 轩辕睿渊也搁下手中棋子，将其丢入罐中。 长身而起，对身旁的侍从说道。 “小福子，你速去宝瑞轩，为表小姐定制一套翡翠头面，权作贺喜之礼。” 说完，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沈夕月身上停留片刻。 二皇子轩辕璟翰也走上前，解下腰间佩玉，递给沈夕月，温声道。 “沈姑娘，本宫虽然不及皇兄财势雄厚。 这块玉佩也是罕见的暖玉，温润细腻，姑娘闲暇时可以留作把玩。” 沈夕月受宠若惊，忙欠身行礼，低声谢恩。 轩辕睿渊见状，轻笑一声：“起来吧。 今日出来已久，璟翰，你我也该回宫了。” 说罢，他摆了摆手，看向唐婉清，这丫头依旧低垂着头。 随后又深深看了沈夕月一眼，才转身招呼轩辕璟翰。 众人赶忙俯身行礼，唐逸尘则跟随其后，恭送两位皇子出门。 待皇子们的身影远去，唐婉清携着沈夕月的手，轻声说道。 “表姐，你要不回房试试这衣裳，肯定是特别衬你的。 如果尺寸有哪里不合适，早些让绣娘改一下。” 沈夕月微笑着点头，自己也着急想试试衣服。 和唐婉清道了别，就带着丫鬟离开了。 唐婉清静静地凝视着沈夕月离去的背影。 眼中的温度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这套衣服和头面，是外祖母害怕她及笄时继母照料不上心。 早早托人送来，为了让她在及笄之礼上能有一份体面与尊荣。 上一世，唐婉兮一看见这套衣物首饰，就闹着想要夺走。 因为是外祖母给的，唐婉清不想送给唐婉兮。 唐婉兮一看唐婉清不给，便又哭又闹。 沈氏在一旁好言相劝，句句话都是让自己将衣服首饰让给唐婉兮。 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已经是准皇子妃。 及笄时皇宫一定会赏赐更为华美的衣服首饰。 结果及笄当日，皇宫那边并没像沈氏说的那样。 仅仅是皇后命人送来了一支发簪。 及笄礼上自己衣服首饰都是临时准备的。 而唐婉兮，却穿着自己的衣服首饰，得意洋洋。 目前这套衣服与首饰，自己根本护不住。 倒不如扔出去，让她们争一争。 “小姐，这可是您最好衣物与配饰，为什么要送给表小姐啊？” 碧桃满心的不舍，低声嘟囔。 “小姐自有她的考量，你这般苦着脸又是做什么？”翠缕轻推了碧桃一把，嗔怪道。 “哼，奴婢去整理库房了。”碧桃心中郁闷，转身悻悻而去。 “小姐，您瞧她，这性子愈发骄纵了。”翠缕掩口打趣。 唐婉清凝视着碧桃离去的背影 这丫头虽然急性子，却心地纯善。 “你去帮我采买几味药材，若有人问起，只说我有些上火，不需要细说。” 唐婉清转而对翠缕轻声吩咐。 “好的，小姐将药名写下，奴婢分几家药铺购置，保管无人察觉。” 翠缕俏皮地眨眨眼，捂嘴而笑。 唐婉清低头轻笑，翠缕向来心思缜密。 无论吩咐的任何事，都会尽心竭力，毫无疑议地办好。 待翠缕离开，唐婉清独自坐在窗前，幽然长叹。 唐婉兮去白云观祈福，算下时间就要回来了，有些事要抓紧时间布局。 唐婉清拢了一下发丝，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小姐，夫人请小姐去前院用饭。” 丫鬟素锦从门外进来，唐婉清抬眸看去，素锦果真一副好相貌。 自己前世竟然没有留意到这个丫头的野心，最后和轩辕睿渊的亲密关系。 眉如墨画，却又在眉梢处微微上挑。 带着无尽的风情，一双桃花眼，勾人魂魄。 一张不点而朱的樱桃小口，嘴角总是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一身普通的丫鬟服却把她的身段勾勒的玲珑有致。 走动间裙摆随风摇曳，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素锦，你过来。”唐婉清面上挂着盈盈笑意，轻轻抬手招呼着。 “小姐，可是要梳妆了？”素锦轻声应着，轻快的走到唐婉清身边。 “你把那红木匣子取下来。”唐婉清款步走向梳妆台前，缓缓落座。 第3章 沈氏 素锦微微踮起脚尖，伸手，取下红木匣子，小心翼翼的递过来。 “小姐您想选哪一支佩戴？” 唐婉清接过匣子，开启之际，刹那间华光满室，各类金饰璀璨夺目。 唐婉清眼眸轻抬，瞥了一眼颔首低眉的素锦。 轻轻拿起一只赤金缠丝手镯。 手镯在烛光映照下，流转着迷人的光晕。 “素锦，这只手镯怎么样？”唐婉清轻轻摩挲着手镯。 素锦目光落在手镯上，满眼羡慕轻声道。 “小姐，手镯做工精美，与小姐的高贵气质相得益彰。” 唐婉清微微浅笑，“精美的手镯配美人。” 说罢，唐婉清缓缓将手镯套上素锦的手腕。 那赤金与她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倒显出别样的风情。 素锦慌忙就要退下手镯：“小姐，太贵重了，奴婢不能要。” 唐婉清制止素锦的动作，拍拍她的手。 “戴着吧！主子赏的，没人敢说什么，走吧！去用饭。” 唐婉清站起身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 素锦抚摸了一下手镯到底是没有舍得摘下来。 唐婉清走到门口，素锦给她披上斗篷，拿上暖手炉。 绕过花园一拐进同辉堂，远远就看见紫菱在和沈氏门口的小丫鬟在聊天。 “小姐，奴婢来扶你，小心脚下。” 紫菱看见唐婉清急忙跑了几步过来扶着。 小丫鬟打起帘子，一阵檀香扑面而来。 “是婉清来了吗？你表姐正在夸你送她的衣服首饰呢？ 究竟送了什么宝贝首饰，还不给我看！哈哈！ 随着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美妇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岁月仿若只在其身上轻轻拂过。 她眉如新月，虽不似少女那般纤细，却透着精明干练。 眼眸宛如深湖，幽深沉静，眼波流转间，仍可见昔日灵动神韵。 眼角微微上扬，琼鼻秀挺，在鹅蛋脸的中央更显精致。 唇色淡红，唇形饱满，肌肤白皙，泛着淡淡的光泽。 梳着“八宝攒珠髻”，尽显奢华雍容。 以纯金打造的镂空发架为基底，将油亮乌发精心梳理，层层叠叠盘绕其上。 髻顶正中，一颗圆润硕大的南海珍珠熠熠生辉。 周围环绕着八颗色彩各异的宝石，两侧对称插着精美的点翠步摇。 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她身着一袭宝蓝色的锦缎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曳。 腰间束着一条暗金色丝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依然纤细的腰肢。 “给母亲请安。”唐婉清俯身行礼。 “乖孩子，起来吧，你这次真是送礼送到她心坎上了？瞧把这丫头激动的。 我呀！替你表姐再谢谢你咯！” 沈氏笑着拉起唐婉清的手。 “表姐喜欢就好，这本来是外祖母准备的。 想着给女儿明年及笄时候穿戴的。 女儿不是想着表姐马上及笄了，多次说起还没选出来合适的衣服首饰，急的不行。 女儿就想着都是一家人，先送给表姐应急。”唐婉清腼腆的笑笑。 “放心吧！到时候你及笄，你母亲应该为你准备更好的。 都是一家人不要这样见外。”唐逸尘从门外走了进来。 沈氏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 “女儿给父亲请安。”唐婉清俯身行礼。 “起来吧。”唐逸尘找了一个离沈氏稍远的位置坐下来，说道。 唐婉清看了一眼沈氏继续说道。 “女儿自然放心母亲准备的，母亲一直对女儿疼爱有加。 祖母送来的衣服首饰也只是备用。”唐婉清害羞的低下头。 沈氏握着唐婉清的手，紧了紧暗道。 “这死丫头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放心吧，婉清，婉兮都是我的孩子。 老爷还不信我？婉清咱们去用饭。” 沈氏回头嗔怪的看了一眼唐逸尘，拍拍唐婉清手说。 “表妹，咱们去吃饭，你送的衣服很合身，谢谢妹妹。” 沈夕月走过来拉着唐婉清的手。 唐婉清对着沈夕月笑了笑，跟随众人来到中堂。 吃过晚餐，唐婉清谢绝了沈夕月的邀约，称自己有些上火，要回去喝药。 唐婉清吩咐素锦不用跟着，让她去煎一副去火药。 素锦今天刚刚得了一件好东西。 自然是干活麻利，喜滋滋的应了一声就跑了。 沈夕月看着唐婉清离开的背影。 陷入沉思，想起轩辕睿渊下午让随从给自己的纸条。 这唐婉清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啊？要自己留意什么？ “小姐，怎么了？大小姐今天怎么那么大方。 奴婢听李嬷嬷说，这套头面，那可是价值不菲。 这种极纯净的鸽血红现在就是有钱都买不到。 “李嬷嬷的娘家专管宫中采买之事，她所言应当确凿无疑。” 丫鬟春樱压低声音，神色中带着几分笃定。 “咱们不管她今天为什么这样。 既然她已经将东西赠送给我，那便归我所有，谁都别想觊觎。 等到我及笄礼时，一定要凭此盛妆。 艳压在场众女，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说罢，手指轻轻抚过脸颊。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及笄礼上风华绝代的模样，周围众人都投来艳羡目光。 唐婉清刚回院子，翠缕就迎了上来，说道。 “小姐，您要的东西都放在小厨房了。” 唐婉清应了一声，便吩咐道：“你和碧桃先去吃饭。 回来时记得带上我要的食材。” 翠缕离开后，唐婉清径直走向小厨房。 在一大包药材里仔细挑出自己所需要的，包好后，来到书房。 她先把绿矾放进器皿慢慢加热，接着又将乌头细细研磨成粉。 随后把乌头粉倒入绿矾液体中。 再用竹签缓缓搅动，最后倒进蒙了一层细纱布的碗里过滤。 一时间，屋里弥漫着刺鼻辛辣的气味。 “小姐。”翠缕在门外轻声敲门。 “拿进来吧。”唐婉清正忙着手里的事情，头也不回地说道。 翠缕推开门，随手关上，然后走到唐婉清身边，说道： “小姐，这是您要的肉和调料。”说着，把一个提篮放在桌上。 唐婉清扭头看向她，问道：“有人问起吗？” 翠缕眨了眨眼睛，俏皮地回答，“奴婢只说小姐天冷没胃口，想吃点新鲜的，肉和菜都是奴婢自己挑的。” 唐婉清笑了笑，说道：“就你机灵，你再去拿个铜烤炉来。” 唐婉清把过滤后的液体小心倒入一个小瓷罐里。 又挑了几样药材，如法炮制，磨碎、浸泡、过滤。 翠缕把铜烤炉放在另一个炉子上，按照唐婉清的吩咐，刷油、烤肉、撒香料。 荜拨的辛辣和茱萸的香气很快就盖住了屋里原先刺鼻的味道。 翠缕一边忙碌，一边留意着唐婉清的动作。 院子里的丫鬟仆从们换班吃过晚饭。 一回到院子，就被浓郁的烤肉香味呛到了。 刚吃饱饭的人闻到这香味，只觉得腻味，纷纷远离书房。 终于把需要的几种药提取出来。 唐婉清揉了揉酸沉的脖子站起身。 “烤了这么多？”唐婉清看着满满两盘子烤肉，有点无语。 “奴婢怕停了屋里的药味就飘出去了。”翠缕一本正经的说。 “把这些肉分给前院的小厮吧。” 唐婉清一边收拾桌子上的药瓶一边说。 “咱们院也分一点吧？这会儿估计都想吃一口烤肉了！”翠缕笑嘻嘻。 “行，你自己做主就好。”唐婉清看见翠缕端着肉出去以后。 自己用剪子撬起一块地砖，把药品小心藏了进去。 “小姐，沐浴用品准备好了。”碧桃在书房门口大声说。 唐婉清打开门，看了一眼碧桃说道“走吧。” “小姐，告诉你一个消息，鬼面阎罗回京了。” 碧桃扶着唐婉清的手臂，小声说。 唐婉清一下停住了脚步，叶凛萧回京了？差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 上一世，叶老将军在关外接到皇上谕旨，紧急召叶凛萧速回京城。 圣上金口玉言，“边关环境恶劣，条件艰苦。 叶家世代忠良，叶老将军仅剩叶凛萧这一单传嫡孙。 叶凛萧乃叶家血脉传承之关键。 故而特准其回京，以完婚成家，延续子嗣。 此乃圣上体恤功臣之至善之举。” 这几年，叶家军戍守边关，从无败仗，威名远扬。 叶老将军治军严谨，对麾下将士关怀备至，所以叶家军上下齐心，同仇敌忾。 在其庇佑之下，周边百姓渐渐稳定下来。 家里有男丁的，都以投身叶家军为荣。 纷纷踊跃入伍，所以叶家军的队伍日益壮大。 唐婉清正准备嫁入大皇子府的时候，边关忽然传来噩耗。 叶老将军于两军对垒之际，与敌军将领交锋时，意外从马背上跌落，并且被敌军擒获。 叶老将军此后便生死未卜，音信全无。 这个消息传入京城后，朝堂上下顿时人心惶惶。 皇上龙颜震怒，当即紧急下诏。 命副将裴晃即刻接管叶家军，全力稳定军心，以防敌军乘虚而入。 同时，责令大理寺卿亲自审理。 务必严查叶老将军失踪一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定要将其中隐情查个水落石出，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消息传到将军府，叶凛萧即刻进宫，奏请皇上。 请求准许自己回边关彻查祖父坠马之事。 然而皇上却以，念叶家仅叶凛萧一脉，恐怕断了香火，将其驳回。 叶凛萧心急如焚，祖父久经沙场，怎么会无故坠马？ 况战时身旁护卫众多，猜测此中必有隐情，再着急也不敢抗旨。 没过几日，一道圣旨降下，封叶凛萧为战王。 并且命令皇宫筹备，为叶凛萧遴选王妃。 叶凛萧无可奈何只能受命，只希望选妃之事赶快结束。 自己再求圣旨离开，不要耽搁他为祖父查寻真相。 选妃的消息一出，不少达官贵人听闻皇上为叶凛萧选妃。 纷纷打起了自家女儿入嫁叶家的主意。 许多有适龄女儿的人家正四处托人、使尽浑身解数欲与战王攀亲之际。 结果一则更为惊人且荒诞的传闻爆了出来。 传闻说，叶凛萧竟是命犯孤星之人，生来便带着不祥之兆。 其容貌更是丑陋不堪，青面獠牙犹如恶鬼。 所以自从他呱呱坠地起，便常年用一块黑色面具遮面，不敢让旁人见其真容。 人送外号“鬼面阎罗”因为他立了一个规矩。 凡是见过他真容的人，都难逃一死。 又有人说叶老将军往日百战百胜的战功，都是因为有叶凛萧暗中助阵。 不过那助阵方法，却令人毛骨悚然。 竟然是在战场上生食人肉、狂饮鲜血。 仿若恶魔临世，以此来震慑敌军、获得胜利。 这种传言一出，所有人都惊了，原本对战王选妃趋之若鹜的人家，也犹豫了。 那些原本听闻战王选妃稍微有些心动的姑娘。 这个时候听闻这般惊悚的传言。 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哭哭啼啼地宣称誓死不嫁。 当时唐婉清在大皇子府中，宫女太监们私下里也议论纷纷。 各种流言蜚语不绝于耳，版本还挺多让她也听闻了不少。 有一次轩辕睿渊邀约唐婉清父亲下棋的时候。 唐婉清趁机偷偷私下询问此事。 她父亲先是恼怒地责备了自己几句，而后才提及一些旧事。 原来，叶凛萧的母亲与唐婉清的母亲曾经是闺中密友。 当年唐婉清母亲怀孕时，正巧遇上叶小将军奉圣上谕旨返京述职。 陪同回来的还有叶凛萧母亲。 得知闺蜜怀孕的好消息，叶凛萧母亲前来探望。 留下半块玉珏，并许下约定，倘若生下女儿，便结为亲家。 只是很快叶凛萧的母亲跟随丈夫重返边关。 两年后，叶凛萧父亲战死，叶凛萧母亲本就身体羸弱，抑郁而终。 后来几年，自己的学子门客众多，他更不敢与呼声很高的叶家军联姻。 所以这桩婚事唐逸尘再没提起过，知道的人也少之甚少。 唐婉清惊呆了，还有这种事，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娃娃亲。 毕竟宫中琐事繁多，唐婉清很快就把这个人，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不走了？” 碧桃看着立在原地、仿若陷入沉思的唐婉清，满是疑惑地轻声问道。 “没事，走吧。碧桃，你说说，如果我想出去逛逛，父亲与母亲会不会答应？” 唐婉清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身缓缓走出书房。 “恐怕很难，老爷要求小姐用心读《女诫》。 第4章 林若羽 夫人责令小姐勤习刺绣，可这两样小姐您都不乐意学。” 碧桃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郁闷。 因为小姐不喜欢绣花，夫人便时常数落自己。 指责是自己带着小姐四处闲逛，才耽搁了小姐女红。 待唐婉清沐浴完毕，翠缕端来香炉，极为小心地为她熏着头发。 唐婉清微微闭着眼睛，回忆着上一世。 这个时间，父亲已经察觉自己对轩辕睿渊暗生情愫。 所以除了正规场合，为防止自己私下与轩辕睿渊相见，已经对自己出府加以限制。 今日午后能与轩辕睿渊碰面，想必是他主动向父亲提出的。 究竟要怎样才能与叶凛萧取得联系呢？ 唐婉清在自己那一群好友之中逐个细细思量、反复斟酌。 “若羽？”唐婉清蓦地睁开双眼，急切地问道： “翠缕，若羽有多久没来了？” “小姐，您前天不是才提及过吗？您约了林小姐明日前来取书。” 翠缕一边将烘干的头发精心编成麻花辫，一边回应着。 “对对，瞧我这记性。翠缕，你再仔细查看一下我收集的兵书，不要有任何遗漏了。” 唐婉清坐直身躯，郑重地吩咐道。 “知道了，小姐。现在要休息？” 翠缕边收拾着香炉边关切地询问。 “你先退下歇息吧，我且再看会儿书。” “是，奴婢告退。”翠缕俯身行礼退下。 唐婉清披上一件外衣，缓缓在书桌旁坐下。 此刻，屋内就剩下唐婉清一个人。 她心中暗自思忖，低声说道。 “轩辕睿渊，你妄图吞并叶家军。 还企图收揽我父亲为你效命。 你一心觊觎的皇位，这一世，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唐婉清紧紧攥起拳头，因用力过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可她浑然不觉。 下了一整晚的雪。天刚蒙蒙亮。 外院的丫鬟和小厮们就忙活开了，拿着铲子清扫走道上的积雪。 唐婉清这一夜都没睡安稳，噩梦连连，一个接一个地来。 “翠缕。”唐婉清心绪不宁，觉得躺着也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打算起床。 “小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啦？”翠缕赶忙走过来问道。 “我睡不着，想去院子里看看雪。”唐婉清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道。 这时候，碧桃也听到动静走进来。 一众丫鬟一阵忙活，等洗漱完毕，唐婉清披上斗篷，准备去院子里。 唐婉清走出房间，来到院子。 只见天地间一片银白，院中的梅树枝丫被积雪压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唐婉清爬上阁楼，抬眸远望，满园雪景尽收眼底。 皇宫坐落在东北角，此刻也被茫茫白雪所覆。 远远眺望，仿若一头沉睡着的猛虎，在冰天雪地中蛰伏。 唐婉清微微张开双臂，她不过是个柔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 身边也仅仅有翠缕与碧桃这两个贴心丫鬟，再也没有其他人可用。 她在庭院中又转了几圈，这时小厨房已经将早餐准备好。 用过饭后，唐婉清从床板下面取出三本书。 那是她十岁那年随太后前往灵虚寺祈福时所得。 初到寺庙，她因为吃不惯斋饭，便领着翠缕跑到后山想寻些野味吃。 两人无意间闯进一片竹林，在那里结识了一位大娘。 寺庙中的日子，诵经礼佛，这些对于当时十岁的自己太过枯燥乏味。 唐婉清闲暇无事，便跑去与大娘闲聊。 大娘姓吴，唐婉清唤她吴嬷嬷。 吴嬷嬷精通药理，擅长煲制各种药粥。 在那半个月的相处时光里，两人成了忘年交。 待临行告别时候，吴嬷嬷赠予唐婉清三本书。 一本是关于药膳的，另一本则是讲制毒解毒之法。 还有一本记录的天下奇药，什么长生不老的，永葆青春的。 上一世，唐婉清嫁入皇子府后。 为了讨得皇后欢心，很是下苦功夫钻研那本药膳。 在宫中，人心险恶、自己被戏耍过几次后。 为求自保，更是将另外两本书的内容牢记于心。 唐婉清看着手里的这三本书。 心中暗自思量，前路漫漫，复仇之路太难了。 自己也只有靠着这些知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反败为胜。 这一世，这个年纪的她，根本想不到在宫中生存的艰辛。 哪会想着钻研厨艺去讨好什么人，这些书根本不会翻看。 唐婉清随手翻了翻，书页平整，没有丝毫被翻阅过的迹象。 唐婉清缓缓摩挲着书的封面，书中的内容早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 她思片刻，这书已没有保留的价值。 毕竟在这府中，沈氏的眼线众多。 人心难测，万一被人翻出，肯定会惹来是非，还是处理掉为好。 她起身走向炭盆，将书一页一页地撕下，投入炭火之中。 火苗轻轻舔舐着书页，逐渐将它们吞噬，唐婉清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冷风裹挟着梅香扑面而来，屋里的空气很快变得清新。 “小姐，林小姐来了，正在前厅和夫人说话。 夫人让问一下小姐梳妆好了吗？”紫菱在门外大声说道。 翠缕听到声音就从旁边耳房走出来去开门，碧桃也跟了出来。 “小姐早就起来了，在看书，大声吆喝什么呢？” 唐婉清也不介意，穿上翠缕递过来的斗篷。 “走吧，碧桃留下给林小姐准备几样点心。” “是，小姐。”碧桃转身去了府里大厨房。 路上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唐婉清与翠缕、紫菱三人没走多久，便来到了前厅。 “若羽这孩子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我家婉兮啊！去祈福了，很快便会回来，你们二人年纪相仿。 往后可以多多往来，想必会有许多共同话题。” 唐婉清一到门口就听到沈氏的声音。 “伯母，我和婉清婉兮自小一起长大。 感情自是比其他人要深厚。”林若羽爽朗的笑道。 “给母亲请安。”唐婉清屈膝给沈氏行了个礼。 “起来吧，我还以为你没起床呢，你带若羽去你院子里吧！中午留若羽吃个便饭。” 沈氏说完就站起身，抚了抚衣袖。 “谢谢伯母。”林若羽也站了起来。 沈氏笑着点了一下头，便扶着丫鬟的手离开。 唐婉清抬眸看着眼前的英气少女。 身着火红骑装，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在这寒冷的冬日，让人感到温暖。 骑装剪裁合身，上衣以细腻的绸缎制成，领口处以黑色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 袖口微微收紧，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的手腕。 腕间戴着一副小巧的皮质护腕。 上面镶嵌着几颗圆润的黑曜石，为她增添了几分英气。 马裤材质，颜色与上衣相衬，紧紧包裹着她的双腿。 直至小腿处被一双黑色长靴取代。 一张白皙如玉的脸庞，双眸明亮有神，琼鼻挺秀。 唇若樱桃，微微抿起的嘴角带着一丝倔强与自信。 乌黑的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扎成一条高马尾。 几缕发丝俏皮地散落在脸颊两侧，更衬得她青春灵动。 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宽腰带。 上面挂着是她最喜欢的鞭子，这身打扮为她增添了一抹不羁与豪迈。 唐婉清望着眼前多年未见的林若羽，心中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想要抱头痛哭的冲动，却被她死死忍住。 眼前这般鲜活灵动的女子，谁能料想上一世竟被人设计。 被迫嫁给一个荒淫无度的好色之徒。 成婚后，婆婆又日日刁难立规矩，若羽被长期困在后宅的深院中，最后在难产中香消玉殒。 唐婉清每每想起这件事，对沈氏便恨得咬牙切齿。 因为那个无耻之徒就是沈氏的娘家哥哥的儿子。 “怎么了？我脸上难道是沾了脏东西？ 你都不知道，追风今日格外狂躁，险些将我甩下马背。” 林若羽见唐婉清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便随意地用手背抹了抹脸。 “噗嗤。”翠缕没憋住，笑出了声。 “我家小姐是被林小姐的骑装给震住了。 因为我家小姐不会骑马，心里头正羡慕嫉妒着呢。” 唐婉清被翠缕轻轻扯了扯衣袖，猛的回过神来，忙接话道。 “还是翠缕懂我，我这是嫉妒得都不知如何言语了。” “哎呀，早说过要教你骑马，你却不肯，非说有失淑女风范。 怎么今日又眼馋了？想学了？” 林若羽在唐婉清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 “这可是我娘亲手缝制的衣裳，看看是不是英姿飒爽？” “确实帅气，走吧，去我那儿，我备了你爱吃的点心。” 唐婉清亲昵地挽起林若羽的手。 “可是碧桃做的？那丫头一直心心念念要跟我学功夫，你意下如何？” 三人就这样欢声笑语地朝着唐婉清的院子走去。 “小姐，茶点已经备好了，给林小姐请安。”碧桃欢喜的给林若羽见礼。 “你瞅瞅，你一来，我家丫头欢喜的什么似的。” 唐婉清一边解斗篷一边说。 “难不成，是本小姐人见人爱？”林若羽对着铜镜佯装打量。 屋里的人都被林若羽给逗笑了。 “翠缕，你去把给林小姐准备的书拿过来。” 唐婉清净了手把糕点依次摆出来。 “对对，我听说找到孤本，这几天激动的茶饭不思。” 林若羽轻咬一口芙蓉糕，双眸惬意地微眯起来。 唐婉清为林若羽斟上一杯菊花茶，轻声问道： “碧桃一心想学功夫，若羽，你愿不愿意教她？” “这多好啊？丫鬟习得功夫，可以更好地护主，岂不是美事一桩？” 林若羽眼睛睁得圆圆的，语气轻快。 “碧桃，还不快来拜师？”　唐婉清瞥了碧桃一眼，眼中含着几分促狭。 “师父在上，碧桃给您磕头了。” 碧桃急忙放下手中托盘，屈膝下跪。 “咳咳，不必跪，自己人不需要这般郑重。 我教便是，只是练武可要吃些苦头。” 林若羽被碧桃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惊到，差点被茶呛住。 “奴婢不怕苦，奴婢本就是小姐捡回来的。 奴婢又生性愚笨，不如翠缕姐那般心思细腻。 经常领会不到小姐的心意，所以才想学些功夫保护小姐。” 碧桃抬起头，目光诚挚地望着林若羽，而后恭敬地敬上一杯茶。 林若羽喝了一口碧桃敬的茶，伸手拉起碧桃 “一周教你两次，闲暇时间你可以自己锻炼。” “碧桃整天使不完的力气，这下有的受了。” 翠缕端着一个匣子打趣道。 “嘿嘿，奴婢会好好努力的。”碧桃有些害羞。 “慢慢练，不急，来来，让我看看孤本。” 林若羽也顾不上不吃点心了，赶紧站了起来。 唐婉清凝视着林若羽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小脸，心中底也满是喜悦。 这几本书籍是轩辕睿渊费心寻来的。 自己不过是偶然间随口提及，想要寻几本有关练武的书。 没曾想轩辕睿渊竟上了心，差遣手下之人四处搜罗，倒是费了一番周折。 轩辕睿渊这人，只要是对自己有用的人，他都毫不不吝啬，出手大方。 “哇！这书，这书你是哪里寻来的？ 我做梦都想要的书竟然找到了，我太高兴了。” 林若羽激动的一把抱住唐婉清。 唐婉清伸出手臂回抱着林若羽。 心里暗道：若羽，这一世，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婉清，你就一个丫鬟学武吗？ 这书太贵重了，我拿的有点心虚，要不我再多教几个？” 林若羽冲着唐婉清眨眨眼。 “丫鬟没有，小姐有一个，你如果觉得良心不安，可以教我骑马。” 唐婉清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 “成交！”林若羽把几本书细心的放进匣子里，继续坐下吃点心。 “骑马要去哪里练习？”唐婉清喝了一口茶，假装不经意的问。 “西郊的马场啊！你没去过，那个马场是叶家的。 对了，叶凛萧回京了你知道吗？” 林若羽停下吃点心的动作，看着唐婉清问。 “听说了一点，什么时候回京的？”唐婉清拿起一块糕点问。 “其实，回来都半个月了，皇上下诏书要他回京完婚。 结果人回来了，皇上就跟忘了一样，提都不提指婚的事。”林若羽撇撇嘴嘟囔道。 “皇上也许真忘了吧？”唐婉清咬了一小口糕点。 第5章 叶凛萧 林若羽闻言顿时不乐意了“你该不会是真想嫁进皇家？这就护上了？” “没有的事，吃糕点，吃糕点。” 唐婉清拿了一块糕点塞进林若羽嘴里。 “我跟你说啊！别听你表姐的。 大皇子这个人不行啊！长的跟毒蛇一样，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 林若羽摇摇头，打了一个冷颤。 “小姐，夫人差遣奴婢来问一声，午餐安排在何处？” 素锦身姿婀娜地立在门口，语调轻柔。 唐婉清闻声，微微转头，目光落在林若羽身上，似在征询她的意见。 林若羽心领神会，赶忙说道： “哦，我中午还需回去陪我娘，怕是不能在此用餐了，实在深感歉意。” 又转身轻声说“我明日上午便过来，传授碧桃一些基本功法。” 说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后起身，动作利落而不失优雅。 “素锦，你去回禀母亲，林小姐今日不在府中用膳。” 唐婉清亦随之起身，准备送一送林若羽。 “是，奴婢告退。”素锦欠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唐婉清带着两名丫鬟，将林若羽送至大门口。 管家金贵早已指挥小厮牵来林若羽的爱马。 那马通身黑色，毛色光亮，神骏非凡。 林若羽上前，身姿矫健，双手轻按一下马背，足尖轻点，利落地翻身上马。 随即，她帅气的一挥手，发丝随风飘舞。 “我明日上午再来，你们赶紧的都回去吧。” 话音未落，她双腿轻夹马腹。 那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瞬间扬起一片轻尘。 林若羽仿若一团炽热的火焰，在道路的尽头迅速消失不见，只留下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唐婉清主仆三人慢慢走回院子，唐婉清对正在绣花的李妈说。 “李妈，你给碧桃做两套练功穿的衣服。” 李妈脸上笑开了花，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说道 “碧桃这丫头真把林小姐说动啦？可太好了！” 翠缕捂着嘴直乐：“碧桃今晚肯定激动得睡不着觉喽。” 唐婉清又接着说：“咱院里的丫鬟小厮，都给加一套冬装。 一等丫鬟和嬷嬷呢，再加一件斗篷，钱就从我的月银里出。”然后让翠缕去办这事儿。 这一下，小院里满是喜气，丫鬟婆子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时光如水，静谧而安然地流淌着。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无风亦无浪。 林若羽每隔一日便会前来，悉心教授碧桃练武的基本功。 碧桃在林若羽的指导下认真地站桩，努力压腿，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执着与热忱。 林若羽还命人在树上装了一个沙袋，要求碧桃每日击打二百下。 唐婉清心里着急，想早一些见到叶凛萧。 便与父亲唐逸尘商议，想要跟林若羽学习骑马。 最开始，唐逸尘是坚决不同意。 可坑不住唐婉清撒娇耍赖，最终唐逸尘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妥协。 他安排了自己身边最为得力的随从徐武跟在唐婉清身边。 心底虽然生气女儿不听话，还是怕唐婉清有丝毫闪失。 唐婉清带着翠缕和徐武驾车来到马场，林若羽早就到了。 “婉清，来挑选一下马，这几匹都是脾气温顺的，你看看喜欢哪一匹？” 林若羽依然是一身大红骑装。 “就这匹白色的吧！长得好看。” 唐婉清摸了一下马头，白马喷了一个响鼻。 “哈哈，这就是看眼缘，那就这匹吧！要我扶你上马吗？” 林若羽说着就走过来打算扶唐婉清。 “不用，你教我就好。” 唐婉清站在马旁，心中既紧张又兴奋，眼睛紧紧盯着高大的马身。 林若羽在一旁耐心指导：“不要慌，先站在马的左侧，距离马身约一步远，身体正对马的肩部。” 唐婉清深吸一口气，依言站定。 林若羽继续说道：“接着，左手握住缰绳。 缰绳要握在距离马嚼子约一臂长的位置，手臂自然下垂，让缰绳保持松弛。” 唐婉清伸出左手，轻轻握住缰绳，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然后，右手放在马鞍的前桥处，用力向下按一按，试试马鞍是否稳固。 同时也让马适应一下你的动作。”唐婉清照做，右手稳稳地按在马鞍上。 “现在，左脚尖点地，以左脚为支撑，身体向上跃起。 同时右手用力拉缰绳，借助手臂的力量和身体跃起的惯性。 右腿要迅速跨过马身，然后就能稳稳坐在在马鞍上了。” 唐婉清鼓起勇气，左脚用力一蹬地。 身体向上腾起，可因紧张用力过猛，身体有些摇晃。 林若羽赶忙喊道：“稳住身体，双腿轻轻夹住马腹，现在不要太用力。” 唐婉清赶紧调整姿势，双腿微微用力夹住马腹。 缓缓坐直了身子，终于成功完成了上马动作。 唐婉清深深呼出一口气，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马儿慢慢跑了起来，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徐武赶紧打马追上，跟在身后一马的距离，贴身保护。 唐婉清身体随着马的步伐微微颠簸起伏。 这种有节奏的晃动起初让她有些许的不适。 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缰绳，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渐渐地，适应了这种韵律，唐婉清内心便不再紧张。 马背上那坚实而温暖的触感，透过衣衫传递过来。 仿佛是马与她建立起了一种微妙而独特的联系。 她微微抬眸，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无比，唐婉清渐渐适应后，就加快了速度。 旁边马上的徐武也是暗自佩服，大小姐第一次骑马竟然不露怯。 马场一边阁楼里，一个侍卫恭敬地回禀道：“主子，已经查到了。 教骑马的姑娘是林相林怀仁的长女林若羽。 骑马的这位姑娘是内阁学士唐逸尘的长女唐婉清。” “原来是她？第一次骑马就能有这般表现，倒确实有些胆量。” 那清冷的声音里隐隐含着一丝赞赏。 唐婉清心里老觉着有人在瞧着自己。 她轻轻拽了拽缰绳，把马头调转过来。 往远处一看，有一座木头搭成的两层阁楼，栏杆内站着两个人。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是那标志性的黑色面具极为显眼。 唐婉清望着远处的人，低声念叨。 “叶凛萧，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徐武骑着马追上来，劝道： “小姐，您第一次骑马，时间不宜过长，不然身体会吃不消的。” “知道了，咱们回去吧。”唐婉清应了一声，然后骑马跟在徐武身后。 “婉清，你太厉害了！你是不是以前偷偷学过呀？ 我第一次骑马时可没你这么出色。” 林若羽难掩激动，大声夸赞道。 唐婉清轻盈地翻身下马，双脚刚一落地。 才察觉身体已被冻得有些僵硬，她说道： “你学骑马的时候才几岁？ 我如今都多大了？我不过是年龄比你稍长些罢了。” “不管怎样，你就是很厉害。冷不冷啊？ 翠缕，快把暖炉拿过来。”林若羽亲昵地挽着唐婉清的胳膊，对翠缕吩咐道。 两人走近阁楼，唐婉清抬头张望，却发现叶凛萧已然不见踪影。 手捧着暖炉，又饮下一杯热茶。 唐婉清这才渐渐恢复了身体的知觉。 既然此处有机会邂逅叶凛萧，那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母亲，我好喜欢表姐这套衣服和首饰。 您去跟表姐说说，让她把这些送给我好不好？” 唐婉兮哭得如同梨花带雨般楚楚可怜。 “哎呀，这套衣服和头饰是你姐姐婉清送给你表姐的。 你表姐马上就要行及笄礼了，怎么能让她再转送给你呢？” 沈氏面露无奈之色，心中也有些气恼。 这么贵重的红宝石首饰，唐婉清那丫头说送人就送人了。 虽说送的是自己亲侄女，可早知道是这样珍贵的红宝石，就该留给自己女儿才是。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红宝石。 母亲，您就让表姐送给我吧。”唐婉兮哭得愈发大声，眼睛都哭肿了。 唐婉清刚一回府，就被表姐沈夕月拉进了她的院子。 “啪！”沈夕月气愤地摔碎了一个杯子。 “婉清妹妹，你评评理，你送我的及笄礼衣服。 唐婉兮这死丫头非要闹着让送她，气死我了。” 唐婉清看了一眼沈夕月，这应该是真的气急了，眼睛都红了。 “这套衣服倒是没什么出彩的，但是头面，千金难寻。 这种极纯净的鸽血红现在就是宫中也不多了。” 唐婉清看着因为骑马有些红肿的手心，漫不经心的说。 “哼！我凭什么送给唐婉兮这个死丫头，想都别想。”沈夕月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可不是嘛，婉兮今年不过才十二岁，这及笄还早着呢，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呀！ 母亲向来都是最明事理的，平日里又对姐姐您百般疼爱。 那些衣服首饰既然已经送给了姐姐，又怎好转送他人呢？ 再说了，当日大皇子和二皇子可都在场瞧见了。 如果转手就到了婉兮妹妹那儿，这恐怕多有不妥吧？” 唐婉清看似无意地提及了两位皇子。 沈夕月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呀！那两位皇子都看到你送我的礼物了。 若是这礼物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唐婉兮身上，岂不是正好给人落下话柄。 唐婉兮就不怕传言，说她目无长姐，肆意妄为，举止飞扬跋扈嘛！” 唐婉清赞同地轻轻点头，以手掩口，悄然偷笑： “表姐，这些宝贝可要妥善保管，千万不要遭人损毁。”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手的人我绝不客气。” 沈夕月此刻已然不再焦虑，转而笑着问道， “我听闻你去学骑马了？” “嗯嗯，我见若羽骑马的模样很是潇洒。 心里羡慕就也去学了，哪知骑马竟如此之难。 累得我精疲力竭，您瞧，我的手都破皮了。” 唐婉清边说边伸出红肿的手心给沈夕月看。 沈夕月目光微微一闪，稍作犹豫后说道： “你还是尽早回去吧，让丫鬟为你清理伤口，不要留下疤痕才好。” “嗯，那好吧，表姐，我先回去了。” 唐婉清言罢起身，带着翠缕返回自己的院子。 沈夕月望着唐婉清离去的背影，面露嫌弃之色： “学什么不好，偏要学骑马，难道就不怕摔下马破了相？” 丫鬟春樱凑近沈夕月耳畔，低声问道： “小姐，可要趁机做点文章？大小姐若是毁了容，小姐您不就有机会了？” 沈夕月摆了摆手，说道：“唐婉清不过是个单纯无脑之人。 姑母也并非真心喜爱她，她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暂且留着吧，况且，即便没了唐婉清，不还有那个唐婉兮吗？ 那丫头刁蛮任性，姑母却对她疼爱有加。 若唐婉兮嫁入皇子府，恐怕更难对付。” 提及唐婉兮，沈夕月不禁咬牙切齿。 自小她便处处与自己争抢，此次绝不能让其得逞。 “小姐，夫人请您前往前厅，说是有事相商。”婢女小雀轻声说道。 “啪！”沈夕月闻言又怒摔一只茶杯。 “就说我下午受了风，此刻咳嗽发热，不便前去，你去回禀夫人。”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心中怒火无处宣泄。 唐婉清回到院子后，立即凑近翠缕，低声吩咐了几句。 翠缕接过唐婉清递来的瓶子，悄然从后门出了府。 唐婉清目送翠缕离去后，便静立在廊下，目光落向正在奋力捶打着沙袋的碧桃。 碧桃全力捶打沙袋二百下后，终于停了下来。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烁。 她抬眼望向唐婉清，轻声问道：“小姐，可要吃些糕点？” 唐婉清轻轻招手，示意碧桃过来。 碧桃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唐婉清面前。 “你练武可会觉得辛苦？”唐婉清凝视着碧桃微微泛红的脸颊，轻声问道。 “不辛苦，比起和李妈学绣花，奴婢更喜欢捶沙袋。嘿嘿！” 碧桃揉了揉鼻子，抹了一把汗，笑嘻嘻。 唐婉清也被她的模样逗笑了。 “若羽说你虽然起步晚，但是很有练武天赋，碧桃你想学骑马吗？” “真的？奴婢想学，小姐今天学骑马感觉怎么样？骑马难吗？”碧桃惊喜的瞪大眼睛。 “我感觉比你捶沙袋简单多了。”唐婉清笑着揶揄道。 第6章 唐婉兮 “哈哈，小姐逗我玩呢？”碧桃笑的眼睛弯弯的。 “你明天跟着我去骑马，让翠缕留在院子里看家。 你去洗漱一下，换件衣服，出这么多汗当心着了风寒。” 唐婉清一边说一边往书房走去。 “是，小姐！”碧桃感激的福了福身。 “母亲，表姐竟然装病不来？”唐婉兮气的跺脚。 “金蝉，你去请，就说二小姐马上生辰了，我找表小姐商量一下事情。 顺便让素锦去把大小姐一并请来。” 沈氏拿起茶杯润了一下喉咙，淡淡的说。 唐婉清得知沈氏要召见自己，便与素锦一同朝着沈氏的院子走去。 “小姐，其实夫人最想召见的是表小姐。 二小姐一直心心念念表小姐的衣服首饰，表小姐却躲着不愿露面。 夫人才吩咐奴婢把小姐您也一并请来。”素锦斟酌着轻声说。 唐婉清转头睨了一眼素锦，心下直觉好笑。 母亲安排的眼线，自己赏赐了一个镯子就要动摇了。 唐婉清微微一拍巴掌，故作懊恼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刚想起来婉兮妹妹的生辰也快到了。 按道理，这衣服和首饰应当是先送给妹妹的才是。 只是表姐整日在府里唉声叹气。 为及笄礼没有合适的行头急得不行。 我瞧着实在心疼，一时心软，就先给表姐救急了。”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脸上浮起羡慕的神情，继续道。 “你还不知道吧？大皇子前些日子也送了表姐一套头面呢！ 到底是皇家的东西，那工艺、那款式，想来必定是世间少有的精品，表姐可宝贝着呢！” 听到这话，素锦的脚步蓦地顿了一下，神色微微一变，旋即轻声说道。 “表小姐生得确实极为貌美，能得大皇子的垂青也是情理之中。” 唐婉清闻声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素锦，开口道： “若论容貌，你在一众丫鬟里当属出类拔萃。 常言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三分长相七分打扮。 你瞧瞧自己这容貌，若是抛开身份不谈，单论模样。 许多府里的嫡出小姐都要逊色几分。” 说着，唐婉清抬手拔下头上的黄金步摇，轻轻为素锦戴上。 素锦震惊的看着唐婉清，因为有个人也这样夸过自己。 “小姐，这支步摇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 素锦慌忙伸手去摘头上的步摇。 “哎呀，小姐既然赏你了，你便戴着便是，推辞什么呢？” 碧桃虽不太明白自家小姐的意图。 但翠缕姐曾叮嘱过，无论何时，顺着小姐的意思行事便好。 “奴婢多谢大小姐赏赐。”素锦微微屈膝行礼。 “起来吧。你们几个丫鬟自幼便跟在我身边。 彼此间的情分自是与旁人不同。 咱们自己人不必如此见外，走吧。” 三人一进沈氏院子就发觉气氛不对。 院里的丫鬟婆子都低眉顺眼，战战兢兢。 素锦赶忙伸手摘下头上的金步摇，藏进袖子里。 “给母亲请安。”唐婉清福了福身。 沈氏冷冷瞥了一眼唐婉清，都是这个死丫头惹的祸事“起来吧。” “哼！”唐婉兮看见唐婉清就冷哼一声。 “没教养，见到长姐不懂见礼吗？”沈氏冷冷盯了唐婉兮一眼。 “给姐姐请安。”唐婉兮不情不愿的福了福身。 唐婉清抬眸看着眼前十二岁的唐婉兮。 圆润的面庞犹如中秋之月，透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双颊微微鼓起，仿若熟透的蜜桃，带着几分稚气。 眉形刚劲有力，线条简洁流畅，透着一股子英气。 双眸澄澈明亮，顾盼间流光溢彩。 琼鼻秀挺，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精致。 樱桃小口不点而朱，笑起来时，嘴角边会漾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一头乌发如黑缎般柔顺亮泽，梳着三髻丫，一边一支金色蝴蝶发簪。 后边的发髻上缠绕了一圈金色珠珠。 肌肤白皙，一套大红色云锦夹棉裙，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 整个人看起珠圆玉润的，看着是一团和气，很好相处的样子。 “妹妹，多日不见，你好似瘦了一些。 这次在山也有半月了吧？真是辛苦妹妹了。” 唐婉清伸出手轻轻扶起唐婉兮，脸上满是疼惜之色。 “给姑母请安。”沈夕月微微清咳一声，欠身行礼。 唐婉兮原想甩开唐婉清搀扶自己的手臂。 待听到沈夕月的声音，顺势猛地用力推开唐婉清。 “你不是说咳嗽发热吗？要不要传府医来给你把把脉？” 唐婉兮柳眉倒竖，满脸怒容的盯着沈夕月。 唐婉清被推得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碧桃眼疾手快，赶忙扶住自家小姐。 沈氏低垂着眼睛好似没有看见唐婉兮的举动。 沈夕月心里气结，避开唐婉兮的质问。 “姑母唤夕月过来，有什么事吗？” 沈氏凉凉的看了一眼沈夕月。 “这个月月末，是你妹妹婉兮的十二岁生辰。 你和婉清把要宴请的好友人数报给我，方便安排筵席。” “表姐，我生辰没有合适的衣服首饰，你的衣服借我穿穿。” 唐婉兮看着沈夕月不接自己话题，干脆直接发问。 “表妹想穿哪一件衣服？”沈夕月抚了抚耳边的碎发转头问唐婉兮。 “就是我姐姐送你的，红宝石头面和衣服。”唐婉兮赶紧说。 “恐怕不行吧，当时婉清妹妹送我礼物的时候，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在场。 到时你的生辰皇子也会参加。 如果被看到衣服首饰在你身上穿着，你觉得合适吗？ 再说了，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上吧？尺寸不太合适。” 沈夕月轻咳一声缓缓说道。 “噗嗤。”沈夕月身后的春樱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 只因为听出自家小姐话中之意是在暗讽二小姐身形圆润。 “啪……啪”唐婉兮瞬间柳眉倒竖。 一个箭步上前，抬手便是两巴掌狠狠甩在春樱脸上。 “下贱的奴婢，你笑什么！这里哪有你多嘴的份儿？滚出去！” 唐婉兮又羞又恼，瞪着眼睛，气得身体微微颤抖。 “金蝉，将这个奴婢拖出去掌嘴二十。” 沈氏面若寒霜，冷冷下令。 “姑母，春樱已然受了教训，还请姑母高抬贵手，不要再打了。” 沈夕月万没料到，向来慈爱的沈氏竟会突然翻脸。 唐婉清瞥了一眼春樱的脸。 唐婉兮本就力大，方才那两巴掌又是使足了劲。 此刻春樱的脸已然高高肿起。 唐婉清心中并未泛起一丝怜悯。 沈夕月心思歹毒，春樱是她的得力助手，很多阴谋诡计大多数出自她手。 “夫人，奴婢知错了，求夫人恕罪。” 春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不住地磕向地面，声音里满是惶恐与哀求。 “拉出去。”沈氏神色冷峻，轻轻摆了摆手。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春樱便往外走。 跪在地上的沈夕月，胸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拳，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心中暗恨，今日之事，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待日后寻得机会，必要让唐婉兮知晓她的厉害。 “你们两个都退下吧，素锦留下。 等会你去库房挑几匹绸缎给你家小姐拿回去。”沈氏厌烦的摆摆手。 林若羽挂心春樱的伤势，沈氏话音刚落，就慌忙冲出屋子，行礼都忘了。 沈氏盯着离开的沈夕月，眼底一片冰寒。 “母亲，女儿告退。” 唐婉清福了福身带着碧桃走了。 “素锦，你家小姐近来可有什么异常之事？” 沈氏抬手招呼金蝉前来为自己捏肩揉背。 素锦赶忙屈膝跪下，右手在袖中紧紧握住那支金步摇。 心中略作思量后，将唐婉清之前所言毫无保留地复述了一遍。 只是唐婉清夸赞自己的话语自然是只字未提。 “难道是我多心了？唐婉清当真说只是一时忘了婉兮的生辰，才将首饰转送给夕月的？” 沈氏满脸狐疑，再次追问道。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表小姐时常前往大小姐的院子。 这段时间，表小姐确实常常念叨自己及笄礼时缺少适宜的衣物首饰…… 院里的丫鬟婆子均可作证。”素锦所言皆为事实，故而心中坦然，并不惧怕沈氏前去查证。 “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何曾亏待过她？ 是少了她的吃穿用度吗？竟然当着下人的面编排我。” 沈氏怒不可遏，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母亲，表姐不肯将首饰给我也就罢了，居然还拿我打趣。 说我胖，呜呜呜……” 唐婉兮这回可是真真切切地伤了心，泪水止不住地流。 素锦跪在地上，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唐婉清的话语。 这二小姐，的的确确相貌平平，体态臃肿。 身为内阁大学士家的千金，却连自己的嘴巴都管不住。 活该被人嘲笑，也是自作自受。 素锦心中暗自鄙夷，这二小姐也不过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罢了。 就凭她这模样，寻常大户人家挑选丫鬟，怕是都不会看上她。 “素锦，你去库房选几匹绸缎，继续好好盯着你家小姐。” 沈氏挥挥手厌烦的让素锦退下。 素锦心里气闷，真是小气，自己天天为沈氏做事，一个铜板都没，哼！ 沈氏看着素锦离开，冲唐婉兮招招手。 “乖孩子，过来，母亲一定给你寻来更漂亮的红宝石，不哭不哭。” 陶然苑里，“小姐，是春樱鲁莽，给小姐闯祸了。” 二十个巴掌打的春樱整个脸肿的都变了型。 “不怪你，姑母和唐婉兮心里有气，不是在打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呢。 放心，你家小姐一定会给你报仇。”沈夕月气的咬牙切齿。 “小姐，大小姐命翠缕来送药了。”夏荷走进内室轻声说。 “表小姐，我家小姐挂心春樱姑娘。 这不一回到院子就着急忙慌的命我送消肿药膏给姑娘。” 翠缕笑吟吟的双手送上药膏。 “你家小姐才回到院子？姑母有说什么吗？” 沈夕月计算了一下时间，唐婉清应该早就回去了。 “小姐没有说，只是有些不开心，应该被夫人说了几句吧？ 这个药膏需要一天三次涂抹，一周就能治愈，还保证不会留疤。 这还是大皇子送给我家小姐的。 之前二小姐想要，我家小姐都没舍得。 奴婢还要给我家小姐回话，这就告辞了。”翠缕福了福身。 “你回去吧，替我谢谢你家小姐。 晚一会我去找你家小姐说说话。” 沈夕月摆摆手让翠缕退下。 春樱看着翠缕离开，坐直身子问： “小姐，今天这事全是因为大小姐送你衣服首饰惹的祸。 奴婢觉得大小姐也没表面看的那么单纯。” “我多少衣服首饰被唐婉兮抢走？ 唐婉清也是看我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首饰才送我的。 你看看姑母给我准备的衣服首饰，有哪一样是能拿出手的？ 唐婉清这丫头空有美貌，一点脑子都没。 这么贵重的首饰，她大可藏着掖着。 等到自己及笄礼时候穿戴上，谁还能当场给扒了去？”沈夕月停顿一下想了想继续说道。 “对了，唐婉兮刁蛮任性。 向来是自己得不到也要毁了性子。 这套衣服首饰先藏在你房间。 这个药膏你记得涂抹，我累的要死，我去躺一会，夏荷，走吧！” 沈夕月说完站起身走出春樱的房间。 春樱还想再说几句，看到自己家小姐疲惫的样子，终究是闭上了嘴。 这段时间大小姐明显和之前不一样。 既然小姐不上心，自己做奴婢的只能多注意一点。 金玉苑里“碰！哗啦！”唐婉兮回到院子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砸在了墙上。 “小姐，不要气坏了身子，仔细不要伤了手。”吉祥赶忙拉着唐婉兮的手。 “我实在是气不过，沈夕月竟然拿大皇子压我。 她才是我的亲表姐，却天天撮合大皇子和唐婉清那个贱人。 沈夕月明明知道我喜欢大皇子轩辕睿渊。 她却总是故意装聋作哑，气死我了！” 唐婉兮抬脚狠狠踹在桌子腿上。 桌子一个晃动茶壶茶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院子里的下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既然小姐不能戴，那就都不要戴了，小姐咱们这样。”吉祥在唐婉兮耳边低语。 唐婉兮听完眼睛一亮，顿时觉得舒坦了。 “去，把屋子收拾一下，给我拿猪蹄鸡腿来。” 唐婉兮心情愉悦，心情好了胃口就好，站起身走进内室躺了下来。 吉祥轻轻呼了一口气，招呼院子里的小丫头赶紧收拾屋子，准备美食。 她只要保证二小姐舒坦，管其他人舒不舒坦。 第7章 收服人心 “小姐，这是药店给的银票。 药店掌柜还说了，以后有货，他们还收。 只是希望咱们不要卖给其它药铺。” 翠缕从袖子里拿出几张银票。 唐婉清看了一眼银票，救命的药值钱，害人的药更值钱。 “你给我留下五十两，其它的你保管好。 我要写一封信，你先去歇息一会儿，让紫菱进来伺候研磨。” 唐婉清拍拍素锦的手臂，轻声说。 “是，小姐，奴婢告退。”素锦福了福身退下。 紫菱应着翠缕的呼唤进入书房，微微福身行礼后，便安静地开始研墨。 唐婉清抬眼，打量着紫菱，这丫头身形瘦高，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是个极有主见的。 紫菱与沈氏院里的一个小丫鬟是表亲。 于是沈氏便将她安插在自己身边，意图监视自己。 紫菱对自己向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沈氏院内。 沈氏每每问及自己的情况，紫菱却总是一问三不知。 时间久了，沈氏对她也不再上心。 在唐婉清眼中，紫菱一直是个冷静内敛之人。 直到自己被赐毒酒扔进乱葬岗。 紫菱跪在那满是尸骨的乱坟岗，一边磕头一边痛哭，自己才知道背后的隐情。 唐婉清入宫五年都不曾有孕。 自己钻研毒药时便已察觉自己是中了毒，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下了黑手。 原来，入宫前夕，沈氏哄骗紫菱。 让她以为送给自己的是补药，其实是绝子药。 沈氏还以帮紫菱父亲偿还赌债。 医治其母眼疾为条件，让紫菱随自己入宫。 自己被赐死之后，沈氏觉得紫菱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也懒得搭理她。 紫菱被逐出皇宫以后，才听闻了家中惨事。 她的父亲因为无力偿还赌债，早在五年前便被人打死； 母亲在她入宫半年后便因眼疾失明，最终活活饿死； 年幼的妹妹也被赌馆拉去抵债，沦为花楼的舞姬。 紫菱满心绝望，自觉有负唐婉清，最终自刎于乱葬岗，以死谢罪。 唐婉清把写好的信封好放在一旁，“紫菱，你娘眼疾如何了？” 紫菱猛的听到大小姐提起自己母亲，顿时一慌。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你不用紧张，也是前几日聊起刺绣。 素锦提了一句，说你娘如果不患眼疾绝对是顶级的绣娘，所以，你不用担心。” 唐婉清把玩着一块印章缓缓说道。 “奴婢，奴婢的娘因为常年刺绣。 左眼已经完全失明，右眼也开始模糊。” 紫菱定了一下心神说道，这几日素锦总在自己面前显摆一个金手镯。 说是小姐赏赐的，素锦会说起自己家事，并不稀奇。 “眼疾得早点治，这儿有五十两银票，还有一封信。 你拿着信去城南济生堂，把信交给许掌柜的，他会好好给你娘治病。 这五十两银票，够你爹还赌债了。” 唐婉清将银票和信封轻轻推到紫菱跟前。 紫菱又惊又怕，扑通一声跪下，说道： “小姐，您明明知道奴婢是夫人那边的人，为何还要帮奴婢？” “起来吧，以前你是谁的人不重要，以后跟着我就行。 有难处就跟我说，我肯定能护住自己人。” 唐婉清起身，把银票和信封塞到紫菱怀里，想拉她起来。 “小姐，从今天起，紫菱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若有背叛，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紫菱挣开唐婉清的手，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好了，别老说死不死的，这还没到饭点呢。 治病要趁早，你现在回去带你娘拿药，费用都不用操心。 明天我去郊外学骑马，你跟着我一块去。” 唐婉清拉不动紫菱，便坐回了椅子上。 紫菱重重磕了个头，起身行礼后退出了房间。 紫菱回到丫鬟居所的小院，刚一进门，便瞧见素锦正手持一支步摇，对着镜子反复比试。 素锦听到声响，扭头瞥了紫菱一眼，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想哭还是想笑的？” 紫菱并未搭话，只是默默收拾了几件自己不再穿的衣物鞋袜，这些拿回家改一改，妹妹便能接着穿。 “哎，眼瞅着就要开饭了。你这是要往哪儿去？ 哎，怎么不理人？出什么事了吗？”素锦诧异地问道。 “回家，我娘的眼疾愈发严重了。”紫菱言罢，拎起包袱径直向外走去。 “唉，投胎可真是门大学问。 有个好赌的爹，患病的娘，还有年幼的妹妹，啧，真是命苦哇！” 素锦撇了撇嘴，将金步摇插入发髻，左瞧右看，嘴里继续嘟囔。 “哎，我这般容貌，怎就没投胎到夫人腹中呢？ 我这模样可比二小姐美上百倍。 只可惜，有这般姿色却不敢穿戴漂亮衣裳、插戴精美的发簪，就怕主子心生妒忌。” “小姐，前院也没个信儿过来，咱们是不是得自个儿煮饭吃啦？”碧桃扯着嗓子问道。 “你就不能小点儿声？”翠缕听见声响，从耳房走了出来。 “翠缕刚已经跟嬷嬷说过了，咱自己吃。”唐婉清搁下手中书卷，轻声说道。 “小姐，今儿个春樱挨了打，肯定会在表小姐跟前搬弄是非。” 翠缕走上前，帮唐婉清轻揉手臂。 碧桃眼睛一瞪，气呼呼地说： “她们得了好处还卖乖？小姐都被推搡了一下，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找谁去说理呀！” “表姐那丫头就是聪明过了头。 既然她这么有闲工夫，那就好好躺着养病吧！ 你们凑近点儿，我跟你们说。” 碧桃越听越来劲，翠缕也微笑着点头。 在自家院里用晚膳，众人吃得格外舒心自在，气氛一片融洽。 吃完饭，唐婉清坐在炉子旁边烤橘子。 “小姐，表小姐来了，马上进院子了。”翠缕轻轻开门进来又反手关上。 “来了来了。” 碧桃激动的直搓手，一口吞下橘子，然后清清嗓子开始嚎。 “小姐您说您这是图什么？ 表小姐和二小姐她们才是一家人。 您送了那么贵的首饰，结果呢？没有一个人说您一句好。 您被夫人记恨，又被二小姐欺负，保不齐还会被表小姐怀疑别有用心。 翠缕姐你过来看看，小姐被二小姐推了一把，这里撞的乌青一片。 还有啊！表小姐的丫鬟被打，说不定也记恨您呢！” 唐婉清和翠缕看着碧桃演戏。 屋门外的沈夕月主仆二人停下脚步静静听着。 “礼物送出去了就不要后悔。 我只是觉得表姐跟我一样可怜，都是小小年纪没了亲娘。 同病相怜罢了，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唐婉清配合道。 “哼，夫人是表小姐的亲姑母，有夫人照顾她，哪里可怜了？比你幸福多了。 到了小姐及笄时候，还不知道谁给您准备衣服首饰呢！”碧桃越说越激动，演上瘾了。 沈夕月给夏荷使了使眼色。 夏荷心领神会提高声音说道： “小姐，你看，大小姐的院子怎么都没人守门。”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碧桃冷着脸打开门： “一个个都死哪去了？没看见有客人来，都不通报一声。” 言罢，瞥了沈夕月主仆一眼，白眼一翻，福了福身扭头就走。 沈夕月强抑着心头的不悦，款步迈入屋内。 “表姐来了，快点进来。 今晚外边太冷了，几个守门的小丫头估计偷懒去了。”唐婉清笑盈盈的说。 沈夕月一进屋，映入眼帘的是唐婉清坐在炉子旁。 翠缕正悉心为其揉着胳膊，那一片乌青刺目而惊心。 沈夕月心中也是一紧，涩声道：“婉清妹妹，是我连累了你，这伤……” 唐婉清微微摇头，轻言细语道： “表姐不必挂怀，你我都是早失亲娘的。 同样的遭遇使我对姐姐更多了几分怜惜，无需为此伤怀。” 沈夕月听闻，心中更是愧疚难安。 刚刚自己在来的路上，还在揣摩春樱说的话。 表妹是不是故意用首饰引自己和唐婉兮争夺。 此刻已经不再怀疑唐婉清，表妹只是心善，可怜自己罢了。 此刻，她满心懊悔与感动交织。 “婉清妹妹，此前是我糊涂，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说完，沈夕月上前，轻轻握住唐婉清的手，目光中满是真诚。 唐婉清能对自己自幼失恃的境遇感同身受，细心关怀。 可那亲表妹唐婉兮却总是一味争抢自己的东西。 原本以为会真心疼爱自己的姑母，如今看来，所有的慈爱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全是假心。 沈夕月只觉在这短短一日之内，仿佛已然历经了世间所有的人情冷暖，心内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砰”的一声巨响，碧桃满脸怒容，双手端着水盆，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唐婉清见状，实在难以克制，微微低下头，双肩轻颤着笑了起来。 “你这死丫头，这门是招惹你了不成？ 就不能斯文一点？”翠缕强忍着笑意，轻声数落着。 碧桃把水盆重重一放，瓮声瓮气地抱怨。 “小姐都答应明日带奴婢去学骑马了，可如今胳膊受了伤，还怎么学？” 唐婉清睨视着她，带着几分戏谑说道。 “怕什么，若羽会教你，徐武也在，还怕学不成？” 碧桃一听，脸上瞬间阴转晴，乐滋滋地说道：“真的吗？ 昨日师父还提及，大皇子若知晓您在学骑马，一定会亲自前来教导。” 说着，便将热水端到了唐婉清跟前。 夏荷趁机望向自家小姐，然后转向唐婉清，眼中满是期待与恳求： “大小姐，明日可否带上我家小姐一同前去？ 二小姐一旦发起疯来，我家小姐根本招架不住，我们想出去避一避。” “你说什么？怎么哪哪都有你们？”碧桃柳眉一竖，掐着腰瞪着夏荷。 “碧桃，你先过来这边。” 翠缕不由分说，一把拽住碧桃，径直将她拖入了耳房之中。 “表姐，你真的想去？我不过才骑了一回，便彻底喜欢上了。 骏马驰骋时候，只觉自己就像乘风而起，在天地间肆意飞翔。” 唐婉清柔柔的说，眼睛亮晶晶。 “我确实挺怕唐婉兮来闹我，明天我不一定骑马，就当散散心吧！”沈夕月笑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也想早点休息了，就不留表姐了。” 唐婉清站起身，送沈夕月到门外。 “小姐，小姐不好了，二小姐她带着一群嬷嬷在咱们院子翻箱倒柜的，不知道找什么。” 秋菊哭哭啼啼的跑进院子。 唐婉清挑了挑眉，果然如此。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夏荷看着秋菊红肿的脸颊又气又怒。 “是二小姐打的，冬雪姐姐护着小姐的衣柜，被打的更惨。 冬雪姐姐让我来找小姐回去救命。” 秋菊头发凌乱，一半脸红肿，一半脸被抓花，模样凄惨。 “表姐赶快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人多手就乱，女孩子家的贴身之物千万不能被外人翻出来。” 唐婉清在沈夕月耳边轻轻嘱咐。 沈夕月心中一紧，怒火如熊熊烈焰，瞬间蹿升至极点。 她柳眉倒竖，脚下生风，疾步朝着陶然苑奔去。 夏荷与秋菊，一路小跑，紧紧跟随。 “小姐，您真的是料事如神。”碧桃吃着橘子美滋滋的说。 “还是你们两个丫头配合的好。 咱们也整理一下，去看看热闹，闲着也是闲着。” 唐婉清抬手抚了抚头发，接过翠缕手里的斗篷穿上。 “对对，奴婢再去抓几个橘子，边吃边看。” 碧桃跑进房间抓了一把橘子往兜兜里塞。 唐婉清和翠缕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语。 翠缕也穿上斗篷，扶着唐婉清的手臂。 三人不紧不慢来到陶然苑。 唐婉清抬眼望去，只见原本精致秀雅的陶然苑此刻乱成一团。 喧闹不止，到处能听到哭天喊地声音。 “小姐当心脚下。”翠缕扶着唐婉清，碧桃走在前面。 刚刚靠近正厅，一个东西就砸了过来。 碧桃反应迅速，一脚踢飞，原来是一个抱枕。 “唐婉兮，你闹够没？”沈夕月愤怒的喊道。 “表姐说的什么话，我的发簪丢了，我带人找一找，有什么错。” 唐婉兮舒坦的坐在椅子上，吉祥正在给她捏肩，如意时不时还给喂一口点心。 唐婉清不禁失笑，上一世，唐婉兮和沈夕月可是姐妹情深啊！ 这种剑拔弩张的阵势，突然有点不适应啊！ “你说丢了东西就能随便翻我的屋子？毁坏我的衣服首饰？” 沈夕月眼神冰冷，恨不得在唐婉兮身上戳几个窟窿。 “这是干什么？唐婉兮你这是闹哪样？”唐逸尘冷冷的声音传来。 唐婉清看了翠缕一眼，翠缕点了点头。 “女儿给父亲请安。”唐婉清福了福身。 “起来吧。”唐逸尘看着眼前的大女儿，满是欣慰，伸手扶起唐婉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逸尘走进屋子，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唐婉兮吓得赶紧站好，闭嘴不说话。 沈夕月已经气的说不出话，胸脯剧烈起伏。 唐婉清上前一步，俯下身“父亲，一切缘由都是因为婉清私自做主送了表姐礼物。” 唐婉清轻声细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啪”的一声，唐逸尘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伸出手指直戳唐婉兮的鼻尖，厉声呵斥道：“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整日里横行霸道，肆意妄为，毫无半点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可知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如果传出去，会惹出多少祸端？ 会被多少人耻笑，你还要不要嫁人了？ 明天就滚回白云观待着去，别在家里丢人现眼。” 唐婉兮气得浑身战栗，这股颤栗并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父亲从小到大都是对自己百般嫌弃，今日又是为个外人呵斥自己。 “老爷，皆是臣妾教导无方，您要惩处便惩处臣妾吧。 婉兮她才从白云观回来，实在禁不起再回观里了折腾。” 沈氏匆匆赶来，赶忙跪下求情，声音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哼！”唐逸尘满心厌恶，不愿再多瞧这母女俩一眼，愤然甩袖，大步流星地跨出院子。 “你这贱人，竟敢搬来父亲压我！” 唐婉兮恼羞成怒，一步上前，抡起手臂，一巴掌重重地甩在毫无防备的沈夕月脸上。 沈夕月受力不住，一个踉跄向后倒去，摔落在地。 她下意识地用手撑地，却被地上的碎瓷片扎破掌心，顿时鲜血如注。 沈夕月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猛地跳起，双手如钳子般死死揪住唐婉兮的头发。 紧接着左右开弓，两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唐婉兮脸上。 “你这恶毒之人，竟敢对我动手，今日定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唐婉兮又惊又怒，尖叫着与沈夕月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屋内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呆若木鸡，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第8章 结仇 “你们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两位小姐拉开！嬷嬷，赶紧去给她俩拉开！” 沈氏怒喝一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险些昏厥过去。 沈氏身旁的两名嬷嬷，都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的。 只见她们身形敏捷，使了个巧劲，便顺利地将正扭打在一起、状若疯狂的两人分开。 唐婉清目睹眼前这混乱的场景，心中想笑的冲动实在难以抑制。 只见唐婉兮此刻发髻凌乱披散，发丝混着血迹纠结在一起。 脸上被沈夕月的指甲抓出一道道血印子，纵横交错，有些吓人。 衣服上还挂着被揪落的发丝，看着狼狈不堪。 沈夕月也是好不到哪里去，脸颊高高肿起，泛着红。 因为她身形比唐婉兮高挑些，头发倒是勉强保住没被揪落太多。 脖子上却布满了唐婉兮留下的抓痕，一道道触目惊心。 “唐婉兮跟我回我的院子住，沈夕月……” “我去婉清表妹的院子。”沈夕月打断沈氏的话。 沈氏冷冷瞪了沈夕月一眼，转头对着唐婉清说道。 “婉清，你今天收留你表姐一晚上。 好好开导一下，都是自家姐妹，不要闹的让旁人笑话。”沈氏抚着胸口叮嘱道。 “是，母亲，婉清这就带表姐回去。” 唐婉清福了福身示意碧桃去扶着沈夕月。 沈氏冷眼注视着众人鱼贯离去，而后猛地转身。 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唐婉兮，那眼神仿佛要在她身上灼出两个洞来。 “母亲，沈夕月那个贱人……”唐婉兮话音未落。 “啪”的一声脆响，沈氏已高高扬起手，一个耳光重重地扇在她的脸上。 唐婉兮双眼瞬间瞪大，眸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母亲对她百般宠溺，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自己上个月失手打死一个小丫鬟，死人那般严重的事，母亲都悄无声息地为她料理了善后事。 今天，母亲竟然为了沈夕月这个贱人打自己。 此刻，泪水在唐婉兮眼眶中打转，她捂着红肿的脸颊，呆呆地望着母亲。 “说！这个栽赃陷害的馊主意究竟是谁出的？”沈氏声色俱厉，愤怒的吼道。 唐婉兮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一旁的吉祥。 “嬷嬷，把这个贱人给我拖下去，重杖五十。 区区一个奴婢，竟敢教唆主子，简直无法无天！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今晚发生的事情，谁若敢再多嘴议论半句，定不轻饶！” 沈氏言罢，一把拽过仍在发呆的唐婉兮，疾步离去。 吉祥早已吓得瘫倒在地，惊恐万状地想跪地求饶。 嬷嬷们哪会理会，迅速将一块破布塞进她嘴里，连拖带拽把她弄了出去。 唐婉清小心翼翼地用清水为沈夕月悉心清理伤口。 一边擦拭一边轻声说道：“伤口大多集中在脖子上。 所幸如今天气寒冷，衣物也厚实，还能遮掩。 换上单衣的时候，也痊愈了，想来应该不会太过明显了。” 沈夕月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脑海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思绪在飞速运转。 无数种报复唐婉兮、让其母女二人身败名裂的计策都跳了出来。 她心中的恨意恰似熊熊燃烧的烈焰，越燃越旺。 今日她对唐婉兮的骄横跋扈切齿痛恨。 对沈氏的偏袒包庇更是怨愤难平。 心只想着如何才能将她们母女彻底摧毁，以解心头之恨。 “表小姐还好，二小姐没几天就生辰了，如今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翠缕看了唐婉清一眼轻轻说道。 “对啊，表姐你先别气了。 碧桃，你去打听一下外边的事情。 今天婉兮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婉清看了一眼依旧发呆的沈夕月。 碧桃去得快，回来的也快 “小姐，是二小姐身边的吉祥教唆的。 吉祥被夫人打了五十大板，这会就剩一口气了。” 沈夕月终于动了，“竟然还有一口气，为什么没死？” 唐婉清沉默了，碧桃和翠缕也不说话。 “婉清妹妹，今晚打扰你了，我想去休息了。”沈夕月站了起来。 夏荷赶紧扶着自家小姐。 “表姐，屋子已经收拾好了，翠缕你带表姐去休息。” 唐婉清一边收拾桌子上的药瓶一边说。 沈夕月点了点头跟着翠缕出了房间。 “小姐，你说表小姐会不会派人灭口？”碧桃压低声音说。 “一个丫鬟，表姐只会放了她，并告诉她唐婉兮要杀她灭口。”唐婉清揉了揉手腕说。 “高明啊！”碧桃佩服的五体投地。 沈夕月看着收拾的干净整洁的房间，对着翠缕笑着说： “你也去伺候你家小姐吧，我这边有夏荷，等会秋菊也会过来。” “表小姐早点休息，奴婢告退。”翠缕福了福身退出房间。 “夏荷，你去办一件事”沈夕月招手唤夏荷靠近自己，低声吩咐。 “小姐，要不奴婢等秋菊来了再去办事，奴婢不放心小姐一个人。”夏荷有些担心。 “我在唐婉清的院子，目前很安全，你去办事吧。” 沈夕月疲惫的闭上眼睛。 “是，奴婢告退。”夏荷快步出了房间，融入夜色里。 “小姐，夏荷出去了。”碧桃兴奋的小声说道。 “你今晚不睡觉吗？” 唐婉清看着兴奋的碧桃有些头痛。 “小姐，紫菱回来了，”翠缕从门外走进来轻声说。 “嗯，让她进来，翠缕你带碧桃下去睡觉，明天还要骑马呢。”唐婉清揶揄道。 “走走，赶紧睡觉赶紧睡觉。” 碧桃一听说骑马，也没兴趣监视沈夕月了，拉着翠缕就走。 “小姐，奴婢给小姐磕头。”紫菱跪下恭恭敬敬，一连磕了九个头。 “起来吧，地上不凉吗？药铺的掌柜怎么说？” 唐婉清伸手扶起紫菱。 紫菱双眼含泪望着唐婉清哽咽着说： “掌柜的说幸好来的及时，否则再过半年，我娘就完全失明了，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那就好，这段时间我学习骑马会带着碧桃和你。 母亲估计还会跟你打听消息。 你就捡着不要紧的随便说点。 大多时候你还是照旧去母亲面前多走动。”唐婉清揉了揉太阳穴说。 “是，奴婢记下了。奴婢告退。”紫菱恭恭敬敬的福身行礼。 “哎，差点忘记，你想学骑马吗？ 如果想学就和碧桃一起，你们会的东西多些，以后给我办事也方便些。” 唐婉清实在太困了，哈欠连天。 “全凭小姐，做主，奴婢告退，小姐早些休息。” 唐婉清轻轻摆了摆手。紫菱退了出去房间，站在廊檐下，仰望着夜晚的星空。 傍晚时分，紫菱带着母亲去看大夫。 那掌柜的翻开母亲的眼皮查看后，立刻摆了摆手，说已经太晚了，这病治不了。 当时紫菱忽然想起小姐的信，就拿给掌柜看。 掌柜看后说道：“你这丫头，可真是有大福气，能碰上这么好的主子。 你娘的眼睛还有得治，不过就是既费银子又费力气。 有几味药很难找，我这儿是没有，但你家主子会想办法弄到。 要是再晚来两三个月，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到时眼疾会越来越重，最多撑一年，你娘就完全失明了。 药钱你家主子都已经出了，你们母女俩这一辈子都要记得你主子的大恩大德。” 紫菱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转身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小姐，这是冬雪拼死护住的衣物与首饰。” 秋菊双眼红肿，怀抱着一个包袱缓缓走进卧室。 沈夕月闻得声响，缓缓睁开双眸：“拿过来给我瞧瞧。” 秋菊轻轻打开包袱，最上面放置的正是唐婉清所赠的衣物首饰。 而下方的几个盒子，是沈夕月母亲生前留给她的遗物。 “小姐，您当时在前厅，有所不知。 老爷若晚来哪怕一刻钟，这些东西恐怕就都保不住了。 二小姐的丫鬟婆子们极为凶悍，在那儿叫嚷着要将这些衣物首饰统统撕碎砸烂。 冬雪当时死死地守在库房门口，拼尽全力阻拦她们闯入。 冬雪全身多处受伤，就脸脸上也是伤痕累累。 那些婆子们太无耻了，竟然拿匕首在冬雪身上乱扎。 小姐您也知道，冬雪向来是极为爱美爱俏的一个人。 呜呜……小姐，您可一定要为冬雪报仇雪恨啊。” 秋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沈夕月的双腿，放声大哭起来。 沈夕月气得狠狠地咬住嘴唇，咬得太用力，嘴里都泛起了血腥味。 她浑身发抖强忍着怒火说道：“秋菊，你放心，那些欺负你们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你知道是谁把姑父找来的吗？” 秋菊听到这话，慢慢停止了哭泣，眼睛睁得大大的。 摇了摇头说：“小姐，奴婢也不知道。” 沈夕月沉思了一会就明白了，是唐婉清找来了姑父。 “小姐，事情都已办妥了。”夏荷匆匆归来，向沈夕月禀报。 “春樱呢？她不是在屋里养伤吗？ 虽说伤在脸上，可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帮冬雪？” 沈夕月满心疑惑，此刻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满。 “小姐，奴婢知晓此事。春樱因为被掌嘴，心中郁闷。 又觉得颜面尽失，傍晚连饭都没吃就回自己家了。” 秋菊气鼓鼓地说道，毕竟原本负责看守库房的是春樱，她这一走，才导致局面险些失控。 “哼！”沈夕月闻言，冷哼一声，心中恼怒不已。 自己明明嘱咐过春樱要看管好库房。 她却一声不吭地擅自离开，这是是失职。 “冬雪伤势如何？有没有请府医？”沈夕月已经平静下来。 “没有大伤口，都是一些皮外伤，还都是在隐私地方。 冬雪姐姐死活不让府医检查。”秋菊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夏荷也难过的直掉眼泪。 从前看着二小姐还挺正常，没想到就是一个疯子。 二小姐院里的丫鬟婆子也是疯子。 “二小姐生辰还有几天？”沈夕月深呼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问。 “还有四天。”秋菊回答道。 “知道了，你们下去休息吧，忙了大半夜。”沈夕月摆摆手。 “奴婢告退。”夏荷和秋菊退出房间。 沈夕月躺在床上睡不着，脖子上火辣辣的疼。 该不会留疤吧？沈夕月握紧拳头，如果自己毁了容，那就毁了唐婉兮。 沈夕月闭上眼睛，在心里盘算唐婉兮生辰宴能做些什么。 晨曦中，暖阳悠悠升起，虽有阳光，可寒意依旧。 庭院里的积雪开始悄悄融化，屋檐下的冰凌滴答滴答地落下水珠。 “甚是不错，进步很是显着，果真是孺子可教！” 林若羽难掩兴奋，双手不住地鼓掌，清脆的掌声在清晨的静谧中回荡。 “小姐，您醒了吗？” 翠缕听到动静，轻声问询后，缓缓走进卧室。 “进来整理收拾吧。” 唐婉清其实早已被吵醒，声音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林姑娘来得着实早，碧桃那丫头都慌了神。 到现在连脸都还没来得及洗呢！”翠缕掩口轻笑，眉眼间尽是打趣之意。 “常言道，练武之人需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唯有历经千锤百炼，方能有所成就，这世间从没随随便便的成功。” 唐婉清梳洗整齐推开门走了出来。 碧桃正在练拳，一招一式还挺像那么回事。 “婉清，你这院子面积太小了。 我今日带了几样兵器过来，都没地儿施展。”林若羽满脸郁闷地说道。 “若是把这一排大缸挪开呢？” 唐婉清指着院中央那五个夏季用来种荷花的大缸问。 “那倒是可以，只是咱女孩子家，可搬不动这些缸啊。”林若羽愈发苦恼了。 “非得男的才能搬动这些缸吗？” 唐婉清也犯难了，毕竟女子内院，不好让男子随意进入。 “小姐，奴婢力气挺大的，要不奴婢来试试？”一直没吭声的紫菱突然开了口。 “行啊，就算碎了也没关系，不值几个钱。”唐婉清笑着说。 紫菱心里一暖，以前怎么没察觉到小姐如此通情达理呢？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好奇地围过来瞧热闹。 第九章 练武奇才 紫菱慢慢走到第一个大缸前，伸出胳膊试了试。 这大缸又矮又胖，双手不好环抱，那就试试能不能直接拎起来。 紫菱双手握住大缸，用力一提，大缸纹丝未动。 “哎呀，空欢喜一场，瞧她瘦巴巴的，哪能搬得动哟？”人群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紫菱听了也不生气，神色依旧平静。 她又把手放在缸上，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大缸竟被提了起来。 “起来了，真的搬起来了！好厉害啊！”人群中顿时欢呼起来。 唐婉清和林若羽对视一眼，都惊得合不拢嘴。 “小姐，要放在哪儿？”紫菱看着唐婉清问。 “啊，就放墙角，墙角吧。”唐婉清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紫菱双手拎着大缸，好似一点都不费劲。 “你可真行，这丫鬟是从哪儿找来的？不简单呐！”林若羽激动得小脸通红。 “紫菱姐这么厉害，要是打一拳沙袋，沙袋不得爆了？”碧桃惊讶得直摇头。 没一会儿，紫菱就把五个大缸都搬完了。 唐婉清挥挥手，让众人散开。 “你叫紫菱？你想学武吗？我免费教你。”林若羽兴奋地抓住紫菱的胳膊。 紫菱没回应林若羽，而是转头望向唐婉清。 “你学了武功，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家小姐……” “我想。”紫菱打断林若羽的话。 林若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么忠心的丫头，到底是从哪儿寻来的呢？ “哈哈，若羽嫉妒我了吗？”唐婉清笑的眉眼弯弯。 紫菱看着小姐的笑，心里暖暖的。 “哼，这个也是我的徒弟。”林若羽也乐了。 “翎风，去把我带的兵器拿过来。”林若羽转身吩咐自己婢女。 “紫菱，你力气大，臂力强，很适合练习弓箭，这样射出去的箭射程会很远。”林若羽兴致勃勃地给紫菱介绍各种兵器。 “那哪种兵器最厉害？能保护好小姐的？”紫菱又一次打断了林若羽的话。 林若羽被憋得脸通红，说道：“你先练弓箭吧，这就很厉害。” “好。”紫菱很是乖巧听话。 “小姐，武器拿来了。”翎风提着一个大包袱走进来。 “快来快来，看看我的宝贝。”林若羽兴奋地蹲下身子，打开包袱。 “翠缕，你练这个鞭子，给你。 紫菱，这是你的弓箭，这把弓是用柘木做的，你拿起来试试。”林若羽开始分发武器。 唐婉清朝翠缕招招手，翠缕微微点了下头。 “都分好了吗？吃早饭了。”唐婉清轻轻拍了拍林若羽说。 “好了，走走，吃饭去，我都快饿死了。”林若羽亲昵地揽着唐婉清的肩膀。 碧桃好奇地看着紫菱手里的弓箭，说道：“紫菱姐，能让我看看你的武器吗？” “给。”紫菱单手把弓举起来递给碧桃。 碧桃伸手去接，结果“哐当”一声，弓箭掉在了地上。 “啊，怎么这么沉，差点砸到我的脚。” 碧桃这下终于明白了自己和紫菱之间的力量差别。 “小姐，大小姐的丫鬟过来邀请您去吃早饭。 只是林姑娘也在这儿，翠缕询问咱们。 若是不方便的话，可以在房间里用餐。”夏荷轻声细语地说道。 沈夕月凝视着镜中自己的模样，双颊红肿，脖子上的抓痕也开始泛起红肿。 “就在屋里吃吧，省得出去被人看笑话。” 沈夕月看着自己惨遭毁容的脸，心中恨意滔天，对唐婉兮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给表小姐请安，这是我家小姐特意准备的早餐。 表小姐的早餐是单独熬制的，这粥有活血化瘀之功效。 这边是两位姐姐的早餐，同样搭配了活血化瘀的药粥。 还有这个药膏，是消肿祛疤的，表小姐不妨一试。” 翠缕指挥着几个小丫鬟将早餐一一摆上桌。 “代我多谢你家小姐，让她如此费心了。” 沈夕月语气平静，可内心却思绪万千。 “奴婢先行告退了，表小姐请慢用。”翠缕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小姐，这大小姐也太体贴入微了吧？ 这药粥制作起来极为不易，既要美味可口，又得有治疗功效。” “吃饭吧。”沈夕月喝了一口粥，愣住了，确实美味。 这粥香滑软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缓缓淌入腹中，暖意渐渐蔓延开来。 主仆三人很快吃完早餐，沈夕月坐在一边喝茶。 “表姐。”唐婉清人未到声音先到。 沈夕月站起身迎了出去“婉清妹妹。” “表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姑娘约好的去骑马，表姐今天要出去散散心嘛？戴上帷帽就行。”唐婉清握着沈夕月的手说。 沈夕月思索了一下说“也好，我回院子换个衣服，这个时候院子应该收拾好了。” “行，半个时辰咱们在大门口汇合。”唐婉清说完拍拍沈夕月的手就离开了。 “小姐，东西都拿着吗？”夏荷已经被吓怕了。 沈夕月这个时候也心里没底，“先不拿吧，这里比起咱们自己院子，安全多了。” 主仆三人回到自己院子，院子已经收拾一新，丝毫看不出昨夜的混乱。 沈夕月看了一眼新茶具，新被褥，新摆件，不禁耻笑“沈氏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做表面功夫。” “小姐。”冬雪被两个小丫头搀扶着走出内室。 沈夕月几步跨过去“这边坐，起来做什么，应该躺着养伤。” “奴婢没本事，保护不了夫人留下的字画，全部被二小姐给撕了。” 冬雪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下来。 沈夕月也眼圈红红， “没事，这个仇咱们早晚会报，咱们要从长计议。” “夏荷跟我出去，秋菊留下照顾冬雪。”沈夕月吩咐两个婢女。 “是，小姐。”夏荷和秋菊俯身。 “给我找一套颜色鲜艳的衣服，本小姐要出府。” 沈夕月握了握拳头说。 “是，小姐。”三个婢女都俯身行礼。 装扮停当，沈夕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红色的衣服，犹如一团火。 夏荷拿来一条红色镶满宝石的面纱，“小姐，这是夫人留下的遗物。” “给我吧。”沈夕月接过面纱轻轻挡上自己的脸。 “小姐，您有没有发现，自从吃了早饭，脸上的肿好像消下去了。” 秋菊对着镜子仔细瞧了瞧，说道。 沈夕月闻言，摘下面纱一看，也吃了一惊，脸上确实不肿了。 原先明显的抓痕现在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印子。 只要用香粉稍微遮盖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而且她穿的衣服领子较高，脖子上的抓痕也被挡住了。 沈夕月重新化好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感觉很满意。 “走，把面纱带上备用就行，现在先不戴了，我要去气死唐婉兮那个贱人。” 说着，沈夕月带着夏荷，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往大门口走去。 一路上，所遇的丫鬟婆子们无不面露震惊之色。 她们昨晚皆亲眼目睹了沈夕月的凄惨模样。 心中满是疑惑，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仅仅过了一晚。 沈夕月就能恢复如初，仿佛昨夜的狼狈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消息传到唐婉兮耳中后，屋里的物件可遭了殃。 唐婉兮怒不可遏，把东西一顿乱扔乱砸，气急败坏地冲母亲喊道： “母亲，沈夕月那个贱人肯定有宫里的秘药，不然怎么可能一晚上就全好了？” 沈氏心里也满是疑惑，招手让金蝉出去瞧瞧是不是真有其事。 金蝉领了命令赶紧出去，很快就把情况打听清楚回来了。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回夫人的话，表小姐真的一点受伤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贱人！她把我害成这样，自己却什么事没有？ 我绝不罢休，我要杀了她！”唐婉兮恨得直咬牙。 沈氏也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眼瞅着自己女儿的生辰快到了，却被揍得不成人形。 “表姐，您今天真是漂亮得很呐！”唐婉清拉着沈夕月的手，笑着夸赞。 “沈姐姐这衣裳真好看，人比花还娇艳。”林若羽也大方地夸奖着。 远处有个戴着帷帽的人，听到这些话气得都要疯了，嘴里不停地骂着： “贱人，贱人，我非杀了你不可！” 唐婉清眼角瞥见唐婉兮那副模样，忙说道： “大家快上马车吧，外面冷得很。” 等到唐婉兮冲到门口，马车已经跑的没影了。 “主子，咱们是在等什么人吗？”星耀硬着头皮问道。 男子斜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星耀转过身对着另外两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星晨面无表情，星澜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哇，好多马啊！我喜欢那匹黑色的。”一下马车碧桃就兴奋的冲进马厩。 “紫菱，你不用跟着我，这里很安全，你也去挑一匹马。” 唐婉清看着紧跟着自己的紫菱说。 “奴婢不放心。”紫菱不愿意离开。 “那就去学会骑马，然后跟着我，你总不至于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吧？”唐婉清戏谑道。 “是，奴婢遵命。”紫菱福了福身也走进马厩。 阁楼里的四个男人紧盯着马场上的几个女孩。 “哎，星耀，这是哪家姑娘？长得怪好看的。”星澜贱兮兮的问。 星耀瞪了星澜一眼，暗道，你这是找死呢？ “表姐，你也下来透透气，就是不骑马，也可以看看风景。”唐婉清笑眯眯的说。 “好”沈夕月扶着夏荷的手走下马车。 “大小姐，要骑马吗？”徐武牵过唐婉清骑过的白色马。 “好，表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跑一圈。”唐婉清利落的翻身上马，把沈夕月惊的张大嘴。 阁楼里的年轻男人也被惊艳到了。 紫菱一直留意着唐婉清，一看见小姐翻身上马，也不想听林若羽叨叨了。 一个翻身就坐上马背，一夹马腹就追了过去。 “哎哎，你慌什么慌，我还没说完呢！你总该尊重一下师父吧？”林若羽气的跳脚。 碧桃偷偷看了林若羽一眼，也翻身上马。 “你们，啊！气死我了！”林若羽抓过婢女手中的缰绳上马追了过去。 马场一下子热闹起来，女孩子衣服娇艳。 一个个斗篷在身后上下翻飞，煞是好看。 “哎呀妈呀，这几个丫头了不得哎！”星澜半个身子都探出阁楼了。 星晨依旧面无表情，抱着剑静静的站着。 紫菱追上小姐，距离一马的位置，徐武在唐婉清另外一侧保护。 碧桃也追了上来：“哈哈，骑马真有意思。”林若羽紧随其后。 “哎呀妈呀，这男的谁呀，四个美女陪着，艳福不浅啊！ 哎呀妈呀！谁打我，谁打我耳朵？”星澜揉着耳朵回身瞪星耀。 星晨诧异的看了主子一眼，刚刚自己看的看的很清楚，主子为什么弹出一颗瓜子打星澜的耳朵？ “漂亮的小姐姐们，你们好厉害！”星澜扯着嗓子吼。 “哪里来的毛孩子乱吆喝什么，信不信姐姐我打死你？” 碧桃没跟着唐婉清的马，她最先跑回马厩方向，听到调戏的声音。 眼睛一瞪对着阁楼就是一顿挤兑。 “哎呀妈呀，吓死哥哥了，你过来呀！你不敢了吧？” 星澜说完还嘚瑟的扭了几下腰。 星耀有些没脸看，星晨依旧没表情。 “是个男人，你就下来，在上边蹦跶什么？”碧桃在马上气的脸色通红。 唐婉清也过来了，紫菱紧紧跟着唐婉清。 林若羽看了阁楼一眼：“哪家的小厮这么没规矩？” 紫菱解下腰间弓箭，朝向阁楼，作势欲射。 星澜见状，惊恐的大声呼喊：“主子救命！” 唐婉清瞧见阁楼上之人是叶凛萧。 心想这可是结识的绝佳时机，当下果断翻身下马。 她轻拂裙摆，微微福身行礼，柔声道： “小女是内阁学士唐逸尘之女唐婉清，敢问阁楼上是哪位公子？” 年轻男子站起身来，一把将身前碍事的星澜拨开，回道：“叶凛萧。” 唐婉清再次福身，微笑道。 “原来是叶小将军，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会。” 此时，紫菱上前扶住唐婉清，轻声说道。 “小姐，外面风寒，今日骑马也有些时候了，咱们回府吧。” 碧桃亦冲着星澜挥了挥小拳头，转身随唐婉清走向马车。 叶凛萧见此，也起身下令：“回府。” 星耀跟在后面，脑海中灵光一闪。 似是察觉了一个惊天秘密，好兴奋。 回府途中，唐婉清的马车在前缓缓而行。 叶凛萧的马车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刚踏入府门，丫鬟素锦便迎了上来，传话说。 “夫人请大小姐和表小姐一同前去用饭。” 素锦凑近唐婉清，压低声音道。 “夫人其实是好奇表小姐用了什么奇药，竟能一夜之间康复如初。” 第十章 野心勃勃 唐婉清抬手拍了拍素锦的肩膀，说道： “素锦就是聪明伶俐，有你在我身边，我省心很多。 我这儿有套衣裳，和之前的步摇挺搭的。 二小姐生辰的时候，来的可都是王孙公子。 你也得为自己以后想想了，这般模样，总不能等着母亲给你配个小厮，辛苦过一辈子。 男人要是真喜欢上一个女人，不会在乎她出身如何。 夫人不就是商贾家的女儿吗？ 到时候，咱们院里的丫鬟都穿上好看衣服，戴上漂亮首饰，好好打扮自己。” “奴婢谢谢小姐。”素锦跪了下来。 “起来吧，动不动就跪，不用这么多礼。”唐婉清伸手扶起素锦。 “翠缕，把我柜子里的衣服给素锦拿来。”唐婉清吩咐道。 “小姐，是这套吗？这套衣服真漂亮，素锦妹妹穿上一定很出彩。”翠缕捂嘴偷笑。 素锦行了个礼，捧着衣服退出房间。 唐婉清微笑着，从一旁拿起一个古朴的匣子，轻轻递到翠缕面前，说道。 “翠缕，这里面装的是一些庄子和店铺的地契。 每个店铺适合经营的品类，我都详细写下来了。 庄子上的事务，你换上信得过的人来打理，比如你的父母就很好。” 她目光温和，带着几分鼓励，继续说道。 “不管是任用自家亲戚，还是雇佣可靠的人手，都由你安排。 我一直都很信任你的为人，能把你教得如此出色，你的父母必定也是通情达理、值得托付的人。” 翠缕震惊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小姐，您都知道……” 唐婉清轻轻拍了拍翠缕的肩膀，温声说道。 “从你的品行就能看出，你的父母定是明理之人。 好了，你出府去忙这些事吧。我这就去前院，让紫菱陪我就行。” 翠缕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翠缕回到自己房间，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爹娘有地方住了。 翠缕的家在京城边上一个小村庄。 自打祖母去了以后，三叔一家三天两头闹事。 前几天才得到消息，叔叔设计诬陷爹爹偷盗，虽说最后知府给了清白。 爹爹从牢里出来也不能教书了。 三婶接着就把娘和两个年幼的弟弟也赶出家门。 现在一家人没了生活来源，也没房子可住。 自己虽说跟着小姐攒了一些银子，可是也买不起房子。 现在一大家人挤在西郊的一处贫民窟。 翠缕擦了一下脸，拿起匣子，又收拾一些衣服就从后门出了府。 紫菱扶着唐婉清慢慢朝前院走去。 “紫菱，你是喜欢管府里账目，还是各处人员……” “奴婢什么都不喜欢，只喜欢保护小姐。”紫菱急忙说。 唐婉清一噎，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高高瘦瘦的女子。 “那就好好练武，以后我出门就带你和碧桃。 你家小姐的小命就压在你俩身上了。”唐婉清捂嘴笑起来。 紫菱赶忙要跪下，唐婉清伸手扶起“跪什么。” 沈氏门前的小丫鬟看见紫菱和唐婉清过来，就多看了紫菱一眼。 “给母亲请安。”唐婉清福了福身。 “起来吧。”沈氏淡淡的说道。 “哼，一个女孩子，天天往外跑，不害臊。”唐婉兮恶声恶气。 “怎么说话呢？给姐姐行礼会不会？” 沈氏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唐婉清的。 唐婉清看着不情不愿给自己行礼的人。 这脸怎么比昨晚还严重？肿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妹妹，姐姐不通文墨，不懂乐器，不善女红，又不爱算账。 只能学学骑马消遣一下。”唐婉清自黑开始。 唐婉兮被气得瞠目结舌，寻思自己不也是这个德行？这是拐着弯骂自己吗？ “夕月怎么还没来，金蝉去催一下。”沈氏很是烦躁。 “表姐应该在补妆，毕竟受伤了，出门给遮一下。”唐婉清慢悠悠的说。 唐婉兮更气了，合着意思就是，自己不嫌寒碜。 顶着个猪头一样的脸，四次乱晃？ 唐婉兮心里气归气，不敢对唐婉清动手。 父亲平时看着淡淡的，其实很宝贝这个姐姐。 听嬷嬷说，父亲很喜欢唐婉清的娘。 “哼，都是狐媚子，她娘会勾搭男人。 唐婉清也会勾搭大皇子，都是贱人。”唐婉兮在心里暗骂。 “给姑母请安。”沈夕月不卑不亢恭恭敬敬的俯身。 沈氏一看见沈夕月的脸，火冒三丈。自己宝贝女儿一脸伤。 头发都秃了一大片。才一晚上，这个死丫头竟然完好无损。 屋里的人除了紫菱和唐婉清，都被惊到了。 “夕月，恢复的不错，就是不知道用了什么药膏？”沈氏咬牙切齿。 “回姑母，也没用什么，只是婉清妹妹教我。 用冰冷敷，不吃油盐，没想到才一晚上就消肿了。”沈夕月低下头轻轻的说道。 唐婉清心里暗笑，这个季节用冰敷，唐婉兮哪会受得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这晚餐，你可就没福气享用咯。”沈氏阴阳怪气地说道。 “侄女就是来给姑母请个安。 等会儿就回自个儿院里继续喝白粥去。”沈夕月微微弯腰行礼。 “你退下吧，婉清，咱们去吃饭。”沈氏看都不看沈夕月一眼。 沈夕月瞧着沈氏走远，也打算回自己院子，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 猛地一转身，就瞧见唐婉兮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沈夕月轻轻抬手摸了摸脸颊，不出声地骂了句： “猪头。” 唐婉兮眼睛里好似要喷出火来。 作势就要往前冲，身后的丫鬟婆子们拼命拉住她。 “哼！”沈夕月潇洒地甩了甩衣袖，离开了沈氏的院子。 一回到陶然苑，秋菊就迎了上来“小姐，大小姐让丫鬟给送了药粥，你去喝一碗吧。” “冬雪你们几个也喝一碗，这个药粥不错。”沈夕月这会心情颇好。 “是，小姐。”秋菊去准备午饭。 “小姐，春樱回来了。”夏荷轻声说道。 沈夕月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带她过来。” 春樱一进院子，就感觉气氛不对。 每个人都带着伤，看到她时还都低着头躲开。这是怎么回事？ “给小姐请安。”春樱跪下行礼。 “你不在，我这院子不得安宁。” 春樱惊了一下，抬头疑惑的看着沈夕月。 沈夕月冷冷瞥了一眼春樱继续说道。 “春樱，昨天下午我让你看好库房。 你去哪儿了？”沈夕月责问道。 “小姐，我让一个小丫头给您带信了。 奴婢当时在屋里养伤，突然有个外院小丫头说奴婢家里出事了，爹被车撞了。 奴婢担心家里，没顾上跟您请示就跑出去了，到门口才想起。 就托那丫鬟给您带信。难道她没说？”春樱也察觉到了异样。 这时秋菊带着几个小丫鬟进来了。 “有个丫鬟来报，说你被掌嘴了，心情郁闷回家了。” 春樱愣愣地看着秋菊，沈夕月也觉得事情不对劲。 “你爹怎么样了？”沈夕月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她知道这是有人在算计自己。 “左腿断了，以后就算好了也干不了重活。”春樱说着，眼泪不停地掉。 “给你报信的丫鬟呢？”沈夕月接着问。 春樱正伤心着，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心寒。 小姐根本不关心自己爹的死活，她不禁苦笑道。 “看着很面生，应该是刚进府不久，十岁左右的样子。”春樱抽抽搭搭地回答。 “新人？新人能直接找到陶然苑，还能把消息精准传给你？ 你先下去吧。”沈夕月心烦地挥挥手。 春樱不敢再哭，秋菊拉了她一把，两人退了出去。 “小姐正在气头上，你还哭个不停。”秋菊埋怨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都怪怪的？”春樱擦着眼泪问。 秋菊看了眼春樱还肿着的脸，心里更确定是药粥的神奇功效。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春樱听完，心里琢磨了一会儿，转身就往回跑。 “哎呀，你又要干什么去？”秋菊在后面着急地喊。 “小姐，这一连串的事，都是大小姐干的，您相信奴婢的直觉。” 春樱“扑通”一声跪下，屋里吃饭的人都惊住了，秋菊也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春樱，你是不是和大小姐有过节？ 还是你和二小姐走得太近？ 你说，是大小姐派人撞了你爹？ 还是她派小丫鬟把你哄回家？ 又或是她鼓动吉祥去煽动唐婉兮来查我的院子？ 据我所知，大小姐连吉祥和如意都分不清。”沈夕月觉得好笑。 “小姐，奴婢暂时没证据，但奴婢保证，这事儿肯定和大小姐有关。” 春樱着急地说，可又说不清楚。 “你下去吧，好好养伤。”沈夕月摆了摆手。秋菊赶忙拉着春樱离开。 沈夕月头疼得厉害，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唐婉兮？这贱人倒是有胆去撞人。 贱人，活该毁容，想到这儿，沈夕月又喝了一大口粥。 “啪，哐当。”唐婉兮把桌子上的饭菜一把挥掉。 “拿走拿走，这都是什么玩意儿。给猪吃，猪都不吃，竟敢让本小姐吃这种烂东西。” 唐婉兮气急败坏，使劲踹着桌子腿。 “大小姐说，不能吃油盐……” “别跟我提那个贱人。” 唐婉兮怒吼着打断如意的话。 “夫人问过府医了，不吃油盐，不吃鱼虾，伤口好得快，还不留疤。” 如意小心翼翼地接着说。 “滚，拿走，我要吃猪蹄，我要吃炖肉。 啊！烦死了！我要杀了沈夕月。”唐婉兮开始疯狂砸屋子。 如意赶紧退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噼里啪啦的响声。 唐婉清躺了半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给小姐请安。”翠缕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 如果不是碧桃看见你躲在被子里哭，你还要瞒多久？ 有些事对于你们来说很难，对于我就很简单，不是什么大麻烦。 咱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是不能坦诚说的？”唐婉清站起身扶起翠缕。 翠缕抹了一把眼泪说“小姐，表小姐院子里的春樱回来了。” 唐婉清沉思一会“你把人带过来。” 翠缕很快就领进来一个小丫头。 “奴才给小姐请安。”一阵清脆的少年声音响起。 双喜规规矩矩的跪了下来。 唐婉清看着这个一身女子打扮的少年。 这个少年看着外貌平平无奇。却会模仿任何人的声音。 上一世，沈氏就是用他骗了若羽，若羽听到自己呼救声，心急救人冲进屋子就中了迷药，被毁了清白。 “翠缕，把东西给他。”唐婉清静静的说。 翠缕拿出一封信交给眼前的少年。 双喜疑惑的打开，是妹妹的笔迹。 自己爹爹曾经在私塾打杂，托关系让自己和妹妹读了三年书。 虽然才读了三年，妹妹却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后来爹爹病逝，自己和妹妹就离开了学堂，乞讨生活。 妹妹不忍心自己忍饥挨饿，就把自己卖给了人牙子。 只是妹妹才进来唐府半年，就没了音讯，自己就天天在唐府门口转悠。 直到前几天，眼前的这个大姐姐说能带自己进府。 不仅能赚钱还能找到妹妹，就是赚钱的方式有些难以启齿。 是扮成一个小丫鬟送了一封信，得了一两银子。 双喜看完信，又喜又急地问道：“我妹妹呢？” “你妹妹已经去世一个月了。 就因为写了这封平安信。 被人瞧见后挑唆，说一个丫鬟写的字比主子还好看。 那个主子便恼羞成怒，把你妹妹双手给折断，最后把你妹妹活活打死。” 紫菱从门外走进来，淡淡地说道。 双喜眼睛通红，站起身大声吼道： “是谁？那个主子是谁？挑唆的人又是谁？” “挑唆的人就是你昨天帮忙送信的人。 这个人是府里表小姐最器重的大丫鬟。 主子是府里的二小姐，你想怎么报仇？”翠缕轻声问。 双喜“扑通”一声跪倒在唐婉清跟前。 额头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求大小姐收留奴才！双喜愿为大小姐鞍前马后，当牛做马。 只求大小姐能为奴才那含冤而死的妹妹讨回公道，让她得以安息。” “你起来吧。这儿有些银子，晚上紫菱会帮你去找你妹妹的尸体。 先把你妹妹好好安葬了，之后再回来当差。 报仇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你可听清楚了？” 唐婉清吩咐翠缕，把桌上的银子递给双喜。 双喜又磕了一个头“奴才全凭大小姐做主。” 双喜走后，唐婉清瞧了瞧紫菱，问道：“你怕不怕死人？” “奴婢不怕，有些活人比死人更可怕。”紫菱脸上没什么表情。 唐婉清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心里暗自想着。 你当然不怕，上一世在全是死人的乱葬岗，你磕头磕得“砰砰”响。 第十一章 查 每到用餐时分，金玉苑便乱成一锅粥，嘈杂不堪。 如意瞅着几个小丫鬟又清理出一堆破破烂烂的东西，不由得心生烦闷。 相比之下，陶然苑就显得格外安静。 春樱耗费了整整一个下午在前院寻觅那个送信的小丫鬟，却一无所获。 找不到人，春樱愈发心烦意乱，如热锅上的蚂蚁。 夜色深沉，今夜无月，随着时间推移，各个院子渐渐归于寂静。 紫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带着双喜悄然离开院子。 在府内曲折的小径上七拐八拐，来到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 紫菱以脚步大致测量了一番后，便动手挖起来。 双喜冷眼旁观身旁的女子，面无表情。 紫菱挖了几下，见双喜站着不动，不禁诧异地回头，旋即明白了缘由。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怎么，觉得我是帮凶？ 你妹妹遭受折磨、被打死的时候，我可不在场。 处理尸体是我接的活，但不是夫人吩咐的，是从她心腹丫鬟那儿揽的，为了银子。 我给你妹妹换了身干净衣裳，让她走得体面些，也因此才拿到这封信。 要不是看大小姐看重你，你以为我会愿意管这闲事？ 你若日后敢背叛大小姐，我绝不轻饶你。” 双喜被怼的说不出话。 半个时辰，双喜看着妹妹的尸体悲痛欲绝。 妹妹穿的衣服是长了一大截，这个女子没有说谎。 紫菱打开，放在地上的包袱，拿出崭新的被子。 “把你妹妹抱到这上边来。”紫菱吩咐双喜。 双喜颤抖着手把妹妹放在被子上。 紫菱手脚麻利的把被子裹起来，用布条扎紧。 又把包袱里破衣服烂靴子一股脑扔进土坑，开始填土。 双喜就这样呆愣愣的看着紫菱忙活。 “你背的动你妹妹吗？要我送你出院子吗？”紫菱拍拍手上的土问道。 “我会翻墙，背着我妹妹估计不行。”双喜小声说。 “过来，这边。”紫菱把铁锹藏在墙角，拎起地上的尸体就走。 双喜惊呆了，就这么傻傻的跟着。 紫菱一手扒着墙头，一用力就爬了上去“把你妹妹给我。” 双喜慌忙抱起妹妹的尸体，用力托举起来。 紫菱拎起尸体，轻轻跳下院墙。 双喜也赶忙爬上墙头，跳了下去。 紫菱拍拍衣服上的土“你带着你妹妹找个棺材铺，赶紧安葬了吧。 我走了，回去保护小姐了。” 双喜看着着急忙慌就翻进院子的紫菱，想说句谢谢都来不及。 双喜抹了一把眼泪，抱起妹妹，融进了夜色里。 “我看见了什么？小贼？”星澜用肩膀碰碰星耀。 星耀没吭声。 “我怎么觉得这个丫头这么面熟呢？” 星澜蹲在屋顶摸着下巴思考。 星耀继续沉默。 “嗖”一支箭猛的射了过来，因为手法不熟射偏了。 “哎呀妈呀，我说怎么这么面熟。 是这个丫头。”星澜吓得跳起来。 去而复返的紫菱就此刻就站在院墙上。 星耀看到对方又搭上一支箭连忙说。 “一场误会，我们马上就走。” 星耀说完，拉着星澜就几个跳跃，消失在夜色里。 紫菱看着离开的两人，捡起掉在地上箭，转身回了院子。 “砰砰砰，主子。”星耀轻轻敲了一下门。 “进来”叶凛萧声音清冷。 星耀推门进来又随手关好门。 “什么事？”叶凛萧抬眸盯着星耀。 “那个，那个，属下刚刚从唐府回来。”星耀挠了挠头，扭捏的说。 “谁让你监视唐府的？”叶凛萧瞪了星耀一眼。 “啊？属下不是监视，只是去看看而已。 属下以后不去了。”星耀有些沮丧。 “看到什么了？”叶凛萧随手翻开一页书，不经意的问。 “啊？哦，属下看见唐大小姐的丫鬟半夜挖尸体。 还帮忙偷出府，交给了一个男的，另外我和星澜被发现了。”星耀有些惭愧。 叶凛萧摆摆手，“下去休息吧。” “哦，属下告退。”星耀退出房间，边走边思考。 主子这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小姐，起床了，起床骑马去。” 碧桃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唐婉清。 “碧桃，你这是干嘛呢？”翠缕有些气恼，昨夜小姐睡的很晚。 “骑马啊！翠缕姐，你不知道骑马可有意思了。” 碧桃兴奋的眼睛亮晶晶，抓着翠缕胳膊摇晃。 “进来伺候吧。”翠缕刚刚想挣脱碧桃的手臂。 旁边就有一个人快一步进了卧室。 翠缕看着素锦的背影愣了一。 “你去准备洗漱用品，我去看看早餐。” 唐婉清看见进来的是紫菱，就笑着问“事情都办妥了？” “奴婢帮忙送出了院子。”紫菱一边帮唐婉清收拾衣服，一边说。 “小姐，昨晚奴婢看到叶将军府的侍卫在监视咱们。” 唐婉清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 “估计很多府，都被这些侍卫监视着，咱们该干嘛就干嘛，不用在意。” “嗯，奴婢都听小姐的。” “今天再练习一天骑马，晚上你带我出府。 我要去鬼市上淘些药材。”唐婉清站起身说。 紫菱愣了一下，想起药铺掌柜的说，娘的眼睛需要几味药材。 紫菱看见碧桃端着水盆进来，就福了福身“奴婢告退，奴婢去练箭。” 唐婉清笑着摆摆手，紫菱自从拿到弓箭，除了吃饭睡觉，就不停的练习。 “这么勤奋？小姐，是不是紫菱姐衬得奴婢有些懒惰了？”碧桃笑嘻嘻的说。 唐婉清瞅她一眼笑笑不说话。 吃过早饭，几人又来到马场，今天沈夕月没来，林若羽也没来。 唐婉清带着紫菱，碧桃身边跟着徐武。 四个人也不多说，翻身上马就跑了起来。 星澜羡慕的看着下边骑马的几个人。 干嘛每次都是来吹冷风啊？ 星耀看见唐家马车一到，自己主人就不喝茶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人家姑娘看。 嗨，真相了，主子这样光躲着偷看，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星耀看了一眼半截身子都探出阁楼的星澜。 “星澜，过来。”星耀趁着主子在专心偷看姑娘，招呼星澜说悄悄话。 星晨看了两人一眼，继续抱着剑，当木桩。 “你确定能收到徒弟？你不是唬我的吧？”星澜不信。 星耀拍拍胸脯“你收不到，哥哥给你当徒弟，给你洗衣服洗袜子。” 星澜眼睛一亮，老子豁出去了。 “哎，那个穿黑衣服的漂亮姑娘。 你的师父水平有限，想学射箭，哥哥教你，哎！听得到吗？” 星澜挥舞着手臂大声喊。 星晨被惊的身体晃了一下，继续站好。 叶凛萧惊的一口茶差点没吐出来。 碧桃骑马跑的最快，这一圈已经甩开三人一大截，离阁楼最近。 “你这个登徒子，竟敢肖想我家紫菱姐姐？”碧桃柳眉倒竖开口就骂。 唐婉清也被惊到了“噗嗤，哈哈！紫菱，你师父今天没来，就有人挖墙脚了。” 紫菱面无表情，这个男的就是昨晚其中一个。 轻功很厉害，如果肯教教自己，也没什么可怕的。 身边有老爷的人，紫菱不敢说出这人就是昨晚遇见的。 “如果他敢教我，奴婢就敢学。”紫菱平静的说。 三人也骑马跑到阁楼下。 “你个小丫头，怎么那么凶，每次见面都骂我。 我怎么登徒子了？”星澜气的跳脚。 “瞅瞅你，一脸桃花相，就是登徒子，你不要脸。”碧桃气的脸蛋红扑扑。 “你确定你能教我射箭？要收费吗？”紫菱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的说。 “不收费，不收费，嘿嘿！你给哥哥绣个荷包就行。” “荷包？绣荷包，我送你两个大沙包。” 碧桃气的冒烟，迅速从荷包里拿出两个沙包甩了出去。 唐婉清惊的张大嘴，这沙包是若羽说碧桃胳膊没力气，每天甩二百下，练习臂力的。 唐婉清仰头看着两个沙包飞进阁楼里。 一只砸在窗户上，一只飞了进去。 星晨一伸手拦下飞进屋的沙包。 “嗨，嗨，没打着，没打着。”星澜嘚瑟的扭扭腰。 星耀感觉有些丢人，好想捂脸。 碧桃气的翻身跳下马，拿起鞭子就往阁楼上冲。 唐婉清和紫菱紧跟其后，徐武暗道一声不好，一个翻身下马。 几个跨步就掠过唐婉清和紫菱，追上了碧桃。 碧桃刚刚跑上阁楼，就被徐武抓住了肩膀。 “碧桃姑娘不能鲁莽行事。” “哇，这位小哥怎么称呼？轻功不错啊！ 切磋一下不？”星澜眼睛亮晶晶盯着徐武。 徐武抱拳施礼“在下徐武，改日有时间定要切磋一下。” “我让你切，我切了你。”碧桃一挣脱束缚就狠狠甩过去一鞭子。 星澜神行一闪，就躲到远处。 “碧桃住手。”唐婉清已经跑上阁楼，累的气喘吁吁，紫菱紧紧扶着唐婉清的手臂。 “星澜，退下。”叶凛萧也从屋内走出来。 星澜躲在星耀背后，冲着碧桃做鬼脸。 星晨寸步不离，紧紧跟在叶凛萧身边。 徐武把碧桃拉到身后。 唐婉清平复一下呼吸，微微俯身“婉清给叶小将军请安。” “起来吧，无需多礼。”叶凛萧看着眼前的姑娘。 身姿婀娜，眉如远黛，一双星眸清澈灵动，琼鼻秀挺，不点而朱的樱唇微微上扬。 肌肤白皙，发如乌金，因为骑马吹了风，几缕青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俏皮。 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罗裙，白色狐狸斗篷，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气。 唐婉清同样也在观察叶凛萧，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一袭月白锦袍，黑色披风，腰束墨色腰带，身形高挑修长，风姿绰约， 玄铁铸就的面具，冷硬而泛着幽微寒光。 眼孔之处，幽黑深邃，面具边缘雕刻着精致的蔓草花纹，也为冷峻的面具增添了几分雅致。 面具并不可怕，更衬得他气质超凡。 虽不见真容，却愈显神秘诱人，令人不禁对那面具之后的容貌遐想万千。 “外面寒冷，唐小姐可以进来喝杯热茶。”叶凛萧前面带路。 “谢谢！”唐婉清紧随其后。 碧桃终于逮到机会，抬脚就踹在星澜的屁股上“我让你嘚瑟。” 星澜没有防备，被踹的一个趔趄，猛的回头想教训一下那个不要命的。 结果一瞧，是个漂亮娇俏的丫头。 “哎呀，是在下挡着姑娘的道了，姑娘说一声就行，不用动脚。”星澜嬉皮笑脸。 “哼，你为什么挑衅我们，想死不是？”碧桃叉着腰怒目圆睁。 “姑娘也是习武之人？刚刚丢了两个沙包就看出来了。 天赋异禀，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这么好的天赋怎么不学暗器？ 暗器上再淬上毒药，见血封喉，练什么鞭子啊？” 星澜开始嘚吧嘚吧的夸夸其谈。 星耀一看星澜的没出息样，只能自己上了。 “在下星耀，敢问姑娘芳名？”星耀恭敬的施礼。 “奴婢紫菱。”紫菱也回了一礼。 “姑娘怎么会选择弓箭这种远攻的兵器？ 姑娘既然跟在你家小姐身边，必然是担起保护的作用。 远攻的武器只适合猎杀，万一匪人已经围到了跟前，你没了箭羽怎么办？ 姑娘应该练剑，和坏人搏斗的时候临时抢一把也能护住你家小姐。”星耀说的很是诚恳。 紫菱听的频频点头，自己也发现了弓箭的短处。 “你说的有道理，弓箭我不方便随时背在身上。是挺麻烦。” “是吧，姑娘学软剑最合适，平时藏在腰带里，紧急时候可以救人。”星耀笑眯眯。 紫菱眼睛都亮了，这种不错，平时都能带在身上，方便保护小姐。 “公子擅长剑？”紫菱问。 星耀有些无语，这丫头这话说的，叫人怎么接。 “那个，屋里抱着剑的那个，他最擅长剑。 那个，嬉皮笑脸的，他最擅长暗器和轻功。”星耀动动嘴，就把哥们买了。 “你呢？合着你什么都不会？”紫菱有些嫌弃。 “哎，主子身边总得有一个端茶倒水的吧？我最擅长倒茶了。”星耀嘿嘿直乐。 原来是和翠缕一样的，负责饮食起居。 “其实你更重要，主子吃穿住行最是要注意安全。”紫菱收起轻视，安慰道。 “姑娘说的对，在下也觉得自己挺重要的。”星耀憋着笑。 紫菱点了一下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紫菱都以为星耀只是个煮茶的。 第12章 拜师学艺 “那好，我想拜他为师。”紫菱指向屋里的男子说道。 星耀挠了挠鼻子，“这人可不好拜师啊！ 他武艺高强，就是不太爱收徒弟，除非你去求你家……” 星耀话还没说完，紫菱就转身进了阁楼。 星耀轻手轻脚地趴在门口偷看。 “小姐，紫菱有事求见。”紫菱在门外躬身行礼。 “进来吧。”唐婉清放下茶杯，看着走进来的紫菱。 “什么事？” 紫菱又施了一礼，“紫菱给将军请安。” “起来吧。”叶凛萧淡淡地说道。 “小姐，我要拜他为师。”紫菱指着正低头数手指的人。 叶凛萧顺着紫菱手指的方向看去。 唐婉清有些无奈，这要求可有点强人所难了。 “紫菱，收徒得对方愿意，不能勉强。” 唐婉清对着叶凛萧歉意地笑了笑。 叶凛萧低头抿嘴，心想大概是星耀搞的鬼。 星晨此时目瞪口呆，这丫头怎么盯上自己了？ 再看看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星耀，就明白了。 紫菱直接朝着星晨跪了下来： “大人，只要您肯收下奴婢，让奴婢做什么都行，奴婢只想学好武功保护我家小姐。” 星晨吓得宝剑差点掉落，急忙去扶紫菱， “姑娘，快起来，可使不得跪。” 叶凛萧看着手忙脚乱的星晨，觉得挺有趣： “星晨，看在这姑娘一心护主的份上，你就费点心教教她吧。” “属下遵命，姑娘，咱们出去说。” 星晨别扭地拉起紫菱，回头狠狠地瞪了星耀一眼。 “我的这几个婢女平时都比较随性，让将军见笑了。” 唐婉清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热。 叶凛萧看了一眼羞红脸的唐婉清，笑了笑说： “这三个侍卫平时也没事干，教徒弟就当是切磋武艺了。” “主要是，我一个弱女子，想出门办点事很不方便。 所以想让婢女学点本事。”唐婉清轻声说道。 叶凛萧放下茶杯，看着唐婉清问。 “姑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唐婉清想了想说道： “我急需去鬼市找几样药材。 但又担心鬼市不安全，所以一直拖着没去……”唐婉清一脸为难。 叶凛萧愣了一下，“姑娘懂医术？” “不懂，我只会制毒和解毒。” 唐婉清抬起头坦然地看着叶凛萧。 叶凛萧也看着唐婉清，这女孩还没成年竟然说会制毒解毒，看来之前的情报不准确。 “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去？”叶凛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晚。”唐婉清回答得很干脆。 叶凛萧也干脆地说： “那就今晚亥时在城楼口会合。” “那就这么说定了，婉清这就告辞了。”唐婉清俯身行礼。 叶凛萧虚扶一下，“不必多礼，星耀，咱们也该回去了。” 唐婉清走出阁楼，就看到碧桃睁大眼睛在听星澜说话。 再一看，翠缕一脸崇拜地看着星晨，星晨不知说了什么，翠缕满脸笑容。 “将军的侍卫都很不错！”唐婉清微微含笑。 叶凛萧看着眼前的情景，心虚的轻咳一声，“练武之人，互相切磋罢了。” “紫菱，碧桃，咱们该回府了。” 唐婉清心想，自己出来这么久，这俩人竟然都没发现。 “小姐，我想学暗器和轻功。 以后您要是遇到危险，奴婢抱着您就能跑。” 碧桃眼中满是欢喜。 “你们就不能盼我点好？ 天天想着我有危险？” 唐婉清被逗笑了。 碧桃一脸茫然地站在那。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星澜笑嘻嘻地说。 唐婉清看了星澜一眼，意有所指“那就好好教。” “小姐，奴婢扶您。”紫菱也是一脸高兴。 “若羽就少出来骑了一次马。 两个徒弟就被挖走了，真有意思。”唐婉清打趣道。 “大小姐，她们多学些本事也没坏处。”星耀说道。 唐婉清看着星耀，心想这人才是三个里面，心思缜密，武功高强的。 俩丫头都没看出来，拜错师了。 “只要这俩丫头乐意，你们也愿意教，我这个做主子的没意见。” 唐婉清说完对着叶凛萧行了一礼。 “姑娘慢走，路上小心。”叶凛萧送唐婉清下楼。 星耀一看主子走了，身形一闪就没了踪影。 星晨和叶凛萧送完人，回头找星耀，已经不见他的影子了。 回府的路上，紫菱和碧桃挨在一起窃窃私语，唐婉清就闭目养神。 “主子，咱们也买几个小丫鬟呗。 就像碧桃那样的，多有趣！”星澜钻进马车央求道。 “你主子穷，没钱！买不起。” 叶凛萧斜了他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一阵风，车帘子一动，星耀就闪了进来。 “你去哪了？星耀，买一个小丫头要很多钱？”星澜低声问。 星耀看了一眼自己主子“要小丫头做什么？” “在关外，天天和一堆臭男人在一起。 回到京城以为好了，结果府里一个母的也没，养只猫还是只公的。”星澜憋屈的说道。 “怎么没有？”星耀微微挑眉，眼神中透着几分戏谑。 “蔡嬷嬷难道是男的？星河也是男的？你这话说得可蹊跷。” 星澜一听，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得跳脚，连珠炮似的回道。 “蔡嬷嬷都多大岁数了，男的女的有什么区别？ 星河是女的？是女孩子怎么会扒了我的裤子打我屁股？ 她就是个男人，就是个男人。”星澜恼羞成怒，大声吼道。 星耀瞥了他一眼，四岁的事，怎么还记着呢？ “我本想着，让主子买几个年轻漂亮、娇滴滴的小丫鬟回来。 可主子呢，一口咬定没钱？” 星澜还气鼓鼓地一甩头，满脸的委屈与不甘。 “主子只养得起四个，再买一个，就要卖出去一个。 难不成把你卖了？”星耀憋着笑。 星耀偷偷瞄了一下闭目养神的主子。 “怎么就一定要卖了我？怎么不说卖了你？怎么不卖星晨？ 再不济可以卖了星河 ，换一个娇滴滴的。”星澜振振有词。 坐着赶马车的星晨有些手痒痒了。 “因为你武功最差呗，还能因为什么？”星耀笑呵呵挤兑他。 “哪就卖了吴伯，他除了会喝酒，大门都看不…… 哎呦喂，我的屁股，我的脸……我毁容了！” 叶凛萧一伸腿，星澜就飞出了马车，落在了地上。 星晨听到越来越远的惨叫声，也觉得好笑。 “你们都需要什么武器？”唐婉清睁开眼问道。 “奴婢需要一把软剑。”紫菱最先说。 “我到时候问问我师父，看看需要什么样的暗器。”碧桃掰着手指头说。 唐婉清看了一眼碧桃乌黑的头发“能戴在手腕上或者头上的最好。” 碧桃一听就兴奋了，“小姐真聪明，奴婢佩服。” 唐婉清继续闭目养神，叶凛萧府里有一个擅长制作暗器的人，貌似星澜也会。 “混账东西，这点伤都看不好，要你们何用？ 还有两天本小姐就生辰了，治不好，你们都别想好活。” 唐婉兮一脚踢飞府医的药箱。 “听闻表小姐已经完全治愈。 如果能让老朽看看是何种药膏，老朽就能配出一样的药。” “哼，我如果能拿到，还用你配药？我不能直接用吗？蠢货！”唐婉兮气急败坏。 府医吓得赶紧闭嘴，说多错多。 “还赖在这里干嘛？滚啊！”唐婉兮抓起脉诊就砸了过去。 府医连滚带爬的逃出屋子，药箱也顾不上拿了。 “小姐，明的不行，不如来暗的，咱们把药膏偷出来，行不行。 表小姐的院子也没几个人，春樱和冬雪都在养病。 我姑母有一种迷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迷倒， 就是醒来以后也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意低声说。 唐婉兮开心了，就是不能笑，脸肿的厉害，一笑扯的生疼。 “还是如意聪明。不错啊！你去找来迷药，今晚咱们试试。” 唐婉兮身后的元宝和翡翠心里发颤，二小姐又要搞事情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天天不是被打骂就是担惊受怕。 吉祥姐姐到现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本来在房间里养伤，一眨眼就消失了。 “翡翠，去看看午饭好了没有，饿死我了。”唐婉兮歪坐在椅子上。 “是，奴婢这就去看看。”翡翠施了个礼就跑了出去。 唐婉清回到院子，翠缕马上迎上来，“小姐，双喜回来了。 小厨房的饭菜也做好了，小姐要不要用餐？” “正好，进屋说吧。 我现在没什么胃口，等会儿再吃。” 唐婉清带着三个丫鬟进了书房。 “奴才给大小姐请安。” 双喜恭敬地跪下，还是丫鬟的打扮。 “起来吧。你的去留我已经想好了。 你擅长什么就告诉翠缕，她会给你安排合适的活儿。 你在外面比在府里更方便为我做事。”唐婉清在桌旁坐下。 “奴才全听大小姐安排。”双喜低着头说。 “不过，今晚你留在院子里，如果有需要，翠缕会告诉你怎么做。 翠缕，你先带双喜下去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下。” 唐婉清喝了口茶吩咐道。 翠缕带着双喜退下后，唐婉清对碧桃说： “碧桃，今晚我要去鬼市。 你和翠缕在家帮我应付着。 要是遇到突发情况，一切听翠缕的。” “小姐，您一个人怎么行呢？”碧桃满脸担忧。 “我带着紫菱，还有叶凛萧叶小将军会和我们一起。 你和紫菱要好好努力练功，以后我出门就不用找叶凛萧借人了。 就靠你们两位女侠保护我了。”唐婉清打趣着说。 原本有些难过的碧桃一下子来了精神， “小姐放心，只要累不死，奴婢就拼命练。” “好了，你们俩去吃饭吧。”唐婉清摆了摆手。 “奴婢告退。”碧桃和紫菱行礼后离开。 唐婉清闭上眼睛，回忆起上一世叶老将军中毒的事。 叶凛萧府上是有个杏林高手，问题是再厉害的大夫也需要知道中了什么毒，才好配出解药。 唐婉清心里琢磨，到底中的是什么毒呢？ 是慢性毒还是突然中毒？ 今晚不知道能不能打听出来，真希望能找到炼制百毒丹的药材。 “小姐，有什么事要单独交代奴婢吗？” 翠缕本不想打扰小姐休息，可又怕办不好小姐交代的事。 “有，我今晚要去鬼市。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我就怕家里出事。 我知道今晚不会太平，但鬼市的药我一定要拿到。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紧闭院门，尽量拖延时间等我回来。 必要时，让双喜模仿我的声音，应该能吓住一些人。”唐婉清说得很详细。 “小姐，奴婢想和您推演一下可能发生的事。” 翠缕一边给唐婉清捏肩膀一边说。 “行，咱们分析一下。还有两天唐婉兮就要过生日了，她现在急需祛疤消肿的药。 沈夕月不会给她，一是没有，二是就算有也不会给。 既然求不到，唐婉兮可能会去抢。 沈夕月有三个丫鬟，基本对咱们没什么敌意，只有春樱不一样。 春樱肯定会把祸水引到咱们院子来。 很可能撺掇唐婉兮来闹。 你要让碧桃和春樱起冲突，在争吵中让所有人都知道。 春樱和咱们院里的人有过节。 还有，沈夕月喝的粥只是活血化瘀的普通粥。 没什么特别，谁来查都不怕，咱们院子里很多人都喝过。” 唐婉清把可能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讲清楚。 “小姐，春樱太麻烦了，心狠手辣又心思缜密，真讨厌。” 翠缕一提到春樱就很厌烦。 “那就借着今晚，借春樱这个烂人，和沈夕月彻底决裂。”唐婉清笑了笑。 “小姐，奴婢大概明白了，没那么慌了。”翠缕也镇定下来。 “春樱没什么可怕的，是人就有弱点，她爹刚受伤，估计她也会慌。 我这儿有几样药，必要时可以用。 这里有两个香囊，你和碧桃一人一个，一定要挂在身上。 你去吃饭吧，吃完和碧桃都去休息会儿，晚上等着有好戏看。” 唐婉清把桌上的盒子递给翠缕。 翠缕接过盒子俯身行礼退出。 “小姐，奴婢把迷药取回来了。” 如意凑近唐婉兮，轻声说道。 唐婉兮刚啃完一只鸡腿，正打算小睡片刻，此刻顿时没了困意。 “拿过来给我瞧瞧。我还从未见过这等东西呢！” 唐婉兮兴奋地搓着双手。 “小姐，您可得捂住口鼻，这药药力很强。 我姑母说，青楼里的鸨母常常找她讨要。” 唐婉兮满心好奇，这迷药除了能迷晕人去偷鸡摸狗，还能有什么别的用途？ “这药还有什么奇妙功效？用来做什么呀？”唐婉兮一脸茫然。 如意凑到唐婉兮耳畔，低声私语。 “哈哈，真是妙极了！”唐婉兮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 “今晚也给沈夕月那个贱人找个男人。 得让我表姐好好‘享受享受’，务必找个极为出众的，花样多的。 可不能亏待了我这位好表姐。”唐婉兮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扭曲而阴森的笑容。 眼神中闪着恶毒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沈夕月凄惨的模样。 第13章 好戏开锣 夜深了，各院都渐渐安静下来。 夜色浓稠得似化不开的墨团，将整个唐府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小姐，该起床了，咱们的马我已经备好了。”紫菱轻声叫醒唐婉清。 “行，咱得换身衣服。”唐婉清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小姐，衣服拿来了。”翠缕捧着两套衣服进来。 “嗯，给紫菱一套，再把柜子最里面的盒子拿出来。”唐婉清接过衣服，迅速穿上。 “这匕首也要带着吗？”翠缕看着盒子里四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有点害怕。 “这匕首淬了毒，见血封喉。 要是有人敢闯进卧室，直接杀了。”唐婉清把头发高高扎起来。 “小姐，真不带我去吗？”碧桃一脸担忧。 “你今晚事儿可不少，好好听翠缕的。 都过来，一人拿一把匕首。” 唐婉清很快收拾妥当，拿了一把匕首塞进靴子里。 “今晚在这院子里，不管谁想趁乱捣乱，不管是偷东西还是放火。 别听他解释，也别讲情面，直接杀了。”唐婉清冷冷地说道。 “是，奴婢记住了。” 翠缕和碧桃同时跪下。 四人一起来到后门，翠缕轻轻一拧，门锁就断了，两人赶紧闪身出去。 碧桃马上把门锁弄好，又和翠缕悄悄回到院子里。 紫菱带着唐婉清来到一个隐蔽的围墙处，随后牵出两匹马。 翠缕原本已经躺下了，可心里老是不踏实，就想着去小厨房瞅瞅。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碧桃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问道。 “怎么，连我也怀疑？”翠缕觉得有点好笑。 “这节骨眼儿上，怀疑谁都不奇怪，你怀疑我也正常。”碧桃接着说。 翠缕静静地看着碧桃，她不打趣的时候，看着还真有点陌生。 “你放心，就算有人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会伤了小姐。” “那就行，哎呀，装正经可真累。”碧桃扭了扭腰。 “那你在那儿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碧桃撇撇嘴，屋里黑，翠缕也瞧不见。 “我怕有人纵火，想去小厨房看看。”翠缕一边说一边继续穿衣服。 “行，一起吧。”碧桃从小床上坐起来，衣服都没脱。 两人轻手轻脚地溜进小厨房。 平常这个时候该灭了的炉子，此刻却烧得正旺，火星噼里啪啦地直冒。 炉子旁边堆着一堆劈柴，两人借着炉火的光亮对视了一眼。 这院子里就唐婉清一位主子，唐婉清又没有晚上吃夜宵的习惯。 所以小厨房向来是主子歇下就灭火，这是老规矩。 翠缕环顾四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碧桃躲到柜子后面。 没一会儿，传来一阵脚步声，碧桃紧张得紧紧抓住翠缕的衣袖，翠缕也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瞅了一眼炉子，抱起旁边的劈柴又往里塞了几根。 就坐在炉子前面烤火。 炉火暗了一下，紧接着又猛地烧起来。 火星噼里啪啦地爆着，也照亮了一张脸。 “原来是她，气死我了。”碧桃咬着牙低声说。 “招娣，多加点柴火，烧旺点。” 一个嬷嬷压低声音说着从门外走进来。 碧桃心里有点慌，这两个人，自己可没把握一下子对付得了。 翠缕轻轻碰了碰碧桃，指了指袖口。 碧桃眼睛一亮，小姐走的时候给了几瓶药，其中有一瓶是迷药。 碧桃轻轻打开瓶盖，捏出一粒。 伸手从柜子中间缝隙处探出。 往炉火里一弹，药丸“嗖”的一下就落进火里。 炉火旁的两人还在一边烤火一边闲聊：“二小姐说啥时候让烧起来？” “子时吧！因为咱们这位小姐，每天都睡得晚，可折腾人了，今晚就让她好好睡个……” 话还没说完，两人就没了声响，挨着晕了过去。 碧桃从柜子后面走出来，“哼，原来是李妈，真是没想到。” 翠缕也走出来说：“怎么办，我下不去手。 你听到她们说的话了吗？要咱们今晚一起死。 这厨房离主卧挺远的，说不定她们还有后招。” “小姐吩咐过，直接杀。”碧桃冷静地说。 “我是说要是等会儿有接应的人，让双喜去假装联络人。” 翠缕抽出匕首，狠了狠心，一刀抹了小丫鬟的脖子。 碧桃眼神闪了一下，也掏出匕首，把嬷嬷给解决了。 “把尸体扔到柜子后面，明天再说。”翠缕指挥着碧桃动手。 两人把地面清理干净，翠缕端起一盆水，倒进炉子里，又端水把劈柴浇得湿淋淋的。 碧桃拉着翠缕要走，翠缕又转身端起油盆，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回到屋里，翠缕把油盆往桌上一放，就瘫软在地上。 碧桃也忍不住发起抖来，毕竟杀了人，心里头不好受。 翠缕平静了一会，就扶着凳子坐起来。 “我先去院子里转一圈，看看各屋有没有什么异常。 你去把双喜叫起来，记住了，让他里头穿男装，外头披上丫鬟的斗篷。” 翠缕说完就走出卧室。很快身影就融进了夜色里。 “不能怕，以后小姐都要靠我保护，杀个个把人算什么？哼！” 碧桃给自己打完气，就大步走出卧室。 翠缕小心翼翼的在每个个房间门口都停一会。 还真给发现了几只老鼠，竟然商量想趁乱打库房的主意。 翠缕直奔库房，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打开塞子。 用手帕沾着药水，仔仔细细的涂抹在门锁上，门把手上。 翠缕等在大门口，听到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就赶忙蹲下身子，躲在松树后面。 “翠缕姐，是我。”碧桃带着双喜走了过来。 翠缕招手两人躲好，三人静静等待。 “哒哒哒” “主子，她们来了。” 星耀站在马车旁轻声提醒。 一只肤色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撩起马车的车帘，动作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叶凛萧循声望去，两匹马由远及近飞驰过来。 叶凛萧走下马车时，唐婉清也到了跟前。 唐婉清和紫菱翻身下马。 “婉清给将军请安。”唐婉清福了福身。 叶凛萧往前一步，伸手扶起唐婉清“姑娘不用这般多礼。” “将军这是要乘坐马车吗？”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豪华马车有些头疼。 宽大的檀木车厢跟个小房子一样，花纹繁琐雕工精美。 四匹骏马毛色鲜亮，体魄矫健，马具都是鎏金的。 心下有些犯愁，这种马车舒适是舒适就是跑的不快，自己时间耽误不得。 “看来姑娘这是准备骑马？姑娘才学了几天？独自骑马也实在是太危险了。” 叶凛萧看着唐婉清，这丫头胆子真大。 “我赶时间，今晚不太平，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到药再返回来。”唐婉清有些着急。 “姑娘的马也不算好，脚程太慢。 如果姑娘不介意，可以两人共乘。 换上我府上的马，姑娘意下如何？” 叶凛萧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望着唐婉清的小脸平静的说。 唐婉清犹豫了一下回道“好，那就劳烦将军了。” “星晨换马，你带着唐姑娘的这个丫头。 星耀你把换过的马车带回府上。”叶凛萧吩咐道。 星晨惊的差点没从车轼上跌下来，和姑娘共……共乘一马？ “是，属下遵命。”星耀低头憋笑。 叶凛萧瞪了一眼星耀，又回头瞥了一眼星晨。 星晨慌忙跳下马车换马，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星耀低笑一声，上前帮忙。 唐婉清回头看了一眼紫菱，紫菱点点头。 和男人骑马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个可是自己以后的师父。 星耀牵过来一匹白马，唐婉清看着眼前的白马。 膘肥体壮，比自己的马高上一大截。 唐婉清心里正琢磨着等会儿该怎么爬上去才不会太难看。 叶凛萧瞧了唐婉清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他从星耀那儿接过缰绳，敏捷地翻身上马。 接着向唐婉清伸出手，说道：“我拉姑娘一把。” 唐婉清也不忸怩，瞅着伸过来的大手，一咬牙，把自己的小手搭了上去。 叶凛萧握住唐婉清的手，稍稍一用力。 唐婉清便觉身体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眨眼间就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马背上。 叶凛萧把自己的披风拢到身前，把唐婉兮护在怀里。 叶凛萧一夹马腹，白马就冲进了夜色里。 星晨也翻身上马，伸手拉紫菱坐好，一夹马腹，紧跟叶凛萧而去。 星耀摩挲着下巴，看着星晨模糊的背影，挑了挑眉，小声嘀咕。 “貌似这个大冰块也不是太讨厌姑娘吧？ 是谁传言星晨不喜欢姑娘的，该打，哈哈！” “扣扣扣”木门被轻轻叩响。 “李妈在不在？二小姐吩咐，半个时辰后两边同时动手。” 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轻轻传进来。 碧桃提示双喜，李妈的声音。 双喜略微一思索就回道：“计划照常吗？稳妥吗？你们可不能把我牵连进去。” “你放心好了，你只负责让小厨房烧起来。 我等下回禀一下二小姐还会回来帮你的。 等我迷晕了你的主子，她房里的东西随你拿。 你家小姐和漂亮丫鬟就留给我享用了！嘿嘿！ 记住了，西南角给我准备一把椅子，方便我翻墙进来，我走了。” “我知道了。”双喜说完，握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有人要害自己的恩人？这个二小姐真是该死，双喜气的想发狂。 “碧桃，你去西南角守着。 双喜，你去把小厨房外墙处的柴火都拿进屋里。 把小厨房堆满以后，外墙四周地面泼上水。 水越多越好，你忙完就去找碧桃。”翠缕忍住暴怒，小声吩咐道。 碧桃和双喜两人都是气的说不出话，点了下头，迅速离开。 翠缕握着手气到浑身颤抖。 烧厨房，点迷药，找人毁清白…… 二小姐这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敢使出来？ 翠缕蹲在门口，等的心急如焚。 很快，双喜扛着一个什么走了过来。 “给我扔地上，搜他的身。”碧桃气急败坏的低声吼道。 双喜把人“吧唧”扔在地上。 借着门口灯笼的光，三人看过去。 原来是外院马厩里负责打扫马粪的瘸子，人送外号老赖。 “狗东西，竟然联合二小姐想毁人清白？ 我废了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碧桃抬脚就想朝他胯下踹。 “等下”翠缕一把拉住碧桃。 “等下把他给我送到夫人的卧室去。 这是夫人的宝贝女儿送给她的，应该笑纳。” 碧桃只负责院子里的事，所以不知道此人的情况。 自己经常去前院各处走动，了解的多一些。 这个老赖吃喝嫖赌占全了。 手里只要有钱就去逛窑子，都说这人有脏病。 这人和管家金贵沾点亲，金贵又是夫人的人。 自然而然，这个老赖就得了一个打扫马厩的活计。 翠缕这会只恨不能撕了二小姐，那就女债母还吧！ 双喜从男人的衣襟中搜出两瓶药。 碧桃好奇地伸手拿过来，刚要打开，一道身影如电闪过，药瓶瞬间被抢走。 “这可不是小姑娘家家能碰的毒药。嘿嘿！”来者笑道。 “星澜，你不是去鬼市了吗？”碧桃欢喜的说道。 双喜与翠缕先是一惊，随后转为惊喜，幸好是自己人。 “我家主子担心你们会遭遇危险。 便派我留下来，看看是否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星澜眉开眼笑地说道。 “太好了，我们正发愁不知如何把这个人搬进夫人的房间。 你这一来，可真是帮我们解决了大难题，太棒了。” 碧桃欣喜地抓住星澜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咳咳，人交给我，药也交给我，放心吧，你师父我厉害着呢！” 星澜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小手，心中满是欢喜。 星澜将药瓶揣进怀里，单手拎起地上的男人，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若被星耀瞧见这一幕，定会耻笑他在耍帅装酷。 不过，星澜这一手确实让院子里的三人惊叹不已。 星澜依照碧桃所指的方向，前往同辉堂。 “就是这儿了，你个死老头子。 竟敢妄图做出这等龌龊之事，那便成全你，让你牡丹花下死吧！” 星澜低声嘀咕完，几个纵身跳跃，便进入了主卧。 星耀打开一个药瓶闻了闻，“啊呸，下三滥的药。” 随即将男人嘴巴掰开，倒了半瓶药进去，而后把人扔在地上。 又拿起另一瓶药看了看，轻轻推开房门一条缝，将瓶中药物全部撒了进去。 等了一刻钟，星耀拎起地上的男人走了进去。 第14章 挑唆 “哎呀呀，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星澜捂着眼睛，却又从指缝中偷看。 星耀挑开床幔，只见沈氏正睡得香甜。 星澜撕下一片床幔，垫着手，捏住沈氏的下颌，把剩下的半瓶药一股脑灌进沈氏嘴里。 药效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地上的男人开始撕扯衣服，身体也下意识地蠕动起来。 “咦，死老头子，好恶心！” 星澜满脸嫌恶，一脚将男人踢到床上，随后关门离去。 “来人，春樱口渴得难受，便高声唤小丫头来倒水。” 然而，等了半晌，却毫无动静。 春樱心中顿觉不妙，她轻轻披衣起身，走出房间。 耳房里，两个丫鬟睡得正沉，春樱上前推了推，二人竟毫无反应。 她急忙奔向小姐的屋子，只见房门大开，守夜的丫鬟们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 此时，小姐的床幔正在晃动，春樱吓得双腿发软，强撑着走近，抄起一把椅子猛地砸了过去。 “啊！”帐子里正忙活的人猝不及防，被砸中后晕了过去。 春樱等了片刻，见没了声响，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把拉开床幔。 竟然是一个赤身裸体的肥胖男人。 此刻正压在自家小姐身上。 小姐双眼紧闭，身上的寝衣已被扒开。 红色的肚兜也被解开，肌肤完全露在外面。 只差毫厘便要酿成大祸。 春樱迅速抓起桌上的凉茶，朝着小姐头上脸上浇去。 沈夕月被凉水一激，脑袋清醒过来，只觉身上沉甸甸的。 睁开眼一瞧，顿时惊得要叫出声来。 春樱赶忙捂住自家小姐的嘴，眼神示意她不可出声。 沈夕月吓得浑身战栗，连连点头。 二人齐心协力，终于将男子推下了床。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我……我……有没有……” 沈夕月又羞又恼，话都说不利索了。 春樱简略地说明了情况，安慰小姐，没被淫贼得逞。 至于是谁做的，就看等会儿是谁带人来捉奸，就能确定谁是幕后黑手。 沈夕月抓起床上的被子扔到男人身上，咬牙切齿道： “除了唐婉兮那个贱人，还能有谁？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骄纵了些，没想到竟如此卑鄙无耻，这种下三滥的事都做的出来。 我可是她表姐，亲表姐啊！她这是要逼死我吗？” 沈夕月说完，泪水夺眶而出。 “小姐，当务之急是收拾这烂摊子。 小姐您先赶快更衣，奴婢这就去叫醒其他人。” 春樱转身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 拿起地上的凳子，朝着男人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沈夕月此刻面无表情，在她看来，杀个人而已，自己也曾经动过手，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此刻她大脑一片混乱，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只差一点自己便被毁了清白。 自己此前一直对唐婉兮下不去手。 是因为念着是血脉至亲，不忍下死手。 如今倒好，唐婉兮下手狠辣，自己险些着了道。 罢了，既然如此，以后自己也无需再有顾忌。 “啊，我的手！” “啊，我的手要断了！” “这上边有毒，糟了，咱们早就被发现了，怎么办，我的手要废了……” 三个人抓着手腕疼得在地上翻滚哀嚎。 碧桃瞥了一眼，冷冷道：“真是活该，双喜，去把她们杀了，扔到小厨房，然后点火。” “小姐，小姐，烧起来了！”如意激动地冲进房间。 唐婉兮正躺在椅子上吃果脯，听到这话，随手一扔，就坐起身来。 “成了？哈哈，唐婉清这贱丫头，整日里装乖巧，扮可怜，害得父亲总嫌弃我，见我就骂。 这次她与人鬼混被抓个正着，我倒要看看父亲作何反应。” “小姐，咱们不去看看？”如意胖胖的身子肉肉乱颤，兴奋得直搓手手。 “你不是说这药能让人折腾一晚上吗？ 那就让姐姐多享受一会儿，我们找药要紧。 咱们先去瞧瞧沈夕月那个贱人，去把院子里的人都叫起来。” 唐婉兮一边说一边招呼丫鬟给自己穿鞋。 “小姐，不好了！大小姐的院子火光冲天，像是走水了。 可奇怪的是，院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有人哭喊，也没人呼救，恐怕也是遭了毒手了！” 夏荷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 “什么？”沈夕月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却因为身子虚弱，又跌回了椅子里。 “春樱，快，扶我起来，夏荷，你去叫上秋菊和冬雪，咱们去看看。” 沈夕月扶着椅子站起来，不是自己多心疼唐婉清。 只是如果真出了事，乱了计划。大皇子轩辕睿渊绝对会杀了自己。 主仆五人艰难的挪到大门口。 “表姐，这大晚上的你们是要去哪儿啊？” 唐婉兮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浩浩荡荡，一下子堵在了院子门口。 唐婉兮看着完好无损的沈夕月，心下一惊，难不成失手了？ “唐婉兮，你没看见你姐姐的院子着火了吗？”沈夕月虚弱的瞪着唐婉兮。 唐婉兮转头看了如意一眼，低声问“怎么回事，没办成？” “小姐，，她们明显是中了迷药的。”如意小声耳语。 唐婉兮又看向眼前的几人，除了春樱看着没什么事，其他几人站都站不稳。 如意也有些气恼，这个蠢货，一定是怜香惜玉舍不得给沈夕月下媚药。 本来还以为能安排表哥毁了沈夕月清白。 二小姐再带人捉奸，沈夕月为了脸面，最后不得不嫁。 表哥这都办的什么事？气死人了。 “那又怎么样？瞅瞅啊！你这个样子能去救火？ 装什么好人呢？我姐没第二套首饰送你了，巴结她也没用。” 唐婉兮看着沈夕月完好无损的脸蛋气的火冒三丈。 “我这副样子，是谁害的？你心知肚明。” 沈夕月咬牙切齿，自己差点被毁了清白，此刻恨不能扇唐婉兮几巴掌。 现在只要一回想起刚刚的遭遇。 被那个品行低劣、行为猥琐的无耻之徒从头到脚肆意抚摸的场景。 就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到想吐。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这不刚刚才来吗？”唐婉兮斜了一眼沈夕月。 “哼，卑鄙无耻，阴险下作。”沈夕月咬牙切齿眼里喷火。 “啊呸，你不阴险，你不无耻，你最善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乖乖的把祛疤膏交出来。 最好不要逼我动手啊！”唐婉兮叉着腰威胁道。 冬雪吓得瑟瑟发抖，秋菊气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没有，你就这么丑着吧！我觉得挺好。”沈夕月讥讽道。 春樱心下一惊，对方人多势众，自己院子里除了自己，都是病歪歪的。 小姐还在不停激怒唐婉兮，这样只会吃亏。 “我家小姐是真的没有祛疤膏。 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搜啊！只是别把东西物件碰坏就行。” 春樱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唐婉兮说。 唐婉兮此刻已经气的眼睛发红，眯眼瞅了春樱的脸一眼。 这个死丫头当时被掌嘴二十个，脸肿的比自己严重多了。 瞅着这会这张脸已经完全好了，竟然还敢说没有祛疤膏。 真是可恶！沈夕月抬手一指。 “就你伶牙俐齿是吧？把这个死丫头给我绑起来。 给我划烂她的脸，撕烂她的嘴。” 身后两个嬷嬷呼的窜出来，一边一个压着春樱的肩膀。 随后又出来一个嬷嬷，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春樱看着寒光闪闪的匕首，吓得要死，拼命挣扎。 “你敢，唐婉兮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沈夕月气的全身颤抖。 “区区一个丫鬟，我还杀不得了？ 表姐如果真心疼这个丫头，那就乖乖交出祛疤膏吧！”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 沈夕月气的差点吐血，对方人多，自己寡不敌众。 “动手”唐婉兮握了握拳头。 嬷嬷匕首一挥，银光一闪。 “啊！疼死我了，我的脸……小姐，救救奴婢吧，小姐，呜呜……求求您救救奴婢吧！” 春樱凄惨地呼喊着，此刻脸上一阵火辣剧痛，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春樱心中瞬间被绝望笼罩，暗自思忖：完了，这容貌算是毁了，自己的一生全毁了。 沈夕月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春樱被折磨，心痛如绞，却又无丝毫办法。 身旁三个丫鬟开始吓得大哭起来。 “继续”唐婉兮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春樱看着嬷嬷手里的匕首又要落下，把心一横。 “我说，我说，是，大小姐，大小姐有祛疤膏。 小姐和我们几个奴婢都用了。 不信？不信吗？你们可以去看看冬雪，去她身上的伤，那么多伤口已经完全好了。 不信你们去看，去看啊！不要，你们不要动我的脸了。” 春樱惊恐的摇着头，小姐保不住自己，那就豁出去了。 “嬷嬷住手吧，！去看看。”唐婉兮指着另外一个嬷嬷说。 “是” 一个黑胖的嬷嬷咧着嘴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不要，不要碰我，走开，走开。”冬雪一见到嬷嬷就吓得瘫坐在地上。 “刺啦”衣服被撕开，水红色的肚兜，白皙的皮肤，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啊，不要，你走开，走开。”冬雪拼命挣扎，可是怎么敌得过五大三粗的嬷嬷。 “冬雪，不要碰冬雪…你这个肮脏的婆子，你不要碰冬雪。 拿开你的脏手，滚开，滚……”秋菊跌跌撞撞的扑向冬雪。 嬷嬷伸出黑黝黝的大手，在冬雪白皙丰满的胸口抓了一把，嘿嘿笑着，咽了一下口水。 “回小姐的话，这个丫头恢复的很好。 皮肤白嫩丝滑，一丁点疤痕都看不出来了。 而且这皮肤貌似比之前还要白嫩。” 秋菊跪爬过去，把冬雪撕烂的衣服掩上，紧紧护在怀里，泪如雨下。 “哦？还有这种奇事？这是吃了什么仙丹不成？” 唐婉兮兴致来了，招招手，一个丫鬟搬过来一把椅子。 唐婉兮抱着暖炉坐了下来。 “你，继续说，仔细说。”唐婉兮抬手指了一下春樱。 春樱抖了一下“是药粥，她们几个和我家小姐，每天都会喝。 大小姐的院子每天都会送来药粥。 二小姐如果不信？现在就可以带人去看看。” 唐婉兮听完春樱的话坐直了身子。 “药粥？”这个倒是早就听说过。 唐婉清也曾经给母亲送过，只是母亲和自己都不爱喝粥。 更不要提是药粥，一看就没食欲。 “继续说。”唐婉兮托着脸颊。 春樱愣住了，有些懵圈，自己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 “二小姐是不信药粥的神奇？ 同样是药粥，有的只能简单的调理身体。 有些就能美容养颜，就看大小姐舍不舍得送了。 毕竟大小姐也没舍得把贵重的首饰送给二小姐不是？ 美容养颜的药粥，自然也更舍不得送的？ 二小姐雍容华贵，是个女人都会嫉妒。 大小姐自然舍不得送了。”春樱垂下头语气轻蔑。 沈夕月和三个丫鬟听完都惊呆了，春樱这是想干嘛？ “哦，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挺好奇的，只不过姐姐的院子不好进啊！ 父亲知道了，还不打断我的腿？ 不妥，不妥。”唐婉兮阴恻恻的看着春樱，这个丫头机灵的过了头。 就因为这个死丫头嫉妒人家小丫头写字漂亮。 这个死丫头就在自己面前拱火，害的自己生气损失一个丫头。 结果被母亲嘲笑，笑话自己蠢，被一个下贱坯子当枪使。 “二小姐，大小姐院子走水了，咱们是帮忙灭火啊！ 就是老爷知道也只会夸二小姐，怎么会骂呢？”春樱急了，慌忙出主意。 唐婉兮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心里暗道，时间也差不多了。 沈夕月没被毁，算她这次运气好，不急。 先去看看大姐的好戏也行。 “押上这个丫头，咱们是。”唐婉兮站起身领着众人就走。 沈夕月看着被押走的春樱，心里冰凉一片。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夏荷慌得六神无主。 沈夕月闭了闭眼“还能怎么办，看唐婉清的运气了。” “秋菊，你陪着冬雪，夏荷，你扶我去唐婉清院子里看看。”沈夕月说完也不等丫鬟反应，抬脚就走。 这会药效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是虚弱。 夏荷赶紧扶着自家小姐出了院子。 秋菊和冬雪好似没听见一样，还拥着瘫在地上。 第15章 演戏 “来了来了。”星澜激动得眼睛眯成了缝，这场面可太有趣了。 碧桃赶忙站起身，急切地问：“那边是什么情况啊？” 星澜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看到和听到的都讲了出来。 “果然跟小姐想的一样，春樱这人品行太恶劣了。”碧桃气得直咬牙。 双喜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暗忖：这丫鬟心思真歹毒，还爱挑拨是非。 “为什么只有春樱没被迷烟迷倒呢？”翠缕满心疑惑。 “估计是她平常总接触这类东西，要么就是经常摆弄制作毒药的药材。 这丫鬟应该懂点制毒的门道，所以身体对迷药的抵抗力就强些。”星澜耐心地解答。 翠缕心里“咯噔”一下，告诫自己等会儿得更加小心谨慎。 “一会儿找个由头，非得狠狠扇她几巴掌不可。 这死丫头就爱耍小聪明，好像全天下就她最机灵似的。”碧桃恼羞成怒地说道。 “双喜，其他人都睡熟了吧？”翠缕轻声问道。 “小姐的药效果很棒，她们肯定能一觉睡到天亮。”双喜夸赞着说道。 “砰砰砰” “快开门，人都死了吗？火势这么大，都不出来救火？” 一个嬷嬷看了看自己主子的眼色就上前，一边敲门一边高声吆喝。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光光。 你个死老婆子乌鸦嘴，你鬼叫什么鬼叫。 滚，麻溜的滚远点。” 碧桃叉着腰骂道，骂完不解气又狠狠踹了院门一脚。 嬷嬷因为是紧挨着院门站着，哪晓得碧桃会突然踹门。 院门突然撞过来，她躲避不及，鼻子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这一下可撞得不轻，嬷嬷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周围有低低的偷笑声。 真是又气又羞，气的胸口疼。 嬷嬷被骂被撞也不敢吭声，因为碧桃是大小姐身边一等丫头，自己哪里惹得起？ “噗嗤”星澜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唐婉兮只觉得丢脸，示意如意去叫门。 如意也怕被撞，站的稍微远一点提高声音“碧桃姐姐，我家小姐…” “滚，滚，谁是你姐姐，你一把年纪满脸褶子。 你叫谁姐呢？脸真大！滚去一边待着去！”碧桃打断如意的话，继续开骂。 翠缕都有些佩服了。 如意气的差点岔了气，自己只是比碧桃大两岁，怎么就一把年纪满脸褶子了？ 唐婉兮看着自己人吃亏有点窝火，看了一眼押着春樱的嬷嬷。 两个嬷嬷会意，扯着春樱上前。 春樱也知道，今天自己势必要和大小姐院里的人闹僵。 心下思量，碧桃骂了这么久，院子里静悄悄的。 再回想一下自己院子里今晚被吹了的迷香，心下了然。 怕是大小姐中招了，只有碧桃一个人是清醒的，春樱有些兴奋。 “碧桃，大小姐院子里发生这么大的事。 只有你一个人在守门，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你们大小姐作为主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外边这么大的动静，她都不出面吗？ 大小姐就不怕其它屋子也烧了？ 真是太奇怪了，莫非你们大小姐出事了？” 春樱捂着嘴偷笑。 翠缕心里暗道，果真阴险狡诈。 “我们小姐休息了，烧了一间小厨房，烧了就烧了吧！我们不在乎。”碧桃说的毫无底气。 唐婉兮和如意对视一眼“成了！” 春樱一直注意着唐婉兮。 看到二小姐和贴身丫鬟刚刚的眼神互动，就大致明白了。 大小姐估计是遭人毁了清白。 “碧桃，你叫翠缕出来说说话，我们家小姐很挂念大小姐。 就想知道她有没有受伤。”春樱越来越有把握了。 沈夕月与夏荷匆匆赶来时，恰好听到春樱的那番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且稍等。”翠缕佯装去请大小姐。 星澜轻手轻脚地走近，从怀中取出一条鞭子，同时朝着围墙的方向示意，说道：“这是送给你的。” 翠缕垂首一瞧，心中欢喜，低声说道：“多谢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得星澜心里满是欢喜。 翠缕又瞧了一眼碧桃手中的鞭子。 这条鞭子约有丈余长短。 鞭身由皮条编织而成，呈深褐色，泛着幽冷的光泽。 最奇特的是每隔寸许，便有一枚倒刺，倒刺约有寸半长，弯曲如钩，看起来尖锐无比。 这要是被甩一鞭子，岂不是皮肉都被掀了，翠缕揉了揉胳膊，有点吓人。 春樱约莫着碧桃去叫翠缕了，就看了唐婉兮一眼，指指院墙。 唐婉兮冲一个机灵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翻墙查看。 小丫头心中暗喜，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轻轻一跃，双手便攀住了围墙。 她才刚探出脑袋，就听到耳边“嗖”的一声，紧接着半边脸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仿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进了眼里。 她心里一慌，本能地抬手想要去摸，却全然忘记自己正扒在墙头上。 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掉落下来。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低头看去。 十几盏灯笼的光亮映照在地上的人身上，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小丫头刚刚还眉清目秀的脸，此刻半边脸皮已经不见，血肉模糊一片。 那惨烈的模样让有些人忍不住直接干呕起来。 春樱也被吓得花容失色。 唐婉兮顿时怒目圆睁，冲着碧桃吼道： “碧桃，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竟敢出手伤我的人？” “翠缕给二小姐请安。”院内响起翠缕的声音。 唐婉兮此刻，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春樱也满脸疑惑，心中暗自思忖： 这是什么情况？听声音翠缕好像并未遭遇不测啊？ 唐婉兮问道：“翠缕，你们院子里到底什么情况？” 火势那么大，碧桃竟然挡着不让人进去救火。 我的丫鬟一时好奇，只不过想看一眼。 碧桃就把人打伤成这样，实在是过分了。”唐婉兮咬牙切齿。 “二小姐，我们院子确实出了一点问题。 不知道是那个缺德不要脸的贼子。 竟敢在我们主屋放了迷烟。 一众奴仆都昏睡不醒，幸好，幸好今晚大小姐吃饭晚。 我们几个奴婢害怕小姐积食。 就在阁楼赏月，没有中招。 小厨房的两个丫鬟婆子就倒了大霉了。 因为晕了，炉火引燃柴火，被活活烧死在屋里。 我家小姐一时心慌下楼时不又幸扭了脚，这会正在屋里躺着呢。 反正厨房也救不过来了，烧了就烧了吧！” 翠缕不紧不慢地说着，那语速恰到好处。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徐徐道来，众人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直发愣。 唐婉兮仰起头，望着那黑沉沉的夜空。 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心想：吃饭、积食、赏月？这种借口也就能骗骗鬼了。 “翠缕，你把门打开，我要去探望一下姐姐。” 唐婉兮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二小姐您可能不太清楚，厨房刚着火那会儿，就有几个人趁机潜入库房，想要偷东西。 大小姐得知后十分震怒，当下就动用了家法。 打算明天一早就把那贼人扭送到官府去。 并且下令紧闭大门，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若有违抗者，一律视作同党。 明日一早便一同扭送官府。” 翠缕和声细语地解释着。 “二小姐，您这时候带着人进来，怕是不太妥当。 平白无故惹上嫌疑，那可就不好了。” 唐婉兮与如意对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扭送官府？”万一被抓的是自己这边的人，到时候被供出来，岂不是得去坐牢？ 唐婉兮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些个混账东西，竟敢趁机捣乱。 翠缕，你就把门稍微打开一点，让我看一眼就行。” 翠缕冷笑一声，和碧桃对视一眼，点点头。 碧桃打开门，只开了人脸宽。 碧桃拿着鞭子，敲了一下门框。 “你们都瞪大眼好好看看？ 这三个狗东西竟敢趁机偷东西，已经被我废了双手了。” 唐婉兮一个跨步，紧盯着地上的三个婆子。 都是母亲的人，只见她们一个个双手血肉模糊，有些地方露着森森白骨。 唐婉兮一阵反胃，太恶心了。 春樱看了一眼，吓得心肝直颤。 沈夕月上前一步，只一眼，就吐了。 唐婉兮看着碧桃，没想到，这个丫头如此狠毒。 “看够了吗？看够了我就关门了。” “砰”大门又关了起来。 春樱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深知大小姐平日里的行事作风。 绝非那种遇到事情就躲起来不敢露面的人。 春樱凑近唐婉兮，低声嘀咕了几句。 唐婉兮原本一脸沮丧，瞬间来了精神。 “翠缕啊，其实我也不是真要进去救火。 你看，我这马上要过生辰了，脸上带着这伤疤，可怎么见人呐。 我听春樱说姐姐有祛疤的神药，就心急火燎地来求药了。” 唐婉兮挑了挑眉毛，带着一丝狡黠说道。 翠缕被气得又好气又好笑。 碧桃气得眼睛瞪得溜圆。 春樱也气得胸口发闷。 沈夕月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尴尬不已。 “春樱，你个不要脸的！ 你之前嘲笑二小姐胖，被掌嘴二十。 脸被打成猪头的时候，是谁给你的祛疤膏？ 是我家小姐给你的！ 我家小姐当时说得清清楚楚，药是大皇子送的。 就只有一瓶。你敢对着老天发誓，那药是不是你用了？ 是不是翠缕亲口告诉你的？ 现在可好，你又带着二小姐来讨药。 行啊，你把药还回来，让二小姐拿去用。” 春樱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道： “碧桃，你别想转移话题。 我家小姐和冬雪没用那药膏，不也恢复得好好的。 二小姐没说明白，她要的是药粥。” 春樱干脆把话挑明了。 “哈哈哈哈，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你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院子厨房被烧得精光的时候来要药粥。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小姐好欺负？” 碧桃这一番话，就像狠狠抽了众人几个耳光。 可不是嘛，这时候别说是药粥了，连一碗热水都没地方烧啊！ 众人只觉得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夕月更是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春樱也意识到自己被绕进去了，脑子一转，说道： “府里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厨房。 麻烦翠缕让大小姐写个药方，我们拿了药方就走，绝对不打扰大小姐休息。” “呸！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两面三刀、卑鄙无耻的小人！ 前几天还说跟着大小姐有漂亮衣服穿，有好看首饰戴。 跟着二小姐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跟着表小姐就啥都没有。 怎么着，你这是投靠二小姐了？ 什么时候成了二小姐的跟班了？ 你个走狗，臭东西，恶心，啊呸！” 碧桃话音刚落，沈夕月就冷冷地瞅了春樱一眼。 “你给我闭嘴，碧桃你个死丫头，别老扯些没用的！” 春樱气得差点骂出脏话，这碧桃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众人看着两个丫头斗嘴，倒也觉得有趣。 只是站的腿疼，大家也都有些困乏了。 “哒哒哒……”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由远及近，朝着城门疾驰而来。 叶凛萧望着近在眼前的城门，心中暗自思忖： 此时骑马进城，一定会惊扰到城门的侍卫。 更何况，自己带着唐婉清这般纵马而行。 若是被有心之人瞧见，恐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念头一闪，叶凛萧身形陡然飞起，揽着唐婉清如同一道黑影掠过城门。 无人驾驭的白马，并未失控，依旧不紧不慢地匀速前行。 “坐稳了！”星晨低喝一声，飞身而起，稳稳地落在马背上，控制住了无主马匹。 紫菱则紧紧拽着缰绳，奋力追赶。 眨眼间，两人已在城门口勒马停下。 星耀从暗处悄然现身，沉声道：“把马给我，你们速速跟上，唐府出事了。” 紫菱一听，脑袋“嗡”的一声，顿感一阵晕眩。 “姑娘，得罪了。”星晨见状，一把揽住紫菱的纤腰，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唐府冲去。 “哎，我还没说完呢！是唐府夫人出事了！ 哎呀呀，这可真是比翼双飞把家还啊！” 星耀打了个响指，阴影中又走出两人。 “将马牵回府里。” 话音一落，星耀身形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6章 演戏2 此时，唐府内院，碧桃正躺在椅子上，骂得眉飞色舞： “春樱，你个丑八怪，分明就是嫉妒。 嫉妒我家小姐貌美如花，嫉妒我们院里的丫鬟个个娇艳动人。 你自己长得丑，所以才老是作怪，活脱脱一根搅屎棍。” 双喜站得双腿发酸，无奈之下，只得蹲下稍作歇息。 翠缕有些想捂脸。 叶凛萧携着唐婉清，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的隐蔽角落。 不多时，星晨带着紫菱也匆匆赶回，一同隐匿起来。 星耀则像一只灵猫，蹲踞在树上。 俯瞰着地上的众人，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鬼才羡慕你们！”春樱气得头晕目眩，心中满是愤懑。 “你不羡慕？哼，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胡言乱语。 是说大小姐生得倾国倾城，挑丫鬟只看脸蛋。 选的丫鬟都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胸大无脑却脸蛋标致。 还说二小姐胖得像头猪，找丫鬟专挑比自己更胖的，就为了衬得自己苗条几分。 每到换季做衣裳，二小姐院里的丫鬟最是沾光，布料都得领双份，只因太费料子。 也就你家表小姐有几分头脑，选的丫鬟个个聪明伶俐，最是有眼光。” 碧桃骂得越发起劲儿。 唐婉清下意识地低头打量自己，心中暗自诧异： 我何时成了胸大无脑？紫菱也跟着低头审视，心中亦是疑惑不已。 叶凛萧见状，尴尬地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星澜憋笑憋得直捶地，星晨则一脸呆萌地愣在原地。 星耀在树上笑得前俯后仰，险些站立不稳。 “你给我闭嘴，住口，不许再胡言乱语！” 春樱只觉天旋地转，几欲昏厥。 唐婉兮在一旁，恶狠狠地瞪着春樱的后背，心中怒骂：这死丫头，竟敢在背后编排于我。 “我就不，你没胸是因为你缺德，气死你丑八怪。” 碧桃骂完还做个鬼脸。 唐婉清低头看看，嗯，自己这个年纪也有些缺德。 叶凛萧看着唐婉清的举动，有些想笑。 “碧桃，你这般故意拖延时间，该不会是因为大小姐根本就不在府里吧？ 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居然夜不归宿，出去鬼混，难道就不怕老爷怪罪惩处吗？”春樱急红了眼，不顾一切地说道。 春樱的话音一落，院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哈哈哈，看来我猜对了！哈哈，没想到大小姐竟然偷偷出府去了。”春樱得意忘形，张狂地大笑起来。 翠缕微微抬手，双喜立刻靠上前去。翠缕压低声音在双喜耳边低语了几句，双喜连连点头。 “春樱，常言说得好，做人需懂得知恩图报。 本小姐好心将药膏赠予你，你不但不知感恩，反倒带着人来诋毁我，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春樱听到唐婉清的声音，身形猛地一晃，差点站立不稳。这怎么可能？大小姐竟然在院子里？ 唐婉兮也惊得呆立当场，“姐姐，你开开门，我真的急需祛疤膏。” “祛疤膏没有，当日就已经送给春樱了。” “那沈夕月她们主仆为何能好得那么快？ 姐姐，药粥呢？”唐婉兮不依不饶，连连追问。 “你不是明知厨房被烧了，药材也没了。 难不成，你还指望我现在就动工盖厨房，专门给你煮粥？你是不是糊涂了？” 春樱突然抬起头，心中疑窦丛生，这声音虽然像大小姐，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也顾不上唐婉兮是否会记恨自己，急忙凑到唐婉兮耳边低语了几句。 唐婉兮听了，也觉得唐婉清的表现有些反常。 “徐武，你慢点儿！老爷我都快被颠得散架了，这浑身骨头都快错位了。” 唐逸尘在马车里东倒西歪，随着车身的剧烈晃动。 他的脑袋猛地往上一窜，“砰”地一声重重撞在车顶，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徐武在车夫的位置上，赶忙拉紧缰绳，让马的步伐缓了缓，嘴里忙不迭地回应： “老爷，对不住啊！这路实在太难走了，小的已经尽量放慢速度了。 只是府里的事更要紧，虽然冬青飞鸽传书只说烧了厨房，就怕发生意外。” 唐逸尘揉着脑袋，一拍马车“给我加速！” 唐逸尘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心中暗自恼怒： 唐婉兮这个畜生，就不能安分一天。 “老爷，前边路马车过不去，如果绕路时间会长一点。”徐武也担心大小姐。 “徐武，你带着我飞回去。”唐逸尘钻出马车。 徐武有些气闷“是，属下遵命。” 徐武拦着唐逸尘在山间飞速前进。 唐逸尘拿斗篷捂着脸：“咦，徐武你轻功不错啊！回去你就贴身保护小姐。 再有什么突发情况，你带着小姐就能飞了。” 徐武吓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老爷，属下是男子，男子不能进后院。” 唐逸尘语塞扭头看向徐武有点嫌弃。 “你回去记得给小姐寻一个厉害点的丫鬟，瞅瞅她选的丫鬟？ 一个个扶风弱柳的，危险来了有什么用？” 徐武在心里回忆一下碧桃和翠缕，貌似和弱柳也不沾边。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老爷我说错了。 你看看唐婉兮挑的丫鬟，膘肥体胖的看着就抗揍。” 唐逸尘在思索哪里有杀手可以买。 “老爷，属下带着老爷，需要提着气，不方便聊天。” 徐武有些无语，估计没几个人知道自家老爷是个话唠。 “咦，你这轻功也不怎么样，以后多多练习。” 说完就闭上眼睛，实在是太高了，想吐。 “来人，把这个门，给我撞开，谁敢阻拦，直接撞死。”唐婉兮阴恻恻的笑。 昏昏沉沉的众人来了精神，随后两个嬷嬷就抬着撞木过来。 唐婉清轻轻抬手，向叶凛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寻处藏身。 叶凛萧身形如电，刹那间便消失不见。 星澜与星晨心领神会，也迅速隐匿起来，翠缕让双喜躲回屋子里。 碧桃兴奋得难以自已，纵身一跃而起，口中高呼：“开始撞啦！” 一回头，瞧见唐婉清与翠缕正站在那儿，她立马收住架势，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小姐，您怎么出来啦？奴婢正演在兴头上呢，还没演够呢。” 原来，唐婉清一回院子，星澜那藏不住事儿的性子，就告诉了碧桃。 “也闹得差不多了，估摸着父亲也快回府了。” 唐婉清微微仰头，望向夜空，她轻声呢喃。 “明日，该是个好天儿吧。” “遵命，小姐！”碧桃听了，满心欢喜，脆生生地应道。 “美人，美人，你好香，好香……”沈氏渐渐转醒。 只觉得就像做了一个噩梦，身上酸痛难忍，她想要挪动身躯，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美人，给我亲亲…” 突然，一张丑陋不堪的人脸猛地凑了过来。 沈氏惊恐万分，想要放声尖叫，然而嗓子干涩，竟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沈氏顿时急火攻心，心中羞怒到了极点，恨不得把这个男人千刀万剐。 急火攻心之下，她缓缓抬起手，从发髻间抽出一根发簪，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男人刺了过去。 屋子里，只听到利器刺破皮肤的声音，混杂着沈氏惊恐的喘息声。 沈氏彻底陷入疯狂，双手紧紧握住发簪，一下又一下，如机械般不停地刺着，直到手腕没了力气。 沈氏歇息片刻后，拼尽全身力气推开身上那具已经冰凉的尸体。 一点一点艰难地挪到床边，接着一个翻身滚落到地上。 她双手紧紧扶着床架，好不容易才坐直了身体，低头匆匆一瞥，顿感万念俱灰，生不如死。 只见全身遍布伤痕，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掐痕、咬痕、抓痕交错纵横…… 沈氏缓缓尝试站起身来，足足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她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屋内东倒西歪的婆子丫鬟，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她强撑着走到桌前，拿起茶杯，倒了些水打湿毛巾，随后将毛巾敷在乳母张嬷嬷的脸上。 张嬷嬷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心中不禁疑惑：怎么就睡着了呢？ 待她转过头，看到狼狈不堪的夫人时，差点失声尖叫。沈氏眼疾手快，慌忙伸手捂住了张嬷嬷的嘴。 张嬷嬷迅速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爬起身来，焦急地问道：“夫人，这究竟是怎么了？” “先想办法把这个人处理掉。”沈氏声音沙哑地说道，同时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 张嬷嬷立刻心领神会，深知此事绝不能传扬出去。 她因练过拳脚而有些力气，径直走到床前，一把扯过被子将那血肉模糊的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来来回回几趟之后，屋子总算是收拾妥当了。 “我要去沐浴，你找些药膏来。” 沈氏独自走进耳房的洗漱室。 张嬷嬷站在原地踌躇片刻，本想提醒夫人最好煎一副药，可又担心会刺激到她。 毕竟夫人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她对夫人的疼爱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子女一般。 此刻，张嬷嬷心中满是愤怒与心疼，甚至涌起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张嬷嬷叹了一口气，应该不会那么倒霉。 “哐啷，哐啷”只两下小院的大门就轰隆倒下。 唐婉兮兴奋的一步跨了进去。 唐婉清带着三个丫鬟就这样立在院子里。 唐婉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姐姐，我这也是担心你，有些着急而已。” 唐婉清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唐婉兮。 “小姐，要不咱们直接冲上去，趁机毁了大小姐的脸。 咱们人多，大小姐才四个人，怕什么？”如意阴狠的说。 唐婉兮也有些心动，眼前的姐姐发丝有些凌乱，眼神冰冷。 唐婉兮有些犯怵，如意挥挥手，身后一个黑脸嬷嬷怪笑着就走上前。 “小姐，怎么办”夏荷有些害怕。 沈夕月这会既希望唐婉清毁容，又担心唐婉清毁容会连累自己。 紫菱和碧桃跨步上前，护着自家小姐。 “哎哎，我徒弟要倒霉了，我要去帮忙。”星澜可舍不得碧桃受伤。 “你干什么，你一个男的突然出现。 这几个姑娘都会被你连累死，老实点。” 星耀一把抓住星澜手臂。 星晨看了一眼翠缕，没什么表情。 “这院子里的丫鬟可真是标志。” 话落，黑脸嬷嬷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随即向前伸出手，意图摸向碧桃的脸。 “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黑脸嬷嬷的惨叫。 “啊！我的手臂。”众人看过去，只见她疼得在地上不停翻滚，模样十分狼狈。 春樱躲在门外，目睹这一幕，也被吓得心头一震。 如意顿时柳眉倒竖，怒喝道：“碧桃，你也太张狂了！ 你就算再厉害，也不过区区一人，你……”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又是“啪”的一声。 如意惊恐地尖叫起来：“我的脸，我的眼睛，小姐，我的眼睛好疼。” 说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慌乱地去摸自己的脸。 这凶猛的架势让后面的人惊恐不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翠缕和碧桃顺势向前走了一步，后面的人见状，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 唐婉兮心中也满是惧怕，根本无暇顾及如意，只是扯了扯嘴角。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姐姐，消消气。” 唐婉兮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摆了摆。 紧接着，一个身形瘦小的丫头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悄悄从旁边猛地往前冲。 紫菱始终留意着远处的动静，眼疾手快。 见那瘦小丫鬟一扬手，大片粉末随之飘来，紫菱迎着药粉，毫不畏惧，迅速抬起脚，狠狠踹了出去。 “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小丫鬟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飞出院门。 众人皆惊得瞠目结舌，嘴巴大张。 星晨也愣住了，心中暗自诧异：这丫头力气好大，只是她不会中毒了吧？ “哈哈，你们都中了媚药，怎么样，有感觉了吗？ 唐婉清，你以为你很厉害？ 你以为你本事很大？ 天天哄得父亲对你言听计从？ 你不是觉得你很漂亮？ 我要把你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让人好好欣赏欣赏，你的媚态。 然后再卖进妓院里，让你一天不停地接客……” 第17章 搬家 “混账东西，徐武，把这个畜生给我抓过来。” 唐逸尘踏入院子的瞬间，就听到这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顿时气得胡子都剧烈抖动起来。 徐武闻言，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如提小鸡般将唐婉兮拎到唐逸尘跟前。 唐逸尘怒不可遏，抬起手。 “啪啪啪啪” 便是四个耳光，扇得唐婉兮鼻子鲜血直流。 唐婉兮直接被打蒙了，父亲虽说不喜欢自己，偶尔骂几句，可是也没打过自己。 唐婉清此时终于有所行动，她快步走到唐逸尘面前。 优雅地俯身行礼，“女儿给父亲请安。” “快起来，我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 孩子，有没有中毒，要不要请御医？” 唐逸尘见唐婉清安然无恙，仍心有余悸。 就怕真如唐婉兮说的，中毒，声音都带着颤抖。 “父亲，女儿没事，女儿一直防备着，躲开了。”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离这个畜生远一点。” 唐婉清不能说媚药是假的。 更不能说，自己不怕这种毒。 “徐武，唐婉兮的丫鬟婆子，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唐逸尘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道。 “属下遵命。”徐武恭敬地俯身领命。 “你敢！父亲，女儿错了，刚刚是和姐姐开玩笑的。 姐姐，是妹妹的错，妹妹给你跪下了。” 唐婉兮惊恐万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自己的人全死了，自己还用什么？都是用着顺手的。 “还不动手？杀了之后就报官，就说刁奴放火、偷盗。 这些人不但带着兵器还有毒药，咱们出于自保，就地反杀。 这些就是证据。”唐逸尘冷冷扫视众人，满脸厌烦。 “老爷，老爷饶命啊！” “老爷，我们是冤枉的……” 片刻之后，四周归于寂静，只因徐武出手极为迅速。 唐婉兮气得双眼通红，狠狠地瞪了唐婉清一眼。 旋即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出院子。 唐逸尘回头看了一眼，也不在意。 院子外面，沈夕月的内心深处悄然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情绪，心里空落落的。 “小姐，咱们回去吧。” 夏荷关切地挽住沈夕月的胳膊，轻声提议道。 “回去。”沈夕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地转头瞥了一眼春樱。 春樱赶忙加快脚步跟上，眉头紧锁，内心忐忑不安。 苦苦思索着应对之策：究竟要怎样才能打消小姐心中对自己的怨愤，让她不再记恨呢？ “哎呀，这院子也住不成了，你就住你娘的院子。 我一直让人每天打扫着，你以前不愿意住，今天这样不住也不行了。” 唐逸尘有些伤感。 “父亲，女儿愿意去住，以前是女儿不懂事，以后女儿不会任性了。”唐婉清低着头。 “好了，我的女儿突然懂事了。哈哈！”唐逸尘笑着摸摸唐婉清的头。 “徐武，找些嬷嬷过来给大小姐搬家。” “婉清啊！为父要处理一些事情就先走了。” “女儿送送父亲。”唐婉清挽着唐逸尘的手，送到门口。 唐婉清等父亲走远，冲紫菱招手。 “这个院子的尸体不能动，你和双喜把屋里昏迷的人，送去兰馨苑。” “翠缕碧桃，收拾一下卧室里重要的东西，库房先不动，明天再说。” “是，小姐”几个丫鬟都退了下去。 院子里一片死寂，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剩下的人也都昏迷不醒。 “我这儿连口热茶都没法招待将军，改日，婉清定当补上。”唐婉清微微屈膝行礼。 “姑娘不必客气，搬家需不需要人帮忙？”叶凛萧从阴影里现身，星晨紧随其后。 “不用，东西没多少，将军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唐婉清抬头说道，声音轻柔。 叶凛萧看着面前的女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姑娘多保重，凛萧就此别过。” 叶凛萧转身，带着星晨离去。 唐婉清凝视着叶凛萧远去的背影，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唐婉兮哭喊着冲进沈氏的院子，“母亲……” 此时的沈氏刚整理好自己，一脸倦容，疲惫不堪地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只因一看到床，她就觉得反胃难受，直犯恶心。 沈氏睁眼瞧了一下冲进来的唐婉兮，不禁一愣， “你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她心中怒火正无处发泄，便想找个人出出气。 “父亲，是父亲打的。”唐婉兮哭哭啼啼地说道。 沈氏神色一正，“闭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婉兮抽抽搭搭地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毫无隐瞒。 沈氏听着，手狠狠抓着身上的锦被，心中暗自思忖：这一切，难不成都是自己女儿干的？ “你说，你给唐婉清和沈夕月下了药，结果两个人都没事？”沈氏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夕月中了迷药，可唐婉清和她的贴身丫鬟却什么事都没有。”唐婉兮哭得稀里哗啦。 “叫如意过来，我问下。”沈氏头疼得厉害，全身也酸痛不已。 “死了，母亲，女儿的人，父亲全杀了。”唐婉兮气得眼睛通红。 沈氏也被吓了一跳，她知道，老爷这次是彻底动怒了。 “好了，不哭，你去洗一下，休息一会，母亲一定替你做主。”沈氏示意金蝉把小姐带走。 沈氏闭上眼睛，心中烦闷。 女儿也说不清如意给那两个丫头安排的男人是谁。 一想到自己屋里的人，还是府里的，竟被一个肮脏的瘸子欺负了，她就难受得发疯。 “小姐，翠缕有事禀报。”翠缕轻声说道。 “你来，进来吧！”唐婉清靠在床上，换了个地方后难以入眠。 翠缕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我知道李妈是夫人的人，你说春樱竟然不怕迷烟？”唐婉清来了兴趣。 “是，星澜说，要么这个春樱善用毒，要么是身体特殊，会制毒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翠缕把星澜的分析复述了一遍。 “沈氏被下药了？”唐婉清觉得这是意外之喜。 “对，二小姐竟敢安排人毁人清白，那就回送给她娘。 那个老赖有花柳病，奴婢擅作主张，还请小姐责罚。”翠缕跪了下来。 唐婉清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翠缕的自责缘由。 “放心吧，父亲根本没有碰过沈氏，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翠缕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好了，你去休息吧。”唐婉清笑了笑，摆摆手。 翠缕出了房间才发觉自己都忘了给小姐行礼。 如此说来，二小姐竟不是老爷的孩子！ 天亮了，众人各怀心思。 有人困惑，有人紧张，有人害怕。 有人睡醒发现身处异地，有人发现昨日的好姐妹不见踪迹。 还有人发现负责传递信息的人没了，自己仿若断了线的风筝，孤立无援。 唐婉清起床的时候，三个丫鬟都还没醒。 唐婉清就四处闲逛，院子里有片竹林，唐婉清觉得这边比较偏僻，适合炼药。 这个院子是府里最大的一处，沈氏嫁进来，一直想住，父亲都没松口。 上一世自己一直怨恨，觉得父亲辜负了母亲。 更觉得父亲保留着母亲的院子只是做个样子，是虚情假意，故作深情。 哎，唐婉清叹了一口气。 唐婉兮的生辰宴按时举行，整个府邸热闹非凡。 唐婉清留意到，皇上的三位皇子都前来赴宴了。 上一世，唐婉兮和沈夕月合谋，致使自己无辜落水，遭众人耻笑，还因此卧床休养了一个月。 当时是三皇子吩咐身边的宫女将自己救起，才让自己得以保全颜面。 “唐婉清！”林若羽满脸气愤，大步流星地走来。 唐婉清心里有些发虚，问道：“若羽，是谁招惹你了？” “哼，才两天没见，我的徒弟就对我爱搭不理的？” 唐婉清便把在马场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还提及自己去鬼市的经历以及碧桃在家里的英勇事迹。 林若羽一听唐婉清提到鬼市，顿时把生气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当初收徒也只是一时兴起，自己有多少本事，自己心里有数。 “我都没去过呢！带我去，带我去。”林若羽像个孩子似的撒娇。 “行，不过你可不能再生气了。”唐婉清轻轻捏了捏林若羽的鼻子。 “我生什么气呀？逗你玩罢了。 练武就得找高手，她们武功高强了，我也能安心，不是吗？” 林若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今天你为什么不让我穿红色？” 林若羽好奇地询问，原来今天正要出门时，紫菱前来拜访，告知她唐婉清不许她穿红色。 “你看。”唐婉清指着远处的素锦，今天的素锦光彩照人，衣服首饰，美的无可挑剔。 “哎呀，你的这个丫鬟不得了哎，这姿色！”林若羽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沈氏有个娘家侄子，好赌，好色，这人就喜欢穿红衣服的女子。”唐婉清捂着嘴悄悄说。 “我勒个去，还好，还好，吓死我了，走，咱们去转转。”林若羽拉着唐婉清一路嘀嘀咕咕。 身后的紫菱和碧桃终于敢出现了。 刚刚两人一看见林若羽，就吓得躲起来，就跟渣男辜负了一个痴情女子的感觉。 “大小姐真厉害，这么快就哄好了林姑娘。”翠缕长长呼了一口气。 “嘿嘿，你说的太对了。”碧桃眨巴眨巴眼。 “碧桃，把你手里的盒子送给若羽。”唐婉清招手。 “这是怎么？”林若羽有些好奇。 “这个香囊，你要随时佩戴，能解毒。”唐婉清说的很简单。 “真的吗？哎呦喂，这礼物我喜欢，碧桃，你送的？” 林若羽是真心喜欢，刚刚听唐婉清说府里中迷烟的事，自己都有些怕了。 “前师父，这是我和紫菱送的，荷包是紫菱娘绣的。”碧桃笑眯眯。 “还前师父，怎么，这里边药是你配的？”林若羽邹邹鼻子。 “不是啊，药材是我塞进去的。”碧桃咧嘴笑。 林若羽无语了，“行了，礼物我收下了，你俩以后见我不用躲，我又不吃人。” “哈哈哈”紫菱和碧桃都笑了。 唐婉清接过荷包，给林若羽佩戴在腰带上。 “大小姐，夫人说，客人都到了，让奴婢来请大小姐和林姑娘。” 金蝉说话声音很大，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 唐婉清与林若羽相互看了一眼，唐婉清眼神悄悄往荷包处示意了一下。 林若羽立刻明白过来，心想难道有人要对自己下毒？ “走吧，别让母亲等太久。”两人带着各自的丫鬟前往主厅。 众人相互行礼后，唐婉清和林若羽就座。 林若羽紧盯着面前的食物，心里琢磨着哪样里面有毒。 她见唐婉清吃什么，自己便跟着吃什么。 可唐婉清故意使坏，专挑林若羽不喜欢吃的东西吃。 林若羽吃得很是难受，身后的紫菱和碧桃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十分好笑。 沈氏带着唐婉兮一同走了进来了，唐婉兮脸上戴着面纱。 唐婉清看过去的时候，唐婉兮也朝唐婉清看了过来，眼神淬了毒一般。 沈氏装扮的雍容华贵，却难掩疲惫之色。 唐婉清也不生气，淡淡一笑，就盯着看沈氏和几个夫人寒暄。 沈夕月带着丫鬟朝着唐婉清过来。 “婉清妹妹好，林妹妹好久没见，越发漂亮了。” 沈夕月脸上挂着笑和两人打招呼。 “沈姑娘好。”林若羽淡淡一笑回礼道。 “表姐，怎么没带丫鬟春樱？”唐婉清假装一脸好奇。 沈夕月有些憋屈“她伤了脸。” 唐婉兮盯着有说有笑的三个人，恨的牙痒痒。 一转头看见自己表哥，就赶忙凑上去“表哥好。” “哦，是表妹啊，你这脸上还挂个帘子干嘛？ 学人家美人呢？哼哼！瞧你这副模样，还犹抱琵琶半遮面呢。 依我看，纯粹是丑人多作怪。” 沈兆佑满脸不屑地嘲讽道，看看唐婉兮，再看看她身后的丫鬟，哎真是倒胃口。 “沈兆佑，你是不是嘴欠啊？”唐婉兮气得双眼冒火，怒声呵斥。 沈兆佑却只是不屑地撇撇嘴，接着又开始四处张望。 这时，素锦身姿婀娜地走来。 行礼道：“奴婢给小姐请安。”她走路的姿态犹如扶风弱柳，煞是好看。 “素锦，你今日当真漂亮，这身衣服与你相得益彰。” 唐婉清由衷地夸赞道，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紫菱，把那荷包拿给素锦，与她这身衣裳正相配。” 第十八章 生辰宴 “多谢小姐赏赐。”素锦接过紫菱递来的荷包，暗地里轻轻捏了捏，随后便找借口去更衣了。 沈夕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唐婉清身上，心中暗自思忖： 她对丫鬟倒是极好，瞧这素锦的穿着，比唐婉清自己还要贵气些。 沈兆佑这边呢，早就被素锦吸引住了目光，心里直犯嘀咕： 不知这是哪家的小姐，刚刚似乎唐婉清还送了她一个荷包。 沈兆佑心里痒痒的，着急的在人群中寻找。 突然看见一抹红色闪过，赶紧追了上去。 林若羽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轻轻拍着胸口。 还好还好，如果不是唐婉清提醒。 自己就被这种猥琐的人盯上了，万幸，想想真是恶心。 素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荷包一看，是一付红宝石耳坠。 素锦喜滋滋的戴上，沈兆佑在远处看的一清二楚心下暗喜。 “原来是一个爱慕虚荣的美人。” 沈兆佑直接准备来个邂逅。 “这位美貌的姑娘，是哪家小姐？ 在下礼部侍郎的亲侄子，沈兆佑。”沈兆佑学文人作揖。 素锦一听别人叫自己小姐，就找不着南北了，又一听说是侍郎家的亲戚。 素锦也不知怎么了，觉得眼前之人也顺眼多了，应该说是越看越喜欢。 “小女子素锦，见过公子。”素锦欠身行礼，莲步轻移，身姿婀娜，尽显风情。 沈兆佑瞧着面前这位妩媚动人的佳人。 不由得喉结滚动，暗暗思忖这女子怎的愈发合自己心意。 素锦屈身许久，却没听到起身的命令，心中暗喜。 佯装娇弱地轻呼一声“哎呀”，便作势要往地上倒去。 “哎呀，美人儿，当心摔了！” 沈兆佑赶忙伸手揽住素锦的纤腰，入手温软，一时间竟舍不得松开半分。 素锦双颊泛红，双眸含情，声如蚊蚋般说道。 “公子，请放开小女子，此处人多眼杂，恐有不便……” 沈兆佑回过神来，却仍不舍放手，只连连应道。 “美人说的极对，此处风凉，哥哥这便带你寻个暖和去处。” 言罢，揽着素锦的细腰匆匆离去。 “小姐”翠缕轻轻在唐婉清耳边耳语了几句。 唐婉清笑着点点头，示意翠缕身上的荷包可以去掉了。 翠缕假装去更衣，趁着没人，偷偷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 换下的直接扔进供客人烘烤的火炉里，翠缕直到看着荷包燃成灰烬，这才离开。 这时，真正的宴席开始了，丫鬟们开始一盘盘，一碟碟的穿梭。 唐婉清突然闻见一股子甜腻的味道 呵呵，死不悔改，都没脸见人了，还不死心？ 唐婉清给碧桃一个眼神，碧桃就把眼睛一瞪。 “磨磨蹭蹭的干嘛？会不会干活，那个院子的丫鬟。 懂不懂规矩？上个菜，在我家小姐面前磨蹭什么？ 想偷东西吗？要不你也坐下来喝一杯。” 声音引得众人举目，小丫鬟又羞又臊，脸是越来越红，就想赶紧行礼退下。 只是突然感觉好热，浑身无力，嘴里不由得呻吟一声，开始撕扯衣服。 唐婉清假装被吓到，急忙躲开，对着沈氏俯下身。 “母亲，您院子里的这个丫鬟，怕是病了，赶快请府医。” 在坐的大多都是夫人，都是过来人，谁都看出来，这个丫鬟中了药。 没用的蠢货，母亲新挑选的丫鬟没一个机灵的。 让她去给唐婉清下药，结果好了，自己竟然能中招。 沈氏看着眼前的丫鬟，此刻已经袒胸露背，趴在地上无意识的摩擦着身体。 突然想起中药的自己，自己是不是也如此模样。 顿时一阵反胃，恶心的呕吐起来。 在坐的夫人看到沈氏突然呕吐，惊呼一声。 “难道是饭菜有毒？” 这一呼喊不打紧，顿时乱做一团。 吵闹声引起男宾客涌了进来，一眼看见，在宴席空地表演的一个丫鬟。 “嘿，这边吃席还有节目看？不公平，不公平，你们还别说，扭的挺好看。” 一道男声响起，众人都想知道是哪个二货说的。 看了一眼结果都不吭声了，小王爷，轩辕瑾书。 唐婉清看了一眼眼前这位公子。 容貌极为俊美，一袭大红色绫罗长衫，腰间束着墨色丝绦，挂着一枚羊脂玉佩。 身材欣长而匀称，行动时如弱柳扶风，却又带着一抹洒脱自在。 面如冠玉，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红晕，眉形细长而弯，似两片轻扬的柳叶。 眉下的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多情而魅惑。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不点而朱的薄唇，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一头乌发用一根镶着红宝石的金簪随意挽起。 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更衬得他面容精致，桀骜不羁。 大冬天手持一把洒金折扇，还打开摇了摇。 唐婉清心道，这人都不怕扇感冒了？ 原来是安王轩辕岚的独子，轩辕瑾书。 “把这个丢人现眼的贱婢拖下去，大家继续吃饭，继续喝酒。”唐逸尘招呼大家。 两个嬷嬷上来，就拖走了几乎全裸的丫鬟。 “哎呀呀，可惜了，就差一点没看到，你们挡着本王爷做什么？” 轩辕瑾书生气的推了身边侍卫凌影一把，气呼呼走了。 被推的侍卫委屈死了，再不挡一挡，自家小王爷都要趴人脸上看了。 林若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哼！不要脸的臭男人。” 走出去的轩辕瑾书莫名打了一个喷嚏，眼睛一瞪， “你们谁背后骂本王？” 两个侍卫同时低头不语。 “哼，不吃了不吃了，你，凌影去告诉唐老头一声，就说本王告辞了。” “凌煞走，找叶凛萧去。哈哈！” 黑马红衣一眨眼就没了影子，侍卫凌煞摇摇头，一个闪身就追了上去。 这边沈氏终于平复一下心情。 “实在对不住了，这几天妾身有些肠胃不适，大家见笑了。” “哈哈，没事，妹妹该不是有了身孕了吧？不会是孕吐吧？” 唐婉清看了一眼，呵，说话的是沈兆佑的娘韶娇。 在坐的夫人开始议论，有恭喜的，有提建议的。 甚至有人在猜测其性别，还有一位夫人竟然提及夫妻同房时要怎样做才能控制生男生女。 这些话题臊得那些未出阁的小姐们脸颊绯红。 唐婉清走上前去，欠身行礼道： “母亲，婉清想带着几位小姐先行告退，在座的夫人还请慢用。” 说罢，唐婉清便领着各府邸的丫鬟与小姐们往自己院子去了。 小姐和丫鬟们一走，夫人们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谈有些失礼了。 一众小姐来到兰馨苑，只觉神清气爽。 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香，嗅起来提神醒脑，很是惬意。 众人穿过游廊，步入宽敞的前厅。 翠缕上前向各位小姐请安，说道： “我家小姐早就为大家预备了几样小食。 原本是打算等宴会结束后再请诸位过来坐坐，如今也算是达成心意了，小姐们这边请。” 众人踏入大厅，眼前豁然一亮，菜品虽不多，却样样精致悦目。 菜肴被摆成花朵与小动物的模样，仿若一幅画。 沈夕月见了也颇为吃惊。 唐婉清微笑着招呼大家：“大家都坐下吧，尝尝我小厨房的手艺如何。” “这菊花模样的菜吃起来酥脆可口。” “这牡丹造型的是软糯的口感。” “这白天鹅的点心味道极香。” “这鱼能品出鱼本身的鲜味。” “荷花做的菜也有荷叶的清香。” 林若羽心里更是欢喜，终于能好好吃顿饭了，只是菜量有些少。 几个丫鬟抬进一个大炉子，上面架着烤肉的铜网。 小丫鬟从盘中夹起各类腌制好的肉与蔬菜开始烤制，香料一撒上去，瞬间勾人食欲。 各府的小姐们兴奋不已，她们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烤肉虽吃过，却从未见过烤制过程。 这种边烤边吃的方式格外诱人，有几位小姐跃跃欲试，想要自己动手。 于是便有小丫鬟在旁手把手地教。 丫鬟们又搬来两个炉子，接着端出两个汤锅。 唐婉清招来碧桃、翠缕、紫菱，吩咐道： “这里有两锅粥，一锅补血补气，一锅养肤美颜，给小姐们都盛上尝尝。” 小姐们一听说养肤美颜的，补血补气的，就是吃饱了也得喝一碗。 林若羽更逗，招呼碧桃给自己一样来了两碗。 唐婉清看着众人，笑着说道： “吃饭呀，还得吃新鲜热乎的。 寻常府邸里，饭菜早早做好全摆在桌上，等人到齐。 冬天的时候，大半的菜都凉了。 哪像咱们这样，现吃现做，热热乎乎的，冬天吃着才舒坦。” 大家都点头称是。 一群人吃饱喝足，唐婉清又为重小姐泡了香茶。 茶室里，清冷的熏香，吞没了衣服上的饭香。 “唐小姐，我以后能常来拜访你吗？ 我想学一下这个粥，我母亲一到冬天手脚冰凉。 我刚刚喝了粥，到现在一直暖暖的，很舒服。” “当然可以，你们喜欢哪道菜，菜谱，都可以给你们。 药粥药方也有。有需要的让自己的丫鬟去和翠缕要。” 小姐们本来觉得自己开口讨要有失身份。 一听说派丫鬟讨要，一个个都冲自己丫鬟低语。 一时间热闹起来，还有人询问熏香的，唐婉清直接一人送了一盒。 沈夕月看着眼前的唐婉清，突然感觉很陌生。 八面玲珑，不卑不亢，不知不觉中就收买了人心，这是唐婉清吗？ 终于宴请结束，还剩下林若羽和沈夕月。 “碧桃，那个牡丹的菜还有吗？我没吃够。粥还有吗？”林若羽其实已经饱了，就是嘴巴还想吃。 碧桃有些无语，“粥没了，这些花花草草，小动物还有。 我家小姐说了，给你打包回去，今天不能吃了。” 林若羽一拍手“好，可以给我娘尝尝。” 碧桃看着沈夕月一脸懵逼“表小姐想打包哪一种菜？” 沈夕月身后的夏荷，感觉既有些好笑，又有些丢人。 林若羽赶紧摆摆手，“一看她就是在等你家小姐，打包什么啊？都是我的。” 更衣回来的唐婉清轻轻笑了“表姐还有事？不会是好奇我今天的举动？ 婉兮妹妹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 我早猜到婉兮妹妹会在宴席上找事。 就怕招待不周这些小姐。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咱们府里的名声就毁了。 咱们俩个人的名声也就毁了。 所以早早就让翠缕备着了。” 沈夕月听唐婉清这么一解释，心里就想通了。 翠缕的能干，是整个府里出了名的。 “婉清妹妹多虑了，我只是想当面谢谢，保住了府里的名声。 另外，昨晚的事，唐婉兮拿刀子逼着春樱，春樱也是没有办法的。 还请妹妹不要怪罪春樱。” “我怎么会和一个小丫鬟过不去，没事，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婉兮妹妹反而损失惨重。”唐婉清话音一落，沈夕月就站起来告辞。 唐婉清看着急匆匆的沈夕月冷哼一声。 “小姐，这个春樱这么有手段？”碧桃好奇。 “那是因为，春樱好用，够聪明，够狠，也对沈夕月忠心。”林若羽揉揉肚子说。 “我也挺聪明的呀！” 碧桃不服气。 “不不，你们院子里的小姐，丫鬟都是胸大无脑，”林若羽一边说，还一边比划一下。 “噗嗤”唐婉清忍不住笑了出来。 翠缕有些害羞，一时间觉得无脸见人。 紫菱低头看看自己平平的，就有些憋屈，白担了一个无脑的名字。 碧桃脸涨得通红，径直追过去要抓林若羽，一时间，院子里喧闹了起来。 沈夕月回院子后，很快察觉出异样，匆忙往丫鬟们的房间赶去。 一进房间，就看见春樱被堵住嘴，绑在椅子上。 原本受伤的一边脸颊还没好，另一边又被刀子划了个大大的“?”。 沈夕月赶忙让夏荷给春樱松绑，布团从春樱嘴里一取出，她便放声大哭起来。 秋菊和冬雪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一瞧见春樱的脸，顿时沉默不语了，一定又是唐婉兮干的。 “你们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吗？”沈夕月满心疑惑。 两人都摇了摇头。 “小姐，唐婉兮新买来的丫鬟里，有个武功高强的。”春樱抽泣着说。 沈夕月听后没吭声，唐婉兮本就心狠手辣，如今身边多了个高手，自己岂不是处境更危险了。 第19章 人生知己 众人闹够了之后，林若羽对大家说道： “唐婉兮新买了丫鬟？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会武功，你们心里可得有数。 做事得更加小心。好了，我先回去了。” 紫菱一声不响，转身去练弓箭，星晨说过，两种武器都得练，一种远攻，一种近守。 碧桃也开始练习挥舞鞭子。 “老爷，皇上召见。安公公正在前厅候着，茶也喝上了。 徐武已将马匹备好。” 冬青轻叩房门说道。 “嗯。”唐逸尘应了一声，开门从书房步出。 冬青见了，不禁微微一怔，“老爷，还是先梳洗一番，换身衣裳吧。” 唐逸尘双眼一瞪，“老爷我这般模样，有辱你颜面了？” “奴才不敢。”冬青赶忙跪地。 “哼。”唐逸尘大步迈向前厅。 冬青在后面小步快跑，紧紧相随。 “哎呀，让安顺公公久等了。”唐逸尘人未到，声已先至。 “不碍事，咱家奉……” 安顺抬头之际，圆润的脸上满是惊愕，后半截话生生卡在了喉咙之中。 “哎呦，唐大人这是摔了跤吗？狗奴才，你是如何办事的。” 安顺受惊不小，急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对着跟在唐逸尘身后的冬青便是一通呵斥。 “不碍事，不碍事，咱们这就走吧，莫让皇上久等。”唐逸尘摆了摆手。 安顺咽了咽唾沫，心想说其实也不差这片刻工夫。 唐逸尘脚下生风，几步就到了院门口。 正在马车上无聊抠手指的徐武抬头一看。 吓了一跳，“老爷，这是怎么了？” “别问了，赶紧走。” 唐逸尘边爬进马车边说道。 “哎呦，等等咱家，不急，不急。 小兔崽子们，跟上，快跟上。” 安顺公公一边呼喊着身边的小太监，一边匆匆追赶。 唐府距皇宫不远，不过一刻钟的光景。 唐逸尘便已来到皇上的御书房外候着了。 林丞相与皇上商讨完国事，退出御书房时，恰好与唐逸尘打了个照面。 “哎哟，吓老夫一跳，唐大学士，你这是与人打架了？” 唐逸尘抬眼瞥了一下林怀仁。 又继续耷拉着眼皮，“没事，摔了一跤。” “哦，哦，唐大学士日后可要多加小心，在下告辞了。”林怀仁拱手作别。 唐逸尘亦拱手回礼。 “皇上，唐大学士已经在书房门口恭候多时了。” 安顺一看皇上想结束批阅奏折就赶忙说 “狗奴才，你怎么不早说？撤了吧，让他去旁边偏殿喝杯茶。” “哎，奴才该死。”安顺假意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哼，还不扶朕去更衣？” “唐爱卿，等久了吧，朕今天……你这副样子是路上被劫了？” 轩辕震霆一进门就看见内阁学士唐逸尘发髻松散。 额前还挂着几缕头发，衣服也是皱巴巴。 “微尘殿前失仪，请陛下责罚。”唐逸尘跪了下来。 “行了行了，起来吧，朕找你下会棋，你整这一出，几个意思？” 轩辕震霆在唐逸尘对面坐下，安顺乖巧的准备好棋盘。 “微臣，今日家中设宴，却因为主母失职，臣在众多同僚面前失了面子。 臣，以后都羞以见人，只能以发遮面……” “行了吧你，”轩辕震霆伸腿轻踹了一脚，唐逸尘也不躲。 “下棋下棋，今天朕要杀你个片甲不留。”轩辕震霆激动的搓搓手指。 “安顺公公，麻烦您离我远点，免得您又偷臣的棋子。”唐逸尘指着身边的安顺。 安顺嬉皮笑脸的“咱家不是得伺候皇上和大人，站远了怎么伺候。” 唐逸尘也没说话就在棋盘上下了一枚棋子。 “朕也听闻你府中之事了，你那个二女儿似乎有些不安分。”轩辕震霆紧随着他，缓声说道。 “皇上谬赞了，臣生不出此等儿女。 往日没这本事，往后更没这个可能。 臣如今与安顺公公已经无异。” 唐逸尘神色平静，落下一子。 安顺公公在旁闻听，顿时惶恐，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这可使不得，奴才残躯之身。 怎堪与大人相提并论，大人莫要折煞奴才。” 唐逸尘伸手拉起安顺，“谁都是娘生爹养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在这世间活着本就是艰难，做人总要有取舍，你也是为了讨生活罢了，无需自轻自贱。” 安顺抬眼悄悄偷看一眼皇上，大学士这话有些不太得皇上的心。 皇上只会觉得净身做个太监，是做奴才的荣幸。 安顺心里感激，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爱卿，你似有不满啊。”轩辕震霆语调平缓。 “臣自然是有怨气的。皇上为了天下百姓有所取舍，拿臣换了银子来养子民。 臣堂堂七尺男儿，为皇上做这等事，虽无怨言，可心里哪能真高兴。”唐逸尘咧嘴苦笑了一下。 “哈哈哈，爱卿真会说笑。”轩辕震霆心情舒畅起来。 安顺这才松了口气。 “朕也知晓，给你选的那位主母不太像样。 爱卿之前也说过，朕都是为了天下，是朕疏忽了，让爱卿受苦。” 轩辕震霆说完还抹了抹眼角。 “唉，女人心难测，有的女人最会演戏，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却想害人。 这也不能全怪皇上，皇上也是被沈氏蒙骗了。”唐逸尘又落下一子。 “听说爱卿报官了，这么一闹，家中之事可就瞒不住了。”轩辕震霆也跟着下了一步棋。 “唉，有其母必有其女，沈氏心思歹毒，她生的孩子更狠，竟敢给臣的女儿下药！ 皇上再看看臣的大女儿，既聪慧又贤淑，那是因为她母亲善良。”唐逸尘脸上有些得意。 “听闻你家大女儿心仪大皇子？”轩辕震霆盯着唐逸尘的脸。 “绝无此事。臣没什么野心，只有私心，臣的女儿不会入宫。”唐逸尘连连摆手。 “怎么，朕的儿子还配不上你家女儿？”轩辕震霆有些不悦。 “皇上，您也清楚，大皇子对臣的小女有意是出于什么目的。 臣不愿女儿因他人的野心而联姻，只求她平安喜乐，一生顺遂。”唐逸尘诚恳地说。 轩辕震霆紧了紧手中棋子。 “哪有做父亲的不希望自己女儿母仪天下、掌管后宫的？” “臣不希望，臣的女儿也不愿。 站得高摔得重，皇上您不也时常觉得累吗？ 衣食住行都被天下人盯着，晚上睡觉还有小太监在旁。 睡不了懒觉，逛不了大街，时刻为天下百姓操劳。 万一遇上灾荒，还得下罪己诏。”唐逸尘晃着脑袋说道。 这番话把轩辕震霆给气笑了。 “合着朕这龙椅，爱卿竟如此不屑！” “世间万物因人而异，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于皇上而言是龙椅，于他人或许便是荆棘。此龙椅唯有皇上能稳坐。” 唐逸尘见棋局自己五步之内必胜。 轩辕震霆摆了摆手，安顺悄然退下。 “近日，诸多奏折皆请立太子。 爱卿意下如何？”轩辕震霆落子速度渐缓。 唐逸尘圆睁双目，“皇上，您是早早立太子，是想竖一靶心？ 还是想助长某些人的野心？” “爱卿真敢说！朕的三位皇子，你觉得怎样？” 轩辕震霆手中棋子悬而未落。 唐逸尘挺直身躯，“皇上，若论皇子，三位各有所长。 可要论作臣之女婿，臣着实一个都看不上。” “怎的，就你家孩儿优秀！ 要不朕遣名医为爱卿诊治。 让爱卿再生个儿子！怎么样？”轩辕震霆调侃道。 唐逸尘连连摆手，“种子优良，土地不佳，亦难育良苗，臣才不乐意费这个心力。” “呵呵，爱卿的意思是朕的后宫皆非沃土？”轩辕震霆较上劲了。 “皇上正值盛年，为何急于选定太子？ 说不定那日就遇到良地。 然后自然就会结出善果！”唐逸尘凝视棋盘。 轩辕震霆微微一愣，一个女子身影浮现心间。 “哇，妞妞好棒，再来一次。”外面传来太监宫女的欢笑声。 “皇上，您且慢慢思量，臣出去瞧瞧。”言罢行礼，疾步外出看热闹。 “何事如此热闹？”唐逸尘满脸好奇。 “回大人，此猫会后空翻。”安顺瞥一眼小太监，笑着说道。 “妞妞是猫？让它翻一个来看看。”唐逸尘亦起了兴致。 安顺轻揉鼻尖，余光瞥见小太监回来了。 “大人，雪贵妃养的猫有些娇气，猫累了。” 唐逸尘望着那肥硕白猫，胖的腿都看不见，心里估摸着连树都爬不上。 嫌弃的转身回了偏殿，唐逸尘归位坐好，喝了一口茶，落子。 “哈哈，朕赢了。”轩辕震霆起身大笑。 唐逸尘刚入口的茶险些喷出。 “不可能，臣方才推演，再有五步，臣必胜。” 唐逸尘瞪大双眼，一脸茫然。 轩辕震霆俯瞰唐逸尘，这神情与儿时输棋时一模一样。 “哈哈，输了就是输了，怎么爱卿输不起？”轩辕震霆挑眉。 唐逸尘站起来，整理一下衣袖，“皇上棋艺高超，臣佩服的五体投地。” “哈哈，承让承让，略胜一筹。”轩辕震霆乐得眉开眼笑。 “臣，也要告辞了。”唐逸尘躬身行礼。 轩辕震霆摆摆手，唐逸尘就退了出来。 安顺赶忙陪着唐逸尘走向门口。 刚踏出宫殿大门，便瞧见那只白猫正惬意地眯着眼晒太阳。 唐逸尘见状，毫不留情地抬起腿，猛地一脚将白猫踢飞。 嘴里还嘟囔着：“连个后空翻都不会，留着你有什么用！” 安顺在一旁看到这场景，忍不住偷笑。 过了一刻钟，安顺送完唐逸尘到了御书房。 “这就走了，是直接回府吗？” 轩辕震霆头也不抬，一边翻阅着奏折一边随口问道。 “回皇上，应该不是回府。 徐武驾车的方向似乎是出城了，大学士素来喜欢去泡温泉。” 安顺恭敬地低着头，轻声回答。 轩辕震霆听闻，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憋屈。 自己在这辛苦批奏折，臣子却能去泡温泉享受。 “皇上，贵妃娘娘说身子不舒服，恳请皇上去瞧瞧。” 一个小太监跪在御书房门口，高声禀报道。 “啪！”轩辕震霆顿时火起，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桌上，霍然起身。 “朕又不是太医，朕去看看有什么用？有病找太医去！”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御书房。 小太监吓得赶紧缩起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那只大白猫仍悠闲地躺着晒太阳，睡的直打呼噜。 轩辕震霆瞥了一眼那惬意的猫，心中的怒火更盛。 气呼呼地飞起一脚踢向白猫，嘴里骂道：“要你何用！” 安顺看着被踢飞进花坛里的妞妞，有些心疼。 这只猫今天出门应该没看黄历，太倒霉了。 凝香殿内，气氛压抑得似能滴出水来。 雪贵妃沈雪凝静静听完小太监的回话，脸上的神色瞬间冷若冰霜。 她莲步轻移，玉手猛地抓起案上的茶杯，朝着小太监的头狠狠砸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茶杯应声而碎，小太监的额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如注。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身体因剧痛而止不住地颤抖。 鲜血已经流进了眼眶，却不敢抬手去擦。 深知眼前这位雪贵妃的脾性，平时在外面装的单纯无知，其实手段狠辣。 沈嬷嬷见势，赶忙向旁边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 小宫女心领神会，匆匆上前，搀着小太监往殿外走去，为其处理伤口。 沈雪凝微微眯起双眸，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 她轻启朱唇，声音冰冷：“哼，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也是个废物。” 说罢，她缓缓坐回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你去给本宫打听一下，皇上刚刚在御书房都接见了哪些人。 今儿个皇上这火发得实在是莫名其妙。” 雪贵妃沈雪凝吩咐道，一个小宫女赶忙领命出去了。 沈嬷嬷手脚麻利地换了一套茶具，给雪贵妃斟上一杯茶。 雪贵妃才慢慢品了半盏茶的工夫，小宫女就匆匆回来了。 “回娘娘的话，今天下午皇上见了林丞相林怀仁和内阁大学士唐逸尘。 皇上还和唐大学士在偏殿下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棋。 最后是安顺公公亲自把唐大学士送出宫的。”小宫女说得很是清楚。 “那你再去查查，今天唐府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今儿个可是唐婉兮的生辰，唐逸尘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进宫呢？”雪贵妃再次下令。 第20章 至交好友 在等待的时间里，雪贵妃不禁暗自思量，自己入宫都这么久了，却一直没能有个身孕。 她心里明白，要想在这后宫之中稳稳当当地保住自己的地位与恩宠。 只能紧紧依靠皇上的疼爱了。想到这儿，她微微闭上了双眼。 “回禀娘娘，今天唐府设宴的时候，主母沈氏身边的一个小丫鬟竟然当众宽衣解带。 接着沈氏就呕吐个不停，当时在场的一群贵妇们都在大谈特谈女子闺房里的那些事儿。 一众闺阁小姐羞得不行，好在唐府大小姐机灵，赶忙带着小姐们在自己院子里重新设宴赔罪。 依奴婢看，内阁大学士唐逸尘进宫应该就是为了告状的……” 小宫女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发颤，显然是害怕极了。 “真是个蠢货！那沈氏贱人本应与本宫相互扶持，却不想她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整日里只知道四处闯祸，净给本宫添乱！” 雪贵妃怒不可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那满面的愠色。 “怎么，还有事情没禀报完？” 雪贵妃见面前的小宫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强压着心头怒火，深吸一口气后问道。 小宫女吓得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地将后续之事详细道出。 唐府，唐婉兮在唐婉清的院子里大闹了一场。 混乱之中，唐婉清险些中了媚药。 大学士唐逸尘得知此事后雷霆震怒，当即将唐婉兮所有的丫鬟婆子全都斩杀，毫不留情。 随后更是直接报了官，如今唐府被唐婉兮和沈氏折腾的鸡飞狗跳。 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大学士唐逸尘更是被同僚耻笑，娶了个丧门星。 娘娘，沈氏可是皇上赐婚啊！皇上能不生气吗？能不迁怒娘娘吗？”小宫女说完吓得趴倒在地上。 雪贵妃听完这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气得险些晕过去。 沈嬷嬷急忙上前搀扶住自家主子，轻声劝慰道： “娘娘先别着急上火，老奴这就出趟宫，到唐府去走一趟。 定好好给这对母女一点颜色瞧瞧，替娘娘出出这口恶气。” 沈嬷嬷小心翼翼地将雪贵妃搀扶到床榻边，待雪贵妃躺好后，便领着两个婆子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轩辕瑾书，你怎么还赖着不走？难不成是想留下来蹭饭？” 叶凛萧的目光扫向斜倚在软榻上的轩辕瑾书，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不满。 “你可真行啊！回京城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回来了。” 轩辕瑾书一边嘟囔着，一边拿着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右打量，这张脸真是越看越满意。 “你走的倒是利索，却把我孤零零地扔在关外了，你说你是不是太不够义气了？” “你怎么就自己一个人？你那些红颜知己呢？”叶凛萧带着嫌弃的口吻说道。 他这话音刚落，轩辕瑾书立马坐直了身子，“刷”地一下打开折扇，透过扇子的缝隙斜着眼瞅叶凛萧，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有点反常。 “那些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罢了。京城里有没有哪家的小姐比较特别啊？给本王爷介绍介绍。”轩辕瑾书问道。 叶凛萧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在戒指上摩挲着，回答道：“没见过什么小姐或者姑娘。” 轩辕瑾书一听，乐了：哎呀，叶凛萧啊叶凛萧，你这小子肯定藏着秘密！ 轩辕瑾书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打了个响指，凌影和凌煞立刻就出现了。 “去，给本王爷准备马车，本王爷腰疼，没法骑马。”轩辕瑾书吩咐道。 叶凛萧也拍拍手，星晨走了进来，喊道：“主子。” “去给小王爷准备马车，还有茶水、点心。 马车上务必铺上三层丝被，熏五遍香，要用栀子花的香，快去准备。”叶凛萧命令道。 “属下遵命。”星晨领命后就退下了。 轩辕瑾书笑嘻嘻地伸手要揽叶凛萧的肩膀，结果被叶凛萧一巴掌给拍开了。 “还是萧萧你最懂本王啊，太让人感动了，我都想趴在你肩膀上哭一场了。” 轩辕瑾书说完又想去抱叶凛萧的胳膊。 叶凛萧满脸嫌弃地闪到一边，说道：“好好坐着等马车，要是再多嘴、乱动，信不信我封了你的穴道。” 轩辕瑾书潇洒的打开折扇，轻轻扇了一下，然后围着叶凛萧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主子，马车准备好了。”星晨回禀。 “星晨，你去送小王爷回府。”叶凛萧看了一眼星晨，吩咐道。 “哎，打住打住，本王爷不要星晨。 一天到晚，都不会笑，不要，给我换星澜，本王爷就喜欢会笑的。”轩辕瑾书摆手。 星晨气结，自己又不是卖笑的。 本来还想着送完小王爷，自己顺路帮紫菱寻个兵器的。 一众人走出将军府，星澜已经等着了，呲牙一笑 “星澜见过小王爷，属下送王爷回府。” “哎，对了吗！星澜起来吧，怎么越来越帅了！本王爷差点没认出来！” 轩辕瑾书拿折扇敲敲星澜的肩膀。 “真的吗？我也觉得更帅了，昨天在帽子胡同，还有个美女冲我扔荷包呢！” 星澜乐的眼睛笑眯眯。 “是吗？这个美女有眼光，太有眼光了！”轩辕瑾书说完钻进了马车里。 星耀坐在屋顶之上，伸手摸了摸鼻子，心中暗自思忖： 主子的小娇妻怕是要藏不住喽。 叶凛萧瞧了一眼正说得唾沫横飞的星澜，不禁感到一阵无语。 心想着这家伙这般模样，恐怕会给唐婉清招来麻烦。 马车刚刚拐出将军府门前大街，轩辕瑾书便连忙喊道： “停车，凌影、凌煞，你们去那家糕点铺，将每样点心都买来尝尝。 你们挑出本王爷最喜爱的一种，然后把它全部买下来。” “属下遵命。”凌影凌煞下了马车。 “星澜，进来，这盘点心你最爱吃了，过来吃。” 轩辕瑾书敲敲车厢，车帘一动，星澜就闪了进来。 轩辕瑾书看了一眼吃的很满足的星澜“慢点吃，回来这段时间过的如何？这边好玩？还是关外好玩？” 星澜咽下点心砸吧砸吧嘴“当然是这里有意思了，关外军队里，除了男人还是男人。” 轩辕瑾书挑了挑眉，合起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怎么，你府上有姑娘？不是只有一个老嬷嬷？” “没有啊！”星澜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说。 轩辕瑾书一时间有些憋气，真是浪费自己时间。 “唐府有啊！很多漂亮的小姐姐，属下和主子…” 轩辕瑾书立刻来了精神，就这么引导着，星澜就竹筒倒豆子，全部说完了。 轩辕瑾书心下暗喜，唐婉清，不就是今天自己去的唐老头家？嘿嘿！有意思。 轩辕瑾书看着一盘点心已经吃光的星澜，一扇子敲脑袋上“别吃了，回府。” “啊？不等凌影和凌煞？”星澜一脸懵逼。 “走走走，这俩蠢货不要也罢。”轩辕瑾书往车里一躺，闭上了眼睛。 “夫人，快些起身更衣，雪贵妃身边的沈嬷嬷前来传娘娘口谕了。”张嬷嬷神色匆匆，脚步急促地走进内室。 沈氏方沐浴完毕，此刻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之上，那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密密麻麻的伤痕，触目惊心。 沈氏慌忙睁开眼“快，快点帮我更衣。” 沈嬷嬷在厅中已经喝了三杯茶。 可那沈氏却依旧不见踪影。 沈嬷嬷心中不耐烦，又差遣了一个小丫鬟前去相请。 不想这小丫鬟去后也迟迟不见归来。 沈嬷嬷心中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再也按捺不住。 她把手中茶杯一撂，站起身来，径直往外面走去。 “嬷嬷，嬷嬷，且请留步，我家夫人来了。” 远处的张嬷嬷见势不妙，她腿脚还算利索，赶忙又跑了几步。 本来想要先一步过来安抚住沈嬷嬷的情绪。 没料到，自己才拐进前院，竟然发现沈嬷嬷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沈嬷嬷强忍着心头怒火，又转身回到屋里坐下。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来处理事情的，不是耍性子赌气的。 无论如何都得把事情问个明白。 就在这时，沈氏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那模样可把沈嬷嬷吓了一跳。 只见沈氏跑得发髻松散，气喘吁吁，衣衫歪斜，看上去好似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似的。 “沈夫人，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身为一家主母，这副模样成何体统？”沈嬷嬷皱着眉头说道。 沈氏弯下腰行礼，说道： “让嬷嬷见笑了，妾身这几日身体不舒服，怠慢了嬷嬷，还请嬷嬷不要怪罪。” “我只是个下人，我不怪罪有什么用。 夫人你治家不严，教女无方，连贵妃娘娘都跟着受牵连。” 沈嬷嬷的这几句话说得沈氏脸上一阵发烫。 “妾身知错了，还请嬷嬷回去在贵妃娘娘面前多美言几句，好让贵妃消消气。”沈氏低声说道。 沈嬷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沈氏，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是美言几句就能解决的事吗？！” 沈氏沉着脸，不再吭声。 沈嬷嬷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惊的眼神一凝， “去把你们府上的两位小姐和表小姐都叫来。 贵妃娘娘有令，要老奴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一边待着去。”沈嬷嬷指着一个丫鬟吩咐道。 唐婉清得到消息赶到前院时，已经天色完全暗沉，各院已经点上灯笼。 一进前厅，就看见一坐两站，三个嬷嬷。 坐在椅子上的嬷嬷，她的面庞圆润，肌肤白皙紧致，泛着健康的光泽。 双眸明亮有神，一头乌发整齐地盘于脑后，发间插着一支精致的雕花银簪。 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缎宫装，款式简洁领口与袖口处绣着细腻的银色花纹，腰间束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 举手投足间尽显利落与果断。 “婉清，给嬷嬷请安。” 唐婉清微微欠身，优雅地俯身行礼。 “夕月，向嬷嬷请安。” 沈夕月也赶了过来，也随之俯身行礼，姿态恭顺。 “老奴见过两位小姐，愿小姐万安。 老奴乃是雪贵妃宫中之人，姓沈，小姐若不嫌弃，唤一声沈嬷嬷便是。” 沈嬷嬷直起身来，朝着唐婉清施了一个万福礼，同时不卑不亢地自报家门。 唐婉清见状，赶忙上前轻轻扶起嬷嬷，和声说道： “沈嬷嬷不必多礼，请坐。” 语罢，唐婉清款步走到对面位置，安然落坐。 “不知贵妃娘娘有何事需我等府上效力，沈嬷嬷但说无妨，只管吩咐便是。” 唐婉清目光诚挚，望向嬷嬷轻声问询。 “小姐言重了，只因贵妃娘娘得知府中发生了命案。 都已经闹到刑部，贵妃娘娘实在担心，特派老奴来了解一下。”沈嬷嬷欠了欠身说。 “这样啊？表姐，你先说吧，事情总要有始有终。”唐婉清望着沈夕月点了点头。 沈夕月这些日子里，每一个夜晚都过得胆战心惊，时刻担忧唐婉兮会再度对自己痛下毒手。 心中的恐惧与不安让她终于下定决心，将唐婉兮所做的那些腌臜事毫无保留、原原本本地倾诉了出来。 唐婉清也随之讲述了当晚自己院中所发生的一系列变故。 沈嬷嬷在一旁听完，顿觉面上无光。贵妃娘娘的颜面也因唐府这等丑事而被蒙羞。 她不由得狠狠瞪了沈氏一眼，怒声问道： “唐婉兮这是要干什么？为何到现在还不过来？” “你一个低贱的奴婢，竟敢在此大呼小叫！ 本小姐的名字岂是你能随意叫出口的？ 你一个奴婢哪怕饿死也无关紧要，可本小姐若是饿着了，那可就是大事！” 唐婉兮趾高气扬地带着四个丫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那架势，要多排场有多排场。 沈嬷嬷气的身体发抖，抬手指着唐婉兮“一个闺阁小姐，竟然做出下药毁人清白的腌臜事。” “沈氏，瞧瞧你生的好女儿，这便是你教导出来的成果？ 当真是‘出色’！”沈嬷嬷怒目圆睁，言辞间满是讥讽。 “为何要提及我母亲？分明是唐婉兮与沈夕月二人咎由自取。 况且，她俩也没什么损失好吧？倒是我，平白无故死了一院子的丫鬟婆子，我才是最冤枉的那个。” 第二十一章 下毒 唐婉兮满脸不屑，在她看来，自己又没有亲手杀人，根本无需担责。 沈氏面色一沉，赶忙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 疾步走上前，抬手便是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唐婉兮的脸上。 厉声道：“休得对沈嬷嬷无礼！还不跪下认错！” 唐婉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 待回过神来，听闻要向一个嬷嬷下跪致歉，心中的傲气瞬间被点燃。 她猛地站起身来，用力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主仆五人一离开，屋里几人便陷入尴尬。 沈嬷嬷受到如此羞辱，也只能生闷气。 猛的站起身一甩衣袖，“老奴回宫会向贵妃据实禀报。” 沈氏瞥见唐婉清与沈夕月，顿时心生厌烦。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回到院子后，翠缕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她凑近唐婉清，低声说道： “小姐，咱们屋里好像有人进来过。” 唐婉清听闻，心中一惊：“快去看看可有东西丢失。” 翠缕仔细清点了一番，回复道：“小姐，并未丢东西。 那些太过贵重的物品都收在原先小院的库房里了。” 说着，她还拿着单子认真对照了一下。 唐婉清沉思片刻后吩咐：“你去告知大厨房，今晚因见客耽误了用餐，让他们重新做一份送来。 咱们小厨房的食材与用水，不管是那一种材料，全部丢弃。 让人将其集中在院子偏僻角落挖坑深埋，明天所需食材都重新采买。 锅具器皿也都用滚烫开水仔细清洗干净。” 这院子里，大丫鬟共有四名，只是素锦时常不在，眼下便不见其踪影。 小丫鬟原本有六个，其中一个葬身火海，如今还剩五个。 婆子原本有六个，烧死一个，中毒倒下三个，仅剩下负责厨房的两个。 如此算来，连上唐婉清，院子里总共也就十一个人。 今日宴请各家小姐时，从大厨房借来了六个厨娘。 唐婉清大方地将菜谱与药粥药方赠予了她们，厨娘得了好处，自然对吩咐之事极为上心。 这会一听说是唐婉清要准备饭菜，手脚麻利，很快就送了过来。。 待吃完饭，唐婉清仔细查验了收集来的食材。 果不其然发现食材被人动过手脚。这药虽不致命，却会损伤大脑，令人变得呆傻而听话。 唐婉清看着院里的丫鬟婆子，不敢保证这里面没有沈氏母女的眼线。 “挖坑深埋了吧，今天设宴是忙乱了一些。 就有贼人偷偷摸进院子，这些都被人下了泻药。 不家也不要惊慌，以后都惊醒一些。 翠缕，你负责安排好守夜的人，都散了吧。” 皇宫里的凝香殿，此刻乱得像刚被贼洗劫过一般。 雪贵妃在自己的寝殿里大发雷霆，但凡她能搬得动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稀碎。 “贱人！蠢货！怎么不去死，非得连累本宫！ 本宫在这皇宫里孤孤单单，无儿无女。 你们不帮本宫也就算了，还总拖后腿……” 沈嬷嬷心急如焚地回到凝香殿，把事情原原本本一说。 雪贵妃听后又羞又气，立马又开始疯狂地打砸起来。 等娘娘发泄完了，沈嬷嬷才快步上前，扶着她往偏殿走去，同时使眼色让宫女们打扫。 沈雪凝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努力平复心情。 这时，沈嬷嬷轻声说道：“娘娘，奴婢今天发现了件怪事。 要是奴婢猜得没错，皇上恐怕会更生气。” 沈雪凝猛地睁开眼睛：“那个沈氏又怎么了？” “奴婢去到唐府，在前厅等了半个多时辰。 先是沈氏的乳母张嬷嬷慌慌张张地过来，随后沈氏才到。 奴婢见她头发还是湿的，没完全干透，明显是刚刚沐浴过的。 因为跑得急，衣衫领口都敞开了一些。 奴婢瞧见她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欢好后的痕迹。 离开唐府时，奴婢又问了管家金贵。 唐大学士下午进宫后就根本没回府。 娘娘，要是沈氏背着唐大学士偷人。 一旦被发现，皇上会不会连您也嫌弃啊？ 娘娘，咱们得趁事情还没传开赶紧动手啊！” 沈嬷嬷跪在雪贵妃面前，着急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雪贵妃听完以后彻底傻眼了喃喃道：“她怎么敢，怎么敢……”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嬷嬷吓得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凝香殿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兰馨苑里静悄悄的，只余了几盏灯笼在夜色里轻轻摇晃。 唐婉清看了一眼沙漏已经接近亥时，站起身把手里的书放回架子上。 “小姐，要休息了吗？”翠缕听到动静赶忙从外间走进来。 “你去休息吧，我这里不需要你忙了。”唐婉清打了一个哈欠说。 “那么奴婢告退了，小姐有需要就叫奴婢。” 唐婉清摆了摆手，翠缕就熄了几盏灯笼只留了一盏照明，然后就退了下去。 唐婉清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心中暗自梳理着这段日子里发生的种种事情。 这几天，沈氏因为被迷晕一事，整个人六神无主，自顾不暇，暂时没精力来算计自己。 唐婉兮身旁的丫鬟功夫深浅，唐婉清并不知晓。 不过今晚自己院里遭人下毒，依情形来看，投毒之人定是个会功夫的。 唐婉清难以入眠，侧身凝视着窗外。 再过一段时间，皇后便要举办赏花宴了。 上一世，那场宴会上可是出了不少事。 唐婉清望着窗帘，脑海里一点点拼凑上一世的片段。 突然，一声轻微的声响，窗帘轻轻晃动了一下。 唐婉清心中猛地一紧，手不自觉地探向枕头下方。 紧接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跃入屋内。 “是个男人！”唐婉清心中暗叫，手指紧紧攥住手中之物。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窗帘又是一闪，又有一人跳了进来。 唐婉清险些叫出声，她用力咬住嘴唇，强忍着没发出声音。又是一个男人！ 轩辕瑾书满心郁闷，这小女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底在干什么呢？ 害得自己在外面树上吹了大半天冷风，浑身都冻得僵硬了。 好不容易等到屋里光线暗下来，他便急忙翻窗而入。 谁料想，自己双脚刚落地，身后就窜进来一个人。 轩辕瑾书心中大惊，此人武功绝对比自己高强。 因为自己之前竟毫无察觉被跟踪。 不及他想，立马出掌迎敌，可一交手就气得不行，因为来人是叶凛萧。 叶凛萧仅用三招就制住了轩辕瑾书，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唐婉清看到他们打起来，满心疑惑。 她手一扬，悄悄撒出一些粉末。 叶凛萧暗道不好！用眼神示意轩辕瑾书出去说话，轩辕瑾书却不配合。 叶凛萧急了，抓住轩辕瑾书的胳膊想强行带走他。 可刚一提气，就感觉四肢发软，双腿也没了力气，身体开始摇晃。 他刚想运真气压制，却不想轩辕瑾书撑不住一个趔趄自己就被压在了身下。 唐婉清见两人倒下，便起身点亮灯笼，这一看，不禁说道：“哟，是熟人啊！ 怎么，下午才在我院子里下毒，晚上就想来杀人啦？” 其实她是在故意乱说。叶凛萧戴着面具，但是面具下的脸红的滚烫。 心里想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这毒太奇怪了，让人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轩辕瑾书则眯起凤眼，暗道这小女子可真够狠毒，且不讲理。 谁给谁下毒？明明是自己中毒了，怎么还冤枉别人下毒。 这时，在屋外树上看戏的星耀笑得厉害，连树干都跟着晃动。 看了一会儿，实在是不敢让让主子丢脸。 一个闪身进了屋，向唐婉清行礼道：“星耀给唐姑娘请安。 我家主子看到这个坏人想对姑娘不利，就跟在后面想制服他。 没想到姑娘早有防备，我家主子只是无辜被连累的，请姑娘明察。” “星耀啊，你起来说话。” 唐婉清从衣架上取下斗篷，披在身上。 这会窗户敞开着，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屋里的温度顿时降了几分。 “谢姑娘！”星耀乖巧地立在一旁。 唐婉清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的人，轻声问道： “小王爷，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闺房来，这是打算做什么呀？” 接着，她又转向另一边，“叶小将军，你也不睡觉，在我家院子里守着，难道是在守株待兔？” 轩辕瑾书听了唐婉清的话，冲着叶凛萧挑了挑眉毛，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竟然喜欢偷窥？ 叶凛萧回瞪一眼，心中暗忖：这人思想怎如此龌龊。 唐婉清看着面前这互相瞪眼的两人，调侃道：“怎么？你们这是在眉目传情？” “噗嗤”，星耀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姐，出什么事了？”翠缕在门外关切地问道。 唐婉清拿起一个瓷瓶，对着地上的两人轻轻挥了挥。 叶凛萧顿时感觉身体一轻，轻松跃起身来，对着唐婉清抱拳行礼。 随后一把拎起轩辕瑾书，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星耀也拱手施了一礼，瞬间闪身离去。 “没事没事，睡吧！窗户被吹开了。” 唐婉清关好窗户，重新躺回床上。 翠缕看了窗外一眼，只见树木静静矗立，纹丝不动。 可自己分明听到有人说话。既然小姐不愿说，那便当作不知道吧。 此时，被拎着的轩辕瑾书还在叫嚷：“叶凛萧，速速放开本王！” 你这般紧抓本王胳膊，成何体统？ 瞧瞧这衣服，都要被你扯破了，你真是好烦啊！” 轩辕瑾书伸出另一只手，使劲拍打叶凛萧的手臂。 叶凛萧微微用力一甩，轩辕瑾书顺势一个转身，敏捷地闪进了马车。 叶凛萧随后也钻进马车，狠狠瞪了一眼轩辕瑾书，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本王不过是好奇罢了，好奇是怎样的女子能让咱们的小将军铁树开花。” 轩辕瑾书舒舒服服地躺在长毛坐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叶凛萧轻抿了一口茶，沉声道：“不要去打扰唐婉清。” “打死我也不去了，这小女子太厉害了，你看上的果真与众不同。 本王可不喜欢这种类型，就喜欢娇滴滴的美人。” 轩辕瑾书摇头晃脑，继续调侃着。 “星耀，回府。”叶凛萧瞥了一眼轩辕瑾书，懒得再与他多言。 “吉祥，毒药发作了没？ 唐婉清的院子里什么动静？”唐婉兮满脸兴奋地问道。 一个长相平平、身材瘦弱的丫鬟赶忙跪下，动作十分麻利。 她恭敬地回答：“二小姐，这种毒药很是罕见。 中毒后身体不会有任何不适，只是会慢慢变的痴傻。” “太好了！唐婉清那贱人，老是仗着自己机灵，跟我玩心眼。 还有贱婢碧桃，翠缕和紫菱。 我倒要瞧瞧，她们都变成傻子后，还怎么护着唐婉清。 我要把这三个贱丫鬟都卖进花楼去。 敢动我的人，真是活腻歪了。”唐婉兮激动得身体微微发抖。 接着，她又对另一个丫鬟吩咐道： “如意，再去大厨房给本小姐弄份饭菜来。 唐婉清那贱人虽然讨厌，但她琢磨出来的菜谱可真好吃。 本小姐甚是喜欢！”唐婉兮吧唧着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如意心里直犯嘀咕，却也只能恭敬地跪下应承： “是，奴婢这就去。” 她心想，二小姐这一下午都吃了五次了。 自己半个时辰前才刚去大厨房点过一回。 大厨房的管事秦嬷嬷已经不高兴了。 这二小姐的饭量也太大了，自己进府没才两天，才第一次见这么能吃的小姐！ 秦嬷嬷指挥着几个丫鬟婆子把厨房收拾干净。 累得直喘气，忍不住抱怨：“都歇着去吧，可累死我了。 这二小姐难道是貔貅托生的？ 别人一天吃三顿，她倒好，一下午能吃五顿。 你们瞧瞧，都胖成啥样了，跟个猪头似的。” 秦嬷嬷一边狠狠地捶着腰，一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 大小姐给的菜谱是不错，可太费工夫了，雕花、塑形。 一道道工序麻烦得很。别的小姐也就是尝尝鲜，吃个一两口。 可这位二小姐倒好，跟吃包子馒头似的，一顿猛塞。 自己一下午净忙着雕花捏造型了，这老腰都快累断了，真是要命。 第22章 斥责 中午看着一众小姐吃的喜欢，就顺手拿了一份新菜品去讨好二小姐。 秦嬷嬷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悔的只想自扇嘴巴子。 “嬷嬷，不好了！二小姐的丫鬟如意又来了！” 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秦嬷嬷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整个京城的府邸里，大概只有唐府会在大半夜还传出饭菜的香气。 早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屋内。唐婉清洗漱完毕，坐在窗前静静地看书。 “小姐，跟您说个好玩的事儿。” 碧桃一进屋就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昨儿晚上，大厨房都后半夜了，还在往二小姐的院子里送吃的呢。 我刚刚去拿早餐的时候瞧见了，那些嬷嬷和丫鬟们。 一个个眼睛无神，眼眶乌青，模样可滑稽了。” “昨天的点心确实好看又好吃，奴婢也有幸品尝到了。 不过再好吃怎么也不至于从中午一直吃到晚上还不够吧？”翠缕也笑着打趣。 唐婉清微微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却没有解释。 “小姐，宫里来人了，是皇上身边的德顺公公。” 紫菱匆忙走进，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奴婢为小姐更衣。” 唐婉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 德顺公公与安顺公公皆是皇上的贴身侍从。 如今德顺公公前来，不知宫中是何事？ 昨日雪贵妃才遣嬷嬷来过，难道……她心下暗自揣测。 三个丫鬟手脚麻利，有条不紊地为唐婉清整理妆容、穿戴服饰。 待收拾妥当，唐婉清带着丫鬟快步走向前厅，恰遇沈夕月也匆匆赶来。 二人相互招呼，一同向前厅走去，准备拜见德顺公公。 德顺公公正站在前厅之中，神色严肃，与那慈眉善目的安顺公公截然不同。 因唐婉清之父内阁大学士唐逸尘颇得皇上赏识。 德顺公公见唐婉清行礼，便面无表情地回了一礼。 唐婉清见状，侧身轻轻避让，柔声道： “公公侍奉皇上左右，最为皇上倚重，婉清岂敢受公公之礼。 不知公公此番前来，可是皇上有何旨意？” 这一番话，说得德顺公公心里颇为受用，脸上也泛起一丝笑意。 “是雪贵妃娘娘向皇上求情，称思念自己的姐姐与侄女，特命咱家前来宣旨。”德顺公公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公公先请坐，喝杯茶歇歇。母亲想必很快就到。”唐婉清恭敬地说道。 话音刚落，沈氏与唐婉兮便匆匆赶来。 “妾身给公公请安。” “婉兮给公公请安。” 沈氏与唐婉兮齐声说道，同时微微俯身，向德顺公公行礼。 德顺公公清了清嗓子，高声宣道： “唐府众人听旨：陛下口谕。 雪贵妃近日因思念亲人，身体欠佳，特命沈氏携女唐婉兮进宫，即刻启程。” 刹那间，一众人依序跪地，一片鸦雀无声。 沈氏面容紧绷，神色略显紧张，身后的张嬷嬷也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反观唐婉兮，却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 “妾身谨遵圣旨。”沈氏恭敬地磕了一个头。 “既如此，那就随咱家走吧！”德顺公公潇洒地一甩拂尘，转身便走。 “恭送公公，公公慢行。”余下的人纷纷俯身行礼，直至德顺公公身影渐远。 沈夕月见沈氏和唐婉兮走出大门，转头轻声问唐婉清： “表妹可知这是为何？怎会突然召见姑母？” “表姐，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闻雪贵妃娘娘极喜爱妹妹婉兮。 或许是因婉兮妹妹昨日生辰，雪贵妃没能及时与亲人相见，如今思念家人了吧？” 沈夕月盯着唐婉清瞧了一会儿，随后点点头说：“表妹，要不要到我院子里聊聊？” 唐婉清带着歉意回应道：“表姐，妹妹得回去整理库房呢。 今天好不容易有空，才能去收拾。 多谢表姐的好意，等我忙完，一定请表姐过来喝茶。” “那表妹就先忙吧，我走了。”沈夕月说完，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唐婉清也领着丫鬟往兰馨苑走去。 沈氏和唐婉兮见到雪贵妃，赶忙恭恭敬敬地跪下，说道： “臣妾\/臣女拜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雪贵妃轻声说道：“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说着，雪贵妃使了个眼色，一个小宫女便上前扶起沈氏和唐婉兮。 雪贵妃接着说：“昨日是婉兮的生辰，本宫准备了些礼物。 鹊音，带姑娘去挑挑礼物。本宫要和姐姐说会儿话，你们都退下，莫要打扰。” 雪贵妃冲众人摆了摆手。 一众丫鬟嬷嬷齐声说道：“奴婢告退。” 唐婉兮一听有礼物，脸上乐开了花，忙福了福身，跟着退了出去。 此刻雪贵妃身边只剩三个嬷嬷。 沈氏眼睛余光瞄了一眼，就是昨天去唐府训斥自己的沈嬷嬷三人。 心下一慌，就想跪下请罪。 “扒开她的衣服，仔细查验！” 雪贵妃发出一声娇喝，沈嬷嬷身后的两名嬷嬷闻声而动。 如狼似虎般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抓住沈氏的双肩，用力迫使她跪了下来。 沈嬷嬷紧接着走上前，只听“刺啦”一声，沈氏的衣襟被粗暴地撕开。 一道道醒目的红痕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目。 沈氏惊恐得浑身战栗，又急又羞之下，拼命挣扎，大声喊道： “娘娘这是为何？为何如此羞辱妾身？ 您难道就不怕妾身的夫君向皇上禀报，娘娘就不怕皇帝震怒？” 沈氏睁大眼睛看着雪贵妃咬着牙问。 雪贵妃眼神冰冷，莲步轻移，缓缓走到沈氏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啪”，雪贵妃猛地抬手扇了沈氏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屋内回荡。 “皇上震怒？贱人，拜你所赐，皇上已经震怒过了。 不知廉耻的东西，还有脸提你家夫君？ 你的夫君有没有看见你这一身烂肉？ 贱人，竟敢偷人，你丢了沈氏家族的脸，丢了本宫的脸，也丢了你自己的脸。 为妻，无德无贤； 为母，未能表率。 你以为你的丑事能瞒天过海？蠢货！” 沈氏被打的眼冒金星，却微微低着头一声不吭。 雪贵妃看着沈氏那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真恨不得当下就一刀结果了她。 “啪”，又是重重的一巴掌扇在沈氏脸上，雪贵妃怒喝道： “说话啊！奸夫是谁，你们来往多久了，还有谁知晓此事？你今后打算如何收场？” 沈氏依旧低垂着头，双唇紧闭，一声不吭。 雪贵妃森然下令：“沈嬷嬷，去差遣一个太监。 速去寻内阁大学士唐逸尘，就说他夫人在宫里突发疾病……” “娘娘，不要啊，求求娘娘千万不要如此。” 沈氏听闻，惊恐万分，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往前一扑双手死死地拽住雪贵妃的衣摆苦苦哀求。 雪贵妃满脸嫌恶，抬起脚狠狠踹在沈氏的肩膀上。 “你这时候倒知道要脸面了？快说奸夫是谁。” “妾身真的不知道啊！那日妾身院子里的人全都中了药。” 沈氏哭得稀里哗啦，抽抽噎噎地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只谎称自己并未见到人，醒来便发现已被折磨得满身伤痕。 雪贵妃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沈氏，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你养的好女儿给长姐下毒，结果怎样？ 技不如人，折腾到最后自己的丫鬟婆子全都掉了脑袋。 撒进唐婉清院里的毒药呢？人家一点事没有。 最后中毒的反倒成了你！ 蠢货，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你是中了唐婉清的将计就计。 迷药、媚药，一股脑儿都给你用上了，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沈氏听闻，如遭雷击，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说道： “不，不可能，婉清她怎会如此狠毒？娘娘定是弄错了。” 雪贵妃冷哼一声：“弄错？你当本宫是傻子吗？ 你女儿那点心思本宫早就看透了。 她不就是想毒害唐婉清，独占宠爱，却不想被唐婉清反将一军。 而你，作为她的母亲，管教无方，次次包庇，今日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沈氏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竟然是这样……” 雪贵妃鄙夷地看着她：“如今你只有咬紧牙关振作起来。 担起你主母的责任，不要再出任何岔子。 更是要约束你女儿不可以轻举妄动。 否则，不仅你性命难保，整个沈氏家族都要因你蒙羞。 本宫也会被你害死。嬷嬷带沈氏去偏殿更衣。 沈氏，你好好想想当初你为了嫁给唐逸尘费了多少心思？ 你就没想过使些手段，好好抓住他的心？就这么甘心被他一直冷落？ 你收拾停当带上唐婉兮出宫吧。” 雪贵妃说完疲惫的斜躺在软榻上。 沈氏磕了个头默默跟着沈嬷嬷往偏殿走。 沈嬷嬷轻轻一招手，四名宫女便依次走进来。 在宫女们灵巧的双手摆弄下。 沈氏脸上那鲜明的巴掌印很快就被巧妙地遮掩住了。 回府途中，唐婉兮留意到母亲不仅更换了衣物与发饰，连妆容也重新精心描绘过。 她偷偷瞧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母亲，心中虽有些疑惑，却不敢随意出声。 因为她的直觉敏锐地告诉她，母亲此刻的心情极为不佳。 唐府的大门已然在望，唐婉兮这时却突然感觉腹中饥饿难忍。 “你给我牢牢记住，暂时不许对沈夕月有任何举动，唐婉清那边也不许动，听清楚了吗？” 沈氏霍然睁开双眼，眼神冰冷地直视着唐婉兮，那目光中仿佛带着能穿透人心的寒芒。 “嗯……嗯嗯，女儿全听母亲的。”唐婉兮赶忙摆出一副乖巧模样应道。 “小姐，沈氏回府了。”翠缕轻手轻脚地靠近唐婉清，压低声音说道。 唐婉清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点头示意：“知晓了，日后在饮食方面一定要格外留心。 对沈氏更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是，小姐。若您没有其他吩咐，奴婢便先行退下了。”翠缕欠身行礼。 “好，你退下吧。”唐婉清轻轻挥了挥手，随后站起身来，姿态慵懒地靠在软榻之上。 雪贵妃沈雪凝，看似一副单纯善良的模样。 实则心机深沉似海，做事滴水不漏，极其周全，这种特质使得她极易迷惑众人。 上辈子，因唐婉清与她之间并无利益冲突，唐婉清又帮她诊断出不孕是遭人下毒。 所以上一世，沈雪凝和唐婉清的关系，虽说还没好到可以交心，但至少还没敌意。 唐婉清暗自思忖，经沈雪凝这一番提醒，沈氏恐怕此刻已然将所有事情都想透彻了。 往后有沈雪凝这般足智多谋的人在背后出谋划策，沈氏定会变得越发棘手难对付。 看来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安宁了。 她微微轻叹一声，开始认真思索接下来究竟该如何应对这复杂的局面。 首先要有能力自保，确保自己生命安全，才有时间筹划其他的。 唐婉清沉思片刻后，起身缓缓走向书桌，提笔写下一封信函。 “小姐，奴婢和碧桃要前往将军府练武了，小姐可有事情吩咐？”紫菱在门外轻声问道。 唐婉清快步走到门前，打开房门，将手中的信递出：“把这封信交给星晨，让他转交给叶小将军。” “奴婢遵命。”紫菱恭敬地接过信封，“奴婢告退。”说罢，俯身行礼后悄然退下。 “星耀。”叶凛萧静坐在书桌前，已然过去了一个时辰。 “属下在。”星耀身形如电，转瞬之间便闪现于书桌之前。 “星河的差事可办妥了？”叶凛萧一边摩挲着戒指，一边轻声问道。 “回主子，星河昨夜便已回府。 因为顾虑太早会惊扰主子休息，此刻正在府中待命。 主子若是有吩咐，属下可即刻唤她前来。” 星耀微微抬头，看向叶凛萧询问道。 “嗯，去叫她进来。”叶凛萧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属下拜见主子。”一声清冷的女子声音随之响起。 第23章 不同 叶凛萧目光扫过星河，摆了摆手：“起来吧。” “主子，属下有事求见。” 星晨手捧着紫菱交给她的信件，恭敬地站在门外。 “进来。”叶凛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说道。 “主子，唐姑娘的婢女紫菱送来一封信。”星晨边说边双手将信呈上。 叶凛萧原本端着茶杯的手蓦地顿住。 旋即缓缓放下茶杯，抬手从星晨手中接过信件。 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凛萧打开信，笔下字迹，笔画纤细而不失劲道。柔中带刚，真是字如其人。 唐婉清的信件篇幅不长，言辞恳切。 开篇先是就昨夜误伤叶凛萧一事诚挚致歉。 紧接着，对叶凛萧于危难之际仗义出手相助表达了深深的感激之情。 末了，唐婉清向叶凛萧提出请求，希望他能帮忙寻觅一位武艺高强的丫鬟，以应不时之需。 叶凛萧原本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他昨晚提心吊胆，一夜未眠，此刻才松了口气。 叶凛萧小心翼翼地将信纸轻轻折起，平整地压入翻开的书本之中。 “星河，现在派你去保护一位小姐。 你需自行谋划，以合理的身份进入府邸。 这里是有关这位小姐以及与她有所关联之人的资料。” 说着，叶凛萧递出一叠纸张。 星河双手恭敬地接过，语气坚定：“属下遵命，定当不负主子所托。” “嗯，退下吧。”叶凛萧微微抬手摆了摆，星河即刻俯身行礼，随后悄然退下。 星河刚步出门外，便瞧见星耀伫立在门口。 “为何是你在此守候待命？星晨去了哪里？” 星河满心疑惑，要知道星晨平日里除了外出执行任务，通常都是紧紧伴随在主子身旁，片刻不离。 星耀抬手挠挠鼻子，嘿嘿一笑“星晨这不是忙着教徒弟吗？” 星河愈发感到诧异，心中暗自思忖：星晨竟然收徒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她旋即摇了摇头，心想还是有时间再问吧，眼下执行主子交代的任务才是重要。 此时，屋内的叶凛萧再次取出信纸，神情专注地细细端详了一遍。 随后沿着那原有折痕，将信纸缓缓折好，轻轻放入信封之中。 接着，他起身走向柜子，打开柜门。 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匣子，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置其内，而后将匣子锁好。 屋外的星耀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屋内的动静，眼珠子滴溜一转，随即抿嘴偷笑。 “小姐，素锦一夜未归，这会才从后门偷偷回府。” 翠缕轻手轻脚走进来，在唐婉清耳边低语。 “呵，这两天一忙起来，倒是把素锦给疏忽了。 看来咱们素锦这是把沈兆佑拿下来了？ 你唤她过来，我有事要说。”唐婉清合上书对翠缕吩咐。 “是，奴婢遵命。”翠缕俯身行礼退下。 “奴婢给小姐请安。”素锦俯身行礼。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素锦，只觉她今日愈发娇艳动人。 上身一件崭新的玫红色绸缎夹袄。 艳丽的色泽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夹袄的领口与袖口精心绣制着细腻的金线花纹。 高腰处一条月白色的丝绦束起，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丝绦下方的裙摆如行云流水般垂落。 仿若一朵在风中轻舞的娇艳花朵，散发着迷人的魅力，直叫人移不开目光。 “素锦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就说吗，你容貌出众，只要随便一打扮就能媲美官家小姐。”唐婉清捂嘴偷笑。 跪在地上的素锦本来还有些忐忑。 一般主子都不喜欢自己的丫鬟喧宾夺主打扮艳丽。 只是今天这身衣服是公子送的，不穿出来显摆一下，又不甘心。 “奴婢谢小姐夸奖，奴婢羞愧不已。”素锦嘴上虽如此说着，心中却暗自得意，嘴角微扬。 “只是，你这身打扮在咱们院子里穿穿倒是无妨。 但是要切记，千万不可被二小姐瞧见，免得无端招来麻烦。” 唐婉清目光中带着深意，意有所指地说道。 素锦一听，顿时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般憋屈。 那二小姐生得又肥又丑，还格外善妒。 她院子里的丫鬟，吃食上虽未严苛限制，可在穿着方面却必须低调行事。 稍有逾矩便是一顿板子伺候。 一想到此，素锦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刚刚扬起的嘴角也撇了下来。 想起昨晚娘说的那些话，此刻想要离开唐府的想法变得愈发强烈了。 “小姐，前院那边传消息过来，夫人让您去前院用午饭。”翠缕走进内室，小声地说道。 唐婉清瞧了瞧素锦，问道：“你跟翠缕一块儿随我去前院，你要不要换身衣裳？” 素锦一咬牙，说道：“奴婢换衣服怕耽搁小姐的时间，还是别换了。” 唐婉清听了这话，稍稍愣神，接着轻轻笑了笑： “走吧，你虽然明面上是我的丫鬟。 其实大家都知道，母亲最是看中你这个丫头。 想来二小姐也会顾忌母亲的面子，不会太过折腾你。” 到了前院，刚走进饭厅，唐婉清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二小姐唐婉兮已经在那儿了，一看见跟来的素锦，就狠狠地瞪了一眼。唐婉清心里清楚，这顿饭肯定不会风平浪静。 “女儿给母亲请安。”唐婉清屈身行礼。 “起来吧。”沈氏随意地挥了挥手。 唐婉清不慌不忙地走向自己的座位，翠缕在旁边轻轻帮她把椅子拉好。 这时，唐婉兮开口了：“姐姐，你今天怎么带着素锦呀？姐姐其他丫鬟呢？这素锦不是总在母亲跟前讨好吗？怎么今天……” 唐婉兮话还没说完，夫人就轻轻咳了一声，说道：“都是自家姐妹，别计较这么多。婉清带她来很正常，素锦本来就是婉清的丫鬟。” 唐婉兮噘了噘嘴，没再吭声，但脸上还是满是不服气。 唐婉清微微抬头，和主位上的夫人对视，只见沈氏脸上虽带着笑，眼神却冷冰冰的。 “婉兮妹妹，姐姐也是没办法。 紫菱和碧桃都去将军府学武了，我这儿就剩翠缕和素锦了。 妹妹也知道，那天晚上我院子里有人中了迷药，一个丫鬟和四个婆子没了。 院子又大，实在忙不过来。”唐婉清掩着嘴，轻声笑着说。 唐婉兮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心里想：你才没了五个人，我那些丫鬟婆子全没了，母亲新安排的又笨又傻，看着就讨厌。 沈氏听到唐婉清的话，双手紧紧地捏住手中的手帕。 “母亲，女儿想再挑几个丫鬟婆子，行不？”唐婉清朝沈氏撒娇道。 “给姑母请安。”沈夕月带着丫鬟走进饭厅。 沈氏笑着摆了摆手说：“既然要挑丫鬟婆子，你们三个小姐都挑几个吧。 等会儿让金管家安排，叫人牙子找些模样好看、聪明机灵的来给你们选。” 唐婉兮闻听此言，眼睛一瞪，不假思索地说道： “哼，挑模样好看的？要那么标致作甚？ 难不成都像素锦那般？整个一狐媚妖精，除了会勾引男人，还能有啥本事？ 姐姐的丫鬟紫菱和碧桃更是厉害，居然跑去将军府自荐枕席，可真是好家教……” “住口！你一个未出阁的闺阁小姐，怎可说出如此不知廉耻的话？” 沈氏气得浑身战栗，厉声打断了唐婉兮的胡言乱语。 素锦此刻也紧紧抓着衣角，气的浑身发抖。 唐婉清瞧了瞧憋得满脸通红的唐婉兮，浅笑着回道： “我的丫鬟皆是母亲精心挑选的。 母亲曾说，府里的丫鬟走出去便代表了府里的颜面。 若尽选些丑陋之人，知晓的会说咱们要求低微。 不明就里的恐怕还以为做主子的心胸狭隘。 容不得姿容出众之人，无端担个善妒之名。” 唐婉清话音一落，唐婉兮就气的一拍桌子：“贱人，你在暗自讽刺谁？” 唐婉清斜睨着唐婉兮，冷哼一声。 “一口一个贱人，呵，妹妹这家教当真是好得很呐。” 说罢，转身朝沈氏微微俯身：“母亲，女儿这会头疼得厉害，这饭便不吃了，先行告退。” 语毕，唐婉清也不等沈氏回应，径直起身离去。素锦与翠缕赶忙紧随其后。 沈氏盯着唐婉清离开的背影，眼神恨不得在其背上烧几个洞。 双手用力握着指甲深深陷进手心，冰冷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怒喝道： “张嬷嬷，带二小姐去祠堂，不到明日清晨不许出来，其间任何人不许给她送吃食。” “母亲，不可啊！女儿会饿死在里头的，母亲！” 唐婉兮闻言，死死抱住沈氏的胳膊，放声痛哭。 张嬷嬷心中虽也怜惜二小姐，可小姐如今这副骄纵模样。 又何尝不是夫人平日过度宠溺所酿成的恶果。 这顿午饭还没等上菜呢，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沈氏手撑着额头，冲沈夕月摆了摆手说。 “姑母身体不适，夕月你就自己用餐吧，姑母先走了。” 沈夕月俯身行礼，心下冷笑，闹吧越热闹越好。 “小姐，奴婢回来了。”碧桃人未到声音已经传进室内。 碧桃连跑带跳冲进室内俯身行礼“奴婢给小姐请安。” “奴婢给小姐请安。”紫菱也跟随其后，笑吟吟的行礼。 唐婉清看着眼前两人发自内心的笑，应该是极喜欢练武的吧。 “小姐，将军的回信。”紫菱双手恭恭敬敬的捧着一封信。 唐婉清接过信“你们都下去休息一会，想吃什么让小厨房做。” “奴婢告退”两人行礼退下。 唐婉清轻轻启开封口，取出信纸，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笔迹。 笔画刚劲有力，铁划银钩，力透纸背。 叶凛萧的回信内容很简单，已经选了一个叫星河的，会自己找机会进入府中。 唐婉清收起信，重新装好，收在梳妆台的暗格里。 拿起书继续翻起来。 “安顺，叶府可有什么动静？” 轩辕震霆看着那请封立太子的奏折，满心厌烦，随手甩至一旁。 安顺忙福了福身，回道：“回皇上，叶府近日倒有些趣事。” “哦？且说来听听。” 轩辕震霆瞬间来了兴致，心想那叶凛萧如同鬼面阎罗，能有何趣事？ “皇上，传言从前将军府鲜少有女眷进出。 可自叶小将军回京后，已有两位美貌姑娘频繁出入将军府了。” “哦？可知是哪家小姐？”轩辕震霆好奇心顿起，挺直身子问道。 “陛下，并非小姐，乃是内阁大学士唐逸尘家的丫鬟。” 安顺言罢，忍不住笑出了声。 “丫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轩辕震霆深感匪夷所思，在他看来，叶凛萧决然不会对一个丫鬟另眼相看。 于是，安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道来： 唐婉清与林若羽骑马之际，偶遇叶凛萧也在马场。 而后唐婉清的婢女与叶凛萧的侍卫发生冲突。 最终却不打不相识，叶凛萧的侍卫还收了唐婉清的婢女为徒。 “你确定是偶遇？”轩辕震霆目光斜睨向安顺，眼神中透着一丝疑虑。 安顺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忙说道： “皇上，奴才愚笨，但依奴才之见，确是偶遇无疑。 唐婉清姑娘身旁的小丫鬟竟拎着鞭子就要与人争斗。 奴才已仔细探听，唐婉清与叶凛萧此前并不相识。” “嗯，起来吧，雪贵妃见了沈氏都发生了些什么？”轩辕震霆转移话题。 “皇上，这事就有些羞于启齿了。” 安顺凑近皇上，轻声说了雪贵妃宫里的事情。 如果此刻沈嬷嬷在此，一定会惊恐的发现。 安顺公公说的一字不差，就好像亲眼目睹一样。 “哼！沈氏一族，是该整治一番了。 竟敢如此羞辱朕的臣子，着实可恶！” 轩辕震霆盛怒之下，拍案而起。 安顺恭敬地低着头，仿若一尊塑像，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皇后安排的赏花宴定在何时？”轩辕震霆怒火稍微歇了歇，突然发问道。 安顺赶忙回答：“回皇上，还有十日，内务府已筹备周全。” “嗯，瑾书最近怎么样了？”轩辕震霆接着问。 安顺笑着回答：“小王爷还是那副爱玩乐的性子。 一回来就满大街品尝美食吃，一天换一条街。 更是一家接一家地逛花楼，反正就是各种吃喝玩乐。” 第24章 星河 轩辕瑾书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心情也好了些。 安顺悄悄抹了一把汗，长长呼出一口气。 月亮升起又落下，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在悄悄蔓延。 唐婉清寅时醒来就再也没睡着。 昨日午餐时间不欢而散，沈氏竟然没有发飙，开始变了。 沈夕月也安静了下来，虽然离间了她和唐婉兮。 目前来看也没太大进展。 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应该是紫菱和碧桃起来练功了。 唐婉清估算着宫中的赏花宴也快到了，好友也该回京了。 轩辕睿渊沉寂了这些天也该有所动静了。 沈夕月这几日也变得沉寂了。 这一世许多人都变得不同了，自己更不能掉以轻心。 这一日，唐府总算是恢复了几分安宁。 唐婉兮像是转了性子，不再折腾，只是安静得有些反常。 也不知是真心悔过，还是暗中蓄力，谋划着什么大动静。 沈氏安排管家金贵招来的人牙子，此时已经等候在院子里。 人牙子身后，一群丫鬟婆子垂首站着，神色各异。 沈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婉清，你先来挑吧，你是姐姐，理应有优先选择权。” 唐婉清温婉一笑，目光投向唐婉兮，轻声说道： “还是让婉兮妹妹先挑吧，我没什么特别的喜好，怎样都行。” 唐婉兮一听，却像是被触了逆鳞，狠狠地瞪了过来，嘴里嚷着： “虚伪！让我挑就我挑！” 说罢，她扬手随意一点，挑了四个面容圆润、体态富态的丫鬟。 又选了两名身材高大、体格壮实的婆子。 唐婉清瞧在眼里，心中暗自纳罕： 看这几人的模样，可不像是因家境贫寒、揭不开锅才被迫卖身为奴的。 反倒个个面色红润、营养充足。 难不成这精明的人牙子，事先摸透了唐婉兮的喜好，特意挑了这些体态丰腴的？ “婉清，你就是懂事。”沈氏看着唐婉清，眼中满是赞许，笑吟吟地接着说， “你妹妹选过了，轮到你了，也挑几个合意的吧。” 唐婉清欠了欠身，走到那群丫鬟婆子跟前。 抬眼粗略一扫，尚有十五个丫鬟、十个婆子待选。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脆悦耳：“你们都报一下自己的名字，还有都擅长做什么。” 唐婉兮在一旁见状，眼睛瞬间瞪大，懊悔之色一闪而过，后悔自己刚刚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奴婢紫鸢，擅长种植花草。”一个面容清秀的丫鬟率先开口。 “奴婢惠儿，精通烹茶之道。”紧接着，一个手脚伶俐的丫鬟福身说道。 …… “奴婢星河，略懂丹青，擅长伺候笔墨。”星河说完，微微抬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探究。 唐婉清的目光在星河身上短暂停留，微微颔了颔首，心里明白这星河应该是叶凛萧特意安排来的人。 紧接着，又有丫鬟上前自报家门。 “奴婢桃红，擅长梳妆。” “奴婢巧儿，擅长女红。” “奴婢招娣，擅长推拿按摩。” …… “奴婢春草，擅长烹饪。” 唐婉兮越听越气，自己选早了。 唐婉清听完众人介绍，伸手开口说道： “擅长养花种草的紫鸢、精通烹茶的惠儿、能写会画的星河、做得一手好女红的巧儿，这四个留下，翠缕，你来挑四个婆子。” “奴婢遵命。”翠缕福了福身，很快就挑出几个看着面善的婆子。 她仔仔细细地问了她们的家境，以前在哪个府上伺候，又为了什么被卖出来。 还把每个人擅长的事儿都询问了一遍，最后选定了四个嬷嬷。 唐婉清瞧着选出来的八个人，心里明白，除了叶凛萧安排的那个，剩下的还不知道是给谁当眼线的。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管是谁的人呢，能为自己所用就行。 沈氏一直紧盯着唐婉清选人，暗暗心惊：这丫头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心思可真够细密。 之前真是小瞧她了，想想这次自己和女儿在她这儿吃的哑巴亏。 沈氏眼里就闪过一丝恨意，论手段，自家女儿跟她比，可真是差了一大截。 “夕月，你也挑几个。要是你院子里伺候得不顺手，正好换换。”沈氏出声提醒。 沈夕月走上前，微微屈膝行礼：“多谢姑母。” 她刚才已经听过这些人的介绍，当下选了个擅长梳妆的桃红。 一个擅长厨艺烹饪的春草，另外又挑了四个身强体壮的婆子。 唐婉清瞧在眼里，心里不禁暗忖：这是上次被唐婉兮折腾怕了吧？ 唐婉兮也是一脸嫌弃地看着沈夕月。 想起上次下药没成，事后母亲再三叮嘱，不许再对沈夕月动手。 毕竟皇上已经下旨，舅舅很快就要回来了。 她不由“哼”了一声，鼻孔冲着沈夕月翻了一个白眼。 这时，沈氏又嘱咐：“宫里马上要办赏花宴，皇上有旨，各家女眷都得参加。 你们三位小姐，把出门要带的丫鬟婆子都好好调教一番，千万别出岔子。” “是。”三人忙齐齐俯身行礼。 沈氏觉得也没什么说的，摆摆手，管家就带着人牙子和挑剩下的人退了下去。 唐婉清回到院子，翠缕就把新选的四个丫鬟带了过来。 唐婉清看了一眼这四个人，低头喝了一口茶 “你们四个以后先跟着翠缕学学规矩。 星河，留下伺候笔墨。其余的退下吧。” “奴婢遵命。”唐婉清看着翠缕带着三人退出房间。 “奴婢星河给姑娘请安。”星河规规矩矩的跪了下眼睛低垂，不敢乱看。。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人，她身形纤细，素色粗布麻衣裹身。 衣摆与袖口微微磨损，胳膊肘处还缝了两个补丁，衣服已经洗的发白。 青丝柔顺垂肩，用一根褪色的发带简单固定，几缕发丝散落颈边。 瓜子脸线条流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不点而朱，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英气。 唐婉清想到上一世只听过星河的名字，从没见过本人。 原来是个英姿飒爽的姑娘，看着容貌清丽，脾气很好啊！ 星澜竟然最怕星河，好像星耀也怕她，挺奇怪，也挺好玩。 “噗嗤”，想到这里，唐婉清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身行头从哪儿寻来的？将军府里可没这般破旧的衣裳。” 星河闻言，猛地抬起头，仔细想了一眼唐婉清，肤白貌美有智慧。 心里嘿嘿几声暗喜，这个新主子有点意思。 “起来吧，既然是叶小将军送来的人，定是拔尖儿的。 你待会儿下去找翠缕领身衣裳，她自会安排你的住处。” 唐婉清说完，走近几步，伸手将星河拉了起来。 “奴婢遵命。”星河欠身行礼，退了下去。 出了房间，星河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服，暗自偷笑。 这衣服可是她花了几个铜板，跟一个卖菜姑娘换来的，穿得太好，人牙子哪能要她呀！ “星耀。”叶凛萧收起手中信件，唤了一声。 “属下在。”自从星晨收了徒弟后，星耀便担起近身保护的重任。 “星河那边如何了？把这封信派人送往关外。” 叶凛萧将封好的信件递给星耀。 “是，星河今日已顺利被唐姑娘选中。 这会儿正在唐姑娘院子里当值呢。”星耀接过信，咧嘴一笑。 “嗯，下去吧。”叶凛萧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星耀行礼后，转身退下。 刚出书房，星澜就像个小尾巴似的凑了上来。 双手抱住星耀的胳膊，眨巴着眼睛央求道： “星耀，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你让秦七爷帮我打造几件暗器好不好？” 星耀睨了一眼抱着自己胳膊撒娇的人，满脸嫌弃： “什么样的暗器啊？凭你的手艺，还有做不出来的？ 怎么还非得劳烦秦老出手？” 星澜晃了晃星耀的胳膊，继续软磨硬泡： “我想做几件方便姑娘家携带、还不易察觉的暗器，像手镯、发簪、戒指啥的。 这些太过精细的玩意儿我可做不来。” “这事儿啊，你得去求主子。 秦七爷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想让他帮忙，得按规矩来，三十招内打败他才行。 他那一身暗器，还浑身带毒，咱俩谁有这本事？ 我可没这个本事，我请不动。” 星耀轻轻一抖胳膊，挣脱了星澜的手。 “去就去，哼！”星澜气鼓鼓地整理了下衣衫。 “主子，属下有事求见。”星澜趴在书房门口，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 星耀瞧了一眼，呲牙一笑，身形一闪，忙去安排送信的事儿了。 屋外的对话，叶凛萧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他心中暗自思忖，适合姑娘用的暗器，唐婉清也能用得上。 “进来。”叶凛萧收起桌上的信纸。 “属下给主子请安。主子，属下画了几份图纸，想请秦七爷帮忙打造些暗器。 主子帮忙瞧瞧，可有不妥之处。” 星澜行了个礼，也不等叶凛萧回应，便从怀里掏出一叠图纸。 叶凛萧接过图纸，星澜平日里虽是个嘻嘻哈哈的性子，可在设计暗器方面，还真有几分天赋。 “暂且不说这些暗器威力怎样。 单看这花里胡哨的样式，你确定碧桃一个小丫鬟戴合适？” 叶凛萧瞥了眼图纸上精美绝伦的首饰，又看向星澜。 “哦！”星澜一怔，这才想起碧桃不过是个丫鬟。 “那属下再去设计几款简单的，属下告退。” 叶凛萧挥挥手，继续端详手中的图纸。 星澜出了书房，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叶凛萧目光落在眼前一张图纸上。 那手镯的设计颇为精妙，按动机关，便能射出飞针。 若是飞针淬了毒，用来给姑娘防身保命，倒是极为合适。 叶凛萧端详片刻，觉得仍有改进之处，便提笔在一旁的宣纸之上重新勾勒起来。 不多时，一款全新样式跃然纸上。 新款较之前更为简洁大气，不会太过张扬。 飞针数量精简却排列有序，隐匿于精巧机关凹槽内。 不触发时与寻常手镯无异，一旦启动，飞针破风而出，新款精准度更高，力度更加强大。 叶凛萧微微点头，对自己的设计颇为满意，随即唤来星耀： “将此图交予秦七爷，嘱他依样打造，选材务必精良，机关运作要顺滑无声，切不可出差错。” 星耀双手接过图纸，应声道：“属下明白，定当如实传达。”说完，快步退下安排事情。 “小姐，星河求见。”星河已经换了衣服，整个人英姿飒爽。 “进来吧。”唐婉清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思绪却还沉浸在上一世那些纷繁复杂的记忆里，刚刚好不容易将它们细细梳理了一番。 她坐在桌前，反复揣摩着那些过往。 原来啊，上一世表舅沈宏霏、继母沈氏以及表妹沈夕月，从一开始便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站队大皇子轩辕睿渊。 也难怪，当初沈宏霏一回京城，就迫不及待地撺掇着让父亲举办诗会。 还广发请帖，邀请各方学子前来参加。 父亲本就不喜这些，有时着实不耐烦去应付。 沈宏霏见状，便极为热络地一手接过，在诗会上与那些学子们你来我往、吟诗作对，好不热闹。 那时众人只当他是喜好风雅，爱与文人墨客结交，却不曾想背后竟藏着这般深意。 唐婉清想到此处，不禁轻轻摇头，算着时间，表舅沈宏霏也该回京了。 这一世绝不能再任由事态如前世那般发展。 得想办法从中周旋，打破他们的布局才是。 “给小姐请安。”星河规规矩矩的俯身行礼。 唐婉清一抬手，将那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缓缓丢入火炉之中。 瞬间，纸张迅速蜷缩、焦黑，化为灰烬。 她微微侧身，面向星河，看着换了衣服的俏丽模样。 眼角眉梢尽是盈盈笑意，轻声说道： “你这一换装啊，跟脱胎换骨一样，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估摸着现在走出去，府里的下人们见了，都得惊掉下巴。 你们将军府的人也没见过你的女装模样吧？” 星河垂首，嘴角噙着一抹羞涩的浅笑，轻声应道： “奴婢谢谢小姐夸奖，将军有令。 奴婢自打进了这府门，奴婢便要一切听从小姐差遣。 保护小姐周全是奴婢的首要职责。 从今往后，奴婢就只有小姐一个主子。 与将军府往昔种种，再无牵扯。” 第25章 沈宏霏 唐婉清微微一愣，叶凛萧难道怕自己不放心用他的人？笑了一下说： “我对将军一百个放心，我做的事也不会瞒着他。” 星河悄然抬眸，目光轻轻投向唐婉清，心中暗自思忖： 瞧小姐这般风姿卓绝、聪慧过人，难怪主子千叮万嘱，非要自己贴身守护。 小姐的确和普通的官家小姐不同，主子眼光不错。 “小姐，夫人差人来问，今日晚宴有几位重要的客人要来府中，请小姐好好梳妆打扮。” 唐婉清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你去回禀了母亲，就说我知道了。 对了，你再打听打听，来的都是些什么客人，速来告知我。” 翠柳福了福身，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待翠柳退下后，唐婉清又陷入沉思。 她猜测着这几位客人会不会和沈宏霏等人有所关联。 “星河，你去帮我办一件事。”唐婉清招手让星河靠近，耳语了一番。 “奴婢遵命。”星河微微垂首，面露踌躇之色，轻声说道。 “只是小姐，奴婢这一离开府中，心里实在放不下您的安危。 万一有个闪失，奴婢万死莫赎。” “你且安心去办我交代之事。”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安抚的浅笑，抬手轻轻拍了拍星河的手臂。 柔声道，“眼下府中还算太平，我这儿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速去速回便是，不要耽搁太久。” “奴婢告退。”星河欠身施了一礼，这才缓缓退下。 “小姐，消息打听清楚了。” 丫鬟翠缕匆匆进了屋子，走到唐婉清跟前，小声说道， “是表小姐她外祖家来人了。 眼下府里头都在议论呢，说是表小姐的父亲升官了，荣升礼部尚书，正二品。 表小姐的外祖母心气高，要求表小姐父亲去求皇上，给表小姐已经去世的娘追封个诰命。” 唐婉清柳眉轻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心中对沈夕月父亲沈宏霏的行径了如指掌。 沈宏霏惯会在外佯装姿态，整日里将什么“忘不掉亡妻，舍不得女儿受苦”的深情戏码挂在嘴边。 这么多年硬是咬着牙没续弦。 这番做派还真让他在一众求学的士子心里，立起了重情重义的完美人设，成了他们眼中的楷模、深情人的典范。 这“深情”之名不仅在文人圈子里不胫而走。 更是引得京中那些女眷们议论纷纷，个个都夸赞他是难得一遇的好夫君人选。 仿佛世间男子的情义都被他一人占尽了。 可又有谁能料到，在那层精心伪装的表象背后，沈宏霏的真面目却丑陋至极。 他的儿子不仅和沈夕月同岁，家中竟还有一个十岁的女儿。 这些年他哪里是什么守身如玉、情深不寿，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沈宏霏此人，当真是虚伪至极、厚颜无耻。 他一面恬不知耻地攀附岳丈家的权势。 凭借着岳父在官场中的威望与人脉，为自己谋了一个小官。 后来又不择手段，用银子疏通，官也越做越大。 另一面，却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与一个风尘女子暗通款曲、勾勾搭搭，将所谓的夫妻情义、人伦道德统统抛诸脑后。 细细想来，这一切或许从最初便藏着一个精心谋划的阴谋。 所谓的英雄救美，听起来那般浪漫动人。 让涉世未深的沈夕月母亲瞬间芳心暗许，可谁能料到，这背后竟是别有用心之人的算计。 就这么一番运作，沈宏霏，一个原本籍籍无名的小小商人，竟如同搭上青云梯一般，摇身一变，成了威风赫赫的正二品尚书。 遥想当年，沈夕月的母亲高雨彤前往寺庙上香，谁承想，途中遭遇强盗。 而沈宏霏就那么凑巧地出现，仿若从天而降的英雄，将她从险境中解救出来。 沈宏霏，最擅长的便是揣摩女子心思。 凭借着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和那刻意伪装出的殷勤，轻而易举地讨得姑娘欢心。 沈夕月的母亲年轻单纯，哪里经得住这般攻势。 不顾家人反对，满心欢喜地一头扎进了他精心编织的情网之中。 对未来充满期许，憧憬着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的美好生活。 可命运实在太过残酷，在她拼尽全力诞下沈夕月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那时的她，躺在病榻之上，气息奄奄，或许怎么也想不到。 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也马上就要临盆，在她去世后一个月左右，沈宏霏的长子降生了。 她绝对想不到，这个自己用生命去爱的丈夫，竟是如此狼心狗肺。 在她离世之后，沈宏霏表面悲痛缅怀恨不得随发妻一起去了。 暗地里却和自己外室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早已经将她这个发妻抛之脑后了。 上一世，沈宏霏的伪装手段堪称滴水不漏。 直至唐婉清惨被毒杀，在那漫长的岁月里，竟无一人察觉他在外金屋藏娇，养着外室，还有私生子。 后来，他为了给这私生子一个名分，对外编造了一套看似合情合理的说辞。 宣称自己外出巡视水患期间，遭遇暴乱，生死一线之际，幸得一人舍生相救。 他感念这份救命之恩，又不忍见恩人遗孀孤苦无依、饱受困苦。 于是大发慈悲，将她们母子接进府中，还认下那孩子当作养子。 如此一来，既博得了乐善好施、知恩图报的美名。 又巧妙地把私生子带入府中，蒙蔽了所有人，其城府之深、心思之缜密，实在令人咋舌。 唐婉清眉头紧锁，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上一世。 沈宏霏的种种劣迹，桩桩件件，此刻在她心间翻涌，只觉此人当真可恶至极，令人鄙夷唾弃。 那时的他，就如一条隐匿在暗处、阴毒无比的蝮蛇，死死地缠上唐家这棵参天大树。 仗着唐父在朝堂的赫赫威名，无所不用其极，一门心思只为给自己捞取好处、铺平仕途。 起初，他打着唐家亲戚的幌子。 依着唐逸尘在一众学子里的威望。 厚着脸皮频繁出现在文人雅士云集的诗会、文会之中。 为了装点门面、骗取信任，他不惜重金，暗中指使他人捉刀代笔，替自己吟诗作赋。 凭借这些虚假才华，在一众求贤若渴的学子面前大出风头，将众人哄得团团转。 使得他们对其才学人品深信不疑，就这样一步步在学界筑起了属于自己的威望高塔。 可他的胃口哪会就此满足？随着羽翼渐丰，那颗包藏已久的野心愈发膨胀，几近疯狂。 待朝中局势风云变幻、时机成熟之际。 他又见风使舵与大皇子轩辕睿渊勾搭成奸。 二人沆瀣一气，策划了一场惊天阴谋。 他先是假意举荐父亲前往灾区赈灾，美其名曰为国效力。 实则在赈灾的必经之路设下重重埋伏，残忍地夺走了父亲的性命。 将唐父多年的栽培与信任弃若敝履，踩着父亲的尸首，取代了父亲在朝堂之上位置。 沈宏霏在朝堂上祸祸，后宫之中，沈夕月也没闲着。 她用金银收买了唐婉清身边的贴身婢女素锦作证。 一个莫须有的下毒谋害皇子罪名，落了下来。 让毫无防备的唐婉清瞬间茫然无措，接着被皇后下旨打入地牢。 一时间，唐家失去主心骨，又遭奸人内外夹击，自此家道中落。 想到此处，唐婉清不禁银牙紧咬，眼中满是恨意。 沈氏一族这般恩将仇报、丧心病狂的行径，实在是天理难容。 真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 稍稍平复心绪后，唐婉清略作思索，猛然记起沈宏霏是在赏花宴当日返回京城的。 如今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当务之急，是要精心谋划、周密布局，绝不能再重蹈前世覆辙。 唐婉清正沉浸于思索之中，翠缕已然手脚极为麻利地帮小姐更换衣物、梳妆打扮起来。 不多时，碧桃与紫菱也从将军府回来了。 主仆四人便一同朝着前厅匆匆赶去，刚走近前院。 离得老远就能听见一阵格外爽朗的笑声穿透空气，传入耳中。 小丫鬟机灵地挑起帘子，唐婉清主仆四人稳步走进主厅。 “女儿给母亲请安。” 唐婉清身姿轻盈，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仪态优雅大方。 “起来吧。”沈氏热情冲她招手： “婉清啊，快过来，让你外祖母仔细瞅瞅，你们可有好些年没见啦。” 唐婉清依言走上前几步，再次欠身，柔声道： “婉清，给外祖母请安。” 高老夫人笑容满面，抬手示意她起身，口中说道：“起来吧，孩子。 夕月给我来信了，在信里一个劲儿地夸你呢，说你怜惜她自小没了母亲。 你还特意送了她一份及笄礼上能穿的衣裳首饰。 你这孩子心善，外祖母可得好好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孩子。” 唐婉清抬眸，眼前的这位老人，端坐在太师椅上。 岁月霜白了她的头发，却未曾压弯她的脊梁。 一头银丝被规整地盘成高髻，髻上横插着一根通体碧绿的翡翠簪，幽光流转，尽显尊贵。 她面庞方正，眉如利剑，斜插入鬓，眉下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高挺的鼻梁宛如峻岭，薄唇紧抿，不怒自威。 身着一袭玄色金丝锦袍，袍身绣满繁复的花纹。 金线在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武将世家世代传承的荣耀与威严，让人只一眼便心生敬畏。 “婉清一直受表姐照顾，婉清回报一些也是应该的。 婉清当不得外祖母的一声谢。”唐婉清娇羞的低下头。 “外祖母，夕月给外祖母请安。” 沈夕月快步走进屋里，扑通一声跪在了外祖母面前。 “起来吧，我可怜的孩子……”高老夫人一见到沈夕月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沈夕月没有起身往前一扑，趴在高老夫人膝盖上哇哇大哭。 唐婉清在翠缕的搀扶下坐在一边椅子上。 “哭什么哭，嚎丧呢？” 唐婉兮正等着大厨房送好吃的呢，结果母亲一遍又一遍的催促。 “婉兮，没规矩，还不去给外祖母请安？” 沈氏有些头疼，突然有点后悔没好好教导自己的女儿。 “婉兮给外祖母请安。” 唐婉兮瞟了一眼高老夫人，敷衍的行了个礼。 “好孩子，起来吧。” 高老夫人瞥了一眼唐婉兮，又拍拍外孙女： “夕月也别哭了，马上及笄以后就是大姑娘了。 “你父亲不日便要启程回京城了。 往后啊，你的日子定会顺遂安稳，再不用受这许多委屈。” 高老夫人轻轻揽过沈夕月，温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花，眼中满是疼惜。 她这苦命的女儿早早离开人世，留下这个苦命的孩子，自己只希望这孩子平安喜乐。 “哼，还不开饭吗觉得饿死了。”唐婉兮不管不顾，直接吼了一句。 高老夫人早就听闻唐府二小姐之名。 传言里，这位二小姐相貌平平，比起大小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性情更是乖张暴戾，动辄大发雷霆。 琴棋书画更是没一样拿得出手的。 不过，这二小姐却有个极为突出的癖好——贪吃。 无论珍馐佳肴，还是街头小吃，只要能入嘴解馋，统统都爱。 今日亲眼见到，果不其然，与传闻毫无二致。 想想早些年，初次见唐婉兮时，她还只是个一岁左右的奶娃娃。 粉嘟嘟、胖乎乎的，恰似年画上走下来的福娃，那模样喜庆又招人疼爱，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几年没见，不想如今再度碰面，当年的小娃娃已然出落成大姑娘。 瞧她身形，珠圆玉润，当真担得起“富态”二字。 举手投足间虽不见传闻中的暴戾，却透着一股憨态可掬的劲儿。 只是女孩子这样贪口腹之欲的真不多。 夕月来信说被唐婉兮欺负，看来这个丫头教养真的随了沈氏。 唐婉清静静地立在一旁，目光落在高老夫人身上。 高老夫人一门三代武将，满门忠烈，高老将军父子更是战死沙场。 死后被追封为忠义侯，皇帝念其功勋，特赐高老夫人一品诰命。 第26章 唱戏 然而，荣耀加身也难抚平丧亲之痛。 高老夫人这些年独自撑起侯府，其中艰辛不言而喻。 只可惜沈夕月没在高老夫人膝下长大，被教养的心肠恶毒，满心算计。 自己和沈夕月之间是不死不休的。 沈氏看人都齐了，就安排丫鬟开始上菜。 星河按照小姐说的地方，果真找到一户人家，三进院子，倒也气派。 院子口挂着沈宅，星河一闪身跳上院里一棵大树，把大门口的双喜看的羡慕不已。 星河看到院子里丫鬟婆子来来去去井然有序。 星河观察了一下左右院子，左边院子这会静悄悄，应该是没有人。 星河身形一闪落在地上和身边的双喜耳语几句，双喜点点头。 星河抓住双喜的胳膊轻轻一带，就跳进左边的院子。 星河和双喜四下看了看，院子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的，只是没人住。 两人靠近院子东南角，这边离沈宅正房最近。 星河朝双喜使了个眼色，轻轻拍了拍他，示意现在可以开始了。 双喜清了清嗓子，咽了口唾沫，摆好姿势。 刹那间，一阵娇滴滴的女声从他口中传出。 星河惊得瞪大了双眼，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大。 哎呀，这声音比女人还女人。 “呜呜呜呜！” “别哭了，夫人心里委屈着呢，你也够倒霉的，偏赶上她心情不好。”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劝说道。 “夫人心情不好，就能拿咱们奴婢撒气？ 这是哪门子道理！”那娇柔的女声带着几分气愤。 正在沈宅房中悠然嗑着瓜子的柳如眉，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眼中满是兴致。 “主子教训奴婢，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小声些吧。” 苍老的声音依旧耐心规劝。 “难怪我娘说，当丫鬟也得看运气。 那些高门大户的主子性情温婉，出手阔绰，极少体罚下人。 可像咱们夫人这种从楼子里出来的外室。 一朝麻雀变凤凰，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心情不好就爱拿下人打骂出气，也就这点能耐了。” 娇俏女声夹枪带棒地讽刺着。 柳如眉一听，脸上顿时变了颜色，眼睛一瞪，手里的瓜子也不嗑了。 楼子里出来的怎么了？吃你家大米，还是喝你家井水了？ “你少说几句，夫人没名没分跟着老爷，还生了一儿一女。 如今老爷仕途顺遂，就嫌夫人出身低微，就想违背誓言。 动了娶功勋世家姑娘的念头。 夫人等了这么多年以为可以等到明媒正娶跟着老爷了。 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 夫人如今容颜渐逝，又面临被抛弃的境遇，能不恼火吗？” 苍老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与同情。 “您还不知道吧？唐府的夫人正忙着给她弟弟沈宏霏说媒呢！ 听说沈宏霏新近升任二品尚书，多少官家小姐挤破脑袋想嫁进去。 有身份的男人啊，只会娶有权有势、门第高贵的女人做正房夫人。 对自己仕途也有帮助。 像咱们夫人这种从楼子里出来的，带出去都嫌丢人。 你想想，要是进宫面圣，跟同僚家的夫人一比，老爷的脸往哪儿搁？” 一个尖锐的女声也跟着八卦起来。 柳如眉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沈宏霏高升了，可他之前承诺要娶自己，如今难道也会变卦？ “怎么会呢？夫人还给老爷生了两个孩子……”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小声嘀咕着。 “哼，生孩子谁不会？孩子要是从有身份的女人肚子里生出来，才更体面。 您瞧瞧，小公子一出生，老爷就派人单独教养。 这不摆明了嫌弃夫人出身，怕孩子被带坏了嘛。” 娇俏女声收了哭腔，言语中满是幸灾乐祸。 柳如眉顿觉如坠冰窖，自己的亲生儿子沈兆兴，几个月都见不着一面。 沈宏霏总说孩子在专心读书，敢情是怕自己这个生母带坏了孩子。 “夫人就是太软弱了，老爷做事总是遮遮掩掩，我就怕老爷来个狠的，来个去母留子！ 要是我是夫人，就闹得人尽皆知，我倒要看看，哪家小姐还敢嫁进来。 把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让所有人都盯着，看老爷敢不敢轻易抛弃我。 咱们皇上最看重人品，一个始乱终弃，背信弃义的臣子，我看看皇上会不会重用他。 众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苍老的声音越说越激动。 “都闲着没事儿干了是吧？还在这儿嚼舌根！”一个沙哑的女声突然响起，众人瞬间噤声。 柳如眉瘫坐在椅子上，耳边一片死寂，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身旁伺候的丫鬟二丫也吓得低垂着头。 “二丫，去打听一下。”柳如眉对着二丫耳语了几句。 半个时辰过后，二丫回来了，“夫人，前院小厮说老爷很快就能回京。 老爷确实升了，二品尚书。”二丫跪在地上小声说。 柳如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六岁被拍花子卖进楼子里，九年学艺，天天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就挨打。 十五岁登台表演，被还是富商的沈宏霏一眼看中，很快赎了身，养在这个院子里。 生儿育女，沈宏霏承诺自己，会明媒正娶自己，可是自己等了一年又一年。 如今又有传言，沈宏霏要娶别人，自己这么多年算个什么？ “夫人要不要去花园走走，传言不可信的。”二丫乖巧的安慰自家夫人。 “对，我要相信老爷。”柳如眉站起身搭着二丫的手就出了房间。 唐府，一众人吃完饭，丫鬟送来了香茶。 “外祖母，这次回京您要多待几天。 外祖母一定等要陪我过完及笄礼再走。”沈夕月抱着高老夫人的手臂撒娇。 “好，都听夕月的。”高老夫人慈爱的拍拍沈夕月的头。 转身看着沈氏“沈夫人，夕月的娘也走了这么多年了。 宏霏对我女儿的深情，大家也都看见了。 只是宏霏一直这么单着也不是办法。 我有一个表妹，她的女儿今年刚刚十八岁。 前几年家里不舍得早早出嫁，就留了几年，我觉得配宏霏正合适。” 沈氏抬头看一眼高老夫人“妾身没什么意见，老夫人选的人，一定是最好的。” 沈夕月听闻，紧张的抓着外祖母的手，高老夫人安慰的拍了拍。 “既然夫人没意见，那么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高老夫人笑的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唐婉兮撇了撇嘴，冲着沈夕月一挑眉“恭喜表姐了！” 沈夕月回瞪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唐婉清喝了一口茶，扭头看了一眼翠缕。 翠缕略一思索，微微点了点头。 “夫人，这花园您都逛腻了吧，实在没什么新鲜玩意儿。 要不奴婢陪您上街溜达溜达？ 隔壁的刘嬷嬷可跟我说了，街口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 那点心做的跟鲜花一样，而且味道香甜可口，一吃就忘不了！” 丫鬟在一旁笑嘻嘻地说着，眼睛亮晶晶的。 柳如眉本就有些烦闷，一听这话，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轻轻点头：“行，走，咱们去瞧瞧都有啥好吃的糕点。” 主仆二人刚迈出院子，就听到几个在外玩耍的孩童又蹦又跳地唱着： “唐郎痴心感上苍， 岳母助力引鸾凰。 肥水岂入外人地， 侄女承缘岁月长。” 柳如眉瞬间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身体晃了几晃，她抬手扶住丫鬟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 “二丫……他们……他们唱的这是什么呀？” 二丫见状，赶忙扶住柳如眉，焦急地回道：“夫人，您别慌！ 想必是哪家顽皮孩子胡编乱唱的，当不得真。” 柳如眉却根本听不进劝，只觉天旋地转，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头打转。 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颤声道：“不，这绝非偶然。” 二丫还想再安慰，柳如眉径直朝孩童走去，强装镇定地问：“小娃娃们，这歌谣是谁教你们的？” 孩童们吓得一哆嗦，相互对视，半晌才有个胆大的小男孩小声说： “是……是前街的老瞎子拉琴时唱的，我们听着好玩就跟着学。” 柳如眉身形一晃，如坠冰窟。 她深知，这歌谣怕是已传遍街巷，无风不起浪。 自己苦等多年的美梦，怕是要碎了，自己怎么甘心，自己也是好人家的姑娘。 她也曾是好人家的女儿，奈何命运不公，偏生让她历经坎坷，这辈子吃尽了苦头。 可即便如此，她也咬着牙一路撑了过来。 如今，满心只盼着一双儿女能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人，别再重蹈自己的覆辙。 自己的儿女必须要有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沈宏霏想藏着掖着，那就自己给抖出来。 唐府的夫人是自己孩子的亲姑姑，不能坐视不理。 “二丫，”柳如眉极力稳住情绪，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你现在就去把少爷找回来，要是他不听话，你就撂狠话。 告诉他，这个月的月银没了！”说罢，她气得浑身直发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都泛白了。 “是，奴婢这就去！” 二丫不敢有丝毫耽搁，像一阵风似的飞奔出去。 二丫办事极为利落，不过半个时辰，就领着沈兆兴匆匆赶了回来。 “娘，您急着叫我回来，所为何事呀？” 沈兆兴一路小跑，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刚踏入房门，便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 柳如眉静静地看着儿子，目光在那张与沈宏霏极为相似的脸上停留片刻。 神色平静，缓缓开口：“你爹要回来了，而且听闻是高升了，如今已是二品尚书。” “这可是大好事啊！” 沈兆兴眼睛一亮，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可娘，您怎么一脸愁容，看起来反倒不大高兴？” 柳如眉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是好事，可你爹他要娶别人了！” “这怎么能行！”沈兆兴“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的愤懑不平。 “这么多年，我过得够憋屈了！明明有爹，却跟没有似的，什么都得藏着掖着。 现在好不容易盼到他要高升，咱们能名正言顺了，他却来这么一出，这算什么事儿！” 柳如眉低声和儿子说了一遍。 沈兆兴眼前一亮，对啊，听说姑丈唐逸尘是内阁大学士，深得皇上器重。 这门亲戚早该去认一下了，以后在书院看看谁敢再瞧不起自己。 沈氏在高老夫人老夫人跟前陪坐了大半日，只觉周身疲惫，正打算开口让众人散了，回去歇一歇。 “夫人，金管家在外求见，似有要事。” 一旁的金蝉欠身，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几分谨慎。 “让他进来吧。”沈氏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理了理衣角，微微坐直身子。 管家匆匆入内，先是向沈氏与高老夫人老夫人行了大礼，而后才迟疑着开口： “夫人……门外有个女子，自称是来认亲的，口口声声说，是沈老爷的家眷……” 管家顿了顿，抬眼觑了觑沈氏的脸色，见她眉头瞬间拧紧。 又赶忙补充道：“小的们不敢擅作主张，已先将人稳住，特来请夫人定夺。” 沈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弟弟沈宏霏哪里来的家眷？，这凭空冒出来的人，究竟是何来路？ 高老夫人老夫人也放下手中正把玩的佛珠，目光投向沈氏，眼神里满是询问。 沈夕月脸色更难看，气的紧紧抓着帕子。 唐婉兮一听兴奋了“管家，带上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冒充我舅舅家眷，是不是嫌命长了？” 管家看了一眼二小姐，又看了一眼夫人，有些犹豫。 唐婉清捂嘴低笑一声，“真金不怕火炼，真的假的一问便知。 表舅对表舅妈情深意重，满京城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这个骗子都没好好打听打听，应该换个人家骗。 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逗个乐子，带上来听听也行。” 高老夫人也赞同的点了点头，沈宏霏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女儿。 第27章 真相 沈氏心底顿时燃起一股怒火，她倒要瞧瞧，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不长眼的家伙。 竟敢跑到自家门上撒野行骗。 想到这儿，她眼神一凛，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带上来。”那语气冰冷佛裹挟着寒霜。 金管家办事极为麻利，不过片刻工夫，便引着主仆四个人快步走进了前厅。 柳如眉莲步轻移，率先走上前，盈盈下拜，声音温婉却又透着几分坚定： “妾身柳如眉，特携子沈兆兴、小女沈明月，向夫人请安，愿夫人金安。” 说罢，轻轻低头，眼角的余光却悄然打量着四周。 身后，沈兆兴昂首挺胸，满脸傲气，沈明月则紧紧拉着母亲的衣角。 眼神中透着一丝胆怯，一同跟着行礼。 刹那间，室内众人的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因为太过震惊，那个沈兆兴的面容，竟然与沈宏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眉眼、轮廓，无一不似，任谁想要昧着良心否认，都绝无可能。 沈夕月率先反应过来，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只觉心口处一阵钝痛。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父亲当真在外养了外室……” 一想到这儿，她顿感五脏俱焚，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唐婉兮却全然不同，她瞧着这一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乐得眉开眼笑。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忙抬手捂住嘴。 侧身与身旁的婢女悄声低语，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沈氏坐在那儿，瞬间就懵了，眼神里满是错愕与茫然。 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抽走了所有思绪。 高老夫人更是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双手微微颤抖。 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游移，试图弄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唯有唐婉清，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神深邃，让人瞧不透她心中所想。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柳如眉，一副瓜子脸，肌肤赛雪，透着淡淡的粉色。 眉如远黛，眼眸狭长而妩媚，眉心一点嫣红朱砂痣，更衬得眉眼含情。 琼鼻挺秀，唇若樱桃，不点而朱，一头乌发如瀑，鬓边斜插一支珠翠步摇。 上身着一件紧身短袄，以锦缎制成，上面密密麻麻绣满牡丹，花朵层层叠叠，精美又奢华。 下身搭配的长裙拖地面料是流光溢彩的织锦，泛着幽微蓝光。身材婀娜，清雅脱俗。 身旁那少年身姿挺拔，昂首阔步间尽显气宇轩昂之势。 周身散发着傲气，细细打量，其眉眼间的轮廓、神韵与沈宏霏竟如同复刻一般。 剑眉斜插入鬓，双眸深邃有神，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熟悉之感，任谁瞧了，都不得不惊叹这相似程度之高。 另一边的少女，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肌肤白皙胜雪，面容精致小巧，额头圆润饱满，双眸明亮，鼻子挺秀，嘴唇粉嫩。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更衬得整个人甜美动人，举手投足间满是未经雕琢的纯真。 高老夫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哆哆嗦嗦地抬起胳膊。 指尖直直地指向一旁气宇轩昂的少年，而后猛地扭头。 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柳如眉，声音也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沙哑尖锐： “你这孩子，今年究竟多大了？” 柳如眉见状，赶忙微微欠身，低头敛目，毕恭毕敬地答道： “回老夫人的话，小儿沈兆兴，待到明年三月，便年满十五了。” “哐当”一声，仿若一道惊雷在静谧的屋内炸开。 高老夫人手中原本稳稳拿捏着的茶杯，陡然间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四溅。 高老夫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满心的震惊与错愕如汹涌潮水将她瞬间淹没。 这怎么可能？这孩子只比沈夕月小了一个月…… 她的脑袋“嗡”地一下，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如此一来，岂不是意味着……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头晕目眩，几近站立不稳。 沈夕月亦是满脸惊恐，小脸瞬间没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宛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坎上。 父亲，竟然一直在欺骗母亲？ 这残酷的现实让她如坠冰窟，周身发冷。 一时间，悲痛、愤怒、惊愕种种情绪在胸腔内乱撞，令她不知所措。 沈氏惊得合不拢嘴，眼神里满是惊惶与疑惑，心中暗忖： 哥哥这是捅了多大的娄子啊？ 她怎么也想不到，向来行事稳重的哥哥，竟会闹出这般惊人的风波。 唐婉兮却与众人的惊愕截然不同，她的双眼愈发明亮，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 顺手拿起一块糕点，悠然地放入口中，边嚼边侧身同丫鬟咬耳朵。 那幸灾乐祸的模样仿佛在说，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场。 沈氏深吸一口气，极力按捺住内心的波澜，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问道： “你们现下住在何处？”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泄露了心底的不平静。 “回夫人的话，”柳如眉垂首敛目，态度恭谨至极，轻声说道。 “妾身与一双儿女现居住在翡翠街的沈宅。” 言罢，她悄悄抬眼，观察着众人的神色，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沈氏眉头紧蹙，满心的烦躁如乱麻般纠结。 她看也不看地上跪着的几人，匆匆撂下一句： “金蝉，你即刻安排人手，送柳氏母子三人先回府上去。 等到你们家老爷回来，究竟如何处置，让他自己拿主意。” 言罢，她轻轻挥了挥手，那急切劲儿，仿佛多瞧一眼这几人，心里就添一分堵。 她此刻只想快刀斩乱麻，赶紧把眼前这几个人打发走。 也好让这乱哄哄的场面早些平息，省得再生出什么枝节，惹人非议。 “妾身谢夫人体恤。” 柳如眉何等聪慧，见状赶忙拉着儿女，齐齐俯身行礼。 她身姿婀娜，礼数周全，可微微颤抖的双肩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行礼完毕，便带着沈兆兴和沈明月，脚步匆匆地退下了。 一时间，屋里的众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渐行渐远的几道背影。 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愿意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沈氏无力地抬起手，缓缓摆了摆，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声音也透着几分沙哑与无奈：“高老夫人呐，今儿这事儿闹得实在是……唉，您也受累了。 要不咱们先行散了吧，眼下这一团乱麻。 一切还是得等我那不让人省心的弟弟回京之后，才能弄个明白。” 说着，她又侧过身，看向身旁的婢女，轻声叮嘱道： “金蝉，你陪着老夫人去安排的院子。 务必把老夫人安置妥当，让老夫人好生歇息。” 那语气和神情，满是对高老夫人的关切与愧疚。 高老夫人坐在那儿，沉默良久。 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满都是无奈与怅惘。 她微微点了点头，身旁的丫鬟心领神会。 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站起身来。 一众人缓缓离去，只留下一室的寂静。 唐婉清刚踏入院子，星河便眼尖地迎了上来。 唐婉清目光轻扫，瞥见星河身旁站着的小丫鬟，心领神会。 不动声色地给身边几个丫鬟使了个眼色，众人便默契地一同跟随着进了内室。 一进屋，身着丫鬟服的双喜“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地行礼： “奴才双喜给小姐请安，愿小姐万福金安。”声音清脆，透着股伶俐劲儿。 “起来吧，今日你可是立了大功，你做得很是不错。” 唐婉清笑意盈盈，眼中满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碧桃在一旁捂嘴偷笑，打趣道： “星河姐姐，今儿您可算是瞧了一场‘一人演大戏’的好戏，精彩不？” 那促狭的模样，仿佛藏了一肚子的乐子。 星河亦是满脸钦佩，不住地点头： “太厉害了！一人分饰四角，奴婢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这般精彩口技。 那真叫一个绝。”言语间，由衷的夸奖。 “先别忙乐呵，不要掉以轻心。” 唐婉清微微抬手，掩唇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今晚还有一场重头戏，等时机一到，还得劳烦双喜再演上一段。” “小姐这是抬举奴才了，”双喜听闻，羞涩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两片红晕。 “能为小姐效力，那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哪谈得上劳烦二字。” 双喜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憨憨的说道。 “待会儿行动，大家务必配合默契，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差池。” 紫菱紧蹙着眉头，一脸愤恨：“你们瞧今儿个这事儿。 高老夫人实在是太可怜了！一家子都被沈宏霏这个烂人算计得团团转。 奴婢就纳闷儿了，高老夫人的亲生女儿，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你们说，这里头能没猫腻？” 唐婉清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管沈宏霏到底有没有干那龌龊事儿。 咱们也要把这罪名给他稳稳地按在头上。 绝不能让他轻易脱了干系。” “就是！”碧桃在一旁附和道。 “依奴婢看，从一开始，这事儿摆明了就是一场算计。 一个大活人，哪能无缘无故就没了？听说表小姐她娘生她时候根本没有难产。 这其中必定藏着什么秘密，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唐婉清将接下来需要双喜去透露的关键信息整理出来。 简明扼要地告诉大家，又逐一细致地给每个人安排起任务。 “翠缕、紫菱，你俩随我一同去给高老夫人送安神汤。 碧桃，你便留在院子里，好生守着。 星河，你带着双喜继续演下一段。 倘若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别慌，直接带双喜从后门撤离。 千万确保他的安全，大家没有什么异议了吧？ 如果记清楚了都散了吧。” “是，奴婢～奴才遵命。” 耦香院高老夫人神色疲惫，双眼紧闭，斜倚在软榻之上，眉头微微皱起。 一名小丫鬟半跪在软榻旁，双手轻柔且有节奏地按压着她的太阳穴，缓解疼痛。 一个小丫鬟匆匆步入房内，欠身行礼：“老夫人，大小姐前来求见，现在正在门外候着。” 高老夫人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疲惫中透着一丝疑惑，轻声应道：“哦？快些请进来吧。” 说罢，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小丫鬟退下，整了整衣衫，坐直身子。 唐婉清款步迈入屋内，莲步轻移至高老夫人跟前。 俯身施了一礼，声音软糯清甜：“婉清给外祖母请安，愿外祖母福寿安康。” 高老夫人见了，脸上瞬间绽出亲切的笑容。 忙不迭地伸出手，轻轻拉住唐婉清，眼中满是慈爱： “好孩子，快些起来，到这边坐。” 唐婉清顺势起身，乖巧地依坐在高老夫人身侧。 双手紧紧抱着高老夫人的胳膊轻轻晃悠，撒娇般地说道： “外祖母，婉清特意亲手熬了安神汤，待会儿您一定要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然后又皱眉，面露忧色，：“今日府中发生了这许多事儿。 婉清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既担心外祖母您劳神费心，身子吃不消； 又挂念着表姐，表姐往日里最敬重表舅，对表舅母也是思念至深。 今日突然出个这事，她心里肯定承受不了这打击……我就怕她……”言及此处，唐婉清欲言又止，眼中的担忧愈发浓重。 高老夫人听得长叹一声，满脸都是心疼与无奈： “哎，夕月这孩子心思细腻又敏感，今儿个心里定然不好受。 走吧，咱们这就去看看她，好好开导开导。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说罢，高老夫人便拉着唐婉清起身，准备往沈夕月处走去。 唐婉清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羞涩与忸怩，轻声细语道： “外祖母，要不咱们就轻手轻脚地过去瞅瞅？ 要是瞧见表姐那儿没什么事儿，咱们再悄没声儿地回来，也别扰了她，您看行不？” 第28章 计策成了 高老夫人见她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满是宠溺地应道： “好，就依你，都听你的。”说罢，轻轻拍了拍唐婉清的手。 唐婉清和紫菱递了个眼神，紫菱微微点了点头。 夜色如墨，两位主子带着四个丫鬟，脚步轻盈。 四周静谧得只剩衣袂摩挲的细微声响。 “二丫，你家主子今儿个到底闹哪样？不好好躲着，到底想干吗？” 金蝉压低嗓音，打破了这份宁静，声音里透着几分疑惑与烦躁。 唐婉清闻声望向发声处，刚要抬脚上前探个究竟。 高老夫人却反应神速，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同时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唐婉清心领神会，当即止步，隐入暗影，屏息静听。 “哼，金蝉，你倒有脸问我？” 二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懑，音量虽低却饱含力量。 “我家夫人苦等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老爷高升。 可你们呢？竟巴望着老爷另娶他人，你们这叫什么事儿！” “这不是还没成定局嘛！” 金蝉不甘示弱，狡辩的话语脱口而出。 “还没成定局？”二丫的音调陡然升高，旋即又意识到不妥，忙压了下去。 “想当年，老爷使出英雄救美的招数，把高府大小姐骗到手。 那时候可是指天发过誓的，信誓旦旦地承诺我家夫人。 只要高家小姐一去世，就立马迎娶她进门。 可如今呢？高家小姐是没了，我家夫人眼巴巴地等了快二十年。 你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啊？” 话语间满是替自己家夫人委屈与不甘。 唐婉清敏锐地察觉到，身旁扶着自己胳膊的高老夫人身体微微颤抖。 “你也不想想，你家老爷这二品尚书的官位怎么来的？” 金蝉也恼了，语气愈发尖锐，“还不是靠高府提携！ 要不是为了你家老爷的仕途，能拖到现在？” “哼，当年那伙土匪，后来你家夫人到底料理干净没？” 二丫的话语里透着一丝担忧，“可别关键时刻反水，坏了大事。” “怎么料理？黑虎寨的土匪不过是拿钱办事。 山寨里乌泱泱那么多人，难不成还全给灭口了？” 金蝉不耐烦地嘟囔着，显然对这话题极为抵触。 “你回去给你家夫人带个话，让她安分些。” 金蝉的语气转为强硬，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我家夫人交代了，老爷如今正值关键时期，千万不能出岔子。” “这还用你提醒？”二丫也憋着一口气。 “我家夫人和老爷有十八年的情分，自然晓得轻重，不会坏了老爷前程。” “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让人瞧见了，我也得回去复命了。” 金蝉催促着，两人的脚步声渐次远去，四周重归寂静。 唐婉清眼疾手快，赶忙伸手紧紧扶住高老夫人。 此刻，高老夫人身形摇晃，随时都可能倒下。 唐婉清心中满是愧疚，她深知这次算计利用了老夫人，实在不该。 诸多情绪在心底翻涌，搅得她内心五味杂陈。 “外祖母，您千万要镇定。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客房，有什么话慢慢说。” 唐婉清一边柔声安抚，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高老夫人，一步一步往客房挪去。 刚踏入客房门槛，高老夫人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 她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骂道： “沈宏霏那个天杀的畜生！这么多年，我竟被他蒙在鼓里。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彻头彻尾地骗了我们…… 我那苦命的女儿啊，雨彤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衣冠禽兽……” 说到痛心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簌簌滚落。 “外祖母，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重要的是，要搞清楚当年的事情真相。 土匪到底是不是真的，表舅母的离世有没有蹊跷。 外祖母你可不能倒下，你还有表姐啊！”唐婉清轻声劝解。 高老夫人听完，精神一震，对，自己女儿还在等真相，自己不能倒下。 “你也回去休息吧！好孩子，今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知道了吗？” 高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唐婉清的手臂。 “婉清知道，婉清告退。”唐婉清福了福身退出房间。 紫菱和翠缕扶着唐婉清，一路回到院子。 “小姐，怎么样，高老夫人信了吗？”星河焦急的问。 唐婉清微笑着点了点头“大家都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几名丫鬟皆面带喜色，欠身行礼后，悄声退下。 唐婉清静坐在桌前，微微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今日这复仇的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今日的布局因为时间紧迫，着实有些仓促，其中破绽百出，经不起仔细推敲。 可好在这两局都卡在当事人最不能碰的底线上，她们也就无暇细想。 如此，倒也算是有惊无险，复仇之路迈出了第一步。 另一边，高老夫人缓缓走到书桌前，神色冷峻。 “老夫人，这些话能信吗？ 奴婢可是听说，老爷对小姐关爱备至，担心小姐的身体，结婚五年才要孩子。”三十犹豫了一下问道。 高老夫人摆摆手“是不是查了就知道了” 说完，提起笔，奋笔疾书。不一会儿，几封信函便赫然现于桌面之上。 “去吧，速速将这些信送出去。”高老夫人低声吩咐道。 “奴婢遵命。”丫鬟十三轻声应下，转身，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唐府各院渐归寂静，至于有几人能在这一夜安睡，无人知晓。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轩辕震霆端坐龙椅，目光冷冷扫向殿下的轩辕睿渊。 抓起手边几份奏折，狠狠掷于殿下，怒声斥道： “瞧瞧！这便是你举荐的有功之臣？ 满朝弹劾，你可真是慧眼独具！ 看看你这得力臂膀都干了些什么腌臜事，朕都替你臊得慌！ 就这种无德无能之人还敢肖想尚书之位？做梦！” “皇上息怒！”刹那间，大殿内众臣纷纷跪地，山呼求饶。 轩辕睿渊一时间惊惶失措，“扑通”一声跪倒，颤抖着手拾起脚边奏折。 匆匆看了一遍，心中暗恨，只恨不得将那沈宏霏生吞活剥。 轩辕震霆余怒未消，拍案而起：“区区一介商贾，好大的胆子！ 竟敢勾结匪寇，算计朕的臣子。 朕自登基，便三令五申，严禁官员养外室。 他倒好，公然犯禁，真当朕的律法是儿戏！” 大殿之上，瞬间一片寂静。 弹劾之人神色各异，显然心中有数。 其余众人则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逸尘同样是一头雾水，他悄悄的偏头，望向林相，却见对方轻轻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二皇子轩辕璟翰目光扫向皇兄，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旋即又迅速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深意。 “老夫人。”十三疾步迈入内室，向高老夫人行了一礼。 随后开口禀报道，“管家李伯昨夜领着人匆忙赶往黑虎寨，擒住了两个小头目。 一番严刑拷打之下，他们供认，当年确实收受了沈宏霏的银子。 按他的吩咐佯装打劫大小姐的轿子，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闹剧。” 高老夫人原本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目光扫向一旁的丫鬟，问道：“那外室的身份可查实了？” “回老夫人，”十三忙应道，“那柳如眉出身青楼。 据街坊邻居确认，沈宏霏娶了咱家小姐不过一月，便将这外室安置在了翡翠街。 老夫人，这沈宏霏实在是可恶至极！”十三气得眼眶泛红，双拳紧握。 高老夫人长叹一声，神色间满是无奈与痛心： “唉，明知是别人设下的圈套，咱们却也只能往里钻。 她这算盘打得精啊，料定若是沈宏霏没有外室。 没有那一儿一女，为着夕月往后的婚事与名声着想。 我即便知晓他设计陷害雨彤之事，也只能咽下这口气，认下他这个女婿。 可如今，他既有了亲生儿子和女儿，夕月能分到的怕只有一星半点，那柳如眉指不定还会容不下她。 事已至此，倒不如直接将此事捅到皇上面前。 即便落不着什么好处，好歹也能为我那苦命的女儿出一口恶气。” 话说完，高老夫人眼中已泪光闪烁，泪水簌簌而落。 十三亦是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老夫人，您说这背后算计之人究竟是谁？” “管他是谁在算计，”高老夫人语气决绝。 “只要她说的俱是实情，这便够了。 我那女儿生性柔弱，被沈宏霏吃得死死的。 生前遭他利用，死后这么多年，还被他拿来立人设。 这口气，我若不出，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女儿！” 高老夫人双手紧攥，凑近十三，低声叮嘱了几句。 “奴婢遵命。”十三领命而去。 高老夫人望着十三离去的方向，良久，擦拭了一下眼睛。 深呼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在沈宅的主屋里，柳如眉悠悠转醒。 经过一夜的休憩，她原本慌乱的心绪此刻也稍稍平静了下来。 然而，回想起昨日那一连串蹊跷之事，在她脑海中转来转去。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刻意。 柳如眉的心里始终不踏实，仔细想想沈宏霏对自己还是很重视的， 自己是不是头脑一热，坏了老爷的大事？” “二丫，”柳如眉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去隔壁瞧瞧，如今住在那儿的是哪户人家。” 说罢，她端起一杯早已备好的茶，轻抿一口，试图借此缓和内心的慌乱。 不一会儿，一阵急促的“咚咚咚”声传来，那是二丫奔跑的脚步声。 只见二丫气喘吁吁地冲进屋内，一脸惊恐地喊道： “夫人，夫人……隔壁压根就没人住呀。 邻居的刘嬷嬷说，这家人三四天前就突然离开了，一大家子都回了老家……”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 柳如眉手中的茶杯猛地坠地。 瞬间摔得粉碎，茶水四溅，瓷片散落一地。 二丫见状，赶忙上前，蹲下身子轻轻拾起较大的碎片。 口中柔声劝道：“夫人，您莫急。 老爷一直将您和少爷、小姐藏于这深宅之中，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您瞧，少爷眼瞅着就要成年。 也该出去与那些世家子弟结识交往，往后在仕途、人脉上相互帮衬； 小姐呢，也到了年纪，得时常出去和官家小姐们走动走动。 寻几个手帕交，往后在这深闺之中也有个能说体己话的伴儿。 就说昨日，奴婢瞧得真真儿的，那唐府的大小姐，二小姐，还有另外一个小姐。 那仪态、那气度，果真是大家风范。 夫人，如今唐府要给老爷续弦，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您心里得有个盘算，真要闹将起来，您占着理呢。 没啥好怕的，可不能气坏了自个儿身子。” “对啊，我究竟在怕什么！” 柳如眉双眸骤然一亮，玉手猛地一拍桌子，借力挺直了腰身，端坐起来。 那原本有些萎靡的精气神瞬间提振起来。 “走，二丫，咱们上街逛逛去。 老爷他平日里总把我拘在这宅子里。 这儿藏着、那儿躲着，轻易不许我出门，好似我多么见不得人一般！ 哼，今日我偏要出去透透气、散散心，看看这外面的热闹。” 柳如眉柳眉一竖，话语间满是不甘，说罢，她款摆细腰，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是，奴婢遵命。”二丫伶俐地应了一声，急忙快走几步，上前扶住柳如眉。 主仆二人就这样迈出了沈宅大门。 半日工夫，京城中几条热闹繁华的主街道上，竟忽然冒出了许多乞丐。 这些乞丐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特意寻着人多处，敲着残破的碗，扯着嗓子高声吟唱： “妙计救美求佳缘， 借妻攀爬身荣显。 外室藏娇德沦丧， 心狠意毒臭名传。” 一时间，沈宏霏“痴情郎”的声名便被“狼心狗肺”取代。 以往那些总被自家娘子拿沈宏霏作比、挤兑得灰头土脸的男子。 听闻这传言，都觉畅快无比，好似终于出了一口憋闷许久的恶气。 “小姐，外面都闹翻天了。”翠缕和碧桃从将军府回来了。 “闹什么？”唐婉清正在看书，听完一脸好奇的问。 碧桃嘴快，把街上的传唱说了一遍。 第29章 打算 “你说这个是谁干的呢？”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家小姐。 “这个还真不是你家小姐安排的，不要冤枉我。” 唐婉清赶紧摆摆手，表示不是自己让人传的。 “那就奇怪了，不是小姐安排的？那是谁啊？”紫菱好奇的问。 “奴婢猜测应该是高老夫人。”翠缕掩唇轻笑。 “真的吗？小姐？”碧桃不相信翠缕的话，看着唐婉清求证。 唐婉清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轻声说道： “此事一看便知是高老夫人的手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高老夫人最痛恨的，是沈宏霏竟然瞒着她女儿在外养了外室。 当初沈宏霏设计迎娶她女儿，这个时候已经成为事实，也并非不能容忍。 可前提是沈宏霏必须对其女儿全心全意。 这些年，沈宏霏在朝堂上四处钻营、上蹿下跳。 并且耗费了大量的银钱去疏通关系，不择手段地想要加官进爵。 对此，高老夫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是看在沈夕月这个外孙女的份上。 谁能料到，如今沈宏霏竟突然冒出一双即将成年的儿女。 他竟敢一方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高家的庇护，仕途顺遂； 另一方面却背叛自己的女儿，背叛高家。 如此行径，高老夫人岂会轻易放过他？” “主子，这是唐府近来发生之事的全部资料。” 星耀将一叠资料恭敬地放在叶凛萧的案头，随后立在一旁，静候吩咐。 叶凛萧翻阅着手中的资料，头也未抬，随口问道：“星河在那边可还习惯？” 星耀挠了挠鼻子，笑嘻嘻地回答： “回主子，属下瞧着她挺快活的，对唐府大小姐更是赞不绝口。 那钦佩之情简直溢于言表，已然是五体投地了。” 叶凛萧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手中的纸张上。 眉头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思忖： 这唐婉清与沈宏霏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呢？ “哐当”一声，沈氏怒不可遏，手中的茶杯狠狠摔落在地，瞬间四分五裂。 金蝉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哆哆嗦嗦地哀求：“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啊！” 她心中懊悔万分，直埋怨自己这张多嘴的乌鸦嘴。 好端端地为何要提外面的闲言碎语？如今可好，捅了大篓子。 “到底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到底是从哪个阴沟里冒出来的？ 什么设计救美，什么借妻上位，简直荒谬绝伦！” 沈氏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柳眉倒竖，双目喷火。 “去，给我彻查到底！此事若查不出来，你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抚着心口，试图平息那股汹涌的怒火。 金蝉吓得赶紧起身施了一礼退下。 沈氏缓了缓神后，感觉身上不爽利。 又对身旁的张嬷嬷吩咐道：“张嬷嬷，扶我去沐浴更衣！” 张嬷嬷扶着沈氏走向浴房。 待沈氏躺进那热气腾腾、弥漫着芬芳花香的浴盆中，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张嬷嬷收拾着沈氏换下来的衣物，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几日，夫人贴身衣物上的污渍越发多了起来，这可不太寻常。 她心里思量着，觉得此事不宜声张，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犹豫再三，她还是招手唤来了金麟，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金麟听后，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旋即微微点头，快步离开唐府，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柳如眉和二丫在街上才溜达一圈，就被几个乞丐念的顺口溜，扰的心乱如麻。 不禁向二丫哭诉道：“二丫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我怕是坏了老爷的前程大事了！” 二丫眼珠一转，赶忙劝慰道： “夫人，您仔细想想，如果不是此事被捅了出来。 等到老爷回来，恐怕是要娶旁的女子进门。 您这些年东躲西藏，为了老爷，生儿育女，耗尽年华。 怎么能落得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奴婢单是想想，便替夫人觉得委屈万分。 况且夫人本来也是遭人算计，老爷一定不会忍心责罚您的。” 柳如眉听着二丫这一番话，心中渐渐有了计较，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暗自思忖着，如今这局面虽说混乱，但对自己而言，并非全然是坏事，没准还是个转机。 老爷官职一路擢升，如今已是威风凛凛的二品尚书。 一想到自己即将嫁入高门，成为尚书夫人，她便心花怒放。 从今往后，那些曾经瞧不起自己的小姐妹们。 以后见了面恐怕都得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 柳如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人嫉妒又艳羡的目光。 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赏花宴的日子翩然而至。 “小姐，大皇子遣人送来了衣物与首饰。” 翠缕手捧托盘，款步迈入。 那托盘被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唐婉清正专注于手中之事，闻声抬眸。 淡淡瞥了一眼托盘，轻声道：“先收起来吧。” “是，奴婢这就去办。”翠缕应着，转身退下。 唐婉清的目光从翠缕离去的方向收回。 转而望向一旁吃得正欢的紫菱，浅笑道：“还能吃得下？” 紫菱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回道： “小姐，您尽管去炼药，这烤肉美味极了，奴婢还能继续吃。” 说罢，冲着自家小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继续低头摆弄着手中的药碗。 自她偶然发觉紫菱饭量出奇的大，并且对辛辣食物特别喜欢。 每逢在这小屋中捣鼓炼药，为遮人耳目，便会让紫菱在旁支起炉子烤肉串。 久而久之，兰馨苑时常飘散出烤肉香气，其他院子的丫鬟婆子们也都习以为常了。 叶凛萧书房内，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锦盒中那华美的衣物，低声吩咐：“星耀。” “属下在。”星耀即刻跪地，垂首听命。 “待会儿把这套衣服交给星河，让她转交给唐姑娘，就说……” 叶凛萧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个苍老而略带调侃的声音打断。 “让老夫瞧瞧，是怎样的姑娘，竟让老夫为了做这手镯，好几宿都没合眼。”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稳稳立于书房门口。 星耀反应迅速，一瞬间就挡在了叶凛萧身前，警惕地注视着来人。 “星耀小子，这轻工倒是有长进了，你赶紧起开吧。” 秦七爷边说着，一边伸手摸向腰间的布袋。 叶凛萧微微抬手，示意星耀退下。 星耀看清来者何人后，一个闪身退后半步，恭顺地站在叶凛萧身后。 叶凛萧上下打量了秦七爷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调侃道。 “这一身的脂粉味儿，还说没工夫合眼？” “嘿嘿，确实没合眼！喝了一杯花酒而已。”秦七爷摸摸鼻子。 “呐，你要的宝贝。”秦七爷从怀里掏出两个袋子。 “这个不需要内力的，是你指定要的。 这个需要用些内力，同样会威力更强的，是星澜那小子要的。” 星耀躬身接了过来，把其中一个递给自家主子。 叶凛萧掏出袋子里的手镯，这只手镯看似款式简约。 通体由精钢打造，银白的镯身泛着冷硬的光泽。 并没有什么繁复的雕纹，仅在镯面刻着几道流畅的细纹。 简洁中透出几分古朴大气。 镯身线条圆润，贴合手腕，宽窄适中，分量却超乎寻常，隐隐暗示着它的与众不同。 其机关暗藏在镯内侧，叶凛萧轻轻一按镯身底部那不易察觉的微小凸起。 “嗖嗖嗖”边缘悄无声息地弹出一排尖锐的银针。 银针纤细如牛毛，寒光闪烁，在日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令人胆寒。 “怎么样？如果银针再加上见血封喉的毒药，更是无敌了。”秦七爷摸着胡子嘚瑟道。 “好是好，只是银针发出一次，这个镯子就和普通的手镯一样，安装银针也需要时间。 如果可以控制一根一根的单次发射暗器会更好一点。” 叶凛萧摩挲着手里的镯子说。 “你……这是紧急情况下保命用的，一根一根发出来？ 你确定你的那个姑娘能百发百中？”秦七爷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星耀微低着头，憋着笑。 叶凛萧睨了一眼秦七爷“发簪呢？” “哎哎哎，这不是忘了吗？”秦七爷又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细长的盒子。 叶凛萧伸手接过，打开盒子。 这支发簪主体修长而纤细，约摸一尺有余，簪身以乌木制成。 色泽暗沉，入手温润却又坚如磐石，散发着幽幽的木质清香。 簪头呈简约的云纹造型，边缘圆润光滑，毫无尖锐之感，古朴而典雅。 然而，在这看似无害的云纹之下，却暗藏玄机。 轻按云纹中心那颗精心伪装成装饰的圆润珍珠。 每次按动一下，簪身两侧便会瞬间弹出三枚薄如柳叶的刀片。 一共可以按动四次，飞射出的刀片闪烁着幽冷的蓝光。 锋利无比，足以在瞬间划破肌肤，让人防不胜防。 平日里，刀片隐匿于簪身之内，不见分毫，也不抢眼。 唯有触发机关时，才会带着致命的锋芒现世，将其暗藏的危险展露无遗。 星耀看到这枚发簪暗暗称奇。 这个暗器比起手镯要厉害多了。 这几把刀片，发出的速度足够快，角度又出奇的刁钻。 如果连按四次，自己不用全力，恐怕都不能全数躲开。 叶凛萧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发簪，那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间。 他暗自思忖，相较而言，这发簪所藏暗器的威力似乎更胜一筹。 片刻后，他将发簪与手镯上的暗器机关一一复位，不露丝毫破绽。 随即抬眸望向秦七爷，神色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开口说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不妨都拿出来让我瞧瞧。” 秦七爷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好似一只被激怒的老猫。 他吹胡子瞪眼地叫嚷起来： “嘿，你这小子！是不是戴着那劳什子黑面具久了，连心也跟着黑透了？ 你当这些精妙的暗器是那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白菜萝卜，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哼，哪有那么容易！制作这些玩意儿可费了我不少心血，哪有那么多东西拿出来。” 叶凛萧却丝毫不为所动，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只是轻轻冷哼了一声。 “你……哼，你这是何意？” 秦七爷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叶凛萧，气得双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额上青筋根根暴起，那架势，仿佛下一刻便会怒扑上前，与对方争个高低。 秦七爷重重一甩衣袖，转身背向两人，嘴里犹自不停嘟囔：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老夫闯荡江湖数十载，还从未被人这般轻视过！ 连你祖父见了老夫都客气有礼，你这个无礼的毛头小子，气煞老夫了。” 叶凛萧却神色安然，双臂抱于胸前，悠然自得地凝视着秦七爷。 心中清楚这位七爷虽是火爆脾气，却最禁不住他人激将。 片刻沉寂后，秦七爷缓缓回身，眼中恼意未消，却更多了几分不甘示弱的倔强： “哼！今日老夫便让你这狂妄小辈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精巧手艺！” 言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小盒，轻轻开启，盒中静卧着一件环形器物。 乍看形似手镯，圆润的环身上，一只蝴蝶振翅欲飞，镂空雕工细腻入微。 在微光的拂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秦七爷拿起环形暗器，轻巧一抖，便将其稳稳套于左手腕间。 而后抬手对着房梁，中指在蝴蝶头部上微微一按，刹那间，蝴蝶头部射出一根银亮丝线。 与此同时，数片锋利刀片从翅膀边缘疾飞而出，来势迅猛，力量惊人。 叶凛萧亦不禁微微一怔。 这件暗器不单小巧易于携带。 其发射出的刀片能在瞬间呈扇形散开，叫人防不胜防。 既能击退来犯之敌，又可凭借丝线瞬间脱身，可谓攻防兼备。 第30章 赏赐 “叮”的一声轻响，丝线前端已深深没入房梁的木质之中。 星耀瞧见这般情形，眉梢不禁轻轻上扬，眼中划过一丝讶异。 秦七爷随后手指轻动，按下蝴蝶其中一边翅膀，那根寒冰丝线仿若有灵，迅速地收缩。 借由丝线回缩产生的强劲力道，秦七爷身形仿若鬼魅般一闪。 骤然腾空而起，眨眼间便稳稳当当落于房梁之上。 “哈哈！怎么样？你们可被惊到了吧？ 这便是老夫新近苦心研制的得意之作——‘蝴蝶刺’！ 此暗器奇妙之处在于，它与这千年寒冰丝既能同时发动。 又能分别操控，变化万千。 而且这丝线不仅刀枪不入，不惧水火。 用途也是多样，紧要关头可化作利刃，成为制敌利器； 危急时刻又能当作绳索，助人脱离险境。” 秦七爷一边朗声大笑，一边熟练地收回寒冰丝，从房梁上翩然跃下。 待双脚稳稳着地，秦七爷手腕灵动翻转，将“蝶舞”递向叶凛萧。 双眸紧紧盯着对方，目光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光芒。 “小子，这回我这宝贝，可入得了你的法眼？” 叶凛萧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地接过“蝶舞”。 修长的手指在其表面缓缓抚过，开始细细端详起来。 只见圆环质地细腻，那只镂空蝴蝶仿若活物，蝶翼上的纹理繁复精美。 他轻轻摩挲着蝴蝶双翼，察觉每侧皆藏有一处精巧机关。 星耀在旁暗自点头，心中暗忖这秦七爷设计的暗器确实精妙。 虽说花哨却着实新奇，用来赠给姑娘家防身倒是颇为合适。 “秦七爷不愧是江湖中久负盛名的暗器高手。 这‘蝶舞’比起另外两件制暗器，更是独具匠心，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叶凛萧凝视着秦七爷，真诚的赞赏道。 话落，他旋即转身，神色认真地对星耀说道： “你务必为秦七爷做好周全安排。 七爷但有所需，务必竭尽全力去办，不得有丝毫懈怠。” “哼！”秦七爷闷哼一声，脸上虽仍带着几分傲娇之色，但眉眼间的疲惫却也难掩。 “小子，老夫忙活这么几天，真是又累又乏。 先给我准备些美酒佳肴来，待我酒足饭饱后，还得好好睡上一觉，这一番折腾，可把老夫给困坏了。” 说罢，抬手掩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随意地揉了揉鼻子，便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属下谨遵吩咐。”星耀见状，恭敬地拱手领命。 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桌面上的锦盒。 挑了一下眉毛跟随着秦七爷步伐准备退下。 两人离开后，叶凛萧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几个盒子，陷入了沉思。 “小姐，您要的瓶子来了。” 翠缕端着托盘，轻盈地步入室内。 托盘之上，数只小巧玲珑的白玉瓶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紫菱闻声望来，忙不迭起身相迎。 “快拿过来吧。”唐婉清停下手中搅动药液的动作，盈盈笑道。 “噗嗤”，翠缕瞅了瞅一旁几个已然空了的食盒。 朝着紫菱打趣道：“紫菱，你这是全部吃了？ 一定是撑的连腰都弯不下了吧？” 紫菱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笑嘻嘻地回应。 “哎呀，翠缕姐，您可不知道。 这段时间奴婢可算是把这十几年来没吃够的肉都给补上了。 吃得那叫一个痛快！翠缕姐，您是不是也有些眼馋了？” 唐婉清抬眸，看着这两个互相逗趣的丫鬟，心中不禁感慨。 上一世，紫菱总是满面愁容，眉头紧锁。 如今，她与碧桃一同练功，这段时日下来，整个人都变得活泼开朗了，这样真好。 唐婉清将那逐渐凝固变凉的药团搓成一颗颗小药丸。 两个丫鬟也赶忙过来帮忙。不多时，药丸便制好了，唐婉清将其分门别类地装入白玉瓶中。 “紫菱，这一瓶药你拿回家，让你娘就着熬的药汤一块儿服下。” 唐婉清拿起一瓶红色药丸，递向紫菱。 紫菱正与翠缕在一旁整理药炉，闻言不禁惊愕地抬起头。 “小姐，这药太名贵了，奴婢看着小姐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制作了一瓶。 奴婢怎么敢收？药店掌柜用了小姐给的药。 奴婢的娘亲自从吃了药，已经恢复的很好了。 继续慢慢调养定能恢复，小姐的好意奴婢心领了。” 言罢，紫菱扑通一声跪地，俯身叩谢。 唐婉清起身上前，轻轻扶起地上的紫菱，将药瓶稳稳地放入她手中。 神色关切地说道：“这药本就是为你娘特制，每日一粒，于她身子恢复大有裨益。 再说了，这药本来就是为了治病救人的，哪里来的贵贱之分？不要推辞，收下便是。” 紫菱眼眶泛红，泪光闪烁，朝着唐婉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叩拜大礼，声音略带哽咽。 “奴婢代母亲谢小姐救命之恩，此恩此情，奴婢铭记于心。” “快快起来吧！小姐向来疼惜咱们。 既然赏了你，你便安心拿着。 小姐最是厌烦这些繁文缛节，不要再跪了。” 翠缕笑靥如花，上前搀扶起紫菱，轻声劝解道。 唐婉清微微点头，继续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药丸。 想了想笑着说道：“翠缕说得在理。 紫菱，翠缕你们三人既然跟着我，我自会全力护你们周全。 这几日，素锦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紫菱微微欠身，轻声回禀： “回小姐，素锦这几日行迹颇为古怪。 每日早出晚归，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好像是为了讨好某个人刻意装扮。 奴婢还听说她娘与管家关系暧昧。 她娘准备托管家向夫人求情，赎回她的卖身契。” “呵，如此说来，这素锦是想攀高枝，嫁入沈府了？” 翠缕听闻，不禁以帕掩唇，哧哧轻笑。 唐婉清略作思忖，抬眸看向两个丫鬟，缓声道。 “你们四人之中，素锦入门最晚，卖身契确实不在我手上。 那沈氏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素锦竟与沈兆佑有了牵扯。” 紫菱面露疑色，轻声问道：“小姐，依您之见，沈兆佑会娶素锦吗？” 唐婉清摇了摇头，表示不可能。 翠缕也摇了摇头，补充道。 “这怎么可能？不要说正妻之位，便是想入府做个侍妾，也是难如登天。 “沈兆佑那等家世，娶妻定然是要在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中挑选。” 唐婉清微微点头表示认可：“翠缕所言甚是。那沈兆佑本就心高气傲，贪恋女色却又毫无担当。 婚姻对他而言，不过是权衡家族利益的筹码。 门第家世至关重要，他怎么会因为素锦而破坏了家族既定的规矩呢？ 更何况，如今沈氏的弟弟沈宏霏已然触怒了高老夫人。 沈氏必定急于从沈兆佑的婚事上寻得助力。 以保证娘家兄长的仕途顺遂。 再者说，哪家的正房夫人能容忍素锦这般姿容艳丽的女子为妾室？ 整日在眼前晃悠，危及自己的地位呢？” 唐婉清话落，两个丫鬟也频频点头。 三个人很快把药丸整理好，两个丫鬟开始安排洗漱的用品。 唐婉清把几个小药瓶拿进卧室，小心放进床下面的暗格里。 “事情可打听清楚了？那大皇子送给我们三个人的衣物首饰，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 唐婉兮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捏着一只鸡爪，边啃边不耐烦地冲吉祥问道。 吉祥赶忙上前，欠身行礼，毕恭毕敬地答道。 “回小姐的话，那礼盒全是以丝绸覆面，瞧不真切。 若小姐真想知晓详情，奴婢今夜便去她们两个院子查看一番。” 唐婉兮白了吉祥一眼，随手将啃完的骨头扔到一旁，冷哼一声。 “哼！去查，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唐婉清贱人的衣服首饰给我毁了。 我倒要瞧瞧，没了这些行头，她到时候还怎么去参加那赏花宴，怎么在众人面前出风头！” 顿了顿，她又坐直身子，怒目圆睁，指着吉祥骂道。 “你这蠢货！本小姐都等了好些时日了，兰馨苑那边却愣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是不是你下的毒是假的？ 要么就是你办事不力，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白养你了！” “小姐饶命！奴婢实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差池。 今夜奴婢一定再去细细查看一番。” 吉祥吓得脸色惨白，额头触地，连连磕头求饶，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 “算了！那唐婉清如果真变的成了傻子，对我来说也没什么趣味。 我要的是她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沦为京城的笑柄，声名狼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一介贱人，也敢与我争抢？抢爹爹的疼爱，还妄图……哼！” 唐婉兮双眼布满血丝，嫉妒之火熊熊燃烧，胸脯剧烈起伏。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身下的软榻上，那力道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恨都宣泄而出。 吉祥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瞥自家小姐，见她满脸狰狞之色。 顿时吓得心胆俱裂，又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语。 只在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思索着如何才能完成小姐交代的棘手任务。 “小姐，您瞧！大皇子送来的这衣裳和首饰，当真是精美。” 夏荷轻轻打开礼盒，将其中的衣服取出，眼中满是惊艳之色，由衷的赞叹。 沈夕月正坐在梳妆台前，缓缓卸下头上的簪子。 听到夏荷的话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蜜而幸福的微笑。 她心中暗自思忖，原来他竟一直将自己的喜好记在心里。 知道自己对芙蓉花的钟情，对红色的偏爱。 “嗯，将这些仔细收好。” 沈夕月轻声说道，略作停顿后，又接着叮嘱。 “把这衣服首饰单独放置在暗格里妥善保管。 免得被唐婉兮知晓，又要无端生出些是非来。”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 唐婉兮这个泼妇，着实讨厌，凡事都需小心谨慎，以防被其算计。 “是，奴婢遵命。”夏荷听到唐婉兮三个字拿着衣服的手颤了一下。 也顾不得欣赏了，赶紧收拾好礼盒，藏了起来。 “小姐，头发已经熏干了，小姐要休息吗？”翠缕一边收拾炉子一边问。 “你把星河叫过来，你下去休息吧，我再看会书。”唐婉清站起身，坐到书桌前。 “是，奴婢告退。”唐婉清看了一眼翠缕退下的背影，伸手打开桌子上的锦盒。 轩辕睿渊送的衣服首饰比起上一世，华丽，贵重。 唐婉清嫌恶的闭了闭眼。 “奴婢给小姐请安。”星河躬身行礼。 “星河，你过来。”唐婉清招手，星河靠近后，唐婉清低声吩咐了几句。 “是，奴婢告退。”星河行礼退下。 唐婉清研墨提笔，凭借着上一世传言中提及的症状。 将叶老将军可能中的毒逐一罗列于纸上。 然后开始思索对应的解药。 一个时辰后，她把写满字迹的手稿仔细折好，轻轻放入书柜之中。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唐婉清轻揉酸涩双眸，准备安歇。 此时，庭院被静谧笼罩，唯有寒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忽然，一道黑影灵巧的地跃进院子，而后朝着正屋方向疾行而去。 “主子，可要行动？唐姑娘会不会遭遇危险？” 星晨压低声音，神色关切地向叶凛萧问道。 叶凛萧身姿矫健地站在树枝上，身影隐匿于暗处。 他抬手指向房屋的东北角，轻声说道。 “你瞧，那边有人埋伏，依我看应是星河。 想必唐姑娘自有应对之策，我们暂且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星晨闻言，心中一惊，暗自懊恼自己竟未能察觉院子里还有他人埋伏，当下抱拳低声应道。 “属下明白，定当遵命行事。” 唐婉清躺在床上，佯装熟睡，实则心神警醒，手里紧紧抓着一包迷药。 月色黯淡，几缕微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勉强照亮了一角。 窗户被缓缓推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一道纤细的黑影如狸猫般敏捷，悄无声息地跃进室内。 黑影在屋内驻足片刻，在幽暗的屋子里静静环视一圈。 随后径直朝着书桌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盈，未发出一丝多余的响动。 行至桌前，黑影轻轻打开大皇子所赠的锦盒。 第31章 深夜来访 一时间，细微的摩挲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片刻之后，黑影将锦盒重新包好，动作轻柔。 把锦盒放回原位，黑影缓缓转身，将目光投向唐婉清的床幔。 停顿片刻后，悄无声息地朝床边走近了几步。 此时，唐婉清躺在床上，心下暗自警觉。 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捏紧手里的药包。 全身紧绷，时刻准备着将药粉洒出以作防身。 而隐匿在暗影之中的星河，同样心弦紧绷。 双眼紧紧盯着黑影的一举一动。 右手缓缓移向腰间，轻轻握住了暗藏的暗器，只待形势有变，便要出手。 黑影在床前静静地伫立着，身形在黯淡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她微微低下头，短暂的犹豫仿佛被无限拉长，仿佛在内权衡着什么抉择。 整个房间都被这凝重的气氛所笼罩，静谧得让人窒息。 最终，黑影还是转身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再度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星河身姿轻盈，瞬间疾闪而出，紧紧追随那黑影而去。 “主子，我们可要跟上？”星晨神色紧张，急忙低声询问。 叶凛萧神色沉稳，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脸上的面具说道。 “不必着急，星河已经追了过去。我们在此守候，以防再有其他不轨之徒前来。” 说罢，他的目光便牢牢地锁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下一刻，屋内亮起了昏黄的烛光，柔和的光线将一道纤细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了窗户之上。 “属下明白。”星晨应了一声，便隐在叶凛萧身后，随时准备听从差遣。 不多时，星河的身影仿若鬼魅般闪入院子，动作轻盈敏捷，毫无声息。 她快步来到窗前，轻叩窗棂。 屋内之人缓缓将窗户推开，星河顺势借力，一个翻身从窗户跃进屋内。 “小姐，”星河压低声音汇报道，“奴婢一路跟随，发现是二小姐身边的人所为。” “嗯，”唐婉清微微颔首，转身拿起一旁的斗篷，轻轻披在肩头。 伸手指向桌上那精美的锦盒，“你去打开来看看，她此番派人前来究竟是何目的。” “是。”星河毫不迟疑，快步走到桌前，伸手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锦盒拆开。 盒盖开启的瞬间，星河脸色一沉，怒火瞬间涌上双眸。 “小姐，这衣服竟被恶意划破，首饰也已被毁得面目全非！” “哼！”唐婉清冷哼一声，唐婉兮还是这般恶毒，大皇子的衣服自己正好也不想穿。 唐婉清看着被毁的衣服正在发呆。 陡然响起“砰砰”两声，窗棂微微震动，敲击窗户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唐婉清与星河迅速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 心领神会之下，星河以眼神示意唐婉清藏身在屋内的暗处，确保安全。 紧接着，她一个箭步疾冲向窗前。 右手顺势握住腰间的匕首，左手则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 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星晨？将军……怎么会是你们？” 看清窗外之人，星河不禁面露诧异之色，低声惊呼道。 此时，唐婉清也从藏身之处缓缓走出，走向窗边。 星河见状，侧身轻轻挪动了一步，将自己的身体巧妙地挡在了窗户一侧，把唐婉清护在身后。 唐婉清靠近窗户，探头望向窗外的两人，心中也泛起一丝疑惑。 暗自思忖这般晚了，他们前来所为何事？ “唐姑娘，”叶凛萧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歉意与诚恳。 “凛萧深夜冒昧打扰，实是有要事相商。” 唐婉清微微侧身回了一礼轻声说道：“将军有话不妨进屋详谈。” 站在窗外的星晨瞧了瞧还愣愣地站在窗子里面的星河。 扯了扯嘴角，伸手轻轻拽了一下星河的衣角。 星河立刻回过神来，手脚利落地轻轻跳出窗外。 叶凛萧见状，一个闪身跃进室内，动作干净利落。 落地之后，他迅速转身，朝着窗外伸出手去。 星晨心领神会，赶忙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包裹递到叶凛萧手中。 “走，不要在这里妨碍主子商议要事。” 星晨伸手紧紧拽住星河的衣袖，便要拉他离开。 “哼，不要这般拉拉扯扯的，现在你怎么和星澜一个德行？” 星河眉头微蹙，满脸嫌弃地用力拍开星晨的手，压低声音怒道。 星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尴尬地抬手摸了摸耳朵，撇了撇嘴，不再言语，默默跟在星河身后离去。 叶凛萧走了几步，将手中的包裹轻轻置于书桌上。 随后转身，将窗户关好，防止外边的寒风吹进来。 唐婉清走到炉子旁，伸手提起茶壶，为二人各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将军，请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只是不知将军这般夜深前来，所为何事？” 唐婉清，声音柔和看着叶凛萧轻声问道。 叶凛萧优雅地一撩衣袍，身姿笔挺地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刚欲伸手端起茶杯，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那打开的锦盒中破损的衣服和首饰。 手在空中顿了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眼瞅着便是赏花宴了，宫中每逢此类宴会，皆是暗流涌动，凶险异常。 凛萧特意托人给姑娘定制了几样精巧的暗器，希望在危急时刻能护姑娘平安无虞。” 叶凛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热茶，随后放下茶杯，神色专注地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裹。 唐婉清听闻此言，不禁微微一怔，显然未曾料到叶凛萧此番来意。 片刻后，她赶忙起身，恭敬地施了一礼，裣衽道。 “婉清多谢将军如此照拂，此恩此情，婉清感激不尽。” 言辞间满是诚挚的谢意与感动。 “姑娘不必这般客气，你仔细看着，我为你演示一下这些暗器的操控之法。” 叶凛萧摆了摆手，示意唐婉清起身靠近。 唐婉清走了几步，望向桌面，只见三样物件依次排开。 其中有两个精巧别致应该是手镯，另外是一根发簪。 “这两个手镯，其中一个是单纯的暗器。 另一个则配备有牵引绳索，倘若姑娘遭遇险境，便可借此助你脱困。 至于这支发簪，姑娘平日里戴着，也并不显眼突兀。 遇到危险在关键时刻，却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能保姑娘周全。” 叶凛萧边说边拿起暗器，手法娴熟地一一演示其操控之法。 唐婉清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禁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将军真是奇思妙想，婉清真是开了眼界了，还从没见过如此精巧的暗器。” 唐婉清被叶凛萧精湛的技艺所深深折服，眼中满是崇拜与赞叹。 叶凛萧微微清了清嗓子，神色自然地将演示完的暗器一一放入盒中。 随后双手递向唐婉清，温声说道。 “姑娘闲暇时不妨多多研习这些暗器，如此方能在危急关头运用自如，保自身周全。” “将军所言极是，婉清定会牢记于心，多谢将军提点。” 唐婉清欠身施了一礼，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双手恭敬地接过盒子。 “瞧这情形，这些衣物首饰已经损毁，所幸凛萧还备有一套。” 叶凛萧边说边抬手，将身旁的包裹轻轻往前推了推。 推至唐婉清面前，“姑娘于赏花宴便穿这一身吧，也好解了这燃眉之急。” 唐婉清心领神会，急忙放下手中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 随着包裹的打开，一套水蓝色的云锦套装映入眼帘。 那料子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泛着如月光般柔和而淡雅的光泽。 紧接着，她又打开衣服上放置的盒子。 一套珍珠头面呈现在眼前，颗颗珍珠圆润饱满。 款式简约大方，每一颗珍珠不是镶嵌在发簪上。 而是用细细的银丝托着，随着动作会轻轻晃动，显得俏丽活泼。 “将军此番雪中送炭，可真是解了婉清的大难题！” 唐婉清抬起头，望向叶凛萧，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上扬起一抹明媚的弧度。 笑语嫣然道，“原本那套衣物首饰被人恶意毁坏，正为赏花宴的着装发愁呢。 将军这礼物来得恰是时候，婉清对其喜爱至极。 承蒙将军厚爱，婉清在此谢过将军的情谊。” 叶凛萧微微抬眸，眼神不经意间与唐婉清那笑盈盈的双眸相对。 刹那间，他只觉一股热流涌上双耳，耳朵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那热度仿佛能将面具下的脸颊一同点燃。 他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来，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了握。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夜已深了，凛萧在此叨扰许久，也该告辞了，姑娘也该早些歇息了。” “将军且稍候片刻。” 唐婉清轻声说道，转身走到床榻旁。 打开一处隐蔽暗格，从中取出一大一小两个瓷瓶还有一个精巧的盒子。 “将军，这是婉清炼制的百毒丹。” 唐婉清将小瓷瓶轻轻置于桌上，神色认真。 “此丹药效非凡，寻常之毒皆可化解。 即便遇上极为罕见的毒症，亦能有效遏制毒势蔓延。 为后续的救治争取到更为充裕的时间，从而大大增加脱险的机会。” 说着，她将小瓶子推至叶凛萧面前，又拿起另外一个大瓶，双手递上。 “这一瓶，还望将军转交给边关征战的叶老将军。 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危机四伏，敌军狡猾阴毒。 此瓶丹药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成为守护老将军的屏障。 将军请看，这药瓶之中还有一颗红色药丸。 这枚药丸有生机补血的功效。 倘若在战场上不幸受伤且伤势严重之时，可即刻服下这枚丹药。 它药效奇佳，一经入腹，便能快速补充气血，助叶老将军恢复元气，调理身体。 这样将军您在京中也可以少几分担心。 叶凛萧看着打开药瓶，入眼就是一颗圆润的红色药丸。 随着打开的瓶盖一阵药香扑面而来。 叶凛萧接过药瓶，唐婉清又拿起盒子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香囊，唐婉清柔声道。 “将军，这枚香囊还望您务必随身携带。” 唐婉清双手递上香囊，继续轻声。 “香囊中的香料用了几种药材，一般人不会察觉。 香囊散发的气味，具有驱散常见迷药的功效，并且能提神醒脑。 如今这宫中，形势错综复杂，明争暗斗、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危险境地。 将军时常在这宫中行走，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此香囊可以防止将军免受那些阴招暗害，确保将军的安危无虞。 这枚香囊的药效只能维持三个月，且不能沾水。 到时婉清会再给将军准备新的。” 叶凛萧伸手接过香囊，低头细细打量。 香囊小巧精致，只有自己掌心一半大。 香囊呈方形，以玄色锦缎为面，正反都用银线勾勒麒麟图案。 针法细密，鳞甲熠熠生辉，边角绣着云纹。 香囊口用玄色丝带扎紧，带子一边系着一块温润的白玉，小巧的玉牌上雕刻着一个“祥”字。 另外一边坠着银色流苏，流苏上方还穿着两颗小巧的黑玛瑙珠子。 黑色珠子在烛光下闪烁着深邃的光泽。 轻轻晃动，一股淡雅的松柏香气飘散而出，清幽冷冽。 叶凛萧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香囊上。 一时间，心底似有一股暖流破冰而出。 泛起层层涟漪，悄然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最隐秘的角落。 他自幼在边关长大，吃穿用度与京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打从记事起，便跟随祖父与父亲一同住在简陋的军营之中。 五岁，便已在祖父的带领下，纵身上马，奔赴沙场。 在那样的岁月里，像香囊、玉佩这类精致小巧、极易遗失的配饰，从未有机会佩戴。 后来，母亲的离世这个世间也再没人会想起给他准备这些配饰。 “凛萧多谢姑娘的这份心意。 姑娘如此细心，还惦记着祖父，这份孝心，凛萧一并代祖父谢过了。” 叶凛萧抬起头，目光诚挚地看着唐婉清，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 “将军千万不要这般见外，言重了。” 唐婉清唇角含笑，轻声说道。 “起初想着赏花宴上定能遇见将军，这香囊本就是为将军准备的。 没承想，今晚将军到访，倒是巧了，正好趁此机会赠予将军。” 第32章 搜查 叶凛萧看着眼前的少女，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柔顺的发丝在烛光中泛着微光。 月白色的斗篷包裹着纤细的身体，为她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上移，只见少女面容清丽，双眸犹如藏着星子，熠熠生辉。 琼鼻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仿若春日里悄然绽放的第一朵花，瞬间点亮了叶凛萧冰冷的心。 一时间，叶凛萧竟有些看得痴了。 往昔在沙场上的杀伐果决全然不见。 手心里也微微沁出了汗，满心都被这眼前突如其来的悸动填满。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似被堵住，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唐婉清抬眸望向怔怔出神的叶凛萧。 他脸上戴着的那张黑色面具。 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表情，让人瞧不真切他此刻的心思。 “噗嗤”，唐婉清终是忍不住，微微低下头，一声轻笑，宛若银铃脆响。 “将军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是嫌弃婉清手艺粗笨吧？” 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俏皮，又轻声说。 “这可是婉清第一次缝制香囊，也不知能不能入得了将军的眼。” 这清脆的笑声仿若一道利箭，瞬间穿透了叶凛萧的恍惚。 他猛地回过神来，眼神中尚有一丝未散尽的迷离。 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面具，似是想借此掩饰方才的失态。 短暂的慌乱后，叶凛萧很快镇定下来，目光落向手中的香囊。 这般精致的绣工怎么会是第一次缝制……意思是第一次给男子缝制？ “姑娘说笑了，”叶凛萧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无法控制的心脏极速跳动。 “如此用心之物，又怎会入不了我的眼。承蒙姑娘厚爱，凛萧感激不尽。” 他微微欠身，行了个半礼，动作优雅而庄重，眼神中满是真诚。 唐婉清见状，脸上笑意更浓，眼眸弯成了月牙儿。 “将军喜欢就好，但愿这枚香囊能伴将军平安顺遂。” 叶凛萧微微抬手，动作轻柔的将那香囊仔细地系于腰侧的锦带上。 玄色的香囊在月白色的锦袍映衬下，醒目又韵致。 唐婉清凝视着眼前挺拔的身影。 心中悄然思量，下次再缝制一枚深蓝色的香囊，想必极为好看的。 叶凛萧的手掌缓缓抚摸过腰间的香囊。 片刻后，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静谧，声音略带低沉地说道。 “凛萧便就此告辞了。往后姑娘若有何事需要帮忙，只需差遣星河前往我府上说一声便是。 夜已深，姑娘早些安寝吧。”言语间，满满的关切之意。 “好的，婉清记下了，咱们赏花宴再会。” 唐婉清笑语盈盈，边说着边款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 俯身施了一礼，身姿婀娜，尽显温婉。 叶凛萧见状，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足尖轻点，轻轻一跃稳稳落在院子之中。 落地后，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窗口处那道身影，抬手轻轻摆了摆。 随后带着星晨迅速隐没于深沉的夜色里。 待叶凛萧与星晨离去，星河轻轻一跃便从窗户跃进屋内。 随后利落地关好窗户，转身面向唐婉清，开口问道。 “小姐，这遭人毁坏的衣物首饰，该如何处置才好？” 唐婉清不紧不慢地将叶凛萧赠予的暗器仔细套在纤细的手腕上。 把包裹放进暗格里，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悠悠说道。 “既然是唐婉兮指使丫鬟下的手，那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去把这些破烂玩意儿统统丢进唐婉兮的库房里。 然后去告知沈氏，就说咱们院子进贼了，库房被盗。 衣物、首饰、金银珠宝都有损失，我要报官，看她如何应对。” “奴婢遵命。”星河应得爽快，眉眼间尽是畅快之意。 她手脚麻利地抱起那堆破烂衣物和首饰。 推开房门，一路朝着金玉苑飞身而去。 “嘎吱”一声，房门开启的响动惊醒了外间守夜的翠缕和紫菱。 紫菱反应机敏，率先一个箭步冲进内室，声音轻柔又急切地问道。 “小姐，出什么事儿了？可是有人出去了？” 翠缕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唐婉清神色平静，三言两语便将唐婉兮指使丫鬟毁坏衣物首饰之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至于叶凛萧的事情就一概略过未提。 这边话音刚落，碧桃也衣衫不整地匆匆赶来。 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她边跑边焦急地喊道。 “怎么了怎么了？我听见院门响，可是有人进来了？” 唐婉清瞧了她一眼，颇有些无奈，只得耐着性子把事情又重复了一遍。 主仆四人简单收拾一番，翠缕带着紫菱悄悄去库房转了一圈。 星河动作很快，碧桃一看见星河回来就命人点亮烛火。 扯着嗓子大喊“抓贼，有贼人进了库了。” 兰馨苑顿时灯火通明，鸡飞狗跳的。 唐婉兮慵懒地倚靠在床榻之上，双眼半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吉祥回话。 “小姐，大小姐那些衣物、首饰，奴婢已按您的吩咐，统统给毁了。” 吉祥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只是……表小姐的衣物首饰，奴婢四处找寻，实在是没有找到。” “哼，怎么会找不到？” 唐婉兮双眼霍然睁开，眼中满是恼意，恶狠狠地瞪向吉祥。 “你这没用的蠢货，定肯定是偷懒，没有仔细翻找！” 吉祥吓得身子一抖，忙不迭地解释。 “奴婢毁了大小姐的衣服后，本就打算径直去往表小姐的院子。 可回来途中，瞧见表小姐院子里还亮着灯，怕贸然进去被发现。 只能先匆忙折回，奴婢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又去了一趟。 把那院子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可连个锦盒的影子都没瞅见。 奴婢实在是没法子，这才赶忙回来向小姐复命。” “你……外边是什么声音，快去看看。” 唐婉兮听到外边乱哄哄的，猛的睁开眼兴奋的催促吉祥。 “夫人，”张嬷嬷人未到声先至。 她脚步匆匆，从外间一路快步走进来，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禀报道。 “大小姐院子里的碧桃求见，说是有急事。” 此时，沈氏刚沐浴完毕，浑身舒畅地躺在软榻上，正闭目养神。 听闻此言，她缓缓抬眸，眼中还有些慵懒之意，轻声应道：“让她进来吧。” 碧桃一进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随即放声大哭起来。 “夫人啊，大事不好啦！咱们大小姐院子里的库房被盗了呀！ 不光是大皇子赏赐的那些衣物、首饰不翼而飞，还丢了好多的银子和珠宝呢。 夫人呐，您可得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这大皇子赏赐的东西丢了，要是找不回来。 我们小姐说了，只能报官啦。” 碧桃哭得稀里哗啦，那嚎啕的声音极大。 在这静谧的屋内回荡，震得沈氏耳朵嗡嗡直响。 “报官？”沈氏一听这俩字，瞬间惊得一激灵，仿若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来，神色慌张地说道：“绝对不能报官！ 这事儿一定是家贼干的。 张嬷嬷，你赶紧安排十个妥当的婆子，每个院子挨着搜，定要把东西找出来。” 沈氏心里门儿清，要是报了官，这丑事宣扬出去。 自己在贵妃那儿可就彻底颜面无存了。 贵妃盛怒之下，说不定真会要了她的命。 “奴婢遵命。”张嬷嬷带着碧桃就慌忙去安排人搜院子。 沈氏招手让金蝉为自己梳妆。 “小姐，是大小姐院子里丢了东西。”吉祥蹑手蹑脚的走进内室，轻轻回禀。 “丢东西了？丢了啥呀？走走，去凑凑热闹。” 唐婉兮一听这话，困意顿时消散，忙不迭地招手让小丫鬟给自己梳妆更衣。 这边，林若羽刚入睡不久，就被一阵喧闹声硬生生吵醒。 睁眼便瞧见自己的丫鬟正凑在一块儿，低声嘀咕着什么。 “夏荷、秋菊，你们俩在嘀咕啥呢？外头怎么吵吵嚷嚷的？” 夏荷赶忙走到床榻前，小声说道。 “小姐，好像是大小姐院子里出事儿了。咱们要不要去瞅瞅？” 沈夕月愣了一瞬，旋即摇了摇头，说道：“不去，你们也下去歇着吧。” 可话还没落音，冬雪便急匆匆从外间跑了进来，喊道。 “小姐，张嬷嬷带着人来搜院子了，眼下就在屋门口候着呢！” “你说什么？搜院子？给我梳妆！” 沈夕月听闻，急忙掀开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边，秋菊跑出来守在屋门口。 张开双臂，挡住了几个试图闯入的婆子，大声说道。 “张嬷嬷，您稍等会儿，我家小姐还没梳妆好呢。” 其中一个婆子满脸轻佻，伸手就想去摸秋菊的脸蛋，嘴里还说着。 “贱蹄子，给我让开，再不让，小心你这漂亮脸蛋。” “住手！”沈夕月的声音从内屋传来，人也随即走了出来。 怒声呵斥道，“贱婢，拿开你的脏手！爪子不想要了，就剁下来喂狗！” 张嬷嬷见状，赶忙带着一众婆子俯身行礼：“奴婢给表小姐请安。” 沈夕月狠狠瞪了一眼那想硬闯的婆子，而后说道。 “都起来吧。你们要搜什么？谁下的命令？” 说罢，便在主厅的椅子上稳稳坐了下来。 “回禀表小姐，大小姐院子里的库房遭了贼，东西被盗了。 夫人吩咐奴婢带人来搜查，还望表小姐多多谅解。” 张嬷嬷赔着笑脸，低声解释道。 “什么？婉清妹妹库房被盗了？” 沈夕月闻言，转头看向夏荷。 接着吩咐道，“秋菊，你带上咱们院子里的四个嬷嬷。 协助张嬷嬷搜搜院子。手脚都给我放轻点。 要是谁碰坏了我的东西，直接剁了双手……喂狗！” 张嬷嬷身后的几个婆子，听了这话，吓得浑身一颤。 “是，奴婢遵命。”秋菊应了一声。 秋菊向身后四个身强体壮的嬷嬷招手。 随后就带着她们跟随着张嬷嬷等一众婆子退了下去。 沈夕月示意夏荷随自己回内室。 一踏入内室，夏荷便凑近沈夕月，低声说道。 “小姐，咱们的院子也被人翻过了，好在东西没丢。” 沈夕月闻言，稍作思索便已知道其中缘由，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还好咱们提前把衣物和首饰都妥善藏好了。” “小姐，您是说，那贼是冲着大皇子赏赐的那些衣物首饰来的？” 夏荷惊愕不已，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 心中暗自揣测，难不成又是二小姐干的？ 沈夕月神色淡然，语气里透着几分倦怠。 “不管是不是，都与我们无关。 帮我卸妆吧，我乏了，想歇息了。” 她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早有防备，没让唐婉兮这个贱人得逞。 秋菊轻步从屋外走进内室，声音柔和又带着几分恭敬：“小姐，张嬷嬷没搜到东西，此刻正在屋外候着呢，您看有什么吩咐？” 沈夕月转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秋菊身上，语气冷淡，透着一丝不耐：“让她带着那几个下人滚吧！” “是，奴婢告退。”秋菊微微福身，动作娴熟地退了出去。 随后，夏荷轻柔地帮自家小姐卸妆，又细心地安置沈夕月睡下。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院子里，碧桃脚步匆匆，神色急切地飞奔进唐婉清的卧室。 大声说道：“小姐，夫人安排人搜查各个院子了！” 话音刚落，星河也走进内室，轻声提醒。 “小姐，二小姐带着一群人往咱们院子来了。” “她还敢来？长得丑，心思也这般恶毒。” 碧桃气得直跺脚，脸上满是愤怒。 翠缕被碧桃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低头轻笑。 紫菱也在一旁附和，语气中满是愤慨。 “就是！就因为她自己长得丑，就派人来毁咱们家小姐的衣服。 那些漂亮的衣服首饰，要是卖了，能让穷人买多少粮食啊！” 唐婉清闻言，看向紫菱，嘴角微微上扬。 轻笑着说：“那就让她赔银子好了！” 星河也跟着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二小姐做梦也想不到。 咱们院子里的锦盒，此刻正躺在她的小库房里。” “走吧，咱们出去迎迎这位二小姐。” 唐婉清抬手，轻轻掩唇打了个哈欠，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 翠缕看着自家小姐犯困的模样，心中对唐婉兮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暗自想着，天天就她最爱折腾，真让人不得安宁。 第33章 闹剧 “哎哟，这大半夜的，你们一个个不躺床上好好睡觉。 在这院子里仰头数星星呢？” 唐婉兮迈着步子，扭着腰肢走进院子。 一看到里头忙碌的众人，顿时嘴角一勾，抬手捂着嘴，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唐婉清原本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丫鬟们整理物件。 听到熟悉的声音，动作一顿，缓缓转过。 目光平静如水，静静地看向走进院门的唐婉兮。 才不过几天没见，这个妹妹变化可真是大。 只见她身形愈发臃肿，那身板胖得像堵墙似的。 此刻她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大门口。 整个人把那院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显得那院门都窄小了几分。 唐婉清瞧着，心里不禁叹息，这毒药效果不错。 唐婉清闻声，轻轻挑起眉梢，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扶着翠缕的手款步上前，姿态优雅地拿起手帕。 轻轻掩了掩眼角，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哀愁。 “妹妹怎么也还歇下呀？ 今晚可真是遭了大难，院子里进了贼。 大皇子赏赐的衣服首饰，还有库房里的珠宝，全都没了踪影。 姐姐我这损失，实在是惨重啊！” “什么？丢了？不是毁……” 唐婉兮听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骤变。 她猛地转过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恼怒。 恶狠狠地瞪了身旁的丫鬟吉祥一眼。 那目光似一把尖锐的刀，恨不得将吉祥千刀万剐。 吉祥吓得浑身一颤，忙不迭地拼命摇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如纸。 唐婉兮见状，心里更是疑惑。 不是说东西都被毁坏了吗？ 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丢了？到底是谁偷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眼神中满是茫然。 唐婉清微微垂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旋即又楚楚可怜的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中带着一丝惆怅，悠悠说道。 “妹妹也觉得气愤吧？唉，马上就是赏花宴了。 要是找不到装着大皇子赏赐的那个锦盒，姐姐我都没心思参加了。” “说什么傻话呢！”这时，沈氏从一旁走了过来，眉头紧皱，脸上带着几分不悦。 她嫌弃的看了唐婉清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皇上都已经下旨了，所有女眷必须参加，哪能说不去就不去。 那些衣服首饰难道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总会找到的。” 说罢，她又将目光转向堵在门口的唐婉兮，没好气地说道。 “你不在自己院子里好好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张嬷嬷已经带着人去搜你的院子了，还不赶紧回去看看！” 唐婉兮一听柳眉倒竖“搜我的院子？凭什么搜？ 再说了，我的院子什么都没有，爱搜不搜。 我为什么要回去看着？谁敢碰坏我的东西，我就扒了她的皮。” 唐婉兮双手叉腰，威风凛凛的说。 “我也相信不可能在妹妹的院子里。”唐婉清笑着轻声道。 又转身两对沈氏屈膝行礼“女儿给母亲请安。” “行了，起来吧。”沈氏满脸不耐。 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唐婉清和身后的丫鬟起身。 唐婉清微微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母亲，若是当真找不到那个锦盒，女儿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大皇子交代。 如此一来，女儿实在没脸参加赏花宴了。”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看上去极为难过。 “你别担心，就算真找不到……” 沈氏刚要开口安慰，试图让唐婉清宽心。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硬生生地打断了沈氏的话。 “找到了，锦盒找到了！”声音中满是激动。 “夫人，锦盒找到了，您瞧！” 只见张嬷嬷满脸通红，兴奋得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双手紧紧抱着一个锦盒。 “母亲，太好了！真的找到了！” 唐婉清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叫出声。 沈氏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想着，要是唐婉清不参加赏花宴。 那人精心谋划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张嬷嬷，打开锦盒，仔细看看里面是不是婉清的衣服首饰。” 沈氏神色恢复了几分镇定。 吩咐完后，便让一个小丫鬟搬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张嬷嬷赶忙把锦盒递给一旁的婆子，让她端着。 自己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 就在锦盒打开的瞬间，张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啊……怎么会这样？”她惊恐地尖叫一声，眼睛瞪得滚圆。 端着锦盒的婆子听到这声惊呼，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吓得她双手猛地一抖，锦盒“哐当”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这边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随着锦盒掉落，里面的衣服首饰散落一地，场面一片混乱。 “鬼叫什么！连个盒子都拿不稳，要是摔坏了锦盒，你们两个贱婢拿什么赔？” 沈氏眉头紧蹙，烦躁地揉着太阳穴，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耐烦。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恶狠狠地盯着张嬷嬷和那婆子，仿佛要将她们生吞了一般。 “夫人饶命啊！”张嬷嬷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她一边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边急切地辩解。 “这个锦盒从找到后，奴婢一直都没打开过，真的不是奴婢毁坏的啊！求夫人明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近绝望。 “什么？”沈氏闻言，急忙低头看去。 院里的烛火很亮，只见那锦盒已摔落在地，里面的衣物和首饰散落一地。 只是，眼前的衣物哪还能称之为衣物，分明已是一堆破布条。 那原本娇艳的粉色云锦，被锋利的器物划得七零八落，丝丝缕缕地散在地上。 再看那些赤金首饰，同样未能幸免，应该是被生生掰断，珠子、链子散落得到处都是。 沈氏只觉眼前一黑，血气瞬间涌上脑门，心口一阵剧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唐婉清满心悲戚，直接伏在翠缕的肩头，放声痛哭。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如此歹毒，把大小姐的锦盒毁成这副模样？” 碧桃气得直跺脚，怒目圆睁，对着张嬷嬷厉声吼道。 翠缕一边轻轻拍着唐婉清的后背，轻声安抚，一边转头看向张嬷嬷，目光中透着审视。 “张嬷嬷，这个锦盒是你找回来的，既然你坚称不是你毁坏的，那总得有个证人吧？ 要是你不说实话，我们也只能报官了。” “不能报官啊！奴婢冤枉，她们，她们能给我作证。 这锦盒是从二小姐库房找到后，虽说是奴婢一路上抱着过来。 可是这几个婆子也一路跟随，奴婢根本没有时间打开啊！” 张嬷嬷一听要报官，顿时慌了神，声音带着哭腔，急忙指着身后的几个婆子大声说道。 原本正满心欢喜地瞧着热闹的唐婉兮，听到这话瞬间炸了毛。 “你这死婆子，竟敢胡乱攀咬主子！这锦盒怎么可能在我的库房里？” 说罢，唐婉兮怒不可遏，对着张嬷嬷狠狠踹了一脚。 张嬷嬷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得直接向前扑去，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二小姐，您院子里的下人也能作证，这锦盒确实是从您库房找到的。” 张嬷嬷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缓缓爬起，重新规规矩矩地跪好。 她抬起头，直视着唐婉兮，神情坚定。 她自己很清楚毁坏皇家御赐的物件，她一个奴婢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哪怕是夫人的亲生女儿，这黑锅她一个奴婢也不能背。 “你们几个说一说，这个锦盒是在哪里找到的？ 都给我说实话，有一句隐瞒就家法伺候。” 沈氏气的浑身发抖，抬手指着张嬷嬷身后的一众婆子，怒喝道。 “夫人，夫人呐！”几个婆子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齐齐跪地。 头磕得砰砰作响，急切说道，“这个锦盒实实在在是在二小姐的小库房里寻到的。 当时我们几个是看得真真儿的。 二小姐院子里的丫鬟如意，还有其他好些个下人都在场，他们都能给我们作证啊！” 沈氏满心疲惫，缓缓闭上双眼。 唉，婉兮这蠢丫头，怎么又遭人算计了，真是让人心力交瘁。 唐婉清猛地抬起头，她双眼红肿，鼻头也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声音带着哭腔。 痛心的质问道：“妹妹，倘若你跟我说你喜欢这套衣服，想要它。 姐姐我二话不说就直接和你换了。 可你为什么要把它毁成这样？ 你知不知道，皇宫里御赐的东西私自毁坏就是大不敬，是要问罪的。 这种事要是传到宫里去，爹爹该如何向皇上和大皇子交代？ 母亲又该如何面对贵妃娘娘？” 唐婉清说完又趴在翠缕肩头痛哭起来。 “你你你……你这个下贱胚子，竟敢在这儿胡言乱语，根本就不是我干的！” 唐婉兮又气又恼，一张脸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瞪着唐婉清，几个跨步冲上前，扬起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紫菱、碧桃和星河反应极快，瞬间身形一闪，迅速将唐婉清和翠缕牢牢护在身后。 “二小姐，您这是想干什么？” 紫菱柳眉倒竖，一手紧紧按在腰间的软剑上，另一只手用力一推，将唐婉兮挡了回去。 同时厉声质问道，“奴婢已经派人去请老爷了。 二小姐这是打算当着夫人的面杀人灭口吗？” “哎呦！”唐婉兮压根没料到紫菱竟敢公然推她。 毫无防备之下，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一个仰八叉摔倒在地。 偏巧她身边的丫鬟一时间没跟上来，周围也没人伸手扶她。 自己就这么直挺挺地重重摔在地上。 唐婉兮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双眼因愤怒而布满血丝，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 “你这个贱婢，竟敢推我！ 你信不信我把你们都卖到青楼去，让你们去伺候那些下三滥的……” “住口！”一声怒喝如惊雷般在院门口炸响。 唐逸尘在徐武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刚一跨进门，就听到唐婉兮这不堪入耳的辱骂，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脸涨得铁青。 沈氏见老爷来了，赶忙站起身来，用手帕轻轻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微微俯身行礼。 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无奈：“妾身给老爷请安。 这个锦盒确实是在婉兮的院子里找到的，可这也不能就认定是婉兮毁坏的呀！还望老爷明察。” “女儿给爹爹请安。” 唐婉清用手帕擦了擦哭得红肿的眼睛，缓缓俯身，向唐逸尘行了一礼，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哽咽。 “起来吧，是爹爹来晚了，又让我的清儿受委屈了。” 唐逸尘满脸心疼，赶忙伸手扶起唐婉清。 看着女儿那哭得红肿不堪的双眼，只觉得心如刀绞，满心的自责与愤怒。 “徐武，把地上这些衣物和首饰仔细包好，明日早朝，老夫便将它们呈还给皇上。” 唐逸尘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向徐武吩咐道。 语毕，他转过身，目光柔和了几分，看向唐婉清，轻声安慰。 “清儿，不用伤心了，爹爹重新给你准备衣服首饰。 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让你的丫鬟们扶你回房就寝。” 说罢，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唐婉清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与疼惜。 “是，女儿遵命。”唐婉清微微屈膝，向唐逸尘行了个福礼，随后又转身面向沈氏，俯身行礼。 礼毕，她带着紫菱、碧桃、星河和翠缕四个丫鬟，缓缓离开了此地，身影透着落寞与疲惫。 唐逸尘看着唐婉清离去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唐婉兮身边的丫鬟们，冷声道：“你们几个，把你们家小姐带回去。 在赏花宴之前，不许她踏出院子半步。若有违抗，家法处置！” 说完，他又对着在场的其他人挥了挥手，“大家都散了吧！” 说完，唐逸尘便带着徐武，捧着装有损坏衣物和首饰的锦盒，头也不回地先行离开。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沈氏一眼，脚步匆匆，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三十四章 请罪 院子里，一众婆子和丫鬟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整个院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氏站在原地，气得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老爷刚才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对自己完全视若无睹，就好像她是个透明人一样。 这让她心中又羞又恼，难不成老爷如今连一点脸面都不愿给自己留了吗？ “母亲，我不要被禁足啊！距离赏花宴还有五天呢，这五天都不让我出院子，女儿可怎么活呀？” 唐婉兮见父亲一走，立刻扑到沈氏身边，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使劲地摇晃着，娇声撒起娇来。 沈氏缓缓抬起眼眸，冷冷地瞥了女儿一眼。 她心里清楚，今晚这事儿绝对和女儿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是女儿太蠢，被人算计，反遭了别人的道。 “听话，就在你自己院子里好好反省反省。 要是你还想着能去参加赏花宴，就给我老老实实的。” 沈氏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但话语中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婉兮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浑身一哆嗦，瞬间不敢再撒娇了。 她心里明白，母亲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要是再闹下去，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张嬷嬷，扶我回去。” 沈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头对着张嬷嬷说道。 说完，她又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众人，眼神冰冷如霜。 “今晚的事，都不许再议论了。 要是让我听到谁多嘴，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直接拔了他的舌头！”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低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成了那个倒霉蛋。 唐婉兮看着沈氏带着众人离去，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子门口。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猛地回过身，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好似一头发狂的野兽。 “贱婢！”一声怒吼从她牙缝中挤出，紧接着，她卯足了劲，狠狠一脚踹向身旁的吉祥。 吉祥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看你干的好事！”唐婉兮余怒未消，又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随后，看都不看吉祥一眼，转身抬脚就往院子外走去。 “小姐，她们都走啦。” 一回到屋子，碧桃就快步跑到窗边。 趴在窗台上，眼睛贴在窗户的缝隙处朝外张望着。 确定外面的人都已走远后，才回过头对唐婉清说道。 唐婉清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中透着几分疲惫，却依叮嘱道。 “好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我给你们的香囊，一定要时刻带在身上，千万不能离身。 唐婉兮身边那个叫吉祥的丫鬟，是个擅长用毒的狠角色。 你们四个都警醒着点儿，千万别着了她们的道。忙了一整晚，都快去歇着吧。” “奴婢遵命。”四个丫鬟屈膝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而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穿透云层，洒在茫茫雪地上。 洁白的雪如同无数细碎的镜子。 将阳光肆意反射，光芒交织、透过窗户映得屋内一片明亮。 沈夕月悠悠转醒，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昨夜她几乎一夜未眠，此刻脑袋昏昏沉沉。 “小姐，您醒了吗？” 春樱听到屋内传来动静，赶忙从耳房快步走了出来。 沈夕月缓缓坐起身，目光投向窗户，只见一片明亮。 不禁喃喃道：“这么亮，是下雪了吗？” “是呀，昨晚后半夜就开始下了，雪下得可大呢。 小姐，您这是要起床了吗？” 春樱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边，轻柔地将锦被往上拉了拉，细心地裹住沈夕月的肩膀。 沈夕月看着眼前的春樱，心中微微一叹。 这丫鬟因脸上有伤，已经好几天没在身边贴身伺候了。 她左右脸颊上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形伤疤。 即便扑了厚厚的粉，也难以完全遮掩。 “小姐，您还不知道吧，昨晚大小姐院子里可热闹了。” 春樱像是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说道。 “大皇子赏赐给大小姐的衣服和首饰，居然在二小姐的院子里找到了。 东西都被毁坏得不成样子，简直成了一堆破烂。 老爷让人把那些东西包好，今天上朝的时候要呈给皇上呢。” 春樱用简洁的话语，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大概讲清楚了。 “被毁了？还在金玉苑里被发现？这事儿倒是稀奇得很。” 沈夕月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轻笑，毫不意外唐婉兮会干出这种事。 “对啊，奴婢琢磨着，那东西没准儿真是二小姐毁的。 大小姐发现后，顺手给它扔进了二小姐的库房。 然后大小姐不依不饶，闹着让夫人在院子里大肆搜查。 您瞧，这么一闹，事情闹大了，皇上和大皇子都知道了。 这下可好，皇上只会怪夫人教导女儿无方。 反倒会觉得亏欠了老爷和大小姐，往后说不定还会加倍补偿老爷呢。 大皇子也只会迁怒二小姐，更加心疼大小姐。” 春樱一口气说完，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似乎对自己的这番分析颇为自信。 沈夕月听后，微微抬眼，目光在春樱脸上停留了片刻。 被唐婉兮欺负成这样，这个丫鬟没有消沉。 看事情依然如此透彻，心思还是这般缜密，倒是让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行，你说的在理。咱们就安安稳稳地在这儿瞧着热闹。 只要她们不把事儿闹到咱们院子里来，爱怎么折腾就随她们去。” 沈夕月微微叹了口气，放松地往床上一躺，神色间透着几分慵懒。 “小姐呀！”春樱满脸焦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奴婢的意思是，小姐往后得多留个心眼儿，盯着点儿大小姐。 依奴婢看，大小姐可不是表面上瞧着那么单纯。” “好好好，我晓得了。” 沈夕月漫不经心地应着，摆了摆手。 你去大厨房跑一趟吧，让他们给我炖一碗银耳莲子羹。 你也确实好久没出院子了，顺便四处逛逛，放松放松心情。” 春樱见小姐这副不上心的模样，急得直跺脚。 可她也明白，此刻再怎么劝也没用，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心里暗自想着，也罢，以后自己多操些心，替小姐留意着就是了。 随后，她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匆匆地朝着大厨房的方向走去。 早朝结束，官员们陆续走出大殿。 林怀仁一眼便瞧见唐逸尘独自站在那儿，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心中疑惑，脸上却挂着调侃的笑容，走上前去说道。 “哎呦，唐大学士，您这是被这殿前的景色迷住了，舍不得走啦？” 唐逸尘见是林怀仁，微微一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林相啊，我正纳闷呢，你家闺女怎么好些日子没到我府上找我家婉清玩了？ 莫不是两个丫头闹别扭了？” “啊？这怎么可能呢！”林怀仁一听，连忙摆手否认，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她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好得就跟亲姐妹似的。 这几天我家若羽陪她母亲去山上祈福了，等赏花宴的时候就回来了，哈哈！” 一提到自家女儿，林怀仁的眉眼都透着笑意，语气中满是宠溺。 “原来如此啊。”唐逸尘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林相慢走，这雪刚下，路面滑，您可得小心着点。” 说着，他还示意自己身边的奴才上前搀扶林怀仁。 “唐大学士，在下那就先行告辞了！回见回见！” 林怀仁一边客气地拱手作别，一边在两个奴才的搀扶下，转身离开大殿。 因地面湿滑，两个奴才是半扶半抬着他前行。 三人的身影在殿外的台阶上渐行渐远。 唐逸尘伫立在原地，目光扫视着四周，直至所有人的身影都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这才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徐武吩咐道。 “徐武，你速去马车上，把那个包裹给我取来。” “是！”徐武领命，脚下如同生了风一般，身形迅速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此时，殿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大太监安顺那圆润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他听到殿外有动静，便出来查看，一眼便瞧见了唐逸尘。 刹那间，安顺脸上堆满了笑容，每一道皱纹都透着亲和。 他微微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道。 “哎呦，这天寒地冻的，唐大学士怎么还没回去呀？” “哎呀，原来是安公公！来得正好，烦请公公劳驾，替下官向皇上通禀一声。 就说下官唐逸尘有万分要紧之事，亟待面圣。” 唐逸尘见是安顺，赶忙拱手行礼说道。 “好嘞，唐大学士那您就稍候。咱家这就进去给您传话。” 安顺满脸堆笑，身子微微一福，转身便迈着碎步急匆匆地往大殿里跑去。 “老爷。”徐武疾步走上台阶，把手里的包裹递了过来。 “嗯，你在殿外候着。”唐逸尘接过包裹轻声吩咐。 “是”徐武躬身退下，站在大殿台阶下面。 不一会儿，大殿内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唐大学士，皇上宣您觐见。” 只见安顺满脸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从大殿里快步走出来。 安顺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唐逸尘怀里抱着的包裹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脚步也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 这份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 微微俯身，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 “唐大学士，请随咱家来。” 唐逸尘跟着安顺来的偏殿。 皇上已经换了常服，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 唐逸尘在距离御案数步之遥时，他双膝弯曲，缓缓跪地。 双手将包裹稳稳抱在怀中，声音洪亮且恭敬。 “微臣唐逸尘，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坐在御案前的轩辕震霆，听到声响抬起头来。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却突然被唐逸尘怀中那个包裹吸引住了，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 “起来吧，你这是……怀中抱着何物？”语气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唐逸尘依然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朗声说道：“皇上，臣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实在罪该万死！ 小女唐婉兮竟把皇宫御赐之物损坏。 实在是臣家教不严，有负皇上圣恩。 恳请皇上重重责罚微臣，以儆效尤。” 言罢，他缓缓将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包裹。 他的头低得很深，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此刻这般卑微的姿态，好像就是等待着皇上的发落。 “呵！”轩辕震霆被气笑了“御赐的什么？朕怎么不知道御赐了什么给你？ 你这是故意作这般姿态给朕看是么？ 安顺去把这御赐的什么玩意给朕拿过来。” 轩辕震霆瞪了跪着的唐逸尘一眼，有些头疼。 这个沈家真是能折腾，沈宏霏的破事还没处理完，这个沈氏的女儿又折腾这么一出。 安顺低头极力忍住不笑，迅速走过去接过唐逸尘的包裹。 “给朕打开。”轩辕震霆说罢，他随手将手中的奏折扔在御案上。 紧接着，站起身来，朝着唐逸尘的方向走去。 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御赐之物究竟为何。 “是，皇上。”安顺连忙应道，他动作麻利地将包裹从唐逸尘手中接过。 轻轻放在地上，而后迅速蹲下身子，双手灵活地解开包裹。 随着包裹的打开，“呼啦”一声，一堆破碎的首饰如散落出来。 其间还夹杂着一片片粉色的碎布，在明亮的殿内显得格外刺眼。 “哼，就这堆破烂玩意儿，也配称作御赐之物？” 轩辕震霆的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他的嘴角微微下撇。 抬起脚，重重地朝着那堆破烂踢了过去。 这一脚下去，破烂儿更加破烂了。 第35章 掌嘴 唐逸尘见状，挑挑眉朗声道。 “皇上明鉴，大皇子赏赐的物品皆出自皇宫，自然也属御赐之物。 臣心中惶恐万分，恳请皇上重重责罚，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轩辕震霆冷哼一声，抬脚轻轻踢了一下唐逸尘。 “起来吧，别演了，过来陪朕下盘棋。” “臣遵旨。”唐逸尘迅速站起身抬手抚了抚衣袖。 随后转身笑眯眯的对着安顺说道。 “还要麻烦公公把这些破烂儿清理一下，免得污了皇上的眼。” “哎呀，唐大学士这边请，这点小事，不劳烦大学士费心了。” 安顺赶紧安排小太监上茶，摆棋盘，清理破烂。 轩辕震霆先在一边落座“看来大皇子是太清闲了，到处送破烂。” “这不是赏花宴了吗？大皇子也到了娶正妃的年纪了。 应该是心里有了人选了。”唐逸尘也在一边坐下。 “怎么？爱卿还是瞧不上朕的大皇子？” 轩辕震霆落下一子，抬眸看了一眼唐逸尘不悦道。 “不敢，大皇子人中龙凤，世家女子争破脑袋都想嫁进皇子府。 皇上，您瞅，臣的女儿还没嫁给您的儿子呢！ 衣服首饰就被毁了，臣的婉清无福消受哎！”唐逸尘摇了摇头。 轩辕震霆眉头紧蹙，眼中满是愠怒，冷冷的说道。 “沈氏的这个女儿，实在是太过放肆！ 哪怕是大皇子赏赐的东西，又岂是她一个小小女子敢随意毁坏的？” 说罢，他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安顺。 “你去安排一下，沈氏母女德行有亏，对皇家御赐之物如此不敬，各掌嘴二十。 至于执行的人……就去让雪贵妃安排吧。” 轩辕震霆说完跟了一子。 唐逸尘听到皇上的安排，不禁低头偷笑，皇上挺会安排人的！ “是，皇上。”安顺连忙应道，转身就急忙往凝香殿而去。 凝香殿内，雪贵妃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恼怒，在殿内来回踱步。 “妞妞到底跑哪儿去了？一群废物，连只猫都看不住！” 一旁的宫女们吓得，头不敢抬，大气不敢出。 “娘娘您先消消气，奴婢这就带人去找，一定把妞妞找回来。” 沈嬷嬷赶忙安慰了一句，便匆匆带着宫女们走出殿门。 刚到宫门口，沈嬷嬷一眼便瞧见了安顺。 她神色一凛，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装。 带着宫女们整齐地屈膝行礼，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说道。 “给安顺公公请安。公公您这个时候前来凝香殿，莫不是皇上有旨意要召见咱们娘娘？” 安顺脚步匆匆，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起来吧！皇上有口谕，你们赶紧跟着咱家去传旨。” 说罢，他一步未停，径直朝着凝香殿内走去。 沈嬷嬷不敢迟疑，紧跟着安顺就往殿里走。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沈雪凝本以为是沈嬷嬷回来了。 话说到一半，不经意间抬眼，却见安顺迈走了进来。 刹那间，沈雪凝神色一凛，脸上挂着笑。 “安顺公公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皇上有口谕，娘娘跪接。”安顺神色肃穆，声音洪亮而清晰。 沈雪凝闻言，丝毫不敢耽搁，赶忙带着一众宫女和嬷嬷整齐地跪了下来。 “皇上口谕，沈氏母女德行有亏，对皇家御赐之物不敬，各掌嘴二十。 雪贵妃，皇上命您挑选合适的人前往唐府执行。” 安顺不紧不慢地宣读着口谕，宣读完毕，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接着说道，“咱家已经传了皇上的口谕，也该回去复命了，咱家告辞了。” 说罢，他俯身行了一礼，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沈雪凝跪在地上，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口谕，整个人都惊得呆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沈嬷嬷瞧了一眼震惊得一动不动的娘娘，心中暗叫不好。 赶忙回过神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安顺公公慢走，奴婢送送公公。” 说罢，她小跑着跟在安顺身后，一直将安顺送出了凝香殿。 沈嬷嬷送走安顺后，脚步匆匆地返回凝香殿。 刚一踏入殿内，她一眼便瞧见雪贵妃和一众宫女、嬷嬷仍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沈嬷嬷的心猛地一揪，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与恼怒。 “哎呀，我的娘娘呀，您快起来！” 沈嬷嬷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你们这几个贱婢，都愣着干什么？怎么不知道赶紧扶娘娘起来？” 她一边数落着那些宫女，一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雪贵妃。 在沈嬷嬷的搀扶下，沈雪凝缓缓站起身来。 此时的她，神色仍有些恍惚，显然还未从刚刚那道令人震惊的口谕中回过神来。 沈嬷嬷扶着她，一步步走到软榻边坐下。 “娘娘，您先缓一缓。”沈嬷嬷轻声安慰道。 她转头瞪了一眼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宫女，厉声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娘娘倒杯茶来！” 宫女们吓得浑身一颤，赶忙应了一声，便匆匆跑去准备茶水。 沈雪凝瘫坐在软榻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个沈氏，她……她怎么敢！”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怎么敢屡次三番地挑战皇家尊严。 简直就是个贱人！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毁了沈家，还是想毁了我？” 她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嬷嬷，你别管我，有宫女在这儿伺候就行。” 沈雪凝强忍着怒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赶紧去，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真如皇上口谕所说，就给我往死里打，别给她留半点情面！”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透着浓浓的恨意。 沈嬷嬷看着自家娘娘气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 但她也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耽搁。 “奴婢遵命。”沈嬷嬷俯身行了个礼。 “娘娘您先消消气，奴婢这就去办。” 说罢，她迅速转身，带着四个嬷嬷，匆忙的出了殿门。 “夫人，药要凉了，先把药喝了吧？”张嬷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药，催促道。 “不喝，你从哪里找的偏方，又腥又苦，喝下去全身都是臭的。 不喝，不喝，赶快拿走，闻着味就想吐。” 沈氏刚刚沐浴过，舒服的躺在软榻上。 “夫人，不好了，宫里来人了。”金蝉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沈氏也惊的一下子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衣服，还好刚刚梳妆打扮过。 “嚎丧呢？来就来你个死丫头慌什么慌？走吧去前厅。” 沈氏狠狠瞪了金蝉一眼，扶着张嬷嬷的手臂就往外走。 金蝉吓得赶紧低头，紧紧跟在后面。 沈嬷嬷一杯茶还没喝完。 就看到沈氏带着一众婆子丫鬟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 “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沈嬷嬷在心里咒骂一句。 “老奴给夫人请安。”沈嬷嬷礼仪周全的行了一礼。 “嬷嬷起来吧。”沈氏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 “夫人，皇上口谕，烦请夫人跪接。”沈嬷嬷声音平静。 沈氏惊愕的抬起头，随后赶紧带着一众婆子丫鬟跪了下来。 “麻烦夫人去把二小姐请来。”沈嬷嬷依然声音平静。 沈氏气的冒烟，既然还要等婉兮，自己干嘛要早早跪下。 沈氏示意张嬷嬷去请唐婉兮过来。 一众人跪的膝盖疼，沈氏膝盖疼的直冒冷汗。 就在众人都要崩溃的时候，唐婉兮终于来了。 “皇上口谕，麻烦二小姐跪接。”沈嬷嬷冷冷瞥了一眼唐婉兮。 唐婉兮翻了个白眼，屈膝跪了下来。 “皇上口谕，沈氏母女德行有亏，对皇家御赐之物不敬，各掌嘴二十。” “什么？不就是几件破衣……，谁说是我毁坏的，我不服！” 一听闻掌嘴的惩罚，唐婉兮顿时慌了。 马上就是赏花宴了，这可是她心心念念许久的盛会，要是被掌嘴，这脸还怎么见人？ “不要啊！不是我，不是……” 沈氏同样惊得呆若木鸡，双眼瞪得滚圆，脸上血色尽失。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真的惊动皇上，“完了。”她喃喃自语。 “皇上说是，那就是！行刑，谁敢阻拦，直接杖毙！” 沈嬷嬷的声音冰冷而尖锐，她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周围的下人。 一众下人被这威慑力吓得浑身一颤，纷纷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嬷嬷摆摆手，身后的嬷嬷们立刻会意，两人一组迅速行动起来。 一个嬷嬷紧紧抓住唐婉兮的胳膊，另一个嬷嬷则牢牢控制住沈氏。 “开始，行刑。”沈嬷嬷的声音愈发阴冷，她恶狠狠地盯着唐婉兮，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刹那间，响亮的巴掌声和凄惨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掌嘴的嬷嬷们早得了沈嬷嬷的暗示，个个卯足了劲，每一巴掌都用尽全力。 才打了几个巴掌，沈氏就经受不住这剧痛，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可那些嬷嬷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巴掌依旧不停地落在她脸上。 唐婉兮倒是比她母亲抗揍些，只是那惨叫声愈发凄厉。 她拼命地挣扎，双腿乱蹬，不停地扭动。 然而，沈嬷嬷带来的人个个身怀功夫，她的挣扎不过是徒劳。 很快，二十个巴掌打完了，唐婉兮也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人群中有人偷偷瞄了一眼，只见夫人和二小姐双颊高高肿起，口鼻处鲜血直流，模样恐怖至极。 这人吓得脸色惨白，赶紧低下头，乖乖地跪好，心中暗暗感叹：这宫里的刑罚真是可怕啊！ “沈氏和二小姐留下，其他人散了。”沈嬷嬷冷冷地扫视众人一眼，冷声说道。 众人如获大赦，呼啦啦一阵响动，前厅瞬间空了下来。 “去，给我把她们泼醒了。” 沈嬷嬷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人，自己走到桌子边坐下，不紧不慢地吩咐道。 “呼啦”一声，一桶冷水猛地浇在唐婉兮和沈氏身上。 “啊！”唐婉兮一声惊叫，浑身一激灵，呼地坐了起来。 此刻的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顺着脸颊不断流淌，分不清是冷水还是泪水。 “贱人，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她咬牙切齿地嘶吼着，吐出一口带着血水的唾沫。 双眼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变得猩红。 沈氏也在这冷水的刺激下醒了过来，她浑身打着哆嗦，又冷又疼，身体蜷缩成一团。 “嬷嬷下手这么狠，贵妃娘娘知道吗？” 沈氏看着沈嬷嬷，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仿佛要用这目光在对方身上戳几个窟窿。 “你还有脸提起我家娘娘？” 沈嬷嬷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沈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我家娘娘让你这个蠢货女儿毁了赏赐的？ 我家娘娘让奴婢问一句，夫人是想毁了沈家？ 还是想毁了娘娘？”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沈嬷嬷又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唐婉兮。 “蠢丫头，如果再不消停，你猜贵妃会不会要了你的小命？” 沈氏顿时语塞，心中一阵懊悔，这次确实是婉兮太鲁莽了，闯下了大祸。 唐婉兮也被吓得浑身一颤。 刚才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缩成一团。 “妾身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不让婉兮再犯错误。 请嬷嬷回宫替妾身美言几句。 婉兮她年纪小，一时间没弄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求娘娘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宽恕我们一次。 下次再也不敢了。”沈氏低下头哀求，不得不服软认错。 “哼，我们走。”沈嬷嬷心里还惦记着宫里的雪贵妃。 冷哼一声，带着四个嬷嬷大步离开了。 “娘，我的脸好疼，马上就是赏花宴了，怎么办啊！” 唐婉兮看见几人离开，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扑到沈氏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第36章 挑明 沈氏缓缓转过头，目光触及唐婉兮那张肿胀得不成样子且血迹斑斑的脸。 只觉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又气又怒，然而，更多的却是心疼。 这个女儿，打从出生起，便没能讨得老爷的欢心。 自幼缺失父亲的疼爱。渐渐养成了事事都要争抢的性子。 在她看来，似乎唯有这般，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才能从那冷漠的父亲那里换取一丝一毫的关注。 好像被父亲骂都比被无视要好的多。 这么多年，无论大事小事，她都要与唐婉清一较高下。 仿佛只有在这种竞争中获胜，才能证明自己并不比姐姐差。 可实际上，她什么都不缺，缺的只是父亲的认可。 沈氏想到这些，内心一阵揪痛。 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她伸出双臂，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泪水夺眶而出。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两天过去了。 在唐府之中，奴仆们个个提心吊胆，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他们都紧闭着嘴，不敢私下议论任何事，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触怒了主子，给自己招来灾祸。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打击，如同一记重锤，让唐婉兮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深刻地意识到，在这世间，若想不被人随意欺凌，就必须拥有足够高的身份和地位。 这次不过是一个既没有子嗣，在宫中也不算受宠的贵妃。 就胆敢如此羞辱自己和母亲。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当着众多下人的面，她们母女颜面尽失。 这口气，憋在唐婉兮的胸口，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她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那些曾经轻视、羞辱过她们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唐婉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被掌嘴，嘴巴疼的张不开，也吃不下饭。 衣服都显得宽松了，脸也小了一圈，母亲送来的药效果很好，红肿也已经消了。 母亲曾经说过，大皇子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一个皇子。 自己从小就喜欢，想起大皇子的模样，唐婉兮心里就美滋滋的。 “老夫人，这几日唐府可真是热闹，我把打听到的事儿都给您细细讲讲。” 十三微微欠身，神色恭敬。 随即将近日在唐府探听到的种种情况，一五一十地向高老夫人详述了一遍。 高老夫人听罢，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冷哼一声道。 “沈双霜和沈宏霏这两个人，心思从来就没正过。 那沈宏霏最是可恶，你务必密切留意他的动向，盯紧了，看他究竟何时进京。 莫要出了岔子，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小姐，老爷来了，此刻已经进了院子。” 翠缕脚步匆匆，踏入书房，轻声对正专注翻阅医书的唐婉清说道。 “星河，你把这些收拾一下。我这便去迎父亲。” 唐婉清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医书，站起身来，扶住翠缕的手臂，朝书房外走去。 刚踏出书房门口，抬眼望去，远远便瞧见唐逸尘在徐武的陪同下，正朝着这边走来。 唐婉清加快脚步迎上前去，而唐逸尘的步子迈得更快，没一会儿便走到了近前。 “女儿给父亲请安。”唐婉清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起来吧，外头天寒，咱们进书房说。 徐武，东西给我，你先退下。” 唐逸尘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从徐武手中接过包裹。 而后又牵起唐婉清的手，动作自然而关切。 徐武俯身行了一礼，默默退下。 翠缕则快走几步，上前挑起书房的帘子。 唐逸尘拉着唐婉清，一同走进了书房。 “爹爹，快请坐。星河，你去沏一壶热茶来。” 唐婉清搀扶着父亲，来到书桌旁，待父亲稳稳坐下后，她才松开手。 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爹爹，您这是从哪儿过来的呀？ 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披件斗篷，要是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不妨事的，我就从大书房过来，没几步路，便没拿斗篷。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唐逸尘满脸笑意，眼中满是宠溺。 说着便把手中的包裹往唐婉清面前轻轻推了推。 “这是？”唐婉清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轻轻瞥了父亲一眼，而后缓缓打开包裹。 只见包裹里整齐地摆放着两个锦盒。 她先打开其中一个，一件大红色的锦服映入眼帘。 那锦服是用上好的云锦制成，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芙蓉花，针法细腻，栩栩如生。 接着，她又打开另一个锦盒，刹那间，金光从盒中射出，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原来是一套赤金头面，上头镶嵌着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珍珠。 这些珍珠色泽温润，大小均匀，即便是宫中的妃子，怕也难有这般品质的首饰。 比起叶凛萧送的那套头面，这一盒显得更为奢华贵重。 “怎么样，喜欢吗？马上就是赏花宴了，你穿上这套，保准好看。” 唐逸尘像个献宝一般，满脸得意地夸赞道。 这时，星河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唐婉清随手接过，亲自为父亲倒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语气也悠悠然。 “爹爹，请喝茶。您心里明明白白，皇后举办这赏花宴，到底所为何事。 您还让女儿穿得这般引人注目，就不怕被某些人盯上？” 唐逸尘刚端起茶杯的手猛地顿住，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下意识地轻声唤道：“清儿，你这是……” 唐婉清摆了摆手，示意屋里伺候的人都退下，有些事必须和父亲挑明。 待众人退出去后，她才转身，在旁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神色平静地开口。 “爹爹，女儿以前不懂事，心高气傲，还以为自己人缘好。 总天真地觉得，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就该是我的，别人都不配与我争。 却从未想过，那些人讨好我，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 让爹爹为我担惊受怕，左右为难，女儿实在是不孝。” 说着，她又给父亲倒了一杯茶，声音轻柔。 “女儿如今已经想明白了，爹爹觉得好的人，必定不会差； 爹爹反对的，肯定不合适。” 唐逸尘目光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女儿。 尽管女儿并未提及名字，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她不会再对大皇子抱有执念。 上次女儿也这般保证过，可他心里还是犯嘀咕，总觉得女儿是为了哄他开心，让他放松警惕。 如今听女儿再次这么说，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眼眶也微微泛红。 “女儿啊！你能这般想，爹爹实在是太高兴了。 这些日子，爹爹就怕你又提起大皇子，然后不吃不喝，把自己折腾坏了。 你不知道，爹爹天天躲在深山老林里，你瞧瞧爹爹这脸，都被风吹得老了好几岁。” 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脸，满脸懊恼的模样。 “女儿不孝，让爹爹费心了。” 唐婉清闻言，赶忙起身跪下认错。 可她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父亲天天躲在山上，说是怕她再提大皇子，其实是贪恋山上的温泉。 顺带躲开大皇子，免得被人误会他们唐家是大皇子的拥护者。 “哎呀呀，快起来，爹爹就是随口一说，你这傻丫头，怎么还当真了。” 唐逸尘本是想逗逗女儿，没想到她竟这么实诚地跪下了，顿时慌了神，赶紧伸手拉起唐婉清。 唐婉清重新坐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唐逸尘望着眼前的女儿，她的容貌依旧没什么变化。 不知是何缘故，唐逸尘愈发觉得这段时间女儿像是变了个人。 以往的她活泼跳脱，偶尔还带着些任性。 可如今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劲儿，言行举止大方得体。 他的心中满是欣慰，缓缓开口说道。 “清儿，并非爹爹认为你不够好，配不上那个尊贵的位置。 只是，你要知道，但凡大皇子对你有那么五分真心，爹爹也不会如此生气。”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满是慈爱与疼惜。 “我的女儿，理应得到世间最优秀儿郎的倾心相待。 值得一颗毫无保留的赤诚真心。 而不是被当作谋取利益和权势的工具，成为别人向上攀爬的踏脚石。 爹爹实在是不忍心，不忍心看着你的一片真心被人肆意践踏。” 说到此处，唐逸尘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 唐婉清听着父亲的这番话，心中一阵酸涩。 回想起上一世，自己为了大皇子，整日与爹爹争吵不休。 爹爹被她闹得实在没办法，常常只能躲出府去，长住在温泉山庄。 那时的她，满心委屈，总觉得爹爹偏心。 唐婉兮无论做什么，爹爹都不会干涉。 可自己仅仅是想嫁给喜欢的人，爹爹却百般阻拦。 她一度认定，爹爹早已忘却了娘亲。 在爹爹心中，沈氏和唐婉兮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与爹爹之间的隔阂也因此越来越深。 “爹爹，女儿的两个婢女在将军府里学艺。 闲聊时叶小将军知道女儿的衣服首饰被人毁了，便送了一套相对素净的过来。 女儿想着，赏花宴上还是越不引人注目越好。” 唐婉清言辞间仔细斟酌，挑拣着能说的事情告知父亲。 “咳咳咳！”唐逸尘刚将茶喝进口中，听到唐婉清这话，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爹爹，您慢些喝。”唐婉清见父亲这般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是几句话，何至于如此激动。 唐逸尘摆了摆手。女儿学骑马时在郊外偶遇叶凛萧，这事徐武跟他提过； 两个婢女在叶府学艺，他也知晓。 可送衣服首饰又是什么意思？这臭小子，动作倒是麻利！跟他爹一样心眼多。哼！ “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还是嫌爹爹准备的衣服首饰不合你心意，对吧？” 唐逸尘佯装生气，故意说道。 “爹爹~这么漂亮的衣服首饰，女儿打算留着在及笄礼的时候穿呢，怎么会嫌弃呀。” 唐婉清连忙站起身，拉住父亲的衣袖，娇声撒娇道。 唐逸尘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手，嗔怪道。 “叶凛萧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学的哄女孩子这套了？不学好！ 你是女孩子，可得注意分寸，这些臭小子啊，没一个让人放心的。” “女儿知道了，劳烦爹爹操心了。”唐婉清低头轻笑一声赶紧保证。 “行啦，你也好好歇息，爹爹这便走了。” 唐逸尘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抬手轻轻抚了抚衣袖上细微的褶皱。 “爹爹，您稍等一下。”唐婉清赶忙出声挽留，脸上带着几分俏皮。 “女儿近日绣了一个香囊，平日里佩戴既能提神醒脑。 里面的药草还能驱赶虫蚁。 爹爹您经常待在山里，带着它会很有用的。” 说罢，唐婉清走到书架旁，打开暗格，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一开，一枚圆形深褐色的香囊映入眼帘。 上面用银线绣着祥云如意图案，针线细密，在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香囊的一边丝带上挂着一个小巧的扇形玉坠。 白色的坠子晶莹剔透，入手温热。 另一边丝带上挂着两颗红彤彤的珠子很是喜气。 唐婉清小心翼翼地拿起香囊，轻轻将它挂在了父亲的腰带上，还细心地整理了一下，确保香囊端正妥帖。 唐逸尘眼中笑意瞬间绽出，眉眼都柔和成一弯暖月，由衷夸赞道。 “乖女儿，这香囊为父很喜欢！”说罢，他轻轻拿起香囊低头深深一嗅。 一股独特而清幽的香气瞬间顺着鼻腔，淌入心间，令他精神为之一振，不禁感慨。 “这味道别具一格，闻着瞬间就让人神清气爽，清儿如此贴心，真是孝顺！” “爹爹喜欢就好，香囊的药草功效只能使用三个月，到时候，女儿给爹爹换新的。” 唐婉清给父亲整理一下衣摆，微笑着说。 唐逸尘爱怜的摸了摸唐婉清的头发“好……” “老爷，属下有事求见。” 屋外，徐武的声音透过厚实的帘子，打断了屋内父女俩的交谈。 “进来吧。”唐逸尘正满心欢喜地端详着腰间那枚香囊，头也不抬，随口应道。 第37章 斥责 站在门口的翠缕听到声音，立刻上前，挑开了帘子。 徐武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爷，”徐武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大皇子派了身边的太监前来。 约老爷您在清心阁下棋，您看是否应约前往？” 唐逸尘原本轻抚香囊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和唐婉清对视一眼。 “爹爹，”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眼睛俏皮地眨了眨，轻声说道，“一切还像以前一样就好。” 唐逸尘心领神会，女儿的意思他瞬间明白。 他微微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唐婉清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慈爱。 “爹爹明白了，清儿，你好好歇息，爹爹先走了。” “女儿恭送父亲。”唐婉清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她目送着父亲的背影离去。 “小姐，老爷送的衣服可真好看呐！” 翠缕手脚麻利地将桌子上的茶盏收拾妥当，递给一旁候着的小丫鬟。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锦盒上，眼中满是欣赏，由衷地赞叹道。 “嗯，确实华丽又精美。”唐婉清轻声应和着，走到书桌前缓缓坐下，随手翻开一本医书。 “小姐，”翠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之前咱们送给表小姐的那些衣服首饰。 表小姐一直担心会被二小姐抢走，所以都放在咱们的小库房里。 奴婢瞧着，表小姐该不会是把这事给忘了吧？” 说着，翠缕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唐婉清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说道。 “要说忘了，估计不太可能。 依我看，她大概是忌惮唐婉兮身边的吉祥。 把这套衣服首饰也收起来吧，一并放进库房里。” “是，奴婢遵命。”翠缕嘴角含笑，点头行礼。 而后抱起锦盒，缓缓退下，身影消失在门外。 “星河，你把这个信封……”唐婉清招手让星河走近，耳语几句。 星河随即把信封往怀里一装，行礼退下。 次日早朝，金殿之上气氛凝重压抑。 轩辕震霆满脸怒容，猛地一把抓起案几上的一沓奏折，狠狠摔了出去，怒声喝道。 “轩辕睿渊你看看！好好瞧瞧你这个得力亲信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火。 “他不过是个做丝绸生意的商贾，竟胆大包天到拐卖良家女子，还逼她们沦为娼妓！ 这等恶行，简直令人发指！” 轩辕震霆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朕实在没想到，我的好儿子，你竟然还涉足风月场所，幕后主使就是你吧？ 更过分的是，你们还强占百姓土地，你究竟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要自己种粮食？ 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要囤积兵马，图谋不轨了？你可真是好大的能耐！” 轩辕震霆的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下方。 瞪着轩辕睿渊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与失望，都透过这凌厉的眼神传递出去。 金銮殿下，轩辕睿渊“扑通”一声跪地，身子微微颤抖。 他伸手捡起几份散落的奏折，目光匆匆扫过，一行行文字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他的双眼。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愈发惨白，心底涌起无尽的恐惧，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会这样？这些隐秘之事怎么会突然暴露？ 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本皇子？” 轩辕睿渊的心中乱成一团麻，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疯狂闪过，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惶与不甘，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与此同时，一旁的二皇子轩辕璟翰表面上神色平静，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狂喜。 “原来那些消息都是真的！” 他暗自想着，昨晚书房里莫名出现的那封信，起初他还半信半疑。 没想到自己安排人写了奏折试探，竟真的引出如此惊人的真相。 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轩辕睿渊，轩辕璟翰几乎可以断定，这些事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在心中默念：“天助我也！” “哼，大学士留下，其余人退下。” 轩辕震霆面色阴沉如墨，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皇子轩辕睿渊。 声音冰冷地吩咐道。他的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轩辕睿渊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唐逸尘继续低头跪好。 “退朝——”安顺公公扯着尖细的嗓子高声唱喝。声音在空旷的金銮殿内回荡。 一众大臣纷纷跪地，行三叩九拜之礼，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各怀心思。 有的大臣偷偷抬眼，瞥向大皇子和皇帝，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有的则神色凝重，低头不语，不知道自己压得宝，有没有胜算。 在安顺公公的引领下，大臣们鱼贯而出，脚步声在大殿内回响，逐渐消失在殿外的长廊中。 一时间，原本热闹喧嚣的金銮殿变得格外寂静，只剩下龙椅上的轩辕震霆喘着粗气的声音。 金銮殿下，大学士唐逸尘身姿笔挺，神色间满是恭敬。 他微微低垂着头，目光落在地面铺设的金砖之上。 “唐爱卿，随朕去偏殿下一盘棋。” 这时，皇帝轩辕震霆的声音悠悠传来。 一旁的太监德顺立刻上前。 小心翼翼地扶起轩辕震霆，而后一行人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 “臣遵旨。”唐逸尘闻言，不慌不忙地弯下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随后跟随在一众太监后面往偏殿而去。 唐逸尘坐在殿内静静喝茶，更衣过后的轩辕震霆带着太监安顺和德顺走了进来。 唐逸尘赶紧站起身行礼。 “爱卿啊，这个沈宏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轩辕震霆一边坐下一边摆手让唐逸尘起身。 “启禀陛下，在沈宏霏尚未被派去执行任务之时，与微臣曾有过几次往来。 此人对风雅之事极为热衷，时常恳请微臣举荐他加入诗社。 据他所言，是渴望结识一众学子，一同切磋诗文，提升自身才学。 另外沈宏霏对于文采出众的学子也是出手阔绰，经常约他们喝茶品画。” “哼！此人的手伸的真够长的。”轩辕震霆下了一颗子，冷哼一声。 “微臣以为，这或许是人之常情。 人往往越是缺少什么，便越是渴望什么。 沈宏霏身为商贾，却对自己的出身深感厌弃。 一心想要跻身文人雅士之列，这般行径，多少显得有些好笑了。” “呵，挤进去又怎么样，一身铜臭味。 文人的风骨他两辈子也学不来。”轩辕震霆讽刺道。 唐逸尘有些好笑，这身铜臭味也帮皇上解决了不少难题吧？ “皇上说的是，人分三六等，职业也分，士农工商。 商居末位，这并非无端的排序，而是有着深层的道理。 商人逐利，虽在市井中周旋，推动了货物的流通、经济的运转。 可到底满身铜臭，缺了些文人墨客的风骨与家国情怀。 不过，也有一些良心商贾，虽身处商界，却怀揣着一颗炽热的济世之心。 就拿菱洲的林氏商号来说，林老爷深知乡村百姓生活艰辛，土地产出有限。 农闲时青壮劳力大多赋闲在家。 于是，他在多个村庄开设了手工工坊，让村民们能够在家门口做工。 不仅如此，他还亲自聘请技艺精湛的师傅，耐心地教导村民们纺织技巧。 在林老爷的努力下，许多家庭生活逐渐有了起色，生活有了盼头。 还有在北方经营粮行的陈老板。 每逢灾年，他都会打开自家的粮仓，低价售粮给受灾的百姓。 甚至在一些极为严重的灾荒时期，还会免费施粥，拯救了无数饥民的性命。 他常说：“财富乃身外之物。 在百姓生死攸关之际，若能以一己之力帮他们渡过难关，这才是财富真正的价值所在。” 这些良心商贾，他们以实际行动打破了“无商不奸”的刻板印象。 他们虽未在朝堂之上施展抱负。 也没有金戈铁马征战沙场。 他们却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诠释着自己作为子民责任。 也替陛下稳固了民心，他们的功德也同样会被万千子民记在心间，流芳千古。” 唐逸尘微微欠身，语气恭谨却又条理分明，继续说道。 “沈宏霏虽家财万贯，却唯利是图。 他一心想甩掉的商贾身份，别人却做的风生水起，受人爱戴。 他一心想要踏入文人的圈子，却不知文人的雅趣，不只是吟诗作对，更是心系天下、忧国忧民的担当。 他只看到了文人表面的风光，附庸风雅，却从未真正理解文人的内心。” “这就好比东施效颦，只学了个皮毛，却失了根本。 以他的做派，就算真的进了诗社，与那些正人君子相处，怕是也格格不入。 时间一长，难免会露出马脚，遭人耻笑。 陛下圣明，一眼便看透了这些。 像沈宏霏这等心思不纯之人，若真让他混入了文人的队伍。 只怕会坏了风气，扰乱了正途。”唐逸尘言辞恳切，眼中满是对皇帝的尊崇。 唐逸尘这番话让轩辕震霆身心舒畅。 说的对，一切祸根就是这个沈宏霏，带坏了自己的皇子。 “爱卿言之有理啊！看看这个混账东西干的事，真是从头坏到脚了。 朕总得给高家一个交代啊！高家满门忠烈，如今就余下一个高老夫人和一个女娃娃。 这个女娃今年多大了？朕记得一直养在你们府里是吧？” 轩辕震霆跟了一子抬眸问唐逸尘。 “回皇上，这个孩子自小就养在唐府，马上就要及笄了。”唐逸尘恭敬的回道。 “哦，德顺，去安排一下，给高老夫人的外孙女送一份及笄礼。 等下带着赏赐随唐爱卿一起回府。 也好安抚一下老夫人的心，等沈宏霏一回京，朕就砍了这个混账东西。” 轩辕震霆一边思考棋局一边命令道。 唐逸尘微微垂首，双唇紧闭，神色间透着几分复杂。 内心暗自腹诽，只觉皇上口是心非。 沈宏霏分明就是皇上的“钱袋子”，平日里为皇家敛聚了不少财富。 皇上又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将其治罪砍头？ 他心里清楚，沈宏霏平日里行事狠辣。 仗着的是背后有皇家撑腰，才敢肆意欺压百姓，强取豪夺。 那些被他搜刮来的黑心钱，有很大一部分都悄无声息地流入了皇宫，充实了皇家的库银。 皇上又怎会不知这些事？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想到此处，唐逸尘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无奈。 只是这情绪转瞬即逝，又重新恢复了恭顺的模样。 “是，皇上。”德顺公公应了一声，声音恭顺温和。 他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唐逸尘身旁，小心翼翼地帮他倒了一杯茶。 热气腾腾的茶香袅袅升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倒完茶，德顺公公直起身，不经意间，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 他微微一怔，作为一个懂医理的人，对各类气味格外敏感。 这股香气独特，瞬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唐大学士，您这个香囊倒是别致，能否让咱家瞧上一眼？” 德顺公公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探询。 这突兀的话语，让正在专注下棋的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安顺原本在皇上身后发呆，听到这话，也猛地回过神来。 心中一惊，暗自思忖：这个德顺，又在搞什么名堂？ “什么香囊？朕也挺好奇的。” 轩辕震霆听闻，不禁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朝着唐逸尘的腰间探去。 唐逸尘一听，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哈哈，德顺公公好眼力！”他的声音中满是自豪。 “这个香囊是我家婉清亲手绣的。 公公想看，自然可以，不过可千万别弄坏了，这对我来说可宝贝着呢。” 轩辕震霆嫌弃地撇了撇嘴，无趣，一点都不想看了，不承认是有些酸了。 第38章 明珠 唐逸尘却毫不在意，抬手缓缓从腰间解下香囊。 德顺公公见状，赶忙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 他将香囊轻轻置于鼻下，细细地闻了闻，点了点头后，又双手奉还。 “唐大学士的千金果真心思灵巧。 这香囊只消闻上一下，便让人提神醒脑，身心舒畅，实在是难得。” 德顺公公微笑着夸赞道，言语间满是真诚。 “是吧，公公好眼力！” 唐逸尘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再次得意洋洋地把香囊挂回腰间。 “哼，一个香囊就乐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轩辕震霆不屑地冷哼一声，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嘴角却也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是是，微臣眼皮子浅。哎呀，微臣这局可要赢了，哈哈！” 唐逸尘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不把皇上的话放在心上。 注意力又回到棋盘上，看着棋局，笑得合不拢嘴。 “哼，赢了就赢了，瞧你这高兴劲儿，跟捡了元宝似的。” 轩辕震霆嘴角微微上扬，虽带着一丝调侃，眼中却也有几分难得的轻松。 说罢，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安顺，去带上赏赐，随唐爱卿一同回府。” 轩辕震霆放下茶盏，神色恢复了几分威严，不紧不慢地吩咐道。 安顺正站在一旁暗自出神，冷不丁听到皇上的指令。 微微一怔，心里纳闷怎么突然换成自己了。 但他毕竟是在宫中侍奉多年，反应极快。 瞬间回过神来，脸上神色如常。 立刻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奴才遵旨。” 安顺听闻，迅速转身，脚下步伐轻快，几步便来到了唐逸尘身旁。 他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恭敬而温和：“唐大学士，您这边请。” 唐逸尘闻言，转身面向轩辕震霆跪下，俯身行了一个大礼。 礼毕后，他站起身来，与安顺一同转身，走出偏殿。 偏殿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轩辕震霆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后，缓缓抬眸，看向了一旁的德顺，开口问道。 “说说吧，那香囊有什么不妥之处？” 德顺微微低头，神色谨慎，轻声说道。 “皇上，这个香囊里装了几种药材，其中还有两种毒药。” “什么？毒药？”轩辕震霆闻言，不禁惊得微微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心中暗自思忖：这不是唐婉清送给她父亲的吗？怎么会有毒药。 “是的，皇上。”德顺察觉到了皇上的惊讶，却依旧神色平静，有条不紊地继续解释道。 “这两种毒药单独使用的话，都能瞬间让人毙命。 可神奇的是，当这两种毒药放在一起时。 不仅能克制一般的迷药和媚药，还能使人头脑清醒，对身体有益。” “哦？”轩辕震霆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唐婉清是个用毒高手？她今年几岁了？应该还没及笄吧？” 他心中满是疑惑，德顺师从第一制毒大师，其本事自己再清楚不过。 而这个唐婉清小小年纪，究竟是跟谁学的这一身本事？这实在是有意思。 “奴才近几日有幸见过唐府大小姐一次。” 德顺微微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接着说道。 “她虽还未及笄，但是做事张弛有度，谈吐大方得体。 的确与寻常同龄闺阁女子大不相同。” “呵呵。”轩辕震霆轻声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意味深长。 “难怪唐逸尘看不上朕的老大，如此看来，他这个女儿还真是颗明珠啊！” 说罢，他靠向椅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奴才斗胆揣测，唐大学士向来洁身自好。 只是不想参与结党营私之事，只是避嫌。” 德顺斟酌一下中肯的回答道。 “哼，朕还没老呢！这帮做臣子的就开始削尖脑袋往上爬了。 去，派影卫秘密调查大皇子和沈宏霏到底都干了什么。” 一提起结党营私，轩辕震霆就气的牙疼，气恼的吩咐德顺。 “是，奴才遵旨。”德顺恭敬的行礼退下。 被禁足在自己院子里的唐婉兮满心烦躁。 带着丫鬟在院子里闲逛消食。 绕过一处假山，她冷不丁瞧见两个小丫鬟正躲在角落里。 交头接耳，神色慌张，时不时还警惕地左顾右盼。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唐婉兮柳眉倒竖，声音尖锐地喝道。 两个小丫鬟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缓过神后，她们“扑通”一声双双跪地。 其中一个声音颤抖地回道。 “回……回二小姐，奴婢没……没说什么。” 说话间，身体抖如筛糠。 唐婉兮本就烦躁此刻见她们还这般遮遮掩掩。 一股无名火“噌”地从心底蹿起。 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缓缓走到旁边的花坛边坐下。 挑眉斜睨着两个丫鬟，冷冷地吩咐身旁的丫鬟。 “吉祥，既然她们嘴这么严，留着舌头也没什么用，拔了吧。”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两个小丫鬟听闻，惊恐地瞪大双眼，泪水夺眶而出。 其中一个丫鬟连忙哭喊：“奴婢说，奴婢全说！ 刚刚老爷和皇上身边的安顺公公一起回府了。 皇上赏赐了表小姐好多衣服和首饰，说是提前给表小姐准备及笄礼的。 还夸表小姐秀外慧中，等及笄礼过后，要给表小姐御赐一门极好的姻缘……” “住口！闭嘴！”唐婉兮听到这里，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瞬间暴跳如雷，双眼因愤怒而变得猩红，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拉下去，掌嘴二十！”她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为什么？凭什么？唐婉兮在心中疯狂咆哮。 父亲平日里偏爱唐婉清那个贱人也就罢了，可如今沈夕月又算什么？ 父亲竟为她求来御赐姻缘！ 自己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总是被冷落一旁。 为什么所有的宠爱都被别人占尽？ 嫉妒与愤怒将唐婉兮彻底吞噬。 她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地上跪着的一个丫鬟。 那丫鬟被踹得趴倒在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唐婉兮转身撒开腿，不顾一切地往前院狂奔而去。 身后的丫鬟暗叫不好，急忙也追了出去。 “安顺公公，许久未见，皇上还惦记着老身，实在是让老身感激不尽。” 唐府内，接完圣旨与赏赐后，唐逸尘热情地挽留安顺公公留下喝茶。 顺便让安顺公公把皇上的话带给高老夫人。 “高老夫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皇上心里一直挂念着您老人家呢。” 安顺公公满脸堆笑，圆圆的脸上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显得格外亲切。 “您放心，皇上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您就安心好好教养沈小姐，依咱家看，沈小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啊！咱家要恭喜沈小姐，恭喜高老夫人了。” 唐婉清原本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夕月，随后不着痕迹地低下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轻笑。 此时的沈夕月，双颊绯红，羞涩地微微低着头，手中紧紧拽着一方帕子，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 “哎呦，承蒙安顺公公夸奖，这丫头都害羞得不好意思了，哈哈！” 高老夫人笑得眉眼弯弯，脸上洋溢着喜悦与自豪。 反观沈氏，她坐在那里，神色冷淡，面无表情。 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眼神中似乎隐隐透着一丝不耐烦。 唐逸尘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皇上日理万机，还要分出心思来关注一个小娃娃的及笄礼。 实在是太费心了。微臣对皇上的圣恩感激涕零啊！” 在这热闹的互相吹捧声中，唐婉清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 众人正笑语晏晏地交谈着，此时大厅里气氛融洽。 然而，一声尖锐且不合时宜的吼声骤然打破了这份融洽。 “让我进去！狗奴才，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拦着本小姐！” 只见唐婉兮气势汹汹地冲到厅外。 对着守在门口侍卫徐武怒目而视，大声叫骂着，脸上的怒容仿佛能喷出火来。 这突如其来的喧闹，让厅内的众人瞬间变了脸色。 沈氏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瞬间布满了紧张与担忧，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唐逸尘的脸色则阴沉得可怕，黑得跟锅底似的，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高老夫人坐在一旁，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那神情仿佛在说唐婉兮的这副模样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而沈夕月，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姿态，她嘴角微微上扬，拿手帕轻轻掩着唇，无声地笑了。 她早就料到唐婉兮这个“贱人”会按捺不住跑来闹事。 看来春樱出的主意果然奏效，“贱人，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混账东西！”唐逸尘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对着徐武厉声喝道。 “徐武，把二小姐打晕，送回她院子里去！” 徐武得了命令，动作极为干脆利落。 只见他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唐婉兮的后颈处。 唐婉兮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个字，便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徐武稳稳地接住她的身体，随后交给了闻声赶来的丫鬟。 吩咐道：“带回去，好好看着。” “老爷，不能……”沈氏见状，心急如焚，立刻站起身来想要求情。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唐逸尘狠狠的一眼给瞪了回去。 那眼神中满是警告，沈氏顿时心中一凛。 识趣地闭上了嘴，缓缓坐回原位，脸上满是无奈与担忧。 安顺公公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此时他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说道。 “咱家也叨扰许久了，也该回宫复命了。咱家就此告辞。” 说着，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饰。 “恭送公公，公公慢走。”厅内一众人等纷纷俯身行礼，态度恭敬。 “微臣送公公出去，公公这边请。”唐逸尘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脸上重新堆起了几分笑意，陪着安顺公公往大门口走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厅内一片略显尴尬的寂静。 沈氏满心都是对唐婉兮的担忧，实在无心再应付厅内的众人。 匆匆站起身来，脚步急促地朝着金玉苑赶去。 “外祖母，您也劳累了许久，早些去歇息吧。” 唐婉清款步走到高老夫人身边，轻声说道。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沈夕月，笑意更浓了几分。 “表姐，妹妹恭喜你了，瞧着皇上对表姐印象极佳呢！” “哈哈，好孩子，你们姐妹俩都要好好的。” 高老夫人笑容和蔼，伸手轻轻拍了拍唐婉清的手臂，眼神中满是慈爱。 “表妹说什么呀，这有什么可恭喜的，羞死人啦！” 沈夕月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 一听这话，双颊瞬间泛起红晕，娇嗔地说道。 “哎呀，妹妹也不太清楚具体该恭喜什么。 这不就是跟着安顺公公学来的话嘛。” 唐婉清调皮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坏笑。 “你还说，你还说！不许说了！” 沈夕月佯装生气，作势就要伸手去捏唐婉清的脸蛋。 唐婉清见状，连忙轻巧地躲到高老夫人身后。 “外祖母，您瞧瞧表姐，这是恼羞成怒了呀！哈哈！” 唐婉清躲在高老夫人身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说道。 高老夫人看着这两个活泼的丫头，也觉得十分有趣。 笑着劝道：“你们姐妹以后可要相互扶持，多多亲近才是。” “那就要看表姐承不承认我这份恭喜咯！” 唐婉清依旧不依不饶，继续逗弄着沈夕月。 沈夕月又羞又急，跺了跺脚，娇声道。 “外祖母，夕月要回去整理一下皇上赏赐的东西啦，就不跟你们说了。” 话音刚落，她便带着丫鬟匆匆跑开了。 唐婉清见状，也对着高老夫人恭敬地俯身行礼，说道。 “外祖母，婉清也先告辞了，您也早些歇息。” “去吧，乖孩子。”高老夫人满脸笑意，轻轻摆了摆手。 第39章 将计就计 唐婉清刚迈出厅门，脸上那温婉可人的笑容便迅速消散。 “小姐，有人在跟踪咱们，是沈氏的人。” 星河一边佯装为唐婉清整理衣领，一边不动声色地低声说道。 唐婉清微微侧身，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轻声问道。 “打听清楚了吗？婉兮妹妹不是正被禁足吗，怎么会跑到前厅来闹事？ 这种场合，父亲向来严厉，怎会不发火？ 而且，竟没有一个丫鬟婆子上前阻拦？ 就由着妹妹这样闹？” 她的声音轻柔，却条理清晰，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星河心领神会，清脆地回应道。 “回小姐的话，这一切都是表小姐的丫鬟春樱在背后捣鬼。 她暗中买通了二小姐身边的丫鬟。 故意将皇上赏赐表小姐的事情透露给二小姐。 二小姐得知后，怒火中烧，一时冲动就冲了出去。 结果被老爷严厉训斥了一顿。” “原来如此。这个丫鬟实在是太恶毒了！” 唐婉清柳眉轻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上次她就故意煽风点火。 挑唆婉兮妹妹到咱们院子里闹事，这次居然又故技重施！” 稍作停顿，唐婉清又接着问道。 “那个春樱，脸上的伤好了吗？” 一旁的翠缕连忙替星河回答：“回禀小姐，春樱脸上的伤已经痊愈了。” “哼，这个春樱，伤一养好就不安分，又开始在各个院子里刺探消息。 我在夫人那里都撞见她好几次了。” 紫菱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厌恶。 碧桃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便略带得意地说道。 “她还想收买咱们院子里的一个洒扫小丫鬟。 可惜她不知道，那小丫鬟是我收的徒弟。” “这个丫鬟确实让人头疼。 心思缜密，特别会揣摩人心，又诡计多端。 总是在府里兴风作浪，搅得大家不得安宁。” 唐婉清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只可惜婉兮妹妹心思单纯，总是被春樱这种人利用。” 说罢，主仆五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们的身影走远后，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 待她们离开后，一棵大树后悄然走出一个小丫鬟。 小丫鬟神色慌张，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 确认无人后，便匆匆朝着一个院子跑去。 “怎么还没醒过来？你快想想办法！” 沈氏守在昏迷不醒的唐婉兮床边，心急如焚，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夫人莫急，在下给二小姐扎一针，她便能苏醒。” 府医不慌不忙地从诊箱中取出银针。 手法娴熟地扎向唐婉兮的十宣穴。 不一会儿，唐婉兮便轻轻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头好痛……”唐婉兮刚一睁眼，看到沈氏在身旁。 积压在心中的委屈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娘，父亲太过分了！ 他偏爱唐婉清也就罢了，可沈夕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和我争父亲的宠爱？ 父亲还让人打我，呜呜呜，娘，我心里好难受……” 她哭得声嘶力竭，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滚落。 沈氏看着女儿这般痛苦，心中也如刀绞一般，忍不住落下泪来。 “兮儿，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在安顺公公面前闹事啊。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以后你还怎么嫁人呢？” 紫菱她一边温柔地为唐婉兮擦拭眼泪，一边轻声劝慰。 唐婉兮听了母亲的话，也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行为太过鲁莽。 心中懊悔不已，难过地低下头，哽咽着说。 “娘，女儿一听说皇上赏赐了沈夕月，就气得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乖孩子，这几天你父亲正在气头上，你可千万别再惹事了，一定要听话。” 沈氏心疼地抚摸着唐婉兮的脸，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担忧。 “夫人，金蝶有事求见。”这时，金蝉在门口轻声通报。 “让她进来。”沈氏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吩咐道。 金蝶走进房间，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夫人，奴婢刚刚听到了一些话。” 接着，她便将之前偷听到唐婉清主仆对话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这个贱人！”唐婉兮听后，又羞又怒，脸色涨得通红。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丫鬟给算计了。 “春樱？好得很！”沈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女儿啊，你以后一定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看看，一个低贱的丫鬟都敢如此挑衅你，要是再不警醒，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金蝶，你确定今天没被发现吗？”沈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再次确认。 “奴婢隐藏得很好，绝对没有暴露。” 金蝶连忙跪在地上，信誓旦旦地说道。 “把今天被掌嘴的那两个丫鬟拖到院子里，严加审问！” 唐婉兮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不是真的，一审便知。 我倒要看看，这个春樱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很快，院子里便传来了凄惨的叫声和惊恐的求饶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前来禀报。 经过一番查证，确凿无疑地证实了那两个丫鬟确实是被春樱收买的。 唐婉兮听完此事后，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咬牙切齿地骂了。 “贱婢！”竟然敢一次次戏耍自己。 沈氏则想得更为深远，她暗自思忖。 春樱此番举动背后，会不会是沈夕月在指使？ 难道仅仅是为了抹黑唐婉兮？ 唐婉清带着丫鬟一回到院子。 碧桃便再也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翠缕也跟着笑了。紫菱却满脸狐疑，开口说道。 “笑什么呀？奴婢说的可都是真的！” 碧桃一边笑一边回应。“是呀，都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奴婢才觉得春樱这下该倒霉了。 所以忍不住开心地笑啊！” 星河低头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这个丫鬟倒是很会揣摩人心，二小姐是和她有什么仇怨吧？” 于是，碧桃简明扼要地把春樱做过的那些事说了一遍。 其中还包括与双喜妹妹相关的事情。 星河听后，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说。 “同样都是做奴婢的，她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 星河实在难以理解，自己身为杀手。 向来都没杀过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她何止是心狠啊！这人诡计多端。 最擅长挑拨离间，而且心思极为缜密。 当时要不是小姐及时赶回来，双喜和碧桃差点就暴露了。” 翠缕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至今仍心有余悸。 唐婉清浅笑着说道：“春樱或许懂些用毒之术。 你们往后遇上她都要多留个心眼。 今日咱们就将计就计，暂且给春樱找点事做。 省得她整日太闲，总是盯着咱们院子。 你们也各自去忙吧，不用在跟前伺候了。” “是，奴婢遵命。”四个丫鬟行礼退下。 偏殿暖阁内，轩辕震霆慵懒地躺在软榻之上，双眼微阖，闭目养神。 德顺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近，微微欠身，轻声说道。 “皇上，安顺回来了。” 轩辕震霆闻声，缓缓睁开双眼，淡声道。 “哦，让他进来。”德顺公公见皇上有起身之意。 赶忙快步上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轩辕震霆坐起。 安顺走进殿内，一见到轩辕震霆，立刻双膝跪地，恭敬地说道。 “奴才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见到高老夫人了吗？” 轩辕震霆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揭开杯盖，浅抿一口，神色淡然地问道。 “回皇上的话，奴才见到高老夫人了。 高老夫人身子骨看着极为硬朗，精神矍铄。 奴才已将皇上的旨意原原本本转达。 高老夫人和沈小姐听闻后，对皇上的隆恩感激涕零，感恩戴德。” 安顺俯身在地，语气诚恳，目光始终低垂。 “哦。”轩辕震霆微微颔首，又重新闭上双眼，继续养神。 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唐府一切可都正常？” “皇上，这唐府还真出了件事儿。 沈氏的女儿，也就是唐府二小姐。 那脾气和做派，奴才亲见之后，才知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实在令人大开眼界。” 安顺见皇上询问，便将唐婉兮如何在府中大闹，场面如何混乱不堪。 以及唐逸尘后来又如何吩咐侍卫将其打晕等细节。 一五一十、条理清晰地详细说了一遍。 “哼！”轩辕震霆听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中满是不悦。 “这个刁蛮任性的丫头，沈氏究竟是怎么教导子女的！” 他心中暗自思忖，唐逸尘平日里兢兢业业为朝廷效力。 沈氏母女也太能折腾，难怪他要整日躲在山上，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凝香殿那边情况如何？” 轩辕震霆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心中暗自嘀咕着沈氏一族的人总是这般多事，让人不得安宁。 安顺微微欠身，恭敬且谨慎地回道。 “回皇上，贵妃娘娘已经派人惩戒了沈氏和唐二小姐。 目前凝香殿那边，暂时没再有新的动静。” 轩辕震霆神色冷淡，脑海中浮现出大皇子的模样，顿时怒意又起。 开口问道：“皇后宫里呢，最近有什么情况？” 安顺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愈发小心起来，斟酌着字句说道。 “自从皇上斥责了大皇子后。 皇后娘娘认为大皇子身边缺少一位得力的贤内助。 这几日，她一直都在为大皇子挑选合适的人选，忙得不可开交。” “哼！”轩辕震霆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安顺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在这看似平常的对话间，每一个字都不容有误。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每回答一句，都要在心里反复掂量。 生怕说错一个字，招来无端的灾祸。 “后日便是赏花宴了，届时各家公子小姐都会到场。 你去传朕的口谕给皇后，着重强调安全问题容不得半分闪失，务必安排妥当，你退下吧！” 轩辕震霆说完看了安顺一眼，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旨！”安顺公公赶忙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动作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奴才这就去办，奴才告退。” 说罢，他微微弓着身子，倒退着离开了暖阁。 直到走出房门，安顺才暗暗松了口气，用袖子轻轻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 在这宫中当差，每一句话、每一个指令都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可能惹来大祸。 他稳了稳心神，加快脚步朝皇后宫中走去。 窗外寒风凛冽，叶凛萧正坐在书房的书桌前，专注地翻阅着来自关外的书信。 近期，关外天气酷寒，周边几个部落面临着严重的粮食短缺问题。 他们时常骚扰城中百姓，能抢到物资便迅速撤离。 抢不到就把人暴打一顿致使当地百姓人心惶惶，生活不得安宁。 叶凛萧多次上书皇上，恳请返回关外协助祖父稳定局势。 然而，每一次都被皇上驳回，他不禁暗自感慨。 即便再英明的帝王，在面对手握兵权的臣子时，也难免会心生猜忌。 正思索间，一道黑影如疾风般闪过。 星耀瞬间出现在书房内，单膝跪地禀报道。 “主子，小王爷前来拜访，此刻已经快闯进来了。” 叶凛萧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迅速将手中的书信收好，放入书桌的暗格之中。 还没等他站起身，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声。 “叶凛萧，你为什么让这个冰块脸拦着我？ 你房间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星晨，你给小爷我让开！ 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小爷只是怕弄坏了这身衣服。” “哎哎，你的剑离我远点，本王这身衣服可名贵得很，要是划破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哎呦，你还来真的？”随即响起兵器碰撞声。 第40章 神医祁长生 叶凛萧无奈地摇了摇头，提高声音吩咐道。 “星晨，退下，放小王爷进来。” 星晨闻言，立刻收剑回鞘，退到一旁。 轩辕瑾书见星晨停手了“刷”地一下合上手中的折扇。 在星晨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嘴里嘟囔着。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星澜乖巧可爱，哼！” 星晨却像一尊雕塑般，既不躲避，也不回应，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书房门口。 这时，星耀从书房内打开门，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 “小王爷请进。”轩辕瑾书大摇大摆地走进书房。 轩辕瑾书身着一袭大红色的锦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一进门，瞬间让原本稍显暗沉的书房明亮了起来。 还未等叶凛萧说话，他便大大咧咧地径直走向椅子。 “扑通”一声躺了上去，那随性自在的模样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 “星耀，去给小爷倒杯茶，拿些点心。” 星耀看了一眼叶凛萧，见主子没什么吩咐，就躬身下去安排。 “叶凛萧，赛神仙什么时候回京？我父王今年寒疾更重了。 传信说双腿已经不能行走了，哎，可怜的老头子哎！打我都追不上了！” 轩辕瑾书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叶凛萧心里明白，同样姓轩辕，不是皇上的子嗣，那就越不成器越安全。 “昨夜已经回京了，星晨，去看看祁先生可方便，就说小王爷有请。” 叶凛萧吩咐完正好星耀端来了茶水点心。 “赶巧了不是，赛神仙这次回来的倒是迅速。 小爷我还以为这个老头子被外边小妖精给勾走了呢！” 轩辕瑾书捡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嘟囔着说。 叶凛萧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说 “祁先生怀疑老王爷是中毒，而且中毒时日还不短。” “什么？中毒？不是因为关外寒冷？这就稀罕了啊！ 我家老头招惹谁了？给他下毒……呵……真够恶心的。” 轩辕瑾书略一思索就明白事情始末，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一时间书房安静了下来，两人各想各的心事。 “老朽给将军和小王爷请安了。”祁长生躬身行礼。 一位老者走了进来，他脸色红润，眼神深邃而明亮， 鼻梁高挺，一头白发束于头顶。 用一根古朴玉簪固定，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两侧，增添几分飘逸。 胡须打理得整齐，长及胸前，随着说话与呼吸微微飘动，尽显儒雅庄重。 宽松长袍，袖口和领口绣有云纹，长袍长度及地。 腰间束一条同色腰带，上面挂着香囊、和一个葫芦。 “祁先生，不必多礼，请快快起身。” 叶凛萧见祁长生欲行大礼，赶忙站起身来。 伸出手做出虚扶的动作，言辞间满是关切与客气。 他这一抬手，腰间悬挂的香囊随之轻轻晃动，一缕清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祁长生下意识地微微皱眉，轻吸了几下。 那香气复杂而独特，一时间竟难以分辨其中究竟包含了哪些成分。 此时，叶凛萧将目光投向一旁。 只见轩辕瑾书正低头沉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不禁开口唤道：“瑾书，祁先生都来了，你还在发什么愣呢？” 见对方没有回应，叶凛萧无奈地走上前，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轩辕瑾书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一边摇着手中的折扇，一边快步走向祁长生，嘴里嚷嚷道。 “哎呀，这不是赛神仙嘛！ 好久不见，老神仙最近可研制出什么美容养颜的药丸？ 快快给本王来一颗尝尝。”说完紧盯着祁长生腰间的葫芦。 “哈哈”祁长生抬手捋了一下胡子笑着说。 “养颜的没有，强身健体的倒是有。” “哎呦喂，小爷我身体好的很，这药丸子还是留给叶凛萧吃吧！” 轩辕瑾书有些嫌弃的撇撇嘴。 “哈哈！”祁长生爽朗地笑了起来，目光落在叶凛萧身上。 眼中满是赞赏，“老朽听将军这声音，高亢洪亮。 底气充沛，足见将军身体康健，龙精虎猛啊！” 祁长生说完又看了一眼叶凛萧腰间的香囊。 轩辕瑾书此刻也留意到叶凛萧腰间多了一个香囊。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在关外时，叶凛萧腰间连块玉牌都不乐意挂。 这也是回到京城，才见腰上挂了一块玉佩，稀罕了哎！ 哪里来的香囊，有问题有问题。 “将军，老朽冒昧问一句，将军的香囊是何人所赠。” 轩辕瑾书已经悄咪咪的伸手想揪下来瞅瞅。 “老朽察觉这香囊里有毒药的存在。” “啊！”轩辕瑾书吓得赶忙缩回手。 “快点快点，摘下来，你是嫌命长了，挂个毒香囊。” 轩辕瑾书说着就要帮忙接下来。 叶凛萧一个闪身躲过轩辕瑾书伸过来的手。 “不忙不忙，小王爷不要慌，将军可否让老朽细细看看。” 祁长生盯着叶凛萧的眼睛问道。 “无妨。”叶凛萧解下腰间的香囊递给祁长生。 轩辕瑾书吓得躲得远远的。 祁长生双手接过，仔细闻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妙啊！”祁长生看着手心里小小的香囊，捋了捋胡子。 缓缓说道：“毒药用得好也能治病，天地万物相生相克。 这世间毒物，看似凶险万分，实则暗藏玄机。” 继续道：“就如这乌头，世人皆惧其毒性，稍有不慎，便会致人死命。 但若是炮制得法，用量精准。 它却能祛风除湿、温经止痛，不啻为一味良药。” “再看那雷公藤，同样是剧毒之物。 然而医者若能巧妙运用，它便能治疗风湿顽疾。” 祁长生目光炯炯，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问道。 “不知将军这香囊是出自何人之手？ 这里面的两种毒药，单独来看，每一种都足以瞬间取人性命。 可组合在一起，却别有一番乾坤，实在是妙啊！” “哎呀，这香囊究竟有何妙用？” 轩辕瑾书一听这香囊无毒，顿时来了兴致。 好奇的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香囊，满脸都是探究。 “哈哈，”祁长生捋了捋胡须，笑着解释道。 “佩戴此香囊，一般的迷药、媚药都近不了将军的身。 而且还能使人提神醒脑、清肝明目。” 祁长生话音刚落，轩辕瑾书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眼前一花，那香囊已经稳稳地到了叶凛萧手中。 “这么好的东西，给我戴吧。 你再去找送你的人要一个。” 轩辕瑾书一边说着，一边再次伸手去抢。 叶凛萧身形一闪，轻松避开，又将香囊重新挂回了腰间。 “祁先生，”叶凛萧一把推开还在胡闹的轩辕瑾书。 神色严肃的转身看向祁长生问道。 “老王爷的症状，是否是中毒所致？” 一听到提及自己父王的病情。 轩辕瑾书瞬间安静了下来，紧紧盯着祁长生。 祁长生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世人皆以为老王爷的腿疾是因常年在关外生活，湿寒之气侵入体内所引起。 但老朽此次云游四方，在菱洲的一个小镇上，遇到了一位有着同样症状的患者。 老朽仔细询问后才发现。 这位患者年少时在山林中采摘果子，误食了其中一种果子。 自那以后，便时常腿部疼痛。 尤其是在阴雨天气，疼痛更是剧烈难忍，甚至无法正常行走。 只是时间久远，当年的林子也变成了耕地。 至于当时吃了什么果子，这位患者也描述不清。” 祁长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老朽在当地多处走访也没能查出这种果子的任何信息。” 轩辕瑾书听完也失望的倒进椅子里。 “将军，老朽在想既然能配出如此香囊的人，应该对毒药多有涉猎。 老朽想见见这位神医，不知将军可否引荐。” 轩辕瑾书听完祁长生的话也兴奋的跳了起来。 “对对对，是谁给你的香囊，他一定见过很多毒药，咱们问问他。” 轩辕瑾书用折扇敲了一下手掌激动的说。 叶凛萧沉思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祁长生。 “祁先生，您看这粒药可解老王爷的毒吗？” 祁长生赶紧双手接过来轻轻嗅了嗅。 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刮了一点尝了一下。 笑着说“此药提纯度很高，用材珍贵，能解世间百种毒。 虽说不能完全解了老王爷的毒，但是也能暂时压制。 每五天让老王爷服用一颗药丸。 如此一来，至少往后再到天冷的时候。 老王爷不至于被病痛束缚，无法正常行走。 更不会被疼痛折磨得苦不堪言。” 祁长生一说有用，叶凛萧就把药瓶盖好，递给轩辕瑾书 “你先把这瓶药丸送去关外。 我会尽快安排祁先生和她见面，老王爷的毒一定能解。” 轩辕瑾书闻言，整个人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感动。 他缓缓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接过药瓶，紧紧地攥在手中，此刻说感激的话反而生分。 他上前，热情地揽住叶凛萧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 “好兄弟，这药如此珍贵，你竟毫不犹豫地全给我了？” 说着，他故意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小爷我感动得都恨不得以身相许了，呜呜呜！” 边说还边抬起手，假装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那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叶凛萧嘴角微微抽搐，满脸嫌弃地抖了抖肩膀。 挣脱轩辕瑾书的手，没好气地说道。 “闭嘴吧！赶紧安排人送去关外。” 轩辕瑾书也不再闹了，打了个响指凌影和凌煞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轩辕瑾书把药瓶小心递过去。 “你们俩找个稳妥的方法把药瓶送回王府。 切记此事除了王爷不可以让王府其他人知道。” “属下遵命。”凌影和凌煞行礼退下。 “叶凛萧，你刚刚说他，他是谁，你什么时候又认识一个神医了？” 轩辕瑾书看见自己侍卫离开，心下也稍微不那么着急了，就转身调侃叶凛萧。 祁长生也支起耳朵认真听。 叶凛萧瞥了一眼轩辕瑾书。 “你也认识的，当时你不是被迷晕了，还是本将军把你扛回来的。” “她她她……怎么会是她，这个恶毒的死丫头。 小爷我就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结果她当头就是一把毒药，小爷长这么大从来没如此丢脸过。” 轩辕瑾书现在想想都还生气。 叶凛萧轻咳一声，心下思量自己当时也挺丢脸。 “赛神仙，小爷跟你说啊！” 轩辕瑾书一下子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说道。 “这个香囊可是唐逸尘的女儿送给叶凛萧的……”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猛地转头看向叶凛萧，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叶凛萧，你居然收了姑娘送的香囊？ 这可真是天下奇闻啊！” 那表情，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满脸的难以置信。 说着，他好奇的一把抓住叶凛萧。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仿佛要从对方身上找出什么特别之处。 祁长生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全然没有去理会正在一旁闹腾的轩辕瑾书。 他微微眯起眼睛，神色专注。 在心中暗自思量着轩辕瑾书提及的唐逸尘及其女儿。 “唐逸尘？唐大学士的女儿？ 按年龄推算，那孩子应该还很小吧。” 祁长生低声喃喃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叶凛萧耐心地等着轩辕瑾书闹够。 见他终于消停了，这才转过身，神色认真地看向祁长生。 “祁先生，”叶凛萧语气诚恳，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个香囊和刚刚的解毒丹，都是出自唐府大小姐之手。 她在毒药方面应该是多有研究。”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中满是期许，继续道。 “倘若祁先生在解毒一事上有任何疑问。 本将军愿为先生引荐这位唐府大小姐。 希望借助她的智慧与巧思，能一同找出医治老王爷的解药。 让老王爷摆脱病痛的折磨。” “老朽着实也想见见这位姑娘。” 祁长生目光中闪烁着好奇与欣赏，语气里满是真诚 。 “年纪轻轻便在药理上展现出这般惊人天赋。 实在是难能可贵，老朽深感佩服。” 叶凛萧点了点头，应该先写封信告知唐姑娘一声。 第41章 被抓 “小姐，有您的拜帖。”翠缕手中拿着一个信封，从门外走了进来。 唐婉清正沉浸在医书之中，闻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 伸手接过信封，她轻轻启开封口，入眼便是一手秀气的簪花小楷。 只一眼，她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友上官文茵回来了。 唐婉清满心欢喜地仔细阅读着拜帖。 上官文茵明日便会前来拜访，她将信贴在胸口，眼中满是期待与喜悦。 好久好久没见文茵了，这份思念在心底积攒了太久太久。 思绪飘远，上一世的记忆里同样是这个时间。 上官文茵随父亲回京述职，还一同参加了宫里的赏花宴。 上官文茵生得蕙质兰心，能歌善舞，在宴会上的精彩表现令众人瞩目。 就连皇后都对她青睐有加。 可谁能想到，沈夕月和唐婉兮那两人。 在春樱的策划下，暗中设计，让上官文茵从桥上跌落，摔在了冰面上。 那重重一摔，伤了她的小腿，从此她再也不能跳舞了。 即便遭受如此飞来横祸，上官文茵从没有迁怒于自己的意思。 不仅如此，她还苦口婆心地劝自己。 说大皇子轩辕睿渊绝非良人，劝自己千万不要嫁给他。 可那时的自己，被沈夕月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心智。 竟愚蠢地以为上官文茵是因为怨恨唐婉兮伤了她的腿。 所以才不想让自己嫁得如意。 于是渐渐疏远了这个真心为自己好的朋友。 因为上官文茵伤了腿走路有些明显，最后嫁了一个家世一般的庶子。 自己入宫以后，上官文茵也写过几封信关心自己。 当时自己一心笼络皇后，根本没有顾得上回信。 后来上官文茵也不再写信了。 直到自己死后，上官文茵每到节日忌日都会前往乱葬岗祭拜。 她腿脚不便，却不管刮风下雨，从未忘记过一次。这份情谊，深沉而厚重。 唐婉清想到这些过往，满心懊悔，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几巴掌。 她暗暗发誓，这一世，定要护好上官文茵。 不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也要让那些曾经伤害过她们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紫菱回来了吗？你让她在小库房等我。” 唐婉清轻轻将信放好，转头对翠吩咐道。 “已经回来了，”翠缕嘴角微微上扬，掩嘴偷笑，眼中满是俏皮。 “奴婢这就去准备食材，紫菱又有口福啦。” “你们几个都怕吃胖，也就紫菱一个人实诚。” 唐婉清走上前，轻轻拍了一下翠缕的细腰，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要不你也留下来一块吃？” 她的眼中闪烁着笑意，语气里满是亲昵。 “不不不，奴婢可不吃，”翠缕一听，连忙摆手，脸上笑意更浓。 “再胖可就该做新衣服了。”说完，她笑着行了个礼，脚步轻快地退下了。 唐婉清瞧了瞧一旁假装没听见的星河。 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实在有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唐婉清带着星河来到小库房。 此时，紫菱已经在认真地生炉子了。 炉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红了她的脸庞。 星河一进门，目光扫到那几大盒子的肉。 顿时花容失色，一个闪身便跑到了门外。 这间小库房不大，四周摆满了柜子，一格格的柜子里满满当当放的全是药材。 这些可都是翠缕用心经营商铺。 用赚来的真金白银，一点点精心换回来的。 紫菱瞧了瞧躲在门外的星河，不禁有些纳闷。 烤肉多美味啊，可她们三个怎么像躲瘟神一样，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没过一会儿，浓郁的烤肉香味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香味中还带着辛辣随着微风飘散。 似乎整个唐府都被这股独特的味道笼罩了。 院子里忙碌的丫鬟，都忍不住抽动鼻子，被这股诱人的香味吸引。 “好饿……”春樱悠悠转醒，感到饥肠辘辘。 鼻尖嗅到一丝烤肉的味道，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醒了？”一道沙哑得如同磨砂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瞬间惊得春樱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春樱惊恐地环顾四周，只见这地方狭小逼仄。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烛光。 墙壁上满是斑驳的水渍，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寒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冻得她浑身直打哆嗦。 “让你舒坦的地方。”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戏谑。 春樱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黑胖胖的婆子正站在不远处。 那婆子的脸上堆满了淫笑，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春樱见状，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心中充满了绝望。 她认出了这个婆子，这是二小姐才收的心腹。 从人牙子那里买来不久，昨天还听二小姐的小丫鬟私下里议论过。 说这个婆子有个极为变态的癖好，专喜欢漂亮小姑娘。 而且手段极其残忍，落在她手里的女孩，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你不要过来，老爷夫人会杖毙你的。” 春樱声音颤抖地喊道，试图用老爷夫人的威严来震慑这个婆子。 此刻的她，真的怕了，这个婆子的眼神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在她看来，这个婆子比男人还要可怕。 自己不管什么手段都使不出来。 “哼，老爷夫人？”那婆子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他们可顾不上你一个小小贱婢。 你就乖乖听话，保不准还能少吃些苦头，多一些享受。” 说着，就冲春樱走了过来。 “走开走开，不要碰我！” 春樱拼命往后缩，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 然而，她的身后除了冰冷潮湿的墙壁，什么也没有。 “刺啦”一阵衣料撕裂的声音。 “不要，求你了，我认错，我认罪……呜……呜” 春樱的嘴被衣服碎布堵住了。 春樱瞪大惊恐的眼睛…… 这个婆子撕毁了自己的衣服。 竟然开始解她自己的腰带…… 春樱屈辱的趴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进肮脏的泥土里…… …… …… “徐武，你过来。”唐逸尘抬眼瞧见门口正发呆的徐武，抬手冲他招了招。 徐武听到呼唤，立刻回过神来，快步走进厅内，神色恭敬地俯身说道。 “老爷，不知您有何吩咐？” 唐逸尘把手里的香囊递过去，一脸期待的说。 “你仔细闻闻这个香囊，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 此前，他对着这香囊研究了整整一个时辰。 眼睛都快盯穿了，却愣是没瞧出这香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他心里清楚，能被德顺公公盯上，这香囊绝非凡品。 这么想着，唐逸尘暗自点了点头，越发肯定这香囊必定暗藏玄机。 徐武赶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香囊，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 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 “很香。”说罢，又双手将香囊毕恭毕敬地递还给唐逸尘。 一时间，唐逸尘脸上的表情有些凝滞，嘴角一阵抽搐。 香囊不香还能叫香囊吗？ 他嘴角微微一撇，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等徐武退下后，唐逸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真是没见识！” 重新站在门口发呆的徐武突然发觉不对。 刚刚自己还有些烦躁的情绪突然平静了下来。 自己真是笨，这个香囊明明不一般。 唐逸尘摩挲着香囊想到了唐婉清又高声问道。 “徐武，大小姐今天可有出府？” “回禀老爷，刚刚将军府的星耀找大小姐，大小姐这会应该在前厅。” 徐武站在门口大声回禀。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唐逸尘惊的一下站了起来，抓起香囊就往前厅跑。 徐武一脸懵逼，自己告诉过老爷的。 大小姐的婢女在跟将军府的侍卫学武啊！ 老爷这是激动什么呢？跑那么快…… 徐武只能提起一口气，飞身追上疯狂奔跑的老爷。 一路上的下人都赶紧低下头，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星耀身着一袭利落的劲装，神色恭敬，在唐婉清面前站定。 规规矩矩地俯身行了一礼。“星耀见过唐大小姐。” 唐婉清正坐在厅中的主位上。 见星耀进来，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她微微抬手，语气轻柔地说道。 “星耀，起来吧，不必如此客气。” 接着，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翠缕，吩咐道。 “翠缕，看座，再准备些热茶来。” 待翠缕领命而去后，唐婉清又将目光转回星耀身上。 眼中带着几分询问“星耀，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说罢，她微微侧身，示意星耀坐下。 星耀身姿笔挺，神色恭谨，从怀中郑重地掏出一封信，双手稳稳递上。 语气沉稳有礼：“唐大姑娘，主子托属下带了一封信，请姑娘过目。” 唐婉清身后的星河，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上前一步接过信封，还特意瞄了星耀一眼。 星耀仿若未觉，依旧低垂着头，目不斜视，恪守规矩。 唐婉清接过信，快速浏览完毕，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小王爷的父王被皇上封为安王。 “安王”这个封号，既有祝愿国泰民安之意，也可理解为要安分守己。 可如今，安王轩辕岚竟然中毒了？ 上一世，自己只知道他患有腿疾，每至天冷便行动不便…… 低温不能行走……唐婉清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想起书中记载确实有一种果子，颜色极为艳丽。 若不慎误食，中毒症状与寒疾发作极为相似。 唐婉清抬眸，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看向星耀问道。 “你家将军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星耀立刻挺直脊背，恭敬回应。 “回禀大小姐，主子让属下问一下。 若制作解药，所需药材都有哪些，主子好派人去寻找。” “哦，这个不急。既然百毒丹已经送过去了。 一时半会儿解药也凑不齐。 倘若真需要将军府帮忙，婉清一定不会客气。”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半开玩笑地说道。 “唐大小姐说笑了，何谈麻烦。 将军府上下都乐意为大小姐效劳。” 星耀憨厚地咧嘴一笑，语气诚恳。 “噗嗤”一声，一直强忍着的星河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 唐婉清笑着睨了星河一眼，吩咐道。 “好说好说，星河，你去书房再给星耀拿两瓶药，以备不时之需。” “是，奴婢遵命。”星河欠身行礼，轻快退下。 星耀准备谢唐婉清慷慨赐药。 恰在此时，大厅门口传来碧桃的声音。 “哎呦，哎呦，老爷，您怎么跑得满头大汗？” 只见碧桃一边搀扶着唐逸尘。 一边高声说着给自家小姐报警。 唐婉清听到动静，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俯身恭敬行礼。星耀也紧跟其后，动作整齐划一。 “女儿给父亲请安。” “星耀给唐大学士请安。” “起……起来吧！”唐逸尘气喘吁吁，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爹爹，这么着急找女儿，是有什么事？”唐婉清善解人意，给父亲找了个台阶下。 “对啊，爹爹找你有急事。 唐逸尘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转眼看向星耀，眼睛一瞪，故作威严道。 “你这家伙，找我女儿也有事？” 星耀远远瞧见星河走了过来，心中一动，转瞬间便有了主意。 他立刻转身面向唐逸尘，神色恭敬，声音洪亮地说道。 “回禀唐大学士，属下来给两位姑娘送新制作的武器。 唐大小姐一直十分关心两位姑娘的武功进展。 便留属下询问了些情况，故而耽搁了些许时间。 如今话已说完，属下这就准备告辞了。” 唐逸尘听闻，上下打量了星耀一番，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说道。 “哦，送完了？说完了？那你赶紧走吧，回见回见。” 说罢，也不等星耀回应，便一把拉过唐婉清，大步朝着大厅里走去。 嘴里还嘟囔着：“女儿啊，爹爹跟你说……” 星耀望着唐逸尘父女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郁闷。 他暗自想着，自家将军对唐大小姐的那番心思。 如今看来，前路可真是坎坷难行啊！ 第42章 背叛 正想着，他眼角余光瞥见星河在不远处冲自己摆手。 星耀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跑了过去。 只见星河从袖子里拿出两瓶药递给他，笑着说道。 “这是我家小姐让我给你的，收好咯。” 星耀双手接过药瓶，小心翼翼地放进怀中，对星河点头致谢。 而后转身，带着几分无奈与惆怅，离开了唐府。 “爹爹，您这么急匆匆地赶来，就只是为了问香囊的事儿？” 那语气里，满是不太相信的意味。 “爹爹还能诓你不成？” 唐逸尘微微扬起下巴，神色中带着几分自得。 “毕竟这香囊着实与众不同。 你想想，那个德顺，平日里眼高于顶，总是拿鼻孔瞪人的主。 连他都对这香囊另眼相看，这香囊能不特别吗？” 说到这儿，唐逸尘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唐婉清闻言，微微一怔，上一世，她曾听大皇子提及。 德顺师从天下第一制毒大师，是那位毒师的关门弟子。 此人手段狠辣，没少帮着皇上暗中害人，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爹爹，这香囊可不简单，”唐婉清神色认真地解释道。 “它不仅能驱赶蛇鼠虫蚁，还有避毒的功效。 不管是迷药还是迷香，都近不了身。 只不过，这香囊有个弱点，就是不能沾水，一旦遇水，便会失效。” 她一口气把香囊的秘密说了个清楚，省得父亲再无端猜疑。 “真有这般神奇？”唐逸尘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与好奇。 “不对啊，女儿，你怎么会知晓这些？” 他的目光中满是探寻，似乎想要从女儿的脸上找到答案。 “女儿哪有那么厉害，”唐婉清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不过是照着书上的药方，配了一副药罢了。 之前大皇子送了女儿许多古籍，那些兵书，女儿送给若羽了。 可医书却没人要，女儿闲来无事，便随手翻了翻。 若是德顺公公想要这本书，爹爹送给他便是了。” 她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偶然。 唐逸尘听了女儿的话，不禁惊呆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女儿只是随便翻翻医书，就能捣鼓出如此神奇的香囊。 他在心中暗暗感叹，自家女儿实在是聪慧过人，了不得啊！ 他暗自打定主意，下次面见皇上，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让皇上也见识见识自家女儿的厉害，好好气气他。 “呼啦”一盆冷水泼了过去，春樱冻的打了一个哆嗦，慢慢睁开眼睛。 突的一张黑脸对着自己，春樱吓得急忙往后缩。 她下意识地想要挪动身子，却在瞬间僵住了。 她赫然发觉自己竟然全身赤裸，毫无遮蔽。 紧接着，身体的某个部位传来一阵莫名的胀痛。 轻轻一动，又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给她穿上衣服，抬上去。” 黑脸婆子冷冷地吩咐完，便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只留下空旷的回音。 春樱这时才发现，一侧的墙壁上有一扇门。 很快，两个小丫鬟面无表情地拿着衣服走了过来。 她们动作机械地帮春樱更衣，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春樱心里明白，即便自己开口询问，这两个丫鬟也绝不会透露半点消息。 春樱被半拉半抱地带着走过长长的楼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疼痛让她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终于，她被抬到了地面。春樱费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太阳。 那昏黄的余晖告诉她，此刻已是傍晚。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两个小丫鬟又像拖着一件物品一般，架着她走进了一个房间。 “砰”的一声，她被重重地扔在地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两个丫鬟便转身离开了。 春樱颤抖着撩起衣摆，看向自己的身体。 只见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触目惊心。 她虽然年纪尚小，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但也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心中满是屈辱与恨。 春樱满只觉得这一切荒谬至极。 当时小姐和夏荷正整理着御赐的衣服首饰。 秋菊念叨着小姐早饭没怎么吃，便打发自己去厨房拿些点心。 谁能料到，自己刚一踏出院子，便被人打晕。 这一切都是二小姐在背后捣鬼。 “嬷嬷，你倒是怜香惜玉的，这看着也没受什么委屈呀？” 唐婉兮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蜷缩在地上的春樱。 眼中满是疑惑，嘴里不满道。 黑脸嬷嬷见状，赶忙凑近唐婉兮，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话。 说完后，还不怀好意地瞥了春樱一眼。 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坏笑。 “哈哈哈，做得好，嬷嬷好样的。” 唐婉兮兴奋得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阵刺耳的对话声，惊醒了回忆中的春樱。 她惊恐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二小姐，奴婢错了，您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春樱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艰难地爬起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以后奴婢就是二小姐最忠心的奴婢。 一切都听从二小姐的吩咐，求您大发慈悲，饶了奴婢吧。” 她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 唐婉兮微微低下头，目光如冰冷的刀刃般，直直地射向跪在眼前的春樱。 母亲的话在她耳畔回响，她说自己太容易被情绪牵着鼻子走。 三番五次被这个贱婢利用，像个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布。 不过，此刻看着春樱，唐婉兮不得不承认。 自己身边确实缺一个机灵且能为自己所用的丫头。 春樱偷偷抬眼，瞧见二小姐依旧沉默不语，眼神冰冷得让人害怕。 她心一横，孤注一掷地说道。 “二小姐，马上就要举办赏花宴了。 二小姐，您志向远大，绝非池中之物。 实乃人中龙凤，日后必飞黄腾达。 “二小姐，这京中看似繁华太平，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虽说人才济济，但总有那么些不长眼、不识好歹的人。 妄图挡了二小姐您的青云之路。” 春樱说着，猛地俯下身，重重地磕了下来。 额头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 发出沉闷而又清晰的“砰砰”声。 “二小姐，您身份尊贵，才情出众。 未来必是要站在这京城之巅，俯瞰众生的。 奴婢虽然身份低微，但对二小姐的忠心日月可鉴。” 春樱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与决绝。 “只要二小姐信得过奴婢，奴婢愿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前行的道路上奴婢愿用自己的身躯为二小姐铲平一切阻挡； 不管有多少人阻挡，奴婢用自己的脑子。 用自己的身体一一为二小姐铲平。 奴婢定能护着主子一路畅通，直达权利巅峰。” 春樱话音刚落，便“噗通”一声，整个人直接五体投地。 她的脸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子微微颤抖，脸上的神情决绝而又坚定。 一时间，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唯有唐婉兮激动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那急促的呼吸声，透露出她内心的极度兴奋。 在场的一众婆子和丫鬟们，都被春樱这番言辞深深震撼住了。 她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叹与钦佩。 同样是身为奴婢，可再看看春樱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 说得如此动人心弦，这口才，实在是令人拍案叫绝。 “好，好，好！”唐婉兮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快步上前，亲自扶起春樱。 转头对身旁的吉祥说道，“吉祥，快扶春樱去干净房间。 给她去找府医，让府医仔仔细细地给她检查一下，可别落下什么病根。” 说完，她稍作停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把母亲给的祛疤膏也拿给她。 这脸上可不能让那些疤痕留着。” 紧接着，她又看向如意，大声吩咐道。 “如意，你赶紧去大厨房，把本小姐平日里爱吃的都拿过来。 本小姐今天高兴，要好好庆祝一番！” 此时的唐婉兮，小脸红扑扑的。 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那个人，那个位置已经在自己手中了。 春樱沐浴过后躺在干净的床上发呆。 两个小丫鬟忙着给自己抹药。 春樱紧紧握着拳头，良禽择木而栖…… 既然小姐护不住自己，那就换一个主子。 好累，春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二小姐抢了表小姐的丫鬟，这个消息一时间在唐府炸了锅。 消息传到唐婉清面前时，她一点也不意外。 自从上次事情，沈夕月一直压着春樱，对她保持着距离。 权衡再三，唐婉兮性格冲动，容易被情绪左右。 只要稍加迎合，便能让她深信不疑。 对于春樱这样有心机的丫鬟来说，唐婉兮无疑是个更好拿捏的主子。 在春樱眼中，跟着唐婉兮，或许能获得更多机会，施展自己的手段。 “贱人！”一声尖锐的怒喝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只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摔得粉碎，瓷片飞溅。 沈夕月此刻气得浑身发抖，原本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唐婉兮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派了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来传一句话，说春樱以后就是她的丫鬟了？ 这简直是公然挑衅，把她沈夕月当成什么了！ “小姐，从上午春樱去拿点心到现在，奴婢都没瞧见她的人影。” 夏荷站在一旁，神色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她也觉得这事太过离奇，难以理解。 二小姐之前对春樱百般刁难、肆意欺负。 按理说春樱躲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心甘情愿跟着这样的主子呢？ 沈夕月此刻满心懊悔，她细细想来。 自己身边的四个丫鬟里，春樱无疑是最聪慧机灵的。 之前，自己只是被旁人几句挑拨的话迷了心窍，便对春樱有了隔阂，渐渐疏远了她。 可如今看来，自己心里再怎么不待见春樱，那也是自己的人。 自己不要是一回事，被别人硬生生抢走，那就是奇耻大辱了。 沈夕月越想越气，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地一甩衣袖，带着其余丫鬟婆子，风风火火地朝着金玉苑冲去。 没过多会儿，两位小姐带着丫鬟大打出手的消息。 就像一阵旋风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唐府，瞬间惊动了府里上上下下的人。 唐逸尘和沈氏听闻此事，心急如焚，匆匆忙忙地朝着事发之地赶去。 高老夫人得到消息后，也不敢有丝毫耽搁。 在丫鬟的搀扶下，随后也朝着那边赶去。 脸上是掩都掩不住的焦急与愠怒。 唐婉清是最后一个到达的。 她刚一踏入院子，便看到一片混乱的景象。 双方的丫鬟和婆子们都挂了彩，有的头发凌乱，有的衣服被扯破。 脸上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正互相怒目而视。 然而，两位小姐——唐婉兮和沈夕月却安然无恙。 俩人站在一旁，仿佛这场混乱与她们毫无关系。 翠缕见状，赶紧凑到唐婉清耳边，轻声说道。 “她们是怕毁了自己的脸，毕竟后天就是赏花宴了。” 唐婉清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这两个人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保全自己的面容。 再看唐逸尘，此刻气得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差点背过气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府里竟然会一天发生两次丑事，还闹得如此沸沸扬扬。 沈氏也是一脸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女儿抢舅舅家的丫鬟，说出来都丢脸。 高老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走上前，直视着沈氏。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 第43章 崩溃 “沈夫人，老身就好奇了，一个丫鬟你们贵府都要抢？ 这个春樱可是我们高家买来给夕月的贴身丫鬟。 你们这样做，实在是欺人太甚！” 唐婉兮一听这话，顿时不服气地瞪大了眼睛，反驳道。 “你们家的丫鬟？这个丫鬟一直在我们唐府吃穿用度，本小姐想要她又怎么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任性和骄纵。 “半年不见，婉兮这丫头怎么变得牙尖嘴利？一家人反倒生分了！” 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响起。 语调不疾不徐，像是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泉。 平和而舒缓，让人无端地安定下来。 唐婉清听到声音转身看了过去，只见来人身姿挺拔。 步子不急不缓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之风。 面庞轮廓分明眉毛浓密而修长，眉下那双眼睛，深邃而宁静。 眼角处虽有了几缕淡淡的鱼尾纹。 但这非但没有破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线条刚硬的嘴唇。 不笑时，透着几分冷峻； 笑起来时，又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质地精良。 绣着的暗纹丝线在烛火照耀下泛着银光。 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玉带，玉带上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随着他的走动，玉佩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外搭一件玄色的披风，披风的边缘用白色的狐毛装饰。 既保暖又增添了几分贵气。 头发整齐地束起，用一根紫檀木的发簪固定，显得干净利落。 真的是君子如玉，如磋如磨，难怪能使的上美男计。 沈宏霏，回来了！唐婉清瞳孔微缩，这个上一世设计害了爹爹的人回来了。 “爹爹！”沈夕月一看到来人就哭着扑进沈宏霏的怀里。 “月儿不哭，爹爹回来了。”沈宏霏言语温柔的轻轻哄着沈夕月。 “大哥，这都是小孩子家闹脾气而已。 是婉兮不懂事。”沈氏赔笑道。 沈宏霏先是给高老夫人躬身行礼：“母亲，宏霏回来迟了，让母亲费心了。” 高老夫人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内心五味杂陈。 如果不知道沈宏霏干的那些事，此刻自己应该是开心的。 开心夕月有二品尚书的父亲，但是现在这个人不单单属于夕月。 沈宏霏有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那么这个人有没有都一样。 接着又对着唐逸尘躬身行礼：“下官见过大学士。” 唐逸尘随意的摆摆手，“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 “婉清见过舅舅。”唐婉清带着丫鬟屈膝行礼。 “哦，清儿快快起来，舅舅给你带了不少礼物。 随后让人送到你的院子里。” 沈宏霏伸手扶起唐婉清声音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婉清，谢谢舅舅惦记。”唐婉清害羞一笑。 唐婉兮这会有些害怕了，当着舅舅的面有些胆怯。 “舅舅，不是我要抢表姐的丫鬟，是她的丫鬟不受重用。 我是又请府医又送祛疤膏。 这个丫鬟死心塌地就要跟着我。 表姐，已经有二心的丫鬟你还要来干嘛？” 唐婉兮冲沈夕月眨巴眨巴眼，挑衅一笑。 “哦，既然这样，那就把这个丫鬟送给婉兮吧。 咱们再买几个机灵忠心的。 月儿把卖身契一并给你妹妹。” 沈氏在一旁只觉得臊得慌。 唐逸尘看了一眼沈宏霏。 这是还不知道自己后院起火了吧？ 抢丫鬟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唐逸尘安排晚上都在前厅一起用饭。 宴会上，烛火摇曳，酒香四溢。 沈宏霏端坐席间，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他进退有度，言辞优雅。 既谦逊有礼又不失风趣。 当他谈及各地的奇闻轶事时，更是绘声绘色。 那些稀罕事儿在他口中娓娓道来。 仿佛一幅幅生动的画卷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调抑扬顿挫。 众人的目光纷纷被他吸引，整个宴席上，他无疑成了最耀眼的存在。 只不过，在这热闹非凡的表象之下，众人的心思却各有不同。 有的人面带微笑，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与嫉妒； 有的人虽然附和着欢笑，心底却在暗自盘算着自己的心事。 面对满桌的珍馐佳肴，他们只觉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沈宏霏有一处皇上赐的宅子。 宴席结束后，众人纷纷起身，送沈宏霏到门口。 沈宏霏与大家一一拱手道别，言辞间满是谢意。 众人也都客气回应，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各自隐藏着怎样的情绪，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看着沈宏霏的马车渐渐远去。 众人这才各自散去，这场看似热闹的宴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宽敞的马车在青石路上缓缓前行，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内，沈宏霏微微闭着双眼。 脸上虽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 可周身的儒雅随和已经不见了。 此刻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还好是先来了一趟唐府。” 他轻哼一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哼，一个大学士的女儿就敢欺负到我的头上！这帮人，真是活腻歪了！” 侍卫流云骑在马上，靠近车窗，低声询问。 “老爷，咱们是直接回府，还是……” 他的话语带着几分谨慎。 沈宏霏缓缓睁开双眼，原本阴冷的面容瞬间柔和了下来。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 “去看看我的兆兴和明月。” 一提到儿女，他眉眼舒展，眼中满是慈爱与思念。 “都半年没见着儿子女儿了，心里想得紧。” 此刻，他仿佛忘却了之前的不快。 也忘却了刚刚扑进自己怀里痛哭的沈夕月。 满心满眼都是对另外两个子女的牵挂。 “外祖母……爹爹他……” 沈夕月坐在高老夫人面前，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脸上满是纠结与挣扎。 她张了张嘴，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件事太过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老夫人，奴婢有事求见。” 就在这万分煎熬的时刻，十三的声音从门外适时地传来。 硬生生打断了沈夕月的犹豫。 “进来回话。”高老夫人原本微阖的双眼缓缓睁开。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沈夕月，那一眼仿佛洞悉了一切。 十三轻轻推开门走进屋内。 先对着高老夫人和沈夕月福了福身子，然后挺直脊背。 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沈宏霏一出唐府，便径直去了翡翠街的沈宅。 柳如眉带着自己一双儿女早已在门口等候。” 十三微微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沈宏霏送给柳如眉的一双儿女的礼物，件件都价值连城，全是奴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稀罕玩意儿。 他们一家四口聚在一处，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随着十三的讲述，沈夕月的脸色愈发苍白。 原本粉嫩的嘴唇此刻也毫无血色。 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她心中一阵苦笑，觉得自己简直傻得可笑。 就在刚刚，她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给父亲求情，怎么帮他在外祖母面前开脱。 “十三，把那些劫匪的口供拿给夕月看看。” 高老夫人听完十三的话，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沈夕月一脸茫然，机械地接过那一沓纸。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展开纸张，一行行字映入眼帘。 看着看着，她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绝望。 到最后，她只觉得双腿发软。 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椅子里，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怎么会……爹爹怎么会骗娘亲……娘亲的死……” 沈夕月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而绝望。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高老夫人，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外祖母，您告诉月儿，这些都不是真的，不是！” 说着说着，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失声痛哭起来，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在沈夕月的心中，即便父亲有了外室。 她虽然会愤怒、会怨恨，但至少还相信父亲是爱母亲的。 可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 她一直以来所坚信的东西轰然崩塌，这种打击让她如何能够承受。 “老爷，这条链子如眉戴着好看吗？”柳如眉把沈宏霏送给自己礼物一一打开。 “好看，我的眉儿怎么打扮都好看。”沈宏霏搂着柳如眉的纤腰哄道。 “老爷，坊间传闻，您要娶高老夫人家的表小姐。”柳如眉佯装生气的说。 “什么表小姐？老爷我谁都不爱。 就喜欢面前这位柳小姐。” 沈宏霏伸出手指勾了一下柳如眉的下巴笑着说。 柳如眉试探完，原来唐府里的人都没透一丝口风啊！ 她们不急吗？柳如眉想不明白了。 “你在想什么呢？心里不想老爷我，夫人在想谁？”沈宏霏一脸坏笑。 沈宏霏此刻的模样如果被唐府众人看见一定会惊掉下巴。 哪里还有一丝文雅？妥妥一个贪财好色的油腻男。 “妾身这几天总是发觉有人鬼鬼祟祟在咱们府门口转悠。 老爷，如果妾身和孩子被发现了怎么办？”柳如眉撒娇的问。 沈宏霏舒坦的躺在柳如眉的腿上笑着，胸有成竹的说。 “这么多年都没发现，怎么会呢？ 你别急，老爷我马上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接你们入府。” 柳如眉心里冷哼一声，男人果真靠不住。 “歇息吧，半年没见，想死我了。”沈宏霏一个翻身压了下去。 ………… 夜幕深沉，唐婉清的闺房内，烛火摇曳。 碧桃满脸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姐，今晚宴席上，高老夫人为何没挑明沈宏霏有外室这件事呢？ 照理说，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老夫人竟能沉得住气。” 说着，她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 唐婉清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解释道。 “皇上不是已经派安顺公公来敲打了吗？ 如今一切都有皇上做主，自然不让咱们轻举妄动。 有些事，点到即止，不必大张旗鼓。”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几分笃定。 “啊？”一旁的紫菱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安顺公公不是来送赏赐的吗？什么时候敲打了？ 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出来。”她一边说着，一边挠了挠头。 翠缕见状，忍不住“噗嗤”一笑，打趣道。 “皇家讲话那可是弯弯绕绕的，一句话里能有八百个心眼子。 就你们俩这小脑袋瓜，听不懂也是正常的，实在想不明白，就去睡觉吧。” 星河回忆了一下今天安顺公公的话，也没发现端倪。 唐婉清也被逗得笑了起来，温柔地说道。 “翠缕说得对，想多了累人。 这些事自有上面的人操心，你们也别瞎琢磨了，都去休息吧！” “奴婢告退。”四个丫鬟齐声说道，随后依次退出了房间。 闺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唐婉清若有所思。 看来，皇上还是舍不得沈宏霏这个钱袋子。 即便知道自己的皇子已经开始结党营私，扩展自己势力，皇上也能忍住！ 随后又一想，这江山总要交给自己孩子，皇上这是坐山观虎斗？选一个能力强的？ 好在沈宏霏如今的名声不如上一世好了。 已经被黑的差不多了，学子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沈宏霏暂时挤不进文人雅士的队伍，爹爹就少一份危机。 沈宏霏这条路断了，大皇子会回过头来继续拉拢爹爹。 那么自己就是拉拢爹爹的捷径。 哼，又不得清闲了，真希望自己能力强一些，直接灭了他们。 在那宽敞而静谧的书房之中。 轩辕睿渊正端坐在书案前。眉头微蹙正在和幕僚聊朝堂上的事。 神色间透着几分凝重与思索。 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侍卫玄一走了进来。 在距离轩辕睿渊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俯身恭敬地说道。 第44章 好友相见 “主子，沈宏霏已经回来了，您看是否要召见他？” 玄一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这安静的书房里清晰可闻。 轩辕睿渊闻言，微微抬起头，怒火攻上心头。 冷哼一声，语气阴嗖嗖。 “原本我还以为，凭借沈宏霏这十几年来苦心维持的爱妻形象。 定能在那些文人学子之中博个好名声。 然后让他借此机会慢慢取代唐逸尘。 将唐逸尘在学子中的影响力削弱，好为我所用。” 他微微顿了顿，脸上的不满愈发明显。 “可谁能想到，他竟如此没用，糟心事一桩接着一桩，把一切都搞砸了。 如今看来，以后沈宏霏这枚棋子也算是废了。 他也只能发挥发挥敛财的本事，当一个钱袋子罢了。 真正能在学子中发挥关键作用。 对我大业有用的人，还得是唐逸尘。 不说他在学子里的威望，就父皇对他的看重，都值得争一争。 我之前还想着，既然沈宏霏那边进展顺利，便无需再在唐婉清身上费心思了…… 没成想沈宏霏如此不争气，坏了我的计划！” 说到此处，轩辕睿渊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书案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被震得跳动起来，几支毛笔更是滚落一旁。 “哈哈，大皇子莫要着急，莫要着急。” 站在一旁的幕僚裴忠见状，赶忙满脸堆笑地打圆场。 他微微眯起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 “依在下看，唐逸尘的大女儿唐婉清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单纯天真的小姑娘罢了。 以大皇子您的身份地位和出众风采。 只要稍微对她用点心，勾勾手指，她还不心甘情愿地为您所用？ 这事儿简单，大皇子您不必为此烦恼。” 轩辕睿渊听了裴忠的话，却并未露出丝毫轻松之色。 而是微微皱了皱眉，突然转移了话题。 “你弟弟裴晃在叶家军里如今境况如何？”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裴忠，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裴忠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轩辕睿渊会突然问起自己弟弟的事。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神色恭敬地回答道。 “回大皇子的话，裴晃在叶家军里目前也才刚刚站稳脚跟。 叶老将军治军极其严格，向来不看人情关系，也不讲究什么面子。 在他的军中，一切都凭真本事说话。 所以，臣的弟弟也只能从小兵做起，慢慢积累功劳、提升自己。”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大皇子，您志在谋取大事，万不可急躁冒进。 这世间的诸多事情，都需徐徐谋划、稳步推进。 依臣愚见，当下大皇子您的首要任务。 一是要设法赢得唐婉清的芳心。 从而借助唐逸尘在学子中的声望和影响力，为您的大业增添助力。 二是要尽快彻查府中的内鬼。这内鬼一日不除，府中便一日不得安宁。 咱们的诸多计划也都存在泄露的风险，实在是心腹大患。 还有，沈宏霏怎么处置全看皇上的心情，大皇子不要求情。 皇上最忌讳的是皇子结党营私，这段时间，咱们还是低调一点。” 裴忠语速不紧不慢，将事情的轻重缓急和应对策略一一阐述明白。 …………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香烟袅袅。 轩辕震霆正伏案审阅奏章，这时，大太监安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在距离皇帝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下身子。 小心翼翼地开口禀报：“皇上，沈宏霏回来了。 他一回京城，便径直去了唐府，在那儿用了饭。 之后，他并没回自己府邸，竟又去了翡翠街。” 安顺说话间，眼睛不时偷偷瞄向皇帝的脸色。 试图从那上面捕捉到一丝情绪变化。 “哼，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穿上文人的袍子也挡不住他贪财好色的本质。 看来他这个工部右侍郎也该挪挪位置了。 京中风言风语这么多天，这个蠢货竟然没得到一点消息。 呵呵！可见此人人缘有多差。” 轩辕震霆觉得给这种人官职还不如拿去喂狗，怎么有点憋屈呢？ 将军府书房，星耀单膝跪地。 对着坐在主位上的叶凛萧恭敬说道。 “主子，昨夜沈宏霏已悄然回京。 他先是前往唐府，在那里用过饭后，大摇大摆地去了翡翠街。” 随后他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禀报道。 “从他这一系列举动来看，京中关于他的那些事似乎一点都没泄露出去。 不得不说，春风楼这次办事手速够快，效率极高，一切都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 说罢，他又低下头，静静地等待着主子的指示。 叶凛萧手里摩挲着半块玉珏，一直在沉默。 过了许久，才说了一句“你退下吧。” 星耀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了呢？ “属下告退。”星耀闷闷不乐的往书房门口一站。 星晨纳闷的看了他一眼，继续抱着剑发呆。 在唐府的前厅之中，唐婉清并未落坐去品茶。 而是迈着舒缓的步子，徐徐踱步。 翠缕满心疑惑，却安静的守在一旁。 这段日子，小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在和表小姐窝在一起看画本子，少了天真烂漫。 行事变得沉稳且干练，处理起琐事来滴水不漏。 像今日这般稍显沉不住气的模样。 翠缕反倒觉得有些陌生，一时难以适应。 好些时候，翠缕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 甚至怀疑自家小姐是不是被人调了包。 可她又清楚，自己是贴身伺候小姐的丫鬟。 小姐身上的细微变化，哪怕是多一根头发、少一根头发，她都能敏锐察觉。 这样有情有义让人有安全感小姐自己更喜欢。 也更愿意拿命去护着，这个上官小姐 这般看来，眼前之人，确凿无疑就是自家小姐。 只是这位工部左侍郎家的千金有何魔力。 竟能让小姐乱了方寸，已经打发星河第五次去大门口打探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星河脚步匆匆，从前厅门外快步走进来。 “小姐，上官家的马车正朝着咱们府门口来了！” 星河微微福了福身，轻声说道。 唐婉清听闻，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提起裙摆就朝着大门口走去。 星河惊讶的看了一眼翠缕，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快步跟上唐婉清的脚步。 唐婉清步伐急切，待她赶到大门口时，恰好上官家的马车也缓缓停下。 深蓝色的门帘被轻轻挑起，率先走下来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丫鬟。 这丫鬟身着淡绿色的布衫，梳着双丫髻，模样伶俐。 她小心翼翼地将脚蹬摆放稳妥，而后又轻轻挑起门帘。 紧接着，另一个年纪稍小些的丫鬟，搀扶着一位少女从马车上徐徐走下。 那少女身披一件天蓝色獭兔斗篷，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罗裙。 裙角绣着精致的海棠花图案，抬步间裙摆轻扬，海棠花瓣轻轻摇曳。 她的面容白皙如玉，眉若远山，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顾盼生辉。 头上简单地挽着一个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 虽未佩戴过多华丽的首饰，却难掩其优雅气质。 唐婉清见状，脸上立刻浮现出热情的笑容，赶忙迎上前去。 “文茵，你可算来了！”她的声音温柔，满含着亲昵。 那少女抬起头，看到唐婉清，竟然等在大门口。 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同样也有心疼。 加快脚步迎上来，拉住唐婉清的手说道。 “婉清，你怎么等在大门口，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还不是太久没见，我这不是想早一刻见到你吗？” 唐婉清伸手拉着上官文茵，轻声说。 “奴婢见过唐姑娘。” “奴婢见过上官姑娘。”两人的丫鬟都俯身行礼，然后亲热的聚在一起说悄悄话。 两人手挽着手，相视而笑。 “直接去我院子里吧，我已经备下你爱吃的点心了。” “好呀，你的丫鬟翠缕做的点心让我想的紧呢！ 几个月没见是不是又有新花样了？” 少女眼中满是期待，拉着唐婉清的手，朝着院子走去。 “那你可得好好尝尝翠缕的手艺。”唐婉清调皮的眨眨眼。 一行人穿过小花园很快就来的兰馨苑。 上官文茵抬头一看院门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笑脸。 院子里早有小丫鬟候在门口。 丫鬟们帮各自的小姐脱去斗篷，披风整理妥当，就安静的候在一边。 唐婉清端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花茶。 “文茵，你尝尝，这个花茶口感如何。” 上官文茵微笑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喝，有茶香还有淡淡的蜜桃香，喝起来甜滋滋的。”说完又喝了一口。 唐婉清微微垂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思绪飘远，想起了上官文茵的母亲荷露。 荷露是余杭一艘花船上的舞姬，身姿婀娜，容貌出众。 当时，上官文茵的父亲上官凌云刚刚到当地担任知县一职。 当地有个恶霸名叫盘山虎，为人凶狠残暴，无恶不作。 偶然间瞧见了荷露的美貌，顿时心生邪念，妄图将荷露占为己有。 屡次派人带着金银前去花船，想要买下荷露。 却遭到了荷露的断然拒绝。 盘山虎恼羞成怒，直接带着一群手下，气势汹汹地前往花船抢夺荷露。 荷露生性刚烈，宁死不愿受辱，纵身投入了江中。 说来也是命运的安排，当时上官凌云恰好与好友在江上泛舟品茶。 忽然听到江边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便看到有人投江。 上官凌云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将荷露救上了船。 这一场英雄救美，让荷露对上凌云心生倾慕之情。 而上官凌云也被荷露的美貌与才情所打动。 一来二去之间，两人情投意合，荷露以身相许。 婚后不久，荷露便有了身孕，只可惜红颜自古多薄命。 生产之时却遭遇了难产，尽管大夫们全力抢救，荷露还是在生下上官文茵后，香消玉殒。 上官凌云悲痛欲绝，看着襁褓中的女儿，暗暗发誓此生不再娶妻，要独自一人将女儿拉扯长大。 时光匆匆，上官凌云凭借着自己的才能和努力。 一路高升，最终担任了工部左侍郎一职。 说来也是巧合，工部右侍郎沈宏霏同样早早地失去了妻子。 在经历了丧妻之痛后，他也选择不再婚娶。 一时间，这两位侍郎大人的深情之举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成为了无数小姐夫人眼中的夫君典范。 只不过，相比之下，沈宏霏平日里更喜欢在各种场合抛头露面。 时常参与一些学子举办的茶会，喜欢与人结交。 所以他的名声在京城之中更为响亮，人们对他的事迹也更为熟知。 上官凌云自爱妻去世后，每当思念亡妻就会泡一壶妻子生前爱喝的花茶。 时间久了他自己也就爱上花茶的味道。 或许血脉中的传承自有其神秘力量。 上官文茵自幼便展露出令人惊叹的舞蹈天赋。 上官凌云见女儿在舞蹈方面有着这般独特的才华。 大概是随了她的母亲，心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遂不惜重金，请来城中最负盛名的舞蹈师父，悉心栽培。 上官文茵不仅能歌善舞，模样更是出挑。 在京城的一众千金小姐中就比较扎眼。 这般出众自然引得不少千金心生妒忌。 那些人自知在才艺与容貌上比不过。 便使出卑劣手段，妄图抹黑她。 她们总是揪住上官文茵母亲的出身不放。 在背后肆意诋毁、散布流言。 所以上官文茵在京城中几乎没什么真心好友。 而上一世，或许是因为两人同病相怜，上官文茵与唐婉清格外亲近。 她们都早早失去了母亲，自然而然地走动就多一些。 “翠缕，把包好的花茶拿过来。” 唐婉清微微蹙了一下眉， 想想两个都是没娘的可怜孩子心里有些难过。 轻轻叹了口气，而后对翠缕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翠缕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第45章 三个小姐妹 恰在此时，星河匆匆走进来。 “小姐，林姑娘来了，这会儿已经到院门口了。” 星河一边说着，一边俯身行礼。 唐婉清听闻，脸上瞬间绽出一抹笑容。 她亲昵地拉起上官文茵的手，说道。 “走吧，咱们去迎迎若羽，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上官文茵一听，眼中立刻闪过惊喜的光芒。 嘴角上扬，露出甜甜的笑容，乖巧地跟着唐婉清往门口走去。 “哎呦喂，可饿死本姑娘了！ 碧桃，碧桃，快给我拿些肉来呀！” 人还未踏入房门，林若羽那响亮又带着几分娇憨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唐婉清听闻，不禁莞尔，连忙迎上前去，眼中满是笑意： “你这是去闭关修炼了不成？怎么饿成这副模样？ 碧桃这会儿还在将军府练武呢，还没回来。 你先别急，快进来吃些点心，喝杯茶垫垫肚子。” 一旁的上官文茵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般明媚。 “文茵？你啥时候回来的呀？咱俩可好久没见了，有没有想我？” 林若羽一瞧见上官文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立刻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方才还叫嚷着肚子饿，一瞬间就忘了。 就在这时，翠缕轻轻走了进来。 先是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而后将手中精心包好的花茶放在桌子上，退了出去。 正与上官文茵聊得热火朝天的林若羽。 不经意间瞥见了桌上那两个方方正正的包裹。 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不禁开口问道。 “这是啥呀？该不会是肉吧？” “你呀，怎么三句话不离肉呢？” 唐婉清佯装嗔怪地说道，眼中却满是宠溺。 “你要是连着几天吃斋念佛，天天就只能吃萝卜白菜。 而且菜里一点儿油星都见不着，我就不信你不想吃肉。” 林若羽一边说着，一边眉毛一挑，顺手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上官文茵见状，忍不住捂着嘴偷笑，那模样俏皮可爱。 唐婉清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这个可不是肉，是花茶。” “给我瞧瞧，喝了这花茶能有啥神奇功效不？” 林若羽一下子来了兴致。 立刻将手中的点心放在一旁，满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唐婉清微笑着将纸包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个个单独分开包好的小纸包。 每一个小纸包上都写着娟秀的簪花小楷。 林若羽看着上面的字，忍不住念出声来。 “菊花、桂花、茉莉花、玫瑰花、莲花、金银花、玉兰花……这都是些什么呀？” “你先喝杯这茶，尝尝味道就知道了。” 唐婉清说着，倒了一杯茶，轻轻递给林若羽。 林若羽平日里性格豪爽惯了。 刚刚吃的糕点又有些干，嗓子正觉得不舒服。 接过茶便一饮而尽，她咂吧咂吧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咦，这茶好喝，真的太好喝了！ 不苦也不涩，既有茶的清香，还有一股淡淡的桃子味。 喝起来甜丝丝的。来，再给我倒一杯。” 唐婉清笑着拿起炉子上的另一个茶壶，又给林若羽倒了一杯。 林若羽依旧是一饮而尽，喝完后，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咦，这一杯有一股茉莉花的香味，喝完之后口齿留香，太妙了！” 唐婉清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 “第一杯是果茶，第二杯才是花茶，味道还不错吧？” 林若羽不住地点头，嘴里还在回味着：“好喝，都好喝！” “那就每人送你们两包，喝完了随时再来找我拿。” 唐婉清说着，笑着冲翠缕招了招手。 翠缕会意，立刻让身后的两个小丫鬟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了上官文茵和林若羽的丫鬟。 “太谢谢你了，婉清。” 上官文茵拉着唐婉清的手，亲昵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 “谢啦！等我喝完了可还得来找你拿啊！” 林若羽一边说着，一边调皮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唐婉清的脸蛋，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没问题，我这儿的花茶多着呢！” 唐婉清笑着应道，一时间，房间里满是三人的笑声。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闹做一团。 唐婉清留两人在自己院子里吃午饭。 席间林若羽问唐婉清“我昨天刚一回来，就听说了沈夕月的父亲一些事，传言真的假的啊？ “真的，只不过不要随便乱传，皇上有意压下来。”唐婉清想了想说道。 上官文茵在一旁静静的吃着饭，没有出声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家离皇宫最近，明天我来找你，咱们一起进宫如何，文茵呢？” 林若羽对沈夕月的事也不太上心就换了一个话题聊。 “当然好了，你们也知道，我在京城朋友并是很多……”上官文茵说完低下了头。 唐婉清看了一眼上官文茵，虽说她父亲很爱她娘亲。 她自己也很优秀，都已经证实她娘是被人拐卖进花船。 并且只是舞姬，从不陪酒接客。 但是她娘是舞姬这个话题一直是上官文茵心上的一根刺。 从骨子里就有那么一点点自卑。 “嗨，朋友要那么多干嘛？又不是去打架！人多就厉害。” 林若羽啃了一口猪脚满足的眯了眯眼说道。 “噗嗤”上官文茵实在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对呀，好友三两个，能交心就好，太多我也应付不来，花茶都供应不起。” 唐婉清吃了一口菜，一脸烦恼的说。 这句话顿时把两人逗笑了。 “紫樱也应该回来了吧，同样好久没见了。”唐婉清想了想说道。 “对啊，她随她父亲去养病也半年了吧？不知道身体如何了？”上官文茵皱了邹眉说道。 “我觉着吧，紫樱就是太弱了。 风一吹就能倒了，应该跟我练练武，强身健体。” 林若羽想了又想最后总结道。 “哈哈”身后正在发呆的碧桃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若羽回头冲着碧桃一挑眉冷哼一声。 “小叛徒，背叛师父的臭丫头。” 碧桃赶紧站好忍住不笑，只是忍得肩膀微微颤抖。 “你也别没事就乱收徒，多累啊！”唐婉清睨了一眼林若羽轻声说。 “哈哈，我倒是想学，若羽怎么不问我呢？”上官文茵忍不住笑出声。 林若羽看了一眼上官文茵的细胳膊细腿摇摇头说。 “你爹爹把你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练武免不了磕磕碰碰的。 摔着了，我可担不起啊！ 你还是多吃一点饭吧！” 两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 唐婉清微微垂首，轻轻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然而，她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上一世的那些过往。 上一世，上官文茵不慎摔伤了腿。 她父亲上官凌云整个人都差点急疯了。 当时，上官凌云在朝中多年，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皇上正打算将他调至户部，委以重任。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 竟传出上官凌云因过度担忧女儿，忧思成疾，直接病倒在了家中，卧床不起。 坊间传言，他是因为一心为女儿的腿伤奔波，太过焦急，这才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并且在上官文茵出嫁仅仅第二年，她的父亲上官凌云便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如今细细想来，唐婉清越琢磨越觉得此事透着蹊跷。 上官凌云向来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间说病倒就病倒了呢？ 而且，在他病倒之后，接替他职位的，竟是大皇子身边的幕僚。 这其中的种种关联，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心生疑虑。 “小姐，这是奴婢整理出来的名单。 上面都是明日赏花宴上，很有可能会妨碍小姐的人。” 春樱走到唐婉兮身前，双手毕恭毕敬地呈上那几张纸。 “哦？”原本百无聊赖地坐在妆台前拨弄着首饰的唐婉兮，闻言瞬间来了精神。 她迅速放下手中的簪子，伸手接过名单，动作急切。 “沈夕月，工部右侍郎的嫡出千金，琴艺精湛” 唐婉兮一边轻声念着，一边皱起眉头。 “唐婉清，内阁大学士的嫡女，擅长书法” 念到此处，唐婉兮嘲讽的冷笑。 “书法？她那一手破字，也就父亲夸一夸，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她小声嘀咕着，语气中满是不屑。 “林若羽，林相的嫡女，自幼习武，擅武艺。” 唐婉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粗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上官文茵，工部左侍郎的掌上明珠。容貌出众，能歌善舞。” 看到这个名字，唐婉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眼神中满满的嫉妒，能歌善舞的女子在这种场合总是最具魅力的。 “哼，舞姬的女儿果然跟她娘一样。 勾搭人的本事用的是炉火纯青，都是狐媚子。” “魏紫樱，兵部侍郎的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情出众。” “啪”的一声，唐婉兮把手里的纸拍在了桌面上， 看不下去了，越看越生气，越看越火大。 “贱人贱人，怎么都要和我抢。”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春樱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唐婉兮发泄自己的怒火。 “你去，拿吃的，本小姐饿了。”唐婉兮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 “小姐，奴婢让人准备了水果。”春樱不卑不亢的说。 “谁要吃那玩意儿，我要吃肉，吃饭！”唐婉兮吼了一句。 “小姐世间男人多肤浅，小姐再蕙质兰心，冰雪聪明，男人还是喜欢柔弱的女子。”春樱点到即止。 唐婉兮一下子泄了气，她自然知道自己有些胖了。 “小姐，您只要一切听奴婢的，奴婢保证定能让小姐达成所愿。 这张名单上是有几个出众的。 如果她们不小心腿瘸了，手废了，或者脸花了。 那么这些威胁不就不存在了吗？” 春樱俯身在唐婉兮耳边低声说道。 “对对，春樱好样的本小姐有赏，以后本小姐都听你的。 你说的药给我拿过来，才吃了一天，我觉得衣服都松了一些。” “是，奴婢遵命。”春樱俯身行礼退下，转身时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沈宅之中，一片死寂。沈宏霏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身旁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空酒壶，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仅仅半日之间，他的世界便已天崩地裂。 被他小心翼翼藏匿了十几年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满心的困惑与绝望，不停地喃喃自语。 “怎么就被发现了呢？再晚半个月，只要半个月就好啊……” 原本，他都计划好了，借口也找好了。 如何将自己的儿子女儿名正言顺地接进府中，享受荣华富贵。 可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 还有那桩山贼的旧事，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本来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会突然被爆出来？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自己竟没收到任何消息。 府里管家说，往离州送了好几封书信…… 沈宏霏越想越觉得心惊。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心里明白，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一个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 他们先是让如眉慌了神，乱了阵脚，致使她自己将那些隐秘之事捅了出来。 而后，高家那个可恶的老婆子又联合外人，狠狠地参了自己一本。 “拐卖人口？强占土地？” 沈宏霏想到这些罪名，不禁怒极反笑。 “这些钱，皇上伸手拿的时候怎么不嫌脏？ 这会儿却骂我肮脏？哈哈哈！真是好笑！太好笑了！” 沈宏霏无比清楚，自己的仕途已然走到了尽头。 原本那高高在上的二品尚书之位已化为乌有，非但没有得到升迁。 反而一降再降，如今竟落到了六部郎中这样的职位。 “哈哈！”他再次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小人，全都是阴险小人！ 现在竟然想和我撇清关系，真是可恶至极！” 此刻的他，虽然恨的浑身发抖，委屈，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借酒消愁。 独自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这时的沈宏霏满心懊悔，恨不能时光倒流。 第46章 眼前一亮 他的眼神中满是自责与懊恼，牙关紧咬，嘴唇都被咬得泛白。 昨晚，他就该当机立断，从唐府出来后径直回自己的府邸。 就为了看一眼自己儿子女儿，错失了良机。 好得很啊！柳如眉，唐逸尘，沈氏，还有自己的乖女儿…… 这些人一个个挺沉的住气啊！昨晚自己就跟一个小丑一样，独自表演。 “哈哈！”他们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自己呢！ 为什么就没一个人提醒一下自己。 要是能早一晚知道消息，他便能争得宝贵的时间。 精心准备一下，可以布局的地方多了。 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打得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仇记下了，这个世上谁都靠不住。 连自己的亲妹妹都靠不住。 还是银子好，银子……多多的银子。 沈宏霏终于大脑一片空白，身子一歪醉了过去。 “主子，小王爷又过来了。” 星耀一脸无奈，眉头紧皱，凑到叶凛萧身旁。 小声嘀咕着，那语气里满是头疼。 叶凛萧正全神贯注地翻阅着近期的情报。 听闻这话，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 微微一怔后，便随手将文件整齐地收进盒子里。 就在这时，门外骤然响起兵器激烈碰撞的声音。 “哎呦喂，怎么又是你，星晨！ 小爷我不喜欢看见你，赶紧一边儿去！” 紧接着，一道咋呼的声音传了进来，语气里满是委屈。 “哎呀，我的头发！你个臭小子，竟敢削了小爷的头发！ 你信不信小爷把你脑袋剃个精光，让你在心上人面前出丑。 让那个谁，对让紫菱笑话你。 到时候你可就别想娶媳妇咯！” 叶凛萧听着外边的叫嚷声越来越离谱。 星晨恐怕已经气得冒烟了。 无奈摇了摇头，开口道：“放他进来吧。” 星晨听到叶凛萧的吩咐，手上动作干净利落。 手腕轻转，利剑入鞘，稳稳当当。 收剑之后，他安静地站在门口。 目光直直地望向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像一尊雕塑般，继续发呆。 轩辕瑾书绕着星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突然，他猛地伸出手，拽下星晨的一根头发。 星晨微微皱眉，却没有动弹。 轩辕瑾书得逞后，气鼓鼓地转身，大步迈进了书房。 大红色的锦袍拂过星耀的衣摆。 门口负责挑帘子的星耀嘴角微微抽搐。 无奈地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无语。 他瞧了瞧依旧面无表情、站得笔直如松的星晨，轻轻摇了摇头。 “星耀，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给爷倒茶去！ 在门口一个劲儿偷看星晨，你什么意思？ 怎么，你还看上这个冰块脸了？还不赶紧进来！” 轩辕瑾书一扭头，瞧见星耀还在门口磨磨蹭蹭的。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大的仿佛要掀了屋顶。 星耀听到这话，脸瞬间黑了下来，额角上隐隐浮现出几条黑线。 他紧咬着后槽牙，此刻，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小时候的画面。 真想给轩辕瑾书再套上一次麻袋，好好暴揍一顿。 星耀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念叨。 “他是小王爷，他是小王爷，惹不起啊惹不起。” 随后，他转身回到书房，给这位祖宗倒茶。 “怎么，你的王府是容不下你了？非得天天往我这将军府跑？” 叶凛萧坐在雕花梨木椅上，轻抿了一口茶。 抬眸看向轩辕瑾书，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这没良心的！”轩辕瑾书一听这话，就瞪了叶凛萧一眼。 “明天可就是赏花宴了，小爷我是特意来给你送参加宴会的行头的。 你可别不识好歹，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虽说你长得……”话说到一半，轩辕瑾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顿时心虚得的话锋一转。 “你虽然没小爷我这般出众，招姑娘喜欢，可也不能太随意了不是。 这次赏花宴多少达官显贵都会去，你可得好好捯饬捯饬。 万一你那位小神医被其他男人拐跑了，我父王的解药可怎么办？” 正弯着腰倒茶的星耀，听到这话，手上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 好在他反应快，不动声色的继续忙活。 而叶凛萧呢，刚刚喝进一口茶。 听到“小神医”这几个字，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他赶忙放下茶杯，抬手轻咳几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凌煞，把东西拿进来。” 轩辕瑾书斜躺在雕花梨木椅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慵懒又张扬。 他微微侧头，朝着门外高声吩咐道。 随即，凌煞那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一摞盒子，那些盒子色彩鲜艳夺目，满满当当的一大摞。 抱在他那魁梧的怀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违和。 “星耀，拿着啊！你不积极点？ 你们府上猴年马月也娶不来将军夫人。” 星耀无语的赶紧上前接过来。 叶凛萧紧紧握了一下拳头，想揍人怎么办。 “打开。”轩辕瑾书四仰八叉地躺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又颐指气使地指挥星耀干活。 星耀听到这话，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几下。 走到那些盒子前，将它们一字排开，动作利落地打开了所有盖子。 刹那间，书房被装点的色彩斑斓。 星耀完全看呆了，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在心里惊呼：这都什么呀？这颜色搭配也太诡异了！ 红的、粉的、紫的、黄的、蓝的、绿的…… 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服饰颜色大多是沉稳大气的。 何曾见过如此花哨艳丽的？在他看来，这些衣服简直丑出了天际。 凌煞则面无表情地站在轩辕瑾书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叶凛萧轻抿了一口茶，缓缓咽下后，清了清嗓子，神色平静地说。 “难为你了，竟把这么些稀奇少见的颜色都凑齐了。” 轩辕瑾书原本正瘫在椅子上，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一跃而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急切与期待。 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怎么样，好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凑到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旁，手在衣服上比划着。 “你快看看，先试试哪一件？ 我跟你说，这些可都是我特意让人寻来的。 保证你穿上后在赏花宴上艳压群芳。” “我的衣物就不劳你费心了。” 叶凛萧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瓶。 星耀站在一旁，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那药瓶。 心里暗自嘀咕：哈哈！这药还没在将军怀里捂热乎呢，又要送人了。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为了稳妥起见，这瓶药你继续派人送回王府，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叶凛萧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轩辕瑾书的眼睛，随即将药瓶递了过去。 轩辕瑾书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接过药瓶。 兴奋地说道：“好兄弟，还是你够意思！ 小爷我送的衣服看来终于送到你的心坎上了。 瞅瞅，你还回赠我一瓶药。哎呦呦，我太开心了！” 说着，他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凌煞，走走走，陪小爷去寻个稳妥可靠的人，把这药给老头送回去。” 轩辕瑾书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凌煞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突然停下脚步，扭头对叶凛萧说道： “叶凛萧，小爷我先走了啊，明天你可等着我，咱们一起进宫。 可别忘了，赏花宴上你得好好穿上我送的衣服，给那些人瞧瞧什么叫风采！” 随着轩辕瑾书和凌煞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终于恢复了安静。 星耀和星晨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赶紧动手，将那一堆花花绿绿、让人眼花缭乱的衣服整理出去。 “这衣服颜色这么素？”唐婉兮看着春樱给自己准备的衣服。 款式简单，颜色素净，不太喜欢。 “小姐，奴婢帮您装扮一下，到时候如果您觉得不好看，奴婢再给您换。” 春樱信心满满的对唐婉兮说。 “那行吧，你可得用心些。” 唐婉兮轻轻揉了揉肚子，微微皱眉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与期待。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当唐婉兮望向镜子中的自己时，不禁惊呆了。 一时间，她的眼中满是惊喜与赞叹。 嘴唇微微张开，从没想过自己可以这样好看。 直至此刻，唐婉兮才真正认可了春樱的本事。 此前，不管春樱将描绘得如何天花乱坠，那些话在唐婉兮听来，都是泡影。 她心里始终存着几分怀疑，并未完全相信。 然而现在，镜子里的佳人让她眼前一亮。 上身是一件天青色立领对襟夹袄，剪裁合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腰身。 下身搭配着同样天青色的八幅裙。 裙子正面，深青色的丝线绣着一幅栩栩如生的蝶恋花图案。 兰花舒展着优美的身姿，枝叶向上肆意延伸，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几只彩色蝴蝶绣得栩栩如生，它们姿态各异，由下而上飞舞着。 从正面看，上衣和裙子相互映衬，巧妙地组成了一幅完整的画卷。 上衣微微收腰的款式，更凸显出她的玲珑曲线。 一件蓝粉色底、深蓝色丝线刺绣的云肩。 轻柔地披在她的肩头，向两边自然地延伸着肩部线条。 为她增添了几分端庄与优雅。 她的头上，左右各挽了一个精致的发髻，发髻上点缀着蓝宝石珠花，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耳朵上，佩戴着与珠花配套的蓝宝石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脑后的头发自然披散而下，恰到好处地遮挡住她略微圆润的肩膀。 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和的美感。 额间那一朵小小的兰花额贴，更是点睛之笔。 原本略显英气的眉眼，被春樱精心修饰了一下。 再加上这朵额贴，瞬间妩媚了几分。 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更加温婉动人。 这时，春樱又拿出一件灰色獭兔毛斗篷。 斗篷的边缘加了一圈白色挡风毛，既实用又美观。 当唐婉兮将斗篷穿戴整齐后，从正面看。 正好能看见裙子上那副蝶恋花的刺绣。 仿佛她整个人都融入了这美妙的画卷之中。 此刻的她，整个人温婉大气，又不显得矫揉造作，美得自然而纯粹。 身旁的丫鬟们同样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惊叹之色。 以往二小姐总是身着红衣，她们早已习惯了那明艳张扬的模样。 可今日，眼前这位身着素雅衣衫的二小姐，却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她们不禁在心底暗自感叹。 原来不穿红衣的二小姐，竟有着这般温婉动人的风姿。 “赏！都有赏赐！”唐婉兮难掩心中的喜悦，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清脆地说道，“本小姐太喜欢这身装扮了。 春樱，你再去帮我精心设计几套衣服。 以后，我可要多多出去走走，让大家都瞧瞧本小姐！” 屋里的丫鬟婆子都喜笑颜开，主子开心，做奴婢的才有好日子过。 次日清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唐婉兮便已早早起身，精心装扮一番。 装扮妥当后，她迫不及待地前往沈氏的院子。 一进院子，唐婉兮就冲进室内。 在众人面前轻盈地转了几个圈，笑着炫耀道。 “母亲，您瞧瞧女儿今日这身打扮如何？” 沈氏正坐在厅中喝茶，抬眼望去，只见女儿宛如变了个人似的。 之前天天穿红色，今日一看天青色更适合她。 这身装扮，清新雅致让她眼前一亮。 沈氏眼中满是欣慰，脸上绽开了温柔的笑容，不住地点头夸赞。 “好看，好看，我家兮儿穿上这身衣裳，真是越发标致了。” 周围的丫鬟们也纷纷围上来，说着恭维话，一时间，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唐婉兮听着这些夸赞，心里美滋滋的，长这么大都没这么开心过。 兰馨苑，丫鬟翠缕走进房间，福了福身，恭敬地禀报。 “小姐，上官姑娘和林姑娘快到唐府了。” 第47章 争奇斗艳 “咱们也走吧。”唐婉清带着丫鬟也从自己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的衣裙，裙摆处绣着精致花纹，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仿佛流淌的湖水。 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狐狸毛披风，毛色柔软顺滑，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头上戴着的珍珠发饰，颗颗圆润饱满，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 恰似蝴蝶振翅，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婉清！”远远瞧见唐婉清的身影，上官文茵顿时眼眸一亮。 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生怕唐婉清看不到自己。 她身着一袭粉色的罗裙，裙角随风轻轻飘动，宛如灵动的花瓣在翩翩起舞。 整个人娇俏可爱，恰似枝头上含苞待放的花蕊，散发着青春甜美的气息。 唐婉清刚想回应一下上官文茵。 紧跟在上官文茵身后的马车缓缓停下。 车轮刚一稳住，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便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般“嗖”地跳了下来。 不是别人，正是林若羽。 她一如既往地穿着醒目的红衣，鲜艳的颜色仿佛能点燃周围的空气。 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支精致的金簪稳稳固定，几缕碎发随风飘动，更添了几分潇洒随性。 她身姿挺拔，步伐矫健，整个人热情帅气，让人忍不住侧目。 “哼，都堵在我们府门口做什么？” 一道带着几分骄纵与不满的声音骤然响起。 正谈笑的三人闻声，纷纷转过头去。 只见唐婉兮站在不远处，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丝不悦，语气中满是质问。 林若羽瞧见是她，翻了个白眼，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她二话不说，拉起唐婉清的手，便登上了上官文茵的马车。 动作迅速而干脆，仿佛多在唐婉兮面前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唐婉兮看着三人对自己视若无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气得眼睛瞪得滚圆，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恨不得冲上去理论一番。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呦！妹妹今日可真是光彩照人啊！” 身着一身大红色锦服的沈夕月，迈着优雅的步伐慢悠悠地走进来。 锦服是皇室赏赐，用料上乘，做工精细，搭配的首饰同样不是凡品。 珍珠圆润，宝石璀璨，每一件都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沈夕月本就年纪稍长，身材高挑，再加上这身装扮，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明艳动人。 她微微扬起下巴，走到唐婉兮身边时，看了一眼春樱。 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等沈夕月登上马车后，春樱赶忙走到唐婉兮身旁，轻声安抚道。 “小姐，您可一定要沉住气。 此次是皇宫宴席，处处都得恪守礼仪规矩。 您千万不能和人起口角争执。 要是不小心惹得皇后娘娘厌弃，那可就麻烦大了。” 春樱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唐婉兮清醒过来。 她紧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愤愤地说道。 “你可得随时提醒着本小姐。 这些人分明就是故意激怒我，实在可恨！” “奴婢记下了。”春樱微微俯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时，唐婉兮抬眼看见母亲走了过来，便对春樱说道。 “母亲来了，咱们也出发吧。”说罢，她带着春樱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快到宫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吃了一惊。 只见路上车水马龙，前来赴宴的达官显贵们的马车早已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一辆接着一辆，望不到尽头。 车夫们吆喝着，马蹄声、车轮滚动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唐婉兮等人的马车缓缓驶入队伍中，随着车流慢慢向前挪动。 “你这个妹妹今日打扮倒是有些不同。 竟然开始装雅致了，啊呸！”林若羽吃了一口点心嫌弃的说。 上官文茵被逗笑了“今天看她这一身打扮还挺别致的。” “沈夕月身边有一名婢女，很擅长梳妆打扮，被唐婉兮抢了过去。” 唐婉清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哟，姐姐的丫鬟也敢抢，恶心人。”林若羽撇撇嘴。 上官文茵沉默不语，自己和沈夕月之前也认识。 只是一直做不到交心而已。 “这里有两个香囊，你们一人一个。 宫宴上无论出了什么事，身边至少要留一个丫鬟。 切记，绝对不可以一个人去任何地方。” 林若羽睁大眼睛问“有人下药？” 上官文茵听了内心越发忐忑，紧紧握着手里的香囊。 “这种事防不胜防，咱们只能自己小心一点。 咱们三人尽可能在一起，这样稳妥一点。” 唐婉清也怕突发事情，毕竟有些人，有些事已经和前世不同了。 林若羽拍拍胸脯“放心，我保护你们俩。” 唐婉清微微笑了起来，心里暗道，“好在若羽的劫躲过去了。” “小姐，宫门口就快到了，待会儿咱们得下马车接受检查。” 上官文茵的丫鬟子衿微微俯身，凑近自家小姐，低声提醒道。 话音刚落，马车缓缓停下，三人依次轻轻撩起车帘，走下马车。 刚一落地，抬眼便瞧见不远处，大皇子轩辕睿渊站在那里。 上官文茵下意识地抬眸看了唐婉清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默默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大皇子的贴身太监小福子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了上来。 他微微弓着身子，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菊花，谄媚地说道。 “唐姑娘，这边请。大皇子特意吩咐咱家在此候着姑娘呢。 您走这边，直接就能进去，不用排队盘查。” 唐婉清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 旋即展颜一笑，客气地说道。 “劳烦公公了，只是我和这两位朋友是一道来的……” 说着，她侧身看向上官文茵和林若羽。 “不妨事，不妨事！”小福子连忙摆手，脸上笑意更浓。 “林姑娘和上官姑娘也一并请，这边走。” 说罢，他便踩着小碎步在前面带路。 一边走还一边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几位姑娘跟丢了。 三人对视一眼，但也没多做犹豫，跟了上去。 “贱人”唐婉兮刚刚下马车就看到了这一幕，气的冒烟。 “小姐，冷静。”春樱无奈的低声安抚。 唐婉兮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随着人流往前挪动。 三人缓缓走过宫门，刚一抬眼，便瞧见轩辕睿渊依旧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唐婉清见状，神色一凛优雅地屈膝行礼。 “婉清给大皇子请安。” 行礼的动作娴熟而自然，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跟在她身后的上官文茵和林若羽也连忙跟着行礼。 上官文茵微微低头，尽显温婉； 林若羽虽平日里性格豪爽，但此刻行礼的动作也规规矩矩。 “都起来吧，你们先去偏殿稍作歇息。 待会儿父皇会一并召见大家，若有什么需求，尽管同小福子说便是。” 轩辕睿渊的声音平和而温柔，仿若春日里拂面的微风，叫人听着心里格外舒坦。 “是。”唐婉清、上官文茵和林若羽三人连忙俯身行礼，动作整齐而优雅。 轩辕睿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轻轻扫过。 最后深深落在唐婉清的脸上，那一眼意味深长，饱含着难以言说的情愫。 随后便带着另一个太监转身离去。 “三位姑娘，这边请，还请留意脚下，莫要磕着碰着。” 小福子脸上堆满了笑容，殷勤地在前头引路。 他脚步轻快，带着三人在宫殿的回廊间穿梭，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偏殿。 偏殿里，已有几位夫人和小姐坐在那儿。 她们有的轻声交谈，有的则静静地端坐着品茶。 三人一踏入偏殿，目光便迅速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便与自己熟识的人对上了视线。 于是，她们纷纷微笑着点头示意，上前与对方寒暄了几句。 而后才寻了空位坐下，准备稍作休息，等待接下来的召见。 唐婉清不动声色地环顾着殿内，目光一一扫过那些世家小姐。 唐婉清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冷笑。 这些小姐她们的父亲，要么是轩辕睿渊的人要么是他试图拉拢的对象。 与轩辕睿渊相互勾结，一丘之貉。 唐婉清的目光落在一位身着紫色衣衫的小姐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位小姐的父亲，正是刑部右侍郎。 此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是轩辕睿渊安插在刑部的一颗棋子。 在刑部任职期间，他滥用职权，草菅人命，不知制造了多少冤案错案。 唐婉清看了一圈突然自嘲一笑，自己和她们也没什么分别呀？ 上官文茵一直在留意着唐婉清，见她笑的一脸甜蜜。 一颗心凉巴巴的，犹如跌进了谷底。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原本在宫门口排队等候的人也陆续来到了偏殿。 一时间，偏殿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气氛也变得热闹了几分。 就在这时，沈夕月和唐婉兮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沈夕月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偏殿。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似乎透着几分疲惫。 看到唐婉清后，她微微提了提精神，走了过来。 “婉清妹妹，你今天可真漂亮。” 唐婉清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笑意，语气中满是亲昵。 “表姐，你今天才是光彩照人，雍容华贵呢！” 说着，她小心地扶着沈夕月坐下。 就在这时，唐婉兮从两人身旁经过。 她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唐婉清和沈夕月听到。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过去。 沈夕月听到这声冷哼，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她微微低下头，轻轻闭上了眼睛，过了片刻，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沈夕月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淡淡的笑容。 她微微侧过身，目光朝着林若羽的方向，温声说道。 “林姑娘，好些日子没见了，一向可好？” 这时上官文茵和一个夫人闲聊完也走了过来。 沈夕月见状，又将视线转向她，嘴角笑意更浓了些，亲切问道。 “文茵，咱们都多久没见了？感觉好像过了好久，怪想你的。” 她的眼神中透着关切，仿佛她们之间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唐婉清看着三人或真或假的寒暄有点好玩。 “哎，叶凛萧，小爷我不是说了吗？你怎么还是这身打扮？ 说好的让你等我，结果倒好，你先偷偷进宫了。” 叶凛萧斜睨了一眼轩辕瑾书。 只见他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 活像一只炫耀羽毛的花孔雀。 心里顿时一阵无语，实在提不起交谈的兴致。 “嘿！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你这是嫌弃谁呢？” 轩辕瑾书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叶凛萧那略带嫌弃的眼神。 顿时不乐意了，瞪大了眼睛质问道。 叶凛萧犹如老僧入定一般，沉默不语。 轩辕瑾书又神神秘秘地凑近叶凛萧。 脸上露出一副包打听的模样，压低声音说。 “小爷我可给你透露个重磅消息，大皇子那鳖孙看上你家小神医了。” “真的，我没骗你！那大皇子平日里就不是什么善茬。 这次突然对小神医献殷勤，肯定没安好心，非奸即盗，哼！” 轩辕瑾书见叶凛萧还是不吭声，索性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一边说还一边气愤地哼了两声，仿佛在为叶凛萧打抱不平。 叶凛萧闻言，平静的眼眸微微一抬，目光淡淡地扫了轩辕瑾书一眼，依旧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气场。 “哎呀，你戴着这劳什子面具，小爷我根本看不到你什么表情。 你倒是说句话呀！”轩辕瑾书见叶凛萧毫无反应，不禁有些着急。 他不甘心地又往前凑了凑，试图从叶凛萧那被面具遮挡的脸上找到一丝情绪波动。 急切地想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叶凛萧抬手推开伸到自己面前的俊脸。 “她不会看上的，你不用担心。” 叶凛萧低声说了一句话后，继续沉默。 “不是吧，你还真有自信啊？” 轩辕瑾书满脸狐疑，又一次把脸使劲凑到叶凛萧面前。 他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打量着叶凛萧，恨不能把他脸上的面具看穿。 第48章 眉目传情 叶凛萧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再次抬手。 毫不客气地推开了轩辕瑾书那张凑得极近的脸。 站在轩辕瑾书身后的凌煞，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仿佛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五官都快皱成了一团，那模样活像便秘了好几天。 星耀瞧了瞧凌煞那副苦不堪言的样子，心里不禁乐了。 凌煞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轩辕瑾书这么个让人头疼的主子。 “叶凛萧，”轩辕瑾书大剌剌地瘫在椅子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突然冒出一句。 “小爷我要是主动去找小神医要香囊，你说她会不会给啊？” 这话题转得毫无征兆，让人猝不及防。 叶凛萧听了这话，眼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人聊天的思路怎么总能如此跳跃，让人完全跟不上节奏。 星耀同样被轩辕瑾书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无语至极。 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吐槽着这位爷的脑回路。 然而，轩辕瑾书的“奇思妙想”还没完。 他突然坐直身子，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香囊，只要带在身上，那些小姑娘、小媳妇就会主动投怀送抱的？ 你帮我问问小神医有没有这种香囊呗。” 叶凛萧听了这话，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蹿了上来。 他紧紧握起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一旁的星耀感受到了叶凛萧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在心里默默嘀咕。 “太吓人了，这轩辕瑾书再这么说下去，怕是要挨揍了。” 就在气氛尴尬得快要凝固的时候，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各位大人，皇上请大人们入席。” 只见安顺公公迈着小碎步走进来，手里轻轻晃动着拂尘。 脸上堆满了笑容，那谦卑的模样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叶凛萧和轩辕瑾书仿若未闻，神色淡漠地坐在原地，丝毫没有立刻起身的打算。 他们俩静静地看着大殿内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直至整个大殿变得空荡荡，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着殿门走去。 刚走到殿门口，就迎上了满脸堆笑的安顺公公。 安顺公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露出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 仿佛才刚刚发现他们二人，连忙弯腰行礼，嘴里说道。 “哎呦，这不是将军和小王爷嘛！ 奴才给二位爷请安了，老奴真是眼拙。 刚刚人多，竟没瞧见二位，实在是该打！” 说着，他还真的抬起手，轻轻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 那动作夸张又滑稽，就差没把“讨好”二字写在脸上了。 叶凛萧神色淡然，微微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 “安顺公公无需多礼，是本将军坐得靠后了。 您一时没注意到也属正常。”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让人听着倍感舒服。 反观轩辕瑾书，只见他满脸笑嘻嘻的。 像个没正形的孩子，突然一把拉住安顺公公的胳膊。 那动作又快又急，安顺公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个趔趄。 轩辕瑾书却浑然不觉，还兴致勃勃地说道。 “公公，您好像胖了啊？”话音刚落，他竟伸出手，在安顺公公的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安顺公公被这一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赔着笑说。 “小王爷真是好眼力，最近确实是吃多了些。”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生怕得罪了轩辕瑾书。 叶凛萧看着这两人在一旁打闹，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无奈地抬起头，望向天空，心中暗自感慨。 和轩辕瑾书这样的人在一起，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宁。 安顺公公在前头引路，迈着细碎而稳健的步子，引领着叶凛萧和轩辕瑾书二人前往麟德殿。 一路上，安顺公公时不时侧身回头，满脸堆笑地提醒二人注意脚下。 待抵达麟德殿后，安顺公公又极为殷勤地将他们二人安排入座。 而后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轻声说道。 “二位大人请稍作歇息，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差人告知奴才便是。”言罢，他才缓缓退下。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群宫女迈着整齐的步伐，引领着女眷们鱼贯而入。 女眷们个个妆容精致，服饰华丽，在宫女的带领下，有序地寻找着自己的座位。 唐婉清、上官文茵和林若羽三人的位置恰好相邻。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不知这是巧合，还是背后有人特意安排。 而沈夕月和唐婉兮则被安排在了一起。 唐婉兮瞧见身旁的沈夕月，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她微微斜过眼，带着几分不屑地瞥了沈夕月一眼，嘴角轻轻一撇，那嫌弃的神情毫不掩饰。 沈夕月自然也察觉到了唐婉兮的态度。 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厌恶。 随后便将目光移向别处，不再理会唐婉兮。 唐婉清不经意间抬眸，目光随意地向前方扫去。 就在唐婉清抬头的同一瞬间，叶凛萧也正下意识地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织，仿佛时间都为之停顿了一瞬。 唐婉清反应极快，脸上神色未变，只是极为自然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紧接着，她便垂下了目光，仿若什么都未曾发生，神色平静地端坐着。 然而，这看似不起眼的的互动，却没能逃过有心人的眼睛。 轩辕瑾书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深知叶凛萧和唐婉清关系匪浅。 因此对两人的一举一动格外关注，自然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而上官文茵则是全程将注意力都放在唐婉清身上。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唐婉清和叶凛萧之间这短暂的眼神交流。 尽管她不太确定两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有多深。 但这一发现还是让她着实吃了一惊，眼眸瞬间睁大。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 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不动声色地将这份惊讶藏于心底。 只是偶尔会不着痕迹地再次打量唐婉清和叶凛萧。 轩辕瑾书可不像唐婉清和叶凛萧那般含蓄内敛。 自从落座后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盯着唐婉清。 他的眼神里满是敬仰，唐婉清就是他心目中的小神仙。 偶尔，唐婉清不经意间朝他这个方向望过去时，轩辕瑾书便会立刻露出一个自以为无比迷人的微笑。 那笑容灿烂的，自认为帅气十足，实则带着几分妖气。 唐婉清对此倒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 可坐在她身旁的林若羽却不乐意了，她性格直爽，眼里容不得沙子。 瞧着轩辕瑾书那副模样，忍不住凑到唐婉清耳边，小声嘀咕道。 “婉清，你看那只‘花孔雀’，干嘛一直冲你笑啊？ 还笑得一脸花痴样，瞅瞅他穿的，花里胡哨的。 跟个烧包似的，怎么不去唱戏呢？” 话音刚落，正巧轩辕瑾书又一次望了过来。 林若羽顿时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噗嗤”一声，上官文茵听了林若羽的话，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用手帕轻轻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眼里满是笑意。 唐婉清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心里正想着老王爷的解药之事，还差一味药。 自己一直在等鬼市开市，只要能找到那味药，便能配出解药了。 另一边，轩辕瑾书被林若羽瞪得莫名其妙，他靠近叶凛萧。 低声嘟囔道：“哎，叶凛萧，对面那个母老虎是谁啊？ 为什么一直瞪小爷我？太过分了。 小爷我又不认识她，那眼神差点没把小爷给捅死。” 叶凛萧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神色悠然地说道：“那是林相的掌上明珠。” “咦？”轩辕瑾书满脸惊讶，忍不住咋舌。 “林老头怎么会有个这么凶的闺女？好可怕！” 说着，他还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好像真被吓得不轻。 这边，林若羽一抬头，又瞧见轩辕瑾书贼眉鼠眼地往这边瞄，顿时火冒三丈。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小子，你再看一眼试试！等下散席，本姑娘一巴掌呼死你。 眼珠子挖出来当炮竹踩”。 林若羽坐在上官文茵和唐婉清中间。 两人听到她这话，都忍不住低下头偷笑起来。 上官文茵心里暗自好笑，她瞧了瞧轩辕瑾书。 不得不承认，轩辕瑾书的容貌其实颇为出众。 一众少年，轩辕瑾书称第二，还貌似没人敢称第一呢！ 轩辕瑾书眉眼间透着一股妖冶之气，帅的有些女相了。 怎么看也和“贼眉鼠眼”四个字沾不上边。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传说叶凛萧样貌丑陋，那婉清她……想到这儿。 上官文茵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又开始沉默不语，眼神中隐隐透露出一丝忧虑。 轩辕瑾书明目张胆的眉目传情，长眼睛的都看到了。 同样唐婉兮和沈夕月也看见了。 “贱人，一个个都是狐媚子。”唐婉兮低声骂道。 沈夕月却是微微低下头什么表情也没。 唐逸尘自然也将轩辕瑾书那副紧盯自己女儿的模样看在了眼里。 瞬间，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轩辕瑾书。 星耀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心中忍不住暗暗吐槽。 他看着轩辕瑾书那副不知收敛的样子。 又瞧瞧大学士愤怒的神态，再想想林若羽那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只觉得这一切都是轩辕瑾书惹出来的。 他在心里无奈地感慨：小王爷可真是太能折腾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竟把场面弄得如此热闹。 凌煞实在受不住唐逸尘凶恶的目光，忍不住轻轻拽了一下自家主子的衣袖。 “干什么？想吃什么自己拿，拽小爷干吗？” 轩辕瑾书生气的一把打开凌煞的手。 凌煞直接被整自闭了，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皇上皇后驾到！”大太监安顺公公那尖细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麟德殿内骤然响起。 宛如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殿内原本的嘈杂。 刹那间，整个麟德殿里的所有人动作戛然而止。 大臣们纷纷整理好自己的朝服。 女眷们也赶忙端正坐姿。 每个人的脸上都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情。 众人迅速起身，整齐地跪伏在地。 一时间，殿内只听得见衣物摩挲的簌簌声和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只见皇上身着明黄色龙袍，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缓缓走进殿内。 他的目光扫视着殿内众人，眼神中透着上位者的审视与洞察，不怒自威。 皇后穆瑶光头戴九龙四凤凤冠，身着一袭大红色织金绣凤朝服，精致的绣纹勾勒出的凤凰栩栩如生，似欲振翅高飞。 她莲步轻移，轻盈优雅尽显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 后面是各宫嫔妃们身着各异却同样华贵的宫装，形成一道艳丽又肃穆的长队。 依次是贤妃，她乃二皇子的生母； 良妃，三皇子的生母； 淑妃，五皇子的生母； 德妃，八皇子的生母； 还有柔妃，她是大公主和二公主的母妃； 以及雪贵妃。在她们之后则是诸位皇子和公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整个麟德殿，在殿内久久回荡。 皇上微微抬手，声音低沉而洪亮：“众爱卿平身。” 众人这才缓缓起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不敢有丝毫懈怠。 紧接着，皇上轩辕震霆与皇后在主位上徐徐落座。 坐定后，二人目光不紧不慢地在殿内众人身上逐一扫过。 那目光犹如实质，所到之处，让人忍不住心头一紧。 一时间，整个麟德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气氛凝重得近乎压抑。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气敛息，身体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第49章 才艺比拼 轩辕震霆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随后，他微微抬起手，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 “今日这场赏花宴，也算是朕的家宴。 众爱卿不必拘谨，都入座吧。” 这看似温和的话语，仿佛是一道赦令，让众人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轩辕瑾书坐下后瞅了一圈，还是小神仙好看。 又开始继续盯，唐婉清吃点什么，自己就跟着吃一口。 唐婉清喝口茶，自己就学着也喝一口。 很快轩辕震霆就发现端倪，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 “瑾书，回来京城这么久，可还适应？” 轩辕震霆的声音悠悠响起。 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关切。 彼时，轩辕瑾书正盯着不远处的唐婉清看得入神。 丝毫没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叶凛萧见他这副模样，不动声色地狠狠踹了一脚发呆的轩辕瑾书。 毫无防备的轩辕瑾书，冷不丁遭此一脚。 身子一歪趴在了桌子角上，差点摔倒。 “哎呀，你踹小爷做什么？” 他瞬间炸毛，大声叫嚷起来。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众人都憋红了脸，强忍着不让笑声溢出，肩膀微微颤抖。 叶凛萧一脸无奈，朝上方努了努嘴。 轩辕瑾书这才顺着叶凛萧示意的方向看去。 瞧见龙椅上的轩辕震霆正目光含笑地看着自己。 赶忙俯身行礼，动作如行云流水。 “回皇上，京城那是好得没话说！ 这儿风景如画，美食更是一绝，还有数不尽的漂亮姑娘……” 轩辕瑾书一边说着，一边还咂吧咂吧嘴。 他这一番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就连轩辕震霆也忍俊不禁，脸上笑意更浓，点头道。 “好好，那就多在京城呆些时日。” “是，瑾书听皇上的！” 轩辕瑾书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花一样。 笑声渐息，轩辕震霆将目光转向叶凛萧，和声问道。 “凛萧，你回来也有一阵子了，适应得如何？” 叶凛萧闻言，神色立刻变得庄重起来。 恭恭敬敬地俯身，声音沉稳而坚定。 “回皇上的话，凛萧一切安好。 只是时常挂念祖父，不能在他老人家身边尽孝，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轩辕震霆微微颔首，眼中满是和蔼。 “你能好好的，为你们叶家延续香火，便是最大的孝道。” “凛萧记下了。”叶凛萧再度俯身行礼，身姿挺拔，尽显恭敬与顺从。 “皇后，接下来你来安排吧。” 轩辕震霆的声音在麟德殿内悠悠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妾遵旨。”皇后微微俯身行礼，身姿优雅，仪态万方。 皇后姓黄，出身显赫的黄氏一族。 在轩辕震霆争夺皇位的历程中，黄氏一族倾尽全力，出钱出力，为他登上皇位立下了汗马功劳。 正因如此，皇后在后宫之中，一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今日在座的各家小姐，当真是如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本宫瞧着，在这殿中看着诸位，便如同置身于花海，已然算是赏花了。” 皇后的声音温柔似水，语调平稳而舒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她目光扫视着台下的女眷们，眼中带着欣赏与期待。 “至于表演才艺，全凭个人自愿。 不知哪位小姐愿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妨毛遂自荐一番。” 皇后的话音刚落，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率先站出来的意思。 毕竟，在这满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的场合。 第一个表演才艺，无疑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稍有差池，便可能沦为众人笑柄。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刑部右侍郎家的千金杜悦瑶。 微微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站起身来。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仪态端庄地走到殿中央。 盈盈下拜：“臣女杜悦瑶，愿为皇后娘娘及诸位大人献丑。”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笑着点头道：“好，苏姑娘请便。” 杜悦瑶起身，轻移莲步，走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古琴前，缓缓坐下。 她微微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上，似在酝酿情绪。 片刻后，她的手指灵动地在琴弦上滑动起来。 一曲《高山流水》如潺潺溪水般流淌而出。 唐婉清看了紫衣女子一眼，是她啊！ 山之巍峨，水之浩渺，却没藏住野心勃勃。 一曲终了，殿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皇后带头鼓掌，脸上笑意更浓。 “苏姑娘果然琴艺高超，为本宫今日的赏花宴添了一抹亮色。” 杜悦瑶脸颊微红，再次盈盈下拜。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臣女献丑了。” 待杜悦瑶回到座位后，皇后再度开口。 “还有哪位小姐愿意展示才艺？切莫错过这大好机会。” 一时间，麟德殿内众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唐婉清身上。 周围一众小姐们，神色各异，有的眼中满是嫉妒，死死盯着唐婉清，仿佛要将她看穿； 有的流露出羡慕之情，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向往； 还有的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似乎正等着看她出丑； 更有少数人面露同情之色，暗自为她担忧。 唐婉清敏锐地察觉到这如芒在背的目光。 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暗自纳闷：“都盯着我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眼神冷静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只是唐婉清忘了这一世的流言蜚语。 因为传言唐婉清钟情大皇子。 所以她的名字便成了全京城女子的“眼中钉”。 上官文茵坐在林若羽身旁，紧张得手心都微微沁出了汗珠。 她偷偷瞄了一眼唐婉清，试图从好友脸上探寻到一丝底气。 大皇子轩辕睿渊也将视线锁定在唐婉清身上。 眉头不自觉地轻皱，眼神中满是担忧。 生怕她在这万众瞩目的场合太过出丑，影响到自己后续的谋划。 二皇子轩辕璟翰则显得悠然自得。 他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饶有兴致地看向唐婉清，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场的好戏。 龙椅之上，轩辕震霆同样好奇地瞧了过来。 看着唐婉清，他暗自思忖。 “这就是唐逸尘的宝贝女儿？果然生得标致，瞧着机灵又乖巧。” 唐逸尘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追随着女儿。 他的心中满是懊悔，回想起过往。 自己从小就舍不得女儿吃苦，竟疏忽了好好培养她的才艺。 此刻不禁在心底长叹一声：“哎，真是失策了。” 皇后也将目光投向唐婉清，心中暗自思量。 “这个就是渊儿一心想拉拢的唐逸尘的女儿？ 一晃好多年没见，这容貌变化可真大。” 这时，皇后轻柔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唐婉清，既然众位小姐都推崇姑娘，想来姑娘必然有过人之处。” 此时，唐婉清正压低声音，和上官文茵、林若羽两人密语。 冷不丁听到皇后提及自己的名字，她立刻反应过来。 动作利落地站起身，仪态优雅地行礼。 “臣女唐婉清，愿为皇上、皇后及诸位大人表演助兴。 只是这个节目，婉清想和两个姐妹一同表演，还请娘娘容许我们准备一下。” 唐婉清话音刚落，上官文茵和林若羽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坚定地站在她身旁。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饶有兴致地说道。 “哦？本宫还从未看过三人同时献艺的。准许你们去准备，下去吧。” 三人闻言，再次俯身行礼，而后带着各自的丫鬟，步伐轻盈地退下。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唐逸尘紧张得喉咙发干。 不住地咽口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叶凛萧面色如常，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然而，轩辕瑾书却截然不同，他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跟在唐婉清身后。 就怕唐婉清准备得不够周全。 叶凛萧瞧了瞧轩辕瑾书，又看了看四周，不动声色地示意星耀靠近。 待星耀俯下身，他凑到其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星耀微微点头，神色镇定，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退下。 麟德殿外的偏殿中，林若羽满脸茫然地站在那里，神色间透着一丝无措。 “婉清呀，我舞剑自然是不在话下。 文茵的琵琶技艺我也从未担忧过。 只是你这古筝……还有你们俩的合唱……” 林若羽微微皱眉，话语中满是不自信。 唐婉清斜睨了林若羽一眼，她微笑着说道。 “文茵向来聪慧过人，等会儿我将曲子演奏一遍。 文茵只需用心记下曲子和歌词，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上官文茵听闻此言，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着唐婉清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心中原本的慌乱也渐渐平复了些许，逐渐安定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的，麟德殿里众人看着站在殿里的三人。 在大殿的一角，唐婉兮嘴角微微勾起。 那一抹轻笑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恶意。 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仿佛在她眼中，唐婉清马上就要陷入难堪的境地。 而这即将成为她眼中最有趣的闹剧。 沈夕月则眉头紧锁，目光如针般紧紧钉在唐婉清身上。 她心中暗自嘀咕，唐婉清竟还通晓乐器？ 在她的认知里，唐婉清不该有此才艺，这着实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沈氏同样满脸疑惑，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的乐器？ 此时，轩辕震霆面容和煦。 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开口问道：“三位姑娘，你们这是准备妥当了吗？” 唐婉清、上官文茵和林若羽三人见状，迅速整齐地俯身行礼，身姿优雅而端庄。 紧接着，唐婉清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大殿中悠悠响起。 “回皇上的话，我们三人将为大家献上一曲《将军令》。” 轩辕震霆微微抬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准了。” 一旁的丫鬟早已手脚麻利地布置好古筝和琵琶的位置。 唐婉清姿态轻盈地款步走到古筝旁，身姿优雅地缓缓坐下。 她微微侧身，调整好坐姿，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之上。 指尖与琴弦仿若心有灵犀，未触先觉。 稍作停顿，唐婉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神彻底沉浸其中。 随后指尖微微发力，轻轻拨动琴弦。 刹那间，一阵古朴而深沉的琴声悠悠流淌而出。 一阵幽幽的琵琶声也紧随其后。 琵琶声宛如山间潺潺的溪流，又似古寺悠远的钟声。 在空旷的大殿之中悠悠回荡，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这乐声仿佛拥有一种神秘而强大的魔力。 瞬间将大殿中的众人笼罩其中。 众人恍惚间，仿若听见从遥远的天际隐隐传来的鼓角争鸣声。 那声音雄浑而厚重，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沧桑与历史的沉淀。 每一声都似在诉说着往昔的金戈铁马；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行军脚步声由远及近。 每一步都坚定有力，踏在众人的心尖上，让人心神震颤。 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勇往直前的坚毅力量。 这声音仿若穿越了漫长的历史长河。 带着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和厚重的历史感。 一下下叩击着众人的心弦。 众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眼神中满是震撼与沉醉。 仿佛被这美妙的琴声牵引着。 不由自主地置身于那金戈铁马、硝烟弥漫的古战场之中。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仿若古战场的氛围之中时。 一阵清冷而悠扬的吟唱声缓缓响起。 与此同时，林若羽随着歌声“唰”地一声长剑出鞘。 那宝剑在她手中挥舞起来，如蛟龙出海，气势非凡。 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呼呼风声，仿佛要划破空气。 她的手腕灵活地翻转，剑花在她身前不断绽放。 一朵朵银色的花朵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在大殿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夺目。 第50章 册封县主 “风雨中，历经悠悠数载沧桑； 烟尘里，踏过重重巍峨关山。 于广袤草原之上，琴箫协奏。 在昆仑峻岭脚下，剑酒同歌。” 这声音空灵而澄澈，仿佛从云端缥缈而来。 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韵味。 将人们带入了一个充满豪情壮志的军队里。 随后，一个温柔婉转的声音轻轻融入其中。 那声音如泣如诉，好似在轻轻抽泣。 众人仿佛看到一位女子，在昏暗的烛光下，满脸泪痕。 为自己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的情郎而黯然神伤。 那细腻的情感如丝线般缠绕着众人的心。 让人不禁为之动容，沉浸在这哀伤的情绪之中。 就在众人情绪低落之时，一阵清脆悦耳的琵琶声恰到好处地融入进来。 琵琶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灵动，又带着一股勇往直前的力量和希望。 那欢快而有力的节奏，让人仿佛看到了战场上士兵们奋勇冲锋的身影。 他们身姿矫健，目光坚定。 向着敌人勇猛无畏地冲去，那股子冲劲仿佛能冲破一切阻碍。 此时，音乐声中似乎浮现出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 他身姿挺拔如松，稳稳地站在战场之上。 目光如炬，坚定地注视着前方的战局，指挥着千军万马。 古筝声时而低沉厚重，犹如将军沉稳而有力的号令。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人感受到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 时而高亢激昂，恰似将军鼓舞士气的呐喊。 那声音穿透云霄，振奋着每一位士兵的心灵，让人热血沸腾。 在激昂的音乐声中，众人仿佛亲眼目睹了两军对垒。 短兵相接的激烈厮杀场景。 一时间，金戈铁马，风声、刀剑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如金戈交鸣般铿锵有力，又似雷霆万钧般震撼人心。 那激烈的声音仿佛将整个战场的硝烟弥漫。 生死搏杀都毫无保留地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众人眼前，让人仿若身临其境。 紧接着，歌声再次响起。 “挽起弓弩，把忠义镌刻在心房。 彩云高高飞扬，军旗烈烈招展。 看我将军帐下，尽是热血儿男。 站时稳如石柱，行动疾如劲风。 阵列丝毫不乱，威慑蛮夷，叫他们有进犯之心，却无还朝之胆。 马蹄声声奔腾，军令如山威严。 身处刀林箭雨，将士们奋勇向前，绝不退让。 战刀饱饮敌血，弯弓恰似满月，直取敌首。 守护万里山河，扞卫锦绣江山。” 这歌声慷慨激昂，充满了豪情壮志。 将将士们的英勇无畏和对家国的忠诚展现得淋漓尽致。 让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爱国情怀。 随着古筝、琵琶和歌声的交织共鸣。 林若羽的剑舞也达到了高潮。 她的动作愈发迅猛，长剑在她手中上下翻飞。 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让人眼花缭乱。 她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果敢，仿佛眼前真的是千军万马的战场。 而她就是那主宰战局的战神。 每一次挥剑、刺击、劈砍，都伴随着音乐的节奏，将力量与美感完美融合。 展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气势。 她的身姿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 宛如一位从天而降的战神，用手中的长剑守护着心中的正义与荣耀。 众人沉浸在这激昂的音乐、豪迈的歌声和英姿飒爽的舞剑之中。 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仿佛自己也成为了那古战场上的一员。 与将士们一同并肩作战，守护着国家的安宁与尊严。 整个大殿都被这热烈的氛围所感染。 每个人都沉浸在这场视听盛宴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三人的表演完美落幕，她们一同轻盈地俯身，跪在大殿中央。 此刻，整个大殿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震撼人心的表演之中。 轩辕震霆坐在龙椅之上，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未散尽的震撼。 微微张着嘴，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的思绪仿佛还飘荡在那金戈铁马的古战场。 被三位姑娘精彩绝伦的演绎深深吸引着，难以自拔。 唐逸尘激动的站了起来，胸膛高高挺起。 脸上洋溢着无比骄傲的神情。 那眼神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这就是我唐逸尘的宝贝女儿！ 叶凛萧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唐婉清身上。 在唐婉清的歌声中感应到了彼此灵魂的碰撞。 他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欣赏。 这个姑娘，就像一座神秘的宝藏。 每一次接触，都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能将《将军令》演绎得如此荡气回肠。 她的心中必定怀揣着如鸿鹄般高远的志向。 此刻他的内心好似终于安定下来，就像流浪的人终于找到了家。 轩辕瑾书则从表演开始就一直张大着嘴巴，满脸的震惊之色。 直到此刻，他的表情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眼神中充满了对唐婉清的惊叹与钦佩。 大皇子轩辕睿渊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唐婉清，心中暗自思忖。 难道之前唐婉清一直在故意隐藏自己的才华？ 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对唐婉清的兴趣浓厚了几分。 二皇子也终于收起了往日的轻慢，认真地打量了唐婉清一眼。 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自语道：“有意思，值得争一争。” 与众人的反应截然不同，唐婉兮和沈夕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唐婉兮紧咬着下唇，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她怎么也没想到，唐婉清竟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 沈夕月则面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怨恨。 唐婉清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学的古筝？ 今日的表演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沈氏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心中暗自咒骂。 这个死丫头，果然不简单！就喜欢张扬。 星耀站在角落里，一脸敬佩地看着唐婉清，心中暗暗感叹。 这就是自己主子认定的准夫人，眼界果然不同别家小姐！ “皇上……”皇后见轩辕震霆仍沉浸在表演之中。 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角，轻声提醒道。 轩辕震霆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声赞叹道。 “好好好，朕好久都没见过如此精彩绝伦的表演了。 你们三个真是出类拔萃！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志向，心怀国家，秉持大义。 这古筝弹奏得磅礴大气，朕都仿佛看见了将军出征时大军浩荡、气吞山河的场面。 琵琶演奏得更是灵动悦耳，朕就像亲眼目睹两军交锋兵器碰撞的情景。 舞剑更是气势非凡，巾帼不让须眉。 最重要的是，这歌声饱含深情。 唱出了‘守护万里山河，扞卫锦绣江山’的豪情壮志。 倘若我朝每一个子民都能有这样的觉悟。 那些周边的小国又何足为惧？咱们大炎朝，何愁不国强民盛？ “你们三个小女娃，着实让朕刮目相看！” 轩辕震霆目光中满是赞赏，声音洪亮地说道。 “你们以非凡才艺，为天下女子做出了表率。 谁说小女子只知小情小爱？你们心怀家国天下，尽显巾帼豪情！你们不输世间任何一个儿郎。” 他微微眯起双眼，沉浸在方才的表演中，语气中满是感慨。 “尤其是那一曲高歌，‘守护万里山河，扞卫锦绣江山’，唱得荡气回肠。 唱出了我朝子民的壮志情怀，实在是好啊！” 说完轩辕震霆稍作停顿。 目光依次扫过唐婉清、林若羽和上官文茵，神色庄重，再次开口。 “唐婉清、林若羽、上官文茵，上前听封！ 三位姑娘心怀大义，聪慧纯善，实乃我朝之福泽所倚，社稷之祥瑞所系。” “朕特封唐婉清为清平县主，赐府邸一座，金银五百，绸缎百匹； 封林若羽为栖霞县主，赐府邸一座、金银五百，绸缎百匹； 封上官文茵为静乐县主，同样赐府邸一座、金银五百，绸缎百匹； 望你们日后能继续秉持此志，做好女子典范，为我朝增光添彩。”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纷纷跪地高呼：“皇上圣明！” 而唐婉清三人更是又惊又喜，赶忙跪地谢恩。 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与感激：“臣女叩谢皇上隆恩，定当不负圣望！” 唐婉清心中暗自发笑，不过表演了一个节目，竟得了个没有封地的县主之位。 这笔“买卖”实在划算，到手的这些银子又够换不少药材了。 “起来吧，节目继续，朕倒要看看还有没有更精彩的。 都不要藏着掖着，有才华的都展示一下。” 轩辕震霆满脸笑意，开口说道。 三人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刚一坐下。 林若羽便拍着胸口小声嘀咕起来。 “哎呀呀，可吓死我了，就怕婉清演砸了。” 上官文茵忍不住噗嗤一笑，压低声音说。 “若不是婉清，咱们哪能当上县主呢？” 唐婉清瞧了她们两人一眼，佯装嗔怪道。 “这么说，你们是对我没信心喽？”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低头轻笑起来。 皇后身旁的众嫔妃，此刻各怀心思，神色各异。 那些育有皇子的嫔妃，更是满心盘算，一心为自家皇子的未来铺路。 皇上此次对唐婉清、林若羽、上官文茵三位姑娘的奖赏。 乍一听十分荣耀，也许在有些人眼里。 这没有封地的县主之位或许显得有些单薄。 然而，真正难得的并非这头衔本身，而是皇上毫不吝啬的赞美与肯定。 经此一事，这三位姑娘的婚嫁前景瞬间变得大为不同。 往后她们选的夫家必定非富即贵。 从今往后，寻常人再也无法从品德、礼仪或是出身方面对她们妄加诋毁。 毕竟，皇上已然亲口称赞她们心怀大义、至纯至善，是天下女子的典范。 这无疑是给她们贴上了尊贵而荣耀的标签。 皇后静静地坐在那里，表面上神色平静，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五味杂陈。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唐婉清身上，心中暗自感慨。 那个女人生的女儿，果然非同一般。 大殿之下，皇子公主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俗话说，高山流水遇知音。 三皇子轩辕恒瑜平日里对诗词歌赋兴趣寥寥。 他的全部精力都倾注在研究排兵布阵上。 在他心中，一直渴望着有朝一日自己可以身披战甲。 在沙场上纵横驰骋，立下赫赫战功。 只可惜命运弄人，他自幼身体孱弱，连稍微剧烈一些的运动都无法承受。 刚刚，唐婉清三人表演的《将军令》，宛如一道闪电划过他的世界。 尤其是唐婉清吟唱的那首战歌。 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仿佛敲在他的心弦上，让他听得热血沸腾。 此刻，轩辕恒瑜目光中满是仰慕，紧紧地盯着唐婉清，眼神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赞赏。 五皇子轩辕清羽今年才八岁，虽说比同龄人要早熟一些。 但终究还是个孩子，考虑不了那么长远。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台上热闹的表演。 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眼中满是好奇与兴奋。 八皇子轩辕子皓年纪更小，只有五岁。 他安静乖巧地坐在那里，小手拿起面前的水果，津津有味地吃着。 对周围的热闹场景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大公主轩辕熙今年十一岁静静地看着台上的唐婉清三人，眼神中透着欣赏。 在她看来，这三位姑娘没有一般世家千金的娇柔做作。 举手投足间尽显大方得体，这样的气质，让她忍不住对她们高看一眼。 二公主轩辕璃今年九岁则悄悄地看了一眼父皇。 从小，她就听母妃说过，在父皇的一众兄弟中，只有父皇没有上过战场。 尤其是伯父安王，更是骁勇善战的名将，只可惜后来患了腿疾。 父皇一直对伯父的战功和英勇羡慕不已。 她心里明白，这三位小姐表演的节目十分巧妙。 正好勾起了父皇心中的英雄梦。 平心而论，这场表演确实精彩绝伦。 比起那些常见的轻歌曼舞，更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另一边，春樱正拼尽全力按住唐婉兮，焦急地劝道。 “小姐，您可要冷静些，在皇上面前失态是要掉脑袋的呀！”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把唐婉兮浇了个透心凉。 第51章 将军令 此时，皇后看着被刚才三人的表演震撼得有些怯场。 众千金一个个都不敢站出来的了。 便主动开口问道：“唐府的二小姐，不打算表演个节目吗？ 还有唐府的表小姐，可有想要表演的？” 唐婉兮和沈夕月闻言，赶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臣女唐婉兮。” “臣女沈夕月。” “给皇上、皇后请安。”两人恭敬地跪地行礼。 皇后看着跪在下面的这两个人，心中暗自思忖。 她们可都是雪贵妃至亲的娘家人。 “起来吧，两位姑娘。一位清新雅致，一位明艳动人，着实不错！” 皇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唐婉兮和沈夕月身上轻轻扫过。 和声问道，“你们可有想要表演的节目？” 大殿之上，雪贵妃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唐婉兮身上，微微一怔。 在她印象里，这个向来不知礼数的丫头。 今日竟像是换了个人，言行举止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沉稳。 唐婉兮姿态端庄，恭敬地欠身行礼，声音清脆而明晰。 “臣女想作画一幅，以表心意。” 沈夕月则微微屈膝，语调轻柔婉转，恰似春日微风拂过耳畔。 “臣女愿献舞一支，为今日盛会添彩。” “好，好啊。”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嘉许。 “你们且下去准备吧。” 很快，小太监们把需要的材料都准备妥当。 作画和献舞同时进行，毕竟作画时间长，众人干等着也不合适。 悠扬的乐曲悠悠响起，如潺潺流水在大殿中流淌开来。 沈夕月莲步轻移，身姿婀娜， 缓缓走入大殿中央，此刻的她，已然换上了一套粉色的飘逸长裙。 裙身选用轻薄如雾的丝绸精心制成，上面绣满了五彩斑斓的蔷薇。 那细腻的针法将蔷薇的每一处细节都勾勒得栩栩如生，仿佛这些花朵在裙间肆意绽放。 她头上的发饰更是别具匠心，一只只蝴蝶造型灵动，翅膀仿若微微颤动，似是即将振翅高飞。 蝴蝶周身点缀着圆润的珍珠与璀璨的宝石。 在大殿的烛火映照下，闪烁着迷人而梦幻的光彩。 为她增添了几分仿若仙子般的灵动气息。 乐曲流转间，沈夕月开始舞动起来。 她的动作轻柔舒缓，恰似一只误入凡间的蝴蝶。 在花丛中自在穿梭、翩翩起舞。 时而轻盈地旋转，裙摆如绽放的花朵般飞扬； 时而优雅地摆动身姿，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无尽的柔美与温婉， 真好似在烂漫花丛中尽情嬉戏。 随着乐声陡然激昂，沈夕月轻提一口气，跟着节奏高高跃起，同时水袖用力一甩。 刹那间，纷纷扬扬的花瓣如雪花般飘飘荡荡地洒落而下，一时间，整个大殿仿若被繁花笼罩。 淡淡的花香随之弥漫开来，萦绕在众人鼻尖，令人心旷神怡。 沈夕月的水袖裹挟着花瓣，在半空中翻转跳跃。 而她头上的蝴蝶发饰在这缤纷的花瓣雨中。 仿佛也被赋予了生命，一同翩翩起舞。 这如梦似幻的场景，让在场众人都不禁看痴了。 唐婉清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轻笑。 眉梢轻轻一挑，心中暗自嘀咕：呵，梦蝶飞花舞！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小人。 随即，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上官文茵。 只见此时的上官文茵呆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大殿的另一旁，桌案之上早已铺好了宣纸，唐婉兮正专注地作画，笔锋游走。 林若羽察觉到气氛不对，轻轻碰了碰上官文茵，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沈夕月怎么跳起了这个舞？ 我好像昨天听你说，你不是要表演这个吗？” 上官文茵闻言，头垂得更低了，紧紧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一股难以言喻的背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的内心五味杂陈，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轻轻扎着。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夕月竟会做出这样的事，将她准备许久的节目据为己有。 还好，自己不用再表演了，只是此刻总算是看清楚有些人的真面目。 大殿中，沈夕月的舞蹈仍在继续，她身姿轻盈，如蝶般在缤纷花瓣间舞动。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表演之中。 轩辕瑾书满脸嫌弃地挥了挥落在衣袖上的花瓣，仿佛那是令人厌恶的脏东西。 叶凛萧则一脸平静地喝着茶。 不过细心的星耀发现，自家主子好几次暗中运用内力。 将飘向自己身边的花瓣震飞。 终于，音乐缓缓停下，沈夕月轻盈地跪在落满花瓣的地面上。 身姿优雅，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好好好！”皇后的赞叹声率先打破了寂静，她脸上满是欣赏之色。 可就在众人准备鼓掌之时。 “阿嚏，阿嚏，阿嚏”，一连串不合时宜的喷嚏声突兀地响起。 瞬间让原本热烈的气氛凝固，众人皆呆若木鸡。 “搞什么啊！小爷我对花粉过敏。 快快快，把这些破烂玩意儿扫了，扫了！” 轩辕瑾书一边捂着鼻子。 一边不停地摆手叫嚷着。 那模样显得十分不耐烦。 轩辕震霆听了这话，忍不住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安顺见状，立刻心领神会。 赶忙安排小太监上前清理地面。 沈夕月满脸委屈，只能跪着左躲右闪挪动着身子，好让小太监们顺利打扫。 坐在靠近门口的沈宏霏刚刚还一脸欣慰。 此刻却满脸怒容“轩辕瑾书，欺人太甚。” 皇后一时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愣了一下。 随后低头轻轻笑了起来，说道：“瑾书你这孩子，真是胡闹。 沈夕月，起来吧，你跳得不错，赏玉如意。” “臣女谢娘娘赏赐。”沈夕月站起身来。 心中满是憋屈，恨不得找个地方大喊几声来宣泄情绪。 就在这时，唐婉兮也完成了她的画作。 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将画展开，缓缓举到靠近皇上的位置。 “画好，字也好。安顺，拿给大家看看，然后收起来。” 轩辕震霆摸着下巴，声音洪亮地说道。 安顺连忙指挥小太监把画转向众人展示。 唐婉清看了一眼，而后与林若羽、上官文茵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唐婉兮画的正是她们三人表演时的场景。 画面中人物的表情被刻画得栩栩如生，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当时的热烈氛围。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首《将军令》的歌词。 字体龙飞凤舞，笔锋间气势磅礴，仿佛带着战场上的硝烟与豪情。 唐婉清看着这幅画，不禁低头轻笑，心中暗自感慨。 春樱这个军师确实出了个好主意。 沈氏满脸骄傲，觉得自己女儿真是出息了，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雪贵妃看到这幅画，微微挑了挑眉。 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唐婉兮，眼神中不知蕴含的意思让人摸不透。 轩辕瑾书的反应则最为夸张，他直接跑到画纸跟前。 整个人弯着腰趴在那里仔细端详。 安顺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眼睛死死地盯着轩辕瑾书。 生怕这位小祖宗一个不小心摔下去，把画给弄坏了。 “咦，画得这么丑，人家唐婉清那么好看，你画的是什么鬼东西。” 轩辕瑾书一脸嫌弃地瞪了唐婉兮一眼。 撇了撇嘴，转身大踏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跪在地上的唐婉兮听到这话，气得眼眶瞬间红了。 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轩辕震霆一脸无语地看向皇后，眼中满是无奈。 皇后则回以一个同样无奈的微笑。 对于这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实在是没有办法。 皇后目光柔和地落在跪在地上的唐婉兮身上。 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说道。 “唐婉兮，你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情出众。 今日这幅画作，皇上与本宫都甚是喜爱。” 她微微一顿，接着说道，“赏玉如意一把、文房四宝一套，另赐金银五百两。” 语气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尊贵。 “臣女谢娘娘赏赐。”唐婉兮听闻，连忙恭敬地伏地磕头谢恩。 额头轻触地面，动作间尽显谦卑与感激。 唐婉兮回到座位，轻轻瞥了一眼春樱。 皇后目光含笑，缓缓扫视着众人，柔声说道。 “今日盛会，不光女子可以献艺，在座的各位好儿郎，也不妨一展风采。” 此言一出，轩辕瑾书眼睛陡然一亮，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叶凛萧，而后脑袋迅速凑过去。 压低声音说道：“嘿，赶紧起来呀！ 你再不出手表现表现，可就晚了。 到时候人家都被抢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下巴朝某个方向努了努。 脸上满是焦急与怂恿，“你瞧瞧，那边那三个鳖孙。 一个个贼眉鼠眼的，眼睛都快粘在小神仙身上了。” 站在一旁的星耀听到这番话，不露声色地顺着小王爷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的目光果然都落在了唐姑娘的身上。 叶凛萧一句话没说，只是抬手推开快贴到自己面具上的轩辕瑾书。 刚刚推开，轩辕瑾书又靠了过来。 这边动静引起了轩辕震霆的注意。 皇后也看到这两人的动作，一阵好笑。 “瑾书，凛萧，你们俩在那儿嘀咕什么呢？莫不是打算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皇后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声音里带着笑意。 轩辕瑾书听到这话，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赶紧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神色间满是恭敬。 叶凛萧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他微微欠身，语气谦逊有礼：“禀皇上、皇后，凛萧实在没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技艺。 便想着为大家吹奏一曲。方才小王爷与我商议，他有意舞剑。 不知皇上、皇后能否准许我们二人一同为诸位表演。” 说着，叶凛萧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看了星耀一眼。 “哈哈哈，瑾书会舞剑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轩辕震霆一听，眼中满是惊喜。 脸上的慈爱之意更浓了，笑着问道。 轩辕瑾书一听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整个人都懵了。 心里直叫苦，却又有苦难言。 但在这大殿之上，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好说自己不会，只能硬着头皮应道： “回皇上的话，瑾书会的可多了去了，等会儿定让大家好好见识见识。” “哈哈哈，好！若是舞剑舞得精彩，朕必定重重有赏！” 轩辕震霆笑得眉眼弯弯，满脸慈爱的看着两人。 台下的林若羽听到这话，气小声嘟囔道。 “啊呸，这花孔雀干嘛学我！” 想到之前自己表演过剑舞。 如今轩辕瑾书也要舞剑，她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 唐婉清和上官文茵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忍不住低下头，轻声笑了起来。 很快星耀就拿来了叶凛萧的萧。 唐婉清看到熟悉的白玉萧，眼睛有些酸涩。 一阵深沉悠远的箫声悠悠响起，音色柔和，却又隐隐透着几分沧桑。 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进众人的心里。 众人刚一听到这旋律，不禁心生疑惑：怎么又是《将军令》？ 起初，场下有几个人小声地交头接耳。 然而，那沧桑的萧声很快便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萧声中，仿佛有一层神秘的迷雾缓缓散开，将众人瞬间带回到那金戈铁马的古代战场。 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身姿挺拔却又透着几分疲惫。 静静地伫立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波惨烈厮杀的战场上。 眼前，是满地的尸骸，鲜血已经将土地染得殷红。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将军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这片残酷的战场，远远地眺望着远方。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他日夜牵挂、想要守护的家园，有他深爱的亲人。 更有他发誓要用生命去扞卫的万千子民。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眷恋与不舍。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身旁那些再也无法回到家乡的士兵身上时，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而决绝。 第52章 镇南大将军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他在心中默默念着，抬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 而后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家乡的方向，仿佛要将那片土地和亲人的模样刻在心底。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冲进了杀戮的战场。 为了守护怀中爱人的笑颜、身后家人的安宁，还有脚下这片深爱的土地，他甘愿拼尽最后一口气。 随着将军的奋勇厮杀，萧声也陡然变得高昂起来。 仿佛将军真的犹如神助，在战场上勇往直前，无人能挡。 与此同时，轩辕瑾书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衣。 随着乐声，在一旁忘我地舞着剑。 他的动作刚劲有力，每一个招式都充满了力量感，却又不失优雅的韵味。 手臂挥舞间，宽大的衣袖随风翻飞，恰似一朵在狂风中肆意盛开的红莲，艳丽而夺目。 随着他脚步的快速移动，手中的剑闪烁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如繁星般璀璨。 时而，他凌厉地将剑刺出，剑身带着呼呼的风声，仿佛要将眼前的空气都撕裂开来； 时而，又迅速地横扫过去，剑刃所过之处，似乎都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他的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剑的呼啸声。 那鲜艳的红衣与闪烁的剑光相互交织，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仿佛眼前不是一场舞剑表演，而是一场真实的激烈战斗。 萧声愈发激昂，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争已经接近尾声。 战场上的将军，尽管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依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宝剑狠狠地刺入敌方将军的胸膛。 那一刻，整个战场都沸腾了，战士们欢呼雀跃，庆祝着这场艰难的胜利。 而将军，在这一刻，终于支撑不住，疲惫地躺了下来。 他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对胜利的喜悦，有对和平的憧憬，也有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 将军的嘴唇微微颤动，轻轻地念出了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声音虽轻，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在这片战场上悠悠回荡。 这句诗，是他一生的坚守，是他对国家和君主的忠诚誓言。 萧声变得越来越轻柔，慢慢停了下来。 轩辕瑾书也随着乐声收剑入鞘。 轩辕震霆望着大殿中舞剑的轩辕瑾书和吹奏萧曲的叶凛萧。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些在沙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身影。 他的双目瞬间被泪水浸湿，眼眶泛红，情不自禁地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坚定有力，在大殿中回荡，许久不停。 “好好好！”轩辕震霆声音洪亮，情绪激动地赞叹道。 “那些征战沙场的好儿郎，每一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若不是他们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哪里会有如今的太平盛世！” 他的话语中满是对将士们的敬重与感激，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说罢，他转头看向安顺，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安顺，传朕旨意，以后凡是战死沙场的士兵，抚恤金增加一倍。 并且，免除他们家中的农耕税。 朕绝不能让保家卫国的战士们既流血又流泪！” 他的眼神里透着悲悯与决然，让大殿里那些老将军不禁动容。 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们，原本坚毅的面庞上也不禁泛起波澜，眼眶微微泛红。 他们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生死，深知战争的残酷无情。 很多士兵从入军队到战死沙场，都没熬到过四季。 就永远埋在了那片土地上，这份赏赐至少能让他们的家人，日子好过点。 “皇上圣明！”老将军们纷纷抱拳，声音整齐而洪亮，响彻大殿。 这一声呼喊，既是对轩辕震霆决策的衷心拥护。 也是对那些为国家奉献的战士们的崇高敬意 唐婉清也跪拜了下去，皇上一直疑心叶老将军。 叶凛萧这波表忠心，不知皇上能有几分安心。 “叶凛萧，轩辕瑾书，到朕这儿来。” 轩辕震霆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目光中满是亲昵，向着下方跪着的两人招了招手。 听到皇上的召唤，叶凛萧和轩辕瑾书立刻站起身来。 从大殿中间走到轩辕震霆面前。 随后又恭恭敬敬地重新跪下，神情庄重。 轩辕震霆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 “叶凛萧听封！朕封你为镇国大将军，赐良田百顷，金银五百两，绸缎一千匹。 望你日后继续为我朝江山社稷，尽心竭力，保国安民。” 语罢，他的目光转向轩辕瑾书，笑意更浓了几分。 “轩辕瑾书，朕封你为怡亲王，赐金银五百两，绸缎一千匹。 朕可还记得，你总嘟囔着自己的王府不够称心。 如此，朕便将将军府旁的那座宅子赐予你。 这下好了，你和叶凛萧以后便能时常相聚，也省得你再抱怨了。” 叶凛萧和轩辕瑾书听闻，心中满是惊喜与感动。 连忙重重地磕头谢恩：“臣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大殿内众人各怀心思。 那首《将军令》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 谁演奏它，谁就能获封荣耀，这事儿实在令人心生感慨。 林若羽满心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唐婉清则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内心却在暗自思忖。 皇上如此安排，莫不是打算让叶凛萧和轩辕瑾书长期留在京城？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微微皱起的眉头。 此时，那些公子小姐们个个蠢蠢欲动。 如此丰厚的赏赐，怎能不让人心生向往？ 谁不想在这场盛宴中崭露头角，获得皇上的青睐。 接下来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地上演。 但唐婉清却兴致缺缺，只是默默吃着面前的东西。 叶凛萧不经意间瞥见了唐婉清那兴致索然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他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在唐婉清身上停留了片刻，暗自思忖着她究竟为何如此。 “哎，镇国将军哎，你可真沉得住气啊！” 轩辕瑾书嬉皮笑脸地凑到叶凛萧身边。 伸手推了他一把，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叶凛萧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向下撇，懒得搭理这个没正形的家伙。 轩辕瑾书就是个爱闹的性子，和他纠缠只会没完没了。 “哎，等我的怡王府装修好了，要不把咱们两家的墙壁打通？ 这样本王去你将军府就方便多了，咱俩也好随时聚聚。” 轩辕瑾书丝毫不在意叶凛萧的冷淡，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 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叶凛萧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星耀在一旁却已经听得难受至极。 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之后的节目确实没有特别出彩的。 表演都显得中规中矩，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引起众人的热情。 唐婉清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一直没看到魏紫樱及其尚书府的人。 不禁心生疑惑，轻声问身旁的上官文茵： “文茵，奇怪了，我怎么一直没瞧见魏紫樱和尚书府的人呢？” 上官文茵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一丝无奈： “这几天兵部出了些乱子，紫樱的父亲奉皇上旨意前去处理。 她那个继母便没让她参加这次赏花宴。 你看，那个穿着大红色衣服的，就是紫樱的妹妹魏紫钰。 估计是她继母怕紫樱来了，会盖过自己女儿的风头。” 唐婉清顺着上官文茵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大约十二岁的女孩安静的坐着。 那女孩身形纤细，身姿轻盈。 她的下巴尖尖的，如同小巧的瓜子； 柳叶眉下，一双细细的丹凤眼顾盼生辉。 鼻梁笔挺，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立体感； 嘴巴小巧红润，恰似一颗熟透的樱桃。 这张脸最吸引人的便是她的眼睛。 黑眸灵动，流转间透着聪慧与狡黠，仿佛藏着无数的小心思。 唐婉清看着这个女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狐狸的形象。 她那股子机灵劲儿，还真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上一世的赏花宴，文茵一支舞震惊了四座。 紫樱的书画受到皇上大加赞赏。 这一世，突然发现好多事情都不同了。 安顺公公轻步走到皇后身旁，微微欠身，凑近皇后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皇后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侧过身，与身旁的轩辕震霆低声商量起来。 片刻后，皇后抬起头，目光温柔地扫视着众人，声音柔和却清晰地说道。 “既然大家都表演得差不多了，本宫瞧着这会儿外边天气晴好，风和日丽的，正是赏梅的好时候。 大家不妨一同去园子里走走，欣赏欣赏那傲雪绽放的梅花。” 众人听闻，纷纷起身，男士们整理好自己的衣冠。 女士们则轻轻提起裙摆，动作整齐而优雅。 紧接着，众人整齐划一地跪地，齐声高呼。 “恭送皇上、皇后娘娘！”声音洪亮而恭敬，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皇宫的东南角，栽种着一片梅林。 每当寒冬降临，这里便成了一片花海。 红梅似火，热烈奔放。白梅胜雪，洁白无瑕。黄梅娇嫩，玲珑剔透。 这片梅林与一个面积颇为广阔的人工湖紧紧相邻。 在这冰天雪地的时节，人工湖结了厚厚冰。 往年太后会让宫女太监们在冰面上起舞表演冰嬉。 还有世家千金们参与的冰上比赛。 这些千金们身着华丽的服饰，在冰面上展示着自己的舞姿。 只是今年太后去了温泉山休养，大概是不举办冰嬉表演了。 众人等到皇上携皇后及众嫔妃离开后，才站了起来。 随后就有宫女太监负责带路。 唐婉清拉着上官文茵，走的很慢。 碧桃正偷偷在给林若羽显摆自己手上小小的暗器。 唐婉清摸了摸手腕上的暗器，想了想低声说。 “文茵，等会不要离开我太远，更不要去桥上。” “啊？上官文茵听的一头雾水。“为什么？” 唐婉清牵起上官文茵的手，把一个镯子戴了上去。 然后在上官文茵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这一幕被沈夕月看了个清清楚楚。 沈夕月是有些心虚的，今天表演的舞蹈。 是上官文茵在书信往来里透露给自己的，她说赏花宴要跳的舞…… 自己当时就羡慕的同春樱说了。 春樱出主意让自己也跳这支舞。 衣服和首饰春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制作完成。 当看到衣服的时候，自己就忍不住想要表演这支舞了，因为衣服首饰太漂亮了。 知道上官文茵会生自己气，问题是这不是她没有跳吗？ 沈夕月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错。 哼！不搭理就不搭理好了，谁稀罕啊？ 沈夕月快步从上官文茵和唐婉清身边走过，脚步都没停一下。 唐婉清被气笑了“你说说，她偷了你的舞，她倒是生起气了？好没道理。” 上官文茵也笑了一下“婉清，你也不要生气了。 今天咱们三人表演的更精彩。 我也跟着沾光，还捞了个县主，多好啊！ 而且我有个感觉，我觉这些轻歌曼舞不会再受追捧。 以后京城要流行又有力量有动感能表达浩然正气的的舞蹈了。” 唐婉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眉眼弯弯道：“没错，这女将军啊，恐怕满大街都是呢。 到处都是策马扬鞭的美人。” 两人开心的边走边聊，她们都没想到今日一语成谶。 众人很快到了梅园，皇后和皇上都没在。 问了引路的公公，才知道嫔妃里只有一个柔妃，和雪贵妃在远处一个亭子里品茶。 唐婉清拉着上官文茵又叫上林若羽三人带着丫鬟去人少的地方玩。 宫里的太监布置的很用心，不多远就安置了一个小帐篷。 三人就找个僻静地方，躲了进去。 留各自丫鬟守在帐篷外边。 四下无人，林若羽瞅准时机，凑到唐婉清身旁，双手紧紧抓住唐婉清的衣角。 眼中满是渴望，可怜巴巴地哀求道：“婉清，我瞧见碧桃刚才的暗器了！ 那可太厉害了！我眼馋得很，你能不能想想法子，也给我弄一套呗。” 唐婉清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那暗器是她师父专门给她打造的，我又不会制作暗器，我能有什么办法呀。” 林若羽一听，眼睛滴溜一转，接着问道。 “那你知道她师父还收不收徒弟呀？” 第53章 打架 我好想拜他为师，学这厉害的暗器功夫。” 说话间，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唐婉清脑海中浮现出星耀的身影，觉得他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便开口推荐道：“其实啊，在将军身边，最厉害的高手当属星耀。 他武艺高强，尤其是暗器功夫更是一绝，你要是找他学，肯定没错。 “真的假的？”林若羽满脸怀疑，撇了撇嘴说。 “紫菱跟我说，他不过就是个给将军端茶倒水，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唐婉清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道。 “星晨和星澜联手，都未必是星耀的对手。 你仔细琢磨琢磨，就知道他的本事有多强了。” “哇，这么牛！”林若羽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 “我这就出去找找，说不定能碰上将军，然后就能见到星耀啦！” 话音刚落，她就像一阵风似的，急匆匆地冲出了帐篷。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上官文茵一直默默坐在一旁。 此时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问道。 “婉清，我想问你个事儿，你是不是不喜欢大皇子呀？” “啊？”唐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到唐婉清的回应，上官文茵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说道：“太好了。大皇子真的不适合你。 你不喜欢他，我这心里可算踏实了。” 上官文茵看着唐婉清，脑海中又浮现出刚刚她和林若羽的对话。 不禁再度陷入沉默，她暗自思忖。 唐婉清对将军贴身侍卫的情况竟如此了解。 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不一般，这让她心里莫名涌起一丝担心。 与此同时，轩辕瑾书正百无聊赖地和叶凛萧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忽然，一道红色的身影如旋风般扑了过来。 轩辕瑾书只觉一阵香风拂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便站了一个人。 “林若羽见过将军，这位想必就是星耀吧？” 林若羽大大方方地自报家门后。 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叶凛萧身旁那位高大英武的侍卫。 心中暗自赞叹：“果然气宇轩昂，一看就是高手，不错不错！” “哎，你这母老虎，眼里就只有他是吧？ 怎么，见了本王也不知道请安？” 轩辕瑾书见林若羽对自己视而不见。 顿时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开口发难。 林若羽这才注意到叶凛萧身边还站着这么一个“烧包男”。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回忆着。 “林若羽见过……哎，你是什么王来着？哦！怡王吧？林若羽给怡王请安。” 由于一时没想起来，她的语气听起来多少有些敷衍。 “噗嗤”一声，星耀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凛萧也忍不住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心想这姑娘说话还真是够气人的。 “你你你，你个母老虎，刚刚在宴席上你就一直瞪本王。 现在又故意装作不知道本王的身份，还敢骂本王是‘王八’？ 你是不是皮子痒了，想找打？” 轩辕瑾书眼睛一瞪，原本白皙的脸因为生气涨得通红。 他平日里哪受过这样的气，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不可。 轩辕瑾书话音刚落，林若羽瞬间就炸了毛。 “你个花孔雀，穿得这么花哨，烧包就算了，还老是对着我家婉清乱瞟。 贼眉鼠眼的，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信不信本姑娘打得你满地找牙，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球踩！” 林若羽毫不示弱，噼里啪啦地一顿输出，语速快得让人几乎跟不上她的节奏。 轩辕瑾书彻底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姑娘竟然如此伶牙俐齿，自己一时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愣了片刻后，他彻底被激怒了，“你个母老虎，本王想看就看，你能把我怎样？ 有本事你就动手啊，看本王不好好收拾你！” “花孔雀，今天本姑娘就拔了你的毛，让你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林若羽说着，“嗖”地一下抽出腰间的鞭子，手腕一抖。 鞭子如一条灵动的蛇般向着轩辕瑾书甩了过去。 轩辕瑾书毫无防备，若不是叶凛萧眼疾手快，及时拉了他一把，这一鞭子下去，他非得破相不可。 这下，轩辕瑾书也顾不上对方是男是女，立刻摆开架势和林若羽打了起来。 叶凛萧在一旁着急地劝着，可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没人听他的。 算了，这小子也吃不了亏。 一时间，只见鞭子在空中飞舞，带起一片片梅花花瓣。 场面虽然混乱，却也有着一种别样的美感。 林若羽的贴身丫鬟翎风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实在没办法，只能撇下自家小姐，匆匆跑去寻找唐婉清。 等唐婉清赶到的时候，四周已经围了好多人。 众人纷纷叫好，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呐喊助威。 唐婉清见状，一阵无语，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人群中挤进去。 只见林若羽和轩辕瑾书还在打得热火朝天。 轩辕瑾书进宫时不能携带兵器，身边只有一把扇子，在这场打斗中明显处于劣势。 此刻，他已经是一身狼狈，发髻松散，几缕头发凌乱地垂在脸颊边。 衣服也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像极了一块被扯碎的抹布。 不过唐婉清仔细看了看，发现他倒也没受什么伤。 看来林若羽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再看林若羽，虽然发丝有些凌乱，但整个人依旧干净清爽。 显然在这场打斗中占据了上风。 “你们这是在闹什么？”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惊住了正在看热闹的众人。 众人迅速让出一条道，纷纷跪地行礼，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把他们分开。”轩辕震霆一声令下，四周立刻窜出几个侍卫，如闪电般将正在打斗的两人隔开。 林若羽看到皇上来了，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跪下行礼。 “皇上，这个丫头她瞪我、骂我，还动手打我，皇上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轩辕瑾书一见轩辕震霆，立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轩辕震霆的大腿放声大哭起来，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轩辕震霆只觉得一阵头疼，无奈之下只能轻声哄道。 “你先起来，告诉朕，哪里疼，来人啊，宣太医！” “我浑身都疼，呜呜呜……” 轩辕瑾书哭得更厉害了，趴在地上耍赖，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轩辕震霆实在没办法，只好转身看向林若羽，问道：“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臣女只是想找将军说几句话，这位小王爷却突然对臣女发难。 先是指责臣女没给他行礼，后来又诬陷臣女骂他。 他还一直叫臣女‘母老虎’，臣女一时气不过，就和他动起手来了。” 林若羽条理清晰，三言两语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轩辕瑾书一听，眼睛瞪得溜圆。 立刻把他和林若羽刚才的对话一五一十地重复了一遍，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轩辕震霆听着两人的陈述，强忍着笑意，差点没憋住。 “下官叩见皇上！”就在这时，林相林怀仁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由于跑得太急，脚步有些踉跄。 “没什么大事，都是误会。 林相，把你家姑娘领走吧。”轩辕震霆对着林怀仁说道。 “谢皇上！”林怀仁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走到林若羽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就要带她离开。 “皇上，怎么能就这么放她走了呢？ 您看看我的衣服，都成什么样了。跟安顺公公的拂尘似的！” 轩辕瑾书一听要放走林若羽，立刻不乐意了，大声嚷嚷起来。 轩辕震霆身边的安顺公公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 心里暗自叫苦：这小王爷，怎么啥事都能扯到咱家身上啊。 “朕送你十套衣服，行了吧？ 赶紧起来，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还被一个小女娃打成这样，丢不丢人？ 下去换身衣服去。都散了吧！”轩辕震霆说完，一甩衣袖，转身便走了。 轩辕瑾书这才发现唐婉清也在一旁。 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委屈的模样，咧嘴笑了起来。 仿佛刚才哭得死去活来的不是他。 “婉清见过王爷，见过将军。”唐婉清见状，赶紧俯身行礼。 “快快请起。”轩辕瑾书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去扶唐婉清。 叶凛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轩辕瑾书的胳膊。 淡淡地说道：“起来吧，无需多礼。” “对对对，无需多礼，无需多礼。” 轩辕瑾书咧嘴笑了笑，悄悄缩回了手。 唐婉清看了一眼笑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轩辕瑾书，心中暗自感叹。 这人可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哭得那么伤心，现在就跟没事人似的。 “唐姑娘，外面寒气重，不如到这边帐篷里喝杯茶，暖暖身子。” 叶凛萧目光温和地看向唐婉清，语气轻柔。 说罢，便率先朝着不远处的帐篷走去。 轩辕瑾书一听，立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那股子急切劲儿，活脱脱像个跟屁虫。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带着丫鬟星河，也缓缓走进了帐篷。 与此同时，在一条幽静的小路上，春樱轻轻叹了口气。 低声安慰着身旁的唐婉兮：“小姐，她们今天刚被册封了县主，风头正盛。 咱们还是暂且避一避，别去招惹她们为好。” “唐姑娘，小女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小姐魏紫钰。” 唐婉兮正想反驳春樱的话。 忽然，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唐婉兮微微抬眸，随意地瞥了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只是敷衍地行了个礼，便不再多言。 “唐小姐今日在宴会上所作的书画，那可真是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听闻皇上对您的佳作喜爱有加，还特意将其收入了御书房。 由此可见，皇上对您是何等的赏识与看重啊。” 魏紫钰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精明。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唐婉兮的表情。 见唐婉兮原本有些不耐烦的神色渐渐有了变化，便继续添油加醋地说着。 “真的假的？” 唐婉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本来还因为春樱的话有些不高兴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激动得脸色都泛红了，眼中满是惊喜与期待，期待再多夸几句。 在帐篷里等了许久的上官文茵。 听到外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还以为是唐婉清回来了。 心中一喜，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走了出去。 春樱正听着魏紫钰那毫无新意的吹捧，只觉得无聊至极。 不经意间一转头，恰好看见上官文茵从一个帐篷里走了出来。 她眼睛滴溜一转，连忙招来一个小丫鬟，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上官文茵见外面站着的不是唐婉清主仆。 微微有些失望，便又转身回到了帐篷里。 没过一会儿，一个小丫鬟神色慌张地走进帐篷。 俯身行了个大礼，声音带着几分哭腔说道。 “奴婢是沈夕月的婢女。大小姐和我家小姐在梅林偶然遇见。 大小姐指责我家小姐不该抢了上官小姐的节目。 非要我家小姐亲自斟茶道歉。 我家小姐觉得实在委屈，两人就吵了起来。 她们这会儿就在对面的亭子里，奴婢实在没办法。 求求上官小姐去解释解释。 在这皇宫里争吵，要是被皇上和皇后知道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小丫鬟说着，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哎，怎么就吵起来了呢，不过是一支舞罢了，婉清她也太心急了……” 上官文茵话还没说完，便心急如焚地冲出了帐篷。 上官文茵的丫鬟见状，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只能快步紧跟其后，追了出去。 春樱远远地看见那个小丫鬟朝着她招手。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心里想着：事情总算是顺利进行了。 第54章 喜极而泣 “魏姑娘，对面的冰嬉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要不您和我家小姐一起去。 一边欣赏表演，一边聊天，岂不是更好？” 春樱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打断了魏紫钰滔滔不绝的吹捧。 “好啊好啊。”魏紫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欣然应允。 这边，上官文茵一路小跑，跑得气喘吁吁。 眼看着前面的桥越来越近。 她扶着栏杆，回头没发现自己的丫鬟跟上来，想了想，大概是自己跑太快了。 上官文茵又微微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便抬脚朝着桥上走去。 她走的很慢，因为别的地方道路都没有冰清理的很干净。 就这桥面两边上莫名其妙结了薄薄一层冰。 “小姐，快点呀，魏小姐您也快些，最精彩的部分马上就要开始了。” 春樱在后面催促着，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唐姑娘的意思是，林姑娘想拜师学艺？” 叶凛萧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 “对啊，林姑娘可崇拜星耀了，一眼就看上他了。” 唐婉清掩嘴轻笑，眼中满是调皮的神色。 刚换完衣服回来的轩辕瑾书，一听到林若羽的名字。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撇了撇嘴，一句话也不想说。 “咳咳咳。”星耀正喝了一口茶，听到这话，一个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顿时咳嗽起来，脸上也泛起了一抹红晕。 唐婉清看着星耀那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眼中满是戏谑。 叶凛萧看着调皮的唐婉清，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 “林姑娘该不会是看上什么兵器了吧？” “哈哈，将军果然英明。”唐婉清用手帕轻轻捂住嘴。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有何难，她想要什么样的兵器，唐姑娘尽管告诉在下。 让星澜帮忙打造便是。至于拜师一事，还是算了吧。” 叶凛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轻松地说道。 “婉清记下了，多谢将军。 时候不早了，婉清就先告辞了。” 唐婉清微微俯身，行了个礼，便准备起身离开。 “冰嬉已经开始了，各府的小姐们都去观看了。 咱们应该是同路，从这边走更近一些，过了桥就到了。” 叶凛萧站起身来，善意地提醒道。 “什么？冰嬉？桥？文茵！”唐婉清听到“桥”这个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脑海中突然闪过上一世的画面。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站起身来，拔腿就朝着帐篷外跑去。 星河见状，心中一惊，立刻施展轻功。 一个飞身便跃了出去，紧紧跟在唐婉清身后。 帐篷门口的紫菱、翠缕和碧桃，被唐婉清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愣了片刻后，也都撒开腿，朝着唐婉清追去。 唐婉清此刻心急如焚，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往前冲，只觉得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星河很快追了上来，焦急地说道：“小姐，奴婢带您走，这样会快一些。” 叶凛萧和轩辕瑾书也被唐婉清的突然举动惊到了，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 “小神仙这是怎么了？”轩辕瑾书挠了挠头，一脸好奇地问道。 叶凛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皱眉，也朝着唐婉清的方向跟了过去。 星河带着唐婉清，速度确实快了不少。 但这里毕竟是皇宫，规矩森严，星河即便看唐婉清如此着急，也不敢施展太过明显的轻功。 只能在保证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尽量加快速度。 近了，更近了。唐婉清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正走在桥中央。 她刚松了一口气，再抬头却突然看见桥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三个人。 一个身着红衣，一个身着蓝衣……唐婉兮！旁边的是春樱……唐婉清的瞳孔瞬间放大。 只见那个粉色的身影被红衣身影猛地撞了一下。 身体一斜，朝着桥边的围栏滚了过去。 “文茵……不要……”唐婉清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 不顾一切地朝着桥的方向扑去。 星河猝不及防，唐婉清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叶凛萧和轩辕瑾书赶到时，就看到唐婉清一下子摔倒在地面，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 叶凛萧的心猛地一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轩辕瑾书则激动地大喊：“唐婉清，你怎么了？” 唐婉清此刻趴在地上泪如雨下，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打湿了冰冷的地面面。 “为什么……为什么重活一次，老天还要让我失去……” 唐婉清泣不成声，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星河看着痛哭流涕的唐婉清，顿时慌了神。 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家小姐。 上官文茵重重地摔在地上。 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 头晕目眩，一边的胳膊也无法动弹。 身体仿佛被冻僵了一样，动弹不得，不受控制地朝着桥边的围栏撞去。 “文茵！”一声悲伤的哭喊声传入上官文茵的耳中，她浑身一激灵。 是婉清，手镯，桥……上官文茵的耳边突然想起婉清嘱咐自己的话，头脑猛地清醒。 她强忍着疼痛，抬起脱臼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手镯上的按钮。 然后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叶凛萧看了一眼呆立在一旁的星河。 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起唐婉清。 他的目光在唐婉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她并无大碍，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唐婉清此刻大脑一片空白，眼神空洞，根本不知道是谁扶起了自己。 她只是本能地想要找个依靠，身体一软，便靠在了叶凛萧的怀里。 叶凛萧的身体微微一僵，耳朵渐渐的红了。 他悄悄拉了拉披风，将唐婉清微微遮挡住。 “哎呦，没掉下去，好神奇啊。” 轩辕瑾书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桥上的变故。 叶凛萧也抬眸看去，只见原本已经滑到围栏边的人突然停了一下。 然后又朝着反方向缓缓滑动。 就在这时，另一边传来“扑通”一声，有重物掉落桥下的声音。 “小姐，快救救我家小姐。” 一个丫鬟哭喊着在桥面上奔跑。 星河如梦初醒，提起一口气，朝桥上飞了过去。 阳光洒在桥上，一道银光一闪而过。 叶凛萧微微挑眉，看了一眼怀里的唐婉清，心中暗自思忖：心肠柔软的姑娘。 轩辕瑾书也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叶凛萧怀里的唐婉清。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姑娘，还真是够大方的。 “小姐！”翠缕和碧桃跑得最快，率先赶到了桥上。 翠缕一眼就看见叶凛萧怀里露出的蓝色衣衫的一角。 她眼疾手快，一伸手，将唐婉清接进了自己怀里。 “小姐。”紫菱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唐婉清，眼中满是关切。 碧桃也立刻开始仔细检查唐婉清的身体，生怕她受了什么伤。 “小姐，上官姑娘并无大碍。” 碧桃也仔仔细细检查完上官文茵后，赶忙安抚道。 这话一出口，唐婉清原本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她定睛看向星河怀中的上官文茵，心中悲喜交加。 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夺眶而出。 她一下子扑倒在上官文茵身旁，泣不成声。 “文茵，你可算没事，你知不知道，刚刚都快把我吓死了，呜呜呜……” “小姐，奴婢把她打晕了。 等会儿皇上肯定会派人调查此事，奴婢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星河微微俯下身，在唐婉清耳边低声说道。 唐婉清抬眸，扫视了一圈混乱不堪的桥上桥下，情绪平静下来。 估计那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应该遭了殃。 她抬手，轻轻取走上官文茵手上的镯子。 思索了一下，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香囊在上官文茵的鼻子旁停留了一瞬。 随后她抱着上官文茵，有条不紊地轻声吩咐道。 “碧桃、翠缕，你们一人去寻找上官文茵的两个丫鬟。 另外，一个人去查一查那个红衣女子是哪家的。 为她的丫鬟来得如此迟缓。” 两个丫鬟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脚下生风，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凛萧与星耀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 星耀心领神会，默默退下，隐入人群之中。 “小姐……小姐……” 没过多久，翠缕满脸涨得通红，脚步踉跄地跑了过来。 也许是跑得太急，一个没注意，竟和正要离开的星耀撞了个满怀。 翠缕被这一撞，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星耀赶忙伸手扶住她，一时间站在原地，面露窘迫之色。 不知该把怀里的人交给谁才好。 “给我吧。”星河见状，瞧了瞧星耀那为难的模样，上前一步，将翠缕接了过来。 星耀如释重负，转身快步离去，只是那步子看起来有些慌乱，似是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缓过神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翠缕带着两个丫鬟匆匆赶回。 只见上官文茵的这两个丫鬟。 皆是灰头土脸的，发丝凌乱，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波折。 她们一看到自家主子晕倒在唐姑娘的怀里。 心中又焦急又懊悔，眼眶瞬间泛红。 明明唐姑娘离开时一再交代，她们两人不可以离开小姐半步。 “子衿、子佩见过唐小姐。”两个丫鬟急忙俯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待她们抬起头，瞧见唐婉清身后的王爷和将军。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赶忙再次俯身，恭恭敬敬地行礼。 “说说吧，你们身为贴身丫鬟，为何没守在自己主子身旁？” 唐婉清神色关切却又带着几分严肃地问道。 “奴婢先说。”子衿向前一步，条理清晰地说道， “唐姑娘离开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 我家小姐听到门外有人说话，还以为是姑娘您回来了。 便带着奴婢走出帐篷查看，结果发现不是您，就又回了帐篷。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丫鬟哭哭啼啼地进了帐篷。 说姑娘您和沈姑娘起了争执，让我家小姐去解释一下。 我家小姐一听，坐不住了，立刻就往外走。 奴婢急忙追了上去，可刚跑了一段路，就冷不丁被后边的人打晕了。” “你们听到声音，走出帐篷时，看见了谁？”唐婉清追问道。 “小姐说，那一个穿蓝衣服的是唐姑娘您的妹妹。 那个穿红衣服的，是魏家二姑娘。” 子衿微微低下头，偷偷瞧了一眼唐婉清，低声说道。 唐婉清闻言，震惊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魏紫钰？难道是魏紫钰摔下去了…… “好了，子衿，你过来扶着你家小姐。 子佩，你来说。”唐婉清强压下心中的震惊。 把上官文茵交给子衿，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看向子佩。 “是。”子佩福了福身，接着说道。 “小姐和子衿姐姐从帐篷外面回来后，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突然有两个小丫鬟拿着几支冰冻的腊梅花从帐篷门口经过。 其中一个丫鬟还不小心掉了几支。 这个丫鬟想要去捡，另一个丫鬟却说掉地上就脏了。 还说最后面那排帐篷后边多的是。 那两个小丫鬟走后，我家小姐站在帐篷门口，越看那冰冻腊梅越觉得好看。就吩咐奴婢去折几支。 可奴婢把梅园转了个遍，也没瞧见有结冰的腊梅。” 子佩说着，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头也低得更低了。 “小姐，腊梅在这儿。” 这时，紫菱双手捧着几支腊梅，恭敬地递到唐婉清面前。 轩辕瑾书见状，也好奇地伸长脖子，凑过去查看。 唐婉清接过腊梅，只见一支洁白无瑕，一支红的似火，还有一支黄的娇嫩。 每一支花朵上边都裹着一层厚厚的冰。 在阳光的照耀下，冰块晶莹剔透，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美得如梦似幻。 “这花上怎么会结这么厚一层冰？有雪水不都滴下去了？” 轩辕瑾书忍不住靠近唐婉清，满脸好奇地问道。 “这是利用浓盐水，冰冻一层再涂一层，就能快速结冰。” 叶凛萧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一步。 恰到好处地把轩辕瑾书挤到了一旁，耐心地解释道。 “小姐。”正说着，碧桃从桥上匆匆跑了下来。 第55章 真相大白 “那个魏紫钰的腿断了，太医说，以后就算养好了，也会落下点残疾，走路会有点瘸。 她的丫鬟一个去给她折冰冻腊梅。 一个在去往冰嬉场的时候。 被一个端茶的丫鬟不小心打湿了衣服，因为更衣所以迟了。” 碧桃微微喘着粗气，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唐婉清。 “小姐！”此时，翠缕猛地惊醒过来。 她发现自己竟在星河怀里，先是一愣。 紧接着便挣扎着起身，快步去查看自家小姐的情况。 “我没事，你呀，以后可得多锻炼一下。 也跟着碧桃和紫菱学几个强身健体的动作。 怎么跑几步路都能晕过去，这可不行。”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伸手帮翠缕整理一下衣襟，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奴婢遵命。”翠缕低下头，嘴角微微颤抖，眼角微微发热，心中满是感动。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都要听明白。 子佩，你没有找到你家小姐要的腊梅，只能回去复命。 结果，你回到帐篷发现你家小姐和子衿都不见了。 就拿着这几支腊梅来寻我。 将军，你发现腊梅花是人特意伪造的。 子衿，皇上问话你就照实说。 一字一句，一个字不要多，一个字也不要少。”子衿羞愧的低下头。 唐婉清继续说“紫菱你只找回来子衿一人。 星河，是你救下的上官文茵。” 大家点了点头，又确定了一下信息，各自在心里又梳理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声音骤然响起。 “皇上有请，几位随咱家去面见皇上，皇上有话要问。”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安顺公公从桥上走了下来。 安顺公公微微俯身，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动作娴熟而流畅。 “几位随咱家走吧，这边请，小心脚下，这天寒地冻的，这桥面滑得很。” 安顺公公满脸堆笑，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殷勤。 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在前头引路。 紫菱稳稳地抱着上官文茵。 一行人安静有序地跟在安顺公公身后，步履轻缓。 此时，桥上不见其他行人，唯有几个小太监安静的站在两边。 他们的身影在桥面上徐徐移动。 众人稳步走过长桥，最终来到一座偏殿之前。 殿门口熙熙攘攘等候着很多人，唐婉清大致看了一眼。 有自己熟悉也有陌生的，几人不敢停留说话，低头紧跟安顺公公。 刚踏入大殿，就见轩辕震霆和皇后正端坐在正厅的紫檀木椅上。 两人神色凝重，使得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众人见状，立刻整齐跪地，齐声高呼。 “皇上万岁，皇后千岁。”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都起来吧，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轩辕震霆目光如炬，冷峻的眼神扫过众人。 仿佛要将一切真相都看穿，眼神扫到抱着的上官文茵，就微微摆手。 安顺公公立刻走出去把门口候着的太医找了过来。 “臣女先说吧。”唐婉清上前一步，福了福身。 随后有条不紊的讲解整件事。 她先是细细讲述了最开始与何人相伴同行，言辞间条理分明。 接着，语气微微一转，说起因何缘故与同伴分开。 随后话锋一转，描述起自己如何察觉到事情异样。 每一个情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最后，因为赶得及时才救下上官文茵的经过。 唐婉清说完就微微垂着头安静跪着。 轩辕震霆目光沉静，凝视着面前的女孩。 她身姿挺拔，态度不卑不亢。 开口叙述时，口齿清晰伶俐，将事情经过讲述得简洁明了又详尽完整。 举手投足间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实在不像是她这般年纪的人所能拥有的。 “上官文茵的婢女呢？” 轩辕震霆视线从唐婉清身上挪开，看了一眼安顺，安顺心领神会。 “奴婢子衿，奴婢子佩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两人紧张的手心冒汗，还是强忍住不让身体颤抖，把事情说了一遍。 轩辕震霆什么都没说，又转头看向星河。 “你叫什么名字，听闻是你救了上官家的姑娘？ 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说与朕听。” “奴婢星河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星河跪在地上，条理清晰地将救人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包括当时为何只救了一个人，前因后果、细枝末节都没有遗漏。 待星河说完，轩辕震霆目光如炬。 紧紧地盯着她，脸上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既看不出喜怒，也瞧不出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安静得有些压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轩辕震霆终于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安顺心领神会，悄然退下，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紧接着，轩辕震霆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开口夸奖道。 “你虽身为奴婢，却有这般义勇之举，实乃难得。 望你日后仍然能秉持此等良善之心。 好好跟着你家主子，用心伺候。” 安顺赶紧上前把手里的托盘递给星河。 笑呵呵的说：“拿着吧，皇上赏赐你白银五百，快谢恩吧。” 星河闻言，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郑重地磕下头去，额头轻触地面。 恭敬地说道：“奴婢谢主隆恩。” “太医”轩辕震霆转过头看了一眼跪着的张太医。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上官姑娘只是因为惊吓过度，才会昏厥过去。 依臣判断，半个时辰后她便会苏醒。 此外，上官姑娘左臂脱臼，不过臣已经妥善处理，如今已无大碍。 至于这个丫鬟，她的后颈处有十分明显的击打痕迹。 从伤口的形态和受力方向来看。 极有可能是被人手持木棍，从背后突然袭击所致。” 张太医说完轩辕震霆就摆摆手让其退下。 “把唐婉兮，沈夕月，魏紫钰，带过来。” 此刻轩辕震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安顺公公领命，急忙匆匆离去，不多时，便将几人传唤进来。 沈夕月、唐婉兮跪地行礼，唯有魏紫钰因受伤严重，是被人抬着进来的。 三人齐声高呼：“皇上万岁，皇后千岁。” 轩辕震霆微微摆手，神色冷峻地说道。 “那个被打晕的丫鬟，再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子衿身体抖了一下，再次上前。 将事情经过又重复了一遍，与之前所说一字不差。 沈夕月听闻，顿时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说道： “皇上，臣女从未与唐婉清争吵过。 更没有在亭子见面，这其中定有误会！” 轩辕震霆摆摆手，让沈夕月不用解释。 然后转头看着担架上的魏紫钰问道。 “那红衣女子，指的应当是你吧？ 你来说说，在桥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轩辕震霆目光如剑，直直地看向魏紫钰。 魏紫钰躺在担架上稍微动一下就疼的直冒冷汗。 又委屈又害怕，强忍着眼泪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唐婉兮，你来解释一下。”轩辕震霆冷冷瞥了一眼唐婉兮。 “回皇上的话，臣女什么都不知道啊！” 唐婉兮此刻是真的怕了，全身颤抖，脸色惨白。 轩辕震霆看着眼前的丫头，这个就是沈氏的亲生女儿？ 年纪轻轻怎么会心肠如此恶毒…… “唐婉兮朕再问你一句。” 轩辕震霆冷冷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婉兮此刻早已吓得浑身发抖。 战战兢兢地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如纸。 “去看冰嬉，是你提议的，还是你的丫鬟？” 轩辕震霆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唐婉兮，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回皇上的话，是婢女是那个婢女，她提议的。” 唐婉兮声音颤抖，几乎带着哭腔。 此时，稍有头脑的人都已明白。 这一切恐怕都是唐婉兮的婢女在背后搞鬼。 “带那婢女上来！”轩辕震霆气得脸色铁青。 一个小小婢女，竟惹出如此大祸。 让好好的赏花宴变得一团糟，实在是可恶。 “皇上，奴婢冤枉啊！”春樱被带上来后，吓得拼命磕头，声泪俱下地说道。 “是二小姐嫉妒大小姐，二小姐觉得大小姐从未练过琴，却突然会了，心中不服。 还有沈夕月，她怨恨上官文茵。 因为今日她跳的舞是偷学上官文茵的。”春樱越说越激动。 轩辕震霆听得心烦意乱，根本懒得听小女娃之间的口角，冷冷地说道。 “堵上嘴巴拖出去，打断双腿，送给魏家处置。” “皇上，皇上饶命啊！”春樱惊恐地尖叫起来。 众人看着她被拖了下去，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轩辕震霆转头看了一眼皇后，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你们都退下吧。” 轩辕震霆神色疲惫，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纷纷俯身跪地，行了庄重的跪拜之礼，随后鱼贯退出大殿。 “唐姑娘，我家小姐她……”子衿望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上官文茵。 她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满是担忧地看向唐婉清，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家小姐不会有事的。稍等片刻，咱们去那边的帐篷。” 唐婉清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声音温柔而笃定。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顶帐篷上，然后带着众人朝着那里走去。 沈夕月独自站在大殿外，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唐婉清渐渐远去的身影。 此刻她的心情很复杂，有不甘、有疑惑，有震惊，还有一丝嫉妒。 “看什么看？居然偷别人的舞？哼！” 唐婉兮似乎已经忘了刚刚在大殿里的担惊受怕。 这会逮着机会就想刺激沈夕月几句。 说完带着丫鬟大摇大摆的走了。 在帐篷内，子衿和子佩小心翼翼地将上官文茵扶到椅子上坐下。 唐婉清则不慌不忙地取出一个香囊。 她走到上官文茵身边，将香囊缓缓凑近上官文茵的鼻子，停留了片刻。 不一会儿，上官文茵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唐婉清那充满关切的面容。 看到唐婉清，上官文茵心中的恐惧在这一瞬间爆发。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哭得双肩颤抖，似乎要把所经历的惊吓和委屈都随着泪水一同宣泄出来。 唐婉清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拍着上官文茵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而舒缓。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 嘴里还不时地轻声说着安慰的话语。 站在帐篷门口的叶凛萧和轩辕瑾书。 默默的看着唐婉清安抚上官文茵的样子。 待上官文茵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 她便抽抽噎噎地向子衿和子佩讲述起事情的经过。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每说几句便要停顿一下，擦拭一下不断涌出的泪水。 子衿和子佩听着自家小姐的讲述，心中既愤怒又心疼。 听完后，她们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走到唐婉清面前。 两人“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头。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她们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感激与愧疚之色。 “起来吧，以后记着，小姐身边最少留两个丫鬟伺候。”唐婉清把两人扶起来。 众人休息片刻就带着各自的丫鬟互相道别后，坐上自家马车回府。 在摇晃的马车里，叶凛萧睁闭目养神。 “星耀，处理干净了吗？”叶凛萧睁开眼看了一眼认真泡茶的星耀。 “回主子，处理好了。”星耀说完又低头继续泡茶。 叶凛萧又看了一眼专心摆弄茶壶的星耀，继续闭目养神。 在冰凉的桥面上，几个太监拿着灯笼趴在地上仔细查找。 一寸一次的检查，地面上，栏杆上，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德顺面无表情的站在桥上望着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领头太监俯身行。 “德顺公公，什么也没找到。” “嗯，都退下吧。”德顺看着众人走了，就自己提着灯笼继续细细查看。 御书房，皇上静静的喝着茶，一名侍卫跪在地上。 第56章 握手言和 “回皇上，王爷和林若羽切磋武艺时，的确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唐婉清身边有一名丫鬟武艺高强，轻功不错，　就是这名丫鬟救下的上官姑娘。” “你退下吧。”轩辕震霆神色漠然，抬手随意挥了挥。 侍卫躬身行礼后小心翼翼的退下。 安顺连忙趋步上前，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说道。 “皇上，将军令已经抄录好了，只是这画……” 他边说边微微抬起手中的托盘，两卷纸在盘中摆放得整整齐齐。 其中一卷纸就是唐婉兮当场作的一幅画。 轩辕震霆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起。 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一抹嫌弃之色。 “把将军令呈上来，那画就扔了吧，碍眼。” 安顺听闻，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迅速伸出双手，将托盘中抄录将军令的那张纸高高举起。 唐府内，沈氏在房间中来回踱步，神色焦虑。 一旁的沈宏霏，姿态闲适地端坐着，不紧不慢地品着茶。 他微微垂眸，不着痕迹地瞟一眼在屋内焦灼踱步的妹妹。 冰嬉活动结束后，沈氏本打算带着唐婉兮一同回府。 然而，冰嬉场却怎么也寻不见唐婉兮的身影。 就在她准备差遣丫鬟四处找寻时。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玲珑前来传话。 说是皇后特意留下了几位世家千金小聚聊天，让她可以先行回府。 沈氏虽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也只能遵从皇后的意思。 如今，沈氏回府已然一个时辰有余，可唐婉兮却依旧不见踪影。 沈氏心急如焚，终于，她将目光投向了沈宏霏。 刚想开口让他去宫门口打探一下消息。 唐婉兮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众下人。 沈氏心下一沉，急忙挥手让下人退下。 “娘，今天吓死女儿了，呜呜呜……”唐婉兮一头扑进沈氏怀里。 此刻的唐婉兮再也没有平日里的骄纵模样。 脸色苍白，浑因为害怕嘴唇都微微抖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快告诉娘。” 唐婉兮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闻此言，沈宏霏顿时惊了一跳。 暗自思忖，怎么还牵扯上了夕月？ 说夕月偷了上官文茵的舞？ 笑话！舞蹈这东西，谁跳出来不就是谁的。 自己指望这个女儿能出人头地，带着自己飞黄腾达。 享受荣华富贵呢！谁都不能抹黑她。 “你居然敢在皇宫里算计人？你是不是疯了？” 沈氏怒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猛地伸出手指，用力戳了一下唐婉兮的脑袋。 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女儿根本不知情好不好？都是春樱私下行事的。 女儿也被她当枪使了好不好？”唐婉兮这会也不哭了，据理力争。 沈氏摆摆手让她闭嘴无奈的。 “还好皇上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没有追究你的错，已经是万幸了。” “婉兮，你说上官文茵被魏紫钰撞倒？ 上官文茵为什么没掉下去？”沈宏霏出言打断母女对话。 唐婉兮这才发现沈宏霏也在，就不得不俯身行礼。 然后思索了一下说：“当时我正和春樱走在桥上。 我突然听到动静就回头去看。 两人同时倒地，分别往围栏方向滑动。 我当时都快吓傻了，让人奇怪的是，上官文茵都快滑出围栏了。 突然停了下来，又朝反方向滑动。 唐婉兮身边的那个星河救下了上官文茵。 娘，那个星河武功特别高，不像普通的丫鬟。” 唐婉兮说完以后，沈氏和沈宏霏都沉默了。 沈氏抓紧手里的帕子，又是唐婉清，如果是一次也许是巧合，次次都有她的影子。 沈宏霏回想了几次遇见唐婉清这个丫头的情形，和今天皇宫里出彩的表演。 再加上自己妹妹刚刚又把婉兮和夕月之间的恩怨始末说了一遍。 有一些线索呼之欲出，再把这些线索连起来，沈宏霏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这个丫头好计策，一套首饰衣服，就这么离间了两个亲姐妹？ 这两亲姐妹斗的你死我活，唐婉清在一旁看戏。 “婉兮啊！你如果想在你父亲眼里站住脚。 唐婉清就不能待在这个府里。 有她在，你永远也得不得不到你父亲的喜欢。 你也是个秀外慧中的姑娘，怕她做什么。 你的画听说皇上很是赏识，都留在御书房了。” 沈宏霏重新坐下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 唐婉兮立刻挺直腰板，这次的荣耀，那可是自己凭本事得到的。 沈宏霏目光轻轻瞥向沈氏。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沈氏便心领神会。 沈氏旋即转过身，脸上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 满眼爱怜地抬手摸了摸唐婉兮的头发。 轻声说道：“下去休息吧，瞧你这一天也累坏了。” 唐婉兮此刻心情格外舒畅。 尽管今天损失了一名丫鬟。 可在她看来，这根本无足轻重，丝毫引不起她的心疼。 在她心里，只要再买几个更机灵的便是了。 “女儿告退。”唐婉兮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嘴角含笑，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沈宏霏静静地看着，直到唐婉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妹妹，唐婉清留不得啊！ 丫头手段高明，咱们家的两个傻丫头，被人家耍的团团转。 本来感情和睦的两姐妹，现在却反目成仇了。 这个唐婉清必须死，否则后患无穷。” 沈氏听完，微微眯起双眼，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缓缓点了点头，她想起今日在梅林，那人的承诺。 既然好处最终都会留给自己女儿。 那唐婉清就成了一个碍眼的存在，留着她只会徒增变数。 沈氏觉得，唐婉清能拉拢的关系，自己的女儿同样可以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 凭什么唐婉清能有那些机遇，自己的宝贝女儿就不行？ 想到这儿，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兄长，你来安排。” 沈氏拿定主意后，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景象，整个人也精神了几分。 沈宏霏闻言，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思索良久，他终于凑近沈氏，低声细细地说道。 “初八，慈恩寺会施粥。到时候你带着几个丫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将计划有条不紊地说给沈氏听。 “小姐，奴婢给你擦点药膏。” 沐浴过后的唐婉清斜躺在软榻上。 翠缕轻轻撩起唐婉清的裤脚，看到两个膝盖乌青一片，心疼的说。 “没事的，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并不疼。”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目光并未从手中的书页上移开，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翠缕听闻，并未作声，只是默默拿起一瓶药膏。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取了一点，放在手心手心慢慢揉开。 待药膏均匀温热后，才伸出手，极为轻柔地给唐婉清按摩起膝盖来，动作细致而专注。 “小姐，前院小路子告诉奴婢。 沈宏霏在夫人院子待了一个半时辰。最后夫人亲自送沈宏霏离开。” 翠缕想了想还是把刚刚听到的告诉自家小姐，万一是有用的信息呢？ 唐婉清停下翻书的动作，愣了一下，沈氏这个人心思狠毒。 却是个眼光短浅之人，只会盯着眼前一点事。 可是沈宏霏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早些年经常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之后又在官场沉浮多年，眼界和见识自然不同。 既然两人握手言和，那就是达成了共识。 这样看很多事沈宏霏也已经知道了。 特别是星河会功夫的事情。 今日救了上官文茵也是瞒不住了。 “好了，不用揉了，你也下去歇着。 顺便让星河进来。”唐婉清拍了拍翠缕的胳膊说。 “是，奴婢遵命。”翠缕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拿起药膏，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门。 没过一会儿，星河便匆匆走进来，一见到唐婉清，立刻福身行礼。 “给小姐请安。”她不经意间瞥见唐婉清红肿的膝盖，心中顿时一紧，自责地低下了头。 唐婉清察觉到星河的异样，抬眸看了她一眼。 就把裤脚放了下来，轻声安慰道。 “没事的，是翠缕太过大惊小怪了。 星河，你来。”说着，唐婉清朝星河轻轻招了招手。 星河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俯下身子，将耳朵凑近唐婉清。 唐婉清微微侧身，附在她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话毕，唐婉清直起身子，脸上神色如常，轻声说道。 “好了，你退下吧。” 星河再次福身行礼，脚步轻缓地退了出去。 皇宫御书房德顺恭敬的站在轩辕震霆身旁。 德顺看了一眼映着烛光的轩辕震霆。 微微俯身低声说道。“皇上，奴才仔细查探了桥上。 中间位置除了被人倒了一层浓盐水并没发现特别之处。 奴才又命同样体型的宫女太监演示了一下。 在没有外力作用下，因为桥两边都有一层冰。 摔倒的人除非有武功，否则必然会掉下围栏。 而上官姑娘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 奴才愚钝，实在想不通上官姑娘为什么没掉下去。” 轩辕震霆将手中的奏折缓缓放下，身姿笔挺地站起身来。 他眉头微蹙，在屋内来回踱步，也是不得其解。 随后他挥挥手“这是件小事，不足挂齿。 他们两人还要派人盯着，一切往来书信都要盯紧了。” “是，奴才遵命。”德顺回答完就又恭恭敬敬的站好。 每一步落下，似乎都在权衡着心中的万千思绪。过了好一会儿，他依旧沉 “小姐，夫人请小姐去前厅用饭。” 碧桃快步走进卧室，发现小姐已经梳妆好了。 “知道了，星河和翠缕陪我去，你和紫菱留下看着院子。” 唐婉清吩咐完就扶着翠缕的手臂往门外走去。 “是，奴婢遵命。” “母亲，唐婉清这个贱人藏的可真深，竟然会古筝。” 唐婉兮吃了一口糕点气呼呼的说。 沈氏喝了一口茶，抬头看了一眼坐的歪歪扭扭的唐婉兮。 “她以后就是县主了，以后说话注意点。 见了面要叫姐姐，没有礼数的女子，皇后娘娘不会喜欢。” 唐婉兮听完赶紧坐好，还整理了一下衣服。 “夫人，大小姐来了。”金蝉快步走进来低声说。 沈氏摆摆手，金蝉就退到自家主子身后。 “女儿给母亲请安。”唐婉清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沈氏满脸堆笑的虚扶一把。 “给姐姐请安。”唐婉兮也规规矩矩的给唐婉清行了一礼。 唐婉清微笑着看了一眼唐婉兮。 “妹妹这次进了一趟皇宫确实不同了，难怪那么招皇上皇后喜欢。” 唐婉兮咧嘴一笑“嘿嘿嘿！” “好了，你们今天都不错，走，吃饭去。”沈氏一手拉一个，如果外人看见还以为这三人关系有多好呢！ 席间沈氏好似不经意的说 “今天还真是万幸，上官姑娘没出事，婉清你这丫鬟竟然懂功夫？” 唐婉清微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星河“这丫头不会拳脚功夫，就是轻功不错。” “哦”沈氏装成一脸好奇的样子。 星河俯身跪下“奴婢自小被收养，养父专门挑选资质出众的孤儿加以培养。 后来奴婢察觉养父培养我们竟然是有目的的。 是为了以后让奴婢做杀人的勾当。 奴婢不想当杀人工具就偷跑出来自卖为奴。” 唐婉兮听了眼睛一亮，随后又兴致盎然。 沈氏手一抖……这是买回来一个杀手……紧接着又转了转眼珠子说。 “婉清啊！马上册封县主的旨意就要下来了，你身边留一个出身杀手窝的丫鬟，有点不合适吧？” “母亲，今日在皇宫皇上金口玉言。 亲口夸赞星河英勇良善，还让星河好好留在女儿身边。”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笑意盈盈，轻声说道。 她眼角余光瞥见沈氏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却假装看不见，继续往下说。 “明日，上官家一定会会登门拜访，答谢星河的救命之恩。” 第57章 挤兑 说到此处，她稍作停顿，目光淡淡地在唐婉兮身上扫了一眼。 而后又悠悠开口：“只是，女儿听闻魏家夫人对她这个女儿极为宠溺。 而且，这位夫人脾气是出了名的差，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惋惜一般，轻叹一声。 “当时我们能再早到片刻，星河说不定就能救下两个人了。 好在皇上已经下了旨意，此事也算尘埃落定。 真相如何，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切都是春樱自作主张。”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条理分明。 “她犯下的过错，与妹妹并无关联。 况且，春樱的卖身契也不在妹妹手中。 魏夫人就算再怎么不讲理，再怎么胡搅蛮缠，又能掀起多大风浪呢？” 唐婉兮听了频频点头，说的对。 当初，沈夕月死活不给春樱的卖身契，自己还和她急眼了。 现在好了，这个丫鬟不是自己的，哈哈！唐婉兮开心的想大声笑出来。 此刻，沈氏的脸色如纸般惨白。 她出身商贾之家，和京城那些家族底蕴深厚。 出身名门望族的夫人们比起来总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每次参加聚会，她都坐立难安，心里满是自卑。 哪怕碰上丈夫官职比自家老爷低一级的家眷，她也不敢轻易开口交谈。 她总是担心自己哪句话说错、哪个举动不妥。 就会暴露自己和这些人之间的差距，被人在背后笑话。 每一次聚会对她来说，都像是一场煎熬，所以也就不愿意参加这些聚会。 沈氏平日里的至交好友，都是她从前的闺中密友。 大家都来自商界，彼此的背景和经历相仿，相处起来轻松自在。 更何况，对于这个魏夫人，并不熟悉。 甚至是绞尽脑汁也没丝毫印象，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沈氏越想越慌乱，眼神中满是不安。 她看向唐婉清，极力从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轻声说道。 “婉清啊，母亲和这些官宦人家的夫人实在不太熟悉，没什么往来。 明日接待魏夫人她们，你可要陪在母亲身边，你也正好借此机会历练历练。”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轻声应道。 “女儿都听母亲的。” 声音轻柔，却莫名让沈氏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 沈氏微微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说道。 “好了，都别愣着了，赶紧用餐吧。” 站在唐婉清身后的翠缕有些好笑，心里吐槽。 沈氏真是闲着没事干，非得把小姐叫过来挤兑她几句才舒坦。 小姐根本不爱吃大厨房做的饭，沈氏真是太招人烦。 一顿饭吃的沈氏胃里不消化。 她一想到明天的糟心事就手心冒汗。 “你们两个都回自己院子吧。” “女儿告退。”唐婉清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可算把那个闹心的人给打发走了，沈氏的怒火已经到了极限。 “啪”地一声狠狠拍在桌子上，那桌面都跟着颤了几颤。 “一群废物！”沈氏杏目圆睁，咬牙切齿地骂道。 “紫菱那个贱婢，简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打一开始就没指望过她！” 沈氏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稍作停顿喘了口气，又接着骂道。 素锦这个贱婢呢？一天到晚都不见个人影！ 连星河会武功都没察觉出来吗？ 每天回禀的都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破事。 拿着我的银子却不办事，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金蝉在一旁听完，暗自撇了撇嘴，心里忍不住腹诽。 到底能不能养熟，好歹你也丢根骨头试试呀。 连骨头都舍不得给，还能指望人家不自己去找食吃？ 再说了，素锦手上戴的一个镯子，都抵得上府里一年的月银了。 你才给了她几两银子？她自然是看不上。 不过，这些话金蝉只敢在心里想想。 脸上依旧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回道。 “素锦之前倒是经常伺候在夫人跟前。 奴婢也有好些日子没瞧见她了。” “哼，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沈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下去吧，安排一下我要沐浴了。” 待众人退下后，沈氏独自坐在房中，身上不爽利，浑身难受。 回到院子后，几人聚在一起。 唐婉清随手拿起一本书，随意地翻着。 “小姐，您怎么就提前猜到沈氏会会审问奴婢呢？” 星河满脸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唐婉清轻轻翻动着书页，语气平淡地说道。 “她哪里是想知道你的过去，分明是想找个由头把你赶出府去。” “啊？为什么呀？难道是怕奴婢跑到她院子里偷东西？”星河撇撇嘴开玩笑地说，。 “噗嗤”一声，翠缕没忍住，笑出了声。 唐婉清也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解释道。 “她是想对你们家小姐我动手。 而你这身武艺，对他们而言，是个不小的阻碍，自然看着碍眼。” “什么时候？”一直在一旁发呆的紫菱，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 神色焦急，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具体什么时候，我也难以预料。 沈宏霏既然和沈氏和解了，想必也猜到很多事情是我在背后推动的。 如今，我已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他们必定会找机会除掉我。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唐婉清说着，神色间流露出一丝疲惫，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原本在一旁嗑瓜子的碧桃，此刻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紫菱也没了发呆的心思。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俯身行了个礼，便悄然退下了。 唐婉清见状，不禁诧异地看向翠缕，问道：“她俩这是怎么了？” “哈哈，估计是压力太大了，想着去练功提升自己吧。” 翠缕忍不住笑道，脸上带着几分调侃。 唐婉清思索片刻，笑着说道。 “我不是故意给她们施压，只是想提醒大家。 沈宏霏和沈氏不同，他这个人心思深沉，手段莫测。 必须得时刻提防着，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去好好休息。 翠缕，你去劝劝她俩，别这么傻愣愣的。” “是，奴婢告退。”两个丫鬟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 而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唐婉清这会也睡不着了，思索最近有什么是自己必须出府的活动。 除夕？还早呢！近期的什么呢？ 对了，初八，慈恩寺每年都会施粥。 家里的长女或者长子就会去慈恩寺。 为自己家长辈去求一碗粥，祝愿家里长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上一世是唐婉兮去的，自己也烦人多的地方，就随了她。 唐婉清干脆闭上眼继续思索。 寂静的夜里，一阵“邦邦邦”轻微的敲击声，从窗户方向悠悠传来。 唐婉清瞬间警觉起来，她不动声色地伸手探向枕头底下。 摸出藏在那里的药粉，而后蹑手蹑脚地朝着窗户走去。 她微微俯下身，极为小心地将窗户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唐姑娘，是我。”一道清冷的声音，顺着这窄窄的缝隙钻了进来。 唐婉清闻言，不禁微微一愣。 心中暗自诧异，叶凛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稍作迟疑后，她还是抬手打开了窗户。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落在庭院之中。 窗外，叶凛萧身姿挺拔，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将军，快进来说话。” 唐婉清侧身退到一旁，轻声说道。 叶凛萧微微点头，脚下轻点，一道黑色一闪就进了屋子。 唐婉清见状，随手将窗户关上。 这个看似平常的动作，却让叶凛萧不禁愣了一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耳朵又开始红了。 与此同时，院子里树上的星耀也愣了一下。 “咦，关窗户了，关窗户了，嘿嘿嘿！” 星耀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与好奇。 “哎！好无聊，主子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己生一个小主子？” 星耀砸吧砸吧嘴美滋滋的低声嘟囔。 “完了！完了！是哪个没眼力见儿的丫鬟来捣乱！我的小主子哎！” 话音未落星耀就飞身而下。 翠缕好不容易把碧桃和紫菱这两个“犟驴”哄去洗澡睡觉。 自己也打算回房休息。她拖着疲惫的步子走了没几步，却又突然停下，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要不，再去给小姐抹抹药膏吧。” 她刚走到小姐房门口，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突然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翠缕吓得浑身一颤，张嘴就要惊叫，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另一只大手就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翠缕又气又急，差点哭出来，心里只想着：是男人的手，男人都好脏啊！ 捂住她嘴的正是星耀，他的手大得离谱。 一巴掌下去，几乎把翠缕的鼻子和眼睛都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翠缕完全不知道这人是谁，想干什么，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离开小姐的房间，小姐安全就行。 她心急如焚，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住的方向。 心里默默祈祷着碧桃和紫菱能洗完澡。 这样她们或许就能来救自己了。 星耀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另一只手依旧捂着她的嘴，推着她快步往前走。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排房间的门口。 翠缕心急地指了指自己的脸，星耀这才感觉到手心里一片柔软湿润。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赶紧松开了手。 翠缕一获得自由，立刻转身，卯足了劲想狠狠踹这个“色狼”一脚。 可当她转过头，却一下子愣住了。 惊讶地喊道：“你是星耀？” 星耀也认出了这个丫鬟，就是之前晕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个。 一时间，他也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翠缕见状，立刻展颜一笑，连忙俯身行礼，恭敬地说道：“翠缕多谢公子今日的搭救之恩。” “不用，不用多礼。” 星耀慌乱地说着，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 可又像触电一般赶紧缩了回来，模样显得十分局促。 “星耀公子，快进屋坐坐吧，外面怪冷的。 将军在我家小姐房间里，是吧？” 翠缕一边热情地说着，一边推开房门，邀请星耀进去。 星耀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进了屋子。 “您快请坐，我给您倒杯茶。” 翠缕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说道。 “将军找我们家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翠缕一边倒茶，一边好奇地问道。 “哦哦，我家主子是担心唐姑娘的摔伤，不知道有没有大碍。” 星耀看着翠缕倒茶，心里想着。 原来这个丫鬟就是翠缕啊，碧桃和紫菱平日里总念叨她。 估计是觉得自己不会武功，有些自卑吧。 还天天说自己和翠缕职责一样，责任重大。 “公子请喝茶。我家小姐的膝盖摔得可不轻，再严重些，怕是都要卧床休息了。” 翠缕本来想说小姐膝盖没什么事，但话到嘴边，突然转了个弯。 星耀暗自思忖：看来主子的机会来了。 要是能多照顾唐姑娘，说不定很快就能有小主子了。 “哎，我家小姐实在是可怜。老爷经常不在家，夫人竟然还想联合外人对付她。” 翠缕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忧伤地说道。 星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想：这不就是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嘛！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给我讲讲。” 翠缕于是在一旁坐下，细细地说起小姐的推测。 而在另一边的房间里，唐婉清倒了一杯茶，轻声地说道。 “将军请喝茶。” 随后，她在桌子边缓缓坐下，目光看向叶凛萧，轻声问道。 “将军深夜前来，不知有什么要事？” 叶凛萧的目光落在唐婉清的腿上，关切地问。 “姑娘的腿，现在感觉怎么样？” “哦，没什么大碍了，走路已经不受影响。”唐婉清微笑着回答。 “那就好。桥上暗器留下的痕迹，我已经处理好了，姑娘不必担心。” 叶凛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缓缓解释道。 第58章 魏夫人 “哎呀，将军考虑得真是周到，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唐婉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钦佩。 叶凛萧的耳朵微微泛红，轻声说道。 “主要是姑娘平时不常用暗器。暗器一旦发射，就难免会留下痕迹。” “哦，我记住了，这可太重要了，多谢将军赐教。” 唐婉清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宛如窗外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叶凛萧看着眼前的唐婉清，突然想起今天将她抱在怀里的感觉。 她身形小巧玲珑，柔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保护。 叶凛萧感觉有些热，轻声咳了一下说：“不知道老王爷的解药需要哪些药材。” “哦，这个啊，我还差一味药，就等鬼市，只要有这味药就没问题了。” 唐婉清又给叶凛萧倒了一杯茶说道。 “麻烦姑娘了”叶凛萧看了一眼唐婉清轻声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老将军的药送去了吗？”唐婉清笑的温柔。 “派星澜去送了，应该很快就到了。”叶凛萧心底一片柔软，温声说道。 “关外的将士如果需要什么药，可以告诉我。”唐婉清想了想说道。 “不知道冻伤用什么药最好？”叶凛萧随口问道。 “这个还真的有。”唐婉清就在纸上写了几味药。然后又说道。 “我这几天熬制一些药膏，这个用起来更方便。 只不过需要星耀帮我抓些药材。” “这个自然，凛萧先谢谢姑娘了。”叶凛萧看了一眼唐婉清说道。 “将军太客气了”唐婉清看着一本正经的叶凛萧觉得有些好玩。 “姑娘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凛萧先告辞了。” “我送送将军。”唐婉清站起身。 叶凛萧又是原路返回，站到院子里后。 叶凛萧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唐婉清。身影就淹没在了黑夜里。 马车上，星耀拿起茶壶给叶凛萧倒了一杯茶。 叶凛萧端起茶杯刚要喝，鼻尖萦绕一丝莫名的香气，香气很淡若隐若现的。 叶凛萧眉毛一挑，看了一眼斟茶的星耀，没有挑明。说起来别的。 “唐姑娘准备为关外的将士熬制冻伤药，需要你寻一下药材。 “属下遵命。”星耀继续摆弄小小的茶壶。 叶凛萧看了一眼星耀，心里暗道，还没星晨聪明。 冬日里难得碰上一个好天气，天空澄澈如洗，不见一丝阴霾。 金蝉一路小跑，神色匆匆地冲进了同辉堂。 一大早，沈氏就起来梳妆打扮了。 一身华服，满头珠翠，看起来雍容华贵。 她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表面平静，内心却是忐忑不安。 仿佛只有做足了万全准备，才能让自己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这会一听到金蝉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紧张的问。“那个府来人了？” “魏，尚书府……”金蝉跑的气喘吁吁。 “去，把大小姐给我叫来。”沈氏站起身，眉头紧蹙，在院子内里来回踱步，神色间满是踌躇。 “回夫人，大小姐应该很快就到了。 奴婢方才在花园遇见大小姐，已经将前厅的事情如实禀报了。” 金蝉见状，慌忙又补充道。 沈氏听闻，紧绷的神色稍微缓了一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心里暗自思忖：也好，先让魏家这股怒火冲着唐婉清发，我先等会儿再去。 另一边，唐婉清带着星河和翠缕刚踏入前厅。 便瞧见一位妆容精致、美艳动人的夫人正满脸怒容地端坐在椅子上。 身后还毕恭毕敬地站着两个丫鬟。 魏夫人很年轻，大约二十六七。 肌肤赛雪，眉似春山含黛，一双丹凤眼妩媚风情。 琼鼻秀挺，线条优美，唇若樱桃，擦了口脂，看起来娇艳欲滴。 她端坐在雕花梨木椅上，身姿优雅，脊背挺直，微微蹙着眉头。 身着一袭大红色锦缎长裙，裙摆绣着繁复精美的并蒂莲图案。 外披一件同色披风，用细腻的白色貂毛镶边，衬得整个人容光焕发。 唐婉清微微脚下的步子却并未停歇，稳步向前走去。 “婉清给夫人请安。” 唐婉清踏入厅中，走到魏夫人面前。 恭恭敬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声音清脆悦耳，却又不失分寸。 魏夫人原本满心的怒火，在看到来人是唐府大小姐时，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强行按下。 更何况，眼前这位唐婉清。 如今已是皇上新封的县主，身份尊贵，岂容她随意发作。 “你起来吧。”魏夫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伸手虚扶了一下。 强压怒火问道，“你们家夫人呢？” “母亲应该随后就到。” 唐婉清微微欠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神色平静，语气柔和地解释道。 “婉清也是在花园遇见报信的丫鬟，所以先行一步到了。” 她微微抬手，示意一旁的翠缕奉茶。 而后继续说道，“夫人请喝茶。不知紫钰妹妹如今情况如何了？” 提及女儿，魏夫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脸上满是心疼与自责，忍不住拿手帕轻轻压了一下眼角。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哎，情况不妙。早知道，我就不让她去参加那赏花宴了。 这孩子心思单纯，别人随便说几句就信了，结果……” 说到此处，魏夫人情绪愈发激动。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说不下去。 只能拿起手帕捂住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夫人不要太过伤心，保重身子要紧。” 唐婉清面露关切之色，眼眶也微微泛红，声音中满是感同身受的难过。 “婉清心里也是难受极了。昨日我们紧赶慢赶，就差那么一点，便能救下紫钰妹妹了。 婉清为此自责得一夜都未曾合眼。” 魏夫人抬眸，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与审视，看向唐婉清说道。 “我女儿也说了，当时被人推了一把。 整个人就直接就滑了出去，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个该死的丫鬟……”话未说完，她又忍不住抽泣起来，抬手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唐婉清轻轻招了招手，一直候在身后的星河立刻上前，递上一个小巧的瓷瓶。 唐婉清接过，将药膏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动作轻柔而郑重。 “昨日将军也在现场，婉清便顺便替紫钰妹妹求了一瓶药膏。 这是将军府的祁先生亲手配制的，据说药效极佳。 夫人带回去给紫钰妹妹试试，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祁先生？”魏夫人听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与难以置信。 祁先生医术精湛，在京城中声名远扬，人送外号“赛神仙”。 只是此人性格孤僻，行踪不定。 向来只凭心情给人看病，他的药更是千金难求。 如今听到唐婉清竟为女儿求来了祁先生的药。 魏夫人激动得眼眶泛红，一把拉住唐婉清的手，声音中满是感激。 “好孩子，等我女儿能下地走动了，一定让她亲自来向你道谢。”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亲切又不失端庄。 “夫人客气了。婉清虽与紫钰妹妹见面不多，但紫樱与我是至交好友。 在婉清心里，紫樱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为自家妹妹求一瓶药膏，本就是应该的。 夫人若再言谢，可就显得生分了。” 魏夫人闻言，仔细打量了唐婉清一番。 心中暗自思忖：好一个心思缜密、八面玲珑的丫头。 她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说这瓶药膏是看在魏紫樱的面子上才求来的。 若这药膏真有效果，往后少不了还得向她求药。 可将军府的人向来孤傲，谁的面子都不买。 看来只能紧紧攀着唐婉清，而要攀着唐婉清，就绕不开魏紫樱那个丫头。 想到这儿，魏夫人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亲昵地拍了拍唐婉清的手。 “好孩子，紫樱这孩子都没跟我提过这些。 昨日她有些受凉，所以就没让她去参加赏花宴。 你说得对，你们都是好姐妹，以后可要多多来往。” “婉清记下了。”唐婉清甜甜一笑，笑容明媚动人。 随即转头看向星河，吩咐道。 “星河，你去看看母亲到哪儿了。 让夫人等太久也不太合适。” “是，奴婢遵命。”星河领命，福了福身，快步退下。 唐婉清这看似贴心的一句话，却瞬间让魏夫人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她心中原本就憋着一股火，此时更是被唐婉清这句提醒点燃。 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她强忍着怒火，嘴角微微抽搐，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可心里却如同被点燃了一把火，烧得她烦躁不已。 星河脚步很快不一会就回来禀报“小姐，夫人带着一众人马上就要到了。” 唐婉清一听星河说的话就好笑……一众人！又不是打架，还要来的下马威？ 魏夫人听了更是眼睛都气红了，心里暗道。 “哼，到底是商贾家出来的小姐，行事做派果然难登大雅之堂。” 很快，沈氏便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走进厅中。 那架势威风凛凛，好似要打群架一样。 唐婉清瞧在眼里，心中暗自好笑。 人家魏家姑娘此刻还躺在病床上。 这沈氏却打扮得如此雍容华贵。 这个样子，可不就是来找骂的吗？ 沈氏一踏入大厅，先是不动声色地偷瞄了一眼地面。 见没有碎茶碗之类的痕迹，又瞧了瞧唐婉清和魏夫人。 见两人神色还算平静，心中不禁稍稍松了口气。 她脸上立刻堆起了微笑，款步向前，微微福身道。 “魏夫人安好，妾身来迟了，还望夫人恕罪。” 然而，魏夫人看着这闹哄哄的一群人，本就压抑着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再定睛一瞧，沈氏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好似众星捧月。 发髻精美，满头珠翠熠熠生辉。 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一身华服更是光彩夺目。 这副模样，在魏夫人此刻的眼中，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来迟了？”魏夫人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桌子。 “呼”地站起身来，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夫人这一身装扮，怕不是花上一个时辰都不够吧？ 我的女儿如今生死未卜，说不定这辈子都毁了。 夫人却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究竟是何用意？ 莫不是故意来气我不成？你也太过分了！” 沈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都是丫鬟干的蠢事，你冲我发什么火？” 唐婉清实在憋不住心中的笑意。 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下心情。 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女儿给母亲请安。” 沈氏连忙向唐婉清使眼色，暗示她帮忙解围。 可唐婉清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装作没看见。 魏夫人此刻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沈氏，声音颤抖地骂道。 “丫鬟做的？哪个丫鬟？不就是你们唐府的丫鬟吗？ 奴仆犯错，那就是主子管教不力、监管不严，主子一样脱不了干系！ 你女儿的丫鬟犯错，就是她这个主子没管好，就是她的过错。 女儿犯错，那就是你这个当娘的教女无方，平日里太过溺爱纵容。 你少在本夫人面前推卸责任！” 说完，她满脸鄙夷地上下打量了沈氏好几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值钱的物件。 沈氏被魏夫人轻蔑的眼神刺激到了，更被魏夫人骂的张口结舌。 唐婉清目光淡淡，不着痕迹地打量沈氏一眼。 沈氏外强中干，心肠歹毒。 虽然喜欢暗中算计人，手段有时候又跟不上。 莽撞冲动，做事不计后果，喜欢意气行事，实在愚蠢。 上辈子自己怎么就栽在她手里了，看来上辈子自己更蠢。 唐婉清看了一眼翠缕，翠缕微微点了点头。 沈氏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的说“皇上都已经说了，事情到此为止……” “你不要拿皇上压我，我家老爷一早就进宫了。 咱们这事，你们唐府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咱们两家就没完。” “呵！你想要什么交代？又打算怎么个没完？” 一道满含讽刺的声音骤然响起。 第59章 祁神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唐婉兮带着一众婆子丫鬟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她高昂着下巴，一脸鄙夷的看了一眼大厅中间的魏夫人，冷哼一声说道。 唐婉清一看，呵，不愧是亲母女。 原本宽敞的大厅，因为这一群人的涌入，顿时显得略微拥挤。 唐婉兮原本正在花园里跟丫鬟婆子闲聊。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正口若悬河地向众人吹嘘自家小姐在皇宫里的精彩表演。 当讲到自家小姐的作品被皇上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御书房时。 众人纷纷惊叹，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唐婉兮听着这些夸赞，心中得意，面上是掩都掩不住的骄傲。 就在这时，两个负责打扫的小丫鬟匆匆往前院跑。 边跑边说尚书府有人来闹事。 唐婉兮一听，本来就心高气傲，哪能咽下这口气。 当即带着一众人就杀了过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贵府的二小姐。 果然愚笨无知，不知礼数，连个下人都拿捏不住。” 魏夫人面对小辈更是不讲情面。 唐婉兮气的脸色通红，旁边一个婆子看自家小姐脸色难看。 觉得自己立功的时机终于到了。 那婆子满脸骄傲，胸脯一挺，理直气壮说道。 “夫人，您这话可就是诋毁了。 我家小姐聪明伶俐，这可是连皇上都夸赞过的。 皇上还特意将我家小姐的作品收藏了起来，对其珍视有加呢！” 说完她还仰起头，仿佛被夸赞的不是自家小姐，而是她自己。 “哈哈哈哈！”魏夫人听闻，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脸上满是嘲讽之色，冷笑道。 “皇上看上的？不过是纸上的那首词罢了。 皇上早就命人把词抄录下来，你家小姐的原作，早被扔出皇宫了。 你若不信，大可去皇宫里打听打听。 指不定好多小太监都见过。 他们争相传阅的是将军令，谁会在意你家小姐的东西！” 魏夫人的话好似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唐婉兮的心头上。 唐婉兮只觉得又羞又怒，愤怒的火焰在她胸腔中熊熊燃烧。 怒火已经点燃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手臂高高扬起，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推了魏夫人一把，厉声喝道：“闭嘴，你这满嘴胡言的妇人！” “啊！”魏夫人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后仰去。 只听“哐当哗啦”一阵刺耳声响。 她的身子重重地撞在桌子角上，桌上的茶壶、杯子被震得纷纷滚落，摔得粉碎。 魏夫人也随之跌倒在一片碎片之中。 纤细的手腕裸露在外，被锋利的瓷片划伤。 殷红的鲜血瞬间汩汩涌出，在雪白的肌肤上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魏夫人艰难的抬起手只看了一眼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站在魏夫人身后的两个丫鬟也被突发事件搞了一个措手不及。 看到自己家晕过去的夫人，手腕不停流血吓得大哭。 喧闹的大厅顿时一片死寂，只剩两道哭声。 唐婉清赶紧站起身吩咐道：“星河去找府医过来，翠缕把这些下人赶出去，围在这里妨碍……”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唐婉清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呼打断。 然后就感觉眼前一花，一个男人就冲了进来，随即抱起地上的魏夫人。 唐婉清后退一步，垂目看去。 原来是兵部尚书魏擎越，只见他面庞轮廓分明，犹如刀刻斧凿一般。 浓眉之下，一双眼眸深邃而锐利，不怒自威。 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坚毅地抿着，线条刚硬。 一袭黑色的官袍，绸缎质地在日光下隐隐泛着光泽。 官袍上用金线精心绣制的麒麟图案栩栩如生，张牙舞爪。 象征着他位高权重的身份与守护家国的无上荣耀。 腰间系着一条宽幅的玉带，温润的玉石整齐排列。 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与黑色官袍相互映衬，更显高贵大气。 魏擎越半蹲在地上，一脸着急的轻声呼唤着怀里的人。 柔软的丝质官袍就这样散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唐逸尘神色焦急，满头大汗。 被徐武半扶半托着，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 昨夜，魏擎越办完差事回到家中，就听说女儿出事了。 只见宝贝女儿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胳膊和腿上布满了摔伤的痕迹，一动也不能动。 这一幕让他心疼不已，满心的怒火强忍着熬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大早，晨曦微露，魏擎越便心急如焚地赶到皇宫。 早朝时第一个站出来启奏。 然而，在泰和殿上，他还没来得及和皇上商讨出解决的方法。 就有家奴神色慌张地赶来禀报，说夫人独自前往唐府了。 魏擎越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家夫人脾气急躁，这一去怕是要惹出大事。 他心急如焚，顾不上许多，匆匆向皇上告退，然后后冲出了皇宫。 皇上也是一阵头疼，这两府之间的纠葛如果处理不好，怕是要生出许多事端。 于是，他赶忙让唐逸尘，回去看看，尽可能平息此事。 唐逸尘领命后，立刻在徐武的陪同下，马不停蹄地往府里赶。 唐婉清见父亲进来，赶忙上前请安。 随后将事情的经过大致叙述了一遍。 唐逸尘听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厌恶地瞥了一眼躲在嬷嬷身后的沈氏。 他快步走到唐婉兮面前，眼中满是怒其不争。 “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你好大的胆子，什么人都敢动手！ 带上你的人，立刻滚回你的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这一巴掌打得唐婉兮脑袋“嗡”的一声。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父亲。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夺眶而出。 一旁的沈氏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 想要拉一拉自己的女儿，可又畏惧唐逸尘的怒火。 那只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又缓缓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喊：“府医来了！” 唐婉清闻声望去，不由感到一阵无语。 只见星河像一阵风似的一路狂奔。 紧紧抓着府医的胳膊，几乎是将人提了进来。 “赶紧给魏夫人看看，其余人都退出去！” 唐逸尘眉头紧皱，满脸烦躁地挥了挥手。 众人纷纷退下，大厅里瞬间空了下来。 吉祥用力拉着唐婉兮往外走，唐婉兮一步三回头。 临到门口时，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眼中的失望与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下。 府医一路上被星河拽着疾行，气喘吁吁。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立刻开始诊治。 一番忙碌后，他终于直起身子，长舒一口气说道。 “夫人没事，只是晕血，马上就能醒来，手臂上的伤也无大碍了。” 唐婉清的目光投向被两个丫鬟小心护在椅子中间的魏夫人。 此时的魏夫人，发丝略显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 衣服上还粘着斑斑点点的茶叶与干涸的血渍，显得有些狼狈。 没过多久，魏夫人悠悠转醒。 唐婉清暗自留意到，魏夫人并没有像寻常妇人那般。 一见到自家夫君便哭哭啼啼地倾诉委屈、告状诉苦。 只见魏夫人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从容不迫。 她先是抬手随意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将自己收拾得稍稍齐整些，而后仪态端庄地俯身。 给唐逸尘行了一礼，礼毕。 她又转向魏擎越，同样规规矩矩地见了礼。 唐逸尘也连忙回了一礼。 随后魏夫人缓缓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沈氏。 “唐夫人，”她的声音清冷而沉稳，打破了此时大厅里略显压抑的寂静。 “今日之事，究竟因何而起你心里清楚？ 你我皆为府邸当家主母，本应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将问题摊开，好好商议解决。 可是唐夫人你呢？面对这桩祸事，你身为主母，却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 对关键之处避而不谈，只是将一切错处推到一个丫鬟头上。 还有你的女儿一言不合就敢对我动手，致使我受伤。 本夫人是皇后亲赐三品命妇，岂是一个小小臣女可以欺辱的？ 今日之事，这于情于理，恐怕都说不过去吧。”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眼神紧紧锁住沈氏。 沈氏被她这么盯着，心里一阵发慌。 眼神闪躲，嗫嚅着想要辩解。 却又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 唐逸尘只觉得丢人，太丢人了，同样是当家主母，不比不知道。 而魏擎越则微微皱眉，眼神中既有对夫人的心疼。 也有对眼前这混乱局面的不满。 唐婉清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唐婉清心中暗自思忖，今日这场风怕是难以轻易平息。 她抬眼望向父亲，见父亲虽极力维持着镇定，但眉头间的隐忧却难以掩饰。 唐婉清向前走了几步，面向魏擎越微微屈膝行礼。 声音清脆却不失端庄：“婉清给尚书大人请安。” 魏擎越闻言，目光投向唐婉清。 他早听闻唐逸尘的大女儿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眼前的少女，举止大方得体，眼神中透着同龄人少有的沉稳与聪慧。 “起来吧。”魏擎越微微抬手，做出虚扶的动作，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唐婉清站起身，又面向唐逸尘，神色平静的说。 “父亲，方才女儿的婢女前来禀报，祁长生祁神医正在将军府做客。 女儿已经差遣婢女送去拜帖，恳请祁神医为紫钰妹妹诊治。” 说罢，她又微微侧身，目光温和地看向魏夫人，言辞恳切。 “不知夫人何时方便，婉清愿意亲自陪同神医前去，为紫钰妹妹医治。”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反应各异。 唐逸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看着女儿，心中满是骄傲。 女儿已然长大，懂得为自己分忧解难，行事这般周全，着实难得。 魏擎越则是满脸惊讶，他深知这祁神医医术高超。 却行踪飘忽，寻常人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竟有这般能耐，能请得动他。 魏夫人眼中瞬间泛起泪花，心中满是狂喜。 她看着唐婉清，目光中满是喜爱。 只觉得这姑娘善良又贴心，若能收为义女，那真是再好不过。 而沈氏站在一旁，脸上一片茫然。 她心中又气又怒，气的是唐婉清出尽风头。 自己和女儿却成了众矢之的； 怒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自己措手不及，却又无力反驳。 同时，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她看着唐婉清在众人面前备受称赞。 自己和女儿却狼狈不堪，心中的委屈愈发浓烈。 “乖孩子，你这份心意实在是太贴心了。 我们府上随时都方便。婉清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魏夫人眼眶微微泛红，眼中满是感动与欣慰。 她轻轻拉起唐婉清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掏心掏肺的真诚。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她抬起手，轻轻掩住嘴唇，轻声笑道。 “夫人，您又客气啦。婉清之前就说过。 紫樱的亲妹妹就如同我的妹妹一般。 为自己的妹妹奔波忙碌护着妹妹，本就是做姐姐的分内之事。 夫人再这么说，可就显得生疏了。” 魏夫人嘴角微微一僵，笑容瞬间有些挂不住了。 她心里暗自琢磨，这丫头心思如此细腻。 几次三番告诫自己，要对魏紫樱那个小丫头好点。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罢了，那个半死不活的丫头，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朋友。 魏紫樱自小没了亲娘，她爹也不怎么上心。 她本就是个没人疼爱的倒霉孩子。 平日里自己会磋磨她几句。 仔细想想这个丫头也碍不着自己和女儿什么大事。 如今看来，为了自家紫钰，以后还是少为难魏紫樱一些吧。 第60章 再见祁长生 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让紫钰和唐婉清多亲近亲近。 说不定还能给紫钰寻个好前程。毕竟，眼前这姑娘可不一般呐！ “婉清啊，紫樱也是我的女儿，我一直都把她放在心尖上疼呢。 往后啊，我肯定会更加疼爱她的。” 魏夫人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轻轻拍了拍唐婉清的手背。 语气亲昵得仿佛魏紫樱真的是她最疼爱的孩子。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听到魏夫人这话，便知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的笑容愈发温柔，说道：“夫人，既然如此，那就在这儿用些便饭吧。 之后我们再一同去请神医为紫樱妹妹诊治。” 闻弦知雅意，魏夫人一听，立刻明白了唐婉清的意思。 她赶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贵府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实在不用麻烦。 我们还是先赶回家收拾收拾，可不能怠慢了神医。” 一旁的魏擎越也瞧出是该告辞的时候了。 他上前一步，对着唐逸尘恭敬地躬身行礼。 唐逸尘就拱手一礼和魏擎越往门口走去。 魏夫人笑意盈盈地牵起唐婉清的手，一边说着话，也朝着门口走去。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唐婉清和魏家夫妇身上。 仿佛彻底忘记了沈氏这个名义上的当家主母。 沈氏站在角落里，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唐婉清众人伫立在原地，直至尚书府马车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唐婉清的肩头。 她转过头，看见父亲唐逸尘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清儿，去将军府请神医，需不需要爹爹陪你一同前去？” 唐逸尘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唐婉清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父亲会这么问。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轻声说道：“爹爹，您不必操心啦。 碧桃那丫头做的点心，神医特别喜欢。 她带着点心去求神医，神医一高兴，就答应出诊了。” 唐逸尘听了，不禁乐出了声，眼中满是笑意。 “我一直以为那丫头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没想到还会做这讨巧的事儿，居然能做出让神医都喜欢的糕点。” 父女俩就这样一边随意地聊着天，一边慢悠悠地往回走。 尚书府马车上，魏夫人看着包扎好的伤口。 一想到有可能留下疤痕，就恨不得掐死唐婉兮。 就冲她嚣张跋扈的样子，绝对和女儿受伤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府里柴房关着丫鬟说的没错，她果真是替罪羊。 魏夫人疲惫的闭目养神，在盘算怎么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将军府，一间屋子里到处扔的都是衣服。 星耀头疼，府里没丫鬟，祁先生搞乱的房间自己还要整理。 “小子，快快快，看看老夫这件衣服怎么样？ 会不会衬得老夫年轻一些。” 祁长生听说今天就能见到唐婉清。 激动的从得到消息就开始扒拉着找衣服。 星耀看了一眼祁长生那满脸褶子，勉强微笑着点点头。 “哎笑的这么勉强？”祁长生有些气馁。 星耀无奈的说“祁先生，你这些衣服有区别吗？ 都是一个颜色，都是灰色你让我怎么选？” 祁长生听完震惊的抬起头凑近星耀。 星耀下意识就一个移步，闪出老远。 “哎，你躲什么？过来，让老夫看看你是不是有眼疾！” “我眼睛好得很，百步穿杨。”星耀站在门口不过来。 祁长生顿时气得眉毛高高挑起，他瞪着眼前的人，没好气地说道。 “既然你眼睛没毛病。这些衣服怎么会是一个颜色？ 这件是灰色，这件是青灰色，这件是灰白色。 还有这件，是月白色，这件是灰蓝色，这件则是灰紫色……”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一件件衣物。 语气急促且带着明显的恼怒，好似对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祁长生说了半天，星耀瞪着眼睛看了半天。 一直瞪得眼睛疼也没分清什么跟什么。 灰紫灰绿和灰蓝不是一样吗…… “哟呵，这屋里是遭了贼不成？怎么连赛神仙您的东西都有人敢动？” 轩辕瑾书一脚踏入房间，只见满地衣物狼藉。 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地戏谑道。 正埋头在衣物堆里翻找的祁长生。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连忙直起身子，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说道。 “小王爷，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老夫待会儿要去见唐婉清。 正愁不知道穿哪件衣服合适呢，你来帮老夫挑挑。” 轩辕瑾书摇扇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去见小神仙？小爷我也要去。”轩辕瑾书眉毛一挑说道。 “你想去就去呗，过来看看老夫穿那一件衣服？” 祁长生又埋头开始翻找。 星耀足尖一点就溜了，这个祁先生累死个人了。 用过饭后，唐婉清精心收拾了一番，妆容淡雅精致，服饰得体大方。 一切妥当后，她带着星河与翠缕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车内气氛静谧而安适。 翠缕为唐婉清倒了一杯茶。 随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小姐，听闻尚书府二小姐常常欺负魏家姑娘，是真的吗？” 唐婉清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升腾的热气，浅抿一口。 微微眯起双眼，像是陷入了回忆与思索之中。 片刻后，她缓缓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却透着几分无奈，说道。 “魏紫钰向来心高气傲，在她眼里，紫樱或许太过平凡，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她大概觉得欺负紫樱这样的事都不屑去做。 魏紫钰自恃聪明，总觉得自己手段高明，心机深沉。 就喜欢和那些她认为旗鼓相当的人周旋较量。 可紫樱心思单纯，性格又过于懦弱，与魏紫钰完全是两种人。 所以平日里魏紫钰基本都不怎么理会她。 真正让紫樱受尽折磨的，其实是魏夫人。” 星河听了，嘴角微微一撇。 忍不住吐槽道：“哼，还聪明呢，结果还不是被人撞下桥？ 要是再笨一点，估计都活不到现在，早就不知道出多少岔子了。” 翠缕原本正安静地听着，听到星河这番直白又略带调侃的话，实在憋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赶忙用手捂住嘴。 可那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肩膀微微颤抖着，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唐婉清也忍不住被逗笑，这一世不是坏到骨子里的人，自己也下不去狠手。 魏夫人虽然讨厌，也只是利用晨昏定省立规矩来，折腾紫樱。 真正毁了紫樱的另有其人，那就不能手软了！ 将军府很快就到了，马车刚刚停稳。 两个人影就从大门里冲了出来，把马夫吓得一哆嗦。 星河正打算率先下车，刚直起身，只听“嗖”的一声，马车帘子被猛地掀开。 “蔡嬷嬷……”星河刚喊出这几个字。 还没等把话说完，就感觉后衣领一紧。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揪住了她，整个人就被拽了下去。 猝不及防地站在马车下面，星河一脸无奈。 她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心里暗自腹诽。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我就这么失宠了？ 唐婉清抬眸一看，一张笑眯眯的脸……蔡嬷嬷。 “哎呦，这就是唐府千金吧？哎呦呦，长得真好看！” 翠缕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两眼放光的嬷嬷。 看见自己家小姐怎么跟看见金子一样？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嬷嬷。 嬷嬷体态微微发福，身形圆润，让人一看就觉得亲切。 她的眼睛不大，笑起来的时候眯成两条弯弯的缝，眼中满是慈爱与温和。 鼻子小巧而挺秀，下面是一张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 让人感觉她似乎随时都准备露出和蔼的笑容。 她的头发已经花白，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 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了几分慈祥。 身上穿着一件浅青色的夹袄洗得干干净净。 翠缕轻咳一声“这位嬷嬷怎么称呼？” “哦哦，叫奴婢蔡嬷嬷，哎呦，丫鬟都这么俊。 快快，赶紧下来去大厅里暖和缓和。”蔡嬷嬷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搀扶唐婉清。 翠缕悄悄瞧了瞧自家小姐，见唐婉清神色平和。 似乎并不反感眼前嬷嬷，便识趣地没有出声。 唐婉清则微微俯身，伸出手轻轻扶住蔡嬷嬷那略显粗糙的手。 在蔡嬷嬷的搀扶下，唐婉清莲步轻移，稳稳地走下了马车。 “哈哈，唐姑娘，老奴给您请安啦！” 一位老伯满脸堆笑，热情洋溢地挤到跟前。 这一下可把星河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星河稳住身形，翻了个白眼，这些人怎么回事？ 一个个的明目张胆抢我家小姐？ 连掩饰一下心思都不愿意了？ 唐婉清看了一眼面前的老伯。 身形修长挺拔，身姿矫健，举手投足间尽显利落。 他的脸庞线条分明，轮廓硬朗。 浓眉之下，一双眼睛温润柔和。 他的鼻梁高高隆起，为他的面容添了几分英气。 然而，由于常年饮酒的缘故，鼻头泛着显眼的红色。 这一独特的特征，使他严肃的面容瞬间变得有些诙谐，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此时，他嘴角微微上扬，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让人倍感亲切的和蔼气息。 头发整齐地束在头顶，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 几缕发丝因忙碌而略显凌乱，却更添了几分干练之感。 身着一袭深灰色的长袍，面料上乘，剪裁合身。 衣角随着他的走动而轻轻摆动。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 上面挂着一块精致的玉佩和一串钥匙，那是他掌管府邸事务的象征。 翠缕上前一步“这位伯伯是将军府的管家？” 蔡嬷嬷赶紧笑着介绍：“对，这位是吴伯。” 星河觉得俩人有些过火了。 重重咳了一下“你们能不能让开，我家小姐要进去。” “走走，哎呦，唐姑娘，奴婢做了好些你爱吃的，奴婢准备了好几天……” 翠缕看着走远的人……无语的看了一眼星河。 “你们府上就这么殷勤待客？把我的活都抢了。” “什么你们我们的，咱们一家人，说什么呢？” 星河说完俏皮的撞了一下翠缕的肩膀，拉着她的手就往大门口走去。 唐婉清被蔡嬷嬷扶着刚刚走进大门，星耀就迎了上来。 “星耀给唐姑娘请安。”星耀规规矩矩的俯身行礼。 “星耀起来吧。”唐婉清笑着扶了一下。 星耀咧嘴一笑“属下给唐姑娘带路。” 唐婉清微笑着点了点头，星河跟翠缕也跟了上来。 唐婉清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微微舒了一口气。 一行人脚步匆匆，很快便来到了大厅。 只见大厅之中，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老者。 他仙风道骨，鹤发童颜。 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超凡脱俗的气质。 唐婉清抬眸望去，见老者一身素白长袍。 不禁在心底觉得有些好笑，这浑身上下一片雪白，不知是要上演哪一出？ 祁长生，此刻当真把自己打扮得如同神仙下凡一般。 一头白发整齐束起，长长的白胡子垂在胸前。 一袭白衣随风轻摆，就连那白玉腰带上。 也挂着一个小巧的白玉葫芦。 仿佛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着他的“超凡”。 这身装扮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便是他头上那金光闪闪的发饰。 在一片素白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时，叶凛萧神色沉稳，往前迈了一步，身姿挺拔地与祁长生并肩而立。 轩辕瑾书见状，眼眸微微一眯，不动声色地瞪了叶凛萧一眼。 随后也不甘示弱地向前跨了一步。 唐婉清莲步轻移，微微俯身。 仪态端庄地说道：“婉清见过将军，见过王爷。” 声音清脆悦耳，却又不失沉稳。 “起来吧，这位是祁先生。” 叶凛萧神色温和，抬手示意唐婉清起身，随后向她介绍道。 紧接着，他又看向祁长生，说道：“这位是唐府大小姐，唐婉清。” 第1章 仙风道骨 唐婉清微微侧身，再次行礼，语气恭敬且带着几分钦佩。 “婉清见过祁神医，久闻神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祁长生一见到唐婉清，就激动的双脚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下意识地就想往前冲。 可就在迈出脚步的那一刻，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顿住身形，赶紧收起那副急切的模样。 重新端起了架子，故作沉稳地说道：“起来吧。” 唐婉清低着头，嘴角微微抽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憋住笑意。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个老头，装模作样一本正经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众人纷纷入座后，祁长生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唐婉清身上。 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合自己的心意。 身姿柔美，面容姣好，性格乖巧懂事，落落大方。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清脆悦耳，让人听着格外舒坦。 “祁神医，此次是因为我们唐府的事情才给您添了麻烦。 还得劳烦您辛苦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唐婉清微微皱眉，神色中满是歉意地说道。 “哎呦！不麻烦，不麻烦。 哎呦，我这一直端着个架子，太难受了，可累死老夫了。” 祁长生哪里还能忍得住，还没正儿八经坐满一刻钟，就原形毕露。 整个人直接歪在了椅子上，那模样与方才的“仙风道骨”判若两人。 “噗嗤”一声，唐婉清再也憋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连忙抬手掩住嘴，眼中却笑意盈盈：“神医不用随意就好。” 叶凛萧看了一眼祁长生，什么话都没说，有些无语。 轩辕瑾书瞧见祁长生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一抽，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他“刷”地一下打开手中的折扇，动作潇洒却又带着几分刻意。 紧接着，他斜睨了祁长生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嫌弃。 仿佛在埋怨他：“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我之前费那么大劲帮你撑场面，这下全白费了！” 祁长生回瞪了一眼，又扭头笑眯眯的问道：“听说姑娘擅长制毒？”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轻声说道。 “不过是略懂些皮毛罢了，平时闲着瞎捣鼓了一些。 我这儿有一些养颜美容的丹药，想送给神医，还望神医不要嫌弃。” 唐婉清的话音刚落，只见两道身影如疾风。 “嗖”地一下冲了过来，一道白色，一道红色，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站在唐婉清身后的星河猛地一怔，脸上写满了惊讶。 翠缕也被吓得花容失色，身体本能地僵住，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唐婉清神色淡定，轻轻摆了摆手。 翠缕连忙反应过来，匆匆从包裹里取来两个精致的锦盒。 恭恭敬敬地递到唐婉清手中。 唐婉清站起身，目光柔和地在两人身上扫过，随后柔声说道。 “神医和王爷，这两个锦盒，一人一个。 锦盒里的瓷瓶中装的是美容丹药，罐子里的则是美容膏。 如今天气寒冷干燥，用一些对皮肤还是很有好处的，可以起到保护作用。” “哎呦，老夫这两天感觉皮肤干的哎！真好。”祁长生眉开眼笑的接了过来。 “让小爷我看看，小神仙，你又没有香囊了，我也想要一个。” 轩辕瑾书说着就在唐婉清的旁边椅子上坐下来。 祁长生抱着锦盒一屁股坐在另一侧，打开锦盒低头研究起丹药。 叶凛萧看了自己左右空荡荡的椅子，有些生气。 星耀站在叶凛萧后边，突然觉得有点冷，默默的挪了几步，离主子远了点。 “不知王爷想要什么样的香囊？是助睡眠的？还是防身的？或者是增加个人魅力的？”唐婉清捂着嘴偷笑道。 轩辕瑾书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崇拜的看着唐婉清。 “一样一个行不行？小神仙好厉害啊！” “哎，小子，快瞧瞧，老夫这手臂是不是白了不少？哈哈哈！” 祁长生满脸得意，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臂伸到轩辕瑾书面前。 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那欢喜的模样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轩辕瑾书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可当他定睛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见祁长生，胳膊上的皮肤确实比刚才白皙了许多。 原本有些暗沉的肤色此刻透着健康的光泽，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唐婉清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个锦盒，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几个制作精美的香囊。 “这些香囊是我身边的奴婢亲手绣的。 里面有王爷一直想要的，希望王爷不要嫌弃。” 唐婉清的声音轻柔温婉，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让人倍感舒适。 正专注于研究锦盒的轩辕瑾书，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锦盒。 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香囊，语气里满是欣喜。 “怎么会嫌弃？喜欢还来不及呢！” 唐婉清看着轩辕瑾书心里暗道。 希望这些香囊能帮到他，让他往后都能睡个安稳觉。 一旁的叶凛萧听到是丫鬟绣的香囊。 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腰上的香囊。 叶凛萧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温热，蔓延至全身。 “神医，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往尚书府吧。” 唐婉清温声提议，她微微欠身，姿态端庄而又不失礼节。 此时的祁长生，正一手拿着一面小巧精致的镜子。 另一只手在脸上轻轻涂抹着美容膏。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子，越看越喜欢。 听到唐婉清的话，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镜子，连忙应道。 “好嘞！她家丫头的那些伤，对老夫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保证手到病除！” 说罢，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信心十足。 “哎，小爷我也要去。”轩辕瑾书把两个锦盒交给身后的凌煞说道。 “走走走，赶紧去把病看完，老夫还急着回来研究这些药丸呢！” 祁长生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将装着丹药和美容膏的锦盒递给身后的药童。 而后大踏步地朝门外走去，那急切的样子，仿佛晚一步药丸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叶凛萧见状，也站起身来。 唐婉清适时转身，对着他微微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轻声说道：“将军，婉清先行告辞了。”声音温婉柔和。 叶凛萧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平和地说道：“我送你出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蔡嬷嬷脚步匆匆，双手捧着一个大大的包裹小跑过来。 她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说道。 “唐姑娘，这是奴婢刚刚做好的点心，还热乎着呢，您带回去尝尝。” 唐婉清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 她再次微微俯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真诚地说道。 “谢谢蔡嬷嬷，婉清一定会好好品尝的，绝对不会辜负嬷嬷的一番心意。” 蔡嬷嬷原本还有些担心唐婉清会嫌弃的。 听到这话，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欢喜，说道：“好好好，姑娘要是喜欢吃，嬷嬷以后再给您做。” 唐婉清又对着叶凛萧福了福身，以示感谢。 这时，星河伸手接过蔡嬷嬷手中的包裹。 本以为轻飘飘的，没想到入手极沉，她的手臂猛地一沉，差点没拿稳。 星河忍不住冲着蔡嬷嬷俏皮地做了个鬼脸，惹得众人一阵轻笑。 翠缕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唐婉清，稳步登上了马车。 三辆马车整齐排列，缓缓启动。 车夫稳稳地握着缰绳，驾驭着马匹不紧不慢地前行。 直到三辆马车逐渐远去，慢慢消失在将军府前的道路尽头。 马车里，轩辕瑾书轻轻打开了装有香囊的锦盒。 盒内，六个香囊整齐有序地摆放着。 每一个都绣工精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每个香囊上，都别着一张小巧的纸条。 轩辕瑾书的目光依次扫过这些香囊。 随后，他伸出手，缓缓拿起第一个香囊，揭开纸条。 随着目光在纸条上的移动，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平日里那副桀骜不羁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的他，眉头紧锁，嘴唇微微抿起。 轩辕瑾书把其中四个香囊的字条撕掉。 四张纸条上的字，娟秀飘逸，一看就是唐婉清的笔迹。 轩辕瑾书把纸条握在手心，再张开手纸条已经化成粉末。 轩辕瑾书把粉末丢进炭盆里，邪魅一笑低语道“有意思！” 三辆马车缓缓抵达尚书府，车轮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此时，尚书大人与魏夫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马车刚停稳，轩辕瑾书动作敏捷，率先从车上一跃而下。 原本笑容满面的魏夫人，在看到他的瞬间，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心中暗自叫苦：这位小祖宗怎么也来了？ 这千万可别出什么岔子。 尽管满心无奈，她还是急忙整理好神色，带着几分恭敬上前行礼。 魏擎越也对着轩辕瑾书行了一礼，姿态谦卑。 与此同时，星河稳稳地扶着唐婉清走下马车。 魏夫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她又急忙转身。 满脸堆笑地快步走上前，亲热地拉住唐婉清的手，仿佛两人是多年的至交。 最后，一位老者从马车中缓缓走出。 但见他一袭白衣随风轻扬，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临世。 一头白发如雪般纯净，面庞红润有光，精神矍铄，恰似鹤发童颜。 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出一种超凡脱俗的韵味。 其周身气质，尽显仙风道骨。 仿佛是一位久居深山、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仰。 尚书府众人望着眼前的场景，像是被定住了身形。 双脚像是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紧接着，不知是谁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一声轻微的惊呼声骤然响起。随后，惊呼声、唏嘘声交织在一起，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魏夫人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住了，眼睛瞪得滚圆。 魏擎越的目光在祁长生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声音清脆而恭敬：“见过先生。”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祁长生身后的药童。 见众人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毫无反应，不禁皱了皱眉头，轻喝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哪一个是尚书府管事的，还不带路！” 这一声轻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众人的呆滞状态。 魏夫人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俯身行礼。 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与恭敬。 “妾身见过先生，还请先生跟妾身进府。” 说罢，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得罪了这位神秘的先生。 轩辕瑾书撇撇嘴，心里暗道，总算没白费这身行头。 唐婉清瞧见这一幕，不禁微微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轻笑。 这时，魏夫人的贴身丫鬟走上前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语气轻柔地说道。 “各位请随我来。”说罢，便在前头带路，引领大家往府里走去。 众人刚走到内院门口，便看到几顶轿子整齐地摆放着。 祁长生见状，毫不客气地大步上前，选了一顶轿子，抬脚便坐了进去。 轩辕瑾书则优雅地一甩衣袖，动作潇洒地坐进了另一顶轿子。 唐婉清站在原地，微微有些犹豫。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决定，魏夫人的贴身丫鬟已快步走到她身旁。 轻轻搀扶着她，热情地说道：“唐姑娘请进。” 唐婉清心想，既然来到人家府上，理应客随主便，于是微微弯腰，坐进了轿中。 尚书府院子装饰的很有格调，处处透着雅致。 大约过了一刻钟，轿子停了下来。 众人走进一个不大的院子，很是安静。 唐婉清目一眼便看出来。 这院子明显是临时整理出来的。 摆设简单，供他们医治病患的地方。 并非小姐平日居住的闺房。 第2章 救治完成 魏夫人迈着小碎步在前头引路，步履略显急切。 她引领着众人朝着主屋走去。 抬手轻轻推开主屋的门，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众人眼帘。 入目之处，一张软榻放置在最为显眼的位置。 一张宽大的屏风隔开，保证了病患的隐私。 另一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把椅子和几张小巧的桌子。 桌椅样式古朴，没有过多繁杂的雕刻装饰，显得十分简洁。 靠墙一侧，是一排精致的博古架。 其上摆放着一些珍玩器物，虽数量不多，但件件都是真品。 而另一边的墙上，则挂着几幅字画。 字画的墨色淡雅，笔锋流畅。 为这屋子增添了几分书卷气息。 唐婉清透过隔断看过去，魏紫钰正斜靠在软榻之上。 仅仅一日未见，她的模样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圆润的脸颊消瘦了许多。 下巴愈发显得尖细，像是能戳破纸张一般。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毫无血色。 眼眶微微凹陷，眼神中透着虚弱与疲惫。 屋里进来这么多人，魏紫钰就像没反应一般。 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待众人纷纷在屋内落座。 轩辕瑾书选了一个隐蔽的位置，他对病人没兴趣。 唐婉清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清屏风里的情形。 祁长生直接坐在唐婉清身旁的位置。 紧接着，丫鬟们鱼贯而入，手中端着托盘。 有条不紊地摆放着茶水、点心和新鲜的水果。 此刻几人的注意力大多不在这些美食之上。 祁长生站起身，径直绕过屏风走到软榻旁。 两个机灵的丫鬟见状，立刻上前，动作轻柔地掀起了盖在魏紫钰腿上的锦被。 祁长生在软榻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伸出手，动作娴熟的解开包扎在伤口处的布条。 旁边的药童身手敏捷，迅速出手扣住魏紫钰下颌，魏紫钰下意识张嘴。 药童手指一弹，一枚深褐色的药丸落进魏紫钰口中。 药童又迅速在魏紫钰后背一拍，药丸就咽进肚子里。 唐婉清有些无语，搞的这么花哨做什么？ 药童喂完药又恭恭敬敬的站在祁长生身后。 祁长生伸出手，药童心领神会，迅速将身上背着的药箱打开。 只见药箱内一排刀子整齐摆放。 在屋内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银光。 祁长生神色专注，顺着魏紫钰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捏了一遍。 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存在碎骨的地方。 紧接着，他又仔细查看骨头错位的部位。 判断之前太医的接骨是否妥当，有没有问题。 药童配合默契，祁长生一伸手，就马上递过去合适的刀具。 用过的刀具迅速清理干净，手脚麻利。 每处断裂的位置都仔细检查并重新诊治一一遍。 祁长生治疗完后，药童立刻开始行动，快速清理伤口、上药。 随后为魏紫钰的胳膊和腿上夹板并进行固定，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这时，丫鬟们端着几盆热水走进来。 祁长生开始洗净手臂，低头一瞧，见自己的手臂依旧白皙如初，不由得喜上眉梢。 他抬起手，冲着唐婉清笑眯眯地挥了挥。 又显摆的冲轩辕瑾书晃晃了。 轩辕瑾书脸黑了黑，幼稚的老头。 唐婉清见状，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轻笑，却并未言语。 魏夫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盯着祁长生。 对于这般明显的互动，又怎会视而不见。 她暗自思忖，这位神医自进门起就一直板着脸，神色严肃。 却唯独对唐婉清才展露了笑脸，看来他们二人的关系必定不一般。 药童忙活完，洗净双手，转过身，神色认真地对魏夫人说道。 “你家小姐目前已无大碍。不过，固定的夹板最少要保留两个月。 在此期间，伤口不可沾水，也勿私自解开。 饮食上，要忌辛辣油腻食物。 若是不听从这些叮嘱，由此产生的后果我们概不负责。” 魏夫人连忙点头，表示定会谨记。 药童随后又从药箱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瓶子。 他将瓶子放在桌上，然后对着魏夫人认真说道。 “这两个瓶子里装的药，功效不同。 每天从每个瓶子里各取一粒服用，务必不要弄错了。” 魏夫人双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瓶，眼中满是感激与激动。 这时，魏擎越走上前，来到正与唐婉清小声交谈的祁长生面前。 他微微俯身，郑重地行了一个深深的礼，以表达内心对祁长生的诚挚谢意。 紧接着，一个丫鬟走上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盖着一块鲜艳的红布。 轩辕瑾书见状，目光在祁长生身上扫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暗自想着：这小老头，这次可算是要发财了。 药童则表现得十分自然，他伸手接过托盘。 动作娴熟，仿佛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唐婉清的目光则落在依旧静静地依靠在软榻上沉默不语的魏紫钰身上。 看着她那憔悴又落寞的模样，唐婉清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 这个姑娘自幼生活优渥，恐怕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遭遇这般算计，遭受这样的磨难吧。 细细回想起来，魏紫钰本性其实并不坏。 在以往参加的宴会上，唐婉清曾亲眼见过。 有人刁难魏紫樱时，魏紫钰会挺身而出，出言维护自己的姐姐。 或许也正是这份善良，成了唐婉清想要救她的原因。 若要细细追究因果，魏紫钰这次的遭遇。 某种程度上也是替上官文茵挡了灾。 门外的院子里，几顶小轿静静等候着。 “小子，丫头，咱们赶紧走吧，在这儿可快把我闷坏了。” 祁长生微微皱着眉头，小声地嘀咕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 唐婉清轻轻瞥了他一眼，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再等一会儿。”随后，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唐婉清站起身，对着魏夫人优雅地福了福身，姿态端庄而又谦逊。 魏夫人微微侧过身，客气地受了半礼。 她目光中满是慈爱，伸手轻轻拉着唐婉清的手。 “乖孩子，以后可要常来走动啊。 妾身一直不敢多问，我家钰儿这次应该是真的没事了吧？” 话语中带着一丝忐忑，仿佛生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 “夫人尽管放心，妹妹肯定不会有事的。 只要按照药童的医嘱悉心照料。 过不了多久，妹妹就能和从前一样能跑能跳了，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听到唐婉清如此肯定的答复。 魏夫人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一想到女儿即将恢复健康，她激动得难以自已。 “夫人，您别难过。昨日没能及时救下妹妹，我心里自责了很久。 如今总算是能为妹妹做些事，也算是弥补了我心里的遗憾。” 唐婉清说着，轻轻拍拍魏夫人的手。 她语气轻柔，眼神中满是真挚。 魏夫人用帕子轻轻擦了擦眼泪，看着唐婉清，满是心疼地说。 “你们家也不容易，你母亲糊涂，妹妹又那般飞扬跋扈，真是苦了你了。 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家的地方，你只管派人来说一声，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唐婉清再次感激地福了福身。 随后从袖子里取出两个精致的小瓶子。 说道：“这是祛疤膏，效果很不错。 女孩子大多在意留疤，等妹妹伤口愈合后，就可以用它来祛疤了。” 魏夫人看着那两瓶祛疤膏，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 她之前一直犹豫着，不好意思向神医开口讨要祛疤的药物。 没想到唐婉清如此贴心，一下子就解决了她的心头之忧。 唐婉清将该交代的事项都一一与魏夫人和魏擎越说清楚后。 便盈盈欠身，礼貌地与他们告辞。 一听到要离开，原本还坐着的祁长生瞬间来了精神。 “蹭”地一下站起身，抬脚就往门外走去。 轩辕瑾书则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优雅。 不紧不慢地一甩衣袖，迈着沉稳的步伐跟了上去。 众人再次坐上轿子，晃晃悠悠地被送到了大门口。 魏夫人和魏擎越一直跟随着，站在门口，目光满含感激与不舍。 他们静静地目送大家登上马车。 直到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再也看不到影子。 魏夫人才微微叹了口气，和魏擎越转身，脚步匆匆地回到女儿的院子。 魏紫钰依旧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像被抽离了灵魂般静静地靠在软榻上。 魏夫人瞧着女儿这副模样，柳眉微微一挑。 轻声说道：“钰儿，你就甘心这么咽下这口哑巴亏？ 你瞧瞧，今日为了给你讨回公道，娘都被伤成什么样子了。” 魏紫钰终于有了反应，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母亲缠着布条的伤口上。 声音因为长时间未开口而显得有些沙哑：“母亲，是谁……是谁伤了您？” “是唐婉兮，那丫头简直就是个疯子。” 魏夫人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她姐姐唐婉清倒是个不错的姑娘。” “母亲，我真的没事了吗？我的腿真的已经没事了，对不对？” 魏紫钰紧紧盯着母亲的眼睛，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期待。 “女儿啊，你真的没事了。刚刚救你的可是大名鼎鼎的赛神仙，还是唐家大小姐唐婉清特意为你请来的呢。 你可知道，这位神医有多难请？就连雪贵妃那么受宠，都请不动他。” 魏紫钰终于相信了，她轻轻闭上眼睛，平复一下内心的情绪。 随后对母亲说道：“母亲，我想见见那个春樱，我有话要问她。” “好好好，娘都依你。你就安心养伤，别操心其他事。” 魏夫人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轻声安慰道。 “祛疤膏神医也给你准备好了，钰儿，你就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行驶的马车上，唐婉清快速地写了一张纸条。 随后将纸条递给身旁的星河，轻声说道：“去，把这个送给小王爷。” 星河恭敬地俯身行礼，接过纸条后，便迅速下了马车。 此时，轩辕瑾书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马车里。 手里把玩着香囊眼神中透着几分慵懒。 突然，马车的车帘子被猛地掀开，星河一下子闯了进来。 “哎哎哎，你就算是有急事，可你也是个姑娘家。 怎么每次都不打一声招呼就跑进来啊？ 男女有别，你懂不懂啊？懂不懂啊？” 轩辕瑾书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 顿时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脸上满是不悦。 坐在马车外面的凌煞听到车内的动静。 无奈地皱了皱眉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星河则不屑地白了轩辕瑾书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以为你有多大看头？我家小姐让我给你送信。” 说着，她随手将纸条扔给轩辕瑾书，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轩辕瑾书看着星河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狠狠地朝着空气踹了一脚，嘴里嘟囔着：“从小就欺负我……哼！母老虎。” 发泄完后，轩辕瑾书弯腰捡起纸条。 快速地扫了一眼，随后便高声吩咐凌煞进来。 不多时，三辆马车缓缓地在聚丰楼门前停了下来。 车刚停稳，酒楼里的小二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着众人。 众人在小二的引领下，来到了预订的包厢。 推开门，只见叶凛萧早已等候在里面。 他身后，星耀静静地站着。 见大家进来，星耀微微行礼后，便走到门口守在那里。 “哎呦，可憋死我了，装神仙这事儿可太累人了。” 一进包厢，祁长生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斜靠在了椅子里，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婉清给将军请安。” 唐婉清走到叶凛萧面前，优雅地行了一礼，姿态端庄大方。 “起来吧，过来坐。”叶凛萧连忙站起身，伸手拉开身旁的椅子，声音温和。 唐婉清也没有过多推辞，微微点头致谢后，便在叶凛萧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坐定后，唐婉清环顾了一圈包厢。 最后将目光落在轩辕瑾书身上，神色认真地说道。 “小王爷，你父王中的毒是可以解的，不过目前还差一味药。” 轩辕瑾书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复杂。 一会儿惊喜，一会儿又有些担忧。他在心里暗自抱怨： 这丫头说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非得这么吊人胃口。 第三章 太古神木髓 尽管心里这么想，轩辕瑾书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说道：“唐姑娘请继续说。” 唐婉清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最后一味药，名为太古神木髓。” 听说取自太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神木。 此神木扎根于地心深处，吸收着大地的精华与龙脉的灵气。 传说，神木髓呈金黄色液体状。 服用后能迅速修复身体的各种损伤，包括脏腑、经脉等深层的伤害。 还能激发人体的活力，使身体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从而达到延缓衰老的目的。 唐婉清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道。 “所以，也有人把这味药称作‘长生不老药’。” 这话一出口，祁长生瞬间激动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大声问道：“真的假的？竟然是长生不老药？” 唐婉清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药究竟能不能让人长生不老，我也不清楚。 在我看来，它不过是一味药引子罢了，我治病只需要三滴就够。 剩下的，你们要是想尝试，倒也无妨。 只是，这味药如今被各方势力觊觎，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暗中争抢。”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就连皇上也对它上心，德顺公公一直在明里暗里盯着这味药的下落。” 轩辕瑾书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唐婉清，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叶凛萧同样也投去了一道探究的目光，他心里清楚。 这些消息自己费了好大的功夫，查了许久才知晓。 唐婉清不过是个深闺女子，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呢？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祁长生却突然一拍桌子。 满脸的不在乎，大声说道：“管他谁想要，这药老夫是要定了！ 谁敢来抢，老夫灭了他。” 唐婉清看了一眼祁长生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慢悠悠说道“所以咱们要联手抢药。 我会把解药提前配置好，拿到太古神木髓就要把它加进解药里。 你们谁想长生不老？拿到就要喝了。 这药不能存放超过一个时辰，否则就是一滩普通的水。” “不会喝了就毒死了吧？”祁长生有些犹豫。 唐婉清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再提前做些药丸。 如果情况紧急，就把太古神木髓加进药里。 这样就能长时间保存，祁神医再慢慢研究。” “好好好，丫头聪明啊！”祁长生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茶。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要麻烦小王爷和将军提前部署一下。”唐婉清看着两人说道。 叶凛萧看了一眼轩辕瑾书对着唐婉清说：“这些我们来安排。” “行了，事儿也谈得差不多了，可饿死小爷我了，赶紧点菜上酒。 今天赛神仙请客，他今天可赚了不少钱。” 轩辕瑾书嘴角一勾，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手腕轻巧地一翻。 “唰”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扇子，语气里满是调侃。 “小子，你想都别想！老夫我马上就要长生不老了。 这钱还不够老夫去寻那些珍稀药材的呢。 哪能拿来请客吃饭？不够花，根本不够花！” 祁长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算了算了，还是小爷我请客吧，大家随便点菜，别客气。” 轩辕瑾书无奈地撇了撇嘴。 帅气的摆摆手，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几杯酒下肚后，几人也不再那么拘谨。 祁长生和唐婉清越聊越投机，仿佛找到了多年未见的知音。 他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喝的脸上红扑扑的，眼神里透着兴奋的光芒。 几轮酒过后，祁长生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他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却还努力保持着平衡。 手指着唐婉清，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唐……唐姑娘，你……你这医术，老夫佩服！收徒……。” 轩辕瑾书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调侃道。 “你这当师傅的，还不如徒弟厉害呢，传出去可别让人笑话。” 祁长生醉眼朦胧，听到这话。 不但不生气，反而重重地点了点头，口齿不清地说。 “对……对，老夫甘拜下风，就要拜……拜唐姑娘为师。” 轩辕瑾书就和祁长生闹成一片。 唐婉清看着他们俩说话颠三倒四。 估摸着两人喝的都有些多了，顿时有些无奈。 便轻声对叶凛萧说道：“我今天出来的也太久了，得先走一步了。” 叶凛萧闻言，立刻看向唐婉清，在确定她没有不高兴后，就微微点头， 随即安排星耀：“你一路护送唐姑娘，务必确保她安全到家。” 星耀领命，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唐婉清起身。 一刻钟，马车停在了唐府门前。 星耀利落地下马，候在马车旁。 车帘打开，星河率先走出来。 随后，她回身，恭敬地伸手搀扶唐婉清。 唐婉清走出马车，随即抬手示意星耀回去复命。 主仆三人刚进入院子，碧桃便满脸笑意地快步迎了上来。 “小姐，今日上官家派人来了，送了星河好多东西呢。” 唐婉清听后，侧头看向星河，嘴角含笑：“快回去瞧瞧，都有些什么。” “奴婢告退。”星河福了福身，一脸喜气，脚步轻快地跟着碧桃回了房间。 唐婉清洗漱完毕，慵懒地靠在榻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这时，紫菱悄然走进卧室，脚步放得极轻。 她俯身在唐婉清耳畔，低声说道：“小姐，奴婢瞅着素锦似乎是有了身孕。” 唐婉清闻言，不禁微微一怔，显然这消息出乎了她的意料。 紫菱接着说：“素锦都好些日子没去沈氏那儿伺候了，估摸着是怕被嬷嬷们瞧出端倪。” 唐婉清微微皱眉，略作思索后轻声道。 “如果她盘算着母凭子贵，在府里怕是不妥。 她必须去外面躲上几个月。” 紫菱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说完就悄悄退下。 待丫鬟们都离开，房间里恢复了宁静。 唐婉清缓缓合上双眸，神色恬淡宁静，看似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在细细琢磨着沈宏霏此人的行事风格。 沈宏霏绝非善类，必须要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将军府，星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烂醉如泥的祁长生扛进了房间。 祁长生一喝醉就没了正形，活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又不能打晕，把星耀累的够呛。 好不容易安置好祁长生，星耀连口气都没顾得上喘。 便马不停蹄地朝着书房赶去，准备向主子复命。 书房门口，星晨如同一尊雕像般，面无表情地笔直伫立。 星耀打了一个招呼，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后走进书房。 “主子，属下有事禀报。”星耀声音，打破了书房内的静谧。 叶凛萧正专注地写信，听到声音，他抬眸看了一眼星耀，平淡问道：“什么事？” 星耀向前一步，将昨晚翠缕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详细复述了一遍。 叶凛萧听闻，手中的笔顿住，他将笔轻轻搁下，目光微微一凝。 开口问道：“沈宏霏的儿子是不是频繁出入赌坊？” “正是。”星耀语气笃定，稍作停顿后，又补充道。 “此人平日里还横行霸道、欺男霸女。 强抢到别院的小妾已经有不少人，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 叶凛萧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不假思索地命令道。 “打断双腿，给沈宏霏找点事做。免得他打扰唐姑娘炼药。” 叶凛萧说完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放出消息祁先生离开将军府了。” 星耀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旋即低下头，恭敬地俯身行礼，退了出去。 做好事不留名怎么行，这个得让唐姑娘知道。 嘿，我的小主子离我越来越近了。 星耀没想到到，日后的某一天，自己竟会对当下这份满心的期盼追悔莫及。 皇宫太医院，几位太医在翻阅各宫的脉案。 几个太监正专注地切着草药，另有几个则闲散地聚在一旁，低声闲聊着。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太医，太医，院判……”沈宏霏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 他满脸通红，汗水如注，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呼吸急促得仿佛要将胸膛撕裂。 众人闻声望去，见来人正是六部郎中沈宏霏。 几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起身行礼。 李太医上前一步，和声问道：“不知沈郎中此时驾临太医院，有何吩咐？” “救救我的儿子……他腿断了！” 沈宏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双手紧紧撑在大腿上。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哎哟，怎么又是断腿的事儿？ 沈郎中，您先别着急，喝口茶缓缓。” 张太医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不喝了，院判在哪里？” 沈宏霏心急如焚，焦急地摆了摆手，拒绝了递来的茶水。 “院判这会儿应该在御书房给皇上请平安脉呢。”李太医如实答道。 沈宏霏闻言，转身拔腿就朝御书房的方向奔去。 也许是上天眷顾，他刚跑出去没多远。 就瞧见了院判带着药童迎面走来。 “白院判，求您随下官去救救我儿子！” 沈宏霏几步上前，声音中满是哀求与急切。 白院判抬眸，目光落在沈宏霏身上。 他心中暗自思忖，眼前这人虽如今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日后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 略作思索后，他微微点头，示意沈宏霏在前带路。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一路颠簸得厉害。 白院判只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马车拐进翡翠街，刚在沈宅门前停下。 沈宏霏就心急如焚的一把抓住白院判的手，拽着他就往院内冲。 白院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只能一路小跑着跟上。 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要晕厥过去。 刚踏入内院，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便传入众人耳中。 白院判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 几人加快脚步，匆匆走进卧室。 只见屋内，一个少年披头散发地在床上翻滚哀嚎，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得狰狞。 旁边两个丫鬟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压着少年，试图让他安静下来。 而床边，一位美貌妇人哭得肝肠寸断。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啊，兴儿疼得受不了了，老爷……呜呜呜……” 柳如眉一看到沈宏霏走进来，瞬间如找到了依靠。 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沈宏霏推开柳如眉，心急如焚地对白院判说道。 “白院判，请您快给小儿诊治诊治！” 柳如眉这才发现沈宏霏身后还跟着外人。 顿时脸上一阵发烫，满心羞愧，默默退到了一旁。 沈兆兴还在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情绪狂躁得近乎失控，抬手就朝着身边的丫鬟挥打过去。 白院判见状，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 药童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手中银针闪烁着寒光。 只见他找准沈兆兴的一个穴位，手法娴熟地一针扎下。 刹那间，沈兆兴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缓缓瘫软下去，陷入了昏迷。 白院判这才走上前，仔细查看沈兆兴的伤势。 只见少年的两条腿膝盖处血肉模糊，皮肉翻卷，伤口处还不断有血水渗出。 小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令人触目惊心。 白院判轻轻伸手摸了摸伤口，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心中暗暗叹息，这骨头都碎成这样了，实在是棘手啊。 “沈郎中，令郎的腿是遭受硬物重击所致，伤口深处有许多碎骨。 即便全力医治，也极有可能落下残疾，日后怕是难以正常行走了……”白院判语气沉重地说道。 “哐当”一声，柳如眉听到这话，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地晕倒在椅子上。 连带着撞翻了旁边的茶壶，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屋内格外刺耳。 沈宏霏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深吸一口气，对白院判说道：“白院判，请您但说无妨。” 白院判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第4章 阿念 “若想彻底剔除碎骨，重新接好断腿。 以老夫所知，如今世上唯有祁神医有这般精湛医术。 昨日尚书府的姑娘，她的胳膊和腿均有一处断裂。 老夫也是费尽心思才勉强给接好。 至于伤口深处的碎骨，老夫也是束手无策。 害怕一个不小心，整条腿就会坏死，最后结局只能切除整条腿。 所以今日老夫想去尚书府再查看一下伤口有没有问题。 结果看到尚书府门前熙熙攘攘。 一打听原来求了祁神医入府诊治。 老夫才有幸一睹祁神医的天人之姿，真的叹为观止啊！” 白院判说起当时的情景，眼中还满是敬佩之色。 沈宏霏听闻，心中一动，他自然也听过这位祁神医的大名。 当下急忙追问道：“不知祁神医如今身在何处？” 白院判捋了捋胡须，回忆道： “一个时辰前，瞧见唐府大小姐带着祁神医进了尚书府。 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回了将军府吧？听闻祁神医每次回京城都在将军府下榻。” 沈宏霏闻言，猛地一怔。 脑海中浮现出唐婉清的面容。 唐婉清？她竟然还认识祁神医？ 白院判瞧着沈宏霏发呆的模样，微笑着说道。 “沈郎中和唐府交情匪浅。 唐姑娘与祁神医又似乎关系不一般。 此事或许并非毫无转机。” 沈宏霏缓缓点头，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与此同时，在唐府的花园里，翠缕准备找几个小丫鬟来清理花园。 就在这时，星耀如一阵风般突然出现在院子里。 “星耀，你这是来找我们家小姐的吗？” 翠缕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星耀，开口问道。 星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麻烦翠缕姑娘帮我通禀一声，我想见见你家小姐。” 片刻后，唐婉清出现在星耀面前。 她看着眼前的星耀，心中满是疑惑，两人刚分开不久，难道叶凛萧有什么急事？ 星耀也不耽搁，立刻将沈兆兴腿断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还特意强调祁长生已经离开了将军府。 “沈兆兴腿断了？”唐婉清闻言，不禁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星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他平日里作恶多端，欺男霸女，如今被人教训，也是罪有应得。” 唐婉清闻言，狐疑地看了星耀一眼，略作思索，心中便大概明白了其中缘由。 沈兆兴有个令人发指的怪癖——虐待幼女。 只喜欢折磨还未及笄的女孩。 上一世，惨遭他毒手的女孩数不胜数。 事情曝光后，沈宏霏与刑部相互勾结，狼狈为奸。 肆意操纵掩盖了真相，致使这桩惊天罪行最终不了了之。 那些受害者的冤屈无处申诉。 这一世，沈兆兴大概是提前遭到了报应。 唐婉清也觉得沈兆兴罪有应得。 “星耀，既然你来了，就和星河帮我去寻些药材吧。” “属下遵命。”星耀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星河拿过小姐准备的工具一脸坏笑的说道。 “星耀弟弟，走吧，跟姐姐找药材去。” 星耀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不对劲不对劲。 他们四个人自小一起长大，从小没少被星河捉弄，今天的星河不对劲。 又一想，反正星河又打不过自己，怕什么？ “翠缕，你留下看着院子，我带着碧桃和紫菱去买些药材。” 唐婉清想着这几天没什么事，不如早些熬制药膏。 “是，奴婢遵命。”翠缕很快把出行的东西准备好。 马车上，碧桃坐不住，就趴在车厢上偷偷朝外看。 “哎，那个姑娘好可怜，卖身葬父。 脸上还有一块胎记，哪家会买她啊？”碧桃看见可怜的丫头感慨的说。 胎记？卖身葬父？“停车。” 唐婉清猛的想起一个重要的人，想马上确认一下。 冬日寒风凛冽，马车悠悠地停了下来。 紫菱和碧桃对视了一眼，碧桃轻轻摇了摇头。 紫菱掀开马车的布帘，动作轻柔地扶起唐婉清走下马车。 因为天气寒冷，大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整个街道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在街道的一侧，一个瘦弱的姑娘蜷缩在那里，显得格外瘦弱。 她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破旧的布料被风不停的卷起。 姑娘跪在一张灰扑扑的席子上。 身上的破烂单衣，根本抵御不了这刺骨的严寒。 她只能紧紧地抱着肩膀，试图汲取一丝温暖。 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上，随意地插着一根稻草，这是卖身的标志。 面前摆放着一块旧木板。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姑娘每当有人走过，都会立刻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期待与哀求。 然而大多数人只是匆匆看一眼，便无奈地摇摇头离开了。 唐婉清抬脚往前走了几步。 那姑娘听到动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抬起头来。 刹那间，唐婉清心中猛地一震，一阵惊喜涌上心头。 唐婉清缓缓蹲下身子，目光温柔地看着姑娘，轻声问道。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沦落至此？” 姑娘微微颤抖着嘴唇，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奴……奴叫阿念，家中父亲突然病逝，奴实在没有办法，只能……” 说着，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右边脸上一大片红色胎记显得格外刺眼。 她转头看向紫菱和碧桃，说道：“碧桃，去买套衣服鞋子。” 紫菱和碧桃对视一眼，碧桃恭恭敬敬的俯身行礼退下。 唐婉清看见旁边就是一家旅馆。 就往里走去，紫菱赶紧跟上。 一进门小二就热情的走上前招呼。 “安排一个房间，准备热水。”唐婉清吩咐道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好嘞”小二手脚麻利的去安排。 碧桃回来的很快，抱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 “小姐东西买来了。” “嗯，紫菱，你去外面让那个姑娘进来洗澡换衣服，就说唐府买了她。” “是，奴婢遵命。”紫菱福了一礼就走了出去。 唐婉清带着碧桃又坐上了马车。 半个时辰后，紫菱带着阿念上了马车。 唐婉清看了一眼面前的姑娘，换了一套粉色衣服。 因为太瘦，显得衣服有些宽大。 小脸蜡黄，颧骨微微凸起，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突兀，显眼。 一双桃花眼很是漂亮，勾魂摄魄，眼型圆润而妩媚，眼角微微上挑。 眼眸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与沉稳。 她的头发枯黄毛躁，此时因为洗过，有些湿润。 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因为长期营养不良。 她的身形十分单薄，胳膊细得好似麻杆，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双腿也瘦得可怜，她一进马车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姐大恩，阿念无以为报，愿做牛做马伺候小姐。”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人，沉默了半晌。 “你拿着银子去安葬你的父亲，忙完以后去唐府找翠缕。 只不过……我不喜欢样貌丑陋的丫鬟。 下次再见你，你脸上折腾的东西不要让我看见。” 唐婉清话音一落，紫菱和碧桃瞪大眼睛。 阿念猛的抬起头“奴……只是想自保……不想成为男人的玩物……只想做一个丫鬟……” 唐婉清摆摆手“碧桃，给她五十两银子。” 然后又看了阿念一眼说道“放心，你来我身边也只能是丫鬟，我只是不喜欢丑的。” 阿念一噎有些无语…… 但还是磕了一个头，“奴，谢谢小姐体谅。” 紫菱就把阿念带下马车。 “小姐，奴婢看着这丫头不是个安分的，和素锦一个德行。” 碧桃这会也不可怜她了，竟然骗人。 唐婉清看了碧桃一眼有些好笑“她只是不想被好色之徒盯上而已。 如果和素锦一样，大可把自己的脸洗干净，也不至于在这寒风中跪着。” 碧桃想了一下也是，不为了几两银子折腰，也是不错的。 “小姐，奴婢跟了一会，这个阿念进了一个破院子。 奴婢要不要再去打探一下。”紫菱坐上马车就禀报了看到的一切。 唐婉清想了一下说“不用，如果她有什么难处，自己会说，让车夫继续走。” 马车又缓缓往前驶去，风越来越大了，有零星的雪花飘下。 “星河，你快走开！把那东西拿远点儿！” 星耀此刻正狼狈地躲在高高的树杈上，声音里满是气恼与恐惧。 “你明明知道我从小就怕蛇，你肯定是故意的！” 星河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调侃的笑意。 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爬进坑里的蛇一条条抓进袋子里。 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哎，真没想到男人有时候还不如女人胆子大。 不过是小小一条蛇，至于怕成这样吗？” 由于天气寒冷，本应冬眠的蛇此刻却异常活跃。 大概是中了药粉的毒，这些蛇反应迟钝。 被星河抓在手里也不做反抗。 “一条？”星耀一听这话，气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土坑里那些不停蠕动、互相缠绕的蛇，只觉得头皮发麻。 坑里的蛇花花绿绿，粗细不一。 唐姑娘研制的药粉实在太过霸道。 估计方圆几里内的蛇都被折腾得无法安睡，全跑这儿来了。 星耀只是匆匆一瞥，便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星河干活十分利落，没过多久，就把坑里的蛇都装进了袋子里。 她拍了拍手，将沉甸甸的袋子往肩膀上一甩。 身姿矫健，潇洒地向前飞去。 嘴里还不忘招呼道：“走，去下一个地方，这儿估计没蛇了。” 星耀虽满心不情愿，但也只能咬咬牙，脚尖轻点，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唐府，沈氏有些发热，躺在软榻上，金蝉用浸了凉水的毛巾敷在沈氏额头上。 金麟快步走进卧室俯身行礼后说道“夫人，沈老爷来访。” 沈氏听闻兄长前来，瞬间清醒了。 急忙从榻上坐起，急切吩咐道。 “快，先请兄长到书房喝杯茶，来人，快帮我梳妆！” 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衫。 此时，沈宏霏正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步履急促而沉重。 这段时间，一连串的打击接踵而来，让他心力交瘁。 之前的他，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能保持沉稳与从容。 有权有钱，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现在，他的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 往日的那份松弛与淡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兄长，如此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氏匆匆步入书房，神色关切又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唐婉清在府上吗？” 沈宏霏猛地转身，一瞧见妹妹进来，眼中瞬间燃起急切的光。 连寒暄都顾不上，直接抛出问题。 沈氏闻言，微微一愣，稍作思索后回道。 “听她们院子里的丫鬟说，她出门去买几本书。 这都出去一个时辰了，这会儿还真不清楚回没回来。” “快去，派个丫鬟赶紧去问问！” 沈宏霏语气急促，不停地催促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焦虑愈发明显。 沈氏见状，赶忙向身后的丫鬟金蝉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 随后，她满心诧异地看向兄长，问道。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找那个死丫头做什么？” 说罢，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另一个丫鬟眼疾手快，立刻倒上茶来。 “兴儿出事了，双腿被人打断，也没看清是谁下的手。” 沈宏霏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痛苦。 “什么？”沈氏听闻，震惊得手一颤。 端在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赶紧找太医啊！找唐婉清那个贱人做什么？” 沈氏也慌了神，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子，此刻心急如焚。 “连太医院的白院判都束手无策，他说只有祁神医能救兴儿。” 沈宏霏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沈氏的眼睛，追问道。 “我问你，唐婉清真的认识祁神医吗？” 一提到唐婉清和祁神医。 沈氏就想起上午受到的屈辱。 她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眼中满是怨愤与不屑。 第5章 放弃 “那个贱丫头，狐媚子一个，鬼才知道她是怎么勾搭上的。” 她撇了撇嘴，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沈宏霏看着眼前这个妹妹，心中暗自叹息。 她蠢笨又无脑，还总是自以为是。 这般模样，怪不得留不住唐逸尘的心。 这等教养和气度，哪里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 正想着，金蝉急匆匆走进来禀报道。 “回禀夫人，大小姐的婢女翠缕说，她家小姐还没回来。” “去大门口候着，唐婉清一回府就赶快来报。”沈宏霏着急的说。 “是，奴婢遵命。”金蝉俯身行礼后就退了出去。 唐婉清主仆三人的马车缓缓驶至唐府门口，远远地，翠缕就迎了出来。 紫菱眼尖，最先瞧见，立刻高声招呼了一声。 唐婉清心中一动，料想翠缕定是有要事禀告，便轻轻扶着碧桃的手，走下马车。 翠缕见状，赶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唐婉清，压低声音说道。 “小姐，夫人的婢女来找您，瞧着神色十分焦急，这会儿正在门口候着呢！” 唐婉清顺着翠缕的目光望去，只见金蝉远远地站在门口张望着。 她又回头看了看马车上购置的物品。 随后拿起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翠缕，同时抬眸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金蝉。 翠缕心领神会，接过盒子，搀扶着唐婉清朝着门口走去。 此时，金蝉正偷偷往唐婉清身后的马车上瞄着。 一回头，便瞧见唐婉清和翠缕已经走到了面前。 她急忙俯身行礼，恭敬说道：“金蝉见过大小姐。夫人有请，请大小姐直接去见夫人。” “起来吧，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唐婉清说完轻轻拍了拍翠缕的手，示意一下。 翠缕笑着开口说道：“哎！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小姐想着给我们这些奴婢买几样东西。 可碧桃那丫头，买起东西来没完没了，耽搁了不少时间。”翠缕说着靠近金蝉。 “金蝉姐平日里没少照顾我们，这个盒子是我家小姐特意让我送给姐姐的，您看看可还喜欢。” 说着，她巧妙地一个转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金蝉的视线。 此刻，金蝉的心思早已被手中的盒子吸引过去。 趁着这个间隙，碧桃和紫菱拎着几大包物品，顺利地进了院子。 “这……这也太贵重了，奴婢实在不敢收。” 金蝉打开盒子，瞧见里面是一套纯银镶红宝石的精美头面。 顿时吓得连连摆手，眼中满是惊惶与推辞。 “拿着吧，府里事务繁杂，母亲有时候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我总见你平日里只戴着一支发簪，怪朴素的。 这一套头面你就留着，过年也图个吉利。” 唐婉清声音清脆悦耳，言辞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金蝉听了这话，心中百感交集。 她感激的看了看唐婉清，又瞧了瞧翠缕身上精致的衣服首饰，同为下人，差距竟如此之大。 她暗自感叹，同样是侍奉主子，自己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贴心的主人。 “奴婢谢过大小姐，其实……其实是沈老爷着急见大小姐，说是他家公子腿断了，情况好像很紧急。” 犹豫片刻后，金蝉还是如实说出了实情。 “哦？那咱们就走吧。别让舅舅等急了。” 绕过照壁，穿过垂花门，又走过长廊，金蝉在前面带路，几人走进旁边的偏厅。 沈宏霏一看到唐婉清走进偏厅大门口就慌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婉清啊！外边挺冷的有没有冻着，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 快快进来喝杯热茶暖暖手。” 翠缕有些好笑，这是唐府好吧？ 沈宏霏这是受刺激了吗？有些热情过头了吧？ 沈氏撇撇嘴，有什么好巴结的。 “婉清给母亲请安给舅舅请安。”唐婉清错开身体俯身行了一礼。 “快快请起。”沈宏霏虚扶了一下。 沈氏瞥了一眼唐婉清，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翠缕扶着唐婉清，在离沈宏霏稍微远一点的位置上坐下。 “婉清啊？听说你认识祁神医？ 你和祁神医很熟是不是？” 沈宏霏等唐婉清一坐定就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熟，倒是谈不上，认识也是今天刚刚认识。” 微微一笑，对着沈宏霏轻声说。 沈宏霏有些愕然，这是什么回答？ 唐婉清抬手轻轻掩住唇，浅浅一笑，说道。 “是我身边的婢女碧桃与祁神医很是投缘。 祁神医对碧桃亲手做的点心喜爱有加呢。” “哦，那还不是一样嘛。 婉清啊，不知你能否帮舅舅一个忙，恳请祁神医出手救个人。” 沈宏霏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语气近乎哀求。 “哎呀，舅舅这是要救谁呀？ 今日祁神医刚给尚书府的二小姐诊治完毕，将军便在聚丰楼设下了送行酒宴。 我听将军与祁神医交谈，说是喝完酒祁神医便要出城了，他还说今晚将会有大雪。 这可如何是好？舅舅要救的人是谁？伤势很严重吗？ 若不然，咱们赶紧派人出城去追寻一下试试？” 唐婉清眉头轻皱，一脸焦急地说道。 沈宏霏此刻已然听不进唐婉清后面的话了，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完了，自己的兴儿完了，怎么办？沈宏霏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朝着偏厅大门走去。 身旁的小厮见状，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搀扶住他。 沈宏霏抬头望向那阴沉沉的天空，只见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 他抱紧了双臂，身子微微颤抖着，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 “今年的冬天，为何这般寒冷……” 唐婉清站在原地，看着沈宏霏。 只见他在小厮的搀扶下，脚步蹒跚，身影逐渐远去。 待沈宏霏的身影完全不见后，唐婉清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走向沈氏，微微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声音轻柔地说道：“母亲，女儿先告退了。” 此时的沈氏，心里全是担忧，兄长家兴儿的腿怎么办。 哪里心思顾及唐婉清。听到唐婉清的话，沈氏只是随意地瞥了她一眼。 然后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 紧接着，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耦香亭，高老夫人正在闭目养神，十三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老夫人，沈宏霏的儿子双腿被打断，祁神医也离开京城了，这双腿白院判也无能为力，估计是废了。” 十三行了一礼轻声说道。 高老夫人睁开眼暗自算了一下时间“书雪也该到京城了吧？” “回老夫人的话，最迟后天就会到。”十三略一思索回答道。 “你下去吧！”高老夫人说完继续闭目养神。 “是，奴婢告退。”十三俯身行礼退下。 翡翠街，白院判又被马车颠簸着拉进沈宅。 柳如眉又一次哭晕过去。 白院判神色凝重，再次凑近沈兆兴，重新为他检查双腿。 只见沈兆兴的两个膝盖此刻高高肿起，皮肤呈现出乌紫之色。 鲜血从伤口不断渗出，在褥子上汇聚成一小滩暗色血泊。 沈兆兴的膝盖是受外力重击致使膝盖粉碎。 与尚书家小姐的伤情相比，严重程度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沈兆兴因为难以忍受剧痛，身体不停地扭动挣扎。 每一下挣扎，都有可能引起碎骨戳破旁边的皮肉与血管。 所以不停有新鲜的血水渗出来，药童眼疾手快一根银针又把沈兆兴扎晕过去。 白院判把肉眼能看到的碎骨剔除，扶正骨头，清理伤口，一通忙活完两个时辰过去了。 沈宏霏眼巴巴地瞧着白院判洗净了手，赶忙急切问道：“我家兴儿怎样了？” 白院判微微皱眉，语气满是凝重，缓缓开口。 “沈郎中，老夫就跟你说实话了，十二个时辰内，若是孩子高烧退了，那伤口便算稳住了。 只是，即便能治好，他的腿也没法和从前一样了。 膝盖骨头碎得厉害，往后怕是难以站立行走。” 他顿了顿，神情愈发严肃，“更棘手的是，要是过了十二个时辰还在发烧，这腿……恐怕保不住了。” 白院判的话如同一记重锤，话音刚落，沈宏霏只觉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白院判瞧了瞧失魂落魄的沈宏霏。 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药童手脚极为麻利，迅速将所需的药物一一准备妥当。 仔细地向伺候的丫鬟交代着用药的方法和注意事项。 白院判对着沈宏霏拱了拱手，未再多言，转身便缓缓走出了沈宅。 沈宏霏仿若被定住了一般，依旧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思绪飘远。 这个儿子，承载了他太多期许。 沈宏霏一直以来都野心勃勃。 满心期许着自己能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 一门心思地想要积攒更多的银子。 在他的设想里，有了足够的财富和地位做支撑。 兴儿便能拥有更为广阔的发展前景。 他渴望儿子未来能够平步青云，一路攀升至权力的巅峰，位极人臣。 在沈宏霏的心中，商人这个身份始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卑微感，是他急于摆脱的枷锁。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兴儿身上。 盼着儿子有朝一日能功成名就。 带领沈家彻底摘掉“商人”这顶帽子。 可如今，希望的肥皂泡“啪”地一下破灭了。 兴儿的腿残了，在他这个商人眼中，儿子已然成了一个“废人”。 商人重利，向来趋利避害，在他心里，兴儿已经没了投资的价值。 如今再看，迎娶柳如眉这件事似乎变得可有可无。 反倒是高老夫人之前的提议，此刻在他心中泛起了波澜。 只要自己还是高家的女婿。 高家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便能继续为他遮风挡雨。 这么一想，他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沈宏霏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纠结与无奈都一并呼出。 他站起身来，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朝着大门外走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望一眼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儿子。 仿佛那已经是一个与他无关的存在。 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星河背着三个大包袱，艰难地朝着兰馨苑前行。 星耀则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好不容易抵达小库房，星河把包袱重重地放下。 抬起手拍了拍身上厚重的积雪，雪花簌簌而落。 随后，他回过头，一眼便瞧见星耀那副双眼发直、呆愣的模样。 “呵，瞧你这点出息！真让人看不上眼！” 星河满脸嫌弃，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随后便走到小炉子前坐下，静静地等着唐婉清到来。 唐婉清得到消息就带着紫菱和碧桃匆匆走了进来。 唐婉清刚一迈进房门，便发觉星耀不对劲。 只见他神情异样，双眼发直，毫无神采。 脸色更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着十分吓人。 唐婉清见状，心中暗自思忖，瞬间恍然大悟。 她急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囊，迅速递给身旁的紫菱。 紫菱先是一愣，待瞧见唐婉清那急切又带着暗示的眼神后，立刻心领神会。 紫菱快步走到星耀跟前，将香囊在他鼻子前轻轻晃动。 刹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之气顺着星耀的鼻腔直钻而入。 这股凉意好似有着神奇的魔力。 瞬间驱散了他脑海中的混沌。 原本如坠迷雾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整个人的心神也恢复了安宁，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紫菱见星耀恢复了正常，便顺手将香囊塞进他怀里，转身走向那三个包裹。 “方才是属下失态了。”星耀清醒过来后，急忙整了整衣衫，恭敬地行礼说道。 “快起来吧，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你怕蛇，这是我的疏忽。” 唐婉清神色淡然，轻轻摆了摆手。 听到这话，星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掩饰住了自己的失态。 “蛇肉可金贵着呢，穷人要是能抓到一条蛇，那可就跟过年一样高兴。” 紫菱一边整理着包裹，一边小声嘟囔着。 “小姐，这些蛇皮能不能给奴婢呀？ 奴婢想用它们做一条短点的鞭子。” 第6章 策划劫药 碧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问道。 而星河由于太过劳累，脑子有些迷糊。 再加上小炉子散发的热气一熏，更是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星耀看着正在忙碌的紫菱和碧桃。 又转头看了看快要睡着的星河。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星澜说过的话。 “对，她们只是长得像女孩子，不是女的，绝对不是。” 唐婉清瞧了瞧已然恢复如常的星耀，微微一笑，说道。 “这个香囊你就留着吧，翠缕的手艺很不错，你带着也挺好的。” 星耀听了，突然觉得手中的香囊好似变得滚烫无比。 “怎么了？我们接下来要处理这些蛇。 要是你不方便，就先回将军府吧。” 唐婉清看着又开始发呆的星耀，无奈地轻轻摇头，脸上却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属下就先告退了。”星耀慌慌张张地俯身行了个礼，脚底抹油瞬间跑得没了踪影。 “紫菱，取蛇胆的时候小心些，取出来后泡成药酒，给你母亲喝，这东西清肝明目。” 唐婉清一边打买来的药材，一边抽空叮嘱紫菱。 “小姐，我娘的病已经全好了，这都多亏了您的照拂。 我娘一直念叨着要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可她除了刺绣，别的也不会。” 紫菱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感激地看着唐婉清。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母亲给我绣一件除夕宫宴上穿的衣服吧。 款式和要用的布料，你找翠缕商量就行。” 唐婉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 “奴婢遵命。”紫菱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欢喜的应道。 兰馨苑的院子里又飘起了肉香。 星耀匆匆赶回将军府，此时，书房内烛火下。 叶凛萧、轩辕瑾书和祁长生三人正坐在一起，商讨着鬼市劫药的事。 星耀轻轻推开书房门，恭敬地俯身行礼，随后给几人添茶水。 祁长生原本正对着一面小巧的铜镜。 顾盼自赏，时不时还摆弄一下自己的发丝。 随着星耀的靠近，他动作一顿，鼻子微微一耸。 突然开口道：“小子，把你身上的安神香囊拿过来给老夫瞧瞧。” 轩辕瑾书正斜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听到这话，眼皮微微一抬，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慵懒的模样，继续假寐。 叶凛萧也看了一眼后，又继续喝茶。 星耀不敢耽搁，赶忙摘下系在腰间的香囊，双手递到祁长生面前。 祁长生伸手接过，放在鼻下细细嗅了嗅，脸上露出一抹赞赏之色。 “嗯，这香囊有安神、镇惊之效，还能平心率、护心脉。 配制之人用药极为精准，是个难得的好物，小丫头赏的吧？你好好收着吧。” 说完，拿起镜子，继续欣赏起自己那张“英俊非凡”的脸。 嘴里还喃喃自语：“哎呦，瞧瞧老夫这皮肤。 越来越滋润了，这手感，简直丝滑无比。” 轩辕瑾书实在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扭身，背对着祁长生，满脸嫌弃。 叶凛萧轻抿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 “祁先生，若是能寻到神木髓，您这一头白发说不定真能变回乌黑。 您向来广结能人异士，到时候可别藏着掖着，还得仰仗大家一起出力。” 祁长生眼睛一瞪，像是被冒犯了一般，大声说道。 “老夫比你还着急呢！老夫已经飞鸽传书给师兄弟们了。 此次行动，我们志在必得。 反正那丫头说了，她只要三滴神木髓，剩下的可都是老夫的。” 这时，轩辕瑾书突然坐起身来，神色认真地看向叶凛萧。 “需不需要再准备些暗器？ 唐婉清擅长制毒，真到了关键时刻，用毒可比提刀砍人省力多了。” 叶凛萧思索片刻，微微点头。 “秦七爷也可以参与进来，他的武功高强，关键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祁长生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瞪大了眼睛抱怨道。 “怎么又多一个来分好处的？” 轩辕瑾书冷哼一声：“哼，人心不足蛇吞象。 说不定这神木髓一个人最多也就喝一滴。 你想想，百年人参有时候都能把体虚的人补死。 这神木髓号称不死药，万一吃多了。 不小心把你这一把老骨头给你融化了。” 祁长生听后，瞬间安静了下来，仔细琢磨一番后，觉得这小子说的有些道理。 叶凛萧接着从案几上拿起一份泛黄的舆图，缓缓摊开在众人面前。 舆图上，鬼市周边的地形以墨线勾勒得清晰明了，山川、道路、村落等一一呈现。 三人的目光紧紧聚焦在这张图上，仔细揣摩。 叶凛萧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时而停顿，仔细斟酌着每一处地形的优劣。 轩辕瑾书也附身凑近，目光随着叶凛萧的指尖游走。 许久，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舆图上的一个点。 彼此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这个地方，便是他们选定的最佳伏击点。 轩辕瑾书再次将目光投向舆图，随后伸手指向舆图上的另一个方向，认真说道。 “假如我们顺利拿到东西，就往这个方向撤离。 这里有一处我父王的地产，到了那里，我们便能暂得庇护。” 叶凛萧闻言，目光转向轩辕瑾书，神色凝重地说道。 “既然是你父王的府邸，那么这地方不能去。 唐姑娘既然清楚解药需要这味药，其他觊觎解药的人大概率也知道。 你父王的府邸目标太大，很容易被敌人盯上，去那里反而会陷入危险。” 轩辕瑾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叶凛萧所言确实在理。 他不禁握紧了拳头，心最终，他长舒一口气，缓缓躺回软榻之上。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祁长生，眼睛紧紧盯着舆图。 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 “瞧这儿！这个地方有个山洞，有一年老夫去深山里寻觅一味药材，不小心失足跌落进去才发现了它。 这个山洞位置极佳，极为隐蔽，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而且它距离咱们选定的伏击点很近。 行动结束后，我们可以迅速躲进山洞里，既能保证安全，又方便后续行动。” 三人经过反复推演觉得已经没什么遗漏，就互相道别，轩辕瑾书也直接歇在了将军府。 在翡翠街的沈宅之中，二丫脚步匆匆，神色慌张地奔跑在小路上。 “夫人，老爷不在府中，管家也不清楚老爷究竟去了哪里。” 仅仅一日，柳如眉便仿佛历经了数年的沧桑，整个人憔悴不堪。 她双眼红肿，发髻也已松散，几缕发丝凌乱地粘在脸颊上，尽显疲态。 “兴儿烧得手脚都冰凉了，还全身抽搐，老爷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儿子啊？” 柳如眉声音带着哭腔，说完，又急忙从丫鬟手中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沈兆兴滚烫的额头。 望着痛苦抽搐、蜷缩成一团的儿子。 柳如眉只觉得心如刀绞，恨不得能替儿子承受这病痛折磨。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心一横，果断地吩咐二丫。 “备车，我要去唐府。” 此时，早已过了子时，万籁俱寂，大街上不见一个人影。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马车在厚厚的积雪中缓缓前行，每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 平日里，这段路程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可今日，马车却数次深陷雪中，动弹不得。 就这样，原本短暂的行程，硬是耗费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柳如眉终于赶到唐府时，丑时三刻的更声在寂静的雪夜显得特别孤寂。 马车还没完全停稳，柳如眉心急如焚。 等不及二丫来搀扶，抬脚便匆匆跳了下来。 不料，脚下积雪湿滑，她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上。 柳如眉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迅速从雪地里爬起。 踉跄着几步冲到唐府大门前，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大门。 声嘶力竭地喊道：“开门，快点开门啊！” 此时，唐府的管家金贵正沉浸在美梦中。 今晚他得了一大盘烤肉，每次兰馨苑烤肉，他都能分到满满一大盘。 有了肉，当然不能没有酒。 一壶酒下肚，金贵只觉得浑身舒畅。 酒足饭饱后便美滋滋地睡去了。 柳如眉不停地拍打着门，双手渐渐麻木，疼痛难忍。 可大门依旧紧闭，无人回应。 她绝望的双腿一软，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二丫在一旁急得不知所措，赶忙叫来车夫，两人一起用力拍门。 那响亮而急促的拍门声，终于打破了唐府的宁静。 惊醒了守夜的丫鬟和婆子。 一时间，唐府内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 同辉堂、金玉苑、陶然苑，兰馨苑就连较为偏僻的耦香亭，此刻也是灯火通明。 同辉堂内，沈氏已经低烧好几日，喝下无数汤药仍然不见丝毫起色。 身体的不适让她晚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沈氏正被病痛与烦躁折磨得满心郁愤。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本就心情不好的她，顿时怒火中烧。 “金蝉，外面出了什么事？大半夜的如此吵闹，简直不成体统！” 沈氏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中满是愤怒。 金蝉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夫人，大事不好了！翡翠街的那位夫人闹到府里来了。 金管家在外面好言相劝，可根本拦不住她！” 沈氏平复一下怒气，摆了摆手，说道。 “请她进来吧。”言罢，赶忙示意丫鬟为自己简单整理衣物和头发。 沈氏才刚收拾停当，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便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个女人哭着闯了进来。 她的声音沙哑粗粝，那哭声直直地刺向众人的耳膜，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怵。 沈氏不禁微微皱了下眉，抬眸朝来人望去。 这一看，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眼前的柳氏，哪里还有半分上次见面时的妩媚动人？ 此刻的柳氏，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蓝色衣衫，沾满了雪水和泥浆，显得狼狈不堪。 发髻也松松垮垮的，一侧的头发披散下来，湿漉漉地垂在肩膀上。 柳如眉一跨进房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夫人，求求您救救兴儿吧！兴儿高烧不退，烧得直说胡话。 妾身实在找不到老爷，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呜呜呜……” 沈氏听她这般哭诉，得知事情的大概后，心里也跟着慌了起来。 但还是强自镇定，迅速转头吩咐身边的丫鬟们。 “金蝉，你拿老爷的拜帖，立刻去前面大街请李太医，动作要快！ 金麟，你去告诉管家，让他赶紧去找沈老爷。 金燕，你陪这位夫人回去，一路上护着夫人安全。” 说完，她伸手轻轻扶起柳如眉，温言安抚道。 “你先别慌，赶紧带着金燕回去等着，李太医很快就到，孩子肯定会没事的。” 柳如眉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敢耽搁。 匆匆向沈氏福了一礼，便带着二丫和金燕快步走出了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她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 沈氏顿感一阵强烈的倦意，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挪到软榻旁，连鞋袜都顾不上脱，便和衣瘫倒在榻上。 很快，沈氏便沉沉睡去，这时，丫鬟金蝶轻轻走进来。 见沈氏已入睡，便小心翼翼地为她脱下鞋袜。 又拿起一旁的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而后才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兰馨苑中，唐婉清主仆几人因为熬制药膏，本就睡得很晚。 恍惚间，她们才刚进入梦乡，就被一阵嘈杂的声响硬生生吵醒。 唐婉清满心疑惑，轻声唤了一声：“翠缕。” 翠缕连忙轻手轻脚的走近，俯身低声说道。 “小姐，是翡翠街那位柳夫人来了。 说是她儿子发高烧，怎么都找不到沈宏霏。 好在沈氏已经安排妥当，现在柳夫人也离开了。 小姐，您别操心，继续睡吧。”说着，翠缕细心地为唐婉清掖了掖被角。 第7章 邀约 唐婉清点了点头，说道。 “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不用在这儿伺候了。” 待翠缕退下后，唐婉清却没了睡意。 目光直直地盯着床幔顶，思绪如麻。 沈宏霏此人生性凉薄，最会趋利避害。 在他眼中，亲人不过是可利用的筹码罢了。 如今沈兆兴算是废了，柳如眉对他来说，怕是再也没什么用处。 这么一来，之前高老夫人想给沈宏霏续弦的事儿，多半要成。 唐婉清轻轻闭上双眼，心中暗自思忖。 高老夫人到底是个女人，想要找个依靠，倒也正常。 哪怕沈宏霏是个喂不熟的狗。 她或许还是心存侥幸，想再试试，看这只狗能不能继续为自己所用。 金玉苑内，唐婉兮也从睡梦中惊醒。 此刻，她一脸阴沉地坐在床上，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丫鬟吉祥和如意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盛怒中的唐婉兮。 由于白天睡得过多，唐婉兮此刻精神格外清醒，满心的烦躁更是无处宣泄。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问道：“你们是说，沈兆兴那个野种腿废了？ 我舅舅就消失不见了，这是打算放弃他了？” 刹那间，唐婉兮眼中怒火骤燃，猛地站起身来，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当父亲的为什么都这么偏心？ 为什么只喜欢优秀的完美的子女？ 不就是受了点伤吗？至于就这么放弃自己的孩子？ 天底下的父亲都是一样的冷酷无情吗？ 小孩子犯点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好好教导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狠心，这么绝情！ 为什么要偏心，为什么不喜欢我………” 愤怒冲昏了她的头脑，唐婉兮猛地伸手，一把抓起手边的杯子、茶壶，疯狂地砸向地面。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瓷器碎片四溅。 吉祥和如意尽量蜷缩身体，可还是有不少碎片飞溅到两人的身上。 唐婉兮砸完茶壶，心中怒火仍熊熊燃烧，丝毫未减。 她双眼通红，猛地跳下床，冲向屋内摆放着的花瓶与玉器。 伴随着一阵接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原本价值不菲的花瓶、玉器瞬间碎了一地。 唐婉兮却仿佛着了魔一般，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直到屋内凡是能砸的东西都变成了稀巴烂。 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瘫倒在一片狼藉之中，眼神空洞而又悲凉。 纷扬的大雪终于停了，太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下来。 阳光映在白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疼。 唐婉清洗漱完毕，她轻轻推开窗扇，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让人心神一振。 院子里几株红梅傲然挺立开的正好。 花瓣上的积雪被融化了一些，白雪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小姐，宫里来人了，老爷已经在前厅招待了。” 翠缕脚步轻快地走进房间。 一边说着“小姐，圣旨马上就到了”。 一边有条不紊地将接圣旨时要穿的衣服和首饰一一取出。 唐婉清闻言，心中微微一怔，暗自思忖。 估计是县主的册封旨意下来了。 一刻钟，唐婉清便已装扮妥当。 她身披一袭雪白的狐裘斗篷，狐毛浓密而柔软，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斗篷边缘以金线精心绣就精致的如意云纹。 繁复的花纹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光芒，自然而然地为这袭斗篷增添了几分华贵气息。 掀开斗篷，内里是一件鹅黄色的锦缎袄裙。 丝绸质地轻柔顺滑，领口和袖口皆镶着一圈洁白如雪的羊羔毛。 毛茸茸的触感为她更添了几分娇俏可爱。 袄裙之上，绣着淡雅的梅花图案，丝线细腻入微，针法精妙绝伦，每一朵梅花都栩栩如生，很是精致。 下身搭配的是一条浅咖色的裙子。 因为外面地面湿滑，太浅的裙子容易弄脏，显得失礼。 裙身上绣着的金色梅花图案，在浅咖色的映衬下愈发醒目。 裙腰处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丝绦上还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玉佩雕琢精细，为她的整体装扮增添了几分雅致。 她梳着简单的双发髻，发髻上挂着一串金丝镶嵌的珍珠。 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珍珠轻轻晃动，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而耀眼的光芒。 走出房间，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清理干净，融化的雪水结了一层薄冰。 翠缕和星河一边一个扶着唐婉清走的小心翼翼。 穿过花园，绕过长廊又走了一刻钟才走到前厅。 还没进入前厅，热闹的交谈声便远远地传了过来。 唐婉清微微一怔，心下疑惑，不是说只有前来宣旨的太监吗？ 翠缕见状，赶忙上前，又仔细地为唐婉清整理了一番衣服和首饰。 随后，主仆三人稳步朝着前厅走去。 门口的小厮见她们来了，恭恭敬敬地掀起门帘。 唐婉清三人一踏入前厅，原本热烈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 唐婉清抬眸望去，见到厅内众人，心中了然。 她从容地向前迈出一步，身姿优雅，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婉清见过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给三位皇子请安，愿三位皇子福寿安康。” 紧接着，又转向一旁的太监，说道：“婉清给安顺公公请安。” 最后，她对着自己的父亲，轻声道：“女儿给父亲请安。” “起来吧，又不是在宫里，不必如此多礼。” 大皇子轩辕睿渊率先站起身，走上前几步，微微抬手做出虚扶的动作。 “皇兄所言极是，本皇子今日恰好闲来无事，便跟着安顺公公来凑个热闹。” 二皇子轩辕璟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连忙附和道。 “正是如此，一下雪，哪儿都去不了，难得有机会出宫透透气。 唐姑娘，你无需拘谨，不必过于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三皇子轩辕恒瑜声音温柔，言辞间满是恳切。 “哎呦，三位皇子都这么说了，咱家举双手赞同！ 姑娘赶紧起来，过来喝杯茶暖暖手。” 安顺公公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皱纹都透着和善。 一边说着，一边急忙做了个请的手势。 “婉清，过来坐吧，今日天寒，再等等其他人。” 唐逸尘走上前，轻轻扶起唐婉清，转身对着身旁的东青吩咐道。 “东青，再去催促一下各院的人。” “是，老爷。”东青恭敬地俯身行礼，而后退下执行命令。 翠缕小心地搀扶着唐婉清，在众人对面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轩辕睿渊轻抿了一口茶，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投向唐婉清。 这才一个多月没见，眼前的唐婉清竟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身形似乎拔高了不少，原本还有些青涩的五官也全然长开，愈发显得明艳动人。 举手投足间，沉稳大气尽显，再不见从前的稚气与浮躁。 轩辕睿渊向来对那些懵懂无知、只知撒娇耍闹的姑娘提不起兴趣。 他实在没那份闲工夫去哄小女娃开心。 回想起之前，他对唐婉清确实未曾太过上心。 那段时间，他满心盘算着要推沈宏霏上位，取代唐逸尘在朝堂中的位置。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忙的根本顾不上唐婉清。 也几乎等同于放弃了唐婉清这一潜在助力。 眼瞧着计划就要大功告成，谁能料到，沈宏霏竟爆出骗婚、养外室的丑闻。 一瞬间，苦心经营十几年的人设彻底崩塌，自己精心布局的计划也随之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轩辕睿渊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正与安顺公公相谈甚欢的唐逸尘。 心中满是无奈，看来假的终究成不了真，沈宏霏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以后也指望不上了。 如今之计，还得仰仗唐逸尘，特别是唐婉清这颗棋子，更是得牢牢攥在手中。 “唐姑娘，听闻你在学骑马，不知如今学得怎样了？” 轩辕睿渊将目光投向唐婉清，语气轻柔地问道。 这话一出口，正与安顺交谈的唐逸尘瞬间停下交谈。 二皇子和三皇子也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大方地承认道。 “目前也就刚学会稳稳坐在马上，不至于掉下马而已。” 唐逸尘率先被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为父还以为你现在已经骑术精湛了呢！” 三位皇子闻言，也忍俊不禁。 轩辕睿渊微笑着说道：“骑马这事急不得，没有什么速成的窍门，多练习自然就熟练了。 明日天气不错，唐姑娘有没有兴趣一同去马场转转？” “没错，冬天老是闷在屋里确实无趣，出去活动活动倒也不错。” 三皇子轩辕恒瑜在一旁附和道。 二皇子轩辕璟翰点了点头，接着说。 “唐姑娘可以多邀几位好友同去，人多也更热闹些。” “唉，年轻真好啊！天一冷，咱家这老骨头就这儿疼那儿疼的。 不要说骑了！爬楼梯都费劲，咱家也好想出去转转啊！” 安顺公公一脸遗憾地感慨道。 唐逸尘笑着安慰：“安顺公公，皇上可离不开您，您平日里公务繁忙，哪有时间骑马呀。 不过再过几个月就是春猎了，到时候公公您就能跟着皇上出去透透气啦。” 安顺公公听了，脸上的遗憾顿时少了许多。 唐婉清笑着回应道：“三位皇子的提议甚好，婉清很乐意前往，到时候定会邀上几位好友一同参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 就在这时，沈氏带着丫鬟匆匆赶来。 唐婉兮因为后半夜一直没睡，此刻满脸倦容，显得气色不太好。 而沈夕月依旧身着一身鲜艳的大红衣裳，红色披风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夺目。 唐婉兮瞧见沈夕月，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厌恶，暗自咬牙骂道。 “贱人，一听说大皇子来了，就把自己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 众人都互相见了礼，安顺公公拿出怀里的圣旨，众人赶忙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临御天下，思弘风化，敦崇礼教，于勋戚贤良之后，每加眷顾。 今内阁大学士唐逸尘之女唐婉清，幼承庭训，性行温良，德容兼备。 品德高洁，才情出众。心有家国天下，实乃闺阁之典范，巾帼之翘楚。 朕，特封唐婉清为清平县主。赐金册、银印，以昭其荣； 赏府邸一座，田产百顷，金银各五百两，绸缎五百匹，棉布一千匹以厚其禄。 望尔感恩戴德，恪尽职守，弘扬圣德，丕振家风，为天下女子之表率。 钦此 “臣女叩谢主隆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 唐婉清跪地而拜，声音清脆且饱含敬意。 随后双手缓缓伸出，郑重地接过那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圣旨。 安顺公公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亲和地说道。 “清平县主，快快请起。咱家还得赶去另外两家宣旨呢，就不在这儿多耽搁了。” 安顺公公转过身，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意，对着三位皇子微微躬身，恭敬说道。 “三位皇子，咱家还有要务在身，就先行一步，失陪了。” 说罢，又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才缓缓退下。 唐婉清微微欠身，仪态端庄地回应道。 “恭送公公，公公一路慢走。” 众人随着安顺公公离去的背影送出一段距离，直至身影消失在门外。 轩辕睿渊的目光在唐婉清身上停留片刻，而后柔声说道。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几个也该告辞了。 清平县主，明日清晨，我们在郊外马场碰面。” 语罢，他又侧头看了看轩辕璟翰和轩辕恒瑜，眼神示意两人有无异议。 唐婉兮原本正偷偷地拿眼角余光瞄着大皇子轩辕睿渊。 听到这话，顿时惊得抬起头。 不可置信地看向唐婉清，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心底更是忍不住暗骂：“这个狐媚子！” 察觉到唐婉兮的目光，唐婉清却只是微微一笑，看向轩辕睿渊说道。 “既然表姐和妹妹都在这儿，我就不用一一通知她们了。 明日我们定会准时赴约。人多热闹，想必会更有趣。” 第8章 洛书雪 “好好，清平县主这个主意甚妙！” 三皇子轩辕恒瑜毫不吝啬地赞赏道，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二皇子轩辕璟翰也微微点头，笑着附和。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们在马场静候诸位，不见不散。” 众人再次俯身，恭恭敬敬地行礼。 唐逸尘领着家人，一直将三位皇子送至唐府大门口。 众人目送着皇宫的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巷尽头。 唐婉清这才转过身，对着唐婉兮温和地说道。 “妹妹，你还从未跟我去过马场吧，那里可有意思了。 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衣服和首饰，明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唐婉兮一听这话，满心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刚才还对唐婉清满心怨怼，这会儿已是欢喜不已。 她兴奋地应了一声，便带着丫鬟脚步轻快地往金玉苑跑去。 唐婉清又将目光转向沈夕月，真诚地夸赞道。 “表姐，你今天气色真好，这一身红衣服穿在你身上，显得格外好看。 我想着，要是明天你骑在马上，那模样，肯定分外迷人。” 沈夕月闻言，抬眸看向唐婉清。 她总觉得唐婉清和以往不太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有变化，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联想到今天大皇子对唐婉清的态度。 她心里明白，看来大皇子还是打算重用唐婉清这颗棋子。 为了自己的心思，她也只能全力配合了。 “妹妹可别打趣姐姐了，姐姐连骑马都不会呢。” 沈夕月微微垂眸，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用帕子轻轻掩着嘴说道。 唐婉清亲昵地挽住沈夕月的胳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道。 “你不会骑马岂不是更好？到时候皇子们看见了，肯定会热心指点你。 这样一来二去的，机会不就有了吗？那些话本子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 沈夕月听了这话，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佯装嗔怪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唐婉清的脸，娇嗔道。 “你这丫头，就会拿姐姐寻开心。” 唐逸尘站在一旁，看着笑闹的两姐妹，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相信，自己的女儿真的对大皇子彻底放弃了。 沈氏在一旁踌躇了许久，几次欲言又止。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要同唐逸尘说些话。 可又因为魏夫人的事情，心里满是愧疚，始终不敢开口。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让老爷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 唐逸尘察觉到沈氏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 什么也没说，一甩衣袖，带着徐武和东青径直出了府门。 他的冷淡与疏离，让沈氏心里一阵发酸，却又无可奈何。 在金玉苑中，如意手脚麻利地从衣柜中取出四五套衣服。 整齐地摆在唐婉兮面前，眼神中满是期待。 “小姐，您瞧瞧这些衣裳，哪件合您心意？” 唐婉兮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套鲜红色衣衫上，“就它了。” 如意一边帮唐婉兮搭配首饰，一边凑近，低声说道。 “小姐，奴婢今日可瞧仔细了。 都说大小姐心仪大皇子，可今儿个大小姐自始至终都没往大皇子那边看过一眼。 反倒是表小姐，和大皇子眉来眼去的，那眼神都对上好几回了。” 唐婉兮正挑选首饰的手猛地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如意：“你确定？” “千真万确，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如意语气笃定，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 “这个贱人！”唐婉兮怒目圆睁。 “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瞧她今日打扮得那副张狂模样，亲弟弟还病在床上呢，真是没心没肺！” 如意见状，赶忙安抚：“小姐，您消消气。 表小姐的父亲如今大不如前，大皇子怕是早就瞧不上了。 大小姐对大皇子又无意，依奴婢看，大皇子很是看重老爷，您才是最有希望成为皇子妃的人。” 这段时间，如意早已摸透了唐婉兮的脾气。 尤其是跟着春樱学了些讨好主子的法子后，哄起人来更是驾轻就熟。 唐婉兮听了，顿时转怒为喜，眉开眼笑起来。 “你说得对。到底是亲姐妹，唐婉清心里也该有数。 我若成了皇子妃，她就是皇子妃的姐姐，身份自然也跟着尊贵起来。 可沈夕月那个贱人不一样，她靠着高家，维护的是沈家，终究是个外人。”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高兴。 而府中的其他人，听着屋里传出的笑声，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兰馨苑内，翠缕正在仔细整理着今日的赏赐。 随后将账册恭敬地递给唐婉清。 “小姐，这次赏赐的田产和府邸，您有什么打算？” 唐婉清接过账册，仔细翻看后说道。 “这县主府离将军府不远。府邸的话，你安排人去打扫干净，先看着。 至于田产，等明年春天，我打算种些草药。” 接着，她又转头看向紫菱和碧桃吩咐道。 “紫菱、碧桃，你们把赏赐的金银拿出来。 给咱们院子里的下人每人发十两银子。 剩下的银子，在城门口设两个粥棚施粥。 这些纯棉布，给府里下人每人做两套冬衣，余下的分给城里的老人和小孩。 来领布匹的人都要登记在册，仔细核对身份，就以皇上的名义施粥捐赠。” 安排完这些，唐婉清又对星河吩咐道。 “星河，你去送几份拜帖，邀请她们明日去西郊马场，你再顺便把药膏送去将军府。” 将各项事宜都交代清楚后，丫鬟们纷纷领命，有序地退出了房间。 翡翠街的沈宅，此刻被一层压抑的阴霾所笼罩。 宅子里的下人们都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稍有不慎就招来一顿责骂。 昨晚，李太医匆匆赶来，在听闻沈兆兴此前是由白院判诊治过后。 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能为力。 李太医离开后，情况愈发糟糕。 白院判所开的退热汤药，沈兆兴根本就无法顺利喝下去。 喂进去后他便呕吐出来，即便如此，众人仍不放弃。 一次次继续尝试，盼着能有一丝转机。然而，沈兆兴的高烧依旧不退。 他躺在床上，眼窝深陷，干裂的嘴唇上已经渗出血珠，高温烧的两颊通红。 而一直守在床边的柳如眉，同样憔悴不堪。 她已经熬了整整一天一夜，这期间未曾合眼，心力交瘁。 蜡黄的脸色显得很是憔悴，嘴唇也苍白的毫无血色。 丫鬟婆子来报，依旧没找到沈宏霏的影子。 柳如眉的情绪在长久的煎熬下，已经崩溃。 从昨日开始她不吃不喝，衣不解带照顾沈兆兴。 整个人瘦了一圈，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她只觉得眼前的一黑便直直地向前栽倒。 丫鬟们惊恐地尖叫起来：“快来人啊！夫人晕倒了！” 一时间，屋内屋外一片喧闹，混乱不堪。 将军府，星耀脚步匆匆地走进书房内。 手中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星耀恭敬的俯身一礼，说道：“主子，唐姑娘让星河送来了一批药膏。” 叶凛萧目光从手中书卷上移开，见只有星耀一人进来。 不禁心生疑惑，开口问道：“星河人呢？” 星耀将包裹放在桌上，解释道。 “星河说要给几个府邸送拜帖。 几位皇子约了唐姑娘去郊外骑马。 唐姑娘打算多带几位小姐一同前去。” 叶凛萧听闻此言，沉默片刻，心中莫名有些不悦。 暗自思忖：这几个皇子倒是清闲得很。 星耀见叶凛萧没有其他吩咐，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留下叶凛萧若有所思的身影。 黄昏时分，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唐府门前。 车内传出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去敲门。” 不一会儿，金蝉脚步急促地走进内室，轻声向沈氏禀告。 “夫人，一位自称姓洛的姑娘求见。” 沈氏微微皱眉，略作思索，便知道是何人了。 连忙说道：“快快请她到前厅 再去通知高老夫人和几位小姐，一同到前厅见客。” 说完，沈氏赶忙招呼丫鬟为自己梳妆，力求以得体的姿态迎接客人。 唐婉清得知消息后，也迅速前往前厅。 待她赶到时，高老夫人已经坐在厅中，正拉着一位姑娘亲热地说着话。 唐婉清款步上前，优雅地屈膝行礼，声音清脆。 “婉清给外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 沈氏微微点头，语气平和：“起来吧。” 高老夫人满脸笑意，热情地向两人介绍。 “好孩子，快过来这边坐。 这位是洛姑娘，洛书雪。雪丫头，这是府里的大小姐唐婉清。” 唐婉清礼貌地俯身行礼，言辞温和：“洛姑娘好。” 洛书雪也微笑着回礼，举止大方得体。 重新坐下来，唐婉清抬眸看了一眼洛书雪。 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柔和而流畅。 肤色白皙，泛着淡淡的健康光泽，纯净而自然。 弯弯的眉毛如同两片柳叶，杏眼眼眸黑亮。 她的鼻梁不算高挺，却小巧精致，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柔和之感。 她虽称不上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绝色美女。 却有着一种独特的亲和力，举手投足间透露着温婉大气，端庄得体。 一身浅绿色套装，身披乳白色斗篷，微胖的身材，给人一种勃勃生机的生命力。 “究竟来了什么客人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唐婉兮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她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前厅。 与此同时，沈夕月在丫鬟的搀扶下，也袅袅婷婷地跟了进来。 高老夫人满脸笑意，再次为众人相互介绍。 沈夕月神色平静，只是礼貌地欠身行礼，看不出太多情绪。 而唐婉兮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高兴坏了。 呵呵，这就是沈夕月的后妈！ 俗话说得好，有后妈就有后爹。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还让你之前那么得意。 众人交谈起来，气氛竟颇为融洽。 洛书雪自幼在海边长大，人生中第一次看到雪。 谈及此便难掩兴奋之色，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自己对雪的种种感受。 正谈得兴起，丫鬟匆匆来报，告知众人晚宴已经备好，可以入席用餐了。 恰在此时，沈宏霏大步踏入前厅。 唐婉清抬眼望去，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己的儿子病情还未好转，仍在生死边缘徘徊。 这位做父亲的却精心打扮，一身华服，显得风流倜傥，好似一位潇洒不羁的翩翩少年郎。 洛书雪自然清楚自己来唐府的目的。 她微微侧头，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沈宏霏，瞬间脸颊绯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沈宏霏也注意到了洛书雪，在他看来，洛书雪虽非绝色佳人。 但面容清秀，周身散发着一种大气温婉的气质。 一看便是知书达理之人，在他心中，主母就该是这般模样。 他不禁想起柳如眉，柳如眉虽生得一副好容貌，却才学有限。 在她的教导下，女儿身上总带着些小家子气。 好好的儿子也被养成了骄横跋扈的性子，如今落得这般田地…… 想到此处，沈宏霏心里越发觉得洛书雪更适合当家主母。 洛书雪的父亲身为市舶司提举。 手握海上运输与税收管理的大权，在海运领域可谓是举足轻重。 沈宏霏心里暗自盘算，倘若能娶洛书雪为妻。 那自己以后在海运生意上便如同拥有了一座坚固的靠山。 此后，无论是商船的往来调度。 还有税务方面的许多事情，都将顺畅无阻。 高老夫人看见沈宏霏来了，就热情的互相介绍了一遍。 众人相互见礼后，便纷纷入席就座。 晚宴之上，沈宏霏一改昨日的萎靡不振，整个人容光焕发。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气质儒雅。 席间，沈宏霏表现的尤为活跃，妙语连珠，谈吐风趣幽默。 无论是谈论诗词歌赋，还是讲述奇闻轶事，都能引得众人附和。 他表现的很是亲和，与在座的每一个人交流时都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面对待洛书雪时，沈宏霏更是关怀备至。 第九章 星瞳 他细心地为洛书雪介绍每一道菜肴，对洛书雪那是照顾的无微不至。 不论洛书雪聊到什么话题，沈宏霏都会巧妙又自然的接上，两人相谈甚欢。 沈宏霏那股子过分的殷勤，恰似一把钝刀。 一下又一下，狠狠磨着沈夕月的心。 她望着父亲，只见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对着另一个女人，又是端茶递水，又是夹菜盛粥。 这一幕，像一把锐利的钩子，勾起了沈夕月对已逝娘亲的思念。 自己外祖母亲自给父亲介绍女人，沈夕月替自己娘亲感到委屈。 一阵酸涩涌上鼻尖，眼眶也微微泛红。 再看看满桌的佳肴，她半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唐婉兮不屑的撇撇嘴心里暗自吐槽。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看见女人，连自己的儿子死活都不管了……” 一顿饭吃完，吃的什么不记得了，众人只顾着看沈宏霏表演了。 高老夫人坐在席间，脸上始终挂着和蔼的笑容，与众人交谈甚欢。 然而，她的内心却是百般滋味交织翻涌。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洛书雪身上。 只见这洛书雪脸颊绯红，眼神中满是羞涩与懵懂，正悄悄打量着沈宏霏。 那副情窦初开的模样，像极了曾经的女儿。 高老夫人的思绪瞬间飘回到多年前。 那时的女儿也是这般单纯，对世间的险恶毫无防备，轻易便相信了沈宏霏这个人。 想到此处，高老夫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哀伤，笑容也微微僵在了嘴角。 唐婉清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也不禁感慨，柳如眉这一世终究是错付了。 回到兰馨苑已经是戌时，唐婉清拿了一本书刚刚翻了几页。 翠缕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先行礼，而后说道：“小姐，双喜来了。” “带他进来。”唐婉清坐正身体，抬手理了理衣衫。 “奴才双喜，给大小姐请安。”双喜双膝跪地，郑重地给唐婉清磕了个头。 唐婉清看着依旧穿着丫鬟服饰的双喜，很是不合身。 “长高了不少，也更壮实了，练武辛苦吗？” “奴才不觉得苦。奴才的心愿很简单，就是学好武艺，护小姐周全。”双喜言罢，又磕了个头。 “你先起来吧，往后见我不必行此大礼。 翠缕，给双喜搬张椅子。”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看向双喜，又对翠缕吩咐道。 “是。”翠缕应下。 “谢小姐。”双喜谢过，起身坐下。 待双喜坐定，唐婉清和声说道：“明日皇子们应邀去郊外骑马，我打算带你一同前去。 到时候，你要仔细记下几位皇子的声音，尤其是大皇子和二皇子。” 正低头认真聆听的双喜，闻言猛地抬起头，而后又恭恭敬敬地垂下脑袋。 这时，翠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姐，奴婢有事求见。”这声音打断了屋内的交谈。 “翠缕，你先带双喜下去休息。”唐婉清先让翠缕把双喜带下去，随后吩咐让紫菱进来。 “小姐，奴婢瞧见阿念在后门徘徊，便将她带了回来。”紫菱进屋后，俯身行礼说道。 “哦？带进来吧。”唐婉清说着，起身走到书桌旁坐下。 不多时，紫菱带着阿念走进来。 阿念身上穿的还是之前唐婉清给她买的衣服，脸上的胎记已然不见。 此刻的她，身形虽然依旧瘦弱，却透着楚楚可怜的气质。 “奴婢给小姐请安。”阿念走进屋内，偷偷抬眼瞧了一下，便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起来吧。”唐婉清轻抿一口茶，目光落在阿念身上，接着问道。 “你说只想当个奴婢，这话可出自真心？” 阿念急忙抬头，神色认真地望向唐婉清，答道。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那好，若你只想做个普通奴婢，便从洒扫丫鬟做起。” 唐婉清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可倘若你想有能力护好家人，那仅做个三等丫鬟是远远不够的。” 阿念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唐婉清，随后重重地磕了个头，哀求道。 “求小姐救救我的家人，救救我的弟弟。奴婢愿为小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你先起来吧。”唐婉清摆了摆手，示意阿念起身。 而后冲翠缕使了个眼色。翠缕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唐婉清凝视着阿念感慨道：“这世间女子本就艰难。 尤其是那些生得花容月貌却无家族庇护的，日子更是凄苦。 男子也是如此。你若想得到我的庇护，便要拿出真本事。”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本小姐从不养无用之人，也不养心比天高，总想攀龙附凤的人。 所以，你可听明白了？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我便能护你和你弟弟周全。” “阿念听明白了，阿念都懂。” “你原本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唐婉清目光温和，继续轻声问道。 “奴婢和娘亲爹爹带着弟弟一路逃难才来到京城。 阿念并非本地人，从前也没有正式名字。” 阿念微微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拘谨，小声回应着。 唐婉清微微挑眉，目光在阿念身上打量了一番，轻笑道。 “既然是逃难至此，过去的名字便无需再用了。 瞧你这双眼睛，明亮动人，以后你就叫星瞳吧。” 星瞳闻言，急忙跪地，郑重地磕了个头，感激道：“奴婢多谢小姐赐名。” “起来吧。”唐婉清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星瞳起身。 这时，翠缕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小姐，双喜带到了。” “让他们进来吧。”唐婉清站起身，缓缓走了几步，整理了一下思绪。 “小姐，不知唤奴才有何事吩咐？” 双喜进门后，立刻俯身行了一礼，姿态恭敬。 星瞳微微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双喜 又迅速低下头，安静地站在一旁。 “起来吧。双喜，我准备让你回府，但府里不少下人都见过你。” 唐婉清说着，转过身，目光落在星瞳身上。 “是时候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了。” 说完，唐婉清看向翠缕，吩咐道。 “你带他们二人下去，星瞳若有什么需要，你便帮着准备。你们先退下吧。” 星瞳赶忙俯身行礼，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暗自思忖，大小姐是如何知晓自己有特殊本事的？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先获得小姐的认可，这样才能护得弟弟和娘亲周全。 待几个丫鬟都退出去后，唐婉清陷入了沉思。 沈宏霏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想必会用尽办法讨好那位美人。 初八那天应该无暇顾及自己。 这次鬼市初八开市，希望到时候一切都能顺利。 半个时辰后，翠缕带着双喜和星瞳再度走进房间。 翠缕俯身行礼，恭敬说道：“小姐，人带到了。” 唐婉清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向双喜。 只见他脸型依旧，可原本略显秀气的眉眼，此刻却透着英气。 眼睛本来是细长形的，现在明显大了一圈，整个人看上去，俊朗了不少。 肤色也比之前深了些，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穿着一身小厮服饰的他，若不是极为亲近之人，根本难以辨认，与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翠缕去安排地方给双喜住下。”唐婉清吩咐翠缕道。 “是，奴婢，奴才告退。”两人俯身行礼后就退出房间。 “星瞳，你弟弟什么情况？”唐婉清看着星瞳柔声问道。 “小姐，前几日奴婢的弟弟给病重的爹爹去抓药。 在药铺里不过是不小心靠近了城西的刘员外，就被他诬陷碰脏了衣服。 竟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百两银子赔偿。 给不起银子，便要强拉着弟弟去他家抵债。 那刘员外，在城里是出了名的品行不端，尤其喜好年幼男童，奴婢一家哪敢让弟弟落入他的魔掌！ 可刘员外不依不饶，竟闹到了家里。 爹爹本就病入膏肓，哪经得起这样的刺激，一口气没上来，就……就这么去了！ 如今，为了不让弟弟惨遭刘员外的毒手，奴婢只能让他躲在城西的乞丐窝里。 “这几日，奴婢整日提心吊胆，每时每刻都怕弟弟被抓走！” 星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哭得双眼红肿，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唐婉清轻轻摆了摆手，温声道：“星瞳，你先起来。” 而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星河，吩咐道。 “星河，你即刻跟着星瞳去城西，一定要把她弟弟平安救回来。 让双喜赶马车去，回来的时候把星瞳的母亲也接回来，这样更加稳妥一点。” “是，小姐，奴婢遵命。” 星河神色恭敬，俯身行了一礼。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的大恩大德！” 星瞳激动不已，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起来去救人吧！”唐婉清摆手让两人退下。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唐婉清搜索记忆。 这个星瞳确实有一个弟弟，后来跟在轩辕睿渊身边做事。 因为不常见，印象不太深，这个时候这个孩子应该年纪不大。 有了星瞳，抢药胜算更大一点，也能更保险一些。 在翡翠街的宅院里，柳如眉心急如焚。 一天时间几乎请遍了城中所有的郎中。 得到的却都是同一个令人绝望的诊断——兴儿的右腿怕是保不住了。 这消息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截腿？这怎么可以！没了右腿，兴儿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柳如眉失魂落魄地蜷缩在椅子里，泪水早已哭干，只剩下痛苦和无措。 一边是高烧不退，面临截腿的兴儿，一边是不见人影的沈宏霏。 沈宏霏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怎么也找不见人。 沈府的管家告知她，沈宏霏根本就没有回府。 在这孤立无援的时刻，柳如眉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 “夫人，那个白，白院判来了！” 二丫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大声喊道。 原本沉浸在绝望中的柳如眉，听到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口奔去。 白院判一整天都没能见到沈宏霏，也无从得知他家孩子的病情，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本着医者仁心的原则，吃过晚饭，他就带着药童亲自上门查看。 刚一靠近后院，柳如眉便疯了似的冲了出来。 白院判瞧着柳如眉那憔悴绝望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赶忙微微福身，关切地问道：“夫人，不知令郎现在情况如何了？” “不，不好，都说要截腿，求求您了能不能不要截腿？ 我家兴儿最喜欢骑马了，以后他还如何……呜呜呜。” 柳如眉哆嗦着边说边跪了下来，放声痛哭。 “哎呀，夫人快快请起，使不得。”白院判赶忙让药童扶起柳如眉。 “走吧，老夫想先看看再说。”白院判也有些心酸，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突然断了一条腿，都无法接受。 柳如眉止住哭泣带着白院判进入后院卧房。 一走进房间，屋里炭火烧的很旺。 一阵热气就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气息。 沈兆兴躺在床上，面色如死灰般惨白，嘴唇干燥裂开，渗出的血已经干枯变成黑色。 伤口原本包扎的白布早已被脓血浸透，变得黑红黏腻，与皮肉紧紧粘连在一起。 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肿胀得发亮，仿佛轻轻一戳就会爆开。 白院判仔细检查一遍以后神色凝重，缓缓开口。 “夫人，小公子这腿真的是保不住了。 病毒已经深入骨髓，高热一直不退就是这个引起的。 若不尽快截去这条腿，小公子怕是性命不保啊。” 柳如眉眼中最后一点光亮悄然熄灭。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残酷到近乎无法抉择的难题。 失去一条腿，或是失去儿子。 她别无选择，只能咬着牙做出那个艰难的决定——截掉兴儿的右腿。 柳如眉嘴唇微微颤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点了点头。 声音沙哑得有些刺耳，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戚。 第10章 斡尔部落 “那就拜托白院判了……请您动作轻一点……我家兴儿从小就怕疼……”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直直地昏死了过去。 沈宅里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白院判得到首肯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吩咐药童准备医治所需的工具。 兰馨苑内，翠缕正坐在暖炉边，专注地绣着荷包。 碧桃在一旁，“咯嘣咯嘣”地嗑着瓜子。 时不时还和翠缕低声说几句八卦。 这时，紫菱从门外匆匆走进来，对唐婉清说道。 “小姐，星河跟星瞳回来了，双喜直接回自己住处了，天色太晚，奴婢便没让他进后院。” 唐婉清微微点头，目光柔和地看了紫菱一眼，心想这丫头心思倒是细腻，便应道。 “嗯，知道了，让星河把人带进来。” 没过多久，星河和星瞳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老妇人和一个小男孩。 “奴婢给小姐请安。”星河和星瞳俯身行礼后，便退到了一旁，静静地站着。 “奴婢、奴才，给大小姐请安。” 老妇人和小孩“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 唐婉清看着眼前跪地的老妇人，只见她一身灰布衣衫，虽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起来吧。”唐婉清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温和。 两人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唐婉清看清老妇人面容的瞬间，心中暗暗一惊，她竟有着典型的西域人特征。 老妇人大概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瘦，却难掩往昔的风韵。 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棕色的瞳孔，在烛光的映照下透着些许神秘。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带着几分坚韧。 她的皮肤很白，一头乌发虽已斑驳，却依旧整齐地束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边，更添几分柔和。 身旁，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 生得粉雕玉琢，他身着一件浅蓝色棉衣。 棉衣洁净齐整，虽然不是新衣，但是也没有补丁。 微微卷曲的头发，还有些潮湿，应该是沐浴后不久。 浓密卷翘的睫毛下眼眸又大又亮。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微微嘟起的小嘴。 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呆萌可爱。 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头。 “天色不早了，翠缕，你去安排星瞳的家人住下。 紫菱，碧桃，你们两个也下去休息吧。” 唐婉清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是，奴婢遵命。”三人领命，俯身行礼后，便依次退下了。 星瞳见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感激与动容。 “小姐，若不是您仗义出手，奴婢真不敢想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您救了奴婢的娘亲与弟弟，奴婢就算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万一！” 她微微顿了顿，抬手抹了一把夺眶而出的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不瞒小姐，奴婢的娘亲并非大炎朝人士。 早些年，爹爹在外做些小本生意，四处奔波。 一次偶然，爹爹救下了娘亲。 那时，娘亲被拐子抓走，本要被卖进那烟花之地。 可途中，娘亲不幸染病，狠心的拐子竟将她遗弃在路边，任由她自生自灭。 若不是爹爹恰好路过，及时搭救，只怕娘亲早就……” 说到此处，星瞳悲从中来，泪水再次决堤，忍不住抽泣起来。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砰砰作响。 唐婉清看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星瞳，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斡尔部落，这几年屡次进犯大炎朝边境，结果被叶家军强势攻下。 虽然时常有小摩擦，但是也谈不上仇敌。 今年便安安静静地成了大炎朝的附属国，每年都得按时纳税、朝拜进贡。 轩辕震霆皇帝为促进两国发展，下令互通经济，双方交易皮毛、茶叶以及各类生活用品。 斡尔部落，五官深邃立体，尤其是年轻女子和年幼孩童，模样出众，深受大炎朝一些达官贵人的喜爱。 也正因如此，一些丧心病狂的拐子便盯上了他们，干起了拐卖人口的勾当。 上一世，沈宏霏就没少参与拐卖斡尔部落女子和儿童的罪恶行径，从中谋取暴利，害得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唐婉清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你起来吧。你娘亲擅长什么？你弟弟就暂时跟在双喜身边，锻炼锻炼。” 星瞳听闻，又是感激地磕了一下头，连忙说道。 “奴婢的娘亲擅长厨艺，小姐不妨一试。” “哦，这样啊。那就让她留在咱们院子的小厨房帮忙吧。 如此一来，翠缕也能轻松些，你娘也不必在太多人面前抛头露面。” 唐婉清思索片刻后，轻声说道。 星瞳闻言，激动得眼眶再次泛红，又是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满心满眼皆是对唐婉清的感恩与敬意。 “好了，别再磕了。明日清晨皇子约我去郊外骑马。 你随我一同前往。你先下去休息吧。”唐婉清和声细语地对星瞳说道。 “是，奴婢遵命。”星瞳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着情绪。 俯身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缓缓退下。 待星瞳离开后，屋内便只剩下星河与唐婉清。 星河凑到唐婉清身旁，小声嘀咕道。 “小姐，您是没瞧见，星瞳遮掩容貌的手法实在是太绝了！ 奴婢跟着她去那乞丐窝的时候。 看到的分明是个又丑又瘦、满脸脓疮，浑身脏兮兮的小孩。 当时奴婢心里还直犯嘀咕，暗忖那个变态员外口味怎么如此奇特。 可谁能想到，把人带回家，不过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 嚯！竟然是个模样俊俏的小公子。” 唐婉清瞧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星河，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笑着说：“有星瞳在，这次咱们去鬼市抢药可就更有把握了。 尤其是将军，他平日里戴的那面具太过惹眼，容易暴露身份。” “是啊是啊，皇上一直紧盯着将军。 就盼着抓住他的把柄呢，咱们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小姐您考虑得太周全了。” 星河不住地点头，满脸赞同。 “明日一早骑马，你和星瞳一同随我前去，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唐婉清笑意盈盈地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星河福了一礼，动作轻盈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唐婉清望着星河离去的背影，微微出神，心里暗自思忖。 明天早上约了紫樱，这次魏夫人总不该再拦着？不让紫樱出来赴约了吧？ 次日清晨，碧桃与紫菱依照唐婉清的吩咐，着手准备施粥的各项事情。 唐婉清领着星河和星瞳，前往同辉堂。 刚踏入院子，便听到唐婉兮那清脆且略显喧闹的声音。 小丫鬟赶紧掀开帘子，唐婉清带着两个丫鬟走进屋内。 “女儿给母亲请安。”唐婉清身姿优雅地屈膝行礼，声音温婉。 “给姐姐请安。”平日里刁蛮任性的唐婉兮，今日竟破天荒地主动向唐婉清行了一礼。 这一举动让唐婉清心里略微一动，有意思。 “起来吧，过来坐。”沈氏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目光柔和地招呼着。 “妹妹快起来，你今日这身骑装真是夺目。 颜色鲜艳明丽，款式也极为新颖，衬得你愈发娇俏动人。”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真诚地赞赏道。 “是吧？母亲也夸我好看呢！” 唐婉兮咧嘴一笑，眼神中满是得意与喜悦。 “婉清身边这个丫鬟是新来的吧？” 沈氏将目光投向唐婉清身旁的星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唐婉兮也好奇地看了过去，心中暗自嘀咕：又是个和素锦一样狐媚的丫头。 “奴婢星瞳见过夫人，见过二小姐。” 星瞳见状，赶忙恭敬地跪下行礼，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几分拘谨。 “对啊，前几日去街上买书，瞧见这丫头卖身葬父，丫头模样生得标致，我一时心软就买了下来。” 唐婉清轻捂嘴唇，浅笑着解释道，笑容里带着几分随性。 “姐姐，不是我说你，丫鬟太漂亮了，心思难免就多。 你看看素锦，居然跟母亲拿乔说身体不适，要回去养病。 一个下贱的婢女，倒是被惯出了一身臭毛病。” 唐婉兮气鼓鼓地说道，语气中满是不满与鄙夷。 沈氏听了这话，想起素锦的事，心里也不禁有些窝火。 “起来吧，买了就买了。素锦本就不安分，你身边正好也缺个丫鬟。 星瞳是吧，往后可要好好伺候你家小姐。” 沈氏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你妹妹这脾气有些倔强，在外头你可要多照应着点。 尤其是在皇子面前，就怕她一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 “母亲，女儿都明白。婉兮是我的亲妹妹，她好，便是咱们唐府好，女儿心里有数。” 唐婉清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不卑不亢地说道。 唐婉兮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也挂上去了笑容。 沈氏听了唐婉清这番话，心里只觉熨帖。 先前因为唐婉清不禀报就私自买了一个丫鬟，生的那点气也瞬间消散了，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夕月给舅妈请安。”沈夕月带着丫鬟袅袅婷婷地走进来，她身姿婀娜，仪态优雅。 唐婉清抬眸望去，只见沈夕月也穿着一袭大红色骑装。 那骑装华美又繁琐，金色的大片大片的芙蓉花绣的栩栩如生。 她头上插着赤金镶宝石的发簪，璀璨的宝石在日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配套的一串宝石抹额恰到好处地围在前额。 不仅衬得她的小脸愈发娇艳欲滴，更添了几分贵气与妩媚。 唐婉兮看到沈夕月这一身耀眼的装扮，顿时感觉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往上冒，气得七窍生烟。 她紧紧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甲都几乎嵌入掌心，眼神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这身骑装，无论是材质、款式还是刺绣工艺，都远远胜过自己的。 本以为今日自己的骑装能在众人面前出尽风头，没想到却被沈夕月抢了先。 沈氏瞧见沈夕月这一身过于华丽招摇的打扮，也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暗自思忖，这孩子今日这般着装，实在有些招摇。 “表姐，你这身打扮还骑的了马？”唐婉兮讽刺道。 “谁说我也要骑马？我就坐着和皇子们聊聊天而已。” 沈夕月睨了一眼唐婉兮不屑的撇撇嘴说道。 “你，你个……”吉祥赶紧拉住气愤的唐婉兮，没骂出来的话就这么憋了回去。 “好了，咱们走吧，不能让皇子等太久。”唐婉清出言缓和一下气氛。 “哼，没心没肺的玩意儿。”唐婉兮瞪了一眼沈夕月骂了一句就率先走了出去。 “母亲，女儿告退了。”唐婉清对着沈氏行了一礼也跟着走了出去。 沈夕月敷衍的福了一礼也跟着走了出去。 沈氏盯着沈夕月的背影冷哼一声。 唐婉清在丫鬟们的簇拥下登上马车，刚一落座，星瞳便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 她先是提起茶壶，为唐婉清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随后又从一旁的食盒中取出几道精致的点心，一一摆放在小几上。 “小姐，奴婢的娘亲之前在一户人家的后厨帮衬过。 听那儿的人说，他们家的大厨祖上曾在皇宫御膳房当差。 这几道点心便是源自皇宫的方子，小姐您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星瞳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眼中满是期待。 唐婉清闻言，目光落在盘子里的点心之上。 只见这些点心个头小巧玲珑，每一个都仅有一口的量。 形状被精心制成娇艳的花朵模样。 花瓣层层叠叠，甚至连花蕊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口。 唐婉清轻轻拿起一个放入口中。 点心外皮酥脆，轻轻一咬便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内里却软嫩绵密，入口即化，香甜的味道恰到好处，甜而不腻，让人回味无穷。 “不错，你娘的手艺比起碧桃更胜一筹。 “你俩也一起尝尝，确实美味。” 唐婉清嘴角上扬，招呼着两个丫鬟一同品尝。 第11章 魏紫樱 星河本就最爱甜食，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迫不及待地伸手捏起一个点心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吃！就是这个头也太小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星瞳，你能不能让你娘下次做的时候做大一些呀？我就喜欢大口大口地啃，那样才过瘾呢！” 星瞳听了，忍不住低头轻笑一声：“好啊，等回去我就跟我娘说，让她单独给你做一份大个的，管你吃个够。” 唐婉清看着两个丫鬟相处得如此融洽愉快，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片刻后，看向星瞳说道：“星瞳，今日到了马场，你要多留意一下几位皇子的长相特征。” “奴婢遵命。”星瞳连忙应道，虽然心中并不明白小姐为何要自己记住这些。 但她心里清楚，只要听小姐的话就好。 如今弟弟已经平安，娘亲也有了安稳的着落。 自己实在是别无所求，心里很是满足。 三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此时正值清晨，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马车速度很快，仅仅半个时辰，便抵达了目的地。 马车刚一停稳，星河就率先跳了下去。 随后转身，掀开帘子，准备接自家小姐下车。 “小姐，奴婢看见星晨了，将军也来了。” 她压低声音对车内说道。 唐婉清原本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不过很快便若无其事地扶着两个丫鬟的手，轻声回应道：“嗯，知道了。” 唐婉清刚走下马车，抬眸便看到几位皇子身边的随从整齐地站在阁楼外面，还有星晨。 她心中暗自揣测，三位皇子和叶凛萧此刻应该正在阁楼里交谈。 这时，身后的马车也缓缓停下，唐婉兮动作敏捷地跳下车，快步来到唐婉清身旁。 兴奋地说道：“姐姐，看我的小马鞭！” 唐婉清看着唐婉兮那笑眯眯的脸。 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这个唐婉兮，这是打算孤立沈夕月？ “确实不错，不过你才刚开始学骑马，可千万不要用力抽打马匹，免得马儿突然发狂，到时候你控制不住，容易发生意外。” 唐婉清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唐婉兮眼珠子滴溜一转，笑呵呵地回应。 “我知道啦！”说完，她又扭头看向正款款走来的沈夕月，语气中带着一嫌弃。 “就你磨磨蹭蹭的，都快冻死我了。” 说罢，她拉着唐婉清的胳膊，一刻也不想等沈夕月，催促道。 “姐姐，走，咱们去给皇子请安去。” 唐婉清转头对着沈夕月温和地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唐婉兮拉着往阁楼上走去。 沈夕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愤，狠狠地瞪了唐婉兮背影一眼。 夏荷见状，连忙扶住自家小姐的手，小声说道。 “小姐，二小姐这段时间好像跟大小姐关系很好的样子。” 沈夕月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哼，唐婉兮就是个蠢货，咱们走。” 唐婉清和唐婉兮刚走到阁楼拐角处，大皇子轩辕睿渊恰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叶凛萧。 唐婉清抬眸，目光在轩辕睿渊和叶凛萧身上依次扫过，随后优雅地屈膝俯身行礼。 “婉清见过大皇子，见过将军。” 唐婉兮也连忙跟着行礼：“婉兮见过大皇子，见过将军。” “你们俩起来吧，不用多礼，外面冷，快进来坐。” 轩辕睿渊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说完便转身走进了阁楼。 叶凛萧则还站在门口，唐婉清抬起头，微微一笑，又轻轻福了一礼。 “进来吧。”叶凛萧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两人走进阁楼，只见二皇子和三皇子正坐在里面悠闲地喝茶。 唐婉清和唐婉兮又依次向两位皇子行礼。 三皇子看着唐婉兮，饶有兴致地问道，“不知道二小姐可会骑马？” 唐婉兮脸颊微微泛红，羞涩一笑。 “回三皇子的话，之前骑过一次，不太熟练。” “哦，没事，等下多跑几圈，骑马并不难。”三皇子耐心地鼓励道。 这时，沈夕月走进内室，身姿婀娜，盈盈下拜。 “夕月见过三位皇子，见过将军。” “起来吧，过来坐。”大皇子轩辕睿渊说道。 二皇子轩辕璟翰巧妙地轻轻挪了一下位置。 瞬间，旁边的空间就宽敞了许多。 沈夕月顺势在轩辕睿渊身边坐了下来。 唐婉兮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悦，自己和唐婉清都单独坐在一边。 这个沈夕月却偏偏挤在皇子中间。 轩辕睿渊也没想到沈夕月会坐在自己旁边。 不过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很快恢复如常，继续与众人交谈起来。 众人正围坐在一起闲聊，话题正酣之时，轩辕瑾书如同一团火，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你们可太不够意思啦，出来玩居然都不叫上小王！ 若不是小爷我去将军府，都还被蒙在鼓里呢，哼！” 轩辕瑾书一边嚷嚷着，一边一甩衣袖坐了下来，脸上满是不乐意。 大皇子轩辕睿渊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不是也赶来了吗？” 二皇子轩辕璟翰嘴角微微上扬，低头轻笑一声，调侃道： “还不是太了解你，又怕晒，又怕冷，还怕风吹，哪敢轻易叫你出来呀。” 三皇子轩辕恒瑜也跟着附和。 “上次我约你骑马，你怎么说的来着？ ‘大冬天的，也就傻子才出来骑马，坐马车多舒服’，这话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轩辕瑾书听了，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晌。 一甩折扇冷哼一声：“你们肯定记错了，我怎么会说这种话！” 这时，唐婉清、唐婉兮和沈夕月三人连忙站起身来，向轩辕瑾书行礼。 轩辕瑾书随意地摆了摆手，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说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正此时，一名侍卫匆匆赶来，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殿下，林府的马车已经到了。” 轩辕睿渊闻言，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抚了抚衣袖，神色淡然地说道。 “既然如此，咱们都下去吧，也省得其他人再跑这一趟。” 言罢，他目光轻落在唐婉清身上，率先迈出了房间。 二皇子和三皇子见状，也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跟在轩辕睿渊身后。 唐婉兮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带着丫鬟紧紧跟随着三个皇子走了出去。 沈夕月则是不紧不慢，轻轻扶着丫鬟的手，身姿优雅，地走了出去。 叶凛萧目光扫过唐婉清身边的星瞳，顿了一瞬，而后看向唐婉清。 微微颔首，温声道：“唐姑娘，一同走吧。” 唐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微微福身，扶着星河的手走了出去。 “哼！都跑得这么快？这屋里坐着难道不暖和吗？” 轩辕瑾书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小声嘟囔着。 叶凛萧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是不乐意看见他们，留在这里倒也无妨。” 说罢，带着星耀和星晨大步跨出了大门。 “哎哎，等等小爷！小爷一个人待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轩辕瑾书一听，顿时慌了神，急忙起身，手忙脚乱地追了出去。 唐婉清走下阁楼，抬眼便看见马场一侧，暖棚已然搭建妥当了。 到底是皇子，自然不会在这寒风凛冽的马场中挨冻。 “婉清！”一道欢快的呼喊声传来，唐婉清闻声望去。 只见林若羽正雀跃地朝她奔来。 今日的林若羽身着一袭钴蓝色骑装，身姿显得格外英挺。 衣摆处，用金色丝线绣的翠竹图案，细腻逼真，仿若微风拂过，便能沙沙作响。 黑色腰带上，金色丝线绣着菱形图案。 图案的中间几颗湛蓝宝石熠熠生辉。 腰带上挂着的是她不离身的小皮鞭。 随着她的奔跑，同色系的发带在脑后肆意飞扬，灵动飘逸。 “今天怪冷的，第一次见你穿蓝色，真好看！” 唐婉清瞧着跑到跟前的林若羽，满是真诚地夸赞道：“这身打扮太惊艳了！” 林若羽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如绽放的花朵般飞扬。 “我娘新做的，她天天看我穿红色，都腻味了。好看吧？” 唐婉清笑意盈盈，目光中满是欣赏：“好看，英姿飒爽，你穿什么颜色都出彩！” 林若羽猛地转身，抬手一指：“你看，那是上官家的马车，后面跟着的，莫非是魏家的？” 唐婉清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走，过去瞧瞧。”说着，便牵起林若羽的手，朝马车走去。 与此同时，星耀快步跟上叶凛萧，压低声音汇报。 “主子，属下刚刚问过星河了，那丫头是唐姑娘新收的丫鬟。 正如您所料，她有一半斡尔部落的血脉。 目前看来，这丫头没什么威胁，属下已经叮嘱星河多加留意。” 叶凛萧目光落在与林若羽手牵手的唐婉清身上，微微点头。 唐婉清和林若羽刚走进暖棚，两辆马车便稳稳停在了马场边。 上官文茵在丫鬟的搀扶下，轻盈地走下第一辆马车。 她身着水红色骑装，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俏动人。 紧接着，后面马车的帘子被轻轻掀起。 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位身着翠绿色骑装的姑娘走了下来。 唐婉清望着那记忆中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湿润。 魏紫樱，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二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先去暖棚向几位皇子行礼。 唐婉清见状，拉着林若羽也快步走了过去。 两人还没走到暖棚旁边，上官文茵就和魏紫樱走了过来。 “紫樱见过三位县主。”绿衣姑娘微微欠身，声音中满是喜悦。 “哎呀，你就爱打趣我们！”林若羽快步上前，作势要捏魏紫樱的脸蛋。 “就是就是，刚刚还打趣我呢，若羽，快捏她这张巧嘴！”上官文茵笑着附和，眼中满是促狭。 唐婉清仔细看着左躲右闪、生怕被林若羽捉弄的魏紫樱。 她眉如远黛，双眸恰似盈盈秋水。 琼鼻秀挺，双唇不点而朱，皮肤白皙却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此刻，因为和林若羽玩闹，两颊泛起淡淡的粉红，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魏紫樱最后躲到唐婉清身后，双手环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后背，撒娇道。 “我求饶，我以后再也不说了，真的不说了！” 唐婉清低头看着腰间那双手，白皙而瘦弱，心中一阵刺痛。 就是这双手，刺破指头，用血写下满满三卷《地藏经》啊。 想到此处，唐婉清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 “你这个母老虎怎么也来了？真是哪儿都有你，烦死小爷了！” 就在唐婉清沉浸在回忆里感伤时。 轩辕瑾书的怒吼，像一记重锤。 瞬间打断了玩闹的三人，也硬生生将唐婉清拉回了现实。 魏紫樱听到声音，急忙松开抱着唐婉清的手，和上官文茵上前俯身行礼。 星瞳一直留意着唐婉清，见她神色有几分异样。 便悄悄用身体挡住旁人的视线，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唐婉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没事，风一吹，眼泪就不受控制了。” 星瞳没有拆穿自家小姐，只是微笑着，轻轻为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什么也没说。 “你个花孔雀，是不是还想找打？信不信我再扒一次你的皮。” 林若羽说着，便抽出腰间的皮鞭，眼中闪烁着怒火。 “哎呦，你个母老虎，你敢再打小爷我，信不信小爷我去找皇上赐婚？ 让皇上把你许配给小爷我，小爷天天折磨你！” 轩辕瑾书桃花眼一瞪，“唰”地一声打开折扇，故意气她。 “你，你个混蛋，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林若羽恼羞成怒，挥舞着鞭子就冲了上去。 轩辕瑾书一个转身，躲到叶凛萧背后，还冲林若羽做了个鬼脸。 唐婉清见状，赶忙示意星河拉住林若羽，开口劝道。 “若羽，走，咱们去骑马。 小王爷就爱开玩笑，不要放在心上。” 第12章 骑马 林若羽被星河拉着，仍不解气地朝着轩辕瑾书的方向用力踹了一脚。 随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转身拉住唐婉清，气鼓鼓地说。 “走，咱们选马去，别理那讨厌鬼！” 唐婉清看着林若羽，不禁莞尔，转头对魏紫樱说道。 “紫樱，我记得你也会骑马，就是速度不快，你就和文茵慢慢骑着溜达，赏赏景。” 魏紫樱眉眼弯弯，甜甜一笑。 “对对，我和文茵姐一起就好，你和若羽去赛马吧，看着你们跑马，我也开心！” 上官文茵也温柔地应和：“你们放心去，紫樱交给我，我会照看好的。” 不多时，四人便各自挑好了心仪的马。 唐婉清这才发现，暖棚里的人不知何时都走了出来。 看到上一世的好友，她此刻心里恨不得亲手宰了轩辕睿渊和沈夕月，实在不想搭理他们。 于是干脆利落地一个翻身，稳稳坐在马上，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白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林若羽见状，也急忙翻身上马，扬鞭追赶：“婉清，等等我！” 唐婉清这一气呵成的利落动作，把暖棚前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轩辕睿渊的目光更是紧紧锁住唐婉清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他终于察觉到唐婉清这些时日的不同之处。 这个姑娘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份勇往直前的孤勇。 即便没有唐逸尘这一强大的依仗。 唐婉清如今也已然成长为足以与自己并肩同行的女子。 二皇子轩辕璟翰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唐婉清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探究。 三皇子轩辕恒瑜则毫不掩饰一脸的欣赏，对着唐婉清的背影高声呼喊。 “清平县主好厉害，加油跑！”那声音热情洋溢，在马场上方回荡。 “哎，叶凛萧，你可得把小神仙盯紧咯！” 轩辕瑾书瞥了一眼对面暖棚前的三个男人，满脸嫌弃地吐槽道。 “你瞧瞧那三个鳖孙，一个个贼眉鼠眼的。 眼珠子都快黏在小神仙身上了，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此时，叶凛萧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唐婉清的背影。 心中暗自赞叹，她骑马的技术愈发娴熟了。 听到轩辕瑾书的话，他也抬眼望去。 只见轩辕睿渊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的神情，仿佛认定了唐婉清是他的囊中之物； 轩辕璟翰则是一脸探究与跃跃欲试，似乎正盘算着什么； 而轩辕恒瑜眼中纯粹是欣赏，并无过多杂念。 “走吧，咱们过去。”叶凛萧伸手拉了拉轩辕瑾书，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走近，轩辕睿渊收回目光，嘴角挂着一抹调侃的笑意。 “瑾书，刚刚发那么大的火，这是和谁闹矛盾了？” “闹什么闹？”轩辕瑾书对着轩辕睿渊挑了挑眉，一脸满不在乎地敷衍道。 “就是闲着无聊喊了几嗓子。 这天儿冷死小爷了，凌煞，进来给爷倒杯热茶！” 说罢，便颐指气使地吩咐身后的凌煞。 唐婉兮站在马场边，望着在场上策马扬鞭、肆意驰骋的唐婉清，眼中满是羡慕。 “唐二姑娘，想不想去试试？” 轩辕恒瑜注意到唐婉兮的神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询问。 “这儿有不少温顺的马，你不用担心，尽管去挑一匹，既然来了就体验下骑马的乐趣。” “嗯！”唐婉兮眼睛一亮，用力地点点头。 “看见姐姐骑的这么好，我也特别想试试。” 说完，便带着丫鬟，走向马厩挑选马匹。 随后，轩辕恒瑜目光转向沈夕月，依旧热情满满。 试图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 “沈姑娘，你不去骑马吗？和她们一起玩。” 沈夕月抬眸，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位在文韬武略上都不突出的皇子。 语气冷淡的说道：“我不会。” 轩辕恒瑜微微一愣，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片刻后，他自嘲地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 继续盯着唐婉清不再关心沈夕月的事情。 轩辕璟翰把这边的互动看在眼里，他轻蔑的看了沈夕月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马场上，唐婉清与林若骑着马跑了一圈又一圈。 飞扬的发丝与飒爽的身影，成了马场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唐婉兮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也追了上来。 此时，轩辕睿渊和轩辕璟翰已经回到暖棚中，品茶，天聊。 轩辕恒瑜和沈夕月则仍站在暖棚外，目光追随着骑马的几人。 沈夕月的目光始终落在唐婉清身上，眼神中似乎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轩辕恒瑜则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家在马场上的表现。 唐婉兮跑了两圈后，渐渐掌握了骑马的节奏，胆子也大了起来。 又一圈跑到沈夕月站的位置时。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佯装失控，猛地驱使马匹朝着沈夕月冲了过去。 沈夕月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唐婉清，丝毫没有防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只见一匹马风驰电掣般冲来，她顿时花容失色，惊慌失措地疾步往后退。 由于太过慌乱，脚下一个不稳。 “扑通”一声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发髻也有些凌乱，显得十分狼狈。 唐婉兮见状，得意地大笑一声，猛地一勒缰绳，马蹄高高扬起转了个方向扬长而去。 夏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失神，呆愣片刻后，急忙去搀扶地上的沈夕月。 “哎呀，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沈夕月疼得眼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滚落。 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痛苦与委屈。 轩辕恒瑜听到动静，只是随意扭头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又将目光转回了唐婉清身上，继续兴致勃勃地看着她策马奔腾。 唐婉清始终留意着唐婉兮的一举一动，察觉到异样后，立刻朝着沈夕月这边赶来。 眼看到了近前，唐婉清提前轻拽缰绳，身体微微后仰。 马儿步伐逐渐放缓，稳稳地停住。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朝着沈夕月方向走去。 林若羽紧跟其后，同样潇洒地跳下马，一路小跑跟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唐婉清一边将缰绳递给候在一旁的牵马小厮。 一边关切地询问，目光迅速扫向坐在地上的沈夕月。 “骑马的没摔着，不骑马的倒受伤了？” 林若羽半开玩笑地调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两位县主跑得可尽兴？”轩辕恒瑜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前一步，温声问道。 “除了风有点冷，跑上这么几圈，心情畅快极了！” 唐婉清笑意盈盈，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我都不敢加速，就怕把婉清逼急了。 她那不服输的性子，肯定跟着加速，万一摔着可就麻烦了。” 林若羽笑着打趣，言语间满是对唐婉清的关心。 唐婉清转头看向林若羽，眼中满是温柔。 “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一直都在旁边护着我。” 林若羽嘴角上扬，伸手轻轻捏了捏唐婉清被寒风吹得红彤彤的脸蛋，亲昵地说道：“那可不，我得护着你。” 轩辕恒瑜看着眼前这两个大方又亲昵的姑娘。 也不禁低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夏荷，你家小姐这是怎么了？还不赶紧扶起来！” 唐婉清见沈夕月瘫坐在地，迅速来到她身边，眼中满是关切的询问道。 “我家小姐站不起来了，好像脚扭了。” 夏荷急得眼眶泛红，声音都带着哭腔。 “星河，快去帮忙。”唐婉清回头吩咐道。 “是，小姐。”星河领命，快步上前，轻轻搀扶起沈夕月，让她的身子稳稳靠在自己身上。 “星瞳，去把府里的马车叫过来，表姐这脚怕是走不了路了。” 唐婉清看向星瞳，语气轻柔的说道。 星瞳心领神会，福了福身，便小跑着离开。 这时，轩辕睿渊一行人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叶凛萧目光在唐婉清身上扫视了一遍，便又默默隐于众人身后。 “哦豁，这是骑马摔了吗？” 轩辕瑾书好奇心起，上前探头瞧了瞧沈夕月。 见没什么新奇的，又百无聊赖地返回暖棚。 恰在此时，唐府的三辆马车疾驰而来。 双喜稳稳停住马车，疾步走到唐婉清身旁。 俯身恭敬行礼：“大小姐，马车已备好。” 唐婉清轻轻摆手示意，双喜便退至身后，恭恭敬敬的垂手而立。 唐婉清转身，面向轩辕睿渊，语调轻柔。 “大皇子，我表姐刚刚不慎扭伤了脚，我们恐怕无法再逗留来，得赶紧回府医治。” 轩辕睿渊闻言，目光投向沈夕月，随即又温和地看向唐婉清。 “本想着等下去茶楼请姑娘喝杯茶。 有一家茶楼新出的茶点，姑娘们都很喜欢。 既然如此，咱们改天再单独约。” “皇兄，喝茶吃点心怎么能少了我？” 轩辕璟翰嘴角含笑，半开玩笑地揶揄道。 轩辕恒瑜随即也笑着附和：“是啊，人多热闹，也带上我一个。” 轩辕睿渊瞥了凑热闹的两人一眼。 唐婉清微微欠身，笑意盈盈：“三位皇子邀约，婉清自是求之不得。 只是今日实在不巧，那就下次再聚。” 言罢，唐婉清示意星河将沈夕月抱进马车。 沈夕月眼巴巴地望着轩辕睿渊，满心期待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可轩辕睿渊仅仅看了她一眼，便又回头对着唐婉清温柔浅笑。 唐婉兮也匆匆赶来，一脸关切。 “表姐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我刚刚骑得太快，马惊着你了吧？ 你胆子也太小啦，马离你还远着呢。” 沈夕月狠狠瞪了唐婉兮一眼，在星河的搀扶下被抱进了马车。 唐婉清看着唐婉兮，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又调皮了？看回家母亲怎么罚你？” 唐婉兮心思一动，连忙认错：“姐姐，我错了，我就是开了个玩笑。” “唐二姑娘骑得很好，很有天赋。”轩辕恒瑜由衷赞叹道。 唐婉兮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谢谢三皇子夸奖。” 轩辕睿渊看向唐婉兮，温和说道：“唐二姑娘以后多和你姐姐来马场练练。 父皇不是夸你们巾帼不让须眉嘛，你们俩骑术都不错。” “谢大皇子夸奖。”唐婉兮满心欢喜赶忙俯身行礼致谢。 唐婉清身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声音温婉：“三位皇子，将军，我们就先告辞了。” 林若羽见状，也赶忙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与此同时，上官文茵和魏紫樱也上前，两人一同缓缓俯身行礼告退。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轩辕睿渊说完，转身一脸严肃地对身后侍卫命令道。 “派几个人护送各府马车回府。” 接着，他又笑着对叶凛萧说：“走，咱们几个继续喝茶聊天。” 叶凛萧看了一眼唐婉清又看了一眼星耀，点点头后随众人走进暖棚。 星耀得到命令，悄然退下。 唐婉清与上官文茵、魏紫樱、林若羽一一相互道别，随后各自登上自家马车，缓缓离去。 马车上，唐婉清双目轻阖，神色沉静，正在闭目养神。 星河与星瞳屏气敛息，生怕惊扰到她。 “小姐，您今天可真是太出色了！两位皇子都对您赞不绝口呢！” 吉祥脸颊涨得通红，眼眸中闪烁着激动与崇拜的光芒，兴奋地说道。 唐婉兮也是满心欢喜，毕竟这次得到了大皇子的亲口夸赞。 只是一想到沈夕月，她的眼中便涌起一丝怨愤。 要不是这个贱人，自己本可以继续与皇子一同品茶、聊天！ “下次再去骑马，可别让沈夕月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跟着了，看着就心烦。” 唐婉兮满脸嫌弃，语气中满是鄙夷。 “就是就是！小姐您没瞧见。 她那就是故意装作崴了脚，想博取大皇子的同情，还趁机抹黑您呢！ 她一个劲儿地对着大皇子抛媚眼，可大皇子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吉祥也跟着附和，脸上写满了不屑。 “这个贱人，最好瘸一辈子才好！ 就会装模作样，扮柔弱，人家大皇子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哼！” 唐婉兮冷哼一声，恶狠狠地咒骂道。 第13章 受伤 马车缓缓依次停在门口，星耀仔细确认一切无恙后，便悄然返回。 唐婉清优雅地走下马车，跟在身后的侍卫立刻躬身行礼，随后便沿着原路返回。 “姐姐，等会儿一起用饭吧？” 唐婉兮匆匆下了马车，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邀约唐婉清。 “好啊，我先回房间洗漱一番，待会儿见。” 唐婉清微笑着回应，而后转头对星河吩咐道。 “星河，你去把表姐扶回陶然苑。” “是，小姐。”星河恭敬地俯身行礼，而后朝着沈夕月的马车走去。 “哼，要不要找几个婆子，弄个担架把你抬回去啊？ 就会装模作样！贱人！就是矫情！” 唐婉兮对着沈夕月的马车，刻薄地讥讽道。 唐婉清不再停留，轻轻扶着星瞳的手，快步走进大门。 “唐婉兮，你别太过分了！我好像没招惹你吧？你今天为什么要害我？” 车帘“刷”的一下被猛地掀开。 沈夕月满眼充血，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瞪着唐婉兮，厉声质问道。 “谁害你了？我这是给你个机会，好让你能尽情地对男人投怀送抱啊！ 可惜呀，居然没一个男人怜香惜玉，愿意伸手抱你一下。” 唐婉兮撇了撇嘴，脸上尽是嘲讽之色。 “闭嘴，你这个贱人！”沈夕月怒喝一声，话音刚落。 “哐当哗啦”，一个茶杯朝着唐婉兮砸了过去。 茶杯砸在唐婉兮身上后，又掉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混蛋，你敢砸我？”唐婉兮瞬间暴跳如雷。 几步冲到马车旁，猛地一把推开夏荷，探身伸手，死死拽住沈夕月，用力一甩。 “啪”的一声，沈夕月重重地趴在了满是泥水的地面上。 “小姐！”被推倒的夏荷见状，急忙连滚带爬地起身，扑过去想要扶起沈夕月。 星河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得不轻。 在沈夕月砸出杯子的瞬间，就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殃及池鱼。 沈夕月被摔得头晕目眩，趴在地上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 唐婉兮仍不解气，走上前，抬起脚就朝着沈夕月的右腿狠狠地踹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啊！”沈夕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疼得昏了过去。 “小姐！”夏荷扑倒在沈夕月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管家早就派人通知了沈氏，此时看着府门前一片混乱的场景，不禁冷汗直冒。 星河也没料到唐婉兮下手竟如此狠辣。 听那声响，沈夕月的腿就算没断恐怕骨头也裂了。 “哟，又开始装模作样了是吧？ “有本事，接着冲我摔杯子啊！” 唐婉兮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恶狠狠地盯着蜷缩在地上的沈夕月。 沈夕月疼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强撑着身子，红着眼，咬牙切齿道。 “唐婉兮，你这个混账！我是你姐姐，你居然下死手！” 唐婉兮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朝前跨了一大步，飞起一脚踹向沈夕月，啐道。 “呸！什么姐姐，别拿这身份压我！” 这次沈夕月支撑不住，彻底晕倒在地上。 就在场面愈发失控之时，沈氏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 她眉头紧皱，眼中满是不悦，高声说道。 “都在闹些什么？张嬷嬷，你赶紧把表小姐扶进她的院子去。 人趴在地上，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婉兮，跟我回去！” 沈氏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唐婉兮身边。 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胳膊，就往院子里走去。 唐婉兮还心有不甘，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扭头朝着沈夕月的方向叫嚷。 “哼，别以为装晕就能了事！” 张嬷嬷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沈夕月抱了起来，紧跟在沈氏身后。 夏荷满脸泪痕，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 “我家小姐的腿好像断了，快找府医啊！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家小姐！” 那哭声在空旷的大门口回荡，显得格外凄惨。 不一会儿，大门口便恢复了平静，混乱的场景好似从未发生过。 星河见事情已经平息，自己也插不上手，便转身快步朝着院子走去。 “什么？沈夕月的腿可能断了？” 唐婉清原本正翻着书，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陡然一滞。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若此事与她毫无干系。 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知道了，你也下去歇着吧。” 星河俯身行礼就退了下去。 “小姐，今日施粥已经结束了，这是领取布料的人员单子。” 翠缕走到唐婉清身前，动作轻柔地将一本账本放置在她面前。 唐婉清微微颔首，随手翻开账本，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轻声问道。 “嗯，做得不错。施粥的时候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有，将军府一得到消息，便让管家带着几个人来维持秩序了。 所以施粥进行得十分顺利，百姓们都很配合。” 翠缕有仔细地解释着，脸上挂着笑。 唐婉清听闻，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展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说道。 “知道了。你去告诉紫菱和碧桃，让她们今儿个不用过来伺候了。 好好歇一歇，养足精神，明天接着忙活。” “是，奴婢遵命。”翠缕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恭敬地俯身行礼，而后轻盈地退下。 “小姐，夫人请小姐过去用饭。”星瞳走进来柔声说道。 “嗯，帮我梳妆。”唐婉清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是”星瞳手脚麻利的开始帮唐婉兮梳头。 “母亲，你是不知道，女儿今天骑马多威风，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夸女儿呢！” 唐婉兮吃了一口点心，眉飞色舞的说道。 沈氏一脸慈爱的摸了摸唐婉兮的头发，嗔怪道。 “你怎么能踹你表姐？府医说你表姐小腿骨裂，要躺在床上一两个月。 你呀你，她是你亲表姐啊！下手没轻没重的。” “我呸，谁稀罕她这个表姐！”唐婉兮一听这话，立刻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 “马场上我和唐婉清都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起。 就她不知廉耻，非要挤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中间，也不嫌害臊。” 说着，还满脸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夫人，大小姐过来了。”金蝉端着新鲜的水果走进屋子，轻声地通报道。 正坐在屋内的唐婉兮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忽”地一下站起身，几步就跑到了门口。 小丫鬟适时地掀起门帘，唐婉清一踏入屋内，便看到满脸笑意、热情迎上来的唐婉兮。 “姐姐，快来这边坐！母亲这里的点心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尝尝。” 唐婉兮亲昵地拉住唐婉清的手，笑容灿烂，眼神里满是欢喜。 沈氏坐在一旁，见状，不禁拿手帕轻轻掩住嘴巴，浅笑着说道。 “婉清你瞧瞧，你不过带了你妹妹出去骑了一次马。 她回来就兴高采烈地跟我讲了足足半个时辰呢。”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唐婉兮的手。 而后屈膝行礼，声音温婉：“女儿给母亲请安。” “起来吧，快过来坐。”沈氏和蔼地摆摆手，示意唐婉清起身落座。 唐婉清走到桌前坐下，目光看向唐婉兮，笑着说道。 “这次妹妹表现得十分出色，大皇子还特意夸赞了呢。 咱们皇上向来重视文武兼备，不太喜欢太过柔弱的女子，听说皇后也擅长武艺。 母亲，以后就不必总让妹妹闷在家里绣花了。 妹妹既然在骑马方面有天赋，就多去马场练习练习一下，说不定等到春猎的时候，还能拔得头筹呢！” “对啊！大皇子都说让女儿多去马场练习，母亲，女儿真的不喜欢绣花。” 唐婉兮眉眼弯弯，娇嗔地摇晃着沈氏的手臂。 沈氏一直盼着亲生女儿能入大皇子的眼，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 “既然大皇子都这么说了，你想去便去吧。” 就在这时，金麟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夫人，不好了，高老夫人正怒气冲冲地往这边来了！” “慌什么？不过是来个人，有什么可怕的！” 唐婉兮柳眉轻蹙，瞪了金麟一眼，语气中满是不满。 沈氏的笑容瞬间僵住，原本的好心情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唰”的一声，帘子被猛地掀开。 高老夫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大步跨了进来。 她的脸色阴沉，眼神中透着明显的怒意。 “老夫人请上座。”沈氏连忙起身，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伸手示意高老夫人就座。 “婉清给外祖母请安。”唐婉清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姿态优雅地屈膝行礼。 “起来吧。”高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坐下，目光柔和地看向唐婉清，语气也变得温和许多。 唐婉兮撇了撇嘴，满脸的不情愿，随意地屈膝行了个礼，敷衍道：“给外祖母请安。” 高老夫人一看到唐婉兮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熊熊燃烧。 “夕月是你姐姐，你这丫头怎么如此心狠手辣？ 竟然狠心废了她的腿！哪有你这样做妹妹的？” “是她先拿茶杯砸我的，难道我就只能乖乖挨打，不能还手吗？” 唐婉兮毫不畏惧，立刻顶嘴反驳，眼中满是不服气。 “夫人，你就是这样教育自己女儿的？” 高老夫人不想再与唐婉兮争执，转头看向沈氏，眼中满是责备与质问。 沈氏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欠身微微行礼，不慌不忙地开口。 “老夫人，此事的来龙去脉，妾身已经细细问过婉兮了。 起初也不过是姐妹间几句拌嘴，哪晓得夕月率先动手，拿起茶杯就砸向婉兮。 婉兮这孩子脾气急，还手时候没注意分寸。 不过婉兮她说的话也没有错啊！ 您想想，哪有姑娘家大剌剌地往男人堆里凑的道理？ 这确实该好好管教一下，不知道的以为是我们唐府不知礼数。 哎呀！都怪妾身平日里对夕月太过宠溺，疏忽了教导，实在是妾身的失职。” 说着，沈氏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自责与愧疚，随后又笑着说道。 “不过老夫人放心，妾身已经拿了老爷的拜帖，去请太医院的白院判了。 白院判医术精湛，定能治好夕月的腿。 您先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且喝杯茶，缓缓神。” 说罢，沈氏亲自端起茶杯，递向高老夫人，动作恭敬。 沈氏话音一落，高老夫人的眉头就拧成一个死结。 脸色阴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她重重地“哼！”了一声。 狠狠瞪了沈氏母女一眼，只觉这两人简直不可理喻。 气得她胸口剧烈起伏，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用力一甩衣袖，随后在丫鬟的搀扶下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沈氏望着高老夫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轻轻叹息一声说，“走吧，去用饭。” 寒风凛冽，　一连三日，施粥都进行的很顺利。 星河与星瞳一大早就去帮忙盛粥递碗。 唐婉清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只见冒着严寒赶来领粥的，大多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 还有一些穷苦人家，冬日里连米面都吃不上，此刻也带着家人，排队等候。 唐婉清望着那些拖家带口，在凛冽风中排队领粥的百姓，沉思片刻后，轻声说道。 “明日再多准备些馒头吧，这样想给家人带口吃食的人也能方便些。 冬天对穷人来说，实在是太过艰难。 有时候，一个小小的馒头，就能救下一条人命。” “是，奴婢遵命。”翠缕连忙应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敬重。 “走吧，去前面的药铺，我要买些药材。” 唐婉清重新坐好，对翠缕吩咐着。 翠缕立刻转身，向车夫双喜示意。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药铺的方向驶去。 一刻钟后，马车稳稳停在了药铺门口。 “小姐，您瞧，那不是表小姐的父亲吗？” 翠缕刚掀开窗帘，一眼就瞥见了沈宏霏，忍不住轻声说道。 唐婉清闻声，也透过窗帘向外望去，果真是他。 只见沈宏霏正陪着洛书雪从宝瑞轩出来。 宝瑞轩的首饰向来以做工精细、款式新颖着称，在京中备受夫人小姐们的青睐。 店铺三楼的珠宝首饰更是价值连城，就连宫中的皇子公主，也偶尔会来光顾。 第14章 发怒 沈宏霏，一身月白色锦服，神采奕奕，眉眼含笑。 两人走出宝瑞轩大门时，他还细心地搀扶了一下洛书雪。 也不知沈宏霏说了什么有趣的话。 洛书雪脸颊微微泛红，抬眸看了他一眼。 随后又羞涩地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唐婉清眼见沈宏霏与洛书雪登上马车，这才放下窗帘。 转头对翠缕轻声说道：“走吧，咱们下去瞧瞧药材。” “是，小姐您慢点儿。”翠缕赶忙应道，同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唐婉清走下马车。 唐婉清下意识地扭头，又看了一眼那辆渐行渐远的沈府马车，目光在马车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在翠缕的搀扶下，走进药铺。 在翡翠街的沈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一阵声响打破了这份死寂。 “哐当哗啦！”只见沈兆兴双目通红，满脸怒容，猛地一把推倒了端药进来的丫鬟，声嘶力竭地吼道。 “滚！老子不吃！谁他妈允许你们锯了老子的腿？ 腿都没了，还吃什么药？都给老子滚出去！” 他越说越激动，话音刚落，手边的杯子、茶壶，甚至是枕头，都被他一股脑地砸了出来，屋内一片狼藉。 柳如眉站门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抬起手，颤抖着捂住嘴，试图压抑住自己的哭声，可肩膀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兴儿，自从苏醒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情绪激动，每一次开口，都是对她的埋怨与责问。 情绪激动到了极点，根本听不进她哪怕一个字的解释。 面对兴儿，她自己只有心疼与无奈。 她当然理解兴儿心中的愤怒，这般花样年华，却突然失去了一条腿。 往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呢？ 可是对她而言，只要能保住兴儿的性命，即便他少了一条腿，好歹儿子还活着，她的天就不算塌。 前日，老爷让管家送来了一封书信，信上说大皇子派他外出办事。 老爷还在信中提及，有个技艺精湛的艺人，制作的假肢极为逼真，装上后几乎不影响正常行走。 这次外出办事正好顺路，他打算把那艺人请来，为兴儿制作假肢。 兴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她满心期待，等兴儿能重新站起来，就不会再这般怨恨自己。 可是此刻，面对兴儿那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声声指责，她却怯懦了。 她不敢把没影儿的事情提前说出口，害怕兴儿空欢喜一场。 她心中的酸涩与苦楚，可又不知该如何向儿子倾诉，自己的无奈与苦心兴儿根本不懂。 二丫从外头一路狂奔进来，跑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 “夫……人，夫、夫人……” 柳如眉正沉浸在哀愁之中，被这突兀的呼喊打断。 她抬手匆匆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眉头轻皱，对着二丫呵斥道。 “喊什么喊？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少爷爱吃的糕点买来了吗？买来了就赶紧送进房间去。” 说罢，她又轻轻叹了口气，担忧的探头看了一眼屋内。 “夫，夫人，奴婢在大街上看见老爷了。”二丫终于喘匀一口气着急的说道。 “闭嘴！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老爷根本就不在京城，你赶紧把糕点送进去。” 柳如眉满脸不耐烦，心烦意乱地朝二丫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再废话。 二丫听到这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她原本还想解释几句，可一想到自己也可能真的看花眼了。 毕竟今天看到的老爷确实和前几天不太一样，觉得可能真是自己看错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声应道。 “是，奴婢遵命。”随后，二丫低下头，端着糕点小心翼翼地走进内室。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装着糕点的盘子就被狠狠地扔了出来，伴随着屋内传来的怒吼。 “滚，都给我滚出去，谁都不许进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打砸东西的声音。 柳如眉满心无奈，幽幽叹了口气。 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对着跪在门口的几个丫鬟小厮缓缓说道。 “你们几个，这会先别进去了，就在门口好好守着，时刻听候少爷的吩咐，不得有丝毫懈怠。” 众人连忙低头应道：“奴婢（奴才）遵命。” 柳如眉神色倦怠，朝着身旁的二丫微微偏过头，轻声说道：“二丫，扶我回房吧。” “是，夫人。”二丫见状，赶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身形瘦削的柳如眉。 皇宫之内御书房，轩辕震霆正专注地批阅着奏折。 这时，太监安顺轻手轻脚，迈着小碎步匆匆走了进来。 在距离御案几步之遥处停下，恭恭敬敬地俯身跪地，行了个大礼。 尖着嗓子说道：“陛下，奴才刚得了消息，清平县主在城门口设了两个粥棚。 用陛下之前赏赐给她的金银布匹，以陛下的名义施粥赠布。 眼下正值寒冬，那些吃不上饭、穿不上衣的穷苦百姓，可算是有了活路，不至于捱不过这个冬天。 这会，好些百姓都在皇宫外的官道上，跪地叩谢陛下的圣恩呐！” 轩辕震霆原本批注奏折的动作猛地一顿，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以朕的旨意施粥？唐婉清？唐逸尘家的这个丫头，倒是有点意思啊！” 轩辕震霆低笑一声，略作思忖，旋即开口吩咐道。 “你去唐府传朕的旨意。 封唐婉清为清平郡主，以彰其德善之举。 赏赐黄金五千两，珍珠十斛，布匹三千，另赐良田千顷，然后再赏一座郡主府吧！” 安顺公公一听，忙不迭撩起衣角，“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恭敬道。 “奴才遵旨！陛下圣明。” 安顺踏出御书房，唐婉清被晋封为郡主的消息，便瞬间在宫中四处飘散开来。 各宫的妃嫔们听闻，心思便开始活络起来，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永乐宫中，皇后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听小太监禀报完这一消息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随后，她抬眸看向静静伫立在身后的女官，轻声唤道：“静姝。” “奴婢在。”静姝上前一步，垂首应道。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渊儿一直想拉拢唐逸尘，本宫倒也没什么意见。 他还想着娶唐婉清做正妃，本宫起初一直不太看好。 原以为唐家这大姑娘才疏学浅，又胆小懦弱，实在是配不上那中宫之位。 自从赏花宴后，本宫看这丫头倒也是个有几分头脑的。” 静姝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一边为皇后换上一杯热茶，一边说道。 “娘娘所言极是，依奴婢看，咱们不妨顺着大皇子的心思，就当是证明大皇子眼光独到。 如此一来，大皇子心里欢喜，娘娘您看着也舒心，岂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皇后微微摇头，轻声叹道：“哎，到底不是从本宫肚子里生出来的，隔着一层肚皮，总归是不一样。 渊儿八岁就没了母妃，皇上做主把他记在本宫名下。 毕竟不是自幼就留在身边教养，虽说平日里对本宫恭敬有加，可到底缺了那份亲近之感。 不管碰上什么事，他向来都是话说一半，另一半藏在心底，从来都是防着本宫。” “娘娘，您可真是冤枉大皇子了！ 您瞧瞧二皇子和三皇子，他们十天半个月都难得来后宫给他们母妃请安。 再看看咱们大皇子，不管刮风下雨，哪一天不是按时来给您晨昏定省？ 前几日，您不过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大皇子当时就急得眼眶泛红，赶忙吩咐人去请太医。 那模样，谁看了能不感动？这还不算亲近，那怎样才算呢？” 静姝一边说着，一边捂嘴偷笑道，眼中满是促狭。 皇后听闻，不禁低头轻笑一声，说道。 “哎，就数你最机灵。也许真是本宫思虑过多了。 这眼瞅着除夕宫宴就要到了，本宫到时再仔细瞧瞧那个唐婉清。 若她当真是个秀外慧中的，便让皇上赐婚，把她许给渊儿做正妃。” 静姝脸上挂着恭顺的笑容，手上轻轻为皇后揉捏着肩膀，柔声道。 “皇后娘娘圣明，奴婢也觉得这主意再好不过。 有唐姑娘这样聪慧的女子入住大皇子府，日后定能成为大皇子的贤内助。 唐大学士在朝堂上威望颇高，学子众多。 唐姑娘嫁入大皇子府后，唐大学士作为她的父亲日后也必定会在朝中更加用心帮衬大皇子。 如此一来，大皇子在朝堂上便如虎添翼，胜算更大，娘娘您也能更省心些。” 静姝一边轻言细语地说着，一边轻柔地为皇后捏着肩膀，接着又道。 “娘娘，您整日为后宫琐事费心、又要为皇子们劳心费神。 娘娘，咱们大皇子做事向来沉稳，最有分寸，您就放宽心，莫要再操心了。 这会子阳光正好，暖烘烘的，奴婢扶您稍微歇息一下！” 皇后仔细想了一下，心中觉得十分妥帖，不禁赞同地点点头。 便由静姝扶着躺在榻上开始闭目养神。 静姝见状轻手轻脚地放下床榻旁的帷幔，然后悄悄退至一旁守着。 凝香殿，雪贵妃沈雪凝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手中轻摇着一柄团扇。 在听完沈嬷嬷的汇报后，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她柳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哼”了一声。 “原以为唐家大姑娘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没料到她竟如此懂得揣摩人心。 在皇上面前讨好卖乖的手段，耍得还真是娴熟，果真心思深沉，不是善茬。”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又接着数落起来。 “再看看她妹妹唐婉兮，同样是唐家千金，怎么就蠢笨成这样？ 就连跟在姐姐身后沾沾光都不会？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天赐的富贵摆在眼前，愣是抓不住，白白错失良机。” 说罢，她将茶盏重重搁下，冷笑一声。 “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当娘的没脑子，生出来的孩子也没出息。 唐婉兮蠢笨成这样，往后怕是连飞上枝头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出头了！ 之前本宫还眼巴巴盼着这对母女能帮衬一二。 这些时日看来，真是白日做梦！两个蠢货，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个比一个蠢，不但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净会拖后腿！想想就让人来气！” 沈雪凝越说越气，原本就上扬的语调愈发尖锐。 “啪！”伴随着一声脆响，茶杯碎了一地。 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吓得脸色惨白。 “扑通”一声齐刷刷跪了一片，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大殿瞬间被死寂笼罩。 沈嬷嬷就站在一旁，听到主子这番怒骂，又见她盛怒之下摔了杯子。 这会只能低着头，有些后悔告诉主子这个消息。 陶然苑，茜纱帐顶的缠枝莲纹在眼前晃动。 沈夕月盯着那朵绽到极致的金线莲花。 耳畔嗡嗡回响着太医隔着屏风偷偷叮嘱丫鬟的话。 "；伤及筋骨，最少需静养两月有余。"； 沈夕月试着动了动右腿，钻心的刺痛立刻顺着脊骨攀上来。 沈夕月静静的躺在床上，双手死死地攥紧身下的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泪水不受控制地簌簌滑落，打湿了枕巾。 再有二十三日，便是宫中一年一度的除夕宫宴。 如今，自己右腿受伤，连走出房门都成了奢望。 更别提参加宫宴，见到心心念念的大皇子了。 三十九日后，那本应是自己人生中最为熠熠生辉的时刻——及笄之礼。 这一天，她盼了多久，及笄礼要穿的那套衣服，她不知试了多少回。 当天要搭配的发型，她和丫鬟们围坐一处，商讨了一次又一次。 哪个女子不渴望在及笄礼上，身着锦绣华服，头戴璀璨珠翠，身姿亭亭玉立。 在众人的声声祝福中，骄傲地宣告自己正式长大成人？ 沈夕月也是如此，她曾无数次在梦中勾勒过那个美好的场景。 可如今，一切美好都化为泡影，只剩满心的绝望。 第15章 郡主 她右腿骨头断裂，如今裹着厚厚的药布。 太医嘱咐要想恢复如初就要卧床修最少两个月。 自己期盼已久的及笄礼啊！到时候自己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了。 想到这里，沈夕月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针扎着，痛的全身颤抖。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唐婉兮那个贱人！ 是她，狠心踹断了自己的腿，毁了自己的一切美好期待。 沈夕月越想越气，此刻恨不得将唐婉兮生吞活剥了去。 “小姐，该换药了。”秋菊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药钵，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 待走近看清沈夕月那哭得红肿的双眼时，秋菊只觉心头一阵酸涩。 想起这段时日，因为老夫人偶感风寒，身体不适。 小姐担心府里下人照顾不周，便派自己前去老夫人院子贴身伺候。 小姐去马场赛马时，身边只带了夏荷一人，冬雪则留在府中看守院子。 谁都没有想到，只是平常的外出一趟，回来小姐竟然断了腿。 秋菊越想越气，二小姐也实在太过心狠手辣。 她和小姐是亲表妹，屡次三番欺负自家小姐。 这次更是过分，怎么就能下得去这般狠手，生生毁了小姐的一条腿呢？ 想到此处，秋菊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滚落下来，打湿了衣襟。 “别哭了！”沈夕月眉头紧蹙，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哭得稀里哗啦的秋菊，声音冰冷刺骨。 “你立刻去兰馨苑，把唐婉清给我请来，就说我有要事见她。” 秋菊被这突如其来的冷喝吓得一哆嗦。 忙不迭地用袖子胡乱抹了把满脸的泪水。 鼻子一吸，带着哭腔应道，“奴婢遵命。” 说罢，她匆匆行了个礼，转身便小跑着出去。 沈夕月躺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绣着繁复花纹的床幔。 在心底暗自思忖：太医无计可施，可这并不意味着神医也黔驴技穷。 祁神医与将军府交情深厚，关系匪浅，自己的腿伤虽说严重，可比起魏紫钰来，却还是轻得多。 要是能求得祁神医来诊治，不仅能顺利参加及笄礼。 说不定连皇宫的除夕宫宴，自己也能盛装出席了。 翠缕瞧了瞧前方引路的秋菊，神色透着几分疑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唐婉清说道。 “小姐，表小姐这会儿突然派人来请，究竟是什么意思？” 星河听了，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轻声打趣道。 “嘿嘿，难不成是因为腿伤的事儿？” 这话一出口，翠缕像是被点醒了，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她不会是冲着祁神医来的吧？” 唐婉清闻言，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不是，去了自然就知道了，咱们走吧。” 说罢，她带着两个丫鬟朝着沈夕月住的陶然苑走去。 主仆三人踏入内室时，沈夕月正在夏荷的侍奉下喝药。 唐婉清目光看向沈夕月，见她半倚于床榻之上。 才过去短短几日，曾经圆润可爱的小脸，如今竟消瘦了一。 面色苍白如纸，眼下乌青，憔悴不堪全然没了往日的神采。 “妹妹来了，快过来坐。”沈夕月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轻声招呼着唐婉清。 随后又对夏荷摆了摆手，“端下去吧，不喝了。” 唐婉清快步走到床前，轻轻拉住沈夕月的手，关切道。 “姐姐，你感觉如何了？ 本想着前天就来探望你，可母亲说你在静养，不许妹妹和婉兮来打扰你。” 沈夕月听闻此言，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瞬间一滞。 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唐婉兮这个贱人，害得我断了腿！姑母还一门心思护着她……” 沈夕月说着，泪水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滚落。 唐婉清轻轻拍了拍沈夕月的肩膀，轻声安慰。 “姐姐，不要再哭了。为人母亲的，遇到事情自然都会先护住自己的亲生骨肉。 姐姐一定要放宽心，安心调养，很快便能好起来。” 说罢，她拿起帕子，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微红的眼角。 “妹妹说得对。怪只怪咱们没了亲娘疼爱，活该被唐婉兮那死丫头欺负。 这下可好，我连宫宴都参加不了，说不定及笄礼也赶不上了……” 沈夕月越说越悲戚，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一旁的秋菊见状，急忙上前劝道。 “小姐，不要再哭啦，小心伤了眼睛。” 说完，她又转身面向唐婉清，“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大小姐，您既然能帮魏府请来神医，奴婢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奴婢给您磕头了！” 秋菊边说边“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婉清见状，赶忙上前扶起秋菊，急切道。 “快快起来！你家小姐是我的姐姐，就算你不求我，我也定会竭尽全力帮忙。” 秋菊一听，眼中闪过惊喜，顺势站起身来。 沈夕月也止住了哭声，满含期待地看向唐婉清。 “姐姐，你受伤当日，妹妹便即刻派星河前往将军府。 只是可惜祁神医还没回来，听说他给魏府诊治完毕后，当天便离开了京城。 妹妹本想着替姐姐求神医医治，可惜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唐婉清说着，神色黯然，缓缓低下头去。 沈夕月听完，只觉如五雷轰顶，双眼一翻，径直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秋菊和夏荷顿时慌了神，哭着大声呼喊。 “你们不要慌乱！留下一个人照顾，另一人快点去请府医！” 唐婉清急忙对着两个丫鬟吩咐道。 高老夫人得知消息后，也匆匆赶了过来。 看着昏迷不醒的外孙女，心疼得老泪纵横。 陶然苑内一片忙乱，众人进进出出，神色焦急。 大概一个时辰，沈夕月醒了过来。 府医见状，立刻让秋菊把熬好的药喂给沈夕月喝下。 唐婉清一直在旁守着，见沈夕月喝过药后府医说已无大碍，便带着丫鬟告辞离开。 唐婉清主仆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外。 高老夫人眼眶一红，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担忧与心疼，泪水夺眶而出。 “月儿啊！你这是何苦呢？养伤期间，可千万不能动怒啊！” 沈夕月双眼猩红，浑身颤抖，恶狠狠地说。 “外祖母，唐婉兮她们母女俩欺人太甚！ 这口气我要是不出，非得被活活气死！ 我不管，我一定要让唐婉兮也尝尝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滋味！” 高老夫人抬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又轻轻拍了拍沈夕月的手，安抚道。 “乖孩子，你先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 外祖母都在呢，一切有外祖母给你做主，你就放心吧。” 说着，她温柔地帮沈夕月掖了掖被角。 “来，乖乖躺好，闭上眼睛歇一会儿，不哭不哭了啊。” 沈夕月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加上之喝的药或许有安眠成分。 听了外祖母的话，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高老夫人静静地凝视着熟睡的沈夕月。 看着外孙女毫无血色的小脸，心疼不已。 刚刚这边院子闹腾了这么久，沈氏那边竟然连个问候的人都没有派来。 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好，真是好啊！”高老夫人嘴角浮起一抹带着寒意的冷笑。 高老夫人缓缓起身，她转过身，看向床边侍奉的两个丫鬟，叮嘱道。 “你们俩人一定要好好照看你家小姐，不能有一丝疏忽。” “是，奴婢遵命。”秋菊和夏荷赶忙俯身说道。 高老夫人说完又慈爱的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沈夕月，随后阔步迈向门口。 对着候在一旁的丫鬟十三，冷声说道：“咱们走！” 兰馨苑翠缕一边绣花一边不解的问道“小姐，府医不是都说了吗？表小姐的腿只要静心养两个月就能恢复如初，她还能急晕过去？” “哈哈，不是急晕了，是气晕了吧？”星河一边擦拭自己的匕首一边说。 “她应该是着急除夕宫宴，及笄礼时候应该搀扶着能参加。”唐婉清推算一下时间说道。 “少参加一次宫宴有什么打紧的，至于吗？菜都是凉的，吃又吃不好，无聊又无趣。”碧桃磕了一个瓜子撇撇嘴。 星河看了一眼碧桃心里暗道，这丫头除了吃就没什么上心的了。 星澜这是媚眼抛给了瞎子？嘿嘿嘿嘿。 唐婉清听了碧桃的话也不仅好笑“碧桃说的都对，今天施粥，馒头热乎乎的你有没有偷吃？” “噗嗤”翠缕忍不住笑出声来。 碧桃眼睛一瞪“奴婢就尝了一个，就一个。” “小姐，前院小厮来报，宫里来人了，老爷让小姐赶紧梳妆。”紫菱从屋外走了进来，着急说道。 翠缕赶忙放下手里的绣品，给唐婉清去拿衣服。 主仆五人赶到前院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唐逸尘正在和安顺公公在聊着什么。 唐婉清带着丫鬟屈膝行礼“婉清给公公请安。” “女儿给爹爹请安。” “哎呦喂，快快请起。”安顺站起身笑眯眯的虚扶一把。 紧接着沈氏带着唐婉兮也赶了过来。 安顺看该来的都到齐了，就清清嗓子，拿出怀里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唐府千金唐婉清，秀外慧中，温婉端方。 其言行皆合礼仪，才德兼修，声名远扬。 于闺阁之中，恪守女训，孝敬双亲，和睦姊妹，为世家典范； 于外间诸事，亦心怀悲悯，常有善举，扶危济困，得众人赞誉。 今朕嘉其贤良，特封唐婉清为清平郡主。 赐黄金五千两，珍珠十斛，布匹三千，赐良田千顷，赐郡主府。 以彰其德。望汝承恩之后，益加勤勉，秉持恭俭仁厚之心，为皇室增光，为百姓表率。 钦此！ “臣女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婉清听到旨意的那一刻也是一愣，郡主？这突如其来的册封，让她一时回不过神来。 唐逸尘同样面露惊愕之色，原本从容的神情瞬间凝滞，显然也被这道圣旨打了个措手不及。 沈氏跪在一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牙关紧咬，心中的嫉恨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指甲都深深嵌入了掌心。 唐婉兮的目光冷冷落在跪在前面的唐婉清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有嫉妒、不甘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愤。 “清平郡主，快请起！郡主这些时日不辞辛劳，为城中百姓施粥赠布。 陛下听闻此事，赞赏有加。郡主心怀天下，慈悲为怀，老奴也是打心底里敬佩呐！” 安顺公公满脸堆笑，声音温和，亲自上前搀扶唐婉清起身。 随后又恭恭敬敬地将圣旨与金印放入唐婉清手中。 “公公过誉了，”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谦逊地说道。 “臣女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实在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她的声音轻柔却沉稳，举止间尽显大家闺秀的端庄与谦逊。 “咱家这差事也算圆满办完了，郡主可千万别忘了明日进宫谢恩。 时候也不早了，咱家得回宫复命啦。” 安顺公公笑容满面，轻轻一甩拂尘，言语里对唐婉清满是热络与客气。 “臣女恭送公公，公公一路慢走。”唐婉清恭敬的俯身行礼。 唐逸尘见状，赶忙快步上前，满脸堆笑地引着众人，一路热络寒暄，将安顺公公送至大门口。 此次安顺公公前来，随行带了不少侍卫和太监，一行人浩浩荡荡，气派非凡，那阵仗十分惹眼。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周围的府邸。 大家都知道了唐府在城门口施粥行善，皇上龙颜大悦。 特意嘉奖，册封唐府大小姐为郡主。 一时间，街头巷尾人人议论纷纷。 有人为自己没抓住这样的机会而懊恼不已。 有人则满心羡慕，眼神里满是向往。 还有些人受到鼓舞，跃跃欲试，盘算着自己也寻机做些善举。 果不其然，第二日，城中便多了不少施粥点，这便是后话了。 待宫中的仪仗队渐渐远去，消失在视野之中。 第16章 义诊 唐逸尘收回目光，看向唐婉清，神色温和又带着几分郑重。 “清儿，跟为父来书房一下。” 这时，沈氏却不合时宜地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满，还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婉清啊！你说你去施粥，怎么就不带上你妹妹呢？” 她眼睛斜睨着唐婉清，那眼神里的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唐婉清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母亲，女儿准备施粥的第一天，就派丫鬟紫菱去问过妹妹了。 妹妹的丫鬟吉祥回话说，她们小姐不参加。” “哼，什么都要争！自己小家子气，舍不得那点银子，还怪到清儿头上，简直不可理喻！” 唐逸尘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瞪了沈氏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结冰。 随即，他又温和的对着唐婉清说道。 “清儿，走，跟爹爹去书房。” 沈氏望着唐逸尘和唐婉清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往脑门上冲。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唐婉兮，那眼神恨不得能在她身上剜出个洞来。 “你说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唐婉清喊你一起去施粥，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去？啊？现在倒好，好处全被她占了！” 沈氏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唐婉兮，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唐婉兮此刻也是满心懊悔，肠子都快悔青了。 “母亲，我哪能想到这么一件小事，最后居然能得到皇上的嘉奖啊！我现在也后悔得要死啊！” 沈氏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满心的郁闷都一并排出。 “算了，现在就算再去参加施粥，也捞不着什么好处了。走吧。”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凑近唐婉兮，压低声音叮嘱道。 “你给我记住了，唐婉清这丫头鬼精鬼精的，邪门得很，往后你可得多盯着她，别让她再抢了你的风头。” 两人一边嘀嘀咕咕地小声交谈，一边朝着同辉堂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庭院的回廊之中。 书房内，茶香袅袅。唐逸尘轻抿一口茶。 目光透过茶杯的热气，落在唐婉清的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斟酌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清儿，你最近行事，是不是有什么长远打算？” “啊？”唐婉清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很快反应过来。 “爹爹，您说的是施粥的事儿？” 她轻轻笑了笑，继续解释道。 “女儿不过是觉得，只是表演了个小节目，就得了县主的赏赐。 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想着做点善事，让自己心安些，真没别的打算。” 唐逸尘深深地看了唐婉清一眼，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 “那就好，许是爹爹想多了。 没什么事了，你回去把皇上的赏赐好好收拾收拾，你这次做得很好，爹爹为你骄傲。” “女儿告退。”唐婉清闻言，俯身行礼后带着丫鬟转身离开书房。 一踏出书房门，碧桃就忍不住捂嘴偷笑，凑近唐婉清，小声说道。 “小姐，您瞧，之前皇上赏赐的银子还没用完呢。 这兜兜转转，皇上又给咱们送银子来了，咱们又可以救好多人呢！” 唐婉清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奴婢瞅着，这消息一传开，保准明天一大早，京城大街小巷就会冒出好些粥棚。” 翠缕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地接话道。 紫菱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里满是怜悯与感慨。 “那岂不是很好？至少今年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百姓，也能过个平安年。” “对对！”碧桃忙不迭点头，“还有那些乞丐，大冷天的，真是太可怜了。 至少他们不会被饿死冻死了。” 几个丫鬟一路小声嘀咕着，很快便回到了兰馨苑。 唐婉清回到房间后，卸下头上繁杂沉重的首饰。 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洗漱完毕，整理好衣衫，神色平静的对着围在一旁的几个丫鬟说道。 “明日起，咱们就不施粥了。” 她微微转头，目光落在紫菱身上，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紫菱，你去城南的济生堂，找他们掌柜的。 让他再约上四家药堂的掌柜，一起在城中开展义诊，为期一个月。 义诊期间，这四家药堂只需负责诊断病情、开具药方。 病人拿着药方去济生堂取药就行，药材钱都由咱们出。 咱们也不能让人家白辛苦，他们每开出一份药方，都要一式两份，一份给患者，一份自己留存。 等义诊结束，他们可以凭这些药方来唐府找我，换祁神医药方一副。 要是哪家开出的药方超过一千份，额外再赠送一瓶祁神医亲手炼制的药丸。” 唐婉清的话音刚落，屋内的丫鬟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纷纷亮起钦佩的光芒。 对啊，之前只想着让穷人吃饱穿暖，却忽略了那些生病又没钱医治的可怜人，小姐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 “奴婢遵命！”紫菱满脸激动，心里感觉暖暖的。 “奴婢这就去济生堂！”她急忙俯身行了个礼，转身匆匆跑出屋子。 唐婉清目光扫过面前的丫鬟们安排道：“星河留下，碧桃、翠缕，你们俩盯着下人。 把皇上的赏赐仔细归拢好，到时候还要拿它们去支付药材钱呢。” “是，奴婢遵命。”翠缕和碧桃齐声应道，恭敬地俯身行礼，随后脚步轻快地退下。 唐婉清将目光转向星河，神色关切地询问。 “星瞳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这两天都没瞧见她人影。” 星河忍不住笑出声，眉开眼笑的说道。 “哈哈，小姐您是不知道，给祁神医易容的事儿早就准备好了！ 前天夜里，奴婢就带着星瞳把活儿干完了。 您没亲眼看到，祁神医经星瞳一装扮，活脱脱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那模样，可把祁神医高兴坏了，这两天美滋滋地顶着那张年轻的脸到处晃悠呢。” 唐婉清也忍俊不禁，抬手轻轻捂住嘴，眼中满是笑意：“真有这么神奇？” “千真万确！”星河用力点头，继续说道。 “不过就是小王爷那儿有点小状况。 他不许星瞳碰他的脸，非要和将军一样戴面具。 好在面具也快做好了，肯定不会耽误事儿的。” 唐婉清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说道。 “那就好，马上就到初八了，但愿一切顺利，别再生出什么波折，你也下去帮忙吧。” “是，奴婢遵命。”星河恭敬地俯身行礼，随后转身去协助整理皇上的赏赐。 紫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小姐，事情办妥了，掌柜的说，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情，药材他们几家出一半，不能让小姐都出了。” 紫菱喝了一口翠缕递过来的茶说道。 “这样啊，医者仁心，这几家医馆不错，紫菱你去吃饭吧。 吃完饭，你们今晚都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去看看义诊情况如何。” 唐婉清放下手里的书，对几个丫鬟说道。 “是，奴婢遵命。”几个丫鬟恭敬的俯身行礼后退下。 唐婉清静静的坐着，目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摇曳于月光下的树枝影子上。 光影交错间，就如同她跌宕起伏的人生。 重生归来，前世的仇恨如鲠在喉，令她片刻难安。 复仇的火焰，在她心底燃烧，从未有过一丝停顿。 在这条复仇之路上，她开始学着向那些比自己过的悲惨的人伸出援手。 每一次帮助他人，对她而言，都是对这重活一世的感恩与珍视。 付出善意的同时，命运也以丰厚的回报回馈着她。 如今，自己成为郡主，虽说手中并没实权，但是这些财富田产，对于自身实力也是逐步壮大。 如此一来，想要护佑那些自己在乎的人，便多了几分底气与把握。 曾经那老和尚总在她耳畔念叨：“世间万物，自有因果。” 当时的她，对这番话似懂非懂，而此刻她终于有了深刻的感悟。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无论是设计复仇，还是施善助人。 都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因果之网，每一个举动都在影响着事情的走向。 如今，距离去找神木髓只剩两天时间。 若能顺利寻得，那必将成为扭转乾坤的关键契机。 神木髓不仅能够救老王爷的性命，还能用来炼制两颗珍贵无比的“遇仙丹”。 叶老将军服下之后，身体便多了一层保障。 只要叶老将军健在，叶家军就不会易主，更不会轻易落入裴晃之手。 轩辕睿渊妄图登上皇位，便不得不往后推迟些时日了。 唐婉清缓缓起身走到床边，而后缓缓躺下，闭上双眼。 上一世，她自己性子冷淡，对家人、朋友，还有贴身婢女，都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然而，重活一世，周遭的一切都有了不同，变得陌生又新鲜。 自己，也在这一场重生中，发生了变化。 开始懂得珍视与关怀，那些被她遗落在上一世的情感，正一点点地回归。 唐婉清长长呼出一口气轻轻对自己说。 “睡吧，明天早上还要去盯一下义诊。” 天才刚蒙蒙亮，一丝微弱的阳光顺着窗户缝，偷偷钻进了屋里，不偏不倚，正好照在了床榻上。 唐婉清翻了个身，被这缕阳光扰了清梦，悠悠转醒。 翠缕耳听到屋内的动静，就知道自家小姐醒了，手脚麻利地安排小丫鬟把洗漱用品端了进来。 没过多久，唐府的马车稳稳地行驶在主街道上，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唐婉清挑开车帘往外瞧，发现今天街道上多了好几个粥棚，棚子上挂着各府的名号。 “啧啧，这些人又不缺钱，早干嘛去了？ 皇上一嘉奖，一窝蜂就出来了。 还不是为了那点名声，真是无利不起早！” 星河撇撇嘴，瞅了一眼那些粥棚，忍不住冷哼一声。 紫菱看着每个粥铺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那些衣衫褴褛的穷人正捧着碗，眼巴巴地等着打粥，不禁欣慰地说道。 “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这些穷人能喝上一口热粥，也算是做了点好事。” 唐婉清轻轻放下马车帘子，对着翠缕吩咐道。 “好了，让车夫把马车赶快点，咱们直接去义诊的地方。” “对对对，咱们快点去！我都等不及想看看义诊是啥样了。” 碧桃在一旁也兴奋得不行，眼睛里闪着光。 翠缕嘴角轻轻一勾，轻声笑着对双喜说。 “双喜，动作麻利些，快些赶路。” 双喜应了一声，扬起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潇洒地一甩。 “啪”的一声脆响，马儿撒开四蹄，在宽阔平坦的主道上飞速疾驰，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皇宫偏殿内，轩辕震霆刚刚结束早朝，随身伺候的的太监，熟练地帮皇上换上一袭轻便的常服。 安顺早已候在一旁，见皇上换好衣服，立刻双手毕恭毕敬地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皇上，”安顺微微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语气中满是奉承，下面。 “奴才听说啊！今天京城突然冒出十几个施粥的铺子，这可都是托了您的洪福，皇上圣明啊！” 轩辕震霆轻哼一声，坐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些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平日里恨不得把银子都捂出个洞来。 家里的米面都放得生虫了吧？如今可算是舍得拿出点东西来做做样子，救济穷人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接着缓缓开口。 “你去后花园挑块石头，把今天施粥的这几家都刻上去，就立在城门口。 再传旨下去，今年除夕宫宴，准许这几家的庶子庶女进宫参加。” “皇上圣明！”安顺一听，脸上笑开了花。 “这些人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感激涕零？ 他们府里的庶子庶女能够进宫赴宴，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天大福气啊！奴才这就去办！” 说罢，他“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而后迅速起身，一路小跑着往后花园选石头去了。 第17章 乐善铭 德顺站在一旁，眼睛始终留意着轩辕震霆的一举一动。 见皇上将茶盏轻轻放下，杯中的茶水已经喝完了。 立刻心领神会，不着痕迹地朝小太监挥了挥手。 小太监收到指令，取来今日亟待皇上批阅的奏折。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跪在轩辕震霆身旁。 城门口，八处义诊点依次排开，早已人头攒动。 长队蜿蜒如龙，焦急又期待的眼神在人群中闪烁。 还有人扯着嗓子，朝着诊完的百姓喊。 “快回家叫上亲戚朋友，这么好的义诊机会，可别错过了！” “小姐，真没想到，看不起病的人竟有这么多。 小姐此番善举，真是功德无量啊！”星河满脸崇拜，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紫菱微微皱着眉，低声叹道。 这些人家勉强糊口，但凡有个病人，那日子就像天塌了一般。 不卖儿卖女，根本没钱看病。” 碧桃趴在马车上，透过窗帘看着外面的场景，眼眶泛红，小声哀求。 “小姐，咱们把义诊时间再延长些吧。 奴婢这儿还有些银子，也想为大伙出份力。” 唐婉清嘴角含笑，睨了碧桃一眼。 “你家小姐如今怎么说也是个郡主了，你攒那几两银子，还是留着当嫁妆吧。” 说完，她目光温柔地扫过四个丫鬟，“别愁眉苦脸啦，咱们下去看看。” 话音刚落，紫菱和星河率先跳下马车。 翠缕和碧桃则小心翼翼地扶着唐婉清，缓缓走下。 许郎中早就注意到旁边的马车，见到紫菱就明白马车上的人是谁了。 他赶忙和其他几位郎中低语几句，便匆匆迎了过来。 “草民见过郡主！”八个郎中整齐跪地，姿态恭敬。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这位就是皇上新封的郡主？” “你还不知道？最早在城门口施粥的，就是郡主啊！” “郡主人真好，简直是活菩萨！” “快，赶紧跪下磕头！我在外面打工，昨天刚回来。 要不是郡主施粥，我娘和儿子都饿死了！”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唐婉清靠近，纷纷跪地。 不少曾受施粥之恩的人，感动得泣不成声。 “大家快快请起！许郎中，也请您让大家都起来吧。” 唐婉清声音温和，提高声音说道。 “大家都起来，排好队。 义诊原定一个月，结束后，若还有需要，大家可去这几位郎中的药铺。 看病抓药的钱无需担忧，本郡主担着！” “哎呀，真是太好了，太感谢郡主了！” “走吧，咱们继续排队去！” “一个月以后还能看得起病，真是活菩萨啊！” 人群中满是感激与欢喜。 唐婉清转身，朝着几位郎中深深俯身行礼。 “几位郎中，医者仁心，婉清代百姓谢过了！”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 许郎中连忙侧身避开，不敢受礼，俯身说道。 “郡主心怀苍生，从施粥到义诊，桩桩件件，皆为百姓福祉。 这般仁心，真乃当世楷模，百姓之幸！ “我们不过尽些微薄之力罢了。” “各位郎中，”唐婉清目光真诚，看向众人。 “本郡主承诺的报酬，义诊一结束便兑现。 不管各位想要哪方面的药方，定给你们独一份。 “义诊结束之后，各位郎中在自家药铺接诊的穷苦百姓所产生的费用，本郡主也会一并承担。” 唐婉清语气笃定，目光扫视着在场的郎中们。 “要知道，你们接待的病人越多，就越能彰显郎中的医术。 而祁神医，向来最是看重医术精湛之人。” 几位郎中听闻，先是一怔，随后眼中皆闪过惊喜之色。 他们心里都清楚，祁神医的一张药方，那可是价值万金，求之不得。 原本还忧心义诊后各自药房的药方重复，影响往后的营生。 如今郡主这番话，就像一颗定心丸，让他们彻底安下心来。 “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许郎中暗自思忖，脸上难掩兴奋。 他想着，一定要多接诊几个病人。 若是能凭借医术入了祁神医的眼，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众人纷纷躬身，向唐婉清行了一礼，便迫不及待地小跑回自己的位置，迅速投入到接诊中。 一旁负责开药方的药童，也忙得不可开交，手中毛笔在纸上奋笔疾书，沙沙作响。 “好了，咱们也回去吧。”唐婉清看着井然有序的义诊队伍就轻声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主仆五人重新坐上马车往城里飞奔而去。 将军府书房内，叶凛萧身着一袭玄色劲装，正专注地翻看着星澜带回来的信件。 不远处，祁长生坐在软榻上。 他一坐定，就掏出一把小巧的铜镜，左顾右盼，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一会儿摸摸自己的头发，一会儿又凑近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每瞧一眼，嘴角的笑意便更深一分。 星澜坐在一旁，原本正美滋滋地啃着点心。 一抬眼看到祁长生这副模样，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手里的点心都忘了往嘴里送。 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祁长生，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祁先生，”星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世界上真有返老还童丹啊？ 您瞅瞅您这头发，黑得发亮，跟绸缎似的； 再看看您这皮肤，白里透红，光滑得连个褶子都没有。 我的老天爷啊，这也太神奇了！” 从回府瞧见祁长生的那一刻起，星澜就被惊得合不拢嘴，此刻更是忍不住问道。 “哼！小子，老夫就不告诉你。” 祁长生斜眼瞟了瞟星澜，故意吊着他的胃口，眼里满是促狭。 星澜一听，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一口将手里剩下的点心塞进嘴里，气哼哼地嘟囔道。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说拉倒，我还不稀罕听呢！” 这时，书房外传来清朗的声音：“主子，属下有事求见。”原来是星耀。 “进来吧。”叶凛萧一边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桌上的信件，一边回应道。 星耀推门而入，先是恭敬地俯身行礼，而后神色认真地禀报道。 “唐姑娘昨日被陛下册封为郡主。 今日唐姑娘带领着八名京城的郎中在城门口开展义诊。” “哎呀呀，这个丫头可真是不错！” 祁长生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下巴，赞不绝口。 “做的都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心地善良，连收的丫鬟都各有本事，手艺真不错。” 叶凛萧闻言，微微一怔，心里暗自思忖：义诊？这丫头行事还真是出乎人意料。 随即，他神色一正，看向星耀，问道。 “那几个郎中的底细可都调查清楚了？他们是心甘情愿参加义诊的吗？” “回禀主子，属下已经仔细打听过了。” 星耀赶忙将自己所掌握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哎呦呦，怎么还扯到老夫身上了？ 药方，什么药方啊，老夫可没有。” 祁长生一听，连忙摆手否认，他最烦这些琐碎的事情。 叶凛萧看着还对着镜子顾影自怜的祁长生，冷冷地抛出一句。 “唐姑娘手里的药方，似乎也不比你少。” “那倒是哈！哈哈哈！” 祁长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咧嘴大笑起来。 “老夫这就去凑凑热闹，看看他们的医术到底如何。 哎，换了这张年轻的脸，可真是有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没人能认出我来。” 说罢，也不管屋内其他人作何反应。 就像个顽童似的，站起身来，兴冲冲地朝着门外跑去。 “主子，唐姑娘怎么就成了郡主了？”星澜一脸好奇。 星耀看了一眼叶凛萧，见自己家主子在想心事。 就把这几天京城里发生的事情给星澜说了一遍。 叶凛萧坐在书房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显然正沉浸在对唐婉清被册封郡主一事的思索之中。 他心中暗自分析，皇上这步棋不可谓不精妙。 利用唐婉清这一契机，成功促使京城里其他府邸纷纷自愿施粥。 想来皇上早有筹谋，除夕宫宴之时，各个附属小国都会进京朝拜。 届时，城中若有冻死饿死的百姓，必定有损大炎朝的威严。 而如今有这些府邸参与施粥，便能确保城中百姓安稳度过寒冬。 如此一来，附属国使者踏入京城。 映入眼帘的将是一幅国泰民安、物阜民丰的盛景。 这番繁荣景象，无疑会让附属国见识到大炎朝的强大国力与昌盛气象。 使他们心生敬畏，从而稳固大炎朝在诸国中的地位。 只要对唐婉清没什么坏处，叶凛萧也很赞同皇上走的这步棋。 城门口主街道上，一队御林军步伐整齐、气势威严地簇拥而来。 他们身着鲜亮的铠甲，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迅速立起一块巨大的石头。 这消息就像一阵疾风，瞬间在京城里炸开了锅。 百姓们如同潮水般，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围观。 当人们仰头看到“乐善铭”三个苍劲有力、御笔亲题的大字时，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瞧瞧，谁说跟风施粥没用？这石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扯着嗓子喊道，眼中满是羡慕。 就在这时，安顺迈着小碎步，从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上缓缓走下。 他神色倨傲，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随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御林军张贴告示。 告示刚一贴出，识字的百姓们便迫不及待地挤上前去。 其中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看完后就高声惊呼道。 “哎呦，不得了啦！这‘乐善铭’上刻着的十几家，可真是走大运了！ 皇上特恩准他们除夕宫宴时，带上庶子庶女一同参加！” “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好机会啊！自己家小姐终于有机会进宫了。” 一位老妇人激动得双手合十，连连感叹，说完就一溜小跑往府里跑。 “李府这下可赚大了！他家嫡子不成器。 可庶子庶女各个聪明伶俐，这不，机会来了！” 一个年轻人满脸羡慕，忍不住咋舌。 “唉，早知道这样，我们府今天也去摆个粥铺了，真是失算呐！” 人群中，有人懊悔地拍着大腿，满脸后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高涨，一时间，城门口热闹非凡。 翡翠街的沈宅里，安静的可怕。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夫人，夫人大喜事啊！” 二丫手里拎着点心，脚步匆匆。 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柳如眉的院子，人还未到，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柳如眉正半躺在榻上，额头上敷着一块凉毛巾，面色略显苍白。 听到这咋呼的声音，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恹恹地训斥道。 “一天天就不能稳重点，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到底什么喜事？” 二丫顾不上喘口气，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连珠炮似的把城门口立大石头的事儿说了一遍。 说到激动处，她还手舞足蹈起来。 “夫人，您是不知道，那块石头上刻着‘乐善铭’，是皇上御笔亲题的！ 上面刻了设粥棚的人家，奴婢看的清清楚楚，咱们沈府也在里头呢！” 紧接着，她特意加重强调了一点，“既然皇上准许庶女参加除夕宫宴。 那老爷岂不是能带着小姐去皇宫啦！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咱们小姐生得那么漂亮。 天天在府里藏着掖着，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 这次去了皇宫，说不定就能被贵人瞧上，往后的日子可就不一样了！” 柳如眉听着二丫的话，原本恹恹的神情瞬间消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唰”地一下，她从榻上坐起身来。 上次去唐府，亲眼瞧见老爷的嫡女，姿色一般。 和自家月儿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兴儿如今已然没了指望，可要是月儿能入宫，往后自己后半辈子就有了依靠。 想到这儿，柳如眉脸上笑意愈发明显，对着二丫说道。 “对对，二丫，你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 第18章 慈善比拼 这几天可得好好给小姐准备衣服首饰。 这可是大喜事，得把咱们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艳压群芳。” 说着，她也不头疼腰疼了，兴致勃勃地从床上跳下来。 小跑到梳妆台前，开始翻箱倒柜，把自己首饰匣子一个个都摆了出来。 二丫也跟着高兴，喜滋滋地应道。 “奴婢这就去给小姐量体裁衣，多做几套。” 说罢，便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京城，热闹非凡。 大街小巷里，施粥的粥棚一家挨着一家，密密麻麻。 为了吸引更多百姓，一些府邸甚至不蒸馒头了。 改供应肉包子，香气四溢，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隔壁府邸见状，自然不甘落后。 不再供应普通米粥，直接端出了米饭和热气腾腾的大锅菜，色香味俱全。 这场“慈善比拼”愈演愈烈。 就连平日里能吃饱饭的老百姓也被吸引过来，穿梭在各个府邸的摊位前，挑着花样尝尝鲜。 今天吃这家的肉包子，明天就去换那家的米饭配菜。 一时间全城的百姓都提前过上了热热闹闹的新年。 城外的老百姓听闻这等好事，也成群结队地大量涌入，京城一时间人满为患。 唐婉清听着星河的禀报，不禁觉得有些荒唐可笑。 “这些府邸现在被百姓夸赞，可一旦停止施粥，怕是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咱们不用管他们，明晚鬼市就开了。” 说着，她拿出一封信递给星河，“你把这封信给将军送过去。” “奴婢遵命。”星河双手接过信，俯身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翠缕，你留在院子里，我带着星河、紫菱和星瞳。” 唐婉兮看向翠缕，神色认真地继续说道。 “翠缕，不管你听到什么消息，都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要谨言慎行，库房门锁该下毒就下毒。 还是那句话，如果发现院子里有任何可疑之人。 不管是谁，直接动手解决，不必留情。” “小姐，奴婢担心您。”碧桃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 “奴婢听说皇上盯着这味药材已经好多年了。 这次去抢药实在是太危险了，奴婢……奴婢真的好害怕……” “放心吧，你家小姐我命硬得很。” 唐婉兮轻声安慰着，伸手轻轻拍了拍碧桃的肩膀。 “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把自己的任务做好就行了。” “小姐，奴婢帮不上您什么大忙，但是奴婢发誓，一定会誓死守护这个院子。” 翠缕“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目光坚定地看着唐婉兮。 “说什么傻话，要是你连命都没了，我还要这个院子有什么用？ 院子固然重要，但你们的命比什么都珍贵。 我估计唐婉兮那边会有麻烦。 只要她自顾不暇，没时间来捣乱。 咱们院子里那几个眼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唐婉清瞧着两个丫鬟依旧愁眉不展的模样，嘴角含笑继续耐心吩咐。 “好了，紫菱、翠缕，随我去一趟金玉苑。 碧桃，你去做几样点心，我估摸着今晚有人要来拜访。” “是，奴婢遵命。”碧桃恭敬俯身行礼，而后退下，匆匆地去准备点心。 “小姐，这是您要的胭脂水粉。” 翠缕捧来一个精致锦盒，轻声说道。 “咱们走吧。”唐婉清伸出手，轻轻搭在翠缕的手臂上，带着紫菱，迈出了院子。 此刻的金玉苑灯火辉煌，犹如白昼。 主仆三人刚踏入院子，吉祥便满脸热忱，快步迎了上来。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我家小姐正在中厅候着大小姐呢！” “吉祥可是越来越标致了。”唐婉清嘴角含笑，目光朝翠缕轻轻一瞥。 翠缕心领神会，笑意盈盈地拉住吉祥的手，两人并肩走在前面，低声热络交谈着。 紫菱则继续搀扶着唐婉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唐婉清眼见吉祥假意推辞一番后，悄悄收下了翠缕递过去的荷包，不由得莞尔一笑。 “姐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啦？” 唐婉兮笑意盈盈地站在屋门口，眉眼弯弯，热情洋溢。 “这不是明天就是初八了嘛，听说皇子们也会去慈恩寺，为皇上求一碗八宝粥。 妹妹向来爱美，姐姐特地给你送些胭脂水粉来。 其他赏赐不好送人，这些胭脂水粉倒没什么妨碍。” 唐婉清笑语嫣然，话落，翠缕便将手中锦盒递给了吉祥。 “谢谢姐姐，听说姐姐今天又去义诊了？” 唐婉兮抬眸，眸光流转，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哪懂什么义诊呀，不过是花些银子请了几个郎中。 放心，要是皇上问起，姐姐一定会把妹妹也算上。 有了赏赐，咱们姐妹一同分享。” 唐婉清亲昵地拍拍唐婉兮的手臂，语气笃定。 “真的吗？谢谢姐姐，还是亲姐姐最贴心！” 唐婉兮瞬间来了兴致，亲昵地拉住唐婉清的手，轻轻摇晃着撒娇。 “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你好咱们唐府才好，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唐婉清满眼疼惜，语气温柔的说道。 唐婉兮笑得眉眼舒展，热情相邀：“姐姐说得太对啦！快进来坐。” “礼物送到就好。你试试这些胭脂，看看哪款配你的衣裳更出彩。 姐姐我呀！也该告辞了，这儿还有皇上赏赐的一些药膏，等下要给表姐送过去。 她明天没法一同去慈恩寺，心里肯定不好受。” 唐婉清说完，便带着两个丫鬟转身准备离开。 “我送送姐姐。表姐的腿，真的很严重吗？” 唐婉兮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语气里带着些心虚。 “嗯，听表姐说，她连除夕宫宴都参加不了了。 表姐一直倾慕大皇子，这下可太遗憾了。” 唐婉清微微叹气，神色间满是惋惜。 “哼，沈夕月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找几个教养嬷嬷好好学学规矩。 腿坏了说不定还是一件大好事呢！” 唐婉兮刚泛起的一丝内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沈夕月浓浓的恨意。 两人就这么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院门口。 唐婉清与唐婉兮道别后，便前往沈夕月处送药膏。 一番忙碌后，唐婉清回到兰馨苑时，已经是亥时。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唐婉清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衣裳。 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书卷。 她才刚翻了几页，便听到窗户上传来两声轻轻的敲击声。 唐婉清抬眸，目光示意星河去开窗。 自己则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角，仪态端庄。 星河推开窗户，如水的夜色如水，弯弯的月亮高悬于夜空，洒下淡淡的清辉。 叶凛萧一袭黑衣，身姿挺拔，静静地伫立在院子之中。 “婉清给将军请安。” 唐婉清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柔温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动听。 叶凛萧见状，脚尖轻点，轻轻一跃便稳稳落在唐婉清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扶起唐婉清，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唐姑娘每次都这般多礼，快起来吧。” 唐婉清顺着叶凛萧的搀扶站起身，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说道。 “将军过来坐，尝尝这些点心。 搭配着茶一同享用，别有一番独特的滋味。” 叶凛萧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小巧的点心，每一块都只有自己指尖大小。 叶凛萧有些茫然，女孩子吃的点心都这么小巧吗？ 思索片刻，还是轻轻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确实比自己府里的点心好吃，不会甜的发腻。 口感软绵，还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星河利落地退出房间，而后伸手拉住星澜，拽着他就往翠缕的屋子走去。 “你放手，我要吃点心！” 星澜满脸不情愿，一边用力挣扎，一边低声叫嚷着。 还试图挣脱星河的手，整个人就像条活蹦乱跳的鱼。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家碧桃早给你备好了，别在这儿添乱，赶紧走！” 星河没好气地说着，手上不仅没放松，反而揪紧了星澜的衣领，还顺势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 星耀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嘴角微微上扬，低下头轻声笑了笑，乖乖跟在后面往翠缕房间走去。 “真的？你咋不早说！”星澜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立刻停止了挣扎，一边拍开星河的手，一边嚷嚷道。 “别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松开你的手，我自己会走！” 话音刚落，他就像只兔子，“吱溜”一下窜出老远。 烛火摇曳，映照着唐婉清温婉的面容。 她给叶凛萧斟了一杯茶，低声轻柔的说道。 “将军，我们府明天会安排去慈恩寺上香祈福。 晚上我会从慈恩寺出发，那儿离鬼市也不远。 并且我会安排碧桃留在寺院里代替我，咱们只要在天亮之前赶回去就行。” 叶凛萧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却没有立刻饮下，轻声说道。 “我就是担心你去慈恩寺的路上不安全。”他话语里满是关切。 唐婉清闻言，低头轻笑一声。 “沈宏霏忙着讨好美人，高老夫人有可能会对唐婉兮动手。 目前我的仇人都挺忙的，暂时安全吧？”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笑盈盈的望着叶凛萧。 “还是要把暗器都带着，你自己也要小心。” 叶凛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桌上唐婉清的手吸引。 那双手近在咫尺，白皙而纤细，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下意识地轻轻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腹摩挲着掌心，似是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松开拳头，动作轻柔又缓慢。 “嗯，我会小心的。” 唐婉清应道，随后俯身从桌子下拿出一个大大的包裹，递向叶凛萧。 “这里是星瞳准备的变装材料。 小王爷和你的衣服面具都在这里边。 你的几个侍卫也要做一些改变，东西都在这里。” 叶凛萧却没有去接，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唐婉清，仿佛要将她看穿。 “世人都说本将军样貌丑陋，杀人如麻。 唐姑娘就不好奇我这面具下的脸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婉清微微一怔，没想到叶凛萧会突然抛出这样的问题。 她抬眸，目光与叶凛萧交汇，烛火的微光在她眼中闪烁。 短暂的沉默后，她缓缓开口。 “将军的过往，我虽知之甚少，但我更在意的，是将军如今的为人。 在我眼中，将军重情重义、果敢坚毅，这便足够了。”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一字一句，如同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叶凛萧的心间。 叶凛萧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伸手接过包裹。 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唐婉清的指尖，那瞬间的温热，让他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多谢唐姑娘信任。”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时候也不早了，将军早些回去准备吧，明日我们鬼市见。” 唐婉清微微一笑，打破了这略显凝重的氛围。 叶凛萧站起身，深深看了唐婉清一眼。 “好，唐姑娘也早些休息，万事小心。” 说罢，他转身走向窗边，轻轻一跃，便落在院子里。 星耀和星澜如鬼魅般，瞬间从暗处闪身而出，动作敏捷而利落。 叶凛萧抬眸，深深看了一眼静静伫立在窗前的唐婉清。 她的身影在朦胧的月色与屋内昏黄的烛火交织下，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他深深看了一眼迅速转身，如同一缕黑烟，悄然融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待叶凛萧离去，星河轻步上前，抬手将窗户缓缓关好。 她微微俯身，低声问道：“小姐，可要休息了？” 唐婉清目光柔和地看向星河，轻声说道。 “嗯，你也下去休息吧，明晚估计得耗费不少体力。” “奴婢遵命。”星河应了一声，随即再次仔细检查了屋子里的门窗。 确认一切都安然无恙后，才恭敬地俯身行礼，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第19章 慈恩寺 唐婉清躺于床上，她的思绪却还沉浸在今晚的谋划之中。 脑海里不断复盘着明日的行程和可能出现的状况。 如此思索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缓缓闭上眼睛，在渐浓的困意中，慢慢睡了过去。 晨曦微露，唐府便已热闹起来。 各个院子里，下人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忙却又有条不紊。 厨房里，炉火正旺，大锅里的八宝粥咕嘟咕嘟翻滚着，浓稠的甜香迅速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唐府。 沈氏笑意盈盈地陪着唐婉兮来到大门口，她满眼慈爱地看着女儿。 唐婉兮身着一袭精美的织锦华服，绣工精致，领口袖口还镶着一圈柔软的狐毛。 妆容更是精心雕琢，沈氏越看越喜欢，满心都是对女儿的i疼爱。 就在这时，唐婉清带着星瞳也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姐姐，你就带一个丫鬟？” 唐婉兮瞧着唐婉清身边形单影只的星瞳。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好奇问道。 “翠缕得留在府里照看院子。 碧桃和紫菱去将军府练武了，听说今天有考核。 谁知道星河也跟着凑热闹想去看。 反正只是去祈福，人多了反而拥挤嘈杂。”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神色轻松，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沈氏看到唐婉清就带了一个丫鬟，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窃喜。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可紧接着又想起唐婉兮刚刚说的话。 这几天又等不到自己兄长传来消息，自己更不敢擅作主张。 “哎，姐姐就是太宠着自己丫鬟了。 没事，我带了四个呢，姐姐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的丫鬟去办。” 唐婉兮笑容满面，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周全。 “那就先谢谢妹妹了，咱们出发吧。” 唐婉清，微笑着回应，礼貌又亲切。 “母亲，女儿告退。”唐婉清说完，向沈氏屈膝行礼，仪态端庄。 沈氏摆摆手，脸上恢复了慈母的模样。 转而对着两个车夫，关切地叮嘱道。 “路上千万小心驾驶，照顾好两位小姐。” 车夫忙不迭点头，脸上带着毕恭毕敬的神情，齐声应下。 双喜熟练地扬起手中马鞭，在空中轻巧一甩。 “啪”的一声脆响，马儿吃了这一鞭，立刻撒开蹄子，拉着马车缓缓驶离唐府门口。 “小姐，您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星瞳拿起茶壶，为唐婉清斟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腾。 唐婉清抬眸，目光在星瞳身上稍作停留。 “碧桃那丫头脾气急躁，今晚要全靠你把控局面。” 星瞳听闻，立刻俯身跪地，神色认真而坚定：“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小姐所托。” “快起来，你和碧桃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 若是真出了什么岔子，直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便是。” 唐婉清说着，伸手将星瞳扶起，又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个香囊。 “你把这个带上，它能防迷烟。 里面还有个小瓷瓶，装着百毒丹，以备不时之需。” “奴婢遵命。”星瞳双手接过香囊，郑重其事地挂在腰间。 唐婉清见状，微微点了点头，缓缓闭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小姐，您今天这妆容可真是明艳动人。 宫里赏赐的胭脂就是不一样，涂在您脸上，更衬得您肤若凝脂、明艳照人。” 吉祥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赞赏，眼中亮晶晶的。 唐婉兮嘴角上扬，轻轻点了点头，对吉祥的夸赞十分受用。 “那是自然，宫里的东西，到底是上等的。” “小姐，奴婢瞧着大小姐今天打扮得太过素净了，看着还不如她身边的丫鬟出彩呢。” 吉祥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 “这几位皇子里，就没有大小姐在意的人吗？ 她对自己的穿着妆容也太不上心了。” 唐婉兮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轻轻笑出了声。 “我这个姐姐，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清冷模样，对谁都淡淡的。 不过说起来，这段时间她倒是热络了些。 她对皇子们冷淡也好，总比像沈夕月那个贱人强。” 说到沈夕月，唐婉兮脸上满是嫌弃，撇了撇嘴继续道。 “天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怕男人看不到她，真是让人作呕。” “奴婢也觉得大小姐人更好些，平日里处处都让着小姐。 表小姐就不一样了，做什么都想压小姐一头。” 吉祥赶忙附和，脸上也是满满的不屑。 “哼，这下好了，她参加不了除夕宫宴，真是活该！” 唐婉兮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轻轻捏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品味着沈夕月倒霉所带来的愉悦。 如意瞧了瞧自家小姐这副开心的模样，默默拿起茶壶，为唐婉兮斟上一杯茶。 元宝和翡翠则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安静地缩在角落里。 两辆马车在路上疾驰而过，车轮滚滚，与地面剧烈摩擦，扬起大片尘土。 京城与慈恩寺之间的路程，正常来说，不过一个半时辰的路程。 只不过后半段路都是蜿蜒曲折的山路。 本就崎岖难行，再加上今日前往寺里祈福的人摩肩接踵。 马车一辆紧挨着一辆，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唐婉清和唐婉兮坐在马车里，走走停停，等她们终于抵达慈恩寺时，差不多耗费了两个多时辰。 正因为路途耗时太长，所以但凡来此祈福的香客，大多会选择在慈恩寺留宿一晚。 负责接待的小沙弥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恭敬地引领着唐婉清和唐婉兮前往休息的禅房。 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一行人缓缓前行，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唐婉清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独特的景象。 半山腰处，一大片空地被人工精心开凿出来。 十几间禅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呈扇形优雅地排开，稳稳地矗立在山涧边缘。 四周青山连绵，将这里环绕其中，而远处的悬崖峭壁则增添了几分险峻与神秘。 相隔三十几米开外，另一处紧邻的山涧之上，同样坐落着十几间禅房。 唐婉清心中暗自猜测，那想必是为男香客准备的休憩之所。 两个山涧之间，仅靠着两条犹如成年男子手臂那般粗细的铁链相互连接。 铁链上，每隔两米左右便安置着一块木板。 十几块木板就这样拼凑成了一座简易至极的桥。 星瞳满心好奇，脚步不自觉地轻轻凑近。 她弯下身子，极为小心地低头瞧了一眼，刹那间，脸色变得煞白，整个人花容失色。 她急忙抬起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惊呼道。 “我的天呐，这慈恩寺的这座桥也太吓人了吧！ 要是没有点过硬的功夫，寻常人根本就不敢从上面走过去。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下去，恐怕连个渣都找不着了！” 吉祥也被星瞳的举动吸引，忍不住伸长脖子，探出头去张望。 这一看，同样被吓得不轻，她忙不迭地拍着胸脯，连声附和。 “是啊，就算会功夫，可要是没这个胆子，也绝对不敢轻易往上走。” 小沙弥目睹这一幕，双手缓缓合十，脸上带着慈悲的神情，轻声念道。 “阿弥陀佛，请施主稍作歇息。” 唐婉清见状，赶忙恭敬还礼，心中暗自思忖。 男香客不能随意进入，倒也省了许多麻烦，挺好的。 这时，唐婉兮带着四个丫鬟快步上前，率先挑选了一间禅房。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对着唐婉清说道。 “姐姐，坐了一路的马车，我的腰都快断了，我先去休息一会儿。” “去吧。”唐婉清微笑着应道，随后便带着星瞳走向最靠里面的一间禅房。 负责看守禅房的小沙弥，会在已经入住的禅房门口挂上写有“有客”的木牌。 主仆二人迈进禅房，屋内空间不大，陈设简单，仅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前门对着幽静的庭院，后窗则朝着外面的世界。 唐婉清走上前几步，轻轻推开窗户，低头望去，窗外竟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小姐，只要奴婢守好门，是不是就安全了？ 这窗外这么陡峭，应该没有人能爬得上来吧？” 星瞳也凑到窗户口，看了一眼后，小声地问道。 “嗯，这个位置别人确实很难上来。 不过同样的，要是被困在这里，想要脱身也不容易。” 唐婉清看着星瞳，嘴角微微上扬，好笑着说道。 星瞳听了，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星瞳赶忙趴在门缝处，往外张望。 “小姐，上来了好多人，奴婢好像看见栖霞县主了。” 星瞳一边紧盯着门缝，一边压低声音，向唐婉清汇报着。 唐婉清听闻，手上整理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心想：若羽也来了？短暂的愣神后，她平静地吩咐道。 “你再仔细看看，她们住在哪一间禅房。” “哦，咦……”星瞳眼睛瞪得溜圆，努力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后，再次凑近唐婉清，小声说道，“县主就住在咱们左边。” “那更好了，有若羽在，我就更不用担心碧桃和你了。”唐婉清笑着拍拍星瞳的肩膀。 “小姐尽管去忙自己的事，奴婢这边保证完成任务。”星瞳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反正是睡不着，走吧，咱们出去走走，活动活动。” 唐婉清一边说着，一边拉住星瞳的手臂，打开了禅房的门，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此时已临近午时，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唐婉清抬眸望去，只见不少禅房门口都挂上了写有“有客”字样的牌子。 显然，前来祈福的香客还挺多。 目光越过山涧，对面的山涧上也热闹起来。 男香客们三三两两，或悠闲地踱步，或驻足而立，欣赏着眼前的山水风光。 轩辕睿渊在侍卫的陪同下，也走出禅房。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一眼便捕捉到了唐婉清的身影。 亭亭玉立，微风轻轻拂动着她的发丝，如同一幅美好的画卷。 唐婉清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下意识地回头，便远远看见了轩辕睿渊。 她微微屈膝，身姿优雅地行了一礼，以示尊敬。 “婉清，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我娘还念叨着你这几日繁忙，怕是来不了呢！” 林若羽觉得禅房里憋闷，就想出来透透气。 刚一出来就瞧见了唐婉清，立刻兴奋地跑上来打招呼。 唐婉清听到声音，顺势转过身去，正好避开了与轩辕睿渊的对视。 轩辕睿渊下意识地抬起手，刚想着要不要跨过桥同唐婉清说上几句话。 就见她已经转头与林若羽热切地交谈起来。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后缓缓放下。 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唐婉清的背影。 双方互相见礼后，唐婉清亲昵地拉住林若羽的手，微笑着解释道。 “我们是担心人多路不好走，所以早起了些，也是刚到没多久。” “哎呀呀，都差点忘了礼数。 见过郡主，给郡主请安。” 林若羽眉眼弯弯，脸上带着俏皮的笑意。 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微微俯身，假装行礼。 唐婉清配合着她的玩笑，嘴角上扬，故作大方地说道。 “起来吧！说说看，想要什么礼物，本郡主赏你一个。” “郡主就赏民女个大将军当当好了。” 林若羽一听，忍不住捂嘴偷笑，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说笑着，言语间满是亲密。 一旁的丫鬟们也聚成一团，小声地交谈着。 突然，唐婉清靠近林若羽，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林若羽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心领神会，跟着唐婉清走进了禅房。 星瞳见状，热情地拉着林若羽的两个丫鬟。 在禅房门口寻了个向阳的地方。 一边惬意地晒着太阳，一边闲聊起来。 “婉清，你的意思晚上要出去一趟，是不是很危险，要不要我帮忙？” 第20章 祈福 林若羽瞪大了眼睛，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就像被点燃的小火苗，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唐婉清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却透着几分谨慎。 “晚上我会让碧桃装扮成我的样子，在禅房里替我。 若真遇到紧急情况，就得靠你出面挡一挡了，有你在，我心里更踏实。” “没问题！不过就是个祈福活动，能出什么事呀？” 林若羽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 唐婉清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以防万一嘛。话说回来，听说有人去你家提亲了？ 是哪家公子啊？你还没及笄呢，这就有人迫不及待啦？”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小，开始亲昵地说起了体己话。 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温馨又惬意。 另一边，沈氏坐在房中，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件，激动得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信是兄长传来的，他竟然还记得之前的计划。 一想到今晚就能让唐婉清身败名裂，沈氏的眼中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哼，自己女儿，再也不用被唐婉清压在头上了。 “小姐，您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 夏荷看着躺在床上的沈夕月，熬得通红的双眼满是心疼。 曾经那个温婉大气的小姐，如今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睡觉？我现在除了躺着睡觉，还能干什么？” 沈夕月猛地一巴掌拍在锦被上，声音尖锐。 “唐婉兮去慈恩寺了吗？外祖母有没有说怎么帮我报仇？” 她红着眼，恶狠狠地盯着夏荷，那眼神仿佛要把人看穿。 “大小姐和二小姐卯时就出发了，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慈恩寺了。 老夫人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 夏荷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小心翼翼地回禀着，生怕触碰到沈夕月敏感的神经。 沈夕月气得咬牙切齿，“咯嘣”作响。 可自己如今只能被困在床上。 根本拿唐婉兮也毫无办法，这种无力感让她更加抓狂。 与此同时，将军府书房里，一片静谧。 “主子，盯着沈宏霏的人有消息回报。” 星耀走进书房，附身到叶凛萧身边，低声说道。 叶凛萧听闻星耀的汇报，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仿佛一层寒霜笼罩。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心中暗自冷哼：这人还是太闲了。 “沈宏霏不是一门心思地想和洛家联姻吗？ 那就成全他们，你去‘帮’他们一把。” “是，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 星耀恭敬地行了一礼，干脆利落随后转身，退了出去。 叶凛萧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件，周身愈发冰冷。 他薄唇轻启，冷冷吩咐道。“星晨，备车。” 声音不大，却冰冷又威严威严。 “是！”星晨在门外迅速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身影一闪消失在长廊尽头。 “小姐，净空方丈派小沙弥来通知，祈福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星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唐婉清闻言，看了一眼林若羽，动作轻快地推开了门。 两人并肩走了出来，只见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祈福的小姐和夫人，衣香鬓影，交头接耳。 唐婉清抬眸一扫，发现熟人还真不少。 就微笑着和认识的人互相见礼。 禅房那边，二丫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柳如眉走出来。 二丫眼尖，一眼就瞥见了不远处的唐婉清，忙凑近柳如眉，压低声音说道。 “夫人，您瞧，那位不正是唐府的大小姐吗？ 如今可是皇上新封的清平郡主了。 她旁边的是栖霞县主，咱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柳如眉轻轻抬手，优雅地扶了扶发鬓，眼中闪过一丝思量，轻声应道。 “自然是要去的。”说着，款步向前，走到唐婉清和林若羽面前，身姿婀娜地盈盈下拜。 “民妇拜见清平郡主，拜见栖霞县主。”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连忙虚扶一把，和声说道。 “柳夫人不必多礼，快请起。”林若羽虽未曾见过柳如眉，但也礼貌地微笑颔首。 这时，洛书雪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步走来，她微微欠身，声音清脆。 “给郡主请安。这位想必就是栖霞县主吧？臣女给县主请安。” 唐婉清见状，亲昵地拉住林若羽，快步上前扶起洛书雪，笑语盈盈。 “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多礼。” 洛书雪听闻唐婉清的话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柳如眉站在一旁，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洛书雪，心中暗自思忖。 这人是谁？姓洛？京城里似乎没听说过有这等姓洛的名门望族。 “姐姐，这人也太多了吧！” 唐婉兮刚一露面，便亲昵地挽住唐婉清的胳膊。 笑眯眯的撒娇道“咱快走吧。” 唐婉清拍拍唐婉兮的手臂，环视一圈众人。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又彼此都认识，那么咱们就一道走吧。 听说距离祈福的大殿还有一段距离。” 唐婉清说着，另一只手便自然而然地拉着林若羽。 三人带着丫鬟率先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众人也纷纷跟上，一时间，衣袂飘飘，环佩叮当。 唐婉兮回头斜了一眼柳如眉，又瞥了一眼身旁的洛书雪。 冷哼一声，心里暗道：沈夕月没来可惜啊！她两位后娘都在，真是热闹。 唐婉清从看见洛书雪那一刻就知道。 沈宏霏今天也在慈恩寺，他绝对不会放过对自己下手的好机会。 众人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唐婉清看到一座大殿坐落于层层叠叠的石阶之上。 大殿整体呈长方形，红墙黄瓦，色彩明艳而庄重。 大殿正面，两扇巨大的朱漆大门已经打开。 远远望去，门口两侧，两队沙弥身着素净僧袍，整齐伫立。 他们双手合十，神色沉静，低垂的眼眸中满是虔诚。 为这座古老的大殿增添了几分庄严肃穆的氛围。 唐婉清抬头看了一眼大殿匾额，“祈瑞殿”。 “咱们上去吧。”林若羽扶着唐婉清的手臂轻声说道。 两人带着丫鬟拾级而上，唐婉清暗自数了一下台阶有十八层。 听说在佛教中，十八通常指十八界。 即六根、六尘、六识，涵盖世间一切现象。 登十八台阶有希望众生破迷开悟、明心见性、开启智慧之意。 大殿前面，是一片宽敞的平台。 此时，平台上已聚集了不少香客，或虔诚合十，或低声交谈。 唐婉清被林若羽拉着踏上平台，微微喘着气。 还没来得及缓过神，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清平郡主，多日未见，近来一切可好？” 她抬眸望去，只见轩辕睿渊正带着温和笑意，款步迎上前来。 “婉清” “臣女” “给大皇子请安。”唐婉清和林若羽一同屈膝行礼。 辕睿渊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抬手虚扶，语气温和。 “起来吧，无需多礼。” 他目光自唐婉清和林若羽身上掠过。 最终落在唐婉清的脸上，目光温柔。 他的目光在唐婉清脸上短暂停留，转而看向林若羽。 眼中笑意未减，寒暄道：“林姑娘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林若羽微微欠身，轻声谢过，神色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 恰在此时，大殿内传来悠扬的钟声，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轩辕睿渊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说道。 “时辰到了，我们一同进殿吧。” 说罢，侧身示意唐婉清和林若羽先行。 自己则跟在她们身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着大殿走去。 皇子在的地方自是井然有序，虽然香客众多，但是都懂得谨言慎行，保持距离，免得惹祸上身。 大殿里很是宽敞，七尊佛像依次排开。 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浮佛、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迦叶佛和释迦牟尼佛，气势恢宏。 唐婉清来到释迦牟尼佛像前，袅袅香烟萦绕，佛像庄严肃穆。 星瞳适时递上三炷清香，唐婉清双手接过，随后双手合十，眉眼低垂，神色虔诚。 许完愿后，唐婉清将香递还给星瞳。 星瞳接过，小心翼翼地将香插在香炉中，轻烟随之升腾而起。 唐婉清再次双手合十于胸前，身姿缓缓下蹲，屈膝在蒲团上。 双手向前伸展，伏地而下，额头轻轻触地，起身，再合十。 每一个动作都舒缓而庄重，她就这样一丝不苟地重复了九次。 星瞳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待唐婉清完成最后一拜。 赶忙上前，伸手轻轻扶起唐婉清，关切地说道：“小姐，小心点。” 唐婉清轻轻偏头，凑近星瞳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在这附近转转，找找若羽，也不知她去了哪儿。” 星瞳微微颔首，柔顺地应了一声“是”。 随即伸出手，扶住唐婉清的手臂，两人便缓缓朝着人群走去。 轩辕睿渊负手站在大殿的一隅，目光紧随着唐婉清主仆离去的背影。 直至她们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而后，他缓缓仰头，望向那庄严肃穆的释迦牟尼佛像，神色间透着几分若有所思。 “磕九个头，这是什么讲究？” 轩辕睿渊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声音低沉，向身旁的小福子问道。 小福子闻言，浑身猛地一震，双眼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无措。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家主子竟会抛出这么个问题。 一时间，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层冷汗，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 “奴……奴才也不清楚，奴才这就去方丈那儿问问。” 说罢，他便慌慌张张地转身，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大殿。 轩辕睿渊依旧伫立在原地，凝视着佛像，周身散发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小福子脚步匆匆，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返回大殿。 他径直跑到轩辕睿渊身旁，微微弓着腰，脸上还带着因奔跑而泛起的红晕。 急切地汇报：“主子，可算问明白了！ 方丈大师讲，磕九个头，是因为心里装着特别重要的心愿。” 听到小福子的回答，轩辕睿渊周身一滞。 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唐婉清虔诚叩拜的模样。 不过刹那间，他便恢复了从容，神色平静，若无其事地说道。 “走吧。”，随后抬步向前走去，金线刺绣的衣袂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祈福结束，一位身形清瘦的小沙弥，双手合十，引领着众人前往斋堂领取八宝粥。 林若羽双手接过那碗八宝粥，看着碗里色彩缤纷的食材，不禁柳眉轻蹙。 眼中满是诧异，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唐婉清，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这碗粥要带回家？带回去都凉了，还能吃吗？” 唐婉清闻声，嘴角微微上扬，低头轻笑一声，声音轻柔温和。 “这可不是普通的粥，是替你父母吃的，带着他们的那份心愿，为他们祈福呢。 不过，也有些人会带回家和父母一起吃。” 林若羽揉了揉肚子，小声说道：“那咱俩把粥吃了吧？我都快饿死了。 你是不知道，早上我娘一直在旁边催啊催的，我就匆匆喝了半碗粥。 这寺庙里每个殿又离得那么远，到处上山又下山，上个香比我练武还累。” 说着，她捶了捶酸痛的双腿，盯着丫鬟手中的八宝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唐婉清轻轻推了推林若羽，小声提醒道。 “走吧，那边已经开始供应素斋了，咱们先去占个禅房。” “好嘞，咱们快走快走，可别等会儿抢不到饭了。” 林若羽一听有素斋，瞬间来了精神。 也顾不上馋八宝粥了，一把拉住唐婉清的手，风风火火地往前冲。 两人带着丫鬟来到禅房区域。 果然，许多香客还在各个大殿上香，有一大半的禅房都空着。 林若羽眼疾手快，选了一间离斋堂最近的禅房，推开门就大步走了进去。 第21章 素斋 禅房内窗明几净，地面一尘不染，正中央摆着一张小方桌。 几个小沙弥鱼贯而入，桌子上很快就摆上素斋。 凉拌豆腐、凉拌青菜，热气腾腾的素包子，白菜豆腐汤。 对于走了一上午、饥肠辘辘的几个人来说，这些食物看着还怪可口。 不一会，小沙弥又送进来了几碗热乎乎的罗汉面。 主仆几人围坐在小方桌旁，边吃边聊天。 林若羽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一个饱嗝随后嘟囔道。 “哎呀，真没想到素斋居然这么好吃！ 撑得我都不行了，我得回房睡会儿，顺便路上消化消化。” 说罢，她站起身同唐婉清道别。 带着两个丫鬟就朝外面走去。 唐婉清扶着星瞳的手臂，缓缓站起身，轻声说道。 “咱们也走吧，这间禅房正好留给其他需要的人。” 星瞳微微欠身，低声询问。 “小姐，咱们这是要回去休息了吗？”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回应道。 “不急，趁这会儿阳光正好，咱们在这四周随意转转。” 言罢，她扶着星瞳的手臂，款步朝着一处蜿蜒的山路走去。 两人慢悠悠的闲逛，这个时间正是进餐的时候。 山路上寂静无人，唯有微风拂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老爷不是在信上说帮大皇子办事，不在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行至一盏茶的工夫，两人拐过一处古旧的亭子，冷不丁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 唐婉清瞬间一怔，下意识地对星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不是昨天晚上才回来的嘛。” “老爷信上说，要帮兴儿找个能工巧匠。 做出能让他行动自如的假肢，这到底是真是假啊？” 唐婉清心头猛地一跳，这熟悉的声音，分明是沈宏霏和柳如眉！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眉儿？”沈宏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老爷，二丫说您第一天就安置了粥棚。 皇上奖赏可以带庶女去参加除夕宫宴，老爷一定要带上月儿呀。 妾身今天可听说了，老爷那位宝贝嫡女腿也断了。 除夕宫宴她肯定参加不成了，那就让咱们月儿去吧？” 柳如眉的语调娇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放心吧，老爷我心里有数，咱女儿生得花容月貌，不去参加确实可惜了。” 沈宏霏压低声音温柔的哄道。 “妾身谢过老爷，嗯……哦……老爷对眉儿真好……” 紧接着，细碎的衣物摩挲声响起，窸窸窣窣。 其间，还夹杂着清脆的玉佩碰撞声，那是系在腰间的玉佩相互轻叩声。 听到此处，唐婉清轻轻摆摆手，示意星瞳跟上。 两人蹑手蹑脚地悄悄离开。 两人又沿着山路走了一段，发现距离休息的禅房愈发近了，于是便转身，朝着禅房的方向折返。 走着走着，星瞳的脸色渐渐泛起怒色，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哼，真是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这可是佛门清静之地，他们竟然如此伤风败俗！ 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哼！狗男人！” 说罢，还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唐婉清听闻星瞳的话，忍不住低头浅笑，只觉这事儿荒诞至极。 暗自思忖：这两人胆子也太大了，竟在这佛门净地做出这般举动。 与此同时，星耀正潜伏在一棵树上，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小声嘀咕：“好险！唐姑娘怎么突然闯到这儿来了？ 哎呀，也不知道唐姑娘听到多少，这可真是污了她的耳朵。” 说着，他嫌弃地低头瞥了一眼石头后面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撇了撇嘴，低声咒骂道：“真是混账东西，老子这眼睛也跟着遭罪！” 另一边，小福子脚步匆匆，气喘吁吁地跑到轩辕睿渊身边，急切说道。 “主子，刚刚郡主就是朝这个方向走的，奴才看得真真儿的。” 恰在此时，一阵若有若无、又暧昧至极的呻吟声传了过来。 “老爷……嗯，轻点，弄疼妾身了……哦……” 轩辕睿渊神色一凛，立刻抬手示意小福子噤声。 小福子也是被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赶紧捂住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轩辕睿渊神色冷峻，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 而后微微摆手，示意小福子上前一探究竟。 躲在树上的星耀瞧见这一幕，赶忙屏住呼吸，暗自嘀咕。 “呵，来得正好，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小福子领命，大步向前走去，待看清眼前不堪的景象，顿时怒目圆睁。 声色俱厉地呵斥道：“大胆！这可是佛门圣地，本应修心。 你们却放纵私欲，行此淫秽之举，简直是佛门的耻辱，不知廉耻的东西。” 爱的昏天黑地的两人被猛地一惊，瞬间呆若木鸡。 沈宏霏瞪大了双眼，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急忙爬起来，慌乱地整理着乱作一团的衣衫。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柳如眉则瑟缩在一旁，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羞愧。 脸色绯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土里。 “你……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对本官说话！” 沈宏霏强装镇定，扯着嗓子吼道，试图用威严掩盖内心的慌乱。 微微发颤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的心虚。 “哼，轩辕府的人！你能如何？”小福子向前跨出一步，昂首挺胸，眼中满是不屑。 “在这佛门圣地，做出这等丑事，你还敢问我是谁？” 沈宏霏一听“轩辕府”三字，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再仔细一看，心凉了半截，大皇子的人…… “误会，都是误会啊！多喝了一杯酒，就忘了自己在做什么了。” 沈宏霏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还望福公公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回，千万别把这事传出去…… 这时，轩辕睿渊从树后走了出来，目光如寒星般落在两人身上。 “沈郎中啊！没想到你平日里道貌岸然。 竟在这佛门净地做出这等不堪之事。 若此事传入皇上耳中，你觉得你还有何下场？” 沈宏霏一听，“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赶紧磕头。 “求大皇子恕罪，下官一时糊涂，求您饶了下官这一回，下官以后定当奉公守法，绝不再犯……” 轩辕睿渊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住沈宏霏。 眼中满是失望与审视，缓缓开口道。 “沈郎中，你向来行事稳重，并非荒唐之人。 今日这般作为，实在反常。 你难道没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暗中下了药？” 沈宏霏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震。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的惊慌瞬间凝固。 他缓缓转过头，用仿佛能吃人一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柳如眉。 柳如眉被他这目光盯得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全无。 双手慌乱地捂住脸，低声抽泣起来，带着哭腔急切辩解。 “老爷，真不是妾身啊，妾身此时也是羞愤得恨不得去死。 这是寺院啊！这种地方妾身怎么可能啊！ 怎么可能做出给老爷下药这种事……呜呜呜……” 她哭得悲悲戚戚，身子随着抽噎不断颤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躲在树上的星耀看到这一幕，不禁伸手摸了摸鼻子。 暗自咋舌，小声的嘀咕道。 “啧啧，不愧是皇家的子嗣，脑子就是灵光，一下子就抓住重点了。” 轩辕睿渊眉头微皱，眼中满是嫌恶。 冷冷地看向沈宏霏，沉声道。 “这段时间做事应该仔细掂量，到底该紧紧抓住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趁现还没被发现，你赶紧离开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小福子，语气稍缓。 “小福子，咱们走。” 说完便带着小福子转身离去。 只留下沈宏霏呆呆的跪在原地。 星耀冷冷看着底下那两个手忙脚乱穿衣服的人，眼中满是嫌恶。 等到轩辕睿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以后。 他狠狠地瞪了这两人一眼，随后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一般一闪而过。 悄无声息地跟随着轩辕睿渊离去。 只留下微微摇晃的树枝，和趴在地上慌乱找衣服的两人。 山路上，依旧静悄悄，小福子那圆滚滚的胖脸上写满了嫌弃，愤愤不平地说道。 “主子，您瞧瞧沈宏霏那副德行。 真不是个玩意儿，连奴才都瞧不起他！” 轩辕睿渊神色冷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沉声道。 “本宫岂会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若不是此番市舶司提举一事关系重大。 若不是如今这沈宏霏还有那么点利用价值。 本宫早就送他去见阎王了！ 这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实在令人厌恶！” 小福子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惊惶，拔高了声调叫嚷道。 “哎呦喂，这下可糟了！郡主刚刚该不会也被这腌臜事儿给撞上了吧？” 轩辕睿渊闻言，身形一滞，眼底寒芒大盛，周身气息愈发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此刻恨不得把沈宏霏捏死。 沉声道：“走，回禅房。”话音落，阔步朝着禅房的方向走去，步伐急促。 小福子见状，忙不迭地小跑着跟在后面。 星瞳在心中暗自推算着时辰，而后凑近唐婉清，压低声音说道。 “小姐，照这个时辰算，星河她们三人这会儿应该已经上山了。” 唐婉清缓缓睁开双眼，略作沉思后，开口道。 “带她们悄悄过来，千万别被其他人察觉。” “小姐尽管放心，”星瞳眼中透着一丝自信，轻声回道。 “奴婢之前已经给她们三人做好了伪装。 不是关系极为亲近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唐婉清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嗯，想得很是周全。你悄悄去看看，把她们领到这边的禅房来。” “是，奴婢遵命。”星瞳俯身行了一礼。 动作轻柔地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见星瞳离开，唐婉清也没了闭目养神的心思。 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户。 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外面那片深不见底的悬崖。 唐婉清在心底反复推演，将可能发生的意外一一梳理。 沈宏霏此人阴狠毒辣，对付自己的手段无外乎几种。 最直接的一种便是痛下杀手； 稍温和些的，估计会设法将自己毁容； 若是再恶毒一点的，怕是要毁掉自己的清白。 一旦自己被污蔑成行为不检点，胆敢在佛门圣地做出淫乱之事的女子。 那么父亲必定会遭人诟病。 那些平日里尊崇父亲，以父亲的学说为指引的莘莘学子们，岂不是沦为众人的笑柄？ 想到此处，唐婉清的眼神冷了下来。 握了握拳头，这次绝不能让沈宏霏好过。 山风凛冽，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从敞开的窗户跃进屋内。 唐婉清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急速后退一步。 手如闪电般探入袖中，紧紧握住那包药粉，作势就要撒出。 “唐姑娘，是我，星耀！” 星耀敏锐地察觉到扑面而来的危险，忙不迭出声喊道。 唐婉清闻声，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轻轻舒了一口气，低声问道。 “怎么是你？昨晚不是都说好了，你们在鬼市等候吗？” 星耀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尴尬，憨笑着解释道。 “嗐，这不是将军放心不下嘛。 我家主子担心沈宏霏那家伙会对姑娘不利。 所以特意派属下过来协助。” 唐婉清先是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刚撞见的那一幕。 沈宏霏虽说贪恋美色，可再怎么色胆包天。 他也不至于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于佛门清修的圣地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 她略一思忖，心中便有了答案，十有八九是星耀所为。 “过来坐吧，我也是才知晓沈宏霏来了。” 唐婉清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杯茶。 随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刚刚推测出来。 沈宏霏有可能使的一些手段，仔仔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星耀听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抱拳道。 “星耀明白了，唐姑娘先好好休息，属下告辞。” 第二十二章 赏梅聊天 话落，他俯身行了一礼，紧接着身形一闪。 又从窗户跃了出去，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唐婉清见状，几步走到窗户口，低头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一时有些怔愣。 暗自惊叹道，武功高强的人真的是哪里都挡不住他们。 “郡主，有夫人来访。” 星瞳的声音从门外清晰传来。 语调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 唐婉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加快了关窗户的动作。 她之前就特意吩咐过，几个丫鬟在无人时不必称呼自己为郡主。 星瞳此刻这般叫法，门外想必是还有旁人。 她迅速将桌上的茶杯一一收拢。 又抬手仔细地理了理衣摆，这才走到门口，轻轻将门打开。 只见禅房外，一众夫人小姐亭亭而立。 “给郡主请安！”众人整齐屈膝，行礼的动作像是提前排练过一般。 唐婉清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暗自冷笑，呵，不少老熟人啊！ 上一世，轩辕睿渊的两个侧妃、一个爱妾，此刻都站在了这禅房门口。 侧妃方微末，出身名门，乃是户部尚书方达之女； 侧妃伊惜弱，同样家世不凡，是礼部尚书伊文进之女； 至于那爱妾楚青黛，父亲则是盐铁使楚世昌。 除了她们，还有几位夫家官职稍低的夫人，也带着自家小姐凑在人群之中。 唐婉清又不动声色地看向碧桃三人。 碧桃身着华丽，扮作官家小姐，模样倒是有模有样； 星河和紫菱则扮作丫鬟，安静地站在两侧。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碧桃那满头金灿灿的首饰上时，险些忍不住笑出声。 这丫头，莫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贵府千金？ 这般张扬的打扮，实在是有些滑稽。 唐婉清微微低头，轻笑一声，旋即轻咳一声，开口道。 “刚刚用完素斋，本想着小息片刻，没曾想来了这么多贵客。 不知各位夫人小姐有何事？” “嗨，打扰郡主了。”礼部尚书伊文进的夫人窦氏率先笑着说道。 “这不是皇上都夸赞郡主古筝弹得精妙。 妾身便想着带小女来，恳请郡主指点一二。” 其他夫人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是啊是啊，难得今日遇见郡主，郡主一定要不吝赐教，指点小女一二……” “我家女儿可痴迷郡主的《将军令》了，天天在家苦练呢。” “我家也是，练得废寝忘食……” 这些夫人看向唐婉清的眼神中，满是热切与算计。 这个近来风头无两的姑娘，一首曲子便得了县主之位。 施了几天粥又晋封为郡主，运气好得令人咋舌。 听说还与几位皇子关系匪浅。 自家女儿若是能与郡主攀上关系，那往后遇见皇子的机会，岂不是大把？ 祈福之前诸事繁忙，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没时间来结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空闲，若再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唐婉清看着这热闹得有些吵闹的场面，心中暗自腹诽。 轩辕睿渊这个混账家伙，还真是招蜂引蝶。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 “刚刚祈福的时候，偶遇大皇子，大皇子提及旁边有一处腊梅开得正盛。 本郡主也颇为心动，想去赏赏。 只是祈福一圈下来，还需梳洗一番。 各位夫人小姐，不如一个时辰后，我们一同前往赏梅品茶？ 毕竟这里禅房狭小，实在怕招待不周。” 唐婉清话音刚落，一众夫人小姐便暗自欣喜。 小姐们更是在心底暗自盘算，一定要精心打扮，艳压群芳。 说不定大皇子对自己一见倾心呢？ “郡主所言极是。”一位夫人笑着应道。 “咱们也该去洗漱一下，上了这么久的香，这衣服确实有些不妥。” 说罢，这些夫人小姐便纷纷与唐婉清告辞。 “对对对，郡主提议甚好。” “郡主，妾身告辞了。” “郡主，妾身也先带着小女告辞，等洗漱完毕，再一同赏梅。” 碧桃带着星河和紫菱依旧站在原地。 中间的小姐脸上带着几分冷傲，仰着头，鼻孔朝天，既不说话，也不挪动脚步。 两边的丫鬟低垂着个头，三人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一些眼尖的夫人悄悄瞥了一眼碧桃那满脑袋的金簪。 忍不住掩唇偷笑，心中暗自嘀咕：这是哪家的糊涂小姐和丫鬟？ 郡主分明是想洗漱一下，她们却愣是没听明白，真是个实心眼的棒槌！ 众人散去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禅房外就只剩下碧桃三人。 唐婉清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位小姐，进屋里坐吧。” 碧桃一甩手帕，端着架子，扶着紫菱的手，高昂着头，大步走进禅房，星河则紧跟在后面。 “哎呦哎呦，奴婢的脖子都快断了。” 碧桃一进禅房，双手就托住脑袋，夸张地哀嚎起来。 “紫菱非说奴婢不像闺阁小姐，恨不得把一匣子的发簪都插奴婢头上，重死了。” 紫菱瞪了碧桃一眼，却没有说话。 “那就赶紧把头发拆了吧，这么扎眼，小心招来打劫的。” 唐婉清一本正经地说道，眼中却带着笑意。 “噗嗤”一声，星河听了唐婉清说的话，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星瞳则一脸茫然，自己早上明明精心打扮过。 衣服妆容得体素净，现在怎么就成了这副“暴发户”模样呢。 唐婉清轻抿一口茶，陷入短暂的沉思。 随后压低声音，将沈宏霏也在山上的消息透露出来。 还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这个狗男人，居然还想算计小姐！ 小姐，您今晚就安心去忙药材的事儿。 沈宏霏要是敢耍什么花样，看奴婢怎么收拾他！” 碧桃身着华丽锦服，此刻猛地一拍桌子，倒是显得气势十足。 “小姐，您是说，咱们刚刚碰上的那个恶心家伙就是姓沈的？ 就他那副德行，还敢算计您？” 星瞳听得一头雾水，对于沈宏霏，她确实不太熟悉。 星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好奇。 “你们碰上什么好玩的事儿了？快讲讲，快讲讲！” 星瞳便把吃完斋饭后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紫菱听完，忍不住干呕一声，急忙倒了杯茶，猛地灌了一大口。 “噫，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要是奴婢碰上，非得叫上寺庙里的所有人。 好好‘欣赏欣赏’他这副丑态。” 星河摸着下巴，脸上挂着狡黠的笑道。 “合着这个家伙的两个相好都在山上呢，他就不怕这两个女人遇见打起来？” 碧桃听了，也一阵反胃，满脸嫌弃的问道。 “嘿嘿，打不打得起来，就看今晚你和星瞳的本事咯！” 星河看了看星瞳，又对着碧桃眨眨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道。 碧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咧嘴憨笑：“嘿嘿嘿嘿……” 星瞳听了这话，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思索。 唐婉清看了一眼四个丫鬟觉得有趣，但是还是不放心。 看了两个人一眼，神色认真的叮嘱道。 “碧桃、星瞳，你们一定要把自身安全放在首位，万事以保全自己为要。 要是遇到紧急状况，千万别慌。 若羽就住在旁边的禅房，我已经和她详细交代过了。 一旦有人故意来找麻烦，你们就赶紧找若羽，她会出面应对解决的。” “是，奴婢遵命。”四个丫鬟同时俯身行礼。 “好了，过来帮我梳妆，等会还要应付一堆夫人小姐。” 唐婉清轻放下手中茶杯，心中暗自思忖。 既然是自己邀约众人品茶赏梅，自是不能太过素朴，郡主的气派还是要摆起来的。 换上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裙，裙摆处彩色丝线勾勒出大片肆意盛放的牡丹花。 每一片花瓣都饱满鲜活，似在风中轻轻摇曳。 领口与袖口处，以精妙的苏绣针法，绣就小巧玲珑的牡丹花。 花蕊处点缀着熠熠生辉的红宝石，在日光下，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泽。 为这原本素雅的裙装增添了几分别致的娇媚。 腰间束着一条与之同色的锦带。 锦带上，一颗颗圆润莹润的珍珠镶嵌其中，散发着柔和而迷人的光晕。 锦带之下，还垂着一枚小巧的香囊。 香囊以淡粉色丝绸精心缝制。 上面绣着的牡丹图案与裙上的花朵遥相呼应。 清幽的花香丝丝缕缕，萦绕鼻尖，令人心旷神怡。 唐婉清的发式简约却不失尊贵。 星瞳手法娴熟，将她前面的乌发尽数挽起，用一顶华丽至极的发冠稳稳固定。 这顶发冠由纯金打造，宛如神来之笔，尽显皇家的无上雍容与华贵。 冠身纹理细腻繁复，每一处花瓣、每一条枝叶皆雕琢得栩栩如生。 发冠前端，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居于正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炽热光芒。 红宝石周围，一圈圆润的珍珠紧密环绕。 珍珠柔和的光晕与红宝石的热烈相互交融。 更添了几分神秘与高雅的气质。 两侧的羽翼造型堪称发冠的点睛之笔。 由金丝精心编织而成，上面镶嵌着五彩斑斓的宝石。 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烁出梦幻般的绮丽色彩。 脑后的头发自然垂落，与发冠后方垂下的几串珍珠流苏相得益彰。 随着唐婉清的一举一动，轻轻摇曳生姿。 珍珠在乌发间闪烁，衬得乌发如绸缎般流光溢彩。 星瞳又为唐婉清戴上一副珍珠耳坠。 莹润的珍珠轻轻垂于耳畔，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此时，紫菱拿着一件银灰色绸缎、白狐狸毛滚边的披风上前，待唐婉清披上，整套装扮便大功告成。 紫菱上下打量一番，不禁感叹道。 “唉，碧桃戴了一脑袋金子，除了让人知道她家有钱，半分贵气都瞧不出来。 再看看小姐这身装扮，尊贵无比，这才叫真正的有钱又有权！” “哈哈哈！”星河被紫菱的话逗的大笑。 碧桃也认同的点点头，满脸都是崇拜，由衷感叹道。 “唉，这气势还真是天生的。 奴婢努力仰着头，脖子都僵得不行了。 结果别人看奴婢就像看个傻子似的，估计啥贵气都没瞧出来。” 星瞳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道。 “你这是跟哪家闺阁小姐学的呀？ 梗着个脖子，鼻孔朝天，就觉得自己有闺阁小姐范儿啦？” “跟二小姐学的啊！她那架势简单，比较容易模仿嘛。” 碧桃一脸认真，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话一出口，大家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觉得好笑，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主子，主子！”小福子一路小跑，迈着细碎的步子，火急火燎地冲进禅房。 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切。 “奴才打听到了，郡主约了各家小姐夫人在旁边赏梅喝茶呢，咱们得赶紧过去！” 轩辕睿渊正品着茶，听闻此言，手上动作一顿。 随即将茶杯轻轻放下，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他抬手理了理衣角，神色平静。 “走吧，随本宫出去走走。” 另一边，唐婉清带着星瞳来到约定地点时，已有不少夫人小姐早早等候在那里。 众人的谈笑声在唐婉清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只见她莲步轻移、仪态万方，每一步都似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众人望着款款而来的唐婉清，不禁暗自惊叹。 一时间，吸气声此起彼伏，郡主就是郡主啊！ 这般风华气度，在场的一众千金小姐，竟无一人能及。 “给郡主请安。”刹那间，众人纷纷屈膝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轩辕睿渊赶来时，恰好目睹这一众人向唐婉清行礼的场景。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满是震撼。 眼前的唐婉清，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头戴金色发冠她，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辉，贵气天成。 金色，竟与她这般契合，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 轩辕睿渊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如果，唐婉清穿上那象征着后宫之主的凤袍。 那该是何等的倾国倾城、艳惊四座。 第23章 郡主病了 “大家都起吧。”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清脆悦耳。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优雅地侧过身子。 只见她身后，几个小沙弥鱼贯而出。 手中托着炉子与茶具，动作娴熟地为众人一一摆放就位。 就在这时，唐婉清不经意抬眸，一眼便瞥见了迎面走来的轩辕睿渊。 她微微一怔，旋即微微屈膝。 姿态恭敬的说道：“婉清给大皇子请安。” 众人闻声，也纷纷俯身行礼，一时间，请安声在四周响起。 轩辕睿渊见状，急忙紧走几步，来到唐婉清身前。 伸出手，就扶了起来，口中说道：“大家都起吧。” 唐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意外。 心中一惊，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抽出被握着的手，不着痕迹地悄悄退回一步。 而后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温声邀请道。 “大皇子这边请，在这山涧喝茶赏梅，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轩辕睿渊收回手，缓缓背在身后，下意识轻轻握了一下。 仿佛还能感受到唐婉清指尖残留的温度。 他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唐婉清笑着应道。 “本宫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星耀正惬意的躺着。 忽然，他只觉周身空气猛地一冷，仿佛被一层寒霜笼罩。 他心中一惊，赶忙低头顺着方才的方向望去。 只见大皇子正牵着唐姑娘的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星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悄咪咪扫了一眼正不停散冷气的主子。 不露痕迹地往旁边的树杈上挪了挪，继续躺着。 唐婉清轻轻拿起茶壶为轩辕睿渊斟了一杯茶。 双手端着递了过去出，微笑着说道。 “大皇子，您尝尝。听闻这泡茶的水，是净空方丈珍藏的去年第一场腊梅上的雪水。 茶叶则是净空方丈私藏的蒙顶茶。 听闻此茶素有‘仙茶’之称。 此茶搭配雪水煮口感更好。” 轩辕睿渊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伸出手去接茶杯，指尖仿若不经意般，轻轻划过唐婉清的指尖。 唐婉清只觉一阵恶寒从心底涌起。 脸上却还维持着端庄的模样，她微微低下头。 心里暗自咬牙，真想拎起那滚烫的茶壶。 狠狠砸在轩辕睿渊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轩辕睿渊轻抿一口茶，目光落在微微低头的唐婉清身上，暗自思忖：小姑娘这是害羞了？ 就在这时，唐婉兮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又尴尬的氛围。 “姐姐，你们怎么在这儿饮茶？婉兮给大皇子请安。” “免礼，起来吧。”轩辕睿渊抬眸瞥了一眼唐婉兮，语气冷淡，透着些许漫不经心。 唐婉清抬起头，脸上挂着笑容，看向唐婉兮说。 “刚刚让星瞳去叫你，你的丫鬟说你去看风景了，还好赶上了。 快来尝尝，这可是净空方丈珍藏的蒙顶茶，平日里极难喝到。” 说罢，她不着痕迹地悄悄挪了挪位置，顺势拉着唐婉兮在自己身旁坐下。 唐婉兮抬眼，见自己正对着大皇子，心中不禁对唐婉清多了一丝好感，巧笑嫣然道。 “是嘛？那妹妹可要好好品鉴一番。 大皇子已经喝过了吧，味道究竟如何？” 她一边说着，一边眨了眨眼睛，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轩辕睿渊手中的茶杯上。 轩辕睿渊放下茶杯，目光却直直地看向唐婉清，似有所指，声音轻柔地夸赞道。 “滋味鲜爽回甘，茶汤入口，鲜醇之感瞬间在舌尖散开。 带着花蜜般的甜香，高雅又持久。 还隐隐有一丝梅香萦绕其中，回甘悠长，唇齿留香。” 唐婉清依旧微微低着头，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心中却早已厌烦不已。 “哇，这里这么多人？宏霏，原来你们这儿冬天的风景这般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宏霏？唐婉清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 眼底深处藏着的厌恶瞬间涌了上来，藏都藏不住。 轩辕睿渊一直留意着唐婉清的一举一动。 自然将她脸上这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微臣见过大皇子。” 唐婉清抬眸，目光如刀般扫过沈宏霏。 此刻的他衣饰光鲜、意气风发。 仿佛午时，在山涧中肆意放纵、不知廉耻的人压根不是他。 此刻竟能这般道貌岸然、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 “臣女见过大皇子。” 沈宏霏身旁的洛书雪姿态优雅，落落大方地俯身行礼。 “你们起来吧。”轩辕睿渊的目光在沈宏霏身上稍作停留，语气冷淡，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唐婉清见轩辕睿渊不再留意自己，悄然抬起手，在星瞳的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星瞳瞬间心领神会，立刻夸张地惊呼起来。 “郡主，您的脸色怎么这么红！”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唐婉清的额头。 “哎呀，郡主的额头滚烫，莫不是祈福之后在山路上吹了冷风，着了风寒？ 奴婢真是该死，都怪奴婢贪图山中美景，才害得郡主跟着受罪！” 星瞳一边自责，一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眼泪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 原本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宏霏和洛书雪身上。 毕竟洛书雪是个陌生面孔，大家都满怀好奇。 却被星瞳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吸引，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唐婉清。 只见刚刚还谈笑风生的郡主，此刻双颊绯红。 只不过红得极不自然，看起来确实像发烧了一样。 轩辕睿渊紧紧盯着低头的唐婉清。 又看了看沈宏霏，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一脚将沈宏霏踹下悬崖，方能解心头之恨。 “身体不适就回去好好休息，若有需要，尽管告诉本宫。” 轩辕睿渊望着唐婉清那不正常的脸色，语气不自觉地轻柔下来。 “婉清先告退了。” 唐婉清站起身，对着轩辕睿渊微微俯身行礼，身体摇晃了一下。 星瞳迅速一抹眼泪，赶忙搀扶起唐婉清，动作小心翼翼。 唐婉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随即关切地说道：“姐姐，您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 “妹妹就好好陪着大皇子喝茶，姐姐先回去了。” 说完，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唯独刻意避开沈宏霏。 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歉意。 “让大家扫兴了，本郡主今日身体不适，改日有机会咱们再聚。” “恭送郡主。”众人纷纷站起身，恭敬行礼。 一众千金小姐表面上一脸关切，心里却暗自欢喜。 郡主这一走，自己岂不是有了更多接近大皇子的机会？ “小福子，好生送郡主回去休息，再即刻派个太医过去。” 轩辕睿渊心里憋气，今天这么好的相处机会，就这么被沈宏霏这个混账东西给搅和了。 “奴才遵旨。”小福子连忙俯身行礼，而后恭敬地对着唐婉清躬身说道。 “郡主这边请，您慢点儿，仔细脚下，奴才扶着您。” 唐婉清微微俯身还礼，便在小福子的搀扶下。 朝着禅房的方向缓缓走去，背影透着几分柔弱与疲惫。 星瞳跟在唐婉清身旁，还不忘时不时低声抽噎，小声啜泣着。 小福子悄悄瞅了一眼唐婉清，心中大概也猜出了个所以然。 他在心里暗自咒骂着：“沈宏霏这个混蛋玩意儿，看看把人家郡主吓得。 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哪见过这般荒唐不堪的事啊！” 轩辕睿渊本突然心生厌烦，这些千金小姐在他眼里不过是些头脑简单、只知附庸风雅的浅薄之人。 他本想甩甩衣袖，径直离开。 可就在这时，方微末拉着伊惜弱，迅速凑了过来。 俩人一屁股就挤坐在唐婉清刚刚离开的位置上。 丝毫不觉得难堪，也不觉得难受。 楚青黛见状，也不甘示弱，瞧着这两个厚颜无耻的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起身挪到了唐婉兮的另一边。 唐婉兮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气得火冒三丈，心中怒吼。 这三个贱人！唐婉清好不容易给了自己一个接近大皇子的机会，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狠狠握成了拳，指甲都快嵌进掌心，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暗自骂着：“贱人！” 轩辕睿渊抬眸，看了一眼对面这多出来的三人。 微微一愣，低头思索片刻后，脸上又扬起了那副温和的笑容，说道：“咱们继续品茶吧。” “是，大皇子请。”楚青黛立刻眉眼含春，声音娇滴滴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微末帮大皇子斟茶，大皇子请喝。” 方微末双手端起茶杯，笑盈盈地看着轩辕睿渊。 那笑容里的讨好之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像是被一阵风轻轻拂过。 枝叶微微晃动了几下，很快，晃动停止，周遭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动静从未发生过。 小福子脚步匆匆，将唐婉清一路护送进禅房。 连口气都没顾得上喘匀，便又心急火燎地转身去请太医。 此时，星河、星瞳和紫菱三人正在林若羽的禅房里休息。 星瞳满脸担忧，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姐，您用的那些药，太医会不会察觉出来啊？” 唐婉清轻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放心吧，太医诊断的时候，只会认为是焦虑惊恐引起的发热，不会有问题的。” 没过多长时间，李太医就被小福子拽着一路小跑赶来了。 他气喘吁吁，脚步踉跄地迈进禅房。 还没来得及向唐婉清行礼，小福子就已经在一旁急切催促。 “李太医，您快给郡主把把脉！” 李太医赶忙定了定神，快步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唐婉清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他缓缓捋了捋胡须，开口说道。 “郡主，您这是受了惊恐，引发了焦虑，所以才突然发起烧来。 老夫给您开一副安神助眠的药，喝了之后好好休息，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劳烦李太医跑这一趟了，也辛苦福公公了。” 唐婉清声音轻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李太医连忙俯身行了一礼，恭敬说道。 “郡主言重了，这都是老夫分内之事，老夫这就写方子。” “哎呦，郡主哎，您可真是折煞奴才了！ 您是不知道，我家主子对您有多担心，有多上心啊！” 小福子满脸堆笑，趁机给自家主子卖个好。 正在写药方的李太医听闻此言，手不禁微微一抖。 他思索再三，斟酌着悄悄把几味药换成了更为名贵的药材。 “替我谢谢你家主子，都是婉清的错，扫了大皇子喝茶的兴致。” 唐婉清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副自责的神情。 “哎呦喂，郡主可千万别这么说，这怎么能怪您呢，您太言重啦！” 小福子赶忙摆了摆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李太医很快写好了药方。 小福子见唐婉清身边只有星瞳一个丫鬟伺候。 心里一紧，叹了一口气，二话不说，马不停蹄地拿着药方去抓药、盯着药童熬药。 两人刚一离开，星瞳就满脸敬佩地看向唐婉清，开口夸赞：“小姐，您真是太厉害……” “什么人，胆敢擅闯郡主的房间！” 窗户“哗啦”一声被人推开，两道黑影瞬间闪了进来。 星瞳下意识地往前一步，身体迅速挡在唐婉清身前，厉声喝道。 “放心，是自己人。” 唐婉清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星瞳的后背安抚道。 星瞳定睛仔细一瞧，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俯身行礼：“奴婢给将军请安。” “起来吧。”叶凛萧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朝唐婉清走了过来。 星瞳往后退了一步，安静地站在了唐婉清身后。 “将军请坐，请喝杯茶。星耀你也过来，喝杯茶。” 唐婉清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谢谢唐姑娘。”星耀确实是渴坏了。 跟着叶凛萧在树上吹了大半天冷风。 眼巴巴看着别人喝茶聊天，此刻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第24章 惊艳 “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吧？”叶凛萧微微俯身，目光紧紧盯着唐婉清。 满是关切，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 “没事，就是瞧见那两个讨厌的人，我实在懒得应付大皇子。 就找了个借口离开罢了。”唐婉清嘴角含笑，声音轻柔。 叶凛萧听了这话，原本紧绷的心情莫名就放松了下来。 一丝喜悦涌上心头，周身洋溢着暖意。 星耀抬眸，偷偷瞥了一眼自家主子，心里暗自偷笑。 “哎，自家主子可真好哄，这就不生气了吗？” “既然你没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你趁机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来接你。” 叶凛萧看着唐婉清，轻声说道。 唐婉清微微一愣，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叶凛萧的面具。 面具后的眼睛乌黑明亮，两人对视片刻。 她才轻声说道：“好，将军也要注意安全。” 叶凛萧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深深地看了唐婉清一眼。 而后带着星耀，脚尖轻点地面，如同一对夜枭般，从窗户一闪而出，消失在窗外群山之中。 两人刚一离开，星瞳就像一阵风似的飞奔到窗户口。 伸着头上下张望，嘴里还不住地惊叹。 “天啊，这也太厉害了！这种地方他们都能来去自如？” 唐婉清看着星瞳那副震惊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开口说道。 “别感叹了，过来帮我把首饰取下来。 从现在开始，本郡主可要闭门谢客了，毕竟本郡主要安心养病呢。” “奴婢遵命。”星瞳强忍着笑意，快步走过去。 小心翼翼地把唐婉清头上的发冠拆了下来。 没过多久，小福子就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念叨着。 “丫头，你可要好好服侍你家郡主。 你说哎！你家郡主也真是的，出门怎么就只带了一个丫鬟呢？ 这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呢？万一有个什么事多不安全！哎！” 小福子嘟囔了几句，也不管星瞳听没听见，有何反应。 就见他又慌慌张张地转身，估计急着去给自家主子复命去了。 唐婉清闻了闻碗里的药汤，就让星瞳从窗户口倒了出去。 合衣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中间还真的有几个夫人来探视，星瞳都一一打发了。 夜幕降临，小沙弥拎着食盒给各个禅房送来斋饭。 林若羽说饭菜太少，吃不饱，愣是要了双份。 整的小沙弥一阵愣怔……娇娇弱弱的主仆三个人，这么能吃的吗？ 碧桃躲在门后边，捂着嘴偷笑。 吃饱喝足，林若羽带着三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唐婉清的禅房。 星瞳在碧桃的脸上精心捣鼓起来。 手法娴熟地涂抹、勾勒，完成后又让碧桃换上唐婉清的衣服。 一时间，屋里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碧桃本就与唐婉清身形极为相似。 经过这一番易容，两人简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分毫不差。 “哎呦，这也太神奇了！简直一模一样！” 林若羽绕着碧桃走了一圈，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惊叹，嘴里不停地啧啧称奇。 唐婉清见状，拉过林若羽，凑到她耳边，将沈宏霏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什么？这个王八犊子！”林若羽听完，瞬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一把攥紧了腰间的鞭子，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看老娘怎么扒了他的皮！” “林师父，您先别急。”碧桃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今晚咱们就给他送个‘大礼’。” 说着，她又凑到林若羽耳边，偷偷说了几句悄悄话。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与此同时，紫菱和星河也快速改变了妆容。 换上了轻便、适合打斗的衣服。 而唐婉清，则被星瞳精心扮成了一个书生。 头发全部束起，用一个银色发冠固定。 唇红齿白，手持折扇，气质儒雅。 林若羽见她们都装扮妥当，便与唐婉清告别，回了自己的禅房。 刚到巳时，窗外闪过两道黑影，叶凛萧和星耀如鬼魅般悄然闪了进来。 叶凛萧先是看了一眼窗户，又将目光投向房门，神色凝重地开口道。 “唐姑娘，在下唐突了，但为了安全起见，咱们还是从窗户离开。” 星河听了，忍不住瞥了星耀一眼，翻了个白眼，那嫌弃的小表情仿佛在说。 “就你主子会整这些弯弯绕绕。” 星耀则低着头，闷声笑了笑，心里清楚自家主子的那点小心思。 唐婉清看着这一幕，也有些忍俊不禁，轻声说道。 “大局为重，婉清都理解。” 碧桃和紫菱见状，惊得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星耀竟然武功高强，轻功这么好。 星河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紫菱发愣的小脸，笑嘻嘻地说。 “姑娘得罪啦……在下唐突了……嘿嘿！哈哈哈！” 叶凛萧冷冷瞥了一眼星河。 星耀生怕自己再待下去就要笑出声。 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飞了出去。 他还要把双喜带过去，先跑了。 紫菱看着飞出去的星耀，整个人还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星河见状，靠近一脸茫然的紫菱，笑嘻嘻的说道。 “走了，别看啦。”说着，便揽住紫菱的腰，同样一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叶凛萧走上前，动作有些小心翼翼，缓缓伸出手，轻轻揽住唐婉清的细腰。 唐婉清也大方地伸出手，揽住了叶凛萧的腰。 这一举动让叶凛萧瞬间僵住。 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显然是被唐婉清的主动惊到了。 “外边是悬崖，那么高，我怕掉下去。” 唐婉清眨了眨眼睛，俏皮地开着玩笑，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放心，一切有我。” 叶凛萧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轻声安抚道。 “嗯，你在，我就不怕。” 唐婉清仰起头，直直地看着叶凛萧的眼睛，眼神里满是信任与依赖。 叶凛萧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随后足尖轻点地面，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 带着唐婉清飞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星瞳见状，立刻飞奔到窗户口，眼睛睁得大大的。 使劲往外看，可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见。 碧桃也回过神来，同样奔到窗户口，气呼呼地骂道。 “可恶，星耀这个大骗子！ 亏我还觉得他可怜，不会武功，做了那么多点心给他吃。 星澜更可恶，明知道星耀武功高强，我每次聊起来，他还假装不知道！” 她对着空荡荡的窗外，挥舞着拳头，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是小姐留下的药，她让咱们一人吃一颗。”星瞳拿出药瓶，轻声说道。 “对对对，逮住沈宏霏才是最重要的。 来，一人一颗，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碧桃关上窗户，打开瓷瓶，倒出两颗药，小声说道。 “我也会一点拳脚功夫，放心吧，这次一定要好好收拾沈宏霏这个人！” 星瞳也低声回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 “小姐说，让一个人绝望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活在地狱里。 沈宏霏不是天天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的狗模样吗？ 既然他想毁了小姐的名声，那咱们就毁了他！” 碧桃摸着下巴，踮着脚尖，得意地笑了起来。 星瞳看着眼前的碧桃，用着唐婉清的脸。 做出这么一副痞子似的动作和表情。 实在有些辣眼睛，忍不住别过头去。 “对对，你说的都对。直接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咱们赶紧熄灭烛火，守株待兔。” 星瞳实在不想再看下去，小声提议道。 慢慢的，女香客这边的禅房里，烛火接连熄灭，陷入了一片黑暗。 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夜色如墨，叶凛萧担心夜晚风凉。 将披风裹紧唐婉清，动作温柔又小心。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几人便轻巧地落在一处偏僻的院落中。 四周静谧无声，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给郡主请安。”星澜早已等候多时。 见众人到来，立刻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俯身恭敬地给唐婉清行了一礼。 “星澜，不必多礼。” 唐婉清嘴角上扬，眉眼带笑，声音轻柔地回应道。 “奴才给大小姐请安。”双喜规规矩矩的俯身行礼。 “你也起来吧，等下你也去换一下衣服。”唐婉清看着双喜说道。 “奴才遵命。”双喜说完，就朝着一间屋子走去。 “主子，咱们也进去换身衣服，然后去和小王爷还有祁先生会合。” 星澜压低声音，凑近叶凛萧说道。 “知道了。”叶凛萧微微颔首，轻声应了一句。 随后回头看向星耀，目光交汇间，星耀心领神会。 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紫菱一直在悄悄留意着星耀，见他又突然离去，眼中满是好奇。 “放心吧，星耀是去帮碧桃一点小忙，很快就能赶回来。” 星河仿佛看穿了紫菱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这时，星晨双手提着两个大包裹匆匆走来。 对着唐婉清微微俯身行礼后，便快步走进屋内。 唐婉清微笑着轻点下头。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叶凛萧和星澜、星晨从屋内走了出来。 唐婉清抬眸望去，只见叶凛萧身着一袭暗红色锦袍。 衣摆处用黑色丝线精心绣着大朵大朵的曼陀罗花。 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透着神秘而华丽的气息。 黑色腰带紧紧束在腰间，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黑色披风随风轻轻飘动，黑色靴子更添几分英气。 半张金色面具雕刻着鲜艳的红色曼陀罗花，恰到好处地遮挡住鼻子以上的部分。 因为长年戴着面具，此刻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面具之下，他的嘴唇线条优美流畅，唇峰微微上扬，带着自然而迷人的弧度。 唇色浅淡却不失温润，线条刚硬的下巴，透着与生俱来的坚毅与果敢。 与那柔软的嘴唇形成奇妙的反差，冷峻中又藏着几分性感。 更令人惊艳的是他一头如雪的银发。 在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透着妖冶的神秘气息。 再看星澜和星晨，还有跟在后面的双喜。 也都做了一番精心的改变。 他们的眉眼与之前大不相同。 体型也变得更加魁梧壮硕，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 唐婉清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凛萧，眼中满是惊艳与赞叹。 而叶凛萧在看向唐婉清的瞬间，捕捉到了她眼中的那一抹惊艳。 不禁微微勾唇，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有三辆马车，咱们走吧。” 叶凛萧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牵起唐婉清的手，朝着马车走去。 唐婉清微微低头，嘴角挂着一抹浅笑，顺从地跟在他身后，一同上了马车。 星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撇了撇嘴。 小声嘟囔了几句，随后拉着紫菱上了另一辆马车。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马车缓缓停靠在一处山坳。 四周群山环绕，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叶凛萧率先下车，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唐婉清走下马车。 “哎呦，丫头，你们终于来了。” 祁长生人还未到，那爽朗的声音便远远地飘了过来，在山谷中回荡。 “婉清见过神医，神医这么一装扮，真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婉清差点都不敢认了。” 唐婉清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礼，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由衷地赞叹道。 “哎呦，不用这么客气，你现在可是郡主，不必跟老夫行礼。 哈哈，老夫也挺喜欢这身装扮，这几天已经越来越习惯了。” 祁长生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地又掏出那面随身携带的小铜镜。 “哎哎，黑灯瞎火的，又掏出你的破镜子，你老眼昏花的能瞅见什么？” 轩辕瑾书嫌弃地一甩折扇，调侃道。 祁长生并不生气，乐呵呵的找星澜聊天去了。 第25章 秦七爷 “婉清给小王爷请安。” 唐婉清闻声，立刻转身，对着轩辕瑾书屈膝行礼。 “不用多礼，都是自己人嘛！怎么样，小爷我帅不帅？” 轩辕瑾书一脸期待地凑到唐婉清面前，低声问道。 唐婉清抬眸，仔细打量着轩辕瑾书。 只见他白衣胜雪，白色靴子更是一尘不染。 手中握着一把白色折扇，扇面上绘着几枝淡雅的墨竹，更添几分文雅之气。 银色的面具上刻着黑色的神秘图腾。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编成无数根细细的辫子。 每根辫子上都绑着一串银色的珠子。 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珠子折射出银光。 今夜月光微弱，四周一片朦胧。 可在场几人之中，轩辕瑾书却格外耀眼，头顶发着银光。 “嗯，又冷又帅，小王爷穿白色真是惊艳极了。” 唐婉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眼神中满是欣赏。 叶凛萧见此，不动声色地走上几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唐婉清看向轩辕瑾书的视线。 轩辕瑾书看了一眼叶凛萧幼稚的动作，翻了个白眼。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秦七爷，送你的暗器就是出自秦七爷之手。” 叶凛萧转身，看向一旁的秦七爷，向唐婉清介绍道。 “老夫参见郡主。”秦七爷连忙俯身行礼，态度恭敬。 “快快请起，久闻秦七爷大名，您设计的暗器救了我一个朋友的性命，婉清感激不尽。” 唐婉清说着，深深地行了一礼，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哎呦，不敢当，不敢当，小娃娃真是招人喜欢。” 秦七爷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唐婉清笑了笑，看着眼前的秦七爷。 他身量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不见一丝佝偻。 一头银发整齐束在头顶，几缕银丝随风轻扬，更衬得他面容矍铄。 双眼炯炯有神，仿若藏着无尽的智慧。 他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腰带。 步伐稳健，举手投足间尽显老者的从容与淡定。 唐婉清印象中秦七爷头发不是白的，今天的样子应该也做了伪装。 星晨把马车藏在隐蔽的地方，把几匹马都牵了出来。 除了叶凛萧带着唐婉清，其余人都是一人一匹马。 众人策马朝着伏击点前进。 夜幕笼罩下的慈恩寺，静谧而深沉。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朝着一处禅房潜行。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好似生怕惊动了这寺院里的神灵。 来到禅房门口，黑影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那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 “咯吱——”禅房的门缓缓打开，探出一个圆脸小丫鬟的脑袋。 她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而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顺手轻轻关上了门。 接着，她抬起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黑影见状，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住丫鬟的手。 那急切的动作让丫鬟瞬间变了脸色。 圆脸丫鬟生气地猛地一甩，挣脱了黑影的手。 低下头，小声嘟囔了几句，随后匆匆离去。 碧桃一直趴在禅房的门缝处。 眼睛一眨不眨地朝外偷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紧接着，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碧桃的心猛地一紧，她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门外。 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引着一个全身黑衣的人朝着自己所在的禅房走来。 “洛书雪的贴身丫鬟。” 星瞳压低声音，在碧桃耳边说道。 “哼，咱们准备好。” 碧桃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快步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摆出一副熟睡的模样。 星瞳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很快，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根细细的管子从门缝伸了进来，紧接着，一股迷烟被缓缓吹了进来。 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屋外的两人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圆脸丫鬟低头嘱咐了黑衣人几句，便原路返回了。 黑衣人掏出匕首，轻轻拨开门闩。 “咯吱——”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黑衣人一想到自己即将抱得美人归，怀里的还会是郡主。 就忍不住美的浑身颤抖，激动得难以自已。 他白天有幸偷瞄了一眼郡主，那高贵的气度、倾国的相貌。 仅仅一眼，便让他魂牵梦绕，此刻一想到能拥有，更是心痒难耐。 黑衣人蹑手蹑脚地摸到床边，又偷偷瞅了一眼旁边椅子上的丫鬟，心里暗自窃喜。 他记得白天看过，这丫鬟也生得十分漂亮，今晚可真是艳福不浅。 他颤抖着挑起床幔，月光如水，洒在床榻上，只见美人静静地闭着眼，宛如沉睡的仙子。 黑衣人激动得开始低头脱自己的衣服，突然，一把药粉迎面糊了他一脸。 “你……没中……”黑衣人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一黑，“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混账东西！”唐婉清猛地跳下床。 狠狠地朝着地上的黑衣男人踹了一脚，眼中满是愤怒与厌恶。 “接下来怎么办？”星瞳站起身，低声问道。 “邦邦邦——”一阵轻微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断了碧桃即将出口的话。 碧桃迅速走到门口，打开门，只见星耀站在门外。 “咦，我还以为是林姑娘，怎么是你？”碧桃看着星耀，一脸好奇地问道。 星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放下背上的麻袋。 “这是什么？”星瞳疑惑地问道。 “里边装的是沈宏霏，哈哈！” 星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笑容里透着几分得意。 “厉害了！我刚刚还在犯愁怎么把沈宏霏抓过来。 那边的禅房不太熟悉，还怕被大皇子发现。”碧桃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你们准备怎么做？”星耀好奇地问道。 “把这两个男人都喂了药，关进一处禅房。” 星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狠狠地说道。 “还有洛书雪的丫鬟，就是这个丫鬟把这个贼人引过来的。”碧桃随后补充道。 “那就把这三个人都扔进洛书雪的禅房好了。”星耀提议道。 星瞳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犹豫，低着头小声说。 “洛书雪这个人不坏，同是女人，我不忍心毁了她……” “简单，最左边有一间空的禅房。 把地上这两个人，再带上那个丫鬟，都锁在里面，完美！” 星耀眼睛一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星瞳赶紧点头，附和道：“这个好，恶人有恶报。” “我也觉得可以，你先把这两个搬走，我等会带你去找出刚刚的丫鬟。” 碧桃点点头，小声说道。 星耀二话不说，一手拎起一个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一阵风。 “等下我去找出刚刚的丫鬟。 你这副样子不能出去，不能坏了小姐的名声。”星瞳小声嘱咐道。 “对对对，差点忘了。小姐说既然沈宏霏动手了，沈氏不会没参与。 估计这会正在往这边赶呢。 明天一早她一定会大张旗鼓的来咱们禅房捉奸。”碧桃皱了皱眉小声说。 “哼，若不是二小姐还算老实安分，那就让她抓自己女儿去。” 星瞳鄙夷地说道，脸上满是不屑。 碧桃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没过多久，星耀就回来了。星瞳见状，立刻领着星耀出了禅房。 两人在禅房的阴影里小心穿梭。 星耀实时提醒躲过几个巡夜的小沙弥。 两人来到洛书雪的禅房门口，星耀对着房门弹进去一个小纸球。 随后毫不犹豫地拨开门闩，推开房门就走了进去。 星瞳心里一紧，暗自嘀咕：都不等一会吗？ “哪一个？”星耀指着椅子上两个歪着身子沉睡的丫鬟，小声问道。 借着月光，星瞳一眼就找出了刚刚引路的丫鬟。 因为两人的体型差别实在太大了。 另外一个丫鬟胖得几乎成了圆球。 星耀伸手揪着丫鬟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冷冷地说道：“走吧。把门给她们关上。” 星瞳轻轻关上禅房门，跟在星耀身后。 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处禅房门口停下。 星耀推开禅房木门，大步跨了进去。 随手将手中的丫鬟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星瞳的目光冷冷扫过被随意扔在地上的三人，满是厌恶。 随后缓缓环顾起这间透着潮湿阴冷的禅房。 “难怪这儿无人居住。”她心中暗自思忖。 这间禅房位于寺院最偏僻的角落，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它仅有一面墙体是人工砌成。 其余几面竟直接与山体的巨石相连。 整个屋子就像是硬生生从山体中掏挖出来的一样。 三面墙壁被开凿打磨的很是平整。 禅房内，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头床。 连把椅子都没，显然平日里并不供人居住。 准确来说，这更像是一间石屋，也正因如此，寒意与阴森之感扑面而来。 星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动作麻利分别给地上的三人喂了两颗药丸。 稍作思考后，他又拿出另一个瓷瓶，再次给每人喂下一颗。 星瞳满心好奇，很想知道那是什么药。 可看着星耀严肃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了，咱们撤。”星耀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等一下。”星瞳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两包药粉。 毫不犹豫地一股脑全洒在了三人身上。 星耀鼻子微微一吸，瞬间捕捉到那股刺鼻的味道，急忙屏住呼吸。 心里不禁暗自嘀咕：这丫头，下手可真够狠的，药量这么大！ “走吧。”星瞳率先迈出房门。 星耀锁好房门后，目光落在旁边立着的几块巨大石碑上。 他略一思索，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双手稳稳托住石碑底部。 来来回回，将几块千斤重的石碑一块块摞在一起，严严实实地堵住了禅房门口。 星瞳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差点忍不住高声叫好。 这禅房的门是从里往外推开的。 除非有人能挪开这些石碑。 否则里面的人插翅难逃，只能被困死在这阴冷的石屋里。 “走吧，送你回去。”星耀转头对星瞳说道，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 星耀带着星瞳在禅房之间七拐八拐，终于回到了自己那间禅房。 “怎么样，事情办好了吗？” 碧桃见两人回来，急忙凑上前，小声问道。 星瞳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成了。” 星耀简单说了一句：“那就告辞了。” 话音刚落，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瞳赶紧回身锁好房门，这才拉着碧桃，细细地讲述起事情的详细经过。 “哈哈，太好了，让他们待在里边，直到生出娃娃再出来。” 碧桃摸着下巴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地说道。 星瞳看着碧桃的表情，又忍不住想捂眼睛，只觉得眼睛疼。 “咱们休息一下吧，明天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呢。” 星瞳拉着碧桃一起合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碧桃也困了，听话地躺进里边，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个身材纤细的黑影出现在朦胧的月色里。 黑影动作灵巧，几个飞起，躲过守夜的小沙弥。 黑影径直来到一间禅房门口，掏出怀里精巧的匕首。 小心翼翼的拨动着，吧嗒一声轻响。 黑影侧耳听了一会，屋里没有动静。 就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黑影走出禅房门，反手轻轻关好。 又掏出匕首拨动了几下，感觉门闩挂好了，就一个飞掠，消失在夜色里。 寺院终于恢复了宁静，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未曾存在过。 夜色深沉，极目远眺，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 山谷被寂静笼罩，谷中，高大的冷杉静静伫立。 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把夜空挡的严严实实。 月光被隔绝开，山路显得更加黑暗。 凛萧紧紧拥着怀中的唐婉清，策马疾驰，披风在风中烈烈作响。 一炷香的工夫，众人便抵达了此前推演的方位。 叶凛萧手臂微微用力，抱着唐婉清翻身下马。 其余人也陆续赶到，纷纷利落地下了马。 第26章 中蛊 叶凛萧松开唐婉清，扫视一圈众人。 随后轻轻拍了拍黑马的脖颈，声音低沉：“去吧！” 黑马似通人性，前蹄高高扬起，对着夜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率先朝着远处那片茂密的树林奔去。 余下的几匹马也不甘落后，马蹄声哒哒，紧紧跟随。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各自找地方隐蔽。” 叶凛萧压低声音，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哎，星澜呐，你等会儿可得带着老夫，这天儿，可把老夫给冻坏喽！” 祁长生年纪大了，一路快马加鞭，此刻冻得脸色煞白，嘴唇都微微发紫。 星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唐婉清，走上前几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递过去，声音轻柔。 “神医，吃颗丹药吧，能补气养身。” “哎，好好……”祁长生忙不迭地接过，满是感激。 “小爷我先找个地儿歇会儿。” 轩辕瑾书潇洒地一甩折扇，带着凌影和凌煞，大步朝着一棵粗壮的大树走去。 “大家都散开吧，老夫估摸着各方势力也该出动了，老夫先走一步。” 秦七爷话音刚落，身形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河带着紫菱也迅速隐没在暗处。 星澜带着祁长生也躲了起来。 星晨带着双喜飞身隐入一棵大树上。 叶凛萧长臂一伸，揽住唐婉清的腰肢，足尖轻点地面。 如同一对夜鸟，稳稳落在一棵大树的枝桠间。 “冷吗？”叶凛萧抬手，轻轻裹了裹唐婉清身上的披风，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关切。 “不冷。”唐婉清抬眸，望向叶凛萧。 月色朦胧，斑驳的树影洒落在叶凛萧的面具上，更添几分神秘。 “待会儿你就待在这棵树上，把暗器准备好。 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护着你。” 叶凛萧微微侧身，目光温柔地看着唐婉清的侧脸，声音里满是关切。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低头轻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叶凛萧顺势又裹了裹披风，让唐婉清贴近自己胸膛。 怀里的人身形娇娇软软，一缕缕淡雅的幽香萦绕飘散，叶凛萧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哒哒哒”，远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在这寂静得有些压抑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清晰。 随着时间推移，声音越来越大，一辆马车风驰电掣般疾驶而来。 后面紧紧跟着十几个骑着马的黑衣人，他们身姿矫健，在夜色中仿若黑色的幽灵。 车夫猛地一拉缰绳，第马车前的四匹马受到牵引。 前蹄高高扬起，对着夜空发出一声嘶鸣，划破寂静。 随后在车夫的安抚下，才逐渐平静下来。 黑衣人骑着马迅速将马车团团护住，威风凛凛。 唐婉清目光紧紧盯着底下的马车。 心中暗自思忖：四匹马拉的马车，这般规格，应该是宫里来人了。 正思索间，马车里的门帘“唰”地一闪。 一个瘦弱的人影举着灯，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形同样消瘦、身着黑衣的男人迈出马车。 “是不是来早了？”黑衣男人站在马车上，声音尖细阴柔。 在这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德顺。”唐婉清急忙凑近叶凛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叶凛萧此前就看出这人应该是个公公，只是一时无法确认身份。 听了唐婉清的话，他瞬间明白，皇上这是得到消息，也来抢药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树枝微微一颤，唐婉清下意识回头。 只见星耀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星耀瞧了瞧自家主子紧紧抱着唐姑娘，低头摸了摸鼻子。 “都安排好了吗？”叶凛萧早就察觉到星耀回来了，不动声色地低声问道。 “属下都安排妥当了。”星耀微微俯身，恭敬地回应。 “嗯，你去通知他们几个，皇上也掺和进来了，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让他们几方先互相消耗兵力，咱们最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叶凛萧目光深邃，冷静地轻声吩咐道。 “是。”星耀领命，话音刚落，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下只要药材，不论是谁阻挡，格杀勿论！” 德顺扯着公鸭嗓，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 他神色狠厉，烛火映照在他的脸上，仿若来自地狱的恶鬼，让人胆寒。 “是，属下遵命！”十几个黑衣人整齐划一地应道，声音低沉而冰冷。 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远处朦朦胧胧地泛起几点亮光。 像是黑暗中闪烁的鬼火，同时，隐隐约约传来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唐婉清隐在树影之中，眯起眼睛，极目远眺。 只见一队人马举着火把，风驰电掣般朝这边奔来。 跳跃的火光将他们的身影映照得影影绰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驾！哈哈，大哥，你还跟他们费什么口舌。 老子去鬼市，就没掏过银子，抢了就跑，多痛快！”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远远传来。 声音里满是张狂与不屑，在嘈杂的马蹄声中格外刺耳。 “说得对！老子和他们客客气气地做买卖，结果全是些不识好歹的家伙。 老子就是一刀，直接砍了干净利落！ 二弟这主意，妙啊！妙！哈哈哈！”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应和着，笑声肆意，在夜空中回荡，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随着这队人马越来越近，火光将他们的面容逐渐照亮。 为首的两人，一个满脸横肉，络腮胡子肆意张扬。 手中紧握着一柄大刀，刀刃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 另一个则身形精瘦，眼神阴鸷，腰间别着两把短匕首，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凶神恶煞的喽啰。 一个个手持兵器，气势汹汹。 唐婉清透过树枝看了一眼下面的队伍。 大致数了数，估摸着应该有四五十人左右。 德顺瞧着这阵仗，神色冷峻，缓缓抬起手臂，轻轻一挥。 黑衣人瞬间心领神会，纷纷握紧手中寒光闪闪的武器，双腿下意识地轻夹马腹。 马匹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与杀意，不安地刨着蹄子。 发出阵阵嘶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大战一触即发。 “哈哈，有一群小瘪三在迎接咱们哥几个！” 络腮胡子大汉看着德顺这边不过才十几个人，顿时张狂地嗤笑一声。 那笑声张狂跋扈，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放肆！”德顺怒目圆睁，一甩衣袖，厉声大喝。 声音尖锐得好似要划破夜空。 “哎呦喂！大哥，你瞅瞅！竟然是个太监！ 死太监，你说你都没了那个玩意儿了，还来抢药？ 你就是长命百岁了，又不能传宗接代，一辈子尝不到女人味，你说岂不是更亏？ 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哈哈哈！” 身形精瘦的黑衣人，一听德顺那尖细的嗓音，便肆无忌惮地调笑出声。 他的话如同一颗投入粪池的石子，激起了一阵更为恶臭的波澜。 “对，长生不老又如何，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太监逛青楼，心有余而力不足哎！哈哈！” “睡不成，可以过个眼瘾也行啊！ 摸一摸，捏一捏……还是可以的。嘿嘿！” “老子今天才知道，太监果然不长胡子，你们说他下面是不是也一样白皙干净？哦？哈哈哈！” 一时间，污言秽语和刺耳的嘲笑声如同汹涌的潮水。 从人群中铺天盖地地传了出来。 这些言语不堪入耳，充满了对德顺的羞辱与戏谑。 叶凛萧早就眼疾手快地捂上唐婉清的耳朵，他紧咬着牙，眼中闪烁着寒芒。 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将下面这些人的舌头都一一割了。 德顺的脸色涨得紫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颤抖着手指向对方，嘶声吼道：“给我上，一个不留！” 黑衣人如离弦之箭，一夹马腹向着那群聒噪的敌人猛冲过去。 马蹄声、兵器碰撞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为首的络腮胡子大汉毫不畏惧，挥舞着手中那柄沉重的大刀。 刀光霍霍，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呼风声。 几个冲在前面的黑衣人一半被他砍翻在地。 而身形精瘦的那个，则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 手中短匕寒光闪烁，专挑敌人的要害下手。 一时间，德顺这边的人竟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唐婉清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局。 心中暗自思量，德顺在宫里位高权重，又是奉命为皇上抢药材。 怎么会只带着这区区十几人前来？ 她可不相信德顺会如此大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密集的马蹄声骤然响起，好似滚滚闷雷从远处传来。 唐婉清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密林中，一队骑兵如黑色的洪流般汹涌冲出。 唐婉清目光紧锁，默默数了数起码有六七十人。 这些骑兵个个全副武装，铠甲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头盔包裹下，只露出一双双透着寒意的眼睛，眼神中满是肃杀之气。 手中紧握长枪，枪尖在夜色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这队骑兵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场上原有的局势。 原本在人数上占据优势、正嚣张得意的那群人。 此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慌乱。 络腮胡子大汉和身形精瘦的黑衣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怎么回事？这死太监还藏了这么一手！” 络腮胡子大汉怒骂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慌乱。 德顺见援兵赶到，原本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扯着嗓子喊道：“都给本公公往死里打，一个都别放过！” 骑兵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 所到之处，对方的杀手纷纷倒下。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厮杀愈发惨烈，伤亡人数不断攀升，战场一片狼藉。 身形精瘦的黑衣人，宛如暗夜鬼魅。 他显然是个用毒的绝世高手。 只见他猛然间手臂一挥，药粉便如同烟雾，朝着骑兵们汹涌弥漫而去。 骑兵们避无可避，但凡裸露在外的皮肤稍稍沾染到一星半点，便是七窍流血。 紧接着便失去意识，直挺挺地从马背上坠落。 他们或是被狂奔的马匹踩踏，或是被对方补上一刀，惨叫连连，场面惨不忍睹。 双方的人数在这场厮杀中越来越少。 德顺这边，仅剩下十几个骑兵和三四个黑衣人。 人人带伤，气息奄奄，都有些力竭。 而对方的情况更为惨烈，小喽啰们仅剩下六七个人，各个狼狈不堪。 络腮胡子大汉和身形精瘦的黑衣人，更是全身挂彩，却仍在负隅顽抗。 唐婉清隐匿在暗处，大致估算着时辰。 又将目光落在身形精瘦的黑衣人身上背着的包裹上。 太古神木髓必定在这个人身上。 神木髓需装在寒玉瓶子里，且要保存在千年寒冰制作的盒子里。 而眼前这个用毒高手，想必也知道如何妥善保管。 身形精瘦的黑衣人对着络腮胡子大汉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一个虚晃，退后几步。 “哎，没想到今日老子阴沟里翻了船，罢了罢了。 也是我们噬血双煞技不如人，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今日我们兄弟俩就把这太古神木髓双手奉上，就当结了一段善缘吧。” 精瘦的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为了显示诚意。 将手里的匕首狠狠丢在地上，伸手去解身上的包裹。 “哼，不成气候的东西，敢在本公公手里抢东西，真是活腻歪了。” 德顺得意洋洋地坐在一把椅子上，余下的人呈扇形紧密地包围在他身后。 叶凛萧抬手对着星耀做了一个隐晦的动作。 星耀身形一闪，如流星般飞逝，瞬间消失不见。 “公公教训的是，还请收下太古神木髓。” 第27章 解药炼成 身形精瘦的黑衣人，抖了抖包裹，佯装小心翼翼地解开。 从里边拿出一个金色的盒子。 盒子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着微光。 看起来奢华至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这是假的。”唐婉清看到盒子的瞬间，便压低声音，在叶凛萧耳边说道。 叶凛萧微微一愣，旋即低声安抚：“没事，咱们这会不出手。” “拿过来。”德顺抿了一口茶，声音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高声说道。 身后的小太监急忙快走几步，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金色盒子。 来到德顺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双手高高举起盒子。 “你，打开看看，辨一下真伪。”德顺一抬手臂，随意指了一个侍卫。 侍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打开盒子。 “砰”的一声巨响，一团诡异的白烟从盒子里面汹涌喷出，瞬间弥漫四周。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不…要，大家不…要呼吸…” “混账东西，竟敢使诈，把丹药给我拿过来！” 德顺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而慌乱。 顿时，烟雾里乱作一团，哀嚎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众人在烟雾中四处逃窜、互相碰撞，场面混乱不堪。 “哈哈，什么丹药都不好使，中了老子的蛊还想活命？做梦去吧！ 敢动老子的东西，也没去打听一下，噬血双煞可不是吃素的！” 得意狂妄的笑声肆无忌惮地在夜空中回荡。 片刻之后，浓重的烟雾如同退潮一般渐渐散去。 唐婉清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穿过朦胧的雾气，望向那片狼藉。 只见德顺和他的手下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有的双手紧紧捂住眼睛，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的口吐白沫，虚弱的躺在地上。 而噬血双煞，尽管同样疲惫不堪。 身上的多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来。 可此时他们却暂时占据了上风，站在一片混乱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络腮胡子大汉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神色焦急地对着精瘦黑衣人说道。 “二弟，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撤！” 精瘦黑衣人赶忙点头，刚要转身，却猛地浑身一僵。 一股强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杀意从背后如利刃般袭来。 他反应极快，猛地转身，只觉眼前银光一闪。 脖颈处瞬间一热，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肌肤缓缓流下。 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地朝着一旁倒去。 原来是星耀出手了，一击得手后，他迅速一把扯过包裹，背在自己身上。 “二弟！”精瘦黑衣人倒下的瞬间，络腮胡子大汉才如梦初醒。 他双眼瞬间充血，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混蛋，你竟敢杀了我的二弟，老子跟你拼了！” 他高高跃起，手中长刀裹挟着无尽的愤怒，狠狠朝着星耀砍去。 星耀神色冷峻，不慌不忙地一个转身，手中宝剑顺势一挥。 一道寒光闪过，带出一串殷红的血珠。 络腮胡子大汉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扑通”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余下的几个小喽啰见状，竟不知死活地一哄而上。 就在这时，星晨和星澜如同两只敏捷的猎豹飞扑而来。 不过几个回合，这场毫无悬念的厮杀便彻底结束了，小喽啰们纷纷横尸当场。 “你们，你们是谁？” 德顺有气无力地倚在马车门口，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蝇般问道。 “哎，你不是中了蛊虫了吗？怎么还能说话？” 星澜一脸好奇地凑近，歪着头打量着德顺，眼中满是疑惑。 德顺被这一问，顿时噎了一下，而后没好气地啐道：“本公公有解毒药！” 星耀懒得跟他废话，利落地收起宝剑，足尖轻点地面，飞身离去，回去复命了。 “混账东西，留下药材！”德顺这才后知后觉，这些人根本不是来帮自己的，分明也是来抢药的。 “你骂谁呢？死老头！” 星澜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马车上。 德顺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弄得身子一歪，直接摔在了地上。 “你，你们，这可是皇上的药材，皇上的药材你们也敢抢……你们简直胆大妄为！” 德顺躺在地上，仍在色厉内荏地叫嚷着。 “哼！”星澜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和星晨一道纵身一跃，如同两只轻盈的飞鸟。 瞬间隐入了茂密的树枝之中，消失不见。 “哎呦，咱们这是来的有些晚了吧？ 怎么死了这么多人，就剩一个死太监了，还不够咱们动一下手的。 几位仁兄，你们说是不是？” 就在这时，密林中又悠悠然走出十几个人。 他们一个个身着奇装异服，脸上都蒙着面，看不清容貌。 “你们又是谁？放肆！”德顺这会已经被气得双眼通红，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地上的侍卫们虽然服下了解毒丹药，暂时保住了性命，可身体虚弱，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 “公公，属下带您离开！”侍卫统领刚刚离得较远。 吸入的毒气相对较少，服下解毒丹后，已经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他心急如焚地来到德顺身边。 “跑？东西交出来，要么，一个也别想活！” 为首的白衣蒙面人向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冰冷。 德顺气得一巴掌狠狠拍在马车上，怒吼道。 “哼，东西刚刚被抢了，你们有本事去追啊！” “什么？”旁边的灰衣人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另一边，星耀顺利将包裹交到叶凛萧手中，随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有三个盒子，哪一个才是装着太古神木髓的？” 叶凛萧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压低声音问道。 唐婉清，神色专注，将手掌轻轻覆盖在每个盒子上，仔细地感受着。 片刻后，她的手停留在一个盒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就是这个，黑色的。”说着，便伸手要去打开。 “我来，你躲一下。” 叶凛萧连忙拦住她，让唐婉清坐好。 自己则拿着盒子，飞身落在远处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他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才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确认周遭再无潜藏的危险后，叶凛萧身形一闪，又轻盈地飞身落在唐婉清身旁。 唐婉清接过已经打开的盒子，刚刚一靠近凛冽的寒气便汹涌四溢。 好似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只见黑色盒子里，包裹着晶莹剔透的寒冰。 一枚小巧的瓷瓶镶嵌其中，散发着丝丝幽光。 唐婉清从袖子里掏出另两个个瓷瓶，动作极为小心。 她缓缓拿起装着神木髓的瓶子，轻轻揭开盖子。 刹那间，一丝丝寒气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香气飘散开来，萦绕在四周。 唐婉清全神贯注，在药瓶里精准地滴入一滴神木髓。 又在另一个药瓶中滴了两滴。 随后，她再次将神木髓小心翼翼地放回寒冰盒子里。 刚整理妥当，便听到一阵急速的破风声传来。 原来是星澜带着祁神医和秦七爷，如飞鸟般飞速掠来 与此同时，轩辕瑾书也施展轻功，转瞬即至。 星河则带着紫菱匆匆赶到。 星晨面无表情的跟在星澜身后。 一时间，原本还算宽敞的树杈上，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哎呦，打的好激烈，这儿死了好多人啊！ 快快快，让老夫瞧瞧，神木髓长什么样子。” 祁神医双脚刚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唐婉清望去，眼中满是好奇。 “神医，这神木髓，我已经用了三滴，不过剩下的还很多。 只是这药材极其怕热，一刻都不能离开这个寒冰盒子。 十二个时辰之后，这寒冰盒子就会失去功效。 倘若到那时，神医还没想好如何将它入药，就把神木髓放进这瓶药液里保存吧。 不过即便如此，也最多只能再保存十二个时辰。” 唐婉清双手恭敬地递上神木髓和一个药瓶，轻声说道。 祁长生满脸兴奋，双手颤抖着接过，刚要开口说话。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如闪电般从他脸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大家小心！”叶凛萧反应极快，长臂一伸，将唐婉清紧紧揽入怀中。 一个飞身，瞬间离开了刚才站立的位置。 “吓死老夫了！秦老七，赶紧上啊！等老夫制成药丸，必定分你几颗！” 祁长生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树下焦急地催促道。 “放心！”秦七爷话音刚落，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直冲向敌人。 眨眼间，下方就响起了激烈的兵器碰撞声。 金属交接的脆响在夜空中回荡，火光四溅。 “星澜，带着祁先生和药材，立刻回山谷！ 星晨、星河，你们带着紫菱断后，我带唐姑娘先行一步！” 叶凛萧迅速做出部署，声音沉稳而坚定。 星河微微低下头，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知道了。” “属下遵命！”星澜应了一声，随即揽起祁长生，脚尖轻点。 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飞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星河带着紫菱和星晨也紧紧跟上，身影在树林间快速穿梭。 “我带你回慈恩寺，天马上就要亮了，咱们得抓紧时间。” 叶凛萧转头对唐婉清说道。 “哎，那小爷我呢？”轩辕瑾书感觉自己被众人遗忘了。 心中有些不悦，用力一甩折扇，气鼓鼓地说道。 唐婉清微微一笑，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小声说道。 “小王爷，解药已经制成了，请您即刻送回王府。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务必严守秘密。” 轩辕瑾书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本以为解药还需耗费些时日才能完成，没想到竟如此迅速。 “哎呦，谢谢小神仙啊！” 他嘴上虽然依旧调侃，但接过解药时，手却忍不住微微颤抖，显然心中十分激动。 “你俩走吧，这些小毛贼，小爷我一个人就能收拾了！” 轩辕瑾书话音刚落，便带着凌影和凌煞，冲了下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德顺歪倒在地上，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恶狠狠地看着正在缠斗的两方人马，咬牙切齿地低语道。 “都是一群混账东西，打，继续打，最好都死了才好，到时候东西就都是本公公的了！” “主子，马车已经安排好了。”星耀带着双喜匆匆赶来，低声说道。 唐婉清看了一眼双喜对着叶凛萧说道。 “咱们再等一下，演一场好戏，然后马上就走。” 叶凛萧带着唐婉清，星耀带着双喜，迅速落在一辆马车旁。 双喜将身上的黑色披风一翻，披在自己身上。 刹那间，披风就换了一个模样——明黄色的绸缎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四爪蟒纹，尊贵之气扑面而来。 星耀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这披风乃是皇子专属之物，叶凛萧也看了一眼，心中立刻明白了唐婉清的计划。 看了一眼星耀，随即轻轻点点头。 星耀也突然顿悟，摸摸鼻子低声笑了笑。 双喜用力一甩马鞭，“啪”的一声脆响在夜空中炸开，随后迅速隐入马车之中。 这清脆的马鞭声，让正在打斗的众人皆是一惊。 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转头望去。 “放肆！皇家的东西，尔等也敢觊觎？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马车里传出了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轩辕睿渊”的声音，威严而冷峻。 德顺听到这话，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他急忙转头问侍卫统领：“大皇子怎么会在这里？” “属下不知，公公，要不咱们还是先离开吧？” 侍卫统领一脸无奈，心中满是担忧。 “走什么走！皇上要的药材还没拿到呢！”德顺气得暴跳如雷，大声吼道。 “皇家有什么了不起的？谁抢到就是谁的！” 白衣人阴阳怪气地叫嚷道，声音中充满了挑衅。 “凭什么这药材就得是皇上的？皇上又算哪根葱？ 药材又没名没姓的谁抢到就是谁的。” 第28章 被耍了 灰衣人猛地将手中大刀往上一扬，扯着嗓子叫嚷，脸上满是鄙夷。 “说的对！神木髓现在就在本宫手里，你有本事就来抢啊！” 双喜说完，轻轻掀起马车帘子一角，嚣张的不得了。 借着朦胧的月光，众人清晰地看到明黄色的衣摆旁，放着一个黑色包裹。 “神木髓！真的是神木髓！大皇子，没想到药材竟在您手里……” 星耀见状，一个飞身，如鬼魅般抓起包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德顺顿时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吩咐侍卫头领。 “追！快追啊！混账东西，胆敢抢皇家的东西。 快点追，追上他一定要宰了他。” 白衣人一愣，脚尖轻点地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飞速追了出去。 灰衣人也紧跟其后，眼见药材被抢走，其他人也无心再战，纷纷追了上去。 轩辕瑾书看着这一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暗自骂道： “这群傻子，就这智商还出来抢药材！” “好了，瑾书，秦七爷，你们去找祁先生，我们先离开了。”叶凛萧对着两人吩咐道。 此时的秦七爷左臂负伤，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挺好。 轩辕瑾书则依旧风度翩翩。 只是凌影和凌煞经过一番苦战，显得有些疲惫不堪。 他们既要杀敌，又要时刻保护自家王爷，模样颇为狼狈。 “走吧走吧，等那些傻子回过神来，又要耽误时间。 小爷我最烦和傻子打架，太弱智了。” 轩辕瑾书一甩折扇，带着凌影、凌煞和秦七爷，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双喜再次用力一甩马鞭，“驾！”随着一声吆喝。 马车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慈恩寺的方向极速飞奔而去，车轮滚滚，扬起一片尘土。 星耀的速度快若疾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夜色中穿梭，将身后那些追赶的人远远甩在身后。 后边的人即便拼尽全力，累得气喘吁吁，却依旧追之不及。 星耀只能被迫停下脚步，等一下后面的傻瓜们。 白衣人一瞧见星耀的身影，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狠厉。 二话不说，迅速伸手入怀，摸出一把毒针。 他手腕一抖，朝着星耀激射而去。 然而，星耀的反应更为敏捷，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毒针。 眨眼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白衣人在原地气急败坏。 “混蛋！”白衣人狠狠地跺脚，恶狠狠地咒骂一声。 片刻都不敢耽搁，再次卯足了劲，朝着星耀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疯狂的模样，仿佛不追到星耀誓不罢休。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一辆马车正沿着崎岖的道路疾驰。 车轮滚滚，扬起一片尘土。 车厢内，沈氏被颠簸得东倒西歪，都要吐了。 “哎呦，慢一点，慢一点啊！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沈氏苦不堪言，声音都在颤抖。 “夫人，再慢可就赶不上时间了。” 金燕坐在一旁，细心解释道。 而金蝉坐在角落里，内心却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就在刚刚，她得知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沈老爷竟设计要害大小姐。 怎么办？该怎么通知人去救大小姐呢？ 一想到大小姐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星瞳，就更加紧张。 星耀在前头疾行如飞，将一众人耍得团团转。 一会儿快，一会儿又停下，就这样折腾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渐渐地，哪怕是最愚钝的人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狠狠耍了。 “死太监！居然跟什么皇子合伙来糊弄我们？” 白衣人怒不可遏，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揪住德顺的衣领。 手上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 “哎哎，本公公也是被蒙在鼓里啊！ 大皇子今天还在慈恩寺祈福呢……怎么可能跑到这儿来？” 德顺又惊又怒，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身体气得瑟瑟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人如此戏耍。 “哼！”白衣人厌恶地瞪了德顺一眼。 对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 实在提不起动手的兴致。 一甩衣袖，满脸嫌弃地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公公，咱们回去禀报皇上吧！天已经大亮了。” 侍卫统领累得气喘吁吁，双腿发软，满心憋屈。 只能小心翼翼地请求，这一夜的折腾，让他身心俱疲。 “走！咱家要告御状，简直太欺负人了！” 德顺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番经历，让他又累又饿，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侍卫统领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子，将德顺背在背。 一步一步朝着马车停靠的地方艰难走去，满是疲惫与无奈。 “哎，怎么不追了？还没玩够呢！” 星耀站在高高的树枝上脸上挂着笑。 看着渐渐远去的众人，低声吐槽。 “算了，回去看戏去咯！” 吐槽完，星耀嘴角一勾，足尖轻点树枝。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慈恩寺的方向飞速掠去。 天色渐明，慈恩寺的禅房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之上。 林若羽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双眼圆睁，脸上满是懊恼与焦急。 “完了完了，睡得太迷糊了，碧桃交代的事全忘脑后了！” 她一边嘟囔，一边迅速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 “快点，快给我梳妆，动作麻利些！” 林若羽提高了音量，不停地催促着身旁的丫鬟。 双手还在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发丝。 轩辕睿渊也被喧闹声从睡梦中吵醒。 他眉头紧皱，一脸烦躁，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悦。 “外面闹哄哄的，到底在干什么？” 小福子轻手轻脚地走进禅房。 脸上带着一丝鄙夷的神情，轻声回道。 “主子，是沈宏霏不见了，就是沈郎中的小厮，正在四处找他的主子呢。 这一片都找遍了，现在又吵着要去女眷休息的地方找。” “简直胡闹！女眷休息的地方，岂是他一个小小下人想闯就能闯的？ 要是惊吓到各府的小姐们，该如何是好？” 轩辕睿渊一听这话，瞬间睡意全无。 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唐婉清的面容，心中更是急躁。 “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看看。” 轩辕睿渊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起身。 “对对对，郡主可不能再被吓着了，太医说了，要好好调养呢。” 小福子一边应和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为轩辕睿渊整理衣服，眼神中也透着几分着急。 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沈氏一行人显得疲惫不堪。 “哎呦，我的腰啊！怎么就没人提前跟我说，下了马车竟还要走这么远的山路？” 沈氏的声音里满是与疲惫，此刻又累又困。 她的身子软绵绵地倚在丫鬟金蝉身上。 被连拖带拽地往山上挪动，步履缓慢。 金蝉随着离慈恩寺越来越近而愈发着急。 脑海里乱成一团，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她的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金蝉看着脚下陡峭的台阶，心一横，牙关一咬。 “哎呦”凄厉地叫了一声，身子猛地一歪，重重地趴在了台阶上。 因为沈氏几乎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金蝉身上。 这一下毫无防备，只觉重心瞬间失控，伴随着金燕的惊呼。 两人就像滚落的皮球一般，顺着台阶咕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哎呦哎呦，你个贱蹄子，会不会走路！” 沈氏摔得七荤八素，身上的疼痛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困意。 她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像一只发怒的母兽，对着金蝉破口大骂。 此刻的沈氏，模样狼狈不堪。 台阶两旁本就有积雪，这几日暖阳高照，积雪融化。 台阶两边都是湿漉漉的泥土。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几缕发丝糊在沾满泥水的脸上。 身上的华服也沾满了泥污，原本精致的裙摆被扯得皱皱巴巴，到处都是污渍。 金燕也是一身污渍，此刻吓得脸色苍白。 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又不敢出声。 金蝉赶忙爬起身，来到沈氏面前，低着头，跪在地上。 身子微微颤抖，小声说道。 “夫人，奴婢该死，奴婢实在是脚软得厉害，没站稳，求夫人责罚。” 沈氏狠狠地瞪了金蝉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说。 “先扶我起来，到了寺庙再说，要是再出什么差错，有你好受的！” 金蝉忙上前扶着沈氏，这么一摔，沈氏浑身都疼，好不容易挣扎着站起身。 却突然“哎呦”一声，又重重地跌坐回地面，脸上血色全无。 “快，快看看，我的脚，疼死我了！” 沈氏惊恐地大喊，声音中满是痛苦。 金燕见状，急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 片刻后，她皱着眉头说道：“夫人，您的脚踝扭伤了，都有些红肿了。” “你们，赶紧背我上去！”沈氏倒吸一口凉气，急促地命令道。 “奴婢……奴婢的脚也扭了，就是因为扭了脚才摔倒的。” 金蝉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嗫嚅着解释。 金燕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金蝉一眼，心中暗自咒骂。 “这个贱人，这是想把背夫人上山的活儿都推给我一个人？” 金燕满心怀疑，忙扒开金蝉的裤脚查看。 这一看，她瞬间绝望地蹲在了地上——金蝉的脚踝红肿得比沈氏还要厉害。 金蝉冷冷地瞥了金燕一眼。 金燕生得模样俊俏，本来就是沈府送来给老爷做侍妾的人选。 可惜老爷整日在外忙碌，很少回府。 对夫人更是不闻不问，更别提什么侍妾了。 可金燕却一直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和普通丫鬟不同。 那些脏活累活她从来都不屑伸手，只负责伺候夫人梳妆打扮。 平日里，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娇艳动人。 双手更是保养得白皙光滑，从不肯受一点累。 “还愣着干什么？金燕，过来背我上去！” 沈氏等得不耐烦了，催促道。 金燕深吸一口气，无奈的蹲下身。 金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扶起沈氏，顺势就将她压在了金燕背上，还假惺惺地叮嘱道。 “金燕姐，你可千万当心了，千万别再摔了夫人。” 金燕咬着牙，憋着一肚子气，试了三次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就这样，主仆三人在这陡峭的山路上。 艰难地一点点向上挪动着，每一步都显得无比吃力。 天色渐明，慈恩寺女眷禅房的门陆续打开。 丫鬟们端着铜盆，脚步匆匆。 进进出出忙着为自家夫人、小姐打洗漱用的水，一时间，禅房外一片忙碌景象。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打破了清晨的秩序。 沈宏霏的小厮文星，大步冲到负责守门的小沙弥面前。 眼睛一斜，扯着嗓子大声质问道。 “你凭什么拦着我？我家老爷消失一整晚了，你们寺院必须给个说法，得负责！” 那小沙弥面容和善，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又不失坚定。 “阿弥陀佛，施主，这里是女客休息之所。 佛门清净地，男子确实不便入内，还望施主体谅。” 文星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双手叉腰，脖子一梗。 昂着头，满脸不服气地叫嚷道。 “你这话可真有意思！你不也是男人？你都能进去，凭啥就不许我进？ 今天我非得进去找我家老爷不可！” 说罢，他往前跨了一步，作势就要往里闯。 小沙弥见状，急忙伸出双手，再次阻拦，语气依旧平和。 “施主莫要冲动，这寺里女眷众多，贸然闯入恐有不便。 不如施主先冷静下来，我们一同去告知方丈，定会帮施主寻得老爷的下落。” 文星哪里肯听，大声吼道：“等你们慢悠悠地去找方丈，黄花菜都凉了！ 我家老爷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们慈恩寺没完！” 周围的丫鬟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悄悄凑过来围观。 一位身着暗纹锦衣的年长夫人，刚踏出禅房，便听到了这喧闹声，不由得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第29章 没用的东西 “这位小哥，小师傅也是依规行事。 你家老爷失踪，你焦急我们能体谅，可这般吵闹，实在有失体统。 更何况，这是女眷休息之地。 你家老爷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在这里？ 并且你一个小厮闯进来，实在不妥。” 夫人神色端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文星一听，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中满是轻蔑：。 说不定就是被有些女眷偷偷藏起来了，不然怎么会一夜不见人影？”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夫人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放肆！你是哪家的小厮，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污蔑女眷！” 文星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斜睨着夫人，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哼，我家老爷可是沈宏霏，沈郎中，怎么样，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哎呦，沈郎中啊！好大的官威啊！”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若羽刚刚梳妆完毕，一踏出禅房，便听到“沈宏霏”三个字。 顿时一阵恶心涌上心头，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带着丫鬟快步冲了过来。 文星瞧了一眼林若羽，见她衣着朴素，还不如自家府里的丫鬟穿得华丽。 眼神中满是不屑，梗着脖子，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呵，见到本县主还不懂得行礼，翎风，给我掌嘴二十。” 林若羽取下腰间的长鞭，轻轻拍打着掌心，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来。 “是，县主，奴婢遵命。”翎风从林若羽身后快步走出。 俯身行了一礼后，便朝着文星走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哎，你又没说你是县主，小小县主就敢私下体罚沈府的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文星平日里在沈府骄横惯了。 平时沈府来往的贵人哪一个搬出来都能压死县主。 此刻哪里会把一个小小的县主放在眼里，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 “什么你呀我呀，小小一个奴才不懂尊卑，还敢顶嘴，反了你了，给我打！” 林若羽此刻真的动了怒，眼神中满是厌恶，心想。 果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一样的令人作呕。 翎风得到命令，毫不犹豫，抬手便是“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 她自小就跟着林若羽练武，手上力气极大。 这两巴掌下去，文星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一阵轰鸣，眼前金星直冒。 然而，翎风并未停手，一下又一下，手掌如雨点般落在文星脸上。 二十个巴掌打完，她才面不改色地退回到林若羽身后，垂手而立。 文星瘫坐在地，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眼神中满是狠辣。 “你是县主就能挡住我寻我家老爷？难不成是你把家老爷藏了起来？”文星看着林若羽恶毒的说道。 “放肆，小福子给我把这个奴才抓起来。” 轩辕睿渊一走近禅房就听到一个男人满口胡诌。 小福子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 动作敏捷地一把抓住文星的肩膀，将他牢牢控制住。 文星脸上写满了惊恐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给大皇子请安。”林若羽神色端庄，缓缓屈膝行礼。 “起来吧。”轩辕睿渊神色平静，微微抬手摆了摆，示意她免礼。 “大皇子饶命啊！”文星一听大皇子来了，心中一紧。 连忙扯着嗓子喊道，脸上的焦急与愈发明显。 “昨晚我家老爷沈宏霏曾提起，要去拜访唐家大小姐唐婉清。 可谁能想到，他这一去就没了踪影，到现在都不见回来。” 沈宏霏平日里行事，对文星向来不怎么避讳。 所以文星清楚地知道，昨晚自家老爷找了个无赖，安排他毁掉唐婉清的清白。 但后半夜自己睡得太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并不十分清楚。 可他心里总觉得，老爷的失踪肯定和唐婉清脱不了干系。 当下之计，先把唐婉清拉下水，说不定还真能找到老爷。 林若羽柳眉倒竖，美目圆睁，怒声大喝。 “混账东西！郡主的名讳，也是你这区区奴才能够随意提及的？”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手中长鞭如灵蛇出洞。 “啪”的一声，重重地甩在了文星的嘴巴上。 这一鞭力道十足，文星的嘴角瞬间裂开，鲜血直流。 轩辕睿渊听闻此言，也是怒从心头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心中暗自恼怒，这沈宏霏究竟是个什么混账东西，居然还敢来拜访婉清，当真是胆大包天！ “你凭什么打我？”文星疼得龇牙咧嘴，嘴巴里满是鲜血。 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却仍梗着脖子，不甘示弱地叫嚷道。 “我家老爷沈宏霏失踪了，他临走前确实说要来找郡主，这事儿我能撒谎吗？” 此时，沈氏好不容易拖着扭伤的脚，被金燕的背着爬上了慈恩寺的禅房。 刚一落脚，就听到了“沈宏霏”三个字。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失声道：“你说什么？谁失踪了？” “夫人啊！”文星一见到沈氏，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泪俱下地高声哭喊起来。 “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家老爷啊！ 也不知道被什么人给藏起来了，一整晚都不见踪影，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边哭边喊，将事情说得直白又凄惨。 林若羽站在一旁，气得俏脸煞白。 若不是碍于轩辕睿渊在场，她只恨不得立刻抽出匕首，一刀捅死这个狗奴才。 她心里清楚，这文星一句句不离婉清，分明就是居心叵测。 想要给婉清泼脏水，把脏水都往郡主身上引，其心可诛。 “婉清，婉清人呢？她住哪间禅房，我要去问问。”沈氏瘸着腿一脸着急的问道。 “站住，一个狗奴才的诬陷，这位夫人就急着往郡主头上泼脏水吗？ 郡主在休息，岂是你们想打扰就能打扰的？” 这会动静如此大，婉清都没出来，证明她还没回来。 自己说什么也要多撑一会，想到这里，林若羽冰冷的说道。 “我是她母亲，什么泼脏水，我是担心自己女儿，为什么不能见？” 沈氏盯着林若羽厉声问道。 “不能见就是不能见，今天谁打扰郡主养病都不行。”林若羽眼睛一瞪，霸气说道。 文星一看林若羽的表情，眼睛一。 “你三番四次阻拦，难不成郡主屋里真藏了人。” “放肆”轩辕睿渊怒不可遏，一脚踹在文星身上。 “哎呦，你个混账东西，敢污蔑郡主？” 小福子一拳砸在文星脑门上。 一天一夜躲在禅房里不敢露面的柳如眉。 此刻听闻沈宏霏失踪的消息，顿时顾不上害羞。 她一把拉住沈氏，急切问道。 “夫人，你们说什么？老爷失踪了？” 洛书雪也不禁心急如焚，看到一位貌美的夫人对着沈宏霏直呼“老爷”。 顿时有些茫然，出声询问：“沈夫人，这位夫人是谁？” 沈氏此刻满心盘算着抓奸的事。 突然看到眼前这两人，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头疼不已。 柳如眉瞥了一眼洛书雪，没好气地回道。 “沈宏霏是妾身一双儿女的父亲。” 说完，又满脸焦急地看向沈氏，眼中满是担忧与急切。 洛书雪听闻此言，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 身旁的胖丫头眼疾手快，赶忙扶住自家小姐。 轩辕睿渊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只觉一阵烦闷。 心中暗自咒骂沈宏霏混账，如今看来，这人彻底没用了。 “夫人，快说啊，老爷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如眉焦急地催促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氏心一横，恶狠狠地说道。 “那就要问问郡主了！” 说罢，又转头向众人喊道。 “你们谁知道郡主在哪一间禅房？” 一些看戏不嫌事大的人立刻伸手一指，指向了唐婉清所在的禅房。 “哎呀，林姑娘怕是拦不住了，沈氏要冲过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星瞳一直趴在门缝上紧张地观望，此刻忍不住惊呼出声。 碧桃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她心里清楚，星瞳哪怕手艺再好，也瞒不过与唐婉清朝夕相处的沈氏。 更何况，自己一说话，光听声音都很难遮掩过去。 “你先再挡一挡，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小姐昨晚离开了！” 碧桃焦急地对着星瞳说道。 “放心，我尽力。”星瞳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地回应。 林若羽见状，立刻挥舞长鞭，厉声喝道：“我看谁敢！” 方微末看了一眼轩辕睿渊，脸上挂着娇柔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 “县主，您这就有些奇怪了，这位夫人只是担心郡主，看看又无妨，万一郡主真的出了意外呢？” “就是啊！县主一次又一次地阻拦，实在是好生奇怪。” 伊惜弱也跟着附和，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偷笑。 在她看来，只要能抹黑唐婉清，做什么都乐意。 沈氏见林若羽被众人拦住，立刻趁机挤出人群，冲到唐婉清的禅房门口。 用尽力气拍门，大声呼喊。 “清儿，清儿，你开下门，母亲来了，有什么事都不用怕，母亲在！” 这一番话，瞬间引得众人窃窃私语，林若羽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放肆！郡主好不容易睡着了，是谁胆敢在此大声喧哗？” 星瞳站在门内，厉声喝道。 这一嗓子，很是响亮，一时间，众人都被震慑住，安静了下来。 沈氏也被这一喝吓了一跳，但只是愣了一瞬，很快又换上一副温和的模样，低声说道。 “星瞳啊，你这么大声，清儿岂不是也睡不着了？ 你就打开房门，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星瞳顿时语塞，心里暗暗后悔，真不该贸然出声。 屋内一时间没了动静，沈氏见状，更加笃定唐婉清心里有鬼。 碧桃在屋内急得直跺脚，突然，“吧嗒”一声轻响，她惊喜地看向窗户。 只见叶凛萧带着唐婉清跳窗而入。 碧桃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担惊受怕了一整晚，此刻，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星瞳也是眼眶泛红，她手脚麻利地拆掉唐婉清头上的发冠。 拿起旁边的披风，迅速给她披上，掩盖住一身男装。 “清儿啊，你开开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母亲呢！” 沈氏还在门外不依不饶地高声呼喊。 一路疾驰，凛冽的寒风冻得唐婉清脸颊麻木。 禅房里温暖如春，唐婉清用力揉搓着脸庞。 直到感觉嘴巴恢复了知觉，能说话了。 她看了一眼叶凛萧和碧桃，示意他们赶紧躲起来，又抬手示意星瞳开门。 沈氏举着手正要再次敲门，“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了。 星瞳搀扶着唐婉清走了出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只见唐婉清披头散发，小脸毫无血色，显得格外憔悴。 “真是热闹啊！”唐婉清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疲惫与嘲讽。 “昨夜山风太大本郡主一晚上都睡不着。 这刚刚才入睡，就被大家给叫起来了。 不知道母亲这是做什么？昨日母亲不是说不会来慈恩寺吗？ 今日却在这个时辰出现在山上，莫不是连夜赶路而来？ 哎呀，难怪母亲一身狼狈，还受了伤。 只是本郡主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紧要的事。 能让母亲不顾自己安危，连夜赶车赶到这慈恩寺呢？” 沈氏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人群中的金蝉看到唐婉清没事，也松了一口气。 林若羽也松了一口气，只是把今天煽风点火的几个人都瞪了一遍。 “郡主，敢问郡主可曾见过我家老爷？” 柳如眉早已乱了方寸，全然顾不上平日里的礼节规矩。 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直接脱口而出。 “哦，是柳夫人啊。” 唐婉清神色平静，目光清冷地瞥了柳如眉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昨日午时祈福过后，本郡主带着丫鬟在后山随意溜达。 隐约听到表舅和一名女子交谈的声音。 当时想着贸然上前怕是会有些尴尬，便没有靠近。 后来，本郡主邀请诸位夫人小姐一同赏梅品茶。 第30章 丢人 倒是瞧见表舅陪着洛姑娘在一旁赏景。 当时很多夫人小姐都可以作证的。 自那之后，便再没见过表舅了。 柳夫人，本郡主这般回答，你可还满意？” 唐婉清话音刚落，柳如眉如遭雷击。 震惊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 洛书雪同样小脸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眼中满是愤怒与恨意，心里将沈宏霏恨到了极点。 周围众人听闻此言，顿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带着嘲讽意味的嗤笑。 那声音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小刀，直直刺向柳如眉和洛书雪。 “不对！”人群中，文星突然扯着嗓子喊道。 此刻他已全然不顾后果，大有破罐子破摔之势。 “昨夜我家老爷明明说要去拜访你，郡主怎么能说没见过？” 轩辕睿渊隐匿在人群之中，小福子押着文星，亦步也跟在后面。 “哦？”唐婉清微微挑眉，目光如寒星般射向文星。 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 “沈宏霏虽是本郡主的表舅，可男女有别。 大晚上的，你家主子究竟有什么急事，竟需要来找本郡主商讨？ 你不妨当着大皇子的面，还有在场一众夫人小姐的面，仔仔细细地说清楚。” 唐婉清直视着文星，眼神中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上一世，父亲被轩辕睿渊和沈宏霏合伙谋害之后。 这个叫文星的奴才偷偷潜入父亲书房。 将几本淫诗滥曲藏进书柜，致使父亲死后还遭人耻笑。 这份仇恨，唐婉清刻骨铭心。 文星被唐婉清的目光一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只觉得这位郡主的眼神仿若实质，锋利得能将人刺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怎么？为什么不说？” 唐婉清步步紧逼，那冰冷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文星心上。 “我……我……我记错了，老爷约了别人。” 文星的声音愈发微弱，结结巴巴地说道。 头也低得快要贴到地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众人听闻，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本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 没想到就这么轻易收场了，纷纷发出失望的叹息声。 “啊！我的腿，我的腿好疼……”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惊得众人浑身一震。 唐婉清闻言，也不禁愣了一下，这声音，是唐婉兮？ 沈氏对自己女儿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一听到这惨叫，心急如焚，也顾不上自己扭伤的腿。 强忍着疼痛，用力推开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禅房拼命冲去。 沈氏心急如焚，抬手用力拍着门，声音带着哭腔。 “女儿，开门，是娘亲，快开门啊！”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吉祥双眼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带着哭腔说道：“夫人，小姐的腿，莫名其妙就断了！” 沈氏闻言，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与悲痛。 周围的人纷纷围拢过来，一时间，唏嘘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门窗关得好好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是啊，昨夜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断了腿当时怎么会没知觉呢？” “哎呀！肯定是被下药了，当时昏迷着呢！” “难怪这个夫人连夜赶过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母女连心？” “这也不知道把什么仇家给盯上了，哎！可怜的孩子！” 屋内，唐婉兮疼得昏死过去，四个丫鬟急得手足无措，站在一旁干着急。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请郎中！” 唐婉清扶着星瞳走了过来。 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母亲，您先振作起来，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给妹妹治腿，说起来也怪，这段时间怎么断腿的人这么多。 表姐还躺在床上，妹妹又出了这事。” 沈氏原本低着头，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看向唐婉清。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夕月和高老夫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轩辕睿渊安排的太医匆匆赶来。 沈氏顾不上许多，赶忙领着太医进了禅房。 唐婉清也跟了进去，只见唐婉兮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白色衬裤已被鲜血染红，双腿从小腿膝盖处。 像是被人硬生生敲断的，角度诡异的扭着。 片刻后，李太医检查完毕，神色凝重。 “夫人，小姐的腿是被人敲断的。 老夫先开些药膏止疼，若想彻底治好。 最好即刻离开此地，回京城让白院判亲自动手接骨。 只是下山道路难行，一定要多加小心。” “好，好，多谢太医。你们几个，赶紧帮小姐收拾东西。” 沈氏心急如焚，连声催促。 这边的事情还未平息，另一边又传来一阵惊呼。 “哎呀，大皇子，出了怪事了！” 轩辕睿渊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憋闷，怎么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 “臣女给大皇子请安。” 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臣女旁边的禅房，一夜之间被几块大石碑堵住了门。 里面还时不时传出奇怪的动静。” “走，去看看。”轩辕睿渊叹了口气，率先迈开步子。 众人满脸好奇，一个个兴奋的跟在后面，这次祈福乐子真不少哎。 唐婉清刚刚梳妆时候，星瞳便将昨夜的事禀报给她。 “小姐，走吧，奴婢陪您去瞧瞧。” 星瞳一脸兴奋，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走，我也想去看看。”林若羽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唐婉清微微一笑，轻轻捏了捏林若羽的胳膊，小声说道：“谢谢。” 林若羽白了她一眼，佯装嗔怪道。 “跟我还这么见外干嘛？走，看戏去。 昨晚碧桃都没来找我，说好的一起行动，说话不算话。” 唐婉清只是低头轻笑一声。 星瞳熟悉路径，几人脚步匆匆，很快便赶到了事发地。 此时，轩辕睿渊正指挥着侍卫搬开挡在门口的石碑。 二十个侍卫齐心协力，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终于将石碑清理干净。 侍卫上前拍门，却无人应答。 轩辕睿渊见状，下令踹门。 门被踹开的瞬间，屋内的景象让在场的夫人小姐们纷纷羞红了脸，连忙捂住眼睛。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些大胆的夫人假装捂着眼，其实在从指缝偷看。 轩辕睿渊一眼便看清了屋内的情景。 只见三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此刻还在本能的蠕动着互相撕扯缠绵。 场面简直不堪入目，他反应迅速，一个箭步闪身挡在唐婉清身前。 “小福子，先带郡主和县主离开。” “哎！哎！”小福子也看的明明白白强忍着恶心，丢下手里抓着的天星。 几步来到唐婉清身边，“郡主哎，这里不好看，咱家扶您回去休息。” “好，大皇子，婉清先行告退，有劳福公公了。” 唐婉清福了福身，看了一眼林若羽，转身在小福子的搀扶下离去。 林若羽平日里大大咧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可毕竟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此刻，眼前这不堪入目的场景让她恶心的想吐。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 她抓紧唐婉清的衣袖，脚跟着小福子匆匆离去。 待唐婉清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轩辕睿渊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素来沉稳冷静，可面对眼令人作呕的场面，也不禁怒从心头起。 只见他剑眉倒竖，猛地大喝一声。 “给本宫把他们拉开！” 几名侍卫得令，立刻冲上前去。 他们本是训练有素，身手敏捷。 可面对这三个像是发了疯般纠缠在一起的人，竟一时有些束手无策。 这三人身体好似抹了油一般，滑溜溜的抓不住。 不仅不配合，还一个劲儿地往侍卫身上蹭。 那模样，那动作，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给本宫打晕他们！” 轩辕睿渊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不堪的场面已经彻底突破了他的忍耐极限。 在侍卫们的合力压制下，那三个纠缠不休的人终于消停了下来。 此时，一直看得津津有味的天星，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随后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 “老爷！”喊完，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脚步踉跄。 “老爷，您醒醒啊！奴才终于找到您了，呜呜呜……” 天星扑到其中一人身旁，双膝跪地，双手紧紧地握住那人的胳膊。 声泪俱下，哭得情真意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就嘈杂的议论声，此刻更是如汹涌的潮水般此起彼伏，一波高过一波。 众人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眼神不停地在天星和地上的人之间来回穿梭。 轩辕睿渊也着实惊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迅速回过神来，转身，对着刚刚跟过来的李太医说道。 “快过去看看！” 李太医平日里就爱看热闹，此刻，他正伸长了脖子，看的津津有味。 冷不丁听到轩辕睿渊的命令。 就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衫，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带着身后的药童兴冲冲的跨进禅房。 一盏茶时间，李太医诊断结束。 他站起身对着轩辕睿渊俯身行。 “回禀大皇子，此人被下了药，精气损耗太过，以后怕是废了。 其他都是皮外伤，有几处抓伤和咬伤有些严重。 不过休养几天也就无碍了。 微臣已经给他施了针，马上就能醒来。” 李太医的话，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人群刹那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呼声、猜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咦……废了？他以后岂不是成了个废人？” 人群中，一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还真是沈宏霏？失踪一夜，原来在这儿和女人幽会？”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众人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愈发精彩。 有人惊讶，有人好奇，还有人露出了一丝不屑。 “什么女人，这不是还有一个男人？两男一女…” 有人忍不住插嘴，声音压得很低。 这句话仿佛是一滴水落进热油锅里。 让原本就热闹的讨论更加热烈起来。 众人的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越来越有趣了。 “听见没，咬伤，这是用强的？女人又抓又咬的，什么幽会啊？” 又一个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 “也可能是地上那个男人咬的呗，俩男人争一个女人，肯定是又抓又咬的。” 人群中有人大胆猜测，声音里充满了想象力。 这个猜测一出，周围的人纷纷点头，似乎觉得很有道理。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议论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那些站在后面的人，心急如焚，脖子伸得老长，活像一群渴望吃食的鹅。 奈何前面人潮拥挤，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只能急得原地团团转。 嘴里还不停地低声向前面的人打听消息：“到底咋回事啊？快给讲讲！” 负责守门的小沙弥，早就被这混乱的场面吓得六神无主。 急忙跑去方丈处禀报，嘴里还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出大事了！” 所以这边一时间乱糟糟，进入女眷禅房的大门口更是无人把守。 男香客们听到风声，得知有热闹可看，也都按捺不住好奇心。 一个接一个悄咪咪地溜达过来。 不一会儿，现场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地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就连之前被扔在一边的石碑上，此刻也都站满了人。 这些人或踮起脚尖，或伸长脖子，或交头接耳。 都想一探究竟，整个场景混乱不堪。 轩辕睿渊实在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既然没生命危险，那就懒得再管，多待片刻他都能吐出来。 轩辕睿渊神色冷峻，眼中满是嫌恶，衣袖一甩，带着侍卫大步离去。 “恭送大皇子！”众人纷纷俯身行礼。 待轩辕睿渊的身影彻底消失。 原本还维持着些许秩序的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众人一窝蜂似的，呼呼啦啦地围在了禅房门口。 夫人小姐脑袋一个挨着一个，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第31章 平息闹剧 大皇子前脚刚走，几个脸皮厚的男子，瞬间没了顾忌。 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像泥鳅似的，左挤右钻。 硬是在人群里挤出一条道，大剌剌地挤了进来。 “哎呦，真是造孽啊！多标致的一个姑娘，瞧瞧，被折磨成啥样了。” 其中一个男子，瞪大眼睛，痛心疾首，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叹息。 “可不是嘛！”另一个男子连忙附和，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的义愤填膺。 “瞅瞅这姑娘，该不会是被这俩畜生给活活折磨死了吧？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下手咋这么狠呐！” “走开，都走开！”二丫扯着嗓子大喊。 一边喊，一边用胳膊肘用力地拨开人群。 带着柳如眉奋力挤了进去。 众人一看是柳如眉带着丫鬟来了。 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纷纷闪开，让出了一条道。 柳如眉一走进禅房，屋内那不堪入目的场景就让她眼前一黑。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如同一张纸，没有一丝生气。 只见天星正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 他的身旁，一个头发凌乱、全身赤裸的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男人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有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渗血。 特别是大腿处，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被撕碎的衣物碎片，杂乱地散落着。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不远处，一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模样更是凄惨。 她披头散发，湿漉漉的长发胡乱地糊在脸上，根本看不清面容。 女人浑身血迹斑斑，根本看不出伤口究竟在哪里。 大腿处更是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再往更远处，是一个浑身干瘦如柴的男人…… 柳如眉实在无法再看下去，胃里一阵痉挛。 “哇”地一声干呕起来，紧接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二丫顿时慌了神。 手足无措地看着昏迷的柳如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无奈之下，她只能吃力地抱起柳如眉，匆匆回禅房去了。 沈宏霏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浑身又冷又饿。 全身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厉害。 他在睡梦中心里暗自抱怨：这寺庙里的床，睡得可真不舒服。 缓缓睁开眼，沈宏霏先是一愣，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紧接着，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的天星。 沈宏霏彻底懵了，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疑惑。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身下是冰冷的地面。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张嘴询问天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宏霏惶恐不安、不知所措时，更不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的目光下意识一转，就看见门围满了人。 乌压压一群夫人小姐挤在那里。 她们每个人都用手帕紧紧蒙住脸。 可那一双双眼睛却透着鄙夷和不屑。 特别是中间的几个男人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声音虽小，却像无数只蚂蚁，密密麻麻地钻进自己的耳朵里。 沈宏霏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这辈子他都未曾体会过如此深入骨髓的恐慌与无助。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动弹不得。 “哎呦呦，醒了醒了。”一个尖细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寂静。 “丢死人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在人群中传开。 “以后也是废了，废人一个还管什么脸面。”有人冷冷地哼了一声。 “咦，那个什么洛书雪姑娘呢？”一个声音里满是好奇。 “切，谁会嫁给一个身体都不行的人守活寡？”有人不屑地嗤笑。 “看看你干的叫什么事？ 喜欢姑娘那是两情相悦的事，你咋能用强呢？” 一个男子直接对着沈宏霏责备道。 “就是就是，还玩的挺花哨，两男一女，这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 另一个男子呸了一口，恶心的说道。 这些议论指责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直直刺向沈宏霏。 他只觉得气血上涌，脑袋嗡嗡作响。 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又一次晕了过去。 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叶凛萧面沉如水，神色冷淡。 星耀则满脸兴奋，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一切，还时不时伸手摸一下鼻子。 看的无比热闹，就缺摆上茶水瓜子了。 “走吧。”叶凛萧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瞬间飞出一段距离。 星耀也不敢耽搁，连忙紧跟其后。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渐渐离开了这混乱的慈恩寺。 “小姐，这个沈宏霏以后是不是要羞愤而死？” 星瞳捂着嘴，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忍不住偷笑。 “哎呦我的天，我差点吐了。” 林若羽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脸上还带着几分嫌恶。 唐婉清轻抿了口茶，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半开玩笑地说道。 “呵，若不是星耀出手相助，若不是你们机灵警醒。 今天被众人围观、出丑的可就是我了。” 林若羽一听这话，原本就火爆的脾气瞬间被点燃。 只觉得有一股怒火“腾”地一下从心底蹿起，直冲到脑门。 她气呼呼地说道：“本来刚刚还有那么一丁点同情那个女的。 这么一想，我恨不得立刻拿把刀宰了她！” “就是就是！”星瞳也在一旁气得小脸通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奴婢可是亲眼所见，就是这个丫鬟把那个无耻男人领到咱们禅房门口的！ 还看着这个男人给咱们禅房下了迷烟。” 想到昨日若不是小姐的丹药。 自己和碧桃恐怕就要惨遭毒手，星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唐婉清神色一凛，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沈宏霏这人，心狠手辣又毫无底线。 经过这次的事，他不会因为羞愧就自残，反而只会变本加厉，更加疯狂地报复我。” 她顿了顿，又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 “所以，只要是和我关系亲近的人，都得提高警惕。 沈宏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放心吧！”林若羽拍了拍唐婉清的肩膀，安慰道。 “咱们以后都小心点，不管是外出游玩，还是参加宴会，都多留个心眼儿。” “咦，他还有脸去参加宴会？要是奴婢，早就没脸见人，直接撞墙得了！” 星瞳满脸嫌弃，撇了撇嘴。 “哈哈，他一个男人，只要彻底不要脸了，谁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呢？” 林若羽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清脆。 唐婉清也低头浅笑，心中暗自思忖。 洛书雪肯定不会再嫁给沈宏霏。 如此一来，对于轩辕睿渊而言，沈宏霏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轩辕睿渊更会一门心思地拉拢父亲和自己。 所以这段时间，父亲一直借口身体不适，躲在山里泡温泉。 主要就是为了避开轩辕睿渊的拉拢。 折腾了一夜，唐婉清这会儿精神一放松，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有些昏昏欲睡。 林若羽瞧出唐婉清的困意，见状，便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星瞳扶她去休息。 随后，她也站起身来，脚步放得极轻，悄悄地回了自己的禅房。 林若羽一回到禅房，就看到碧桃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她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的丫鬟不要出声。 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躺下闭目养神。 “阿弥陀佛，佛门乃清净之地，还望各位施主莫要大声喧哗。” 净空方丈身披赤褐色袈裟，神色庄严肃穆。 带着一队沙弥，步伐沉稳地走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洪亮，仿佛洪钟一般，在空气中回荡。 一时间，那些正围观看热闹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此时，一些小姐和夫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站在此处实在不妥。 她们脸上泛起一阵红晕，赶忙用手帕捂着脸，悄悄地溜走了。 “净空方丈，这里有一名女子，瞧模样不知是哪家的女眷。” 一位年长的夫人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怜悯与关切。 “不如就让妾身的丫鬟帮她穿上衣服，整理整理吧。” 众人看了一眼，有人认了出来，原来是吏部侍郎顾子尧的夫人周氏。 “阿弥陀佛，女施主宅心仁厚。” 净空方丈微微颔首，脸上的皱纹里藏着慈悲。 目光温和地看向那位年长夫人。 “佛门以慈悲为怀，施主此举，实乃善举。” 周氏俯身一礼，她转头对着身后的丫鬟吩咐。 “去，准备些干净的布巾和温水，再寻几件干净的衣物来。” 丫鬟们连忙应下，匆匆跑开。 此时，周围还剩下一些人，依旧在交头接耳。 净空方丈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此事离奇，待老衲处理妥当，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还请各位施主暂且回禅房，莫要再扰了佛门清净。” 余下众人听了，虽心有不甘，但在方丈的威严下，也只能陆续散去。 丫鬟腿脚很快，不一会就准备好了东西。 周氏指挥着自己的丫鬟，小心翼翼地靠近蜷缩在角落的女子。 丫鬟们先是用布巾把女子脸上的血迹和污垢清理干净。 再把身上简单清理了一下，给她穿上衣服。 净空方丈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为这不幸的女子默默祈福。 丫鬟动作娴熟且有条不紊，先将女子的衣物整理妥当。 随后，又拿起梳子，把女子长发简单挽起。 终于，女子的面容完整地展露出来。 只见她双眼紧闭，毫无血色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 嘴唇干裂，还带着伤。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悯。 周氏仔细端详了一下，心下一惊，低声对着一个丫鬟交代了几句。 丫鬟点点头撒腿就跑了出去。 处理完这一边，净空方丈看向那两名男子，眉头微微皱起。 此事背后恐怕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秘密，或许会给寺庙带来一场不小的风波。 洛书雪自始至终都在寻找自己的丫鬟芬儿。 所以对不远处发生的热闹毫无兴趣，也没心情去了解。 所以待听到小丫鬟来报后，她心急如焚。 提起裙摆，便朝着事发的禅房匆匆奔去。 刚踏入禅房，眼前那不堪入目的景象，惊得她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慌乱。 她下意识地抽出手帕，紧紧捂住脸，微微侧过身子。 目光小心翼翼地向地上的女子投去。 这一看，她瞬间如遭雷击，那躺在地上的女子，可不正是自己寻觅的丫鬟芬儿！ 虽然已经收拾妥当，也能看出遭了大难。 “多谢夫人，书雪这就带丫鬟回去。” 洛书雪强压内心的震惊与慌乱，朝着周氏俯身行了一礼，言辞间满是感激之情。 周氏休憩的禅房与洛书雪的相邻，昨日见面频繁一些。 也正因如此，周氏才认出了地上的女子正是洛书雪的丫鬟。 洛书雪正要带着丫鬟离开时，周氏上前一步，轻轻拦住了她。 “洛姑娘，旁边的男子已经确认过了，是沈宏霏沈郎中。 不知洛姑娘是否也一并带走？” 周氏斟酌着用词，神色间带着几分为难。 洛书雪闻言，惊得猛地转过头，看向地上赤身裸体的男人。 由于男人满脸血污，一时难以辨认容貌。 可当她瞧见一旁跪坐、神情悲戚的天星时，心中便信了几分。 她又将目光投向另一边地上躺着的丫鬟芬儿。 脸上瞬间涌起一阵滚烫的红晕，羞愧与愤怒交织在心头。 “抱歉，夫人，男女有别，书雪实在不方便。” 她声音微微颤抖，丢下这句话后，便快步走出了禅房。 一旁身形微胖的丫鬟见状，赶忙上前。 费力地抱起地上的芬儿，脚步匆匆地紧跟在洛书雪身后。 周氏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带着自己的丫鬟，对着净空方丈恭敬地俯身行礼，随后也缓缓退了出去。 第32章 掌嘴二十 “阿弥陀佛。”净空方丈双手合十，口中念诵佛号，声音低沉而庄重。 随后，他轻轻一摆手：“把地上两位施主带走。” 一众沙弥训，动作迅速，在净空方丈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离开了禅房。 禅房内，瞬间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呆呆傻傻的天星。 唐婉清悠悠转醒，窗外日头高悬，已近午时。 星瞳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梳洗完毕。 正好这个时候小沙弥端着斋饭，敲响了禅房的门。 “小姐，咱们啥时候动身呀？ 您歇着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夫人小姐先行离开了。” 星瞳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唐婉清轻抿一口汤，抬眸说道：“吃完午饭就走。唐婉兮走了吗？” “收拾妥当就走啦！她那模样可狼狈，既不能抱，也不能背。 只能绑在木板上，由几个沙弥抬下山去。” 星瞳忍不住捂嘴偷笑，而后又像想起什么，补充道。 “夫人身边的金蝉，临走时悄悄跟奴婢说。 她一听夫人要对小姐不利，急得不行，可又拦不住。 只好使计扭伤夫人的脚，自己也受了伤，这才拖住夫人半个时辰。” 唐婉清闻言，微微一怔。 若沈氏再早来半个时辰，局面恐怕会棘手得多，金蝉这次，确实帮了大忙。 “回去后，悄悄给她送些好药。 再备上些银子、首饰，告诉她，她的功劳我都记着呢。” “奴婢明白，一定办好！”星瞳笑意盈盈，脆声应道。 唐婉清这边收拾妥当林若羽也收拾好了。 互相结伴一同回去，碧桃混在林若羽的丫鬟里面，一众人往山下走去。 坐上马车，双喜一甩马鞭，两辆马车就慢慢离开慈恩寺，向着京城奔去。 傍晚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 沈宏霏悠悠转醒，腹中一阵饥饿，咕咕作响。 他直愣愣地盯着木头屋顶，脑海中还残留着梦境里的荒诞，恍惚间，竟分不清虚实。 “阿弥陀佛，施主终于醒了。”净空方丈那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沈宏霏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刹那间，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意识到，这一切并非梦境。 身体的异样，清晰地提醒着他，自己做过什么，又遭遇了什么。 “方……方丈……”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 “施主请讲。”净空方丈神色平静，语气波澜不惊。 惊喜地发现自能发声，沈宏霏挣扎着坐起身，急切问道。 “方丈，不知我的小厮可还在这寺院之中？我想找他问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净空方丈略作思索，缓缓说道： “老衲并未见到施主的随从。自从将施主带回，也未曾有人前来探望。” 沈宏霏一滞，心里满是尴尬与懊恼——自己居然是被一群和尚救回来的！ 回想起昏迷前禅房里的混乱场景，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问。 “方丈，我遭人暗害。睡得好好的，莫名被人下了药，扔到一个阴冷的禅房。 混乱之中，也不知伤害了哪家女子。” 说罢，他脸上堆满委屈，痛心疾首。 装出一副为污了女子名节而懊悔不已的模样。 净空方丈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道。 “据老衲所知，那女子是一位洛施主的婢女。 男子是街头混混，据他交代，是受施主所托，要前往皇上新封郡主的禅房，那女子便是为他带路之人。” 这话一出口，沈宏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阵红一阵白，忙不迭解释。 “方丈大师，万不可听信那无赖之言！ 郡主还得唤我一声表舅，我怎会找外人去害她？” 净空方丈静静地凝视着他，片刻后才道。 “是与不是，施主心里清楚，大皇子也知晓此事，这些情况都是大皇子告知老衲的。” 听闻此言，沈宏霏如遭雷击，彻底泄了气。 轩辕睿渊竟然已经知道了？ 而且自己睡的人，竟然是书雪的丫鬟！这下完了，全完了！ 恰在此时，一个小沙弥匆匆走进，禀报道。 “方丈，大皇子听说沈施主醒了，特来求见。” 净空方丈起身，走出禅房，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老衲拜见大皇子。” “不必多礼，本宫找沈宏霏了解些情况。” 轩辕睿渊极力压抑着怒火，声音冰冷。 “大皇子请自便，那老衲先告辞了。” 净空方丈说完，便带着一众沙弥离去。 轩辕睿渊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禅房。 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的压力。 “小福子，关门。”他双目赤红，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来。 小福子手脚麻利地关上房门，垂手立在轩辕睿渊身后。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妄图毁了唐逸尘的女儿，毁了唐逸尘，毁了本宫的大计！ 本宫一直以为，你这人虽虚伪、贪婪，好歹还有几分聪明，能做条有用的狗。 没想到，你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做事全然不动脑子的蠢货！” 轩辕睿渊怒不可遏，一脚狠狠踹在沈宏霏身上。 小福子也狠狠地瞪了沈宏霏一眼，满脸嫌恶。 沈宏霏被踹得扑倒在床上，又立刻爬起来，跪得笔直，痛哭流涕地求饶。 “大皇子，饶了下官这一回吧！都是沈氏，她看郡主不顺眼，这一切都是她干的啊！” 轩辕睿渊冷哼一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人，心中杀意翻涌，恨不得当场掐死他。 根据那无赖和丫鬟的供词，唐婉清似乎早有防备，才得以逃过一劫。 想到这儿，轩辕睿渊暗自庆幸，还好，还好，如此美好的女子，险些就被这蠢货毁了。 难怪今早主仆二人紧闭房门，难怪唐婉清一脸疲惫、面色苍白。 轩辕睿渊气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小福子，给本宫掌嘴二十！竟敢冒犯郡主，得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言罢，轩辕睿渊一甩衣袖，推门大步走出禅房。 只留下沈宏霏在屋内，他惊恐的抬头看了一眼小福子。 刚想咧嘴求情“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狠狠甩在自己脸上。 “混账东西，你怎么敢？我家主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你个混账玩意儿也敢动？”小福子一边嘟囔着骂道，一边甩着巴掌。 二十个巴掌打完，小福子呸了一口，转身离开了禅房。 小福子武功高强，这二十个巴掌下去，沈宏霏大牙都脱落了两颗，整张脸肿成猪头，奄奄一息趴在床榻上。 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沈宏霏惊恐地抬起头，还以为是小福子又折返回来继续教训他。 待看清来人是文星，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老爷……老爷，文星带您回家，呜呜呜……” 文星哭着，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心疼。 回城的马车晃晃悠悠，速度不快。申时，唐婉清才回到唐府。 她刚迈进兰馨苑，眼眶泛红的翠缕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进屋说。”唐婉清轻轻拍了拍翠缕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和声说道。 此时，星河与紫菱已在房间里等候多时。 “小姐，奴婢都担心死了。 昨夜沈氏偷偷离府，奴婢就一直坐立不安。” 翠缕说着，眼泪止不住地簌簌落下。 “嘿，哭啥呢？他们谁都没捞着好处。” 碧桃咧嘴一笑，随后把在寺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翠缕和星河听得唏嘘感慨，可翠缕反倒哭得更厉害了。 “哎，别哭啦。”星瞳赶忙安慰。 “以后咱们碰上金蝉，可得多照应着点。 这次多亏了她，不然奴婢和碧桃差点扛不到小姐回来。” “没错，翠缕，你去找些治疗扭伤的药膏。 再拿些银子和首饰，让星瞳给金蝉送过去。 星瞳你送完东西就去休息。”唐婉清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翠缕赶忙抹了把眼泪，止住哭声。 匆匆忙忙地去准备东西，星瞳也跟着俯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唐婉清看向紫菱和星河，关切问道。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切都还顺利吧？” “哈哈，奴婢早就回来了，还睡了一觉呢！ 这次多亏了紫菱，一路上，奴婢负责拦住抢药的人。 紫菱负责背着祁先生逃命。 奴婢今天才发现，紫菱的力气大得使不完！ 我们都平安无事，祁先生他们已经回将军府了。” 星河一边说着，一边羡慕地拍了拍紫菱的胳膊。 “那就好，沈宏霏这次吃了大亏。 我估计他会狗急跳墙，对我们下狠手，你们都要多加小心。” 唐婉清微微舒了一口气，轻声叮嘱。 “放心吧，奴婢都听小姐的。”紫菱坚定地应道。 “他还能使什么阴招？下毒已经用过了。 难道是暗杀？只要他敢来，我就剁了他！”星河挑了挑眉毛，满脸无畏。 碧桃咬了一口点心，含糊不清地说。 “他才不会亲自来，估计会派杀手。”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三个丫鬟，略作思索后说道。 “唐婉兮的两条腿都断了，我猜是高老夫人下的手。 星河，你带着双喜，扮成沈夕月的丫鬟。 把消息透露出去，让唐婉兮知道是谁害了她。” “嘿嘿，奴婢最喜欢干这种事了，遵命！” 星河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兴奋不已。 “走吧，星河、紫菱，跟我去看看唐婉兮。 “奴婢遵命。”碧桃应下后便退下休息。 唐婉清带着星河和紫菱前往金玉苑。 还未走到，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便远远传来。 那声音尖锐又绵长，直刺耳膜。 “咦，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杀猪呢！” 星河撇了撇嘴，一边伸手揉着被吵得生疼的耳朵，一边满脸嫌弃地吐槽道。 “嗯？杀猪声音应该比这个大得多，毕竟那是真要猪命的，叫的可绝望了。” 唐婉清思索一下，一本正经的说。 紫菱原本还强忍着笑意，听到这话，实在憋不住。 “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低低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星河也忍俊不禁，低低笑起来。 主仆三人踏入金玉苑，只见里头一片混乱。 丫鬟和婆子们匆匆忙忙地来回奔走，手中捧着的尽是些破损的物件。 唐婉清一眼便明白，肯定又是唐婉兮在发脾气摔东西了。 三人径直走进内室，竟没有一个丫鬟有空注意到她们。 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杂乱地扔着碎瓷碗、枕头、首饰、衣服，仿佛被打劫了一样。 唐婉兮双眼通红，像头受伤的野兽躺在床上大声哀嚎。 沈氏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泪水止不住地流，她还是早上那身装扮。 衣服又脏又乱，发髻歪歪斜斜，脸上还有几道渗着血珠的抓痕，显得格外狼狈。 唐婉清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款款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给母亲请安。” 看到沈氏并不搭理自己，又继续说道。 “大皇子听闻妹妹受伤，十分挂念，特意托女儿送来这瓶药膏。 大皇子希望妹妹能安心养伤。” 唐婉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得跟真的一样。 唐婉兮听到这话，瞬间安静了下来。 瞪着唐婉清，眼中满是血丝，急切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求证。 “你说的是真的？大皇子真的挂念我？” “自然是真的，妹妹你瞧。” 唐婉清说着，将手中精致的药膏递过去。 唐婉兮伸手接过，痴痴地盯着那瓶子，喃喃自语。 “真漂亮的瓶子……好漂亮……” 沈氏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酸，泪水再次决堤。 唐婉清见状，轻声劝慰：“母亲，您如今不能慌乱，要冷静下来。 这个家还得靠您撑着，得先让妹妹平静下来，她才能好好养伤。”声音里满是真诚。 沈氏抬眼看向唐婉清，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从前处处针对这个唐婉清。 无数次恨不能杀了唐婉清给自己女儿腾位置 如今亲生女儿被自己兄长的家人打断腿。 以后会不会恢复正常都不知道。 她满心苦涩，有苦难言，难受得几近窒息。 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 第33章 褫夺封号 沈氏深吸一口气，唐婉清所言确实在理，她必须振作起来。 女儿的腿伤是眼下头等大事。 无论耗费多少银子，都得遍访名医，治好女儿的腿。 当务之急，是先让女儿冷静下来。 瞧她现在这副模样，不停地砸东西，情绪失控。 汤药都喂不进去，这样下去，伤势只会愈发严重。 “对，你说的都对，你陪着你妹妹，好好开导一下。” 沈氏想通以后，拉着唐婉清的手说道。 “女儿遵命，母亲去洗漱一下吧，这里女儿陪着。”唐婉清低声说道。 沈氏疲惫的点点头，带着丫鬟走出房间。 唐婉兮直勾勾地盯着唐婉清，眼中满是怀疑与质问，厉声喝道。 “你骗我的是吧？唐婉清？”那尖锐的声音仿佛要穿透人心。 唐婉清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嘲讽道。 “哟，不装疯了？这可是从皇宫里得来的珍贵药膏。 我好心拿给你用，你要是摔了，可就仅此一瓶，再无第二份了。 你该清楚，皇家可不会要一个瘸腿的女子做太子妃。 难道你就甘心这样把机会拱手让给其他千金小姐？” 唐婉清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唐婉兮的痛点。 其实，她早就看穿了唐婉兮在装疯卖傻。 不过是借此发泄心中的怨恨与不甘罢了。 听到这话，唐婉兮的身子猛地一震。 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她紧咬下唇，心中暗自思忖。 没错，如今还未揪出害自己的幕后黑手，怎能就此沉沦？ 自己必须尽快好起来，绝对不能让那几个贱人得逞。 沉默片刻后，唐婉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带着几分不确定，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话。 “唐婉清，你当真不喜欢大皇子？” 唐婉清神色冷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紧接着缓缓抬起右手，郑重地伸出三根手指。 高声发誓：“我唐婉清在此对天发誓，今生从未对轩辕睿渊动过心。 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 唐婉清并没避开丫鬟，屋子里唐婉兮的下人都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星河摸了摸鼻子，这话将军没听到，可惜了。 紫菱面无表情，反正小姐喜欢谁，她就拥护谁。 唐婉兮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唐婉清，仿佛第一天认识一样。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唐婉兮也在此发誓。 从今以后不会与你为敌，如违此誓，不得好死。” 唐婉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年纪小，我让着你应该的，谈不上什么为敌。 太医诊断了怎么说？吉祥还不给你家主子端药去。” 唐婉兮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太医说，等晚上白院判回来，给我接骨。” 吉祥慌忙俯身行礼，跑去拿药，心里暗道，大小姐果真厉害。 “那就好好休息，你年纪小恢复的快，养伤期间忌荤腥，你还能苗条一点，男人都喜欢窈窕淑女，也是因祸得福了。”唐婉清低头轻笑一声说道。 唐婉兮睨了一眼唐婉清也笑着说“你这样说，我也觉得好过一点，你不喜欢大皇子那是喜欢其他皇子？” 唐婉清低头轻笑，这个唐婉兮真是，还没发现，这一世变得心眼多了。 正色道：“你姐姐我谁都不喜欢，我不喜欢皇家子嗣，明白了吗？” 唐婉兮此刻终于放心了，唐婉清这个人虽然做事淡淡的，却从不胡说。 “姐姐如此优秀，不论嫁给谁，都是被放在心尖上的人。”唐婉兮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好了好了，自己人，互相吹捧不怕丫鬟们笑话，我要走了，你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唐婉清好笑的瞪了一眼唐婉兮，说道。 “姐姐慢走，如意，送送大小姐。” “是，大小姐这边请。”如意对唐婉清是感激涕零，自家小姐终于不发疯了。 吉祥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唐婉兮在闭目养神。 “小姐，喝药了。” 吉祥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说道。 “拿来吧。”唐婉兮睁开眼，低声说道。 吉祥呼的心放肚子里了，终于肯吃药了。谢天谢地。 金玉苑的事情很快传进沈氏耳朵里。 沈氏震惊的茶杯都摔碎了…… 突然有些看不懂唐婉清这个人了。 那有女子不想嫁入皇家呢？真是奇怪啊！ 又听说唐婉兮乖乖吃药，不闹腾了，也对唐婉清感激不尽。 忙从匣子里翻出一对镯子给金蝉，让送去兰馨苑。 金蝉用了星瞳送去的药膏，脚踝红肿已经消了，行动已经无碍。 “奴婢遵命。”金蝉俯身一礼就高高兴兴退了出去。 皇宫，御书房内一片静谧，轩辕震霆正专注于手中的政务。 这时，安顺迈着细碎急促的步子匆匆走进。 “扑通”一声跪地，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皇上，慈恩寺传来消息！” “说吧。”轩辕震霆并未抬头，只是沉声应道，手中的笔依旧不停。 安顺不敢有丝毫懈怠，将慈恩寺发生的事原原本本道出。 甚至连每个人的言语都精准复述，如同他亲身经历一般。 “放肆！混账东西。”轩辕震霆怒喝一声。 手中毛笔被他猛地甩出。 “嗖”的一声深深嵌入远处的墙壁，笔杆还在微微颤动。 安顺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 他一时摸不清皇上究竟骂哪一个。 只能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宏霏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朕的内阁大学士之女。 朕刚刚亲封的郡主，他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轩辕震霆的声音中满是愤怒与威严。 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雷霆之力。 “皇上英明！皇上骂得太对了！ 幸亏郡主机警聪慧，有所防备。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郡主若真遭陷害。 不仅郡主名誉受损，唐大学士颜面无光。 天下众多学子又会如何议论？ 堂堂郡主，竟在佛祖清修之地私会外男。 而她的父亲是备受尊敬的学者，还是皇上您的伴读。 郡主近日还在城中安排郎中为百姓义诊，美名远扬。 沈宏霏这糊涂东西，如此行径，简直是狠狠打了无数人的脸！ 郡主真是委屈了，皇上，您消消气，喝口茶缓缓。” 安顺一口气说完，额头已满是汗珠。 轩辕震霆听着，怒火更盛，猛地伸手一挥。 龙案上的奏折“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安顺见状，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身子也不自觉地矮了几分。 “混账东西！去宣旨，褫夺雪贵妃封号，降为妃。 警告她，若沈家再这般肆意妄为、不长眼色，就再降位分！ 另外，传朕旨意，赐沈宏霏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轩辕震霆发泄完怒火，心情稍稍平复，神色也缓和了些许。 说罢，他站起身，负手朝御花园走去。 安顺见状，急忙小跑着招呼小太监们跟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御书房。 凝香殿内，沈雪凝听完安顺宣读的圣旨。 只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殿内瞬间乱作一团，宫安顺看着这混乱的场景。 心里明白，这次是捞不着赏赐了。 便撇了撇嘴，迈着小碎步匆匆离开，赶回去向皇上复命。 沈嬷嬷望着安顺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悲凉。 自家娘娘在这深宫里步步惊心，费尽心机才坐上贵妃之位。 可谁能想到，娘娘那些所谓的家人。 不但帮不上忙，反倒成了拖后腿的累赘。 眼瞅着除夕宫宴就要到了，届时外邦进京朝拜。 必定会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入宫。 娘娘往后的日子，怕是要愈发艰难了。 沈嬷嬷越想越气，她强压着怒火。 朝身旁一个贴心嬷嬷招了招手，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那嬷嬷心领神会，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匆匆走出了凝香殿。 安顺脚步轻快得很，自从用了郡主给的药膏。 他只觉得浑身舒畅，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爬楼梯都有劲了。 他刚向皇上复完命，走出御书房，就冷不丁和一个“怪物”撞了个满怀。 “哎哟！”安顺吓得浑身一哆嗦。 一甩拂尘，扯着嗓子大喝一声。 “放肆！你是何人？御书房也是你能随便闯的？给咱家站住！” “是我，德顺……”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只见德顺弓着背，身形佝偻，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御书房挪。 他这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他刚刚爬上台阶，就差点被安顺撞得滚下去。 “哎呦呦，德顺公公，您这是怎么了？快，我扶您。” 安顺瞪圆了小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人，还是那个平日里用鼻孔骂人的德顺公公吗？ 瞧这模样，街边的乞丐都比他看着精神齐整。 这到底是遭了什么罪啊？ 安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德顺走进御书房。 他本想留下来听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转念一想，看德顺这惨样，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更别提有赏赐拿了，想到这儿，他脚底抹油，赶紧溜之大吉。 德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声音沙哑，将抢药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详述起来。 他说得极为细致，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交锋都没有遗漏。 汗水顺着鬓角不断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轩辕震霆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冷峻，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整个御书房内寂静得可怕，仿佛空气都被冻结。 只有德顺略显急促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德顺跪得双腿发麻，好几次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但他强忍着，狠狠地掐着大腿硬撑着。 终于，轩辕震霆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且冰冷。 “遇见的杀手，可有将军府的人？” 德顺闻言，连忙定了定神，脑海中迅速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片刻后，摇了摇头说道。 “回禀皇上，不是将军府的人。 叶小将军和他的几个侍卫，奴才都认识，现场并未出现他们的身影。” “那么，可有王府的人？”轩辕震霆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德顺，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德顺猛地抬起头，瞬间明白了皇上的疑虑，不过还是坚定地摇头否认。 “不是小王爷的人，那些都是江湖上的杀手，用毒手段十分厉害！” “江湖上不是有个祁神医？此人与将军府交往甚密，可是他？” 轩辕震霆微微皱眉，继续追问道。 “回禀皇上，祁神医并不擅长用毒。 而且他白发白须，手无缚鸡之力，不通武功。” 德顺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答。 “哼！”轩辕震霆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江湖上的人也敢跟朕抢东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带人去灭了他们，退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奴才遵旨！”德顺如获大赦。 长舒一口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双腿早已麻木，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他刚迈出御书房的大门，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歪，直直地倒了下去。 一旁值守的两个小太监眼疾手快。 立刻上前，一人抬肩，一人抬腿，将德顺迅速抬走。 此时，安顺端着德妃娘娘精心制作的点心，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走进御书房。 他满脸堆笑，轻声问道。 “皇上，您用些点心，尝尝德妃娘娘的手艺，累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沈府内，一片死寂。沈宏霏鼻青脸肿，瘫倒在床榻上。 刚刚被皇上钦赐的五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 整个人仿若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文星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转了好几圈，实在没了主意，只能把柳如眉请了过来。 柳如眉一跨进房门，瞧见沈宏霏这副惨状。 飞扑过来，捂住嘴，低低的抽泣道。 “老爷，您这是怎么啦？快睁开眼睛看看眉儿啊！” 那声音娇柔做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紧接着，她猛地转过头，对着文星怒目而视，尖声喝道。 第34章 神药炼成 “你这个没用的奴才，怎么不去请太医？ 老爷不过是被罚了板子，又不是被革职查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 文星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噎得够呛，心里暗自腹诽。 要不是洛姑娘不愿意来，谁稀罕找你这个没名分的女人！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竟敢对我指手画脚。 但他面上依旧不敢显露分毫，强压着心头的火气。 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容，赔罪道。 “夫人说得极是，是奴才糊涂了，这就去请太医，这就去！” 说完，便像脚底抹油一般，一溜小跑着出了院子。 柳如眉见文星走了，又在沈宏霏耳边哭了几声。 见沈宏霏毫无反应，便收起了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冷哼一声，扭着腰肢走到一旁的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紧紧盯着沈宏霏毫无血色的脸。 声音虽轻，却透着丝丝寒意。 “沈宏霏，你可别以为你这些日子干的那些腌臜事，能瞒得过我！” 她冷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背着我们母子三人，在外面和那个狐媚子出双入对，逍遥快活！” 柳如眉的眼神中满是怨毒。 “兴儿不过是断了一条腿，你就嫌他成了累赘，狠心地要抛弃他。 你甚至连我也想一脚踢开，我跟了你十几年。 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说弃就弃，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呐！” 说到这儿，她的眼眶泛红，可那泪水里却没有半分真情，只有满满的算计与不甘。 “现在好了啊！现世报来了！ 这世上如今你就只剩下兴儿这一个儿子，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哼，真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 柳如眉越说越激动，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一丝畅快的笑意。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刚刚说的不是自己丈夫的悲惨遭遇，而是一件大快人心的趣事。 唐府，同辉堂的院子里，冬日的寒风似冰刀般割着人的肌肤。 沈氏身着单薄衣衫，被迫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膝盖早已麻木，可她心中的怒火却熊熊燃烧。 周围往来干活的丫鬟婆子们，虽都低着头，却不时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 沈氏紧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一个妃子又有什么了不起？” 她在心底咬牙切齿地想着。 “三番五次来找我的麻烦，我早就忍无可忍了！” 但很快，沈氏的思绪又转到了女儿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得。 “我的女儿以后可是要成为大皇子妃的，将来更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暗自笃定，既然唐婉清已经发誓对大皇子无意。 那么只要大皇子想拉拢自己的老爷，就必定会娶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里，沈氏心中竟涌起一丝希望。 “我真是太蠢了！”沈氏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和唐婉清作对有点傻。 和唐婉清作对，让皇上厌弃自己，实在是不明智。 皇上对唐婉清的宠爱，说到底，不过是看重自己的老爷在朝中的地位与影响力罢了。 她终于明白，以后不仅不能再拖后腿，还得维护好唐婉清。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维护好老爷的地位，进而保障自己和女儿的未来。 沈氏跪在地上，望着灰暗的天空。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瞬间活明白了。 将军府的书房中，祁长生和秦七爷面对面而坐，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在他们面前，静静摆放着费尽周折才得到的神木髓。 “哎，我说祁老，”秦七爷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满是不耐。 “你到底懂不懂制药啊？ 你瞧瞧人家唐婉清小姑娘，一拿到神药，没多会儿就把药丸搓出来了。 你倒好，盯着这神木髓都看了一个时辰了，到底行不行啊？ 要是不行，老夫可就去找唐姑娘帮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白了祁长生一眼，那嫌弃的表情瞎子都能看出来。 “两个老糊涂，”这时，瘫在软榻上的轩辕瑾书悠悠开口。 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就不会一人喝一口，然后躺床上，眼睛一闭一睁，修炼一下就成了？” 他这主意一出，瞬间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秦七爷听到这话，心里虽满是不屑，却又不敢直接怼轩辕瑾书。 只能憋闷在心里，脸上的表情别提多憋屈了。 祁长生则气得吹胡子瞪眼，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万一眼睛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怎么办？你这不是瞎出主意嘛！” 他满脸涨得通红，显然被轩辕瑾书的话气得不轻。 “小爷我可没别的办法了啊！”轩辕瑾书耸了耸肩，一脸轻松。 “小神医可是说了，这个冰盒子快失效了。 你们的时间再浪费可没几个时辰给你浪费了啊！ 你们再不抓紧，这神木髓可就废喽！” 此刻，他已经将解药秘密送往王府，心情格外愉悦。 全然不顾祁长生和秦七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祁长生坐在那儿，双手抱胸，胸口剧烈起伏。 好生气，好生气，也不知道是在生秦七爷的气。 还是在气轩辕瑾书瞎捣乱。 又或是生自己的气，总之，他就是满心的恼火，无处发泄。 从慈恩寺归来后，叶凛萧便一直静静坐在书桌前，眼神冰冷不言不语。 轩辕瑾书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心中暗自揣测，却始终猜不透叶凛萧究竟在想些什么。 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在一旁暗自观察。 “将军，能不能带老夫去一趟唐府？” 祁长生实在无计可施，无奈之下，只能向叶凛萧求助。 为了神木髓的事儿，他绞尽脑汁却毫无头绪，此刻满心期待着唐婉清能帮上忙。 “你可拉倒吧！”轩辕瑾书眼睛一瞪，毫不留情地回怼道。 “全京城都知道唐婉清对外称你已经离开了。 你这时候去，不是明摆着给她添麻烦吗？” 他的话语像一记重锤，直接把祁长生的希望给敲灭了。 祁长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满脸憋屈。 只能狠狠地瞪着轩辕瑾书，那眼神仿佛在。 “你这不是故意刁难我嘛”。 “看什么看？”轩辕瑾书毫不示弱，翻了个白眼。 “没见过比你帅的？” 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让祁长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可以轻举妄动，不将军府，王府此刻应该都被监视着。” 叶凛萧说话了，只是声音有些冰冷。 他扫了大家一眼又说道。“我估计这两天，皇上会紧紧盯着我们。 没事不要出将军府，更不要出城，免得露出蛛丝马迹。” 这话一出口，轩辕瑾书愣了一下，手中的扇子不自觉地一顿。 他瞬间明白了，难怪唐婉清要在外面炼制丹药。 一旦德顺向皇上禀报此事以后。 所有人进出城都会被严密监视，解药的事儿也就藏不住了。 轩辕瑾书得意的摸了摸下巴。 当时星耀刚把一群傻子引走。 自己就立刻安排凌影和凌煞带着解药快马加鞭送往王府。 自己还护送了一段距离。 结果叶凛萧还是不放心，紧急召回了星晨和星澜一同护送。 也正因为如此，祁长生和秦七爷被追杀得狼狈不堪。 俩人跑的鞋都丢了，那场面，想想都觉得滑稽。 叶凛萧坐在桌前，沉思片刻后，提笔在信笺上唰唰几笔，写下了求助的内容。 “速速送去唐府，亲手交给唐姑娘。” 他将信封好，递给星耀。 “是，属下遵命。”星耀领命，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天色愈发深沉，黑暗如墨般笼罩着将军府。 秦七爷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若不是深知星耀武功高强，他都要怀疑星耀是不是被人劫持了。 就在众人几乎要按捺不住情绪的时候。 星耀骤然出现在书房之中。 祁长生激动得猛地站起身，动作太过急切，连身后的椅子都被撞得歪倒在地。 “怎么样？”秦七爷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迫不及待地问道。 “属下将书信呈给唐姑娘后，她便在小书房炼制了几种丹药。 唐姑娘担心属下说不清，还把这些药丸的配方详细写了出来。 所需神木髓的用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星耀一口气说完，长途奔波让他也疲惫不堪。 这时，众人方才注意到星耀身上背着一个包裹。 “快，快给老夫。”祁长生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星耀手脚麻利地打开包裹，叶凛萧也不禁好奇地看了一眼。 轩辕瑾书同样按捺不住，站起身来，低头细细打量。 只见包裹里有一封长长的书信，还有四个颜色各异的锦盒。 每个锦盒上都有详细的标注，不仅说明了盒中丹药的功效，还贴心地提醒了添加神木髓的剂量不可多。 红色锦盒里的药丸，服下后可美容养颜； 黄色锦盒中的，能乌发生发； 绿色锦盒里装的是治疗失眠的丹药； 而蓝色锦盒里的，则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每个锦盒中不多不少，正好四颗丹药。 祁长生依照信中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在每颗丹药上滴了一滴神木髓。 神奇的是，当最后一颗丹药滴完，神木髓恰好全部用完。 “哎，这盒治疗失眠的丹药，好像有点多余啊。” 秦七爷看着绿色锦盒，略带惋惜地说道。 “谁会失眠呢？失眠了找个唱小曲儿的听听，不就好了？” 轩辕瑾书手中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低头轻笑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每人一颗，信上可是说了，每种只能吃一颗，而且这药不能久放，必须今天就服下。” 轩辕瑾书神色认真，又补充道。 “我可提醒你们，这药出不了将军府，一出去就会被乱箭射成刺猬。” 说完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坏笑。 祁长生也毫不客气，伸手从每个锦盒里捏起一颗丹药。 直接丢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 他心里想着，自己什么都缺，晚上还老是失眠，这药来得正好。 秦七爷有样学样，也从每个锦盒里拿了一颗。 轩辕瑾书也跟着吃下一份，还赞不绝口。 “嗯，味道不错，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咱们还去抢。” 叶凛萧看了看美容养颜的丹药，略作犹豫后，还是将剩下的那份也吃了下去。 “哎呦，老夫感觉身体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小丫头说吃完要忌酒、忌油腻，老夫干脆不吃饭了，睡觉去喽。” 祁长生一脸满足，潇洒地一挥衣袖，回房睡觉去了。 秦七爷也拱手告辞，轩辕瑾书一甩折扇。 哼着小曲儿也转身离开，只是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叶凛萧。 等人都走光了，星耀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主子，这是唐姑娘给的”遇仙丹”。” 唐姑娘特意交代，过几日再派人送往关外，交给老将军。 只要服下这两粒”遇仙丹”，老将军便可百毒不侵。” 星耀难得情绪失控，声音颤抖的说道。 叶凛萧目光落在星耀手中的锦盒上，瞬间认出。 这正是唐婉清在城外炼制的另外两颗丹药。 当时，根本没细想这些丹药的用途，也未曾过问。 此刻，一阵懊悔涌上心头。 他暗自思忖，那美容养颜的丹药，刚刚就应该留给唐婉清才是。 星耀见自家将军呆立不动，摸了摸鼻子，犹豫片刻，还是低声补充道： “唐姑娘说……”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有些结巴。 “她觉得将军很好看，再好看一点……更好了。” 这话一出口，叶凛萧只觉一股热流直冲耳根，耳朵瞬间变得通红。 他下意识地别过头去，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唐婉清的模样。 她笑语嫣然，那句“再好看一点更好了” 仿佛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在他心间悄然蔓延。 他从未有过，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 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影子，只想不顾一切飞奔到她身边 。 第35章 御赐马车 星耀偷偷看了一眼主子，心里暗道，“哎呦，春心荡漾哎！” 星耀不敢再看，害怕自己憋不住乐出声来。 哎呦呦，小主子越来越近了。 星耀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属下告退。”说完俯身一礼就飞了出去。 星耀的身影刚消失轩辕瑾书便闪了进来。 他一进屋，就瞧见叶凛萧的耳朵红得有些不寻常。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咋滴，耳朵这么红，难不成被星耀非礼了？” 说着，还煞有其事地绕着叶凛萧上下打量。 叶凛萧一脸无奈，对轩辕瑾书的无厘头调侃早已习以为常。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玩笑，只是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反唇相讥：“怎么不去睡你的美容觉了？” 轩辕瑾书哪肯放过这个打趣的机会，轻轻一侧身，便坐在了书桌上。 叶凛萧看着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 嫌弃地伸手推了他一把：“下去，像什么样子。” “哎呦，别扒拉我。” 轩辕瑾书灵活地躲开叶凛萧的手。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 “你今天怎么回事？是皇帝老儿找你麻烦了？” 叶凛萧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透露出一丝忧虑。 “只是有些担心，沈宏霏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 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怕会想尽办法报复唐婉清。” “我也听星耀说了，这沈宏霏简直就是个混账东西。” 轩辕瑾书附和道，话锋却突然一转。 “不过你也别太忧心忡忡的，唐婉清那心思，缜密得可怕。 就说这次，她带着半成品解药，方便咱们送回王府，这一步棋就走得极为巧妙。 还有她交代的那些，什么丹药要立刻吃。 什么只能吃一颗，什么吃了药要忌酒忌荤腥。 仔细想想，她这是怕祁长生和秦七爷多吃多占。 又担心他们把丹药带出将军府。 更怕他们酒后失言，泄露了神药的秘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感叹。 “你再想想，她还没及笄呢！ 我在她这么大的时候，还被星耀套着麻袋打呢！ 跟她一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多智近妖啊！” 轩辕瑾书话音刚落，叶凛萧伸手把他从桌子上推了下去。 “哎，你别生气啊，我这可是在夸她呢！” 轩辕瑾书重新坐到桌子上继续没心没肺地说道。 “咱们多盯着点沈宏霏，你也别太焦虑，想太多容易老。 毕竟你比唐婉清大那么多，你看人家还特意给你准备了美容养颜的丹药。” 这话一出口，叶凛萧抬手就想教训这个嘴欠的家伙。 然而，就在他的手挥出去的瞬间，他突然愣住了。 与此同时，抬手接招的轩辕瑾书也僵在了原地。 “我去，果然是神药！” 轩辕瑾书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惊喜。 “体内真气充沛得很呐！哎，你赶紧打听打听，哪里还有这种药，咱们再去抢一波。” 说着，他兴奋地凑到叶凛萧跟前，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叶凛萧没有理会他，只是一把推开。 随即盘膝而坐，开始打坐，体内真气在慢慢游走，沿着经络缓缓流动。 轩辕瑾书见状，也瞬间明白，也顾不上地上脏不脏了。 赶忙学着叶凛萧的样子，盘腿坐在一旁，进入了修炼状态。 唐府的耦香亭，洛书雪纠结了整整一下午。 心中的烦恼如乱麻般难以解开。 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怀着满心的委屈与不甘，来找高老夫人告状。 高老夫人面色凝重地听着洛书雪的哭诉。 当听闻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得知沈宏霏今后不会再有子嗣时。 她缓缓闭了下双眼，心里暗道，一切都没了。 “雪儿啊，”高老夫人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本想着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让你能有个安稳的归宿。 可如今看来，却是害了你。”她目光慈爱却又透着几分愧疚，望着洛书雪。 “明日你便随我回去吧。 咱们回青州，那儿风景秀丽，四季如春，倒也是个安身的好去处。” 她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对京城的厌倦。 “这儿，咱们是暂时待不下去了。 京城这地方，看似繁华，实则巴掌大点儿地方。 一点流言蜚语就能传得家喻户晓。 咱们还是暂避风头吧，往后也不知何时能再回来。” 洛书雪鼻尖酸涩，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满心无奈地点点头。 她心里清楚，丫鬟出了这种丑事，自己的名声也难免受到牵连。 她是打心底里眷恋京城，眷恋那个让她心动的人。 回想起昨天，只是听他描绘的婚礼模样。 她就满心欢喜，兴奋得大半夜都睡不着。 可世事无常，如今却要被迫离开京城，这巨大的落差让她实在难以承受。 想到这里，洛书雪只觉一阵悲戚涌上心头，眼眶中蓄满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她扑进高老夫人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哭声里满是不舍与难过。 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宣泄出来。 高老夫人带着洛书雪，以及几个贴身丫鬟，在黎明的微光中登上了马车。 她神色凝重，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启动，车轮滚动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至此时，她才差遣十三去唐府向沈氏通报一声。 沈氏接到通报，匆忙赶到大门口时，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高老夫人一行早已没了踪影。 沈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 “这死老婆子，”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这是故意在众人面前给我难堪，暗讽我招待不周，太过分了！” 金玉苑内室，唐婉兮正对着铜镜精心梳妆。 经过白院判的接骨手术，又用上了唐婉清给的宫中秘药，她的双腿疼痛已大大减轻。 “小姐！”吉祥火急火燎地冲进房间，声音因焦急而显得格外尖锐。 “嚎什么嚎！”唐婉兮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手中的眉笔并未停下，继续仔细地描绘着。 吉祥顾不上喘气，急忙说道：“小姐，奴婢刚刚去拿药材。 亲耳听到沈夕月的丫鬟秋菊炫耀，说就是沈夕月的外祖母派人毁了您的腿！” “哦？”唐婉兮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早已料到此事。 “你去把高老夫人的腿打断，现在就去。” 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奴婢遵命！”吉祥领命而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然而没过多久，吉祥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无奈。 “小姐，高老夫人……刚刚走了。” “哼，跑了老的，还有小的。”唐婉兮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不打死她，我要慢慢折磨她。” 她躺在床上，惬意地活动着胳膊，接着问道。 “你那儿还有什么毒药？不要能吃死人的，要那种能让人难受得要死，却又死不了的。” “有让人出疹子的，还有吃了会拉肚子的，还有能让人呕吐的。”吉祥连忙一一汇报。 “那就一天用一种，用完了继续去收购。” 唐婉兮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今天就先让她尝尝拉肚子的苦头，就当给表姐减减肥了。” “是，奴婢遵命！”吉祥暗自欣喜，自从昨天开始，自家小姐仿佛脱胎换骨，性情大变。 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动辄发脾气，一切都变得顺遂起来。 用过早饭，陶然苑里骤然热闹起来，而这热闹的源头，竟是净房。 只见一群丫鬟婆子们脸色难看，个个捂着肚子。 脚步匆匆地往净房赶去。 可净房就那么几间，人却越来越多。 不少丫鬟刚从里面出来，没一会儿就又满脸痛苦地往回跑，似乎根本憋不住。 有些实在等不及的，干脆跑到别的院子去借净房。 兰馨苑专门给丫鬟用的净房，就被几个实在等不及的陶然苑丫鬟“征用”了。 碧桃看着这混乱的场景，一脸好奇，拉住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小丫鬟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啦？怎么集体拉肚子呀？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不知道啊，哎哟！又开始疼了……” 那小丫鬟话还没说完，就又捂着肚子，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净房。 碧桃不敢耽搁，赶忙跑去给唐婉清禀报。 唐婉清正在看书，听了碧桃的讲述，心中马上就明白了，唐婉兮在暗中报复。 她也听说了高老夫人一大早就离开了唐府。 知道唐婉兮定是因高老夫人害她断腿的事而迁怒沈夕月。 说起高老夫人，唐婉清觉得她为人还不错，洛书雪也并非奸恶之人。 唐婉清给唐婉兮的药，实际上是祁神医所制。 上一世，唐婉兮虽参与了一些坏事。 但仔细想来，大多是被沈夕月和春樱利用，充当了她们的“枪”。 而且，上一世唐婉兮死的也挺惨。 唐婉清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也许是下意识里想要积德行善。 毕竟自己能重活一世，已然是莫大的幸运。 晨光熹微，唐婉清看着身边的五个丫鬟，嘴角上扬。 轻声说道：“走吧，今天带你们出去溜达溜达。” “好啊好啊！”碧桃兴奋得眼睛放光。 拍着手说道，“奴婢要吃肉饼！” 紫菱一脸疑惑地看向碧桃，忍不住问道。 “你真的喜欢吃肉吗？昨晚的烤肉，你怎么一口都没吃？” 星河听到“烤肉”二字，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啊，烤肉可香了！”星瞳也跟着附和。 “我娘说，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翠缕捂嘴偷笑，调侃道：“告诉你娘，这一辈子还长着呢。 除了烤肉，还有烤鸡、烤鹅、烤鸭，烤鱼好吃的多着呢！” 这话一出口，碧桃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有些难看，有些泄气道。 “奴婢不想吃肉饼了，翠缕姐，你再说，奴婢都要吐了。” “嘿嘿嘿。”星河忍不住笑出了声。 星瞳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哦，奴婢明白了，你们是怕吃胖吧？” “哈哈，对！”“你猜对了！”其他几个丫鬟纷纷笑着回应。 唐婉清看着玩闹的丫鬟们，无奈地摇摇头。 “小姐，咱们都出去的话，院子里没人看着行吗？”紫菱一脸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奴婢都安排好了。” 翠缕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捂嘴偷笑。 “重要的地方都下了药，要是有人中毒，那肯定就是内奸。” 紫菱点了点头，放心地说道。 “那就好，奴婢先去马车上等着，给小姐泡壶茶。” 说完，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去。 “走吧，都出去逛逛，顺便去看看义诊的情况。” 唐婉清扶着翠缕的手臂，招呼着丫鬟们一同往外走。 走到府门口，一辆豪华的马车映入眼帘。 四匹高大健壮的骏马整齐地排列在车前。 车身宽大，四周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车厢的柱子上，金色的雕刻护角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彰显着皇家的尊贵。 这是昨日皇上特意赏赐的，所以今日唐婉清便带着丫鬟们出来，想好好感受一下这份荣耀。 “哎呀，这马车好大，好舒服啊！” 碧桃一看到马车，就兴奋地跑了过去。 好奇地左摸摸右看看，眼睛里满是惊叹。 主仆五人坐进车厢，空间依旧十分宽敞，丝毫没有拥挤之感。 “嗨，奴婢也坐上四匹马的马车了！” 翠缕感慨万分，声音里透着一丝激动。 “这马车稳是稳，就是跑起来速度不行，毕竟车体太重了。” 星河仔细打量着马车，认真地分析道。 “可是车厢挺厚的，不容易被射透。” 紫菱补充道，眼中透着一丝警惕。 “既然不考虑速度，我觉得这些地方都可以镶上铁板。” 星河灵机一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对对，奴婢觉得星河说的不错。”翠缕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奴婢也觉得可行，毕竟这辆马车太扎眼了，安全第一。”紫菱也跟着点了点头。 第36章 臭气熏天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热烈地讨论着，不知不觉就把马车的装饰改造方案给定了下来。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义诊的地点。 果然，这辆豪华的马车十分引人注目，大老远就有百姓高呼。 “给郡主请安！”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敬意。 唐婉清在翠缕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几位正在忙碌的郎中见状，赶忙俯身行礼。 “你们继续忙，大家该排队的就继续排队。” 唐婉清微笑着说道，声音轻柔而温暖，“只是来看看，要是有什么难处，记得告诉我。” “草民谢过郡主！”几个郎中感激不已，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回想起早上，宫里的安顺公公带着皇上的口谕前来。 对他们称赞有加，还赐下了妙手仁心的匾额。 这份无上的荣光，可全都是郡主带来的啊！ 文星刚帮沈宏霏抓好药，没走出几步，便瞧见了郡主的马车。 他心头一紧，匆忙撕下一片衣摆，蒙住脸庞。 只露出一双眼睛，猫在人群里暗自窥探。 星瞳天生对人的五官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 过目不忘，尤其会特别留意眼神。 一个人五官可以改变，眼神是永远改变不了。 她瞬间就认出了文星，随即低头，在星河耳边轻声耳语几句。 星河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冷笑道。 “嘿嘿，姐姐我去会会他。 臭小子竟敢往小姐身上泼脏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留着他的舌头也无用。” 唐婉清也察觉到了文星的存在，只是一时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置他。 文星瞧了一会儿热闹，不屑地啐了一口，转身朝着沈府的方向走去。 星河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悄悄跟到一个拐角处，她猛地抬手，一掌劈下。 文星瞬间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做完这一切，星河又像鬼魅一般，悄悄返回。 唐婉清视察完义诊后，心情颇好。 还特意给几个贴心丫鬟挑选了礼物。 给翠缕的是一对温润的手镯。 紫菱喜好舞剑，便送了一把锋利的宝剑。 碧桃收到的是一根做工精美的发簪。 星瞳则得到了一对小巧玲珑的耳坠。 至于星河，唐婉清挑了一把精致的匕首，正合她的性子。 主仆五人又去旁边酒楼美美的吃了一顿。 酒足饭饱，一路上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唐府。 文星被抬回沈府时，柳如眉正在给沈宏霏换药。五十大板打得沈宏霏皮开肉绽，只能趴着养伤，模样狼狈不堪。 “老爷，夫人，出大事了！”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声音里满是焦急。 沈宏霏本就心情不佳，没好气地问：“又怎么了？这几日倒霉透顶，真是流年不利！” “文星，文星被出去采买的下人发现，被人打成重伤了！”管家话音刚落，两个小厮便用木板抬着文星走进来。 柳如眉瞧了一眼，吓得花容失色，赶忙拿手帕捂住脸，不敢再看。沈宏霏也艰难地探出身，只见文星满嘴鲜血，浑身血迹斑斑，场面惨不忍睹。 “他这是怎么弄的？”沈宏霏眉头紧皱，一时看不出文星到底伤在哪里。 管家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地哭诉。 “府医检查过了，舌头被割，四肢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 老爷，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奴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还年轻，往后可怎么办呐！”话还没说完，管家便哭晕了过去。 文星刚被抬回来，管家就立刻请来了府医。 可府医一番检查后，无奈地摇头，直言要想治好，除非祁神医亲自出手接上筋脉。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管家差点当场昏厥。 文星向来聪明伶俐，一直深受沈宏霏重用。 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谁还会用一个废人呢？ 沈宏霏紧紧攥着床上的锦被，关节泛白，心中认定是唐婉清下的毒手。 自己刚醒过来，文星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自己莫名其妙被扔进禅房，和一个本该与唐婉清共度一夜的地痞无赖厮缠了整整一夜。 还有芬儿，自己吩咐她把人领进唐婉清的禅房，结果却被自己睡了。 一想到被那个恶心的男人猥亵了一夜，沈宏霏就一阵反胃。 心中对唐婉清的恨意达到了顶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文星一直是自己最得力的小厮。 不仅聪明机灵，手段也够狠辣，平时点子还多，一点就通。 可如今，却成了哑巴和废人。 沈宏霏狠狠捶了下床榻，满心不甘却又无力地说：“抬下去吧。” 柳如眉斜眼瞟了瞟地上的父子俩，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平日里派二丫去找老爷，这个老管家总是对自己的丫鬟横眉竖眼的。 特别是文星，从来没正眼瞧过自己，满脸嫌弃。 柳如眉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唐婉清干的。 昨天文星不知死活，几次三番地诬陷唐婉清，她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经过昨天和唐婉清的一番对话，柳如眉打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这个唐婉清根本不像个普通的小女娃。 那眼神冷得让人胆寒。总之，她可不会蠢到去和唐婉清作对。 柳如眉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娇声劝道。 “老爷，您现在养伤才是最重要的，可千万不能倒下。 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想要聪明伶俐的，往后多的是。 马上就是除夕宫宴了，老爷一定要振作起来。 好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都看看。 老爷，您说眉儿说得对不对呀？” 沈宏霏被柳如眉这么一劝，心里也想开了些。 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宝贝说得对，去给为夫倒杯水来。” 柳如眉温柔地应了一声。 转身的瞬间，悄悄拿起手帕，狠狠擦了擦刚刚被沈宏霏摸过的脸颊。 皇宫御书房内，轩辕震霆翻着奏折，随口问道：“今日可有什么异动？” 德顺赶忙上前，俯身恭敬回道。 “回禀皇上，一切安好，并无异常。” 话说完，他却微微犹豫，似是还有话要说。 “只是……郡主今日出行有些招摇。 乘坐着四匹马拉的豪华马车，还带着五个丫鬟。 大张旗鼓地在街上行走，又是指点义诊。 又是给丫鬟们购置礼物。 最后还带着丫鬟跑进酒楼大吃大喝，张扬的很。” 轩辕震霆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丫头毕竟还是小丫头，年纪尚轻，行事难免活泼了些，小孩子心性罢了。无妨无妨。” “皇上圣明。”德顺连忙附和，态度谦卑。 安顺在一旁斜眼瞟了瞟德顺，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腹诽道。 “皇上平日里就爱这般，一会儿赏赐这个，一会儿又教训那个，这便是他的乐趣所在。 赏赐了郡主马车，郡主如果不用，那是瞧不上皇恩。 郡主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她喜欢这辆马车， 喜欢皇上的赏赐，高兴的跑去大吃一顿。有啥子不对？ 德顺真是不懂皇上心思，拍个马屁都拍不到点子上。 难怪出去办个差，混的乞丐都不如。” 安顺又瞅了一眼德顺，年纪比自己还小两岁，咋这么老了？ 养了一晚还是佝偻着腰，一脸菜色。 安顺骄傲的又挺挺腰板，哎！心里美滋滋。 唐婉清带着一众丫鬟刚踏入府门。 碧桃便立马捂住鼻子，满脸嫌弃地叫嚷起来。 “我的天呐，怎么这么臭啊！陶然苑那边还没消停吗？” 唐婉清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翠缕见状，赶忙拿出手帕，为唐婉清掩住口鼻。 星河捏着鼻子，苦着脸抱怨道。 “早知道就该在外面住一晚了，这味儿简直要把人熏死。” “先回院子吧。”紫菱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唐婉清。 快步朝着兰馨苑的方向奔去。 兰馨苑位于唐府的东南角，离陶然苑距离最远。 这里种满了翠竹，还有一湾清澈的人工湖，空气相对清新一些。 “可算能喘口气了。” 碧桃气喘吁吁地说道，她一路憋着气，跑得满脸通红。 星瞳满脸疑惑，忍不住说道。 “就算是吃坏了肚子，也不至于拉这么久吧？ 而且，怎么会臭成这样？整个府都臭气熏天的。” “嘿嘿，是中毒啦！” 星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高老夫人心疼表小姐，因为抢春樱的事情。 老夫人一口气买了十个丫鬟、十个婆子。 听说还有二十个小厮。这下可好。 他们院子里今天一下子多了几十个人拉肚子。 净房根本不够用，那些小厮找不到净房。 总不能拉在自己衣服里吧？ 只能在花园、草丛里，假山后面……” 星河话还没说完，碧桃便忍不住干呕起来，脸上满是嫌恶。 唐婉清已经拿出几包草药“一人一包，放进火盆里，在院子各处熏一熏。 草药燃尽就继续续上，一直熏着。” 几个丫鬟一通忙活，整个唐府各个院子里。 大概也就只有兰馨苑还能住人了。 陶然苑那股臭味简直令人发指，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沈夕月虚弱地躺在床上，本就因断腿行动极为不便，如今又被腹泻折磨得苦不堪言。 不停拉肚子把她折腾得大汗淋漓。 屋内的空气更是污浊不堪，臭得根本没法待。 身边一个丫鬟都不在，全都跑去排队等净房了。 可沈夕月又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便意袭来，她绝望地呼喊。 “来人啊，快来人……”声音里满是无助和崩溃。 另一边，沈氏紧紧抱着一个香炉，将脸紧紧趴在香炉。 脸色憋得通红，被这股恶臭折磨得够呛。 她强忍着恶心，气急败坏地吩咐道。 “沈夕月院子里到底在搞什么？ 让管家给我盯紧了，陶然苑的小厮要是再敢在花园里随便乱拉，直接扔湖里去！” 她一口气说完，又赶忙屏住呼吸，继续趴在香炉上。 “是，奴婢遵命。”金蝉捂着鼻子，匆匆跑出院子。 唐府散发的臭味如汹涌潮水，迅速蔓延至周边。 相邻的几个府邸也未能幸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众人纷纷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走出府门查看情况。 有人皱着眉头，满脸厌恶地抱怨道。 “这到底搞什么啊？唐府是被人泼大粪了吗？怎么臭成这样！” 还有人附和着：“就是就是，这味道熏得我们府里饭都吃不下，太离谱了！” “有没有人去问问啊！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一时间，抱怨声此起彼伏，都围在唐府门口。 管家急忙小跑着出来，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连连拱手说道。 “各位大人，实在对不住！是我们府上连累各位大人。 表小姐院子里的人都在闹肚子，估计是吃坏了东西。 我们已经快马加鞭去请太医了，还望各位大人多多担待。” 说罢，管家指挥着小厮，将一个个包裹递到众人面前，接着解释。 “这是我们郡主特意准备的草药。 郡主交代，放在火盆里熏一熏，既能净化空气，还能预防风寒。 一点小心意，还望各位大人收下，抱歉啊！” 众人一听这草药还能预防风寒，瞬间来了兴致。 纷纷热情地回应，接过草药后便匆匆往家中赶去。 待众人离去，管家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侧身朝向星河。 微微欠身说道：“星河姑娘，奴才已经按照吩咐，安排院子里燃上草药了。 只是表小姐那边的院子……”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犹豫。 星河皱了皱鼻子，满脸嫌弃地打断道。 “她们一直在那儿拉拉拉，拉个不停，熏了也是白熏，怎么滴？草药不要银子啊？等拉完再说吧！”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管家被噎得呆立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本是沈氏陪嫁时带来的奴才。 得到沈氏的赏识与提拔，一路做到了管家的位置。 平日里，他对沈夕月自然是格外亲近，毕竟都是沈府的人。 一瞧见郡主送来的草药能净化空气。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也应该给陶然苑熏一熏。 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星河一顿抢白。 第37章 药效显着 顿时心里一阵憋闷，气的瞬间呆立当场。 但冷静下来仔细再想想，星河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当务之急是得赶紧给表小姐治病。 其他不打紧的事情暂且往后边搁一搁。 这么一想，他也不再纠结了。 赶忙又安排小厮去迎一迎，看看太医到哪了。 唐府这边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就连将军府也在议论。 星耀把唐府的怪事儿一五一十地说完后，祁长生第一个跳出来。 满脸不屑地说道：“什么吃坏肚子。 这明摆着就是中毒，那些个庸医，简直就是饭桶！” 星耀瞧了瞧祁长生，自打昨夜服下神药，才多久时间？ 这变化也太明显了，原本银白的头发和胡须，竟有不少变成了灰色。 脸上的褶子也浅了许多，皮肤白皙细腻。 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精气神十足。 星耀又悄悄瞅了眼轩辕瑾书。 这人懒洋洋地歪在软榻上，跟没长骨头一样。 他本就生得妖冶，如今愈发邪魅，搭配着一身红衣，妖里妖气的。 星耀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心里暗自撇嘴。 咦！一个大男人，长成这副模样，真是让人看一眼都浑身不自在。 “管她沈宏霏的女儿是死是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只要小神医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轩辕瑾书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一脸惬意地说道。 “对对对！”秦七爷兴奋得一拍大腿。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不仅武功有了显着的进步。 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而且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此刻，他对唐婉清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站起身来，豪迈地说道。 “老夫再去研究几样暗器，送给婉清那丫头玩玩！” 说完，便兴冲冲地离开书房，研究暗器去了。 叶凛萧安静地坐在一旁品着茶，全程不发一言。 星耀瞧了瞧叶凛萧，稍作思索后，继续禀报道。 “主子，咱们将军府被人严密监视了。 依属下估计，小王爷的王府那边情况恐怕也差不多。” “哼，神药小爷我都已经服下了，那皇帝老儿又能把小爷我怎样？ 监视小爷的王府，简直愚蠢至极！” 轩辕瑾书猛地一甩折扇，脸上满是不屑。 祁长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想起神药带来的神奇变化，不禁得意地笑出了声。 “哈哈，就算他是皇上又如何？ 神药还不是被老夫抢到了，轩辕老儿这次可吃不上喽！” “你可别太得意忘形，小心皇上把你抓去炼丹。 说不定吃了你，也能有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的功效呢！” 轩辕瑾书嘴角微微上扬，斜眼瞟了瞟祁长生，故意打趣道。 祁长生闻言，顿时被噎住，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回怼道。 “怎么不抓你去？你细皮嫩肉的，吃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 说完，他神色一正，一脸严肃地说道。 “老夫在此对天发誓，此生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神药的任何信息。 若违背此誓言，就让老夫变成丑八怪！” 说完，他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哎，你们也得跟秦老头交代一声。 老夫还真怕被抓去炼丹，皇上要是被逼急了，保不准真能干出这种荒唐事儿！” 星耀实在是忍不住，低头偷笑，肩膀微微颤抖。 叶凛萧无语的看了一眼轩辕瑾书，干什么没事吓唬祁先生。 轩辕瑾书冲着叶凛萧咧嘴一笑，也不说话。 唐府现在除了陶然苑，其他地方总算是能正常呼吸了。 兰馨苑里，是空气最干净的，唐婉清随意的翻着书。 今天，唐婉清看似在城中四处闲逛，实则一直在暗中留意着大街上的动静。 她察觉到，将军府外多了不少乔装打扮的人。 这些人的举手投足间都能看出不是普通百姓。 王府周边也是如此，被秘密监视得严严实实。 城门口的气氛格外紧张，每一个进出的百姓都要接受仔细盘查。 那些带着义诊时分发的草药出城的百姓。 无一例外地遭到了拦截。 拦截下来的草药被几个太医轮番检查，没有问题才能放行。 唐婉清坐在窗边，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书页，心中暗自思忖。 看来老王爷中的什么毒，皇上知晓得清清楚楚。 不过，神木髓已经被服下，想要再寻到是绝无可能了。 待这阵风头过去，城门口不再严查时。 便是将“遇仙丹”送到叶老将军手中的好时机。 如此一来，一部分计划便能顺利完成。 想到这儿，唐婉清幽幽叹了口气。 复仇之路道阻且长，进度实在缓慢。 除夕宫宴即将来临，唐婉清明白，是时候好好筹备一番了。 上一世的除夕宫宴，犹如一场噩梦，至今仍历历在目。 十二个外邦使者，其中有一个斡尔部落，带来一位自称苏日娜的部落公主。 她生得极为貌美可这位公主却极为傲慢。 在大殿之上，公然嘲讽大炎朝竟无一名女子能与她相媲美。 还强行逼迫各府千金献艺，以供她消遣取乐。 众多闺阁女子因此无比难堪，唐婉清自己也未能幸免，遭受了莫大的羞辱。 后来，苏日娜被皇上封为苏贵妃，一时间圣宠优渥。 然而好景不长，这段荣宠被德顺发现秘密而告终。 苏贵妃自此也被皇上冷落。 这些隐秘之事，还是唐婉清嫁入大皇子府后，接触多了才知晓的。 原来，苏日娜擅长使用迷香。 她在表演节目时，会暗中用迷香使众人陷入幻觉。 实际上她的舞蹈水平不过尔尔，甚至比不上沈夕月； 弹琴的技艺也很普通，与魏紫樱相比，差了一大截。 至于其他才艺，更是远远不及大炎朝那些从小苦练琴棋书画的女子。 唐婉清虽对轩辕震霆满怀恨意，但她深知，大炎朝的名声绝不能毁于此人之手。 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山河，都是战士们用鲜血守护而来。 他们守护着国土，自己也理应守护好大炎朝的声誉，绝不能让大炎朝颜面扫地。 思索良久，唐婉清提笔写了一封信，又精心绘制了一幅图，叫来星河，吩咐她将东西送到上官文茵手中。 稍作犹豫后，她又写了两封信，附上一张图纸，让紫菱分别送了出去。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 义诊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是前来就医的病人越来越少。 这是因为城中百姓每天都能在施粥府门口换着花样挑选餐食。 起初，那些供应米饭、包子的府邸只是出于赌气。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粮食不断减少，他们渐渐肉疼起来。 有些府邸偷偷将餐食换回米粥。 结果被百姓指着鼻子大骂，甚至还遭到了告御状的威胁。 无奈，虽然不情愿，只能继续供应。 不过，百姓们的生活倒是因此变得惬意起来。 一个个从面黄肌瘦变得容光焕发。 尤其是那些患有陈年老疾的百姓。 经过医治，再加上营养充足的饮食，恢复得更快了。 城外一些年轻的乞丐，吃饱喝足、疾病痊愈后，也不愿再乞讨。 纷纷开始寻找工作，临近年关，各府事务繁忙。 短工的需求很大，找个伙计的活儿并不难。 轩辕震霆听闻城中一片繁荣景象，龙颜大悦。 派了太监前去口头嘉奖，还鼓励各府将施粥活动持续到除夕前一日再结束。 一些原本想撤掉施粥点的府邸。 这下也只能咬着牙坚持。 看着库存的粮食锐减，他们叫苦不迭，心疼不已。 星澜和星晨护送完王府的解药，刚回到将军府拿到“遇仙丹”就又连夜往关外奔去。 因为有唐婉清给的药，再加上心情愉悦，唐婉兮的腿伤恢复的比沈夕月还要快。 因为养病忌荤腥油腻，微胖的体型肉眼可见变得纤细。 沈氏自然是乐呵的眉开眼笑。 时常搬个躺椅在花园里陪着唐婉兮晒太阳。 沈夕月就不好过了，不是集体拉肚子。 就集体出疹子，又或者集体呕吐，一天天鸡飞狗跳。 沈夕月忍受不了，就派人去给沈宏霏告状。 沈宏霏也来唐府和沈氏谈过几次。 因为唐婉兮被打断腿，沈氏本来心里就有气。 面对沈宏霏，自然说话不会客气，只一心袒护自己女儿，自然不欢而散。 一直到腊月二十六，唐府收到了沈府送来的请帖。 内容是，沈宏霏要在腊月二十八迎娶新夫人。 这消息一传出，唐婉兮兴奋得合不拢嘴，足足笑了一盏茶的工夫。 沈夕月，得知此事后，气得火冒三丈，砸了整个屋子的东西。 她满心都是不甘和愤怒，觉得父亲此举是对自己和母亲的背叛。 京城里其他府邸接到请帖后，也都兴致勃勃，想去凑个热闹。 自从慈恩寺回来沈宏霏的名声传的是家喻户晓，闹得是沸沸扬扬。 这段时间，沈宏霏在府中养伤，一直很少露面。 现在大家一听闻沈宏霏要娶妻。 一个个好奇的坐立不安，只想立刻跑去沈府看看。 究竟是哪个女人这么糊涂，愿意嫁给一个废人。 沈氏拿到请帖后，便与唐婉清商议。 唐婉兮和沈夕月都因腿伤行动不便，无法参加婚宴。 想来想去，只能由唐婉清陪着她一同前往。 唐婉清并没拒绝，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几个丫鬟满心担忧，实在不想让自家小姐去涉险。 星瞳气得小脸通红，愤愤不平道。 “小姐，沈宏霏那混账东西肯定没安好心，小姐不能不去吗？” 唐婉清轻轻抿了一口茶，神色淡定，低声安抚道。 “放心吧，沈宏霏不会在自己婚宴上对我动手。 他不过是在为参加除夕宫宴做铺垫罢了。” 翠缕歪着头，思索片刻后说道。 “奴婢明白了，他是不是想借此机会，带自己女儿沈明月去参加宫宴呀？” “呵，这么一来，表小姐岂不是彻底被舍弃了？ 毕竟沈宏霏对外宣称是娶妻，可不是纳妾。 这沈明月往后就是堂堂正正的嫡出小姐了。” 星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分析着。 碧桃一边大口啃着点心，一边满不在乎地嚷嚷。 “咱们管他呢！带足毒药和武器，他要是不老实，就直接毒死他！” 紫菱摇摇头说道：“带毒药还行，兵器估计带不进去。 他肯定也防着咱们呢，他怕死得很。” 唐婉清抬眸，看向几个丫鬟，轻声嘱咐。 “到时候，一切入口的东西都得万分小心。 我给你们的香囊也一定要带着。好了，都下去休息吧。” “是，奴婢告退。”五人整齐俯身行礼，缓缓退下。 腊月二十八，唐婉清依照郡主规格精心装扮完毕。 她身着华服，头戴金冠，雍容华贵。 带着五个丫鬟刚踏出兰馨苑，便瞧见迎面匆匆赶来的冬雪。 冬雪神色焦急，几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唐婉清面前，可怜巴巴地哀求道。 “大小姐，求您带奴婢一起去参加我家老爷的婚礼吧！ 我家小姐行动不便，奴婢想去看看，回来也好给小姐细细描述一番。” 唐婉清目光柔和地看着冬雪，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起来吧，跟我们一起走吧！ 不过，表舅对这场婚宴想必准备得极为周全。 他可不希望出一丝差错，应该会派很多人盯着。” 冬雪心中一紧，忙不迭点头。 “奴婢都明白，奴婢就是去瞧个热闹。” 就这样，唐婉清带着六个丫鬟浩浩荡荡地前往同辉堂。 沈氏看到这阵仗，着实吃了一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打架的呢。 尤其是瞧见冬雪，心里更是老大不乐意。 不过这段时间，她和唐婉清相处得还算融洽。 又念及唐婉清一直帮衬自己女儿，便强忍着把不满咽了回去。 沈氏狠狠瞪了冬雪一眼，转而满脸堆笑地对唐婉清说道：“咱们走吧。” 唐婉清自然是登上那辆专属于郡主的马车。 冬雪看了一眼，装饰精美，尽显尊贵的马车，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一踏入车厢，她的眼睛骤然瞪大。 被车内奢华又不失典雅的布置所吸引。 冬雪眼中满是羡慕，那神情就像被定住了一般，怎么也藏不住。 第38章 婚宴风波 冬雪低垂着头，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同样都是做奴婢，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大小姐唐婉清不仅人长得美，性子也好。 平日里对下人更是大方和气，从未见她体罚过下人。 可再想想自家小姐，冬雪心里便是一阵委屈。 这段时间，沈夕月因腿伤和老爷的传闻，整个人变得喜怒无常。 稍有不顺心，就对她们几个丫鬟又打又骂，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冬雪紧紧握着袖口，袖子下是小姐给的药粉。 唐婉清看了一眼冬雪紧紧握着的小手，又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星河。 星河心领神会，也看了一眼冬雪的袖子。 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还没到沈府，众人就被街道两旁的装饰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街道两边的树上都缠绕着鲜艳的红绸。 金色的喜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各色灯笼彩带高高挂起，随风轻轻摇曳，将整个街道装点得格外喜庆、隆重。 唐婉清望着满眼的上等丝绸和精致灯笼，心中暗自估算，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她不禁心想：皇上的钱袋子果然鼓，就不怕皇上一怒之下，狠狠榨干他吗？ 碧桃看了一眼路上花花绿绿的，当即满脸不屑。 “呸”了一声，恶狠狠地骂道。 “什么嘛，又不是皇族办婚宴，也不是头一回娶媳妇，他搞这么大排场。 这不是明摆着显摆吗？大把银子就这么浪费了。 多少老百姓吃不上饭穿不起衣，这么好的丝绸挂树上，铺地上？ 就应该把沈宏霏扒光衣服关进地牢，饿死他！” 这话一出口，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其余丫鬟碍于冬雪也在这儿，都抿着嘴，一声不吭。 冬雪坐在一旁，神色有些尴尬，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唐婉清瞧在眼里，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 “碧桃，坐好，不要胡说八道。” 碧桃这才反应过来冬雪也在，眼珠子一转，赶紧把话圆回来。 “奴婢这不是心疼表小姐嘛！ 高老夫人刚走没多久，她亲爹就忙着娶妻，表小姐也太可怜了！” 这话一说完，其余丫鬟都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强忍着笑意。 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碧桃。 关键时候脑子转得还挺快，大家心里都暗自感叹。 冬雪坐在马车里，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低声抽泣着。 唐婉清见状，轻声安慰道：“好了，碧桃这丫头心直口快。 不提伤心事了，也不要再哭了。 这不，沈府已经到了，要是被人瞧见你泪眼汪汪的，总归是不太好。 往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但凡我能帮上的，定会尽力。” 说着，又转头吩咐星河，“星河，马车有些高，下车时扶冬雪一把。” “是，奴婢遵命。”星河应道。 紫菱拉着碧桃率先跳下马车。 星河则稳稳地扶着冬雪下了车。 翠缕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唐婉清，一步一步走下马车。 唐婉清的脚刚踏上地面，便听到一声清脆悦耳，仿若黄莺出谷般的声音传来。 “哎呀，郡主来了，给郡主请安了！”紧接着，一个身着红裳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星河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那身影挡了回去，紫菱也迅速靠了过来。 碧桃更是气呼呼地吼道：“哎，你想干嘛？我家郡主还没站稳呢，你是谁啊，这么莽撞就冲过来？” “哎呀，都怪我，是我唐突了。妾身柳氏，见过郡主。” 柳如眉脸上挂着盈盈笑意，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碧桃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便扭过头不再理会。 唐婉清抬眸打量着柳如眉，只见她身着一身大红对襟喜服。 领口处绣着细腻繁复的茱萸纹，针法精巧，寓意着吉祥如意。 袖口极为宽大，自然下垂如袂，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灵动的凤鸟。 凤鸟身姿矫健，振翅欲飞，羽毛色彩斑斓，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下裳是一条曳地长裙，裙摆宽大，以鲜艳的大红色蜀锦制成显得格外喜庆庄重。 裙身上绣着层层叠叠的云纹，线条流畅。 腰间束着一条金色宽腰带，越发衬得她纤腰盈盈一握，身姿婀娜，摇曳生姿。 她的发式为高髻，发髻上插着一支精美的金步摇。 步摇主体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口衔着一串圆润的珍珠。 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珍珠轻轻摇曳。 再搭配上头上其他琳琅满目的珠翠，更衬得她风姿绰约，富贵逼人。 妆容上，她的眉毛精心描绘成远山黛。 眼眸明亮而含情，朱唇轻点，两颊施以淡淡的胭脂，衬得皮肤白皙，面色红润，透着新婚的喜悦。 眉心的朱砂痣被精心描绘成牡丹花，娇艳欲滴，妖冶迷人。 眼前的柳如眉，已全然不见在慈恩寺时那副卑微无助的模样。 如今的她，一府主母的架子端得稳稳当当，气场十足。 “沈夫人啊！免礼，快请起吧！ 我家丫鬟没料到是新娘子亲自在门口迎接宾客。 多有冒犯，还望沈夫人莫要往心里去。” 唐婉清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虚扶了柳如眉一把，轻声说道。 唐婉清一口一个“沈夫人”，让身后的沈氏听得心里直泛酸。 沈氏忍不住开口讥讽：“对啊，哪有新娘子跑出来接待客人的。 你们府上连个管事嬷嬷都没有吗？真是没规矩！” 说完，便带着丫鬟气冲冲地踏进了府门。 柳如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说道：“郡主请。” “沈夫人请。”唐婉清轻轻扶着星河的手臂，仪态优雅，带着一众丫鬟，走进了沈府。 一进府门，入目是一片热闹喜庆的景象，到处披红挂绿。 朱红的绸带沿着亭台楼阁蜿蜒缠绕，随风轻舞。 庭院中，摆满了各种珍奇花卉，肆意绽放，争奇斗艳。 踏入府中，脚下是一条长长的红毯，一路蜿蜒向前。 两旁每隔五步便设有一个做工精美的炭盆。 盆中燃烧着昂贵的银丝炭，仿佛这些珍贵的银丝炭不要钱一样，烧的火势熊熊。 使得整个府邸温暖如春，全然感受不到冬日的寒意。 柳如眉笑意盈盈，引领着唐婉清来到女宾客休息的大厅。 她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轻声说道。 “郡主，您先在此稍作歇息，妾身还有些事务需要料理，暂且失陪。” 说罢，便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唐婉清甫一踏入大厅，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众位夫人小姐纷纷起身，恭敬地俯身行礼。 唐婉清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优雅地回了一礼。 她缓缓扫视一圈，目光在几位夫人小姐身上一一掠过。 心中暗自思量，这些人的家族官位大多未超过四品。 看来今日这场婚宴，虽看似热闹非凡，看热闹的居多。 唐婉清坐着慢慢品尝，偶尔会和相熟的几个夫人小姐聊几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柳如眉款步走进大厅，身旁跟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 柳如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恭敬说道。 “郡主，妾身带着小女明月来给您请安了。” “明月见过郡主。”沈明月微微欠身行礼，只是在抬眼的瞬间，目光扫过唐婉清。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 “都起来吧，沈姑娘就坐旁边吧，沈夫人尽管去忙，不必在此多作陪。” 话落，她深深看了沈明月一眼。 上一次见到沈明月，她还是个胆小怯懦、只敢躲在人后的小丫头。 可这才隔了多久，如今站在眼前的她。 一身华锦服，满头珠翠，和那压都压不住的野心。 刚刚她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充满了不甘与觊觎，实在太过熟悉。 上一世，那些容貌姣好却出身平凡的宫女，看自己时，也是这般眼神。 不得不承认，沈明月生得娇娇柔柔，面容艳丽。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是许多男子喜欢的类型。 翠缕一直留意着沈明月的举动，见她不住地打量自家小姐，心中涌起一丝不悦。 不着痕迹地挪动了一下身子，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沈明月的视线。 忽然，一阵“咯吱咯吱”木头相互摩擦碰撞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大厅内原本的喧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厅的一面墙竟缓缓开始转动、折叠。。 随着墙体移开，一个更为宽敞的空间逐渐展露在众人眼前。 唐婉清抬眸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布置精美的喜堂。 随着正面墙体完全打开，那扑面而来的浓烈红色，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堂中，两根粗壮的朱红立柱稳稳矗立在两侧。 柱身上，金色丝线精心编织而成的龙凤呈祥图案缠绕盘旋，栩栩如生。 蜿蜒的龙身与舒展的凤羽，在跳跃的烛光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即将腾空而起，翱翔天际。 正前方，一块巨大的金色牌匾高悬其上，“百年好合”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牌匾之下，一张雕花檀木供桌摆放得整整齐齐。 桌上一对红烛静静燃烧，摇曳的烛光温柔地洒在摆放有序的供品上。 为整个喜堂增添了几分庄重与神秘的氛围。 脚下，厚厚的红毯一路铺陈，延伸至喜堂的每一个角落。 红毯两侧，八盏八角宫灯整齐排列，静静伫立。 宫灯上，牡丹绽放、鸳鸯戏水等吉祥图案绘制得细腻精美。 喜堂上方，层层叠叠的红色绸缎如灵动的云霞般垂落而下。 绸缎上绣制的精致花纹，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堂中央，一个绣着并蒂莲的圆形拜垫端放其中。 唐婉清的视线穿过喜堂，恰好看见对面男宾客大厅也同步打开。 一眼望去，她便捕捉到了轩辕睿渊的身影，他正端坐在正中。 见状，唐婉清礼貌地站起身，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而星河在瞧见轩辕睿渊的那一刻，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在心里吐槽，这个大皇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丑八怪”。 自从慈恩寺回来后，他就像着了魔似的，三天两头往唐府跑。 小姐也只见过他两次，还都是拉着腿瘸的唐婉兮一起见的。 好在府里老爷外出不在，小姐又没有兄长，实在无人适合出面接待这位皇子。 轩辕睿渊跑了几次后，估计也察觉到了不妥，便开始改送礼物。 什么破烂玩意儿，一股脑儿地往府里送。 小姐倒也干脆，直接让人把这些礼物全都送去了唐婉兮的院子。 星河在心里暗自嘀咕，哼，就知道这个讨厌鬼今天肯定会来。 他呀，就是个跟屁虫，小姐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呸，想想就觉得恶心。 唐婉清察觉到星河有些不高兴，只是低头轻笑一声。 不经意间，唐婉清眼角余光捕捉到沈明月。 只见沈明月，直直地望着对面，眼中满是痴迷之色。 她眉眼含情，双颊晕染着淡淡的绯红。 含羞带俏，将柳如眉那媚态学得淋漓尽致。 “看什么看，羞不羞？想看别坐在我家郡主身边。我家郡主丢不起这个人。” 碧桃看着她一副没见过男人的样子，就生气的低声骂道。 沈明月一惊，转头狠狠瞪着碧桃。 “瞪什么瞪，没见过比你漂亮的？ 再看小心我打你哦？一拳打哭你。” 说完还不忘冲着沈明月挥挥小拳头。 沈明月气的双眼冒火，岂有此理，一个贱婢竟敢威胁自己。 星河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紫菱听到笑声，顺着星河的目光看去，只见沈明月正对着碧桃怒目圆睁。 紫菱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暗暗想着，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揍一顿。 翠缕则紧紧抿着嘴唇，努力压抑着笑意，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星瞳也瞧了一眼沈明月，心中暗自腹诽：“果真是沈宏霏的孩子，一样的讨人厌。” 冬雪一直找不到袖子里的药粉，有些慌。 而唐婉清，从对面墙壁打开，就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 她总觉得，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如影随形。 始终紧紧地盯着自己，让她浑身不自在。 第39章 婚宴风波2 唐婉清心中疑惑，不着痕迹地抬眸扫视一圈。 在捕捉到沈兆兴的瞬间，不禁从鼻腔中轻轻冷哼一声。 眼前的沈兆兴，和记忆中风流倜傥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整个人被一层阴冷的气息笼罩，眼神中透着恶毒。 像极了隐匿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唐婉清不着痕迹地轻轻捏了捏星河的手臂。 趁人不注意，迅速塞了一个东西到星河手中。 而后又状似无意地瞥向沈兆兴。 星河瞬间领会，悄悄将东西收起，看了一下向沈兆兴。 心中骂道：“呵！这死小子，竟然敢瞪我家小姐？” 星河抬手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剜眼睛？抹脖子？再断两条腿？ 越想越兴奋，忍不住嘿嘿轻笑。 一阵热闹欢腾的喜乐骤然奏响，其间夹杂着嘈杂的脚步声。 唐婉清看了一眼，沈宏霏一袭大红色的蟒纹长袍。 手里握着红绸，红绸另外一端是身披凤冠霞帔的柳如眉。 唐婉清看了一眼沈宏霏，比起之前的意气风发，消瘦了许多，整张脸透着刻薄。 主婚人唐婉清不太熟悉，估计是沈宏霏的商界好友。 “圣旨到——”一声高亢而悠长的传喝骤然响起。 惊得满座宾客纷纷起身，神色间满是敬畏与好奇。 只见德顺公公身着蟒纹太监服，手持明黄色的圣旨，面无表情。 他目光扫视全场，眼神威严随后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闻沈宏霏新婚大喜，朕心甚悦。 夫妻乃人伦之始，婚姻为家国之基。 沈宏霏今得佳偶，实乃良缘天定。 朕特赐黄金百两、白银百两，绸缎五百，以表恭贺之意。 望新婚夫妇举案齐眉，和和美美，绵延子嗣，为我朝再添福祉。钦此！” 宣读完毕，德顺公公冷着脸看向沈宏霏夫妇。 微微颔首：“沈大人，沈夫人，还不快快接旨谢恩？” 沈宏霏赶紧拉着柳如眉，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叩首。 “臣沈宏霏，及内子柳氏，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喜堂内众人纷纷跪地，高呼万岁。 待众人起身，沈宏霏忙上前，双手奉上一个沉甸甸的红包，满脸堆笑地说。 “公公一路辛苦，这点小意思，还望公公笑纳。” 德顺公公接过红包，轻轻掂量了一下，说道。 “沈大人客气了，咱家不过是奉命行事。 今日这大喜日子，咱家也沾沾喜气。 既然圣旨已经宣完，咱家就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 “恭送公公，公公慢走。”众人同时俯身行礼。 沈宏霏赶紧丢下柳如眉，紧跑几步送德顺出去。 “这赏赐还不够沈宏霏铺地呢？”星河低声说。 唐婉清也觉得轩辕震霆有点好笑，这是派个公公来恶心沈宏霏一下？ 沈宏霏陪着德顺公公刚一踏出喜堂，原本还一片寂静的堂内，开始窃窃私语，。 “绵延子嗣？哈哈！”一声带着嘲讽的轻笑突兀响起。 “你笑什么呢？他自己不行，不是还有儿子吗？儿子能生孙子，一样能延续沈家香火。”有人接话，语气里半是调侃半是打趣。 “哎呦，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可真是白白糟蹋了。”又一道声音响起，满是惋惜。 “谁说不是呢，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朵鲜花。”旁人附和着，摇头叹息。 “话说回来，他女儿那小模样也甚是标致，不知道今年芳龄几何？”一个略显猥琐的声音冒出来，语气里透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你个老不羞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想老牛吃嫩草？”立刻有人出声嘲笑，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他呀，小妾就没超过十六岁的，指不定还真有这心思。” 另一个人跟着添油加醋，喜堂里本该神圣的氛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肮脏。 唐婉清微微侧目，目光落在独自站在喜堂中央的柳如眉身上。 因为接圣旨的缘故，她头上的红盖头已经被拿开。 在跳跃的烛光映照下，柳如眉眉眼如画，肌肤胜雪，美艳动人。 一时间，不少男宾客都看直了眼，目光像被黏住一般，怎么也挪不开。 身旁本该时刻照应的喜娘，竟忘了给柳如眉重新盖上盖头。 唐婉清看了一眼身旁的 沈明月。 被这些污言秽语气的够呛。 她双眼泛红，身体还微微颤抖。 唐婉清都搞不懂沈宏霏怎么想的，喜宴请这么些狐朋狗友做什么？ 二品，三品的官员一个都没来。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轩辕睿渊了。 又不是人来的多，就证明自己有面子。 沈宏霏疾步走进喜堂，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双手抱拳。 向着四周宾客连连作揖：“实在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实在是招待不周，还望大家海涵，咱们这婚礼啊，继续！” 话音刚落，丝竹管弦之声骤然响起，热闹的旋律瞬间填满整个喜堂。 一对新人在赞者的高声唱和下，开始行拜天地之礼。 拜完天地，沈宏霏牵着柳如眉的手，快步回到后院。 不过片刻，他又带着柳如眉再次现身喜堂，继续招待宾客。 一队队丫鬟开始上菜，菜品倒是丰盛。 翠缕一脸紧张，每道菜都恨不得替小姐尝一尝。 星河却在留意每一个靠近唐婉清的人。 一个小丫鬟对着唐婉清福了福身，恭恭敬敬的给唐婉清倒了第一杯酒。 然后挨着给各府小姐夫人斟酒。 唐婉清拿起酒杯就闻见淡淡的药味。 唐婉清一愣，沈宏霏不可能动手，柳如眉没必要。 唐婉清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明月，不太确定。 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沈兆兴也有可能。 再想想还有一个人，被星河废了的人。 星河一直暗自留意着唐婉清，见她神色有异。 略一思索后，不着痕迹地抬起手轻轻一挥。 此时，柳如眉带着丫鬟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手中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说道：“郡主，妾身敬您一杯。” 唐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低笑，拿起身旁丫鬟刚刚倒好的酒。 声音虽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夫人，本郡主一直都觉得夫人是个聪明人。 如今既已成为这府里的当家主母，有些不知轻重、不长眼的，该处置就得果断处置。 今日在座的可都是非富即贵，万一饮食上出了什么差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本郡主身体抱恙，今日实在不能饮酒。”言罢，她将手中的酒杯递向柳如眉。 柳如眉自幼在楼子里长大，接触过各种各样的药物，对气味极为敏感。 她轻轻一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暗叫不好。 “妾身多谢郡主教诲……”柳如眉刚要开口回应，一声娇软的嘤咛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 只见沈明月双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 竟开始伸手撕扯自己的衣服。 柳如眉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抬手劈向沈明月的后颈。 沈明月身子一软，直直地晕了过去。 柳如眉一边扶起沈明月，一边大声说道。 “你说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能喝酒呢？ 真是太不懂事了，这不是让郡主看笑话吗？竟然把自己灌成这样。” 说罢，她扭头对身旁的丫鬟喊道。 “二丫，快把小姐背回房间去，好好照顾着。” 安排妥当后，柳如眉又对着唐婉清深深地行了一礼。 抬起头，目光直视唐婉清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轻声说道：“郡主，妾身先告辞了。” 唐婉清没有言语，神色平静地坐了下来，继续不紧不慢地吃着菜。 随着婚宴的氛围愈发热烈。 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互相走动，彼此寒暄敬酒。 轩辕睿渊端着一杯酒，朝着唐婉清所在的方向溜达过来。 走到唐婉清面前，轩辕睿渊声音温和：“郡主，本宫敬你一杯酒。” 唐婉清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回应道。 “敬大皇子。”说罢，她缓缓抬起衣袖。 恰到好处地遮挡住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 轩辕睿渊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深深地看了唐婉清一眼。 片刻之后，他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自己位置。 唐婉清低垂着头，陷入沉思，轩辕睿渊竟现身沈宏霏的婚礼，究竟为什么？ 难道沈宏霏除了钱财，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利用价值？ “郡主，在下沈兆兴，敬郡主一杯酒。”一道阴冷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利刃般斩断了她的思绪。 唐婉清抬眸，只见沈兆兴不知何时已站在面前。 他的眼神中满是贪婪，嘴角扯出一抹猥琐的笑，死死盯着她，仿佛她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唐婉清心中暗自思忖，瞧他这模样，怕是安上假肢才勉强能站立，着实不易。 察觉到沈兆兴那令人作呕的目光，身后的几个丫鬟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几个嘴巴子。 唐婉清却神色平静，未动分毫，声音清冷如霜。 “沈兆兴？你既无功名，又无官职，见到本郡主，不该先请安吗？” 沈兆兴闻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喉咙一噎，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哈哈，给郡主请安。”他干笑两声，身子却直挺挺地站着，毫无行礼的诚意。 “嗯，瞧我这记性，你断了一条腿，行礼确实不便，罢了。” 唐婉清轻轻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沈兆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狠辣。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谢郡主，谢郡主让我父亲身败名裂。” “不必客气，说起来，还真有些对不住你父亲，差那么一点，他就能成为洛府的乘龙快婿了。” 唐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那语气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沈兆兴被气得语塞，手指着唐婉清，浑身颤抖。 “放肆！对着我家郡主，你什么你？竟敢这般无礼？真是狗胆包天！” 碧桃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呵斥道。 正在四处敬酒的沈宏霏听到这边的动静，赶忙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歉意。 “郡主，实在对不住，我家兴儿多喝了几杯，行为失当，还望郡主海涵。” “罢了，本郡主也乏了，这便告辞。” 唐婉清冷冷地瞥了沈宏霏一眼，站起身来，扶着翠缕的手臂，带着一众丫鬟转身离去。 “恭送郡主。”沈宏霏俯身行礼。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看向唐婉清的目光中犹如刀子一般，恨不得一刀砍了唐婉清。 唐婉清带着丫鬟登上马车，朝着唐府的方向驶去。 车后，几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悄悄跟着，如同鬼魅一般。 此时，隐匿在树上的星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心中暗自赞叹：嘿嘿，主子料事如神，果真有人要对唐姑娘不利。 星耀身手敏捷，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那几个跟踪的小喽啰。 一路紧紧护着唐婉清的马车，直到稳稳驶入唐府。 他一路寸步不离，跟着唐婉清来到兰馨苑。 确认她安全无虞后，才施展轻功，一闪身消失在夜色中，返回将军府复命。 “真是奇怪，”星河一边摩挲着手中的兵器，一边忍不住嘟囔，“这一路上竟然没人出手，太让人失望了。” “谁说不是呢！”紫菱也在一旁附和，“我刀都拔出来了，结果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这可太没劲了。” “不行，我这心里的劲儿还没使出来，憋得难受。” 星河咬咬牙，伸手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药包。“今晚要是不用上，我肯定睡不着觉。我得再回去一趟。” 说罢，她匆匆俯身行了一礼，转身便疾步退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星瞳羡慕的看着紫菱手里的宝剑，“奴婢也想学武。” “我，我，我，我教你”碧桃激动的说道。 “我不，我要跟紫菱学。”星瞳看了一眼吃了一路还在吃的碧桃，有点嫌弃。 碧桃一噎翻了个白眼“哼，太没眼光。”说完继续吃。 翠缕笑着帮唐婉清拆开发饰。 紫菱看了一眼星瞳想了想说道“你跟着碧桃学鞭子挺好，你力气小。” 第四十章 婚宴风波3 唐婉清听着几个丫鬟讨论武功，兵器，看她们越讨论越兴奋。 一盏茶时间后星河乐滋滋的回来了，也加入讨论队伍，几个人热闹的很。 陶然苑内，冬雪神色紧张，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她战战兢兢地将婚礼上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给沈夕月听。 她隐瞒了弄丢药粉的事，只添油加醋地描绘沈明月被下药后出丑的场景。 沈夕月听的不耐烦，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示意冬雪退下。 冬雪如获大赦，长舒一口气，俯身行了个礼，匆匆退下。 沈夕月恶狠狠盯着冬雪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兰馨苑里，丫鬟们终于讨论累了，除了星河，其他人都去休息了。 “冬雪藏的药，拿给我看看。”唐婉清放下手中书卷说道。 星河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纸包，恭敬地递了过去。 唐婉清接过，轻轻嗅了嗅，瞬间愣住，心中暗自一惊。 竟然不是媚药！看来冬雪这回又麻烦了。 “小姐，您给的到底是什么药呀？”星河满脸好奇，忍不住问道。 “醉梦霖”唐婉清抬眸，看了星河一眼，轻声作答。 “听名字，不像是毒药呢。”星河歪着头，满脸疑惑。 “这确实是毒药，服下后会让人陷入美梦，沉醉其中不愿醒来，直至活活饿死。” 唐婉清神色平静，详细解释着毒药的功效。 “那既然是毒药，肯定有解药吧？”星河好奇心愈发浓烈。 “有解药，不过这解药的药引子，有些特殊是新鲜马尿。哈哈！”唐婉清忍不住笑出声来。 星河也被逗得前仰后合，笑了好一会儿，才一脸期待地恳求道。 “小姐，您教教奴婢用毒吧，奴婢太想学了！” “好啊，我还纳闷呢，你们几个丫头，怎么就没人主动跟我提学制毒的事儿。 难不成是我这个主子看着不够厉害？”唐婉清半开玩笑地说道。 “哈哈，星瞳其实也特别想学，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哪像奴婢这么厚脸皮。”星河笑着解释道。 “练武得从小打基础，学制毒可就简单多了。 你去跟星瞳说一声，明天你们俩跟着我学制毒。 好了，你也下去休息吧。”唐婉清微笑着拍了拍星河的胳膊。 “是，奴婢告退！”星河满心欢喜，乐滋滋地去找星瞳。 一边走，一边暗自想着：这下可帮星瞳找到了师父。 这样就能让星瞳多教我些易容的本事。 星瞳这个小丫头，竟然拿她的本事威胁我叫她师父。 看我这回怎么偷师学艺，把她的本事都学过来！ 将军府书房内，星耀刚一踏入，几个人就呼啦一声迅速围拢上来。 这些天太无聊了，日子平淡得如同嚼蜡。 谁都不屑参加沈宏霏的婚礼。 结果呢！还一个比一个喜欢听八卦。 好不容易盼到星耀带回八卦，自然是迫不及待。 星耀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沈宏霏婚宴上的种种见闻。 重点说了沈兆兴对唐婉清的不敬之举。 又特意着重描述了沈兆兴那副贪婪猥琐的模样。 接着，他又说起唐婉清酒杯被人下毒的事。 最后星耀还提到那些暗中跟踪、企图对唐婉清不利的黑衣人。 本以为说完这些，三人应该开始讨论了。 可星耀讲完后，却发现三人依旧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在说：“就这些？快继续，我们还想听。” 星耀无奈地摊开双手，苦笑着说。 “属下真的已经说完了啊！ 你们可以开始讨论了，快发表下看法，都说说吧！” “对啊，沈兆兴这个畜生，他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清丫头大不敬？”祁长生一拍桌子，吼道。 神药已经吸收了整整二十天，祁长生已经大变样。 一头乌发，浓密油亮，皮肤更是光滑细腻。 走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认出来。 “就是，要不要老夫去把他给抹脖子。”秦七爷回到山庄待了几天太无聊，就又返回将军府。 此刻他浓眉大眼，英气十足，也是年轻的不像话。 “你这不是摆明了诬陷小神医下黑手？ 刚刚起了冲突，一会功夫，就被害了？” 轩辕瑾书瞥了一眼秦七爷，暗道，怎么小神医不炼几颗补脑子的药丸？ 笨的出奇，就这脑子能设计出什么破烂暗器！ “对对对，老夫太急了，不妥不妥。”秦七爷也觉得行，连连摇头。 “老夫这里有毒药，让人断子绝孙的毒药，秦老你找机会给这个小子吃了。” 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鸡蛋大小的药丸子，乐滋滋的展示。 “哎，我说祁老，那个傻子会吃这么大一颗毒药球？ 老夫是给他藏在饭里还是水里？毒不死，也会噎死！ 老夫就好奇了！你说你会不会炼药啊？ 看看人家唐丫头，炼的丹药小小的，闻起来还甜甜的。 你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么老远，老夫就闻到一股子臭味。”秦七爷一脸嫌弃的捏着鼻子。 祁长生看着手里的药丸也有些嫌弃，好像搓的有点大了。 “秦老头，你去，直接拿这颗四喜丸子噎死沈兆兴这个混账东西。” 轩辕瑾书也被祁长生手里的大丸子惊到了。 看了一眼祁长生，揶揄道。 这什么药丸，不但大，还不圆，表面还坑坑洼洼，还看着还脏兮兮。 不禁又好奇的问祁长生“你炼制的丹药，炼成以后都不用盒子装吗？” 祁长生眼睛一瞪“盒子不花钱啊？老夫我都是用自己缝的布袋，装的多还方便携带，最重要的是省钱。” 轩辕瑾书顿时有些反胃，气急败坏的吼。 “小爷我以后再吃你炼的丹药，小爷我名字倒着写。” “切，就怕你求着老夫给你药丸子吃。”祁长生白了轩辕瑾书一眼嘚瑟道。 叶凛萧看着斗嘴的三个人有些无语。 皇宫御书房，夜已经很深了，轩辕震霆还在批阅奏折。 轩辕震霆正在批注，突然问道：“沈宏霏婚宴的情况如何，说来听听。” 德顺见状，急忙向前跨了一步，微微俯身，姿态恭敬。 随后将在沈府的所见所闻，仔仔细细、毫无遗漏地讲述了一遍。 轩辕震霆原本手中不停书写的毛笔缓缓停下。 他抬眸环顾整个御书房，偌大的空间里竟只有一个火盆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而后，他看向窗外，想起今日逛的御花园一片萧瑟。 入目皆是单调的绿色叶子，毫无生机可言。 这般景象，让轩辕震霆不禁想起唐逸尘曾说的话。 嫌弃当皇上太过憋屈，对此不屑一顾。 回想起那些话，再看看眼前的景象，他不禁自嘲，自己可不就是憋屈吗？ 想到这儿，他突然对之前赏赐给沈宏霏金子的事感到后悔。 同样是赏赐，赏给唐婉清时，她能巧妙的，让全城百姓都能吃得饱、穿得暖。 可赏给沈宏霏又能干嘛？ 拿昂贵的丝绸铺地垫墙？这和把金子喂了狗又有什么区别？ 轩辕震霆越想越觉得生气。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毛笔，思索一下说道。 “去沈府宣旨，着沈宏霏沈郎中负责接待外邦使团的衣食住行，务必安排妥当。” 轩辕震霆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威严，沉声吩咐道。 “除夕宫宴，需用鲜花装点。 朕听闻沈府婚宴上的鲜花布置极为出彩，很是满意。 着沈宏霏同样送一份进宫来，且必须保证鲜花娇艳，不能有丝毫冻伤。” “是，奴才遵旨。”德顺赶忙上前，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一旁的安顺听闻，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暗自嘀咕。 沈府大肆炫耀，这下可好，有苦头吃了吧？ 此时，唐府金玉苑内，唐婉兮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吃着水果，饶有兴致地听沈氏讲述沈府婚宴的趣事。 当听闻大皇子主动找唐婉清搭话，却仅仅只说了一句便匆匆离开时。 唐婉兮微微抬眸，目光扫过屋内摆放的琳琅满目的小玩意。 这些可都是大皇子送来的，原本是要给唐婉清，最终却都摆在了自己的金玉苑。 对此，唐婉兮非但没有一丝生气，反而满心庆幸。 她心里十分清楚，若不是自己是唐婉清的亲妹妹。 就凭自己，怕是连大皇子的面都见不着，更别说收到这些礼物了。 她轻轻抚摸着一件精巧的摆件，嘴角微微上扬，心想。 瞧瞧这满京城，哪家小姐能像我这般。 拥有如此多大皇子送的的礼物？ 这一切，可都是因为自己的姐姐是唐婉清啊。 唐婉兮不去想大皇子真心想送给谁，最终是自己的就行。 腊月二十九，一大早沈府就接到了圣旨。 沈宏霏刚刚把德顺送走，就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柳如眉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 “老爷，妾身知道，这是一大笔银子。 可是老爷好好想想，如今这可是您立功的唯一机会了。”柳如眉柔声说道。 沈宏霏眼睛一亮，对啊！能用银子摆平的事就不是事。 沈宏霏听到柳如眉的主意，兴奋得一下子从地子上跳了起来。 “吧唧”一口亲在柳如眉的脸上，大声夸赞道。 “真是我的贤内助啊！有你在，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说完，便像一阵风似的，一溜烟跑出了院子，忙着安排人去办事。 柳如眉恶心的反胃，嫌弃的掏出手帕，狠狠地擦拭着脸颊。 恶心劲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沈兆兴的贴身小厮小路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 嘴里大喊着：“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柳如眉本就因为刚才的事心情烦躁。 听到这大呼小叫的声音，顿时火冒三丈，厉声喝道。 “喊什么喊？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到底怎么了？” 小路子跑得气喘吁吁，结结巴巴地说道。 “少……少爷，他睡不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睡不醒？什么叫睡不醒？” 柳如眉皱起眉头，满脸疑惑，瞪了小路子一眼。 然后对着身旁的丫鬟二丫说道：“走，去看看。” 一行人匆匆赶到沈兆兴的院子。 柳如眉走到床边，轻轻喊了一声：“兴儿。”然而，沈兆兴毫无反应。 柳如眉心里一紧，又用力推了推他，可沈兆兴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柳如眉这下彻底慌了神，她凑近仔细端详着沈兆兴。 只见他面色红润，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仿佛沉浸在什么美梦里。 柳如眉不敢耽搁，急忙派人请来了太医。 太医把了半天脉，又翻了翻沈兆兴的眼皮，最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公子只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很香，等睡醒了自然就没事了。” 柳如眉心里窝着一团火，但又不好对太医发作。 只能强忍着怒气，恭敬地将太医送走。 回到房间后，柳如眉把屋子里的下人都轰了出去，只留下小路子。 她走到小路子面前，目光紧紧盯着他，冷冷地说道。 “说吧，昨晚婚宴你家主子都做了什么？别想瞒着我。” 小路子被她这眼神盯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小声说道：“少爷喝了酒就睡了，没……没做什么。” “还不说实话？”柳如眉眼睛一瞪，提高了音量。 “那我提醒你一下，昨夜你家少爷有没有招惹郡主？” 小路子一听这话，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 “夫人，夫人，少爷派出去想掳郡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柳如眉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无力地说道：“把你家少爷昨夜婚宴上和郡主说的话，仔仔细细、原原本本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许漏。” 小路子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有丝毫隐瞒。 一五一十地把婚宴上沈兆兴主动挑衅唐婉清的话全说了出来。 还交代了沈兆兴原本打算把唐婉清掳来，玷污她之后，逼她嫁给自己的。 柳如眉越听越心惊，后背直冒冷汗。 她想起今早审问的结果，是文星的收买丫鬟给唐婉清下毒。 昨夜才发现唐婉清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第41章 除夕宫宴 丫鬟给她倒了一杯加了媚药的酒，她立刻就给月儿下了更厉害的媚药作为反击。 而昨夜自己忙着给月儿解毒，没时间去喜宴照顾，没想到兴儿竟干出了这么愚蠢的事。 柳如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沈兆兴，心里明白。 既然唐婉清没下致命毒药，那就还有和解的机会。 还有回旋的余地，当务之急，得赶紧想办法补救。 不然沈兆兴这条小命可就悬了…… 柳如眉面色阴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二丫，赶紧备车，咱们去唐府！”。 沈氏听闻柳如眉前来求见唐婉清，脸上闪过一丝轻蔑。 沈氏连面都没露，只是吩咐下人，直接领到兰馨苑。” 柳如眉在客房中焦急地等待着，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终于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连忙起身，只见唐婉清在五个丫鬟的簇拥下，款步走了进来。 “妾身给郡主请安。”柳如眉急忙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沈夫人不用多礼，快快请起。”唐婉清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柳如眉并没有起身，反而“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声泪俱下。 “郡主，求求您宽宏大量，饶了沈兆兴一命吧！ 是他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不该顶撞郡主。 更不该自不量力，妄想劫持郡主。 那些没用的东西，死有余辜，郡主杀得对，都是他的错，求您高抬贵手！” 说着，她哭得愈发悲切，泪水鼻涕糊了一脸。 唐婉清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嘴角轻轻上扬，低头轻笑了一声。 柳如眉话音一落，唐婉清身后的丫鬟们怒了，狠狠地瞪着跪在地上的柳如眉。 星河听到这话，心中一惊，暗自思忖。 合着昨夜是星耀那家伙抢了我的“猎物”啊！ “沈夫人，你家公子一直恨本郡主害了他父亲。” 唐婉清放下茶杯，目光冷冷地看向柳如眉，缓缓说道。 “沈夫人应该明白，本郡主向来不主动招惹麻烦，但也绝不怕麻烦。 其实，你仔细想想，你家公子不该恨我，反倒应该好好感激本郡主才是。” “你可以回去审问一下你们府上的管家，你昨夜那豪华的婚宴，原本是为了谁准备的！” 唐婉清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柳如眉的心上。 “你得感谢本郡主，你家公子小姐更要感激本郡主。 所以，你们全家都没立场来恨本郡主，要恨，就恨你们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唐婉清话音刚落，柳如眉如遭雷击。 原本对沈宏霏已经失去信任，这一刻对他的失望又添了几分。 现在，她满心只剩一个念头：救儿子。 “郡主，妾身都明白了。”柳如眉声音哽咽，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满是哀求。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只求郡主大发慈悲，救救沈兆兴。 往后，妾身愿为郡主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唐婉清嘴角噙着温和笑意，关切道。 “哎呀，这大冷天的，怎么能让沈夫人一直坐在地上呢？ 星河，还不赶紧扶沈夫人起来。 翠缕，快去给沈夫人倒一杯热茶，可别冻着了。” “是，奴婢遵命。”两个丫鬟脆生生应下，动作利落地忙活起来。 “妾身谢过郡主。”柳如眉在星河的搀扶下站起身。 心中暗自庆幸，看来兴儿有救了，不禁松了一口气。 唐婉清接着吩咐：“星瞳，去把那盒点心拿来，给沈夫人尝尝。” 说罢，转头看向柳如眉，笑意盈盈道。 “这是星瞳娘亲做的点心，味道很是不错。 沈夫人带回去，给公子小姐也尝尝鲜，要是喜欢，以后尽管常来。” 柳如眉何等聪慧，一听便明白了唐婉清话里的深意。 急忙俯身行了一礼，激动道：“妾身替我家兴儿和月儿，谢过郡主赏赐！” 不一会儿，星瞳抱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匆匆走进来，说道：“小姐，您要的点心。” “交给沈夫人吧。”唐婉清微笑着点头示意。 二丫见状，连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接过星瞳手中的点心。 “郡主，妾身就不多打搅了，先行告退。” 柳如眉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与谦卑。 “也好，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点心凉了味道可就差了，星河，你去送送沈夫人。”唐婉清说完，便站起身来。 柳如眉再次俯身行礼，随后跟着星河往外走去。 临近马车时，星河神色一凛，凑近柳如眉，低声却又一字一顿地叮嘱道。 “夫人回去可得好好约束府中公子。 我这人不太擅长割舌头，可擅长抹人脖子。夫人慢走。”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柳如眉闻言，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 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二丫的手臂。 二丫也吓得不轻，脸色如纸一般苍白，心中惊恐万分。 老天爷啊！原来天星的舌头是这个星河割的！ “快，赶紧上马车，快走！” 柳如眉声音颤抖，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车，太吓人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离唐府，直到确定彻底离开了唐府所在的街道。 柳如眉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锦盒。 这是一个造型精巧的圆形盒子，分为上下两层。 上层摆放着几盘点心，每一块都做得极为精致，一看便是出自巧手。 此刻的柳如眉哪有心思去欣赏这些。 她的目光只是匆匆扫过，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下层。 盒子刚一打开，一个白色瓷瓶和一张纸条便映入眼帘。 柳如眉心跳陡然加快，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纸条，只见上面寥寥写着几句话。 解药只需一颗，药引子融开服下。纸条下方，还特别备注了一行字：药引子喂热马尿一碗。 柳如眉缓缓拧开白色瓷瓶的瓶盖，果然只有一颗药丸。 “怎么还得喝马尿啊？郡主这不是故意戏耍咱们吗？” 二丫满脸困惑，忍不住嘟囔道，顿了顿又接着说。 “反正郡主又看不到，咱们都拿到解药了，不喝那恶心的马尿不就行了。” 柳如眉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二丫，你不懂，唐婉清可不是这般无聊的人。 她心思缜密，说不定从一开始就预料到兴儿会去招惹她，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她这么做，就是要让兴儿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得不受这番羞辱。” 柳如眉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感慨，继续说道。 “你想想，她还不到及笄之年，就能有如此筹谋。 老爷和她相比，差得太远了，一把年纪了，还被一个小姑娘玩弄于股掌之间。” 沈兆兴沉浸在一场美梦中，梦里的他仕途顺遂，一路平步青云，高官厚禄加身。 身边还簇拥着无数妩媚动人的美人，尽享荣华富贵。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响打破了这份美好，把他从梦境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沈兆兴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眼圆睁，满脸怒容，恶狠狠地吼道。 “到底是谁？敢把本少爷吵醒！” “兴儿，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娘了！” 柳如眉守在床边，见儿子醒来，眼眶瞬间红了，喜极而泣，泪水夺眶而出。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不过就是睡个觉、做个梦，你至于哭成这样吗？” 沈兆兴满心不耐烦，抱怨道。 可话还没说完，他就察觉到嘴里一股异样的味道。 忍不住“呸呸呸”地吐了好几下。 嫌弃地叫嚷着，“这什么味儿啊，又臊又臭的！” 柳如眉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气又急。 直接厉声骂道：“你还问我哭什么？ 你是不是活腻歪了？没事招惹郡主干什么？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她稍稍喘了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接着说道。 “你还以为自己睡得香？你那是中毒了！ 要不是你娘我亲自去唐府，给郡主下跪苦苦求情，你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你问嘴里为什么难受？”柳如眉冷笑一声。 “解药的药引子是马尿！就你手下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去伏击郡主？ 你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全死了。 你心里没点数吗？就凭你还想娶郡主？ 人家随便一包药，就能要了你的命，你这个蠢货！” 柳如眉恨铁不成钢，她心里清楚。 必须得让儿子彻底明白唐婉清的厉害。 以后别再去招惹她，不然就没命了。 沈兆兴满脸不屑，怎么都无法相信，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有如此厉害的手段。 在他心里，柳如眉的话不过是在吓唬自己，于是不耐烦地嚷嚷道。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你们都走开，别在这儿烦我！”一边说着，一边挥手赶人。 柳如眉看着冥顽不灵的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心想也只能自己往后多费些心思，紧紧盯着兴儿了，免得他再闯出大祸。 等人都走后，沈兆兴压抑着满腔的疑惑和怒火，朝着小路子招了招手，沉声道。 “你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地再给我讲一遍。” 小路子战战兢兢，又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这一回，沈兆兴终于信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气得浑身微微颤抖，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疯长，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恨不得立刻把唐婉清抓过来，狠狠地折磨一番，好出出这口恶气。 “去，给本少爷把梅儿带过来！”沈兆兴咬着牙，恶狠狠地吩咐道。 小路子不敢耽搁，急忙招呼人将一个丫鬟抬进了少爷房间。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传出女子压抑的哭喊声。 那声音里满是痛苦和绝望，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腊月三十一大早，太监安顺就送来一套礼服和配饰。 说是皇上特意赏赐郡主参加宫宴穿戴的。 唐婉清送走了安顺公公后。几个丫鬟打开礼服惊叹不已。 唐婉清看了一眼礼服，这是公主规格的，这个皇上到底搞什么？ 穿戴整齐，唐婉清带领五个丫鬟浩浩荡荡的坐上马车。 唐婉清的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口，还未等她起身。 一位身形干练的太监便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他微微欠身，恭敬说道：“郡主万安，皇上有旨。 您无需下车，也无需排队等候，小的这就带您进去。” 说罢，便在前方引领着马车缓缓驶入宫门。 德顺正一脸严肃地站在一旁，全神贯注地检查着每一位参加宫宴的宾客。 当德顺瞥见唐婉清带着五个丫鬟从马车上下来时。 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走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个礼，委婉提醒道。 “给郡主请安。郡主，您此次带五个丫鬟入宫，恐怕有些过于招摇了。” 碧桃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毫不示弱地回怼道。 “招摇？上次我家郡主去慈恩寺，就带了一个丫鬟，不招摇，多低调啊！ 结果呢？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欺负我家郡主！” 德顺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微微泛红，他强压着心中的不悦，说道。 “这里又不是慈恩寺，不可能有人欺负郡主。” “那不行，万一有人呢？公公能保证吗？ 公公能保证我们几个丫鬟都可以离开，我们就是来保护郡主的。 有危险了我们一人挡一刀，还能挡五刀呢！” 德顺气的冒烟，五刀？合着皇宫里的侍卫都是饭桶？ 郡主被砍五刀都擒不住凶犯？ 德顺没办法，他可不敢保证郡主安全。 目光又落在了丫鬟们手中捧着的物件上。 眉头再次拧成了一个疙瘩。 “郡主，参加宫宴可不能携带香炉啊，您瞧瞧，您这儿还带了五个。” 碧桃翻了个白眼，佯装惊讶道。 “什么香炉？公公您长得这般英俊潇洒，怎么眼神不太好呢？这明明是手炉。 我家郡主自从在慈恩寺受了惊吓，身子就落下了病根，特别怕冷畏寒，离了手炉可不行。” 第42章 除夕宫宴2 德顺差点被碧桃气得吐血，心里暗自腹诽。 哪家小姐会抱着香炉当手炉用？但他也不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郡主，例行检查，还望您莫怪。” 说罢，便和几个小太监一起，将五个手炉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除了炭火，别无他物。 “检查完毕，请郡主入座。”德顺强挤出一丝笑容，恭恭敬敬地说道。 “劳烦公公了。”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优雅地福了一礼，带着丫鬟们稳步向宴会大殿走去。 唐婉清走到属于自己的席位，仪态优雅地落座。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五个丫鬟呈一字排开，稳稳地站定，宛如训练有素的卫士。 这阵仗一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说不招摇那是假的。 毕竟在这庄重的宫宴场合，其他贵女大多只带一两个贴身丫鬟，如此浩浩荡荡的队伍，实在是格外惹眼。 星河原本就憋着一股笑意，此刻实在是憋不住了。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还在止不住地微微抖动。 翠缕也受了感染，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了起来。 她悄悄瞥了一眼碧桃，碧桃刚刚那伶牙俐齿的模样，可太有趣了，也难怪星河会忍不住笑出声。 皇亲国戚们无需排队，依照各自的身份地位，相继踏入大殿。 轩辕瑾书跟在叶凛萧身后，也走了进来。 待两人坐定，轩辕瑾书一眼就捕捉到了唐婉清的身影。 她身后威风凛凛的五个丫鬟，个个身姿矫健、面容姣好，整齐地站成一排，气势十足。 轩辕瑾书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 凌影和凌煞安静的站着，轩辕瑾书瞅了两人一眼，眉头一皱，两个丑不拉几。 他又瞧了瞧叶凛萧身后的星耀，又眉头一皱，一个丑不拉几。 这一番对比，让轩辕瑾书心里不舒坦了。 轩辕瑾书靠近叶凛萧“哎，你看看对面小神仙五个丫鬟，多威风，多霸气。 你再看看咱们身后，一个三个丑不拉几的，多憋屈，多可怜。” 星耀猛的瞪了轩辕瑾书一眼，心里暗道，你才丑不拉几。 凌影和凌煞听了有些委屈的低下头。 叶凛萧推开靠近自己的脸“离我远点，我耳朵好得很。” “哎，不行，从明天开始，小爷我要张贴告示，小爷要招侍卫。” 轩辕瑾书开始同叶凛萧喋喋不休。 叶凛萧越是推他，轩辕瑾书越贴的近。 上官文茵与林若羽相携步入大殿，她们的席位紧挨着唐婉清。 紧随其后，魏紫樱也款步走近，她的位置稍靠后些，只能远远地朝唐婉清挥挥手，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若羽一落座，便身子前倾，靠近唐婉清，眼中带着笑意打趣道。 “你这是要准备干架吗？带了五个丫鬟，这阵仗可不小。” 上官文茵也忍不住捂嘴偷笑，附和道：“估计是来镇场子的吧！” 碧桃一脸严肃，煞有介事地说道：“错了，我们是来砸场子的。”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唐婉清轻轻低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而后轻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林若羽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上官文茵也笑着点头，坚定地说：“全力以赴。” 另一边，轩辕瑾书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对面。 只见唐婉清和上官文茵正交头接耳，聊得热火朝天。 他看着这一幕，满是羡慕，忍不住抱怨道。 “你看看对面聊得多开心，你怎么就不搭理我？ 不行小爷我得跟皇上提个建议，建议可以男女混合坐。” 星耀冲着屋顶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道，“长得丑不拉几，想的挺美。” “皇上、皇后驾到！”太监德顺公公的声音在麟德殿内骤然响起。 整个麟德殿里的所有人立刻停止了交谈。 纷纷下意识地整理自己的仪容，生怕有失礼之处。 紧接着，众人动作迅速而整齐地起身。 “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高声呼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轩辕震霆威严地环视一圈，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缓缓说道：“都平身吧！” 众人依言起身，各自落座。 轩辕震霆刚一坐定，便一眼瞥见了唐婉清身后那与众不同的阵。 五个身姿挺拔、精神抖擞，一字排开，气势不凡。 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嘴角轻轻上扬，轻声笑了笑，感觉颇为有趣。 皇后也随着皇上的目光看了过去。 瞧见唐婉清和她的丫鬟们，不禁觉得有点好玩。 微微低下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 在这麟德殿里，唐婉清一行显得格外特殊、格外招摇。 这可把轩辕瑾书羡慕坏了，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唐婉清，心中暗自感叹。 唐婉清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不过是随意带了五个丫鬟，竟轻轻松松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唐婉清看了一眼大殿里面，鲜花开的绚烂夺目，争奇斗艳。 就明白皇上薅了沈宏霏的羊毛了。 突然，安顺公公扯着尖细的嗓子高声唱喝： “斡尔部落使臣觐见！” 那声音在麟德殿内回荡，带着十足的威严。 “藤原佑树使臣觐见！” “扶桑使臣觐见！” “南诏使臣觐见！” …… 随着安顺公公抑扬顿挫、依次有序的通报，二十四位来自不同外邦使团的人，鱼贯踏入麟德殿。 他们的服饰各具特色，有的色彩斑斓，绣着奇异的花纹； 有的简约大气，彰显着独特的文化。 在这一众使臣中，女子仅有两位，分别来自斡尔部落和扶桑。 斡尔部落的额尔敦·乌兰，身姿挺拔，迈着沉稳的步伐。 带着身边一位蒙着面的女子，向前走了一步。 双手郑重地捧着象征友好与诚意的国书。 目光坚定而炽热，直直地望向大殿之上高坐龙椅的轩辕震霆。 只见她微微欠身，仪态优雅，双手高高举起国书，声音洪亮且清晰地说道。 “吾王敬慕陛下之德，特命臣前来进谏。 愿两国永结同好，互通有无，共享太平盛世。” “愿两国永结同好，互通有无，共享太平盛世。” 其他使臣纷纷附和，声音汇聚在一起，在大殿内久久回响。 龙椅旁，德顺公公微微欠身，恭敬地向轩辕震霆行了一礼。 随后走向使臣。伸出双手，虔诚的从使臣手中接过国书。 接过后，微微颔首，向使臣示意。 而后小心翼翼地捧着国书，转身迈着小碎步，原路返回龙椅旁。 “赐座。”轩辕震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着大殿中间的众人，轻轻摆了摆手。 一旁机灵的小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动作麻利地引领着使臣们依次落座。 “陛下，臣一路走来，亲眼目睹大炎朝的繁华富强，内心满是羡慕。 特别是京城之中，百姓人人容光焕发，安居乐业。 不见一个饿死、冻死之人，这正是吾王做梦都渴望实现的太平盛世。 大炎朝实在是令人钦佩！”额尔敦·乌兰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言辞恳切地夸奖道。 扶桑使臣听了，也不禁赞同地点点头，眼神中满是惊叹与向往，喃喃自语： “这里太大了，太繁华了……” 轩辕震霆听着这些赞誉，心中如同吃了蜜一般，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此时，唐婉清不经意间抬眸，目光扫向额尔敦·乌兰身边蒙着脸的苏日娜。 巧的是，苏日娜也正朝着唐婉清的方向看来。 在这大殿之中，唐婉清的独特实在是招摇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丝竹管弦之声骤然响起，旋律悠扬婉转，瞬间弥漫在整个大殿。 身着华服的宫女们鱼贯而入，手中端着精美的菜肴。 步伐轻盈而有序，将一道道珍馐美馔摆上每一张桌子。 林若羽坐在席间，神色略显紧张，面对满桌佳肴，却不太敢动筷。 眼神中满是警惕，好怕这饭菜中藏着毒药。 就在这时，碧桃不着痕迹地靠近林若羽，一个小小的药丸顺势滚落在林若羽的桌面。 林若羽见状，动作迅速地将药丸拿起放入口中咽下。 与此同时，星河也悄悄递给上官文茵一颗药丸。 上官文茵同样没有丝毫迟疑，接过便服下，整个过程默契而隐秘。 “皇上！”额尔敦·乌兰的声音打破了席间的低语。 他带着身边的蒙面女子，再次恭敬地跪在大殿之上，声音洪亮清晰。 “我身边这位，乃是斡尔部落的公主苏日娜。 愿为皇上献上一支舞，聊表吾国敬意。” “好！”轩辕震霆听闻，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高兴地大声应道，脸上满是期待的神情。 苏日娜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轩辕震霆。 而后优雅地俯身行了一礼，便退下准备。 不多时，换好舞衣的苏日娜，带着六个同样打扮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进大殿。 刹那间，殿内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只见这些舞女身着一袭金黄色的薄纱。 薄如蝉翼的轻纱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上半身，纤细的腰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白皙的胳膊也一览无余。 尤其是一双纤细的小脚，光着踩在光洁的地面上。 她们的手臂上戴着金灿灿的臂环。 臂环上挂着小巧玲珑的铃铛，随着她们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脚踝上同样挂着金色铃铛，走动间，铃铛轻摇，发出的声音与丝竹之声相互交融。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她们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肚脐上装饰着一颗璀璨夺目的红宝石。 在薄纱与烛光的映衬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搭配着腰间金色的链子，举手投足间尽显极致的诱惑，让人移不开眼。 唐婉清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舞女们的肚脐。 一眼便捕捉到那上面镶嵌的红宝石有问题。 原来这样啊！秘药就藏在红宝石的后面。 随着舞蹈的进行，舞女们的皮肤温度逐渐升高。 迷药也会随之慢慢挥发出来，弥漫在这大殿之中。 轩辕瑾书看着这群衣着暴露的舞女，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眼中尽是不屑。 而叶凛萧则一直低头专注地喝茶，仿佛大殿之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心里十分清楚，轩辕震霆因为神药丢失一事，对自己的怀疑仍未消除。 为了避免给唐婉清招惹麻烦，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朝唐婉清的方向看上一眼。 极具异域风情的音乐轰然奏响，苏日娜扭动着纤细的腰肢。 舞姿婀娜，瞬间成为全场焦点，渐渐地，大殿上的男人们眼神变得痴迷。 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原本一脸嫌弃的夫人小姐们，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赏的神色，沉浸在这热烈的舞蹈氛围之中。 柳如眉带着沈明月坐在较为靠后的位置，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可根本不敢声张，只能暗自警惕。 唐婉清轻轻抬手示意，她的丫鬟们心领神会，迅速将手炉拿起，轻轻扭动开关。 刹那间，一个个小药丸同时落入滚烫的木炭之中。 丝丝缕缕的药香袅袅升腾，逐渐弥漫开来，稳稳地压制住了正在挥发的迷药。 叶凛萧最先注意到唐婉清的动作，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轩辕瑾书也很快发现了。 因为他们二人都佩戴着特制的香囊，所以没察觉迷药，只是发现众人脸上神色不对。 原本眼神迷离的男人们，迅速恢复了清明。 夫人小姐脸上陶醉的神情也慢慢被嫌弃所取代。 苏日娜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没有被迷药迷惑。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动作也微微有些凌乱。 柳如眉此刻终于见识到了唐婉清的厉害之处。 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分辨出迷药的成分。 结果唐婉清却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甚至还提前准备了五个香炉放解药，这心思之缜密，这未卜先知的手段。 第43章 除夕宫宴3 太可怕了，唐婉清这个人诡异的可怕。 苏日娜在一个旋转的瞬间，不经意间瞥见对面唐婉清的桌子上多了五个香炉。 她顿时恍然大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恶狠狠地瞪了唐婉清一眼。 轩辕震霆也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幻觉，好在时间极为短暂，几乎难以察觉。 苏日娜的舞蹈表演结束，轩辕震霆率先鼓掌称赞：“好！有赏！” 苏日娜俯身行了一礼，随后，她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指着唐婉清，向轩辕震霆问道：“她是谁？” 轩辕震霆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解释道：“她是我们大炎朝的清平郡主。” “她凭什么带五个女奴，还带五个香炉？” 苏日娜紧接着追问，语气中充满了质疑与不满。 轩辕震霆这才注意到唐婉清桌面上那五个格外显眼的香炉。 “清平郡主，你来给苏日娜公主解释一下。” 轩辕震霆看向唐婉清，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探究。 唐逸尘终于在人群中露面，听到轩辕震霆的话，他忍不住低头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吐槽，我们乐意。 唐婉清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大殿中间，优雅地俯身行了一礼，从容说道。 “回禀皇上，只因臣女的几个丫鬟从未见过外邦使臣，臣女一时兴起，便都带了过来。 另外，桌子上的并非香炉，而是手炉。 臣女身体虚寒，畏寒惧冷，丫鬟们担心手炉中途熄灭，便多备了几个。 这五个手炉都经由德顺公公仔细检验过。 苏日娜公主若是仍有疑虑，不妨再请德顺公公检查一遍。 若公主还是不放心，那不如将大殿上的每个人都检查一番？” 苏日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德顺在一旁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叫苦：这个郡主，可真是要把咱家给气死了！ “算了，没事了。”苏日娜狠狠地瞪了唐婉清一眼，转身气呼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唐婉清又对着皇上、皇后以及后宫众妃子行了一礼，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都直勾勾地盯着唐婉清，眼神中透着欣赏。 “哎哎，这三个鳖孙又开始了，小爷我真想一人给他们一耳光！” 轩辕瑾书一看到几个皇子盯着唐婉清那副模样，顿时火冒三丈。 “继续奏乐，朕敬各位使团一杯。” 轩辕震霆心情大好，眉开眼笑地举起酒杯，示意众人共饮。 大殿上再次响起了欢快的丝竹之声。 苏日娜微微侧头，与身旁的额尔敦·乌兰低声交谈了几句。 额尔敦·乌兰旋即站起身，大步走到大殿中央，抱拳朗声道。 “陛下，我们苏日娜公主献上了精彩舞蹈。 不知贵国郡主能否也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轩辕震霆听闻，顿时来了兴致，目光投向唐婉清，问道：“郡主意下如何？” 唐婉清起身盈盈一礼，说道。 “皇上，既然苏日娜公主表演了群舞。 咱们大炎朝若只是一人表演节目，难免显得有些单调。 臣女恳请陛下恩准，让臣女与闺中好友一同为大家献艺。” 轩辕震霆闻言，兴奋地大手一挥，道。 “准了！不知道是哪几家的千金？” 唐婉清连忙走入大殿中间，与此同时，上官文茵、林若羽也站起身来，魏紫樱紧随其后。 四人一同向轩辕震霆俯身行礼。 “好好好，下去准备吧！”轩辕震霆看着这四位少女，眼中满是期待。 苏日娜见状，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多时，一群太监有条不紊地布置好了所需的道具和乐器。 只见大殿地面上整齐摆放着十四个大小各异的鼓。 两边还立着两竖排小鼓，每边架子上同样是十四个鼓。 林若羽已然换上一身鲜艳的红色劲装，英姿飒爽； 上官文茵则身着一套嫩绿长裙，清新动人。 魏紫樱和唐婉清未更换衣物，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装扮。 唐婉清款步来到古筝旁，上官文茵和林若羽站在场地中央，魏紫樱则走到一张长长的书案前。 唐婉清轻轻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抬起手，将指尖放在琴弦之上。 随着她轻轻拨动琴弦，刹那间，激昂的旋律如滚滚战鼓擂动，轰然奏响。 那旋律气势磅礴，仿佛瞬间将众人拽回到了金戈铁马、硝烟弥漫的战场。 上官文茵身姿轻盈，轻轻一跃，便稳稳站在了鼓面上。 水袖翩跹，随着古筝的节奏，开始击打两边的鼓面。 林若羽也随之而动，手中的鞭子在水袖的指引下，同时抽打在鼓面上。 此时，众人方才发现，水袖前端轻薄透明。 绣着金色丝线，每一鞭落下，搭配着金色的闪烁。 犹如夜空中盛放的烟火，在众人眼前绚烂炸开。 琴弦震颤，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马蹄声、战鼓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 再加上那绚丽的“烟火”，共同勾勒出一幅庆祝将军破阵归来的盛大画面。 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精兵良将列阵前行，军旗烈烈飘扬，铠甲熠熠生辉。 上官文茵脚下舞步灵动，水袖长舞，柔美得好似山间涓涓流淌的溪水； 林若羽每一鞭都虎虎生风，英姿飒爽，那鞭声仿佛就是战场上的战鼓轰鸣。 二人一柔一刚，配合默契，看得众人心情澎湃，热血沸腾。 乐曲中，时而高音激昂，如战士们冲锋陷阵时的奋勇厮杀。 时而低音深沉，似指挥者排兵布阵时的沉稳谋划，透露出运筹帷幄的雄才大略。 每一个音符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每一段旋律都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踏出的每一个舞步都撩动人心。 每甩出一鞭子都是守护江山的誓言。 让人仿佛身临其境，亲眼目睹士兵们终于攻破敌军城门，欢呼雀跃的场景。 深切感受到战场上胜利的荣耀与豪迈，心潮也随之汹涌澎湃。 另一边，魏紫樱笔走龙蛇，手中的毛笔比寻常毛笔大了许多。 她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拿起杯子，将墨汁泼洒在宣纸上。 一曲《破阵乐》渐渐步入尾声，众人却依旧沉浸其中，意犹未尽。与此同时，魏紫樱也完成了她的创作。 轩辕震霆满脸欣喜，激动地站起身来，大声赞道：“好！” 四个太监小心翼翼地将魏紫樱的作品展开。 这幅画采用泼墨手法，画面展开，磅礴之景扑面而来。 巍峨的山脉好似大地隆起的坚实脊梁，连绵不绝，向远方延伸。 白雪皑皑的峰巅直插云霄，在云雾间若隐若现，仿佛是通往神域的神秘天阶。 山下是广袤无垠的森林，茂密的枝叶相互交织，形成一片深邃的绿色海洋，神秘而又充满生机。 而那条蜿蜒曲折的山脉之巅，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光芒万丈。 画作之上，“一统山河日月明”几个字大气势磅礴，力透纸背，为整幅作品增添了无尽的豪情与壮志。 轩辕震霆满脸通红，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 “画得好！实在是好！来人，小心将这幅画拿下去。 给诸位大臣都好好瞧瞧，随后速速裱起来，朕要挂在御书房，每日都能赏看！” 大臣们纷纷围拢过来，望着那幅气势恢宏的画作，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这泼墨山水，尽显山河壮丽，实在是妙啊！” “还有这八个大字，笔锋刚劲，意蕴深远，当真是难得的佳作！” 然而，一旁的一众使臣们却脸色铁青，如乌云密布。 先是那激昂的《破阵曲》，奏响的是大炎朝的赫赫军威； 再看这“一统山河日月明”的画作，更是直白地宣告着大炎朝的雄心壮志，仿佛在向他们昭告： 大炎朝，势要将天下尽收囊中。 轩辕震霆眼角余光瞥见使臣们那难看的脸色，心中畅快无比。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轻抿一口，仿佛在品味着这份胜利的喜悦。 苏日娜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几近爆炸。 她的国家，百姓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生活艰难。 而反观大炎朝，地大物博，粮草充足，仓廪殷实。 自己国家的百姓，只是因为饥饿难耐。 想抢夺一点粮食，就会遭到大炎朝叶家军毫不留情的猛攻。 尤其是来到大炎朝之后，亲眼目睹这里的百姓衣食无忧，生活富足安乐。 苏日娜的嫉妒之火瞬间将理智焚烧殆尽，她面目狰狞，死死地瞪着唐婉清，尖声质问道。 “你们大炎朝不是整天把盛世太平、安居乐业挂在嘴边吗？ 怎么你们这些闺阁小姐，不去好好学绣花，却在这里唱起了战歌？ 难道你天天盼着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唐婉清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开口回应。 “郡主，您这话可就大错特错了。 所谓安居乐业、盛世太平，其前提是背后有一位为了国家夙兴夜寐、殚精竭虑的君王。 还有成千上万为了国家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不畏生死的无名战士。 守护这盛世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耗费的是君王的心血，堆砌的是战士的尸骸。 我们大炎朝关外的城墙，不是用泥土随意堆砌而成。 那是由成千上万战士的血肉之躯铸就的。 你以为我们的战士渴望战争吗？ 他们当然不想，他们也渴望回家，看望年迈的父母，陪伴年幼的子女。 可哪一次战争，是我们大炎朝主动挑起的呢？” 苏日娜听后，不以为然地白了唐婉清一眼，嘴角一撇，满是不屑。 “还不是你们太小气，拿你们一根草都能引发战火。” 唐婉清被她这番无理取闹的言论气得笑出了声。 “公主，一开始是您先提及战争，可现在我们讨论战争了，您却又跟我讲人情。 我们大炎朝驻守关外，不是为了做生意，而是为了守护这个国家。 只要是我们大炎朝的一寸土地，必定寸土必争、誓死扞卫。 犯我大炎朝者，虽远必诛！ 这是大炎朝每一位战士的使命，更是我们大炎朝每一个子民坚定不移的信仰。” 唐婉清话音刚落，原本热闹非凡、的大殿刹那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唐婉清。 “我大炎朝的土地，必定寸土必争、誓死扞卫。犯我大炎朝者，虽远必诛！” 这掷地有声的话语，犹如洪钟巨响，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震得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更如同一把把燃烧的火炬，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热血与豪情。 叶凛萧坐在对面，目光紧紧地锁住唐婉清，眼中满是深情，那浓浓的爱意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化也化不开。 大皇子轩辕睿渊和三皇子轩辕恒瑜，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唐逸尘眼眶微微泛红，激动得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即将溢出的泪水。 轩辕瑾书静静地凝视着唐婉清，心中五味杂陈。 眼前的女子光彩照人，魅力非凡，可偏偏是自己好兄弟心心念念之人。 星耀激动的看着唐婉清，不禁在心底感叹，以后唐姑娘生的小主子该多招人稀罕。 而坐在主位上的轩辕震霆，情绪更是激动到了极点。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双手紧紧地抓住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仿佛下一秒就要站起身来，振臂高呼，为唐婉清的这番豪言壮语喝彩助威。 苏日娜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唐婉清，嘴唇哆嗦，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你……你……” “放肆！你什么你！我家郡主也是你一个外邦小国的人能指着鼻子这般叫嚷的？ 我们家郡主对你一口一个公主，礼貌有加，可你呢？ 你们小部落就只有这点教养吗？ 既然来到我们大炎朝，就该遵守我们大炎朝的规矩……” 碧桃怒目圆睁，义愤填膺地大声呵斥道。 话还没说完，翠缕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轩辕震霆刚刚激动得想要开口说话。 却被碧桃这声震耳欲聋的“放肆”给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第44章 除夕宫宴4 轩辕震霆心里有些异样，原来听别人被骂放肆是这种感觉，这丫鬟可真是虎啊！ 大殿里的众人也纷纷被吓了一跳。 一个个后怕的拍拍胸脯，这丫鬟胆子可真肥。 还好不是自己府里的丫鬟。 德顺又被惊了一大跳，合着这丫头不是针对自己，就是个傻子。 傻乎乎的，还拽的二五八万的，偷偷瞟了一眼皇上，嘿！皇上也不生气。 再瞅瞅皇后！好嘛！也不生气，还低头偷笑呢！ 得了，自己就当没听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日娜双眼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盯着唐婉清，吼道。 “郡主，这就是你们大炎朝的礼仪？ 一个小小奴隶，竟然敢指责我这个公主？” 唐婉清神色冷峻，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她的眼睛，朗声道。 “你是你们斡尔部落的公主。 我也是大炎朝的郡主，虽说公主品级更高一点，毕竟你们斡尔部落战败。 今日带着国书来我们大炎朝求和。 这么算下来，咱们品级一样。 我们大炎朝名誉，尊严容不得外人侵犯。 大炎朝的每一个百姓都代表着大炎朝。 大炎朝也是每一个百姓的依靠，同样，每一个百姓也代表着大炎朝的颜面。 本郡主同样代表大炎朝，本郡主的颜面就是丫鬟的依靠。 丫鬟的颜面也代表着本郡主。 我们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紧密捆绑在一起。 刚刚公主几次三番对本郡主无礼。 我的丫鬟为了维护我的名誉和尊严，护着我，有何不妥？ 难不成你这个公主被人欺辱了，你的丫鬟不护着你，还要拍手叫好不成？” “你你你，”苏日娜气的要吐血了。 “你可千万不要再指着本郡主哦！ 看看本郡主身后的五个丫鬟，她们可是会打人的哦！ 别看拳头小，一人给你一拳保准把公主你打的哭唧唧。”唐婉清嫣然一笑，逗乐道。 皇后原本还强忍着笑意，最后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着看向唐婉清和苏日娜，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宠溺。 “好了好了，你们俩小丫头，别再闹啦。让人笑话不？” 说完，又转头看向轩辕震霆，温声道。 “皇上，今日这几个孩子表演了节目。 又是跳舞又是奏乐的，可都累坏了，也该好好奖赏一番才是。” 皇后这一番话，无疑是在给这场剑拔弩张的小冲突解了围。 轩辕震霆爽朗大笑，应道：“哈哈，皇后所言极是，既然如此，那就有赏！ 唐婉清封为清平公主，赐封地； 两位县主晋封为郡主，赏赐郡主府； 魏紫樱封为县主，赐予县主府。 具体的赏赐，安顺随后仔细斟酌安排。 此刻就不占用宫宴时间。 轩辕震霆满脸笑意，又扬了扬手，说道。 “你们几个不必特意出来行礼，就站在原位谢恩就成。” “谢皇上隆恩！”唐婉清、上官文茵、林若羽和魏紫樱四人闻言，整齐划一地俯身行礼，声音清脆而洪亮。 “都起来吧，大家接着表演节目，可别冷了场。” 轩辕震霆容光焕发，兴致颇高，大手一挥，示意众人继续。 这一道封赏旨意，瞬间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被惊得合不拢嘴，眼神中满是难以置。 ——唐婉清竟又被加封了，而且这次直接被封为公主！ 还有谁有她飞升如此快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哎！ 魏夫人坐在席间，眼中满是羡慕之色。心中暗自思忖。 女儿的腿虽然还没好利索，但往后肯定还有机会。 和唐婉清交好是首要任务，一定多提点一下自己女儿。 再看看唐婉清，她简直就是个福星，谁和她亲近，谁就能得到封赏。 看看魏紫樱这个丫头，出来一次混个县主。 魏夫人这会也不妒忌魏紫樱，在她眼里自己女儿更加优秀。 柳如眉同样震惊不已，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在心底默默发誓：往后一定要和唐婉清做朋友，绝不能与她为敌。 这样的人物，若是得罪了，那可没好果子吃。 柳如眉看了一眼自己女儿，此刻沈明月正痴痴的看着轩辕瑾书。 心里暗道，大皇子已经够英俊了，这个是哪个皇子？长得太好看了。 其他夫人和小姐们也都反应过来，纷纷对唐婉清热络起来，眼神里满是讨好与巴结。 宴会继续，接下来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 各府小姐铆足了劲，使出浑身解数，倒也，精彩纷呈。 就在众人沉浸在节目之中时，苏日娜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抬手向一旁的太监招了招，示意把自己的桌子挪到唐婉清身边。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面面相觑。 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公主该不是个傻子吧？？ 刚刚才被唐婉清怼得哑口无言，险些气得背过气去，怎么这会儿又凑上去了。 唐婉清远远瞧见苏日娜挪动着桌椅朝自己走来。 连忙起身，刚刚挤兑她有些过头了，准备着行礼缓和一下关系。 好歹目前是战败国，总得大度一点。 并且苏日娜心里全是家国天下。 为了自己部落吃得上饭，愿意委曲求全，甘做一个讨好男人的宠妃。 即使在后宫得宠的时候，也没设计陷害过任何人。 翠缕深知碧桃的火爆脾气，生怕她又冒冒失失惹出什么乱子。 刚刚可是吓得够呛，真的是虎了吧唧，幸亏今天皇上心情超级好。 换个别的时间试试，敢在皇上面前吼“放肆”这俩字，即可人头落地。 所以翠缕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碧桃的嘴巴。 星河则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显然是在强忍着笑意，那模样就像是偷到腥的猫，忍得十分辛苦。 星瞳第一次参加宫宴，本就害怕。 碧桃闹腾这一出，更可怕，刚刚真的是怕的要死，好怕皇上迁怒小姐。 紫菱面无表情，谁欺负小姐，她就揍谁。 苏日娜仿若没看到几个瞪着自己丫鬟。 她直直地走到唐婉清面前目光怔怔地盯着她，也不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唐婉清微微俯身一礼后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公主，你该不会真的是过来找我打架的吧？” 苏日娜却没理会她的打趣，突然开口：“唐婉清，嫁到我们斡尔部落吧。 嫁给我的axa（阿哈）？就是我的哥哥，他特别英俊，四岁就能骑射，在我们部落，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儿郎，他……” “哐当！”苏日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清脆的响动打断。 原来是碧桃一听这话，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翠缕的束缚。 动作幅度太大，一个不小心，竟把桌面上的手炉撞落在地。 滚烫的炭火溅出些许，引得周围人一阵小小的惊呼。 “两位公主，不会真要打架吧？”皇后声音清脆，打趣道。 “皇后娘娘，苏日娜想帮我的哥哥娶唐婉清为王后……” “做什么美梦呢？嫁去你们那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鬼地方干嘛？ 喝西北风啊？西北风又吃不饱，我们大炎朝公主不嫁。” 苏日娜的话还没说完，轩辕瑾书眼睛一瞪就吼了回去。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同时站起来“父皇，儿臣也不同意。” 轩辕睿渊看了一眼唐婉清又继续说道。 “咱们大炎朝兵强马壮，用不到公主和亲，还是一个战败部落，更不可能！” “皇儿，人家小姑娘只是同婉清开个玩笑，瞅瞅你们还当真了。 还有你瑾书，怎么说话呢？不像样！ 继续表演节目，婉清，把你这个冤家对头，拉回去品尝一下咱们大炎朝的美食。” 皇后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圆了回去。 轩辕震霆只是在悠然自得的喝着茶，并没吭声。 唐婉清微微俯身一礼，就走上去把苏日娜拉回座位。 苏日娜低头看着唐婉清牵着自己的手，好温暖，心里微微一热。 也就没拒绝，欣然跟着唐婉清回到座位。 还真的认真品尝各色美食，俩人窃窃私语的模样，看的众人唏嘘不已。 苏日娜吃东西的间隙狠狠瞪了一眼轩辕瑾书。 轩辕瑾书冷哼一声，同样恶狠狠瞪了回去。 叶凛萧一直喝着茶，并不着急，一个小小部落而已，灭了就行。 碧桃一直瞪着苏日娜，如果眼神变得实质，苏日娜估计后背都千疮百孔了。 苏日娜自幼习武，对周遭的气息变化极为敏锐。 她瞬间察觉到了身后碧桃散发的敌意。 不禁挑眉问道：“你的小丫鬟，很厉害吗？” 唐婉清神色温和，轻声作答。 “还行，不过是几个特别护着我的丫鬟罢了。 在她们心里，我是最重要的，不过是出于忠心罢了。” 苏日娜微微低下头，此次前来京城，她肩负着和亲的使命。 不忍心让自小一起长大的婢女跟着被困在这个牢笼一般的京城受苦。 所以才故意安排婢女去办事，自己独自悄悄来了京城。 她抬眼望向金碧辉煌的大殿，在她眼中，京城是个大牢笼。 这华丽的宫殿不过是一座金色的小牢笼。 而自己，即将被困在这里，可婢女却能像海东青一样，自由自在地翱翔。 想到这儿，苏日娜由衷地感慨道：“你很幸福，你的丫鬟也很幸运。” 这边，碧桃听苏日娜这么说，终于不再使劲地瞪人。 悄悄摸了一块点心，躲在一旁偷偷啃了起来。 翠缕见状，长舒一口气，刚刚可真是把她吓坏了。 星瞳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直叹，这宫宴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地方。 唐婉清笑着对苏日娜说道：“公主说得没错，在京城要是无聊了，公主可以来找我玩。” 苏日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问道：“真的吗？” 唐婉清看着苏日娜那充满期待的模样，认真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唐婉清打量着苏日娜，五官立体而精致。 那双湛蓝的眼睛，犹如一汪清澈的湖水，纯粹又干净。 回想起刚才的争执，她忽然觉得苏日娜并非是有意冒犯自己。 她不过是太爱自己的部落，一心想为哥哥寻一个能分忧解难的人罢了。 宫宴一直持续的晚上，其他的使臣都安安静静。 特别是扶桑使臣，一对男女，两人不停的吃吃吃。 碧桃都感慨，俩人怎么比自己还贪嘴。 苏日娜越聊越开心，甚至直接把手上的镯子扒拉下来一只。 热情地给唐婉清戴上。唐婉清也不含糊，回赠了一支精美的发簪。 还亲手将其插在苏日娜的头上。 苏日娜兴奋不已，对着茶杯里的倒影左顾右盼。 那模样就像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这一切都被皇后看在眼里，她观察唐婉清许久，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出挑。 唐婉清为人稳重大气，举止大方得体，眼神清澈纯净。 与其他那些总是偷偷往对面男子身上瞟的千金小姐截然不同，实在是让人打从心底里喜欢。 “清平郡主，微末一时疏忽，忘记带演奏师父了。 不知能否请郡主为我弹奏一曲，助我一助呢？” 一道娇柔得近乎做作的声音突兀响起。 瞬间打断了苏日娜和唐婉清的愉快交谈。 唐婉清抬眸望去，心中暗自冷笑，呵，原来是方微末。 她可太清楚这人的套路了，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惺惺作态、借机攀附的手段。 苏日娜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脸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不紧不慢地问道：“你是皇上的公主？还是哪位皇子的正妃呀？” 方微末听闻，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含羞带怯地偷偷瞥了一眼轩辕震霆。 而后低垂着头，嘴角轻扬，故作娇羞地轻笑不语。 “本公主在问你话呢，你看皇上做什么？ 难不成你娘没告诉你，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苏日娜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神色间满是不悦。 唐婉清正喝着茶，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一口茶噎在喉咙，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第45章 除夕宫宴5 碧桃站在一旁，满脸崇拜地盯着苏日娜的背影，心中暗叹。 这位公主可太会挖坑了，一开口就把对方置于尴尬境地。 刹那间，整个宴会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气敛息。 目光在苏日娜和方微末之间来回游走，谁也不敢轻易出声打破这份诡异的寂静。 轩辕瑾书也是被这豪言壮语惊了一下。 轩辕震霆没说话，静静看着苏日娜。 “你……你……你……”方微末被气得脸色煞白，手指着苏日娜，。 嘴唇哆嗦着，却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胆！见了本公主竟然不下跪请安。 如此不懂礼数，我看你恐怕真不是大炎朝的正统后裔。 赶紧回家问问你娘，你爹到底是谁！” 苏日娜慢悠悠地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威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方微末。 此刻，户部尚书方达坐在席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闷着头，一声不吭。 方微末气得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少在本公主面前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 本公主五岁的时候，就亲手宰了父王一个娇柔做作的小妾。 对了，和你现在这副模样如出一辙，遇见点破事就只会掉眼泪，要死要活的。” 苏日娜冷冷地看着方微末，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方微末被这冰冷的话语吓得一哆嗦。 立刻止住了哭声，强忍着泪水，挺直了身子，直视着苏日娜说道。 “给公主请安，不知公主为何一上来就这般羞辱微末？” “第一，皇上刚刚封唐婉清为清平公主，皇上金口玉言，难道就你不把这个公主当回事？” 苏日娜神色冷峻，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方微末。 “第二，你上来既不给清平公主请安，也不跟本公主请安，还直接称呼郡主。 本公主问你是不是皇家公主或者皇子正妃。 结果你不回答，却对着皇上笑得一脸痴傻。 本公主还以为你是个傻子，连自己爹都不认识了呢！” 方微末被这几句话噎的百口莫辩，自己确实不想承认唐婉清是公主。 皇后也多看了一眼，方微末，此女心术不正。 苏日娜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继续发难。 “更过分的是，除夕宫宴又不是临时举办的。 清平公主表演节目，服装道具、双人舞编排，没有一个月的精心排练根本完不成。 你现在跟本公主说没带乐师，却要堂堂大炎朝新封的公主给你伴奏，你哪来的这么大脸？ 你爹是丞相吗？你蠢笨如猪，还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傻？ 想踩着公主往上爬，表演节目不带乐师？ 你怎么不干脆连脑袋也别带了？ 长个大脑袋就是为了显高吗？ 敢算计清平公主，谁给你的胆子？ 是你刚刚对着眉目传情的那两个丑八怪吗？” 此言一出，对面被苏日娜点名的两个男子顿时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怎么，他们俩比皇子还厉害？你这个混账东西，连个丫鬟都不如。 人家丫鬟因为本公主羞辱了大炎朝郡主，还敢在大殿上指着我质问。 你呢？就盼着大炎朝的公主出丑是不是？ 混账！你父亲是谁？他到底会不会教育子女？估计也是个贪官、破落户！” 苏日娜越说越激动，恨不得上去揍方微末一顿。 “你胡说，你看错了，你堂堂公主污蔑我一个小女子。”方微末不能承认和男人眉目传情。 “本公主看错了？本公主六岁就能骑马射箭，一箭双雕，眼神好的很。”苏日娜一脸鄙夷的看着方微末。 “怎么，怕被揭穿了，攀不上更高枝头了？” 方达此刻坐在席间，内心五味杂陈。 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不争气的女儿，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公主，您怎么能如此说呢？”伊惜弱见状，气鼓鼓地站出来，为自己的好姐妹方微末鸣不平。 “你闭嘴吧！你算哪根葱？长得丑也就罢了。 还一直冲着对面穿红衣服的男子抛媚眼。 结果呢，人家白眼都不屑给你半个。 你瞅瞅你，长得连个男人都不如，还想学着一鸣惊人，打抱不平？” 对面的轩辕瑾书一口茶差点没吐了，被点名了。 苏日娜毫不留情地白了伊惜弱一眼。 “你俩个蠢货在那商量半天，就想出这么个找公主伴奏的损招？ 哎，你这脑子可真不灵光。你爹是谁啊？ 都说女儿像父亲，你爹的官该不会是花钱买来的吧？” 苏日娜这一番连珠炮似的数落。 直说得伊惜弱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又羞又气，只气的几乎喘不上气来。 而礼部尚书伊文进坐在一旁，也是羞愤欲死。 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尴尬的场合。 苏日娜柳眉倒竖，目光如电般在方微末和伊惜弱脸上扫过，语气咄咄逼人。 “怎么，心里不服气？有本事你俩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发誓。 你们俩不是准备表演双人舞？不敢了吧？ 做人呐，得实实在在，心术不正可不行，要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都在看着呢！ 就你们俩这德行，哪个男人娶了你们，家里都别想安宁。 这皇宫里更是容不下你们，否则迟早霍乱后宫。” 苏日娜这一番言辞犀利的话语，如同给两人贴上了一块撕不掉的“不能娶”，把她们贬得一无是处。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时，轩辕震霆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大殿内缓缓回荡。 “户部尚书方达之女方微末，礼部尚书伊文进之女伊惜弱。 二人行为不端、心术不正，毫无礼数可言。 今日所作所为，让我大炎朝蒙羞。 即日起，回家闭门思过半年，好好反省。 方达、伊文进，教女无方，各官降一级。 清平公主是朕亲封，若再有对公主不敬之人，直接杖毙！” 稍作停顿，轩辕震霆的目光转向苏日娜，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接着说道。 “苏日娜公主性情率真，敢言敢为，朕封你为苏贵妃。 至于册封的细节事务，交由礼部妥善安排。” 此言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大殿上炸开。 方微末和伊惜弱听闻判决，只觉眼前一黑，双腿发软。 直接晕死过去，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被打击得昏了过去。 “臣，领旨谢恩。”方达和伊文进满脸苦涩，无奈地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心中满是懊悔与不甘。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家看向苏日娜的眼神里，既有惊讶，又有畏惧。 谁都没想到，这姑娘一番口舌之争，竟直接让自己一步登天，成了苏贵妃。 而此刻，躲在皇后身后的沈雪凝，脸色惨白如纸。 她满心期盼着能重新获得圣宠。 可如今这个苏日娜突然冒了出来，她知道，自己复宠的希望，彻底落空了。 唐婉清见苏日娜还愣在原地，不着痕迹地轻轻推了她一下。 随后压低声音提醒道：“你得站起来去谢恩。” “哦？哦！”苏日娜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走出座位，身姿优雅地俯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响亮：“谢皇上隆恩。” 轩辕震霆微笑着看向苏日娜，眼中满是欣赏。 他在这深宫里见惯了矫揉造作的女子，对这种爽朗率真的性格格外偏爱。 每日忙于朝政，已经够疲惫了。 回宫还要对着一张张虚伪的面孔，听着言不由衷的假话，实在憋闷。 苏日娜的出现，让他倍感舒畅。 “起来吧。”轩辕震霆温和地说道。 苏日娜站起身，大大方方地看着轩辕震霆，说道。 “皇上，我想去唐婉清家住几天。 哦，清平公主已经答应我了。 我保证，在唐府绝不吵架，也不打架，一定和大家和睦相处。” 轩辕震霆凝视着苏日娜，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悠远。 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应允道。 “准了，那就住到正月十五吧。 你离开家乡，肯定会思念亲人，去唐府凑凑热闹，倒也不错。” 说话间，轩辕震霆眼神温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谢皇上，皇上真是又英俊又体贴！” 苏日娜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一脸崇拜地夸赞道。 轩辕震霆被这么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微微泛红。 皇后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而皇后身后的嫔妃们，心里可就不乐意了，一个个暗自撇嘴。 有人在心里忍不住吐槽：刚刚还义正言辞地指责别人会祸乱后宫。 结果自己才是那个“妖孽”，一来就把皇上迷得晕头转向。 “行了，宫宴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宫里准备了烟火，各位爱卿自便吧。” 轩辕震霆说完，便带着后宫众人起身离开。 “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 众人纷纷起身，恭敬地行礼送别。 苏日娜回到座位，难掩兴奋，紧紧拉着唐婉清的手，压低声音说道。 “我厉害吧？皇上居然同意了！” 这时，碧桃满脸笑意地走到苏日娜身旁。 挥手示意一旁伺候的宫女退下。而后笑嘻嘻地说道。 “哎呀，公主您瞧，您都没带贴身丫鬟，就让奴婢来伺候您吧！” 苏日娜瞥了她一眼，故作嗔怒。 “本公主今天可被你气得胃疼，都走不动路了，等会儿你得背本公主回去。” 碧桃一听，乐了，拍着胸脯保证。 “那必须的！别说背您回去，往后洗澡换衣服、吃饭上净房，奴婢都全程陪着您！” 苏日娜一听，脸瞬间黑了下来：“我又不是个废人！” 星河在一旁瞧着苏日娜，原本的陌生感渐渐消散。 仔细打量一番，竟觉得这公主性格直爽，看着还挺顺眼。 林若羽也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问道：“咱们一起去看烟花吗？” 上官文茵轻轻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我爹派人来催我回去了。” 说完，她对着苏日娜优雅地福了一礼，“公主，文茵先行告辞，明日再去唐府拜访您。” “那我也不去看了，我娘要是知道我这么晚还在外面，又该唠叨我了。” 林若羽说完，也朝着苏日娜俯身行礼，“公主，明日咱们找个时间切磋切磋？” 苏日娜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挑了挑眉毛，爽快地应道：“好啊！” “那就说定了，输的可不许耍赖！”林若羽嘴角勾了勾。 苏日娜眼睛一瞪，“谁怕谁！跳舞我可能比不过你，但要说动手，我可厉害着呢！” “哈哈，是吗？”星河在一旁笑着搭腔。 苏日娜看着星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咱们切磋切磋。” 魏夫人也带着魏紫樱过来告别。 唐婉清一一与熟识的人告别后，便带着苏日娜回了唐府。 沈氏回到府中，迫不及待地把宫宴上发生的事说给唐婉兮听。 唐婉兮听后，满脸赞叹：“唐婉清难怪对皇子们都不稀罕。 她凭自己本事，现在已经是公主了。 公主可是能招驸马的，哈哈！” 沈氏也觉得好笑，附和道：“是啊，皇子怎么能娶公主呢？” 说完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这是唐婉清给你的药膏，她说你好得快些，就能参加元宵宫宴了。” 沈氏边说边把药膏递给唐婉兮。 唐婉兮双手接过，想起前天白院判的话。 这根本不是宫中秘药，说是祁神医的手笔。 原来唐婉清之前骗自己说是从宫里得来的。 或许是不想惹麻烦，也可能是药膏数量有限，不想让人过多人知晓。 魏府，魏夫人告诉宫宴上发生的事情。 告诉她唐婉清封了公主，她姐姐封了县主。 魏紫钰一听很是为姐姐高兴。 “等我腿好了，一定要去谢谢公主。”说着，她看了一眼身边同样腿脚不便的丫鬟。 “你是该去好好谢谢人家，若不是唐婉清，你就废了。 你都不知道，今天有两个不长眼的，就是方微末和伊惜。 第46章 元宵宫宴 “这俩人竟还想羞辱婉清，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们爹官职被降，她俩也被禁足了。” 魏夫人脸上带着几分快意，解恨的说道。 自从祁神医医治过魏紫钰，在魏夫人心里，唐婉清就是自己人。 她认定，谁要是敢跟唐婉清作对，那就是和她过不去。 上次慈恩寺她没去，结果听说唐婉清差点出事。 气的她没少传沈宏霏的丑闻。 魏紫钰神色突然一紧，脱口而出：“方微末和伊惜弱？” “是啊，就是她们俩，太不像话了！”魏夫人点头应和。 “娘，你得提醒一下公主，这方微末和伊惜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行事从不讲理。” 想起过去大小宴会，只要她俩在，总能发生点意外。 有提醒道“她们俩最喜欢用阴招。 俩人一心仰慕大皇子，谁敢多谈几句大皇子，不几天就会出意外。 她俩还能把嫌疑洗脱的干干净净。” 魏夫人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最怕女子耍阴招了，不是奔着毁容，就是毁名声。 想到这儿，她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招来一个心腹丫鬟。 附在她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那丫鬟听完，匆匆领命而去。 魏府的丫鬟前来拜访时，唐婉清正准备休息。苏日娜却像个小孩子似的，非要缠着和她睡同一个屋子。送走魏府丫鬟后，苏日娜满脸不屑，撇了撇嘴说：“就那两个蠢货，还能使出什么阴招？” 唐婉清闭着眼睛，慵懒地躺在床上，不紧不慢地说道：“多了去了。她们可能会假意跟你交好，套取你的秘密，然后四处散播谣言。” “嗨，就这些小伎俩，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苏日娜躺在旁边一张守夜丫鬟平时睡的小床上，也闭上了眼睛。自从重生之后，唐婉清时常被噩梦纠缠，便不再让丫鬟守夜了。 “她们俩就像趴在身上甩不掉的臭虫，虽说不至于危及性命，可着实让人恶心。”唐婉清思索片刻，又补充道。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的大炎朝话怎么说得这么好？” “因为我娘是大炎朝人。”苏日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苏日娜看着屋内精美的雕梁画栋，又想起星瞳一家三口在大炎朝平静安稳的生活。他们，其实也算是自己部落的子民啊！ “婉清，谢谢你。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星瞳肯定会沦为那些高门大院里被人玩弄的对象。”苏日娜转过头，满含感激地看着唐婉清。 “放心吧，星瞳可厉害着呢，她的易容术堪称一绝。今天在皇宫待了一整天，你不也没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吗？”唐婉清笑着安慰道。 “那还是得谢谢你。不过，说起来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就算我再有远大的志向，却连自己部落的子民都护不住。我这个公主，不也差点沦落为男人的玩物？”苏日娜越说越心酸，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不甘。 “有些事情不妨换个角度想想。比如说，你把轩辕震霆当成被你玩弄的对象。”唐婉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光，瞬间吸引了苏日娜的注意。 苏日娜猛地一下坐了起来，急切地说道：“你快教教我！” 唐婉清侧身躺着，目光看向苏日娜的方向，认真地说道。 “轩辕震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男人。 只不过手中的权力大了些。 他如今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 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反而开始渴望追寻一些充满烟火气的生活。 体验普通人的日子，而不是一直被束缚在皇上这个身份里。 你要对他真诚，别讲假话，但也不能全说实话，只说七分就好。 你明白的，涉及大事的时候，绝对不能说谎，但一些适当的奉承。 只要说得真诚，也能让他觉得是真心话。 你比我聪明，就今晚，你简简单单一句话。 就能让轩辕震霆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红了耳朵。 他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有一个充满希望。 活力四射的女子，能重新点燃他那渐渐熄灭的激情。 后宫里的那些佳丽，大多都是政治联姻。 没有一个是因为真心喜欢他而入宫的。 她们心里想的都是自己身后的家族，为的是权力，为的是自己所生皇子的未来。 轩辕震霆如今满心都是担忧，既怕皇子太过优秀威胁到自己。 又怕他们太过愚笨守不住江山。 既担心死后江山易主，更害怕活着的时候就被儿子谋权篡位。 所以，你只要投其所好，就能在大炎朝站稳脚跟。 这样一来，你哥哥也更有机会抢到部落首领的位置。 只要不发生战火，你们部落子民就能休养生息。” 听完唐婉清的一番话，苏日娜渐渐恍然大悟，对啊，这不就是争宠嘛！ “再提醒你一下，皇上身边的德顺，对药理十分精通。 你最好别想着用迷药之类的手段。 不过，倒是利用德顺，我告诉你啊……” 唐婉清和苏日娜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不知不觉中，两人都进入了梦乡。 大年初一，京城一片喜气洋洋，唐婉清带着苏日娜逛了大半个京城好玩的地方。 苏日娜逛街时兴致勃勃，买了一大小物件。 唐婉清瞧了一眼，灵机一动，轻声提醒道。 “估计今天宫里会派人来，挑一件不值多少钱，却又精致独特。 能放在显眼位置的小礼物，让宫里来的人给皇上带回去。” 苏日娜眼睛一亮，对唐婉清的心思佩服得五体投地，竖起大拇指由衷夸赞。 “佩服！还是你想得周到。” 唐婉清帮苏日娜选中了一个石雕。 这块石头本身普普通通，可雕刻师傅技艺高超。 巧妙利用石头天然的色彩，雕琢出两个栩栩如生的下棋幼童。 其中一个幼童一只手背在身后，手中捏着一枚棋子，正低头浅笑，仿佛藏着什么小计谋； 另一个幼童则双手托腮，紧紧盯着棋盘，一脸疑惑。 两人逛完街刚回到唐府，安顺公公就满脸堆笑，迈着小碎步匆匆迎了上来。 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哎呦，苏贵妃，清平公主，可算把二位盼回来了。奴才给二位请安啦！” “安顺公公客气了。”唐婉清微微俯身还礼，仪态优雅。 苏日娜则一脸好奇，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找本公主有啥事啊？” 安顺公公被这直白的问题噎了一下，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 “皇上这不是担心苏贵妃在唐府吃不惯、住不惯嘛，特意送来些生活用品。” 唐婉清瞧了瞧那三大马车的物件，嘴角微微上扬，低头轻笑。 苏日娜眼珠子一转，大大咧咧地说。 “我也没在皇宫住过呀！东西留下。 今天逛街的时候看到个小玩意儿，怪可爱的。 你给皇上带回去，就说我想他了。 想得茶不思饭不想，感激他让我过了个难忘的除夕。” 苏日娜这番大胆又直白的话一出口。 安顺公公的脸瞬间憋得通红，呆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无奈地应道：“是，奴才遵旨。” 在御书房里，轩辕震霆看着龙案上的石雕。 越看越觉得有趣，忍不住轻笑出声。 “唐逸尘是不是在唐府？”他随口问道。 “是在唐府，不过，奴才回来的时候，唐大学士又回温泉山庄了。” 安顺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说错一个字。 “哼，若不是朕知道他对女色不感兴趣，都要怀疑那山庄里藏着个美人了。 再把苏贵妃说的话重复一遍。”轩辕震霆一边把玩着石雕，一边吩咐道。 安顺公公里苦，想一头撞在石雕上。 这半个时辰里，这话都重复二十遍了，说得他都快吐了。 可皇命难违，他只能又恭恭敬敬地行礼，硬着头皮再复述一遍。 第二天，安顺公公又从唐府回来，这次带回了一盒香脂和一封信。 安顺暗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传话了。 信里写着：听说唐大学士以前是皇上的伴读。 这盒香脂是唐婉清特意为唐大学士制作的，怕他冬天皮肤干燥。 结果被我抢走了，毕竟别人有的，皇上也必须有。 信里还叮嘱皇上每天涂抹一点。 轩辕震霆拿起香脂，顺手递给安顺。 安顺心领神会，赶忙挖了一大块往自己脸上抹。 轩辕震霆见状，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 “你个狗奴才，挖那么大一块做什么？你脸是有多大？” 安顺公公顿时尴尬得不知所措。 抹也不是，不抹也不是，只能慌慌张张地跪下认错：“奴才有罪，奴才该死。” 轩辕震霆嫌弃地瞪了一眼安顺的大圆脸。 检验过香脂没问题，第二天，轩辕震霆还是用了那盒香脂。 嘿，还真别说，用完之后整个人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第三天，轩辕震霆满心期待地等着安顺公公，结果既没收到礼物，也没看到信件。 第四天，同样是一无所获，轩辕震霆的心里难免有些失落，眼神里的期待也黯淡了几分。 到了第五天，轩辕震霆本以为还是和前两日一样，不会有什么惊喜。 没想到安顺公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布包。 轩辕震霆迫不及待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 淡蓝色的绸缎上，绣着简单却不失灵动的花纹。 针法虽不算特别娴熟，却透着一股别样的用心。 除了香囊，还有一封信，信里写道： 这两天一直在练习绣香囊，里面装的药材能够安神助眠，希望您喜欢。 轩辕震霆看着香囊，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珍视，小心翼翼地递给安顺。 还不放心地再三叮嘱：“你可千万当心点，别给朕弄破了。” 安顺公公心里直犯嘀咕，宫里那些娘娘们绣的香囊。 哪一个不是绣工精湛、花样繁复，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比这个更精美。 但他还是恭敬地俯身行礼，应道：“奴才一定万分小心。” 在唐府的日子，苏日娜仿若挣脱了束缚的飞鸟，尽情享受着自由与惬意。 这般轻松自在的时光，是她过去十几年都未曾体验过的。 星瞳自小在大炎朝长大，对这片土地感情深厚。 可她的娘亲，对待苏日娜却亲昵得如同对待亲生女儿一般。 变着法子做苏日娜家乡的美食。 让她在异乡也能尝到熟悉的味道，每一口都暖到了心底。 闲暇时分，苏日娜的生活更是丰富多彩。 与星河切磋武艺。跟唐婉清学习制毒。 跟星瞳学习易容之术。又或者和碧桃这个小丫头斗斗嘴。 生活充满了趣味。除此之外，她还会偶尔写封信，字里行间暗藏小心思，故意吊吊轩辕震霆的胃口。 日子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很快就到了元月十五，苏日娜与唐婉清一同盛装打扮入宫。 轩辕震霆，一大早就精心穿戴整齐。 站在镜子前反复打量自己，左瞅瞅右看看。 安顺看着轩辕震霆这架势，就像戏文里，才子约会佳人时候的样子，忐忑不安。 “皇上，苏贵妃大概已经入宫了，咱们不能再等了。”安顺无奈的低声催促道。 “对对对，走走，你个狗奴才，也不提醒一下朕，害得苏贵妃等着。”说完大踏步的出了寝宫。 安顺一脸憋屈，摇摇头，小碎步跟了上去。 麟德殿内，灯火辉煌，轩辕瑾书和叶凛萧早已入座，神色悠然地交谈着。 稍远处，沈宏霏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因接待使团有功，他得到了皇上的口头嘉奖，可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之色。 柳如眉多次郑重警告他，千万不能与唐婉清为敌。 然而心中的那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看向唐婉清的眼神里，满是怨愤与不甘。 此刻，唐婉清正与苏日娜低声交谈，欢声笑语不断。 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过头。 便对上了沈宏霏那狠辣的目光。 她非但没有惧怕，反而轻轻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47章 元宵宫宴2 在她看来，让一个人彻底崩溃的绝佳方式，便是先给予他希望，再将其无情碾碎。 苏日娜也察觉到了沈宏霏的异样，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暗忖。 这个男人莫不是有毛病？这时，碧桃悄悄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将沈宏霏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日娜越听越气，顿时美目圆睁，怒声说道。 “唐婉清，你也太能忍了吧？直接把他剁了算了！你要是不敢，我来动手！” 唐婉清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含笑，调侃道。 “都已经是贵妃了，说话还这么大大咧咧的，你呀我呀的，也不怕别人笑话。” “哎呀，咱们私下里说说嘛。” 苏日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紧接着，她紧紧盯着唐婉清的眼睛，追问道。 “话说回来，你不会真把这个舅舅当回事吧？” “一刀捅死他，那可太便宜他了。” 唐婉清捂嘴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我要慢慢折磨他，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呀你……”苏日娜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就在这时，安顺那尖细而又阴柔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众人连忙起身，整齐划一地行礼，待皇上和皇后皇子公主入座后，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苏贵妃，过来，坐朕身边。” 轩辕震霆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到苏日娜。 眼中满是温柔与思念，他微笑着冲苏日娜招招手，声音轻柔地说道。 身着华丽贵妃服饰的苏日娜，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艳夺目，贵气逼人。 与生俱来的公主傲气，早已融入她的骨髓，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自信。 听到皇上的召唤，她赶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到轩辕震霆面前。 仪态万方地盈盈一拜，声音清脆悦耳：“臣妾谢皇上。” 轩辕震霆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苏日娜，心中满是欢喜。 半个月未见，天天书信往来，心底是越来越喜欢苏日娜。 轩辕瑾书看了一眼轩辕震霆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唐婉清环顾麟德殿，发现自己的好友们都没和她坐在一处。 目光扫过，她看到了魏紫樱身旁的魏紫钰，便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 这时，一个女子的面容闯入她的视线，莫名觉得眼熟，就是一时间记不起是谁。 唐婉清端起茶杯低头正要喝茶，动作却突然一滞。 她细细端详着手中的杯子，然后还是喝了一口。 就在刚才，她和苏日娜喝茶聊天时还一切正常。 而在轩辕震霆带着后宫众人进来时。 她起身行礼，短短一会儿，毒药究竟是谁下的？ 唐婉清抬手扶着头，侧身向星河使了个眼色。 星河立刻俯身靠近，唐婉清轻声对她交代了几句。 星河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便悄然走出麟德殿。 又过了一阵，唐婉清低着头，由碧桃搀扶着走出麟德殿。她在一处竹林旁停下脚步。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唐婉清和碧桃转过身。 只见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奴婢给清平公主请安。 皇后娘娘瞧见苏贵妃的手链十分漂亮，听说那是碧桃姑娘做的，便想召见碧桃姑娘。”宫女说完，看向碧桃。 唐婉清也看了碧桃一眼，今日苏日娜确实戴了一条红绳手链，是碧桃为新年图吉利、辟邪而做的。 刚才她们聊天时，有位夫人询问，苏日娜还颇为得意地说是碧桃的手艺。 “你去吧。”唐婉清对碧桃说道。 碧桃看了一眼唐婉清然咬咬牙转身离开。 宫女带着碧桃刚刚离开，又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唐婉清并未扭头。 “唐婉清，咱们又见面了。”声音阴森又带着几分得意。 唐婉清心中一阵厌烦，看来有些人真的不该活在这世上。 她转过身，只见沈兆兴站在树荫之下。唐婉清冷声说道。 “沈兆兴，见了本公主为何不跪？皇上已经下旨，对本宫不敬者，直接杖毙。” “下跪？等会你得跪着跟我拜堂！你成了本少爷的女人，我看你还怎么冲着本公子嚣张。” 沈兆兴色眯眯的看了一眼唐婉清继续说道。 “我娘说你懂毒药？不还是中了本公子的毒？ 这可是最烈的媚药，等会儿你就会哭着求我疼爱你。” 他顿了顿走上前几步继续说道。 “上次本想把你掳回沈府好好娶了你，结果你把我的人都杀了，真是个不识抬举的贱人。 听说你还没及笄？那本公子可就更喜欢了。 就在这露天的地方，我要了你，让满宫上下都知道。 你唐婉清，这清平公主，是我沈兆兴的人。 本公子最喜欢把没及笄的小女娃绑住手脚。 用针扎满全身，然后用刀子一刀一刀把肉割下来，到最后就只剩下一架小小的骨头。” “你如此残暴，就不怕皇上，不怕大炎朝的律法吗？” 唐婉清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知道碧桃已经按照计划回来了，神色平静地问道。 “我呸！”沈兆兴啐了一口，靠近唐婉清得意的说道。 “我爹说了，皇帝老儿还得靠我爹养着。 律法？被本公子玩死的人多不胜数，我们沈府后院都快埋不下了。 只要有钱，律法就得姓沈，大炎朝被我爹养着，就该姓沈，我才是最尊贵的太子……” “放肆！”一声怒喝，轩辕震霆从树影中大步走了出来。 唐婉清赶忙俯身行礼，沈兆兴被这么一惊，跌坐在地上。 苏日娜小跑过来将唐婉清扶起，又迅速跑回轩辕震霆身边。 “沈宏霏，你来告诉朕，大炎朝应该姓什么？” 轩辕震霆目光如炬，盯着沈宏霏。 “皇上，臣的儿子自从断了腿就疯疯癫癫，他说的都是疯话。” 沈宏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磕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本宫看他清醒得很，狂妄得很！ 小小年纪竟敢口出狂言，想必是在自己家里说惯了、听惯了，今日才说得如此顺口，如此委屈，野心竟如此之大！ 一个国家，朝堂上的官员各司其职，怎么就你一个小小沈郎中满腹牢骚、野心勃勃，还妄图颠覆朝堂……”唐婉清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贱人，你闭嘴！要不是你，贵妃之位还是我们沈家的……”沈兆兴还在叫嚣。 “畜生，你闭嘴！”沈宏霏彻底慌了神，额头磕得鲜血直流，他深知大势已去，此刻只想保住儿子一命。 “皇上，臣妾的贵妃之位是抢他们沈家的？臣妾都不认识他们。臣妾被骂得好委屈。”苏日娜眼眶泛红，委屈地拉了拉轩辕震霆的手。 轩辕震霆此刻表面平静，安顺悄悄看了他一眼，心里明白，皇上越平静，怒火就越盛。 轩辕震霆转头看向沈雪凝的位置，沈兆兴出言辱骂唐婉清时，沈雪凝就已经被吓得晕了过去。 同样晕过去的，还有唐婉兮搀扶着的沈氏。唐婉兮此刻恨不能将沈兆兴一把掐死。 沈明月紧紧抓着柳如眉的胳膊，她是真的害怕。柳如眉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如何保住自己唯一的儿子。 魏夫人带着魏紫钰和魏紫樱，此刻气得火冒三丈。 林若羽死命捂着碧桃的嘴，生怕她冲上去。碧桃听到上官文茵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后，才乖乖站好。 今晚唐婉清只带了星河和碧桃，翠缕在院子里看守，紫菱放假回家过元宵节，星瞳的娘发热，星瞳在家照顾。 早已安排妥当的星河，此刻正隐匿在一棵树上。 轩辕震霆见沈雪凝已晕，又环视身后众人，有的人提心吊胆，有的人幸灾乐祸，越看越心烦。 “把沈兆兴和沈宏霏押入刑部牢房！黄文元，你即刻带人去沈府后院查看。 德顺，由你全程替朕监督，朕倒要看看，大炎朝的律法到底姓什么！”轩辕震霆扫视众人，平静地说道。 “臣遵旨！”黄文元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奴才遵旨！”德顺俯身行礼，面无表情。 唐婉清看着跪在地上的黄文元，这个刑部郎也与沈宏霏关系匪浅。 两人狼狈为奸，多少百姓状告沈兆兴虐杀自家女儿，都被这个败类给压了下去。 在刑部，他欺上瞒下，一手遮天。 刑部尚书慕泰是皇后穆瑶光的堂兄，整日酗酒，醉醺醺的，与黄文元关系密切。 “皇上，别烦心了。臣妾为皇上做了好多花灯，手都扎破了，不信您瞧。” 苏日娜娇声说道，轩辕震霆低头看去，只见她白皙细腻的小手上，有着明显的茧子，应是从小拉弓射箭留下的，此刻手上还有不少划伤的口子。 星河走到轩辕震霆身边跪了下来：“启禀皇上，苏贵妃制作的花灯，奴婢已经全部挂好了。” “好！”轩辕震霆高兴地拍了拍苏日娜的小手，笑着说道。 刹那间，各色花灯依次亮起。这些花灯与大街上造型繁复的花灯不同，它们造型简洁，方方正正，下面垂挂着各色流苏。 花灯的四面都绘着不同的图案：山河、树木、雪山、草原、小溪流水、亭台楼阁，还有各地的特色美食、风土人情。 一灯一景，配上行云流水的书法，详细介绍这些景致出自大炎朝何处，是哪里的美食，当地又有怎样的风俗。 这让一辈子都没走出过京城的夫人小姐们纷纷涌上前，好奇地观看。 轩辕震霆也饶有兴致地拉着苏日娜，一盏盏地欣赏。 唐婉清看着每一盏灯笼前都围满了人。 碧桃赶忙跑到唐婉清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刚才离开时，她心里一百个不放心。 虽说知道沈兆兴废了一条腿，但他毕竟是个男人。 星河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啊！今天没当着皇上的面吼出来？” 林若羽走上前，跺了跺脚：“这个丫头，力气怎么这么大，我差点没拉住。” 上官文茵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若羽都差点动手把她打晕了。” “可不是嘛，累死我了。”林若羽一本正经地说。 轩辕震霆一盏盏花灯看过去，发现绘画应该有不少人参与，书法笔迹也各不相同。 那雪山草原的豪放笔触，应是苏日娜所画，每一笔都透着洒脱不羁。 “好，这些花灯不错！好些地方，朕都没去过，画得好，写得也好。” 轩辕震霆由衷地赞叹，看着这些，就如同看到自己辽阔的江山，心情大好。 “皇上，这么多花灯，可有好多人参与呢，您可要都赏。”苏日娜眨着大眼睛，娇俏地说道。 “赏！都是哪家千金啊？出来让朕瞧瞧。”轩辕震霆笑着说道。 唐婉清便带着上官文茵、林若羽走了出来，魏紫樱带着魏紫钰也走了出来，苏日娜也站到人群里，笑盈盈地看着轩辕震霆。 轩辕震霆低头轻笑：“不错，都有赏！ 安顺，去朕的私库，给每人一套文房四宝、黄金五百、白银五百、绸缎五百、珠宝首饰十匣。 马上春季狩猎了，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谢皇上！”几人纷纷跪地谢恩。 唐婉兮这才安下心来，心中满是对唐婉清的感激，幸亏唐婉清带着她参与此事，她好怕被沈兆兴连累。 魏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她就说嘛，谁和唐婉清亲近谁就有福，谁欺负唐婉清谁就倒霉。 其余夫人小姐一脸羡慕，又一次捶胸顿足，哎，又没和唐婉清攀上关系。 只有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孩冷冷地看着唐婉清，满眼不屑。 苏日娜牵着轩辕震霆的手：“皇上，臣妾还单独给皇上准备了礼物，咱们回去看看。” 说完，她那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轩辕震霆。 轩辕震霆只觉得一股热气升腾而起，从四肢向某个部位汇聚，身体燥热难耐。 他不自然地晃了晃身体，吩咐安顺：“你留下负责众人继续观看花灯，朕先带苏贵妃离开。” “恭送皇上！”众人看着匆匆带着苏日娜离开的轩辕震霆，一脸茫然。 “各位继续赏灯。”安顺机灵地吆喝一声，众人这才回过神，各自散开。 “哎呦，感谢清平公主照顾小女。”魏夫人拉着唐婉清的手，亲热地说道。 “自家姐妹，说什么感谢，魏夫人太客气了。”唐婉清微笑着回应。 “对对，我一定让我家老爷死死盯着沈兆兴这个败类，把他钉死在刑部大牢里。” “刚刚我父亲也说了，要上书皇上参他一本。”上官文茵笑着说。 “我爹说了，这种祸害，最好斩首示众。”林若羽搂着碧桃的脖子，笑嘻嘻地说道。 远处，轩辕瑾书看着被姑娘们围得水泄不通的唐婉清，转头对叶凛萧说。 “咱俩朋友也太少了吧？你还天天闷着不说话，太没意思了。” 叶凛萧望着远处的唐婉清，眼神温柔。他已经好久没和她说过话了。 又看了看唐婉清头上戴着的他挑选的发簪，低头思索着哪家珠宝首饰更好看，想着再送她几件。 轩辕瑾书看了眼继续闷不吭声的叶凛萧，转头去逗星耀了。 第48章 几封旧信 轩辕震霆离开后，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也缓缓离去。 望着晕倒在地的沈雪凝，平日里就对她心存不满的几个妃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暗自窃喜。 轩辕睿渊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那一盏盏花灯，心中满是疑惑，究竟哪一盏才是唐婉清亲手制作？ 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对唐婉清的了解竟是如此匮乏。 她喜欢什么、擅长什么，甚至连她的笔迹，自己都一无所知。 他突然意识到，这几个月来，唐婉清对自己明显冷淡了许多。 这份察觉让轩辕睿渊心急如焚，他的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来回搜寻。 “哎哎，找什么呢？”轩辕瑾书晃悠着走来，一眼就瞧见轩辕睿渊在四处张望。 “小王爷，你可看到清平公主了？”轩辕睿渊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走啦！刚走不久。”轩辕瑾书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潇洒地一甩折扇，继续优哉游哉地溜达开了。 轩辕睿渊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也没了赏灯的兴趣。 元宵节过去两天后，叶凛萧派碧桃捎回来一封信。 信中提到，紧邻着大炎朝的离央国近来蠢蠢欲动，依目前局势来看，两国之间早晚必有一战。 而且离央国人擅长用蛊，手段诡异，令人防不胜防，问她有没有什么防范的措施。 唐婉清回想起上次抢药时，那什么双煞用的蛊竟是假的，当时还把唐婉清吓了一跳。 唐婉清看着狭小的药房，不禁犯起愁来。 研究蛊术需要宽敞明亮的地方，她透过窗户向外望去，竹林旁是母亲生前的书房。 母亲去世后，她的遗物都被封存在书房里。 上一世，唐婉清并未住在兰馨苑，自然也从未踏入过这间书房。 唐婉清当即吩咐下人打开书房。一走进书房，她便看到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 她满意地看了一眼靠墙摆放的两排大柜子，转头对翠缕说道。 “你和紫菱把这些书分类整理一下，全部搬到我的书房。还有这张书桌和椅子，也一并挪过去。” “奴婢遵命。”翠缕恭敬地俯身行礼，随后便去叫紫菱一起搬桌子。 唐婉清躺在软榻上，脑海中思索着有关蛊术的信息。 “小姐，发现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的是夫人的一些书信。” 翠缕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快步走了进来。 “拿过来给我瞧瞧。”唐婉清站起身，接过木盒。 翠缕福了福身，又转身出去继续忙碌。 唐婉清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有几封信、一个绣了一半的荷包，还有一个长命锁。 她随手拿起一封信，缓缓拆开。十几年的时光流转，信纸已微微泛黄，映入眼帘的是娟秀的簪花小楷：好友瑶光亲启。 唐婉清只觉心脏猛地一缩，剧烈跳动起来。 瑶光，穆瑶光？那可是皇后的闺名，母亲居然和皇后相识？ 再看信中的称呼，言辞随意，不需要使用敬语，可见二人感情深厚。 可自己嫁给轩辕睿渊整整五年，皇后从未提及过此事。 对自己更是百般刁难，处处挑刺，这绝不是对待好友女儿应有的态度。 唐婉清的双手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震惊，继续看信。 “你送的茶效果不错，这几日我确实感觉身形纤细了些。 只是你上次提到的事情，逸尘还是坚决回绝。 你说得对，沈家那位老夫人实在太过强势，小女儿一心向佛，她却非要逼其嫁人。 我再劝劝逸尘，给那可怜人寻个安身之处，也算是积德行善。 你的干女儿婉清，已经六个月了，等天气再暖和些，我就带她进宫去看你……” 唐婉清急忙翻看剩下的几封信。一共有三封写好信，一封是给皇后的，两封是要送往关外的，只是不知为何，都未曾送出。 她根据信中的内容，结合当下已经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努力梳理着思路。 原来，皇后穆瑶光、叶凛萧的母亲江芷昕，还有自己的母亲苏璃。 三人在未出嫁前是亲密无间的闺中密友。江芷昕年长两岁，还早早生下了叶凛萧。 母亲生下自己后，因孕期进补过度，身材发福，皇后穆瑶光便给母亲推荐了一种茶。 母亲在信中向江芷昕倾诉，穆瑶光在后宫的日子并不好过。 皇上刚刚登基，国库空虚，菱洲富商沈老夫人提出，愿意资助关外将士的粮草。 条件是沈家的姑娘，一个必须入宫，另一个一心向佛的，也得由陛下赐婚…… 唐婉清紧紧攥着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入宫的那位，不用说，肯定是沈雪凝，菱洲姓沈的富商，也就只有她们一家。 而那个所谓一心向佛的？唐婉清冷笑一声，就沈氏那副模样，哪有半分慈悲佛心。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沈氏欺骗了皇后，皇后又利用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真的以为，只是给一个不恋尘世的女子一个虚名，让她在深宅大院的庵堂里度过余生。 甚至有可能，这从头到尾都是皇后出的主意。 上一世，众人都说母亲生下自己后身体孱弱，一直在温泉山庄养病。 一次宫里设宴，父亲独自前去参加，母亲半夜突然高烧不退，等父亲连夜赶回时，母亲已奄奄一息。 父亲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母亲便香消玉殒。 父亲悲痛欲绝，服下一粒药丸，发誓此生不再娶妻生子。 那时自己还不满一岁，可没过多久，皇上就为父亲赐婚，对象是菱洲富商沈家之女沈双霜。 后来自己长大后，对父亲一直很冷淡。 如今仔细回想起来，按照时间推算这几封信正是母亲病重时所写。 可信上的字迹工整，笔画有力，再看看那绣了一半的香囊，针脚细密均匀。 沈氏嫁入唐府后，原来的下人全部被替换。 这种种事情处处透着蹊跷。上一世自己死后，魂魄能自由活动后。 每天都会去看看轩辕睿渊，每看一次，心中的恨意便加深一分。 直到有一次，轩辕震霆喝得酩酊大醉，对着轩辕睿渊怒吼。 “朕可以容忍你设计陷害叶老将军，因为这天下姓轩辕，朕容不下姓叶的军队。可你为什么要害唐逸尘，让他尸骨无存？” 唐婉清清楚地记得，轩辕睿渊毫不示弱地回道。 “不为我所用，本宫同样容不下。” 轩辕震霆怒不可遏，甩袖而去。自己赶忙追了上去。 只见轩辕震霆坐在棋盘旁，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为了大炎朝，把唐逸尘出卖给了沈家。 当时皇后设计，在唐逸尘的酒里下了迷药，等他醒来，发现沈无霜睡在身旁。 紧接着，唐逸尘的夫人又突然离世，最终他客死异乡，尸骨无存，一生实在太过悲惨。 当时，身旁的大太监德顺请示皇上：“现在外面都是关于唐大学士的谣言，要不要加以镇压？” 轩辕震霆抹了一把眼泪，摆了摆手说。 “人死如灯灭，朕对不起他，等朕百年之后，到地底下给他赔罪。” 唐婉清当时恨得咬牙切齿，只恨不得戳瞎轩辕震霆的双眼。 为什么他不为父亲洗清冤屈？父亲死得如此冤枉，还要被世人唾弃。 想到这里，唐婉清愈发觉得母亲的死疑点重重。母亲怀孕生产时，身边只有嬷嬷和丫鬟伺候。 世人都传轩辕震霆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朝堂一度动荡不安。 父亲整日忙于政务，焦头烂额，无暇顾及母亲，很多时候，母亲的身体状况都是听下人汇报。 父亲很可能是被人蒙蔽了，或许母亲的身体本无大碍，她的去世，说不定是遭人下毒暗害。 唐婉清想到这里，重新躺回软榻，思索该从哪里入手调查。 皇宫御书房内，轩辕震霆正在翻阅着奏折，神情凝重。 德顺听完几个侍卫的禀报，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赏梅宴上，魏府千金意外断腿，自那以后，但凡再有宫宴，皇上便格外重视。 下令在皇宫各处布下隐藏侍卫。 命令他们暗中保护每一位参加宫宴之人的人身安全，确保类似的祸事不再发生。 刚刚退下的，正是元宵宫宴期间，被派去负责花灯区域安全的侍卫。 德顺轻手轻脚地走进御书房，俯身恭敬行礼后，说道。 “皇上，都盘问清楚了。”紧接着，他将询问到的信息，条理清晰地向轩辕震霆仔细复述了一遍。 轩辕震霆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锐利地看向德顺，问道。 “支走唐婉清丫鬟碧桃的，是沈雪凝的人？还假传皇后旨意，说皇后要见碧桃？” “回皇上，是的，已经查实，那个给清平公主下毒的宫女，就是支走碧桃的人，是凝香殿的宫女。 不过，此事皇后娘娘确实并不知情。”德顺微微俯身，毕恭毕敬地继续禀报。 轩辕震霆来了兴致，追问道：“这谎言不是一见到皇后就会被拆穿吗？” 德顺连忙解释：“这个宫女在回麟德殿的路上对清平公主的丫鬟碧桃下过迷药。 只是碧桃身上佩戴了香囊，没有中毒，所以她也没察觉到异样。 而且，花灯悬挂的位置离麟德殿太近，殿外不远处就有值守的侍卫，宫女没机会再次下手。” 德顺顿了顿，见轩辕震霆在认真听，便接着说。 “清平公主的丫鬟碧桃回到麟德殿门口时，花灯还没挂完，星河才刚开始协助宫女挂花灯。” 轩辕震霆彻底放下毛笔，回想当晚的情景。 苏贵妃看到刚走到麟德殿门口的碧桃时。 确实说了一句‘星河速度很快啊’，然后就拉着自己陪她去看花灯。 轩辕震霆摩挲着龙案上的摆件，沉思片刻，又问。 “你的意思，清平公主的丫鬟没中迷药是提前就预知了？” “皇上有所不知，”德顺又福了福身，思索一下说道。 “清平公主和她的丫鬟，每人身上都带着一个香囊。 和唐大学士身上的一模一样，寻常毒药都能防住，这也是清平公主喝了下了媚药的茶却没中毒的原因。” “哦？每人都有？”轩辕震霆一脸好奇。 “是的，皇上。不光她们有，但凡和清平公主交好的小姐，身上都佩戴着，就连叶小将军、小王爷身上也有。” 德顺说完，悄悄抬眼瞧了瞧发呆的轩辕震霆，又看了看他腰间的香囊，补充道。 “皇上的香囊用材更加名贵，驱毒效果自然更好。” 轩辕震霆倒没在意自己的香囊和丫鬟的相似，而是想到了别的事，问道。 “当日参与抢药的人里，有没有人佩戴这种香囊？” 德顺一愣，思索片刻后回答。“并没有。”接着又补充道。 “坊间传言，清平公主的丫鬟碧桃常去将军府练武，和祁长生相识。 祁长生爱吃碧桃做的点心，碧桃就从他那儿换了不少药方，这香囊就是祁长生研制的。” 轩辕震霆喝了口茶，摆了摆手：“下去吧，继续派人监视。” “是，奴才遵旨。”德顺俯身行礼，缓缓退下。 轩辕震霆看着桌面上的石雕，沉思片刻后，沉声道。 “去凝香殿，宣旨，沈雪凝降为拾翠采女，移出凝香殿，你去随便找个地方安置，去吧。” 安顺俯身行礼：“奴才遵旨。”随后转身，快步前往凝香殿宣旨。 轩辕震霆盯着龙案上的各种小玩意发呆。 沈宏霏这段时间霉运缠身，特别是沈兆兴这件事，处处透着刻意。 再仔细一分析，每一步却又合情合理，轩辕震霆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沈兆兴是沈宏霏唯一的儿子，估计也是这辈子唯一的儿子了。 次日早朝，轩辕震霆坐在龙椅之上，扫了一眼众人，正准备吩咐安顺宣布散朝。 就在这时，唐逸尘神色凝重，快步从朝臣队列中走出，声音洪亮地说道：“臣有本奏！” 轩辕震霆瞥了一眼唐逸尘，心里吐槽，这人一个月二十多天都在温泉山庄养病。 今日乍一看，面色红润，肤白气足，哪有丝毫患病的样子？ 他眉头微皱，瞪了唐逸尘一眼，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准奏！” 第49章 流放斩首 唐逸尘挺直脊梁，义正言辞地说道：“皇上，沈宏霏及其子沈兆兴，罔顾国法。 屡次对臣女唐婉清暗下毒手，手段残忍，行径令人发指。恳请陛下彻查严惩，以彰国法威严，让天下人知晓作恶必惩的道理！” “求陛下严惩！”大殿之上，几位平日里就刚正不阿、忠心耿耿的老臣，见唐逸尘这般陈情，也纷纷随他跪地，声音洪亮，齐声恳请。 这一跪，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朝臣们一个接着一个，很快，大殿上便跪了黑压压的一片，众人的恳请声在殿内回荡。 轩辕震霆看着大殿上这一幕，神色冷峻，目光缓缓环顾一周，沉思片刻后，开口问道。 “刑部左侍郎黄文元呢？朕之前命他彻查沈兆兴虐杀幼女一案，如今情况如何了？” 刑部尚书慕泰听闻，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出列，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皇……回禀皇上，黄文元昨日在自家书房自缢身亡……”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臣有罪，臣失职！” 轩辕震霆嫌弃地瞥了一眼慕泰，只见他满脸醉态，显然还未从宿醉中清醒过来。 心中一阵恼怒，这等酒囊饭袋，竟如此误事！轩辕震霆一摆手，德顺心领神会，恭恭敬敬地走上前。 手中拿着一个小册子，开始念道：“在沈府后花园，一共挖出完整尸骨三十六具，不完整尸骨十四具。 经查验，最早的三具尸骨死亡时间大概已有十年，这些尸骨均为十五岁以下的女子。 据沈府左右府邸的百姓反映，沈府时常传出女子凄惨的哭声。” 德顺的声音刚落下，大殿上瞬间炸开了锅，朝臣们交头接耳，满脸震惊与愤怒。 轩辕震霆也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怒。 “黄文元又是怎么回事？”轩辕震霆强忍着心头的暴怒，冷冷地问道。 德顺微微俯身，继续说道：“刑部左侍郎黄文元，此前接到过不少状告沈府沈兆兴虐杀幼女的案子。 黄文元却收受了沈宏霏的贿赂，不但不秉公办理，还将状告之人直接打入大牢。 如今事情败露，自知罪孽深重，便畏罪自杀了。” “皇上，不好了！”就在这时，宫门口的侍卫头领神色慌张，急匆匆地跑进大殿，跪在地上，说道。 “皇上，皇宫外，成千的百姓头戴白布，抬着尸骨，跪求皇上严惩沈家，为他们讨回公道！” 轩辕震霆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刑部尚书慕泰。 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踹上一脚。 他满心都是愤懑，这办的到底是什么差事？ 如此惊天大案，竟然让百姓都知晓了消息，还闹到了宫门口。 好在使团已经离开，不然这大炎朝的颜面可就彻底丢尽了！ “皇上，此事已然闹得沸沸扬扬，影响极大，必须慎重对待。 稍有差池，恐怕会激起民愤啊！恳请皇上严惩罪魁祸首，以平民怨！” 林相满脸忧色，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求皇上严惩！”刹那间，所有大臣纷纷跪地。 就连平日里与沈宏霏交情匪浅的人，此刻也清楚地意识到，沈宏霏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轩辕震霆又狠狠瞪了慕泰一眼，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 “刑部尚书慕泰，身为朝廷要员，却罔顾律法，办事拖沓不力，对下属管理松散，治下混乱不堪，即日起革职查办，以儆效尤！ 刑部左侍郎黄文元，知法犯法，收受贿赂，贪赃枉法，视百姓性命如草芥，罪恶滔天。 即刻抄家，家中男子一律斩首，女眷全部流放，永不赦免！ 沈宏霏，教子无方，纵容儿子犯下累累罪行，自身亦贪赃枉法，同样革职抄家，与其家中女眷一同流放。 沈兆兴，作恶多端，虐杀无辜，罪大恶极，斩首示众，以正国法！” 轩辕震霆言罢，目光如炬，锐利地看向德顺，语气冷峻且不容置疑。 “沈宏霏府邸之下竟埋有如此多的尸体，谁也不知沈家其他人是否也牵涉其中。 你即刻带人前往其他沈家府邸，仔仔细细地彻查一番，但凡有任何可疑之处，一律不许放过！” “奴才遵旨！”德顺赶忙俯身行礼，动作利落干脆，随后快步退出大殿，领命而去。 安顺站在一旁，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禁腹诽，此番沈府老夫人怕是要损失惨重，家底不保了。 “皇上英明！”一时间，众臣纷纷跪地，整齐划一地高呼，声音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魏擎越看了一眼林怀仁随即低头轻笑。自己夫人这两天急的恨不得上火。 这件事也算圆满了，只不过沈宏霏这个人，流放太便宜他了。 唐逸尘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暗道，又可以继续泡温泉了。 宫中旨意刚一下达，侍卫们便迅速行动起来。 唐府同辉堂内，沈氏吓得脸色惨白，钻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唐婉兮站在一旁，看着母亲这般懦弱的模样，气得双眼冒火，声音尖锐地说道。 “母亲！您已经嫁人，这里是唐府，您到底在怕什么？” 金蝉也在一旁小声劝道：“是啊，夫人。皇上只是下令查办沈府，又没有株连九族，您真不必如此忧心。 不过，老夫人恐怕要受些苦头了，咱们要不要回去探望一下？” “看什么看！”唐婉兮猛地一挥手，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她恶狠狠地说。 “我这个舅舅，发达的时候，咱们可曾沾到过一丝好处？ 他那个混账儿子，竟然还敢觊觎我姐姐！咱们要是跟他们沾上关系，那离死可就不远了。 这次差点就把我也拖下水！”说罢，她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走了。 沈氏终于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呜呜咽咽地说。 “呜呜……那可是你外祖母家啊！” “那您现在就去啊！”唐婉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您女儿我，可怕死了，怕被您那好侄子沈兆兴一刀一刀削肉剔骨！” 沈氏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没想到。 沈兆兴竟然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害死了那么多人。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府丫鬟小厮被集中在空地上跪着。 柳如眉静静地听完小太监宣读圣旨，没有落泪。 元宵宫宴上的种种后果，让她早有预料。 她防来防去，却万万没想到，兴儿居然敢在皇宫里犯下大错。 这一切，分明都是唐婉清的算计！她那么精明，根本不怕毒药。 本可以不用出去，却故意诱导兴儿，让他以为自己计谋得逞。 还故意引导兴儿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柳如眉心中恨意滔天，她恨皇上的绝情，恨沈宏霏的无能，更恨唐婉清的算计。 沈明月则惊恐地瘫坐在地上。 眼睁睁地看着侍卫们将屋子里值钱的东西一件件搬出去。 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在京城西南，那座最大的沈宅里，侍卫们抬着一箱箱沉甸甸的金银珠宝鱼贯而出。 沈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面色铁青，看着这一幕，敢怒不敢言。 她的思绪飘回到了自己的孩子们身上。 老大沈宏霏，本是个聪明绝顶的经商奇才，却一心向往仕途。 前几年还算顺遂，仕途平稳，可从去年到今年，却连连倒霉。 如今，老大唯一的儿子还被判了斩首，在她看来，死几个贱婢又算得了什么呢？ 老二沈宏煦，喜欢经商，却毫无经商头脑，做什么亏什么。 老二家的儿子沈兆佑也不争气，整天游手好闲。老二媳妇韶娇，说话做事从来不过脑子。 老三沈宏霄，一心读书，却不是那块料，到现在一事无成。 老三媳妇丁素雅，心高气傲，心思缜密。而她的儿子沈启铭，更是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女儿沈双霜，费尽心机嫁入大学士府，却始终抓不住丈夫的心，也是废了。 沈老夫人只觉一阵悲凉涌上心头。 她望着侍卫一趟又一趟的搬箱子，心中悲叹：沈家，这是要败了啊！ 兰馨苑内，碧桃满脸愤愤之色，嘟囔道。 “怎么就只砍了沈兆兴一个人的脑袋，怎么没抄家灭族呢？” 星河轻轻拍了拍碧桃的小脸，解释道。 “又不是谋反的大罪，皇上可舍不得沈家的那些金子。” 星瞳也在一旁搭话：“听说他们家的孙子辈，个个欺男霸女，坏事做尽。” 紫菱一脸认真地问：“沈家还有几个孙子啊？” 翠缕接话道：“两个呢。前几日奴婢去查账，就碰上了他们家老三沈宏霄的儿子沈启铭。 当时他在咱们商铺里闹事，奴婢只能搬出小姐的名头，才好不容易把他给轰走了。” 星河搂住碧桃，嬉皮笑脸地说：“哎呦，要不今晚咱们去把他给宰了？” 碧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回应：“好啊好啊！” 唐婉清瞧了瞧几个丫鬟，淡定地说：“放心吧，沈老夫人会主动来找咱们的。” 紫菱满脸好奇，问道：“怎么，她还不服气？” 翠缕突然一脸担忧，说道：“完了完了，奴婢估计是闯祸了。 沈启铭那家伙，八成是惦记上咱们小姐了。” 星河胸脯一拍，大大咧咧地说：“怕什么，要是他敢来，砍了他第三条腿！” 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个丫鬟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语地看着她，脸都红了。 星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装作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唐婉清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 终于搬完了，宫中侍卫整齐停下，德顺神色冷峻，用力一甩拂尘。 目光如炬，直射向沈老夫人，朗声道。 “沈老夫人，这大炎朝，是皇上的天下。大炎朝的一草一木，皆归皇上所有。 你们要记得，大炎朝国姓轩辕，做人呐，最要紧的就是守本分。” 说罢，他轻蔑地扫视众人一眼，冷哼一声：“人太张狂，灾祸必至。哼！咱们走！” 说完，德顺昂首阔步，带领着威风凛凛的侍卫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沈府。 沈老夫人呆立原地，望着十几辆满载财物的马车渐渐远去。 又转头看向那空荡荡、一片狼藉的库房，双腿一软。 三儿媳丁素雅见沈老夫人身形不稳，急忙快步上前。 伸手稳稳搀扶住她，轻声劝道：“母亲，您一定要冷静些。” 沈老夫人神色哀戚，幽幽长叹一声，缓缓说道。 “雪凝在一众小姐里，样貌最为出众。 可惜啊，她得宠的时候，也没能生下一儿半女。 如今又因为兴儿的事，彻底失了皇上的欢心。” 话还未说完，沈老夫人便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眼神里满是悲愤与不甘。 这时，沈启铭一脸不屑，大大咧咧地开口。 “祖母，兴儿弟弟也没说错呀，整个皇宫可不就是靠着咱们沈家在撑着？ 怪只怪兴儿弟弟太莽撞，怎么能在皇宫里动手呢？ 再说了，皇上今天抢走了咱们大半家产，咱们沈家睡他一个假公主又如何？ 她又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要不是封了公主，我们还看不上呢！” “住口！”沈老夫人瞬间厉声呵斥，神色威严，。 这个清平公主，即便不是公主，那也是唐大学士的嫡女，身份尊贵，哪是你能觊觎、妄想的！” 丁素雅见状，赶忙接过话茬：“母亲，话也不能这么说。 咱们沈家要想在这京城稳稳立足，必须得和高官联姻。 只有把他们的女儿娶进门，才能把咱们家的女儿送出去，拓展人脉。 您瞧现在，本来大哥家能有两个女儿入宫参加宫宴，这下也没指望了。 要是真能娶了清平公主，咱们家的小姐们可就都是公主的姐妹了，身份立马就不一样了。 儿媳还听说，这个清平公主可神了，只要是她带着入宫的人，每次都必定能得到封赏。” 第50章 烂菜叶 说到这儿，丁素雅目光温柔地看向自己的儿子，继续说道。 “咱们启铭这样貌，在京城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比起那些皇子还要俊俏几分。 说不定公主见了，就一眼喜欢上了呢？当务之急，是咱们得想办法让公主见到启铭。” 沈老夫人也将目光投向孙子，不得不承认，在几个儿子和孙子当中，沈启铭的容貌最为出众。 老大沈宏霏结婚五年才有孩子，所以兴儿比启铭还小两岁。 兴儿做事确实没什么分寸，长相也比不上启铭。 更关键的是，他的腿还有残疾，被清平公主嫌弃也在情理之中。 沈老夫人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个儿媳，她们俩都是商贾之家的嫡女。 虽说家族在商场长袖善舞、颇为富足，可面对皇权，依旧脆弱不堪。 她暗自思忖，任你生意经念得再妙，皇上金口一开，大半家产便如东流之水，说没就没了。 “皇上这次也太欺负人了！”沈老夫人在心底愤然呐喊。 “就仗着我们家朝中无人，才这般肆无忌惮！” 念及此处，沈老夫人微微点头，沉声道：“容我想想。” 丁素雅见婆婆松口，心中窃喜，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旋即又低下头，装作一副恭顺模样。 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暗自得意：“娶个公主当儿媳，说出去多有面子”。 皇宫深处，一座破败不堪的宫殿内。 沈雪凝蜷缩在地上，身下仅铺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褥子。 刺骨的冷风从那满是窟窿的窗户呼啸而入，冻的她瑟瑟发抖，沈雪凝终于在这彻骨寒意中被冻醒。 她缓缓睁开双眼，褪色的房梁上满是破败的蜘蛛网，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小姐，您终于醒了。”沈嬷嬷眼眶泛红，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中满是惊喜。 “你叫我什么？”沈雪凝并不傻，瞬间明白自己已被沈兆兴连累了。 刹那间，泪水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砸落在破旧的褥子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沈嬷嬷，我爹娘去世得早，是婶婶将我养大。 她说沈氏想要立足京城、摆脱菱洲的局限，我就必须入宫。” 沈雪凝抽抽噎噎，话语里满是委屈与不甘，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一心为了报答她的养育之恩，便答应了入宫，可结果呢？ 她的儿子、女儿、孙子，一个个都来拖我后腿，都来害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说到最后，沈雪凝情绪几近崩溃，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凄厉。 沈嬷嬷心疼不已，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一把将沈雪凝紧紧抱住，轻声安慰。 “小姐，别哭了。奴婢听说，沈兆兴被斩首，沈宏霏全家被流放，沈老夫人也被罚没了半数家产。”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我过得如此凄惨，她们也别想好过！” 沈雪凝疯狂地大笑起来，泪水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肆意流淌，笑中满是悲怆与绝望。 两日后，囚车缓缓驶向城门口，车上载着沈兆兴，即将被斩首示众。街道两旁，百姓们义愤填膺，抓起烂菜叶、臭鸡蛋和石头，狠狠朝着囚车砸去。沈兆兴被砸得狼狈不堪，他恶狠狠地瞪着血红的眼睛，满心不甘与愤怒。 街边的一座茶楼里，唐婉清带着五个丫鬟，正与一众姐妹悠闲地喝茶聊天。“来了来了！”碧桃嘴里还塞着点心，含糊不清地叫嚷着，兴奋地跑到窗边，用力将窗户完全推开，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这间茶楼对面是一座酒楼，沈启铭正巧在楼上，透过那扇被打开的窗户，一眼就瞥见了一位身着蓝色衣衫的姑娘。她气质出众，容貌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沈启铭不自觉地站起身，又朝着窗口走近了几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边。 “小姐，你们快来看看呀！瞧瞧这个混蛋，浑身都是臭鸡蛋和烂菜叶。”碧桃觉得独自观看不够尽兴，便回头招呼大家一起。 “有什么好看的，我就等着看砍头那一刻。这畜生，简直不是人，害了多少姑娘。”林若羽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鞭子，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听说家里有女儿失踪的都去登记了，有普通百姓家的，也有官家小姐，甚至还有丢失婢女的。沈兆兴简直就是个疯子，这些人都是被他掳回家的。”上官文茵心有余悸，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他爹娘也该被砍头，养出这么个祸害。”紫菱满脸愤慨，语气中满是厌恶。 “流放路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说不定得了急病就死了呢。”星河摸了摸鼻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沈宏霏和柳如眉一定恨死我了吧？”唐婉清轻抿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怪谁呀？又不是咱们喊着让他儿子下毒的，他们这是活该！”翠缕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气鼓鼓地说道。 “过来了过来了！”碧桃激动得直蹦跶，顺手拿起一个杯子，“看我不砸死他。” 唐婉清看着碧桃那兴奋过头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星河抓起一把花生，几步就闪到了窗边，说道。 “你用杯子砸，万一不小心，一下子砸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了。” 紫菱也抓了一把瓜子，凑热闹似的凑了过去。 林若羽瞧了眼桌子，折了几根筷子，兴冲冲地挤到窗边，喊道：“我要戳瞎他眼睛。” 上官文茵觉得有趣，也跟着走了过去。 唐婉清继续喝茶，却隐隐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借着喝茶的动作，不着痕迹地看向外面。 只见对面酒楼比这茶楼要高一些，窗口站着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 唐婉清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此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猥琐劲儿。 她不禁想起轩辕瑾书，同样爱穿红衣。 可人家俊美邪气，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侵犯的贵气。 再看看眼前这人，打扮得俗里俗气，就像那风月场所里的浪荡公子，实在是倒胃口。 “看看，我砸到他头了！”碧桃开心得跳了起来，脸上得意洋洋。 “看我的，我要砸他鼻子。”星河自信满满，手中的花生精准地朝着沈兆兴飞去。 此时，没有其他人遮挡视线，沈启铭将对面那位姑娘看得更加真切。 她举止端庄大气，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花容月貌、国色天香，美得令人窒息。 “清平公主。”轩辕睿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间茶楼本来已经被唐婉清包下，想必是店家不敢得罪皇子，才放他上来。 “婉清给大皇子请安。”唐婉清闻言，立刻屈膝行礼。 窗边的几个人也赶忙俯身行礼。 “起来吧，不必多礼。”轩辕睿渊伸手轻轻扶起唐婉清，又冲其他人摆了摆手。 星河冲着轩辕睿渊翻了个白眼，接着转头继续砸沈兆兴。 街道上的百姓太多了，囚车被堵得根本无法挪动，沈兆兴几乎快被烂菜叶淹没了。 “清平公主找的这个位置不错，你不去砸几下解解气？”轩辕睿渊半开玩笑地说道。 “想啊！婉清我都想掂把椅子砸下去，可惜力气小搬不动。” 唐婉清看着轩辕睿渊，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笑着回应道。 “哈哈哈！”轩辕睿渊还是第一次见唐婉清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只觉得新奇又有趣。 “来，跟本宫来。”轩辕睿渊拉着唐婉清走到旁边紧挨着的窗口。 看了眼手中的茶杯，手腕一扬，“嗖”的一声砸了出去。 “哇哇，打得好！”碧桃高兴得手舞足蹈，大声叫好。 囚车里的沈兆兴瞬间头破血流，疼得他嗷嗷直叫。 负责押车的侍卫不耐烦地看过来，一看是大皇子和清平公主，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地请安。 路上的百姓见状，也纷纷跪下行礼。 站在酒楼窗户口的沈启铭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果真是清平公主唐婉清，旁边的是大皇子轩辕睿渊。 轩辕睿渊这个狗东西，竟然砸他们沈家人取乐。 就为了讨公主欢心，简直可恶至极！ “大皇子，砸得好准啊！太厉害了。” 唐婉清一脸崇拜地看着轩辕睿渊，眼中闪烁着星星。 小福子十分有眼色，赶忙又递上一个杯子。 “哇哇，又砸中了。”碧桃很给面子，继续大声夸赞。 翠缕早就注意到对面的沈启铭，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小姐的心思。 “大皇子太厉害了，这个沈兆兴可把我家公主吓得不轻，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实在是太可恨了。 幸亏有祁神医给的香囊，否则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大事呢。”翠缕说着，还假装抹了抹眼泪。 又是一个杯子砸了出去，碧桃依旧在一旁叫好。 下边的侍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再这么耽搁下去，还没等砍头，沈兆兴就要被大皇子给砸死了。 星河一开始还有些懵，翠缕赶忙偷偷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星河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她瞅了眼对面那个一脸怒气的男人，心里暗自吐槽。 长得这么丑还穿红色，真是丑上加丑。 唐婉清不着痕迹地往轩辕睿渊身边靠近了些许，声音轻柔。 “大皇子，对面那位一直盯着我看，怪让人害怕的，是不是您的朋友？” 她微微侧身，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朝着对面酒楼的方向轻轻一瞥。 由于对面酒楼处于背阴处，若不是刻意留意，还真难发现那道紧盯的目光。 轩辕睿渊闻言，神色一凛，当即手臂轻轻一摆。 小福子心领神会，瞬间带着两名侍卫，般朝着对面飞掠而去。 不过眨眼之间，小福子便如拎小鸡一般，揪着沈启铭的衣领，从窗户口一跃而入。 沈启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怒火中烧，双眼瞪得滚圆，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在心里暗暗咒骂：这些狗东西，我都表明自己是沈家人了，这个死太监，二话不说就把我抓过来！ “沈启铭见过大皇子，见过清平公主，见过两位郡主。” 沈启铭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极不情愿地跪下行礼。 轩辕睿渊神色冷淡，并未开口。 林若羽早就从翠缕那里知晓了沈启铭的心思，此刻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厌恶，暗自骂道。 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混蛋，长得跟秃尾巴鹌鹑似的，还学花孔雀穿一身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你姓沈，你是沈家人吗？”林若羽眼睛一瞪，目光如刀般射向沈启铭。 手中的鞭子随意地晃着，发出“簌簌”的声响。 “那下面那个浑身沾满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半死不活的，是你什么人？” “回郡主，是启铭的弟弟。”沈启铭满心憋屈，却又不得不强忍着怒火回答。 “你弟弟今日斩首，你却穿一身红衣？” 上官文茵也得知了这个无赖竟对唐婉清心怀不轨。 此刻忍不住上前挤兑几句，以解心头之气。 “他估计和咱们想法一样，觉得沈家死人是大喜事！”林若羽紧接着话茬，嘲讽道。 “是启铭疏忽了，今早才从外面赶回京城，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实在失礼。” 沈启铭强压着心中的愤怒，憋闷地解释道。 “你失什么礼？穿得越喜庆越好，不必换。” 林若羽说着，拿着鞭子轻轻敲了敲沈启铭的头，那动作充满了羞辱之意。 轩辕睿渊轻蔑地瞥了沈启铭一眼，冷冷说道：“你走吧。” 沈启铭在菱洲负责家族生意时，向来都是别人对他点头哈腰、毕恭毕敬。 活了这么大，他还从未如此屈辱地给人下跪过。 此刻，他双手撑地，跪的膝盖又疼又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艰难地爬起来。 “沈启铭告退。”沈启铭俯身一礼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临出屋子时，又忍不住深深地看了一眼唐婉清。 唐婉清至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沈启铭心里突然很赞同自己母亲说的，没有人在官职是个人都能踩自己几脚。 这个清平公主自己要定了，哼！ 第51章 深夜到访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京城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骤然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负责押送犯人的官差们神色冷峻，手持长棍，分列两旁。 中间，是沈宏霏一家以及一众仆役，队伍浩浩荡荡，却弥漫着压抑与落魄的气息。 沈宏霏面色如死灰一般，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 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只剩一具空壳。 柳如眉头发蓬乱，面容憔悴不堪，一只手紧紧攥着沈宏霏的衣角。 沈明月紧紧依偎在柳如眉身旁，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前襟。 其他奴仆们低垂着头，眼神呆滞，麻木得如同行尸走肉，下意识地迈着步子。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围观百姓。 当得知这便是虐童凶手的父母家人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愤怒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蔓延，百姓们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厌恶与愤慨。 大声诅咒、怒骂起来，不堪入耳的话语此起彼伏。 紧接着，石头、烂鸡蛋、烂菜叶如雨点般朝着沈家人砸去。 一时间，这群人被砸得抱头鼠窜，却无处可躲，狼狈至极。 沈宏霏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周围的百姓，眼中满是怨毒，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他在心中怒吼，不过是死了几个贱婢，皇上竟如此绝情，翻脸不认人。 这个仇，他记下了！他在心底暗暗发誓，唐婉清，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柳如眉则紧紧将沈明月护在怀里，尤其是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女儿的脸。 她眼神中既有恐惧，又有深深的恨意。 在一旁一座高高的酒楼里，沈夕月头戴帷帽，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身旁跟着丫鬟秋菊。 主仆二人静静地伫立在窗前，俯瞰着下方被砸得浑身脏污、狼狈不堪的男人。 沈夕月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娘，是不是您在复仇？您看到了吗，您满意了吗？” 秋菊听闻，浑身猛地一颤，这段时间小姐的言行越来越怪异，着实让她感到害怕。 回想起这些日子，二小姐总是无端折腾，小姐的腿伤好不容易才养好。 临近元宵宫宴，却又莫名其妙地出疹子，导致小姐没能参加宫宴，为此二小姐还打骂了不少丫鬟婆子。 不远处的另一座酒楼里，沈老夫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站在窗前。 望着被百姓羞辱的沈宏霏，泪水夺眶而出，悲痛欲绝。 “儿啊！娘砸了半数家产，还是没能救你啊！”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哀伤与绝望。 老二沈兆佑和二媳妇韶娇急忙扶住沈老夫人的手臂，沈兆佑安慰道。 “娘，儿子已经都打点好了，大哥在路上不会吃苦的。” 然而，沈老夫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哭得昏了过去。 三儿媳丁素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暗自撇了撇嘴，心中不屑地想。 这个死老太婆，心里就只有她的大儿子，真是偏心眼儿。 唐婉清带着丫鬟星河也站在一座酒楼的窗前，静静地观望着这一切。 星河看着下方被砸得不成人形的沈宏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声对唐婉清说道。 “小姐，要不要晚上去宰了他，以绝后患？” 唐婉清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平静。 “不用了，皇上还没有完全将沈家这盘菜吃下，必定会派人暗中保护沈宏霏。 只是这一路上，那些姿色貌美的女眷恐怕要遭不少罪了。” 她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柳如眉本是个聪明人。 只是再聪明的人也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想必她这一路上所遭受的屈辱，都会被算到自己头上。 时光悠悠，如潺潺流水，平淡地过了几日。 夜晚，唐婉清坐在烛光下，专注地研究着关于蛊虫的古籍，几本书反复翻看，终于理出了一些头绪。 突然，面前的光线陡然一暗，唐婉清诧异不已，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叶凛萧静静地站在眼前。 他身姿挺拔，柔和的烛光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唐婉清心中微微一动，朝着身旁的丫鬟翠缕轻轻摆了摆手。 翠缕心领神会，俯身行了一礼，便悄然退了出去，顺手轻轻关上了门。 转身瞧见星耀，她笑着打了个招呼，热情地邀请他去隔壁屋子喝杯茶。 星耀摸了摸鼻子，乖乖地跟着翠缕离开了。 “研究得怎么样了？”叶凛萧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唐婉清抬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今日他戴着半块面具，恰好露出线条优美的嘴唇。唐婉清笑眯眯的夸奖道：“你今天很好看。” 说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脸上挂着一抹动人的微笑。 叶凛萧闻言，原本平静的心猛地一颤，紧张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轻声说道：“谢谢姑娘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可喜欢了。”唐婉清笑意盈盈，故意逗他。 叶凛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他慌乱地移开视线，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我想打听一下，关于你母亲和我母亲……”唐婉清故意拉长了音调，笑意盈盈。 叶凛萧猛地看向唐婉清，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紧张。 “还有皇后，她们三个的关系。”唐婉清捂嘴偷笑。 叶凛萧眼中的光芒先是亮了一下，随后又渐渐黯淡下去。 他随即调整心态，回忆一下，缓缓说道。 “你的外祖父和我外祖父是至交好友。 有一次，他们奉旨去剿灭一个部落。 你的外祖父担心家里人的安危，就把你外祖母和你母亲带到了京城，这里相对安全些。 我母亲和皇后都出身武将世家，性格豪爽，自然很聊得来，后来你母亲加入，三人慢慢就成了好友。” 叶凛萧说完，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回忆那段遥远的往事。 唐婉清默默听完，从一旁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小心翼翼地将三封信一一展开，递到叶凛萧面前，示意他过目。 叶凛萧疑惑地接过，仔细一看，发现竟是唐婉清母亲的书信，其中还有写给自己母亲的。 叶凛萧回忆了片刻，接着说道：“当年，沈家也用类似的借口，想塞个女儿给我父亲。 我父亲直接向皇上一口回绝了，他说将军府一年四季都只有一个管家和一个嬷嬷。 府里既没有佛堂，也没有多余的丫鬟婆子，实在没人能照顾新来的人。” 唐婉清听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她瞬间明白了。 原来是皇上和皇后合谋，将自己的父亲“卖”给了沈家，以此换取银子。 父亲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曾经的好友皇后，竟会如此狠心，亲手杀害了母亲。 想到这里，唐婉清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叶凛萧见状，顿时慌了神，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为她擦拭眼泪。 可刚抬起手，又猛地缩了回去，生怕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 “你能帮忙找一下，当年伺候我娘的人吗？”唐婉清泪眼婆娑，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叶凛萧问道。 “没问题，星澜马上就回来了，他最擅长打探消息和找人。 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里……有些难受……”叶凛萧结结巴巴地说道，话语中满是关切。 “好了，现在已经确定是皇后设计了我爹，其余的事情，我不着急，我会慢慢找到真相。 这是我整理的关于蛊虫的资料，还有一些药丸，需要祁神医帮忙找一些蛊虫做实验。” 唐婉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从一旁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叶凛萧。 “说了这么久，你过来尝尝我新调配的果茶。”唐婉清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招呼叶凛萧过来喝茶。 两人坐在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唐婉清说起沈家如今元气大伤，贵妃被废，沈宏霏也失势了。 他们很可能会盯上自己，企图再次和皇家攀上关系。 叶凛萧听后，点了点头，说自己正是为了这事而来。 皇宫马上会安排春猎，叮嘱唐婉清一定要小心应对。 皇宫御书房内，轩辕震霆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冷峻，手中紧握着一封书信，眼神犀利，冷冷开口：“菱洲沈家，这是想跑？” 德顺身形微躬，姿态极为恭谨，垂首答道：“皇上圣明，他们正暗中抛售田产和店铺，行事极为隐秘，不过还是被咱们安插的眼线察觉了。” “给朕盯紧了！”轩辕震霆猛地将书信拍在桌案上，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除非是来京城，要是敢往别处跑，格杀勿论，东西全部留下。” “奴才遵旨！”德顺应下，顿了顿，又接着禀报道。 “最近，沈府小动作不断，正频繁运作，想给他们家两个孙子拉拢靠山。 眼下盯上了两个人，一个是林相的女儿栖霞郡主，另一个便是清平公主。” “放肆！”轩辕震霆怒目圆睁，猛地站起身来，龙袍随着他的动作肆意摆动。 “他们沈家不过有个小小贵妃，就敢觊觎朕的江山了？ 还妄图找靠山？菱洲那边的事，务必盯紧。 沈氏一族，在这世上逍遥的时间太久了。 春猎之时，多安排些人手，着重保护好唐婉清和林若羽，绝不能让沈氏一族钻了空子。” “是，奴才遵旨！”德顺再次俯身，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缓缓退下。 沈府内，沈老夫人正满脸愁容，在房中来回踱步。 她将那些与自己关系交好的人家挨个儿思量了一遍，竟然发现没有一家能帮自己举办一场宴会的。 “母亲，”三儿媳丁素雅见状，连忙上前，一边轻柔地帮沈老夫人捏着肩膀，一边说道。 “刑部右侍郎杜道全的夫人孙墨言，和儿媳私交甚笃。 杜道全这些年可没少拿咱们沈家的好处。 孙墨言的女儿杜悦瑶，一心倾慕大皇子，可大皇子的眼里却只有清平公主。 这么一来，咱们要是帮她除掉清平公主这块绊脚石，您说，他们家能不愿意出面办一场宴会吗？” 沈老夫人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的皱纹都似乎少了几分。 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连声说道：“不错不错，这刑部右侍郎的夫人举办宴会，再合适不过了。 如此一来，既能帮咱们达成目的，又能让杜家欠咱们一份人情，妙啊！”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丁素雅的手，脸上满是赞许之色。 兰馨苑，林若羽指挥着碧桃泡茶服侍自己。 “不行，太烫了，这杯也不行，太凉了！” 碧桃气的只喘气“不就是比武输给你吗？用得着这样蹉跎奴婢吗？ 我家小姐什么时候都没你这样难伺候。” “愿赌服输，耍赖是小狗。”林若羽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得意的说。 “小女子大丈夫，当小狗就当小狗，反正就是不伺候你了。”碧桃一叉腰耍赖皮。 “小姐，府里刚收到一封请柬，奴婢担心误了您的事儿，就赶忙给您送来了。” 话音未落，丫鬟缨儿如一阵疾风般快速闪到唐婉清和林若羽面前。 身姿轻盈，落地无声，紧接着利落地俯身行礼，随后双手递上一封装帧精美的请柬。 唐婉清抬眸看向缨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心中暗自惊叹：好俊的功夫！ 此时，紫菱也从院子外走进来，说道：“小姐，管家让奴婢给您带了一封请柬。” 唐婉清与林若羽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打开手中的请柬。 “杜悦瑶？她是谁啊？我都不认识她。” 林若羽满脸疑惑，随手就把请柬扔到了一旁。 唐婉清微微皱眉，略作思索后，瞬间明白了背后两家的心思。 她凑近林若羽，压低声音，将具体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 “我呸！”林若羽一听，顿时柳眉倒竖，怒目圆睁。 第52章 杜府风波 “她家那个变态又猪头的家伙，居然敢觊觎本郡主？看我不废了他！” “她家可真够厚颜无耻的，一个公主，一个郡主，她们还真敢想！” 碧桃气得柳眉高挑，双手叉腰，忍不住出声骂道。 “哼，那我就去会会她们家的‘猪头’。” 林若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悠然晃了晃摇椅，眼中满是不屑。 “这种深宅后院的宴会，除了下毒估计也没别的花样了，咱们得小心为上，多带几个丫鬟。” 唐婉清神色凝重，一脸认真地提醒道。 “我带六个！”林若羽转头看向碧桃，得意地挑了挑眉，炫耀道。 “哼，小姐，咱们要不干脆再买两个丫鬟吧？” 碧桃眼睛瞪得溜圆，可怜巴巴地望着唐婉清。 唐婉清睨了她一眼，没有参与斗嘴，她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怎么又绕回到这件事上了，难道若羽注定还有此一劫？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护她周全。想到这儿，唐婉清抬手招了招翠缕，附在她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宴会定在两天后，唐婉清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递给林若羽。 “这是什么呀？”林若羽一脸好奇，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探究。 “解毒丹。”唐婉清言简意赅，说完便慵懒地躺在一旁的躺椅上。 “我有香囊，我家那几个丫鬟都试过了，百毒不侵呢。 你还是给我些药粉吧，我要在宴会上好好玩玩，让他们见识见识本郡主的厉害！” 林若羽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接过碧桃递来的点心，咬了一口。 “太甜了，你也少吃点，再胖可就跳不起来了，还怎么练轻功啊？” 她嘴里塞着点心，还不忘打趣碧桃。 碧桃一听，气鼓鼓地狠狠心，抓起一个大大的点心，直接塞进林若羽嘴里。 “让你天天欺负我，我哪里胖了？星澜还说我最好看了呢！” “哎，咳咳咳，你家丫鬟这是要被她师父拐跑喽！ 哎呦喂，对对对，咱们桃子最好看了！” 林若羽被点心呛得咳嗽几声，好不容易缓过来，立刻跳起来，继续打趣碧桃。 星河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嘿嘿嘿”地笑出声来。 星澜这小子，看来是春心萌动，贼心起喽！ 碧桃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泛起红晕，羞得不行。 赶忙伸手去捂林若羽的嘴，俩人你追我赶，上窜下跳。 唐婉兮和沈夕月也收到了请柬。 “这谁啊？”唐婉兮一脸嫌弃的扔在地上。 吉祥急忙捡起来“大小姐吩咐了，如果去了，一定注意饮食，估计有人下药！” “这么好玩？那我就去看看。”唐婉兮躺着晒太阳。 “小姐，这是大小姐给的香囊，能避开一切毒药。”吉祥继续说道。 唐婉兮猛的坐起来“哎，唐婉清对我真心好，竟然没因为沈家迁怒我。”唐婉兮把香囊挂到腰上继续晒太阳。 “证明大小姐明事理，那像表小姐，每次看见奴婢都恶狠狠的。”吉祥不屑的说道。 “沈夕月也别参加宴会了，再去下点药，我烦看见她。”唐婉兮一脸厌烦。 “那就痒痒粉，越痒越挠，越挠越痒。”吉祥显摆的说道。 “好，这个不错，说的我都痒痒了，准备水，我要沐浴。”唐婉兮站起来说道。 “是奴婢遵命。”吉祥赶忙去安排小丫鬟打水。 杨柳轻柔摇曳，桃花明艳灼灼，侍郎府门口热闹非凡。 杜道全的夫人孙墨言，身着一袭素净的衣衫，和女儿杜悦瑶亭亭玉立在大门口，笑意盈盈地迎接四方宾客。 不多时，两辆彰显着皇权的马车缓缓在府门口停了下来。 唐婉清袅袅婷婷地带着唐婉兮走下马车，身后跟着五个身姿婀娜的丫鬟； 林若羽也随后下车，她带的六个丫鬟个个精神抖擞，仪态不凡。 反观唐婉兮，只带了四个丫鬟，显得稍显单薄。 杜夫人孙墨言和女儿杜悦瑶看到这阵仗，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碧桃瞧在眼里，不禁也嘟囔了一句：“小姐，前师父身边当真有六个丫鬟啊？”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忍俊不禁。林若羽则冲着碧桃，俏皮地挑了挑眉。 戏谑道：“再来六个也不在话下，羡慕嫉妒了？” 唐婉兮见状，暗自想着回去后一定要多买几个丫鬟，再送几个给唐婉清。 “给清平公主请安，给栖霞郡主请安。” 杜夫人和杜悦瑶赶忙屈膝行礼，姿态恭敬。 “起来吧！”唐婉清轻轻摆了摆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杜夫人。 只见她容貌平平，一身打扮极为素净。 唐婉清心中暗自揣测，怕是刑部两位官员落马，这右侍郎心里发怵了。 “公主、郡主带的丫鬟可真不少。” 杜悦瑶咬了咬嘴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 “怎么滴，是嫌坐不下？坐不下就别学人家大摆宴席。” 碧桃一想起这母女俩之联合沈府，妄图设计陷害自家小姐和前师父，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对啊，本郡主丫鬟多的是，这次就带了六个。 要是坐不下，我们可就打道回府了。” 林若羽把玩着手中的马鞭，神色不羁地说道。 杜夫人被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杜悦瑶更是气得心口隐隐作痛。 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低头说道：“请，清平公主，栖霞郡主，里边请。” 唐婉清带着丫鬟，缓缓走进府邸，目光四下扫视。 只见府内装扮得精致典雅，有模有样。 突然，角落里一盆不起眼的花吸引了她的注意。 “呵，竟然有人懂得利用药物和花香，这花可真是个稀罕物。” 她轻声呢喃，随后招手将星河叫到身边，附在她耳边低语。 几句星河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 宴会之上，女宾客们纷纷落座。 唐婉清和林若羽被奉为上宾，坐在首位； 唐婉兮紧挨着唐婉清坐下，其他各府的小姐们彼此大多不太熟悉，气氛稍显拘谨。 桌上的菜品精致考究，清淡雅致，其中有几道口味酸酸甜甜，十分开胃。 唐婉清浅尝几口，心中不禁暗自感叹，这沈府的厨艺当真不凡。 然而，她敏锐地察觉到，好几道菜看似无毒，实则只需一味药引子，再加入简单一味香料，便能激发其中暗藏的媚药。 果不其然，最后一道甜品被端了上来，每人面前都摆放着一小碗。 唐婉清只轻轻尝了一口，便品出了其中的药引子。 但她神色镇定，面不改色地将甜品吃完。 暗处，一双贪婪的眼睛紧紧盯着唐婉清，此人心中暗自得意。 本来不屑用这种下作手段，只是此地不是菱洲。 有权势之人众多，自己实在是没有胜算。 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此刻，看着唐婉清吃下了药引子，他心中燃起了炽热的欲望。 同时，星河悄无声息地挪到杜悦瑶身后，手指轻轻一弹，一点药粉便飘进了她的领口。 杜夫人看到唐婉清吃下甜品，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长舒了一口气。 “公主、郡主，我们府邸养了许多可爱的小动物，悦瑶带你们去观赏观赏如何？” 杜悦瑶满脸兴奋地提议道。“走吧。”唐婉清微笑着站起身来，亲昵地拉着林若羽和唐婉兮的手。 “姐姐，咱们不会真的中毒了吧？”唐婉兮紧张地小声问道。 “放心，她们还得想法子引开咱们身边的丫鬟呢。” 唐婉清胸有成竹，笑意盈盈地说道。 “这么多丫鬟，她们能怎么引开？” 唐婉兮话音刚落，如意便突然“哎呀”一声，捂着脚面露痛苦呻吟，原来是不小心崴伤了脚。 碧桃也连忙蹲下，一脸痛苦地叫嚷着。“实在对不住，是这些天鹅太调皮，把水溅到路面上了，才让姑娘们滑倒。 你们先去那边歇息一下，府医马上就来为丫鬟诊治。” 杜悦瑶满脸歉意地说道，星瞳赶忙扶起碧桃，吉祥也搀扶着如意，两人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林若羽瞧了瞧自己的婢女，心中暗自埋怨，怎么就这么不会演戏呢？ 都没碧桃那般机灵可爱，她的六个丫鬟见状，纷纷低下头。 不一会儿，林若羽的丫鬟们也开始“状况百出”，有个被一只水鸟吓得掉进了水里。 林若羽大手一挥，让两个丫鬟陪着一个去换衣服。 唐婉清看着这一幕，不禁低头轻笑，翠缕也忍俊不禁。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唐婉清身边还剩三个丫鬟，唐婉兮剩两个，林若羽剩三个。 果不其然，接下来状况不断，不是这个被溅了一身泥，就是那个被小动物弄得满身尘土。 甚至星河还被一只兔子追着到处跑，最后竟被挤倒在地。 林若羽笑得肚子疼，没想到星河也遭了殃。 唐婉兮看了看四周，短短时间，她们三人竟都没了丫鬟伺候。 “唐姑娘，您的丫鬟让奴婢来请您。”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恭敬地说道。 唐婉兮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唐婉清，唐婉清不动声色地悄悄塞给她一粒药丸，低声安慰道。 “别怕，沈府是你外祖母家，她们不会对你怎样的。” 唐婉兮这才稍稍安心，跟着小丫鬟离开了。 唐婉兮刚走，一个丫鬟又急急忙忙跑过来，对林若羽说道。 “郡主，您的丫鬟被咬了！”“被什么咬了？”林若羽差点笑出声，强忍着笑意问道。 “奴婢也不清楚。”小丫鬟低着头，声音怯怯的。 “走吧，前面带路。”林若羽看了一眼唐婉清，转身跟着小丫鬟离开。 唐婉清望着林若羽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清平公主，启铭给公主请安。”突然，一个油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婉清转过头，只见沈启铭满脸堆笑地站在那里。 “不认识。”唐婉清淡淡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疏离。 沈启铭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得不知所措。 “不认识没关系，等会儿就认识了。”沈启铭不死心，一边说着一边步步靠近唐婉清。 唐婉清见状，慌忙拿出手帕，娇羞地遮住脸。 沈启铭只觉一阵幽幽的香气扑鼻而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仿佛看到了一个柔软的身躯扑进了他的怀里。沈启铭顿时欣喜若狂，一把抱进怀里。 几乎与此同时，星河一只敏捷的跳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刚刚借口离开的杜悦瑶。 紫菱也扛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唐婉清稍稍安心一些。 看见这个男人正是沈兆佑，眼中顿时涌起无尽的恨意。 星河和紫菱将三人迅速扔进旁杜夫人准备的一个小屋，又弹了一些药粉进去。 随后她们躲到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一个丫鬟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时间，匆匆赶来，将门锁上。 半个时辰后，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右侍郎杜道全陪着大皇子轩辕睿渊、二皇子轩辕璟翰、三皇子轩辕恒瑜一同前来。 “公主不见了，她的丫鬟到处都找不到公主。”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侍郎大人，我家启铭也不见了。”丁素雅也一脸焦急地寻了过来，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喘息声隐隐传来，女声娇媚隐忍，夹杂着男子急促的喘息声。 此刻，这个小动物游乐园里已经聚满了人。 轩辕睿渊听到这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心中恐慌，屋里的难道是唐婉清？ 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掐死身旁的杜道全。 二皇子轩辕璟翰一脸惋惜，暗自嘀咕着，哎，真是便宜沈家人了。 三皇子轩辕恒瑜则一脸焦急，连忙命令身边的侍卫：“快，给我踹开屋门！” “启铭啊，你就是心里仰慕清平公主，也不能如此糊涂啊！” 丁素雅开始大声哭哭啼啼，引导众人遐想。 “放肆！我家公主的清白岂容你胡乱攀扯，皇上有令，对公主不敬者，就地杖毙！ 紫菱，给我掌嘴五十！”碧桃突然大喝一声，声音清脆响亮，惊得众人呆若木鸡。 第53章 杜府风波2 那原本准备踹门的侍卫也被这一嗓子吼得愣在了原地。 紫菱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左右开弓，“啪啪”之声不绝于耳，五十巴掌打完。 丁素雅才如梦初醒，想要质问，却发现自己嘴角红肿，已经撕裂疼痛难忍。 轩辕睿渊欣喜若狂，只想立刻冲进去抱住唐婉清，刚刚可真是把他吓得不轻。 三皇子轩辕恒瑜也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二皇子轩辕璟翰挑了挑眉，低头思索。 “这位夫人，咱们素昧平生，你怎么能一上来就诋毁本公主的名誉？本公主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吗？” 唐婉清眼神冰冷，宛如寒夜中的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她对着星河轻轻摆摆手，星河心领神会，迅速上前，手起刀落，“噗”的一声，一节舌头掉落在地。 暗处的孙墨言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心中暗自反思。 这种身手的丫鬟，怎么可能被一只兔子追得到处跑？她们这是被人将计就计了。 丁素雅愣怔了，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的舌头没了……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嘴里鲜血淋漓，众人见状，吓得脸色苍白如纸。 “夫人，小姐不见了！”一个丫鬟匆匆跑过来，焦急地对孙墨言说道。 “哎呀，再去找找！”孙墨言烦躁不已，心里只盼着这件事千万别连累到老爷。 “右侍郎杜大人，不知本公主是如何得罪了您的夫人。 非要在这宴席之上，处心积虑地败坏本公主的名声？本公主与贵府杜夫人似乎并不熟稔吧。” 唐婉清目光如电，直视着杜道全，毫不畏惧地说道。 “误会，这都是误会。”杜道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巴掌，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质问，实在是颜面无光。 “快看，门打开了！”一个小姐突然惊呼道。 众人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弥漫开来。 屋内，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纠缠在一起，场面不堪入目。 轩辕睿渊只觉得一阵恶心，差点吐了出来，又是这种令人作呕的场景。 “女的是谁？”有人忍不住问道。“郡主不见了，她的丫鬟正在四处寻找郡主。”一个婢女急急忙忙说道。 “放肆！本郡主的清白也是你一个小小婢女可以随意玷污的？” 林若羽带着六个丫鬟，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翎风、缨儿、戟儿、飒影、劲霜、骁月，去，一人给本郡主掌嘴二十！” 林若羽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拍，发出清脆的声响，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众人顿时更加迷糊了，屋里的女人到底是谁？凭空出现的？ 暗处的孙墨言突然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只觉大事不妙，“完了！”她在心中暗自惊呼。 “悦瑶，瑶瑶……”孙墨言跌跌撞撞地朝着屋子跑去，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然而，当她冲进屋子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崩溃。 女儿杜悦瑶正和两个男人忘情地纠缠在一起，如饥似渴。 孙墨言用力想要拉开女儿，却没想到自己也被一个男人扑倒，男人开始疯狂地撕扯她的衣服。 杜道全站在一旁，气得双眼冒火，却又不敢上前阻拦，他实在是害怕极了。 因为…因为他看见刚刚三个人叠在一起，他有些害怕，手无缚鸡之力，他怕自己也遭殃。 轩辕睿渊冷哼一声，心中暗自想着，竟然敢伙同沈氏一起算计唐婉清，这个杜夫人真是活该。 屋内的药劲还未完全消退，不一会儿，孙墨言也失去了理智，陷入了疯狂之中。 这下可好，屋内两对男女，不堪的场景让众人纷纷侧目。 杜道全已经在心中暗自盘算着休妻的步骤了。 十一个丫鬟迅速将林若羽和唐婉清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好在一切都在她们的掌控之中，四个人疯狂够了，药效消退得也很快。 “大皇子，麻烦您将今日宴会上吃的每一道菜，以及这个院子里的所有花卉，都带回宫中，请太医仔细查验。 今日我和郡主若不是佩戴着祁神医所赠的香囊，恐怕就要遭人暗算了。” 唐婉清说完，深深地俯身行了一礼，看了轩辕睿渊一眼。 她缓缓环顾四周一圈，目光如炬，冷冷地说道。 “不知道本公主究竟是如何得罪了沈家，他们竟要三番五次地对本公主下毒。” “放心，本宫定会为你做主。”轩辕睿渊看着唐婉清，眼神中几分疼惜对于沈氏，他早已恨之入骨。 “我的孙儿，我的命根子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间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周遭的窃窃私语。 众人闻声，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只见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被一位满头金银珠翠的夫人拖拽着，一路哭喊着匆匆跑来。 唐婉清目光淡淡地扫向来人。这位沈老夫人，虽已至花甲之年，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出众。 沈老夫人双眼明亮睿智，身上一袭锦服，剪裁得体、大方优雅； 头上的首饰虽数量不多，可仔细一看件件皆是精品，价值不菲。 然而此刻，她却显得格外狼狈，发髻有些歪斜，几缕白发肆意散落，全身都透着焦急。 上一世，林若羽被沈老夫人的孙子沈兆佑玷污。 当时，这个老妇人竟在众人面前，一脸轻蔑地说道。 “我们沈家即便只是商贾之家，也断不会接纳婚前就与人苟且的女子，哪怕她是相府小姐。” 唐婉清想到此处，眼神瞬间变得如冰窖般寒冷。 成婚后，沈老夫人更是百般刁难林若羽，不许她练武，不许她随意参加宴会。 林若羽好不容易怀孕，沈老夫人竟安排了四个婆子，日夜盯着她，不许她踏出院子半步。 就这样，那个如朝阳般明艳、充满活力的女子，被沈老夫人一步步逼到绝境，最终郁郁寡欢，难产而死，才得以解脱。 唐婉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心中暗自发誓：这一世，定不会轻饶你。 沈老夫人只听闻两个孙子出了事，却并不清楚具体状况。 不过戏还是得演足全套，瞧她和儿媳两人，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她们是无辜的。 沈老夫人目光在人群中快速一扫，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两个孙子的计划都没成功？ 再仔细打量，清平公主和栖霞郡主衣衫整齐，还是刚入府时的那身装扮。 她之前还偷偷瞧过这两位，觉得容貌配自己的孙子刚刚好，自然记得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出了事？丫鬟当时说得含糊不清，现在看来，状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她又瞥见三儿媳倒在地上，满嘴满脸都是血，昏迷不醒。 难不成是被清平公主掌嘴了？她顺着众人的目光，往之前约定好的屋子瞧去。 瞬间，一股热流涌上脸颊，臊得满脸通红。 屋内，竟有四个赤身裸体的人，打眼一瞧，好像是两男两女。 “兆佑，佑儿，我的儿啊！……”沈府二儿媳，沈兆佑的母亲韶娇，见状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着屋子扑了进去。 “给三位皇子请安，给清平公主请安，给栖霞郡主请安。” 沈老夫人心里清楚，计划已经失败，当下只能先恭敬地俯身行礼。 随后，她话锋一转，故作委屈地问道。 “清平公主，不知我的儿媳是如何得罪了您，还有我的孙儿，又是哪里冒犯了公主，竟遭此大难？” “放肆！公主也是你这无知老妇能随意攀咬的？ 再敢胡言乱语，地上那个被割了舌头的蠢货，就是你的下场！” 碧桃一听这话，顿时柳眉倒竖，大声呵斥道。 沈老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素雅被割了舌头？ 碧桃瞪着沈老夫人，继续义正言辞地说道。 “两天前，从没来往过的杜府，莫名其妙送来一份请柬，邀请我们公主赴宴。 我们公主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 怎么能提前知晓你们沈府才出事，还能有心情来参加宴会？ 更可笑的是，杜府千金杜悦瑶，说是要带我们公主和郡主观赏动物。 那些动物就跟成了精似的，在场那么多小姐夫人，不去招惹，偏偏只冲着我们几个丫鬟。 才一盏茶的工夫，我家公主和郡主身边伺候的丫鬟，衣服全被弄脏了。 紧接着，杜府丫鬟跑来说郡主的丫鬟被咬了，支走了郡主后。 杜府小姐杜悦瑶更是带着其余丫鬟、夫人小姐全部离开。 把我们公主一个人晾在那儿，无人招待。 我家公主担心丫鬟是被毒虫咬了，她身上正好带着祁神医的药膏，便跟着离开的丫鬟去寻找郡主。 至于你的什么孙子，我们从头到尾都没见过。我们也是听到这边吵闹，才过来看看。 结果刚刚到地方，就听你这个儿媳，在污蔑公主和你孙子私会。 真是好大的狗胆！割她舌头都是轻的，皇上有令，对公主不敬者，杖毙！” 碧桃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铿锵有力，众人就算再迟钝，也听明白了。 这分明是杜府想搞鬼撮合，结果弄巧成拙。 沈老夫人只觉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身体晃了晃，满心的愤怒、憋屈，却又无处发泄。 孙墨言在丫鬟的服侍下，匆匆穿好了衣服，整个人却像被抽去了脊梁骨，失魂落魄。 女儿的遭遇让她心痛不已，犹如一把刀直直刺进她的心窝，让她万念俱灰。 女儿是彻底毁了，往后可怎么活？她越想越绝望，心一横，猛的爬起来，就跑出了屋子。 一见到唐婉清，孙墨言恨的眼睛赤红，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带着颤抖，近乎嘶吼地喊道。 “公主，您说您是因为祁神医的香囊才没中毒，那我的女儿呢？你们到底是谁害了她！” 唐婉清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 这时，星河抱着一盆花，走了过来。星河先是俯身行了一礼，仪态万千，随后缓缓开口。 “奴婢为了能更好地保护公主，平日里跟着祁神医，也略微学了些辨别毒药的本事。 这盆花，名为幽昙蕖，生长在瘴气弥漫的离央国，本身是无毒的。 然而，杜府宴席上有五道菜，里面都含有幻烛苋的花粉。 这幻烛苋同样来自离央国，花粉单独存在时也无毒。 只是，这两种花粉一旦相遇，便会合成最烈性的媚药。 奴婢刚刚仔细闻过，夫人您身上，就有幽昙蕖和幻烛苋混合的味道。 食物是杜夫人精心准备的，而这盆幽昙蕖，就堂而皇之地摆在杜府最显眼的位置。 奴婢还听闻，关外的离央国最近蠢蠢欲动，一直妄图挑起与大炎朝的战争。 杜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贵府竟出现两种来自别国的花草，您这是想通敌叛国吗？” 星河的话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众人耳边炸响。 孙墨言听完，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杜道全更是吓得满头大汗，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 心里把自家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贱人，这是要害死他啊！ 沈老夫人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真是百密一疏，没想到祁神医的徒弟竟认得这两种花。 “来人，今日宴席上吃的、用的，还有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统统给本宫带走！” 轩辕睿渊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说完，他走到唐婉清身边。 神色瞬间柔和下来，轻声说道：“走吧，本宫送你回去。” 一棵树上，叶凛萧定定的看着下面，看完了整件事。 目光冷冷盯着一脸讨好的轩辕睿渊。 星耀撇撇嘴，瞪了一眼轩辕睿渊，低声说道“马屁精。” 唐婉清点了点头，星瞳和翠缕瞬间往前一步，一左一右，巧妙的挤开轩辕睿渊。 扶着唐婉清就往门口走去，紫菱碧桃和星河紧紧跟着。 轩辕睿渊没办法靠近，只能跟着往门外走。 林若羽一摆手，带着六个丫鬟浩浩荡荡紧跟着离开。 第54章 薅羊毛 唐婉清款步走到门口，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星河去寻找唐婉兮。 不过片刻，星河便抱着昏迷不醒的唐婉兮匆匆赶来。 身后还跟着四个神色茫然、一脸懵懂的丫鬟。 四个丫鬟低着头，脚步匆匆，坐回了她们小姐来时乘坐的马车。 马车轻轻晃动，唐婉兮在摇晃中悠悠转醒。 只觉身体被颠簸得难受，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翠缕满含关切的面容。 “二小姐，您可算醒了，可把奴婢吓坏了！您现在在我们小姐的马车上，已经没事啦，没事啦。” 翠缕一边轻柔地拍着唐婉兮的后背，一边低声说道。 唐婉清靠近唐婉兮，递过来一杯热茶，神色平静，轻声说道：“先喝口茶缓缓。” 唐婉兮揉了揉后脖颈，满心疑惑地问道：“姐姐，我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好像被人打晕了。” “你确实被打晕了，若不是祁神医的药，你还得再过一个时辰才能醒。” 唐婉清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碧桃心直口快，一听这话，立刻叽叽喳喳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翠缕扶着唐婉兮坐起身，苦口婆心地劝道。 “二小姐，我家小姐一直都在竭尽全力帮您和大皇子牵线搭桥，就盼着您能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地嫁入皇家。 可要是今天，小姐和郡主都被您外祖母算计得逞。 您想想，皇上能不迁怒于您外祖母吗？林相又岂会善罢甘休？ 您也清楚您表哥的为人，再看看今天这事儿，皇上十分赏识咱们老爷，也很喜爱咱们小姐。 这下倒好，才刚封了公主和郡主，结果她们俩就被您的外祖母如此欺辱算计，皇上能不震怒吗？ 咱们小姐若是丢了名声，那就是整个唐府蒙羞，您也会跟着抬不起头。 有个名声受损的姐姐，您还怎么嫁入皇家呢？” 翠缕稍作停顿，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的唐婉兮，接着又说。 “今天用来害人的毒花，可是出自敌国。您说，要是皇上怀疑您外祖母通敌叛国，您和夫人可怎么办呐？” 恰在此时，马车缓缓停在了唐府门口。 唐婉兮心急如焚，不等马车停稳，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身后四个丫鬟见状，吓得脸色惨白，急忙追了上去。 沈氏正在对着铜镜梳妆打扮，忽听得“哐当”一声巨响。 唐婉兮怒气冲冲地踹开门闯了进来。 只见她双眼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脸色却苍白如纸，气得浑身不停地颤抖。 沈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轻，手中的梳子“啪”地掉落在地。 她赶忙起身，关切地问道：“女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娘，您到底是不是外祖母的亲生女儿？”唐婉兮冷冷地盯着沈氏，质问道。 “傻孩子，你胡说些什么呢？我当然是你外祖母的亲生女儿。” 沈氏说着，便伸手想去摸摸唐婉兮的头，想要安抚她。 唐婉兮却一把将她的手推开，情绪激动地哭诉道。 “那她们一家为什么要勾结外人害我？ 把我打晕，我的四个丫鬟也都被下了药……”说到此处，唐婉兮泣不成声，泪水夺眶而出。 唐婉兮哭着说完，沈氏听得目瞪口呆。 “通敌叛国……”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头。 她时常回沈府，自然知道府里种着不少奇花异草。 大哥沈宏霏还曾多次提醒母亲，这些花草千万不能被外人发现。 沈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刚刚听到林若羽和唐婉清的遭遇，她倒并不感到十分惊讶。 因为母亲前几天就曾来信，让她帮忙算计唐婉清，被她一口回绝了。 唐婉清正努力帮自己女儿与大皇子牵线，事情初见成效。 前几天，大皇子还亲自送来了一套骑装，邀请女儿多去骑马。 沈氏可不想掺和这种事，毕竟两个侄子的姻缘成与不成，对她来说并无好处，万一出了事，还得不偿失。 可如今，通敌叛国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不行，她不能死，母亲向来重男轻女，只偏爱男孩。 沈氏一族，好事没她女儿的，这杀头自己女儿也不能粘。 她一定要让女儿撇清干系，不能受牵连。 沈氏看着悲痛欲绝的唐婉兮，心中也是一阵酸涩。 沈府里乱作一团，尘土飞扬，花房里、花园中，还有各个夫人小姐的屋内，那些名贵的花草被洗劫一空。 就连花园里几棵造型别致的树，也被德顺指挥着侍卫连根挖走。 原本花团锦簇、春意盎然的院子，瞬间变得一片荒芜。 光秃秃的，就连一根普通的小草都被连着地皮铲走了。 面对凶神恶煞的德顺公公和侍卫，满院子的奴仆都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沈老夫人带着气晕过去的二媳妇韶娇，受伤昏迷的三媳妇丁素雅。 还有两个运动过量，累到虚脱昏迷的孙子沈兆佑和沈启铭。 浑身疲惫，一脸晦气地回到沈府。 一进府门，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只见满地都是泥土，铺着精致地砖的院子，被挖的一个又一个大洞，跟地鼠挖坑一样。 院子里别说一朵花了，一根绿草都看不见。 一片破败萧条，就算是寒冬腊月，院子里也不至于如此凄凉。 “老夫人，您可算回来了！皇宫里来了好多人，他们把花房里所有的花都抢走了……” 管家话还没说完，沈老夫人一听花房……便急火攻心，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杜府，众人齐刷刷地跪地求饶。一个脸生的太监宣读完圣旨后，大手一挥，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抄家！”杜道全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身旁狼狈不堪的孙墨言，怒吼道。 “贱人，你害得我们杜家满门抄斩！”话音刚落，他便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孙墨言瘫软在地上，她不明白，沈府富可敌国，皇上都敬着捧着。 沈老夫人不过是算计一个小小公主一个郡主，至于连累自己全府株连九族。 孙墨言不懂，也不愿再想了，她好后悔，不该听女儿的几句煽动，就同样和沈府联手。 孙墨言此刻后悔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皇宫御书房外，轩辕震霆背着手，缓缓踱步，面前摆放着上百种奇花异草。 “皇上，这些花可真漂亮，咱们皇宫里都不曾有过呢。” 苏贵妃苏贵妃一脸好奇，忍不住凑近观看。 “当心些，听说这些花有毒。” 轩辕震霆温柔地拉住苏贵妃，眼中满是关切。苏贵妃微微低头，嘴角不易察觉地扯了一下。 “回禀皇上，”德顺躬身行礼，接着说道。 “在沈府清理毒花时，从花房地下挖出一个地库。 里面藏有黄金一百五十箱，每箱五万一千二百两；还有古玩玉器二百箱。” 德顺说完，微微俯身，静候皇上的指示。 轩辕震霆闻言，不禁吃了一惊，地库？好啊！这些人，家里的花比皇宫里的还稀罕。 皇宫都没有地库，他们倒有！他怒声喝道。 “以后再抄家，都给朕挖地三尺！墙壁也要检查一遍。”轩辕震霆停顿一下吩咐道。 “德顺，你立刻带人去沈宏霏的府邸，再搜一遍！” 德顺连忙应道：“奴才遵旨！”说完，便带着侍卫匆匆出了皇宫，继续去执行挖地搜查的任务。 “皇上，杜道全真的叛国了吗？”苏贵妃抱着轩辕震霆的胳膊一脸好奇地问道。 轩辕震霆只是微笑着摸了摸她乌黑亮丽的头发，并未作答。 他心里清楚，这个杜道全是老大的人，这段时间，老大小动作不断，他可还没老呢！ “皇上，臣妾就说嘛，只要薅这些贪官污吏羊毛，就有钱打仗了。 您瞧瞧，这些抄家得来的财物，多得皇上想怎么花都花不完。”苏贵妃得意地笑着说。 轩辕震霆听了，也爽朗地大笑起来：“爱妃说得对！ 等会让太医检查一下，要是这些花没毒，朕就给你建一个更大的花房，把它们都放进去。” 这段时间，轩辕震霆可谓是春风得意，百姓安居乐业，边关有叶家军镇守，库房里又堆满了金子。 身边还有苏贵妃这样善解人意的美人相伴，让他仿佛回到了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好时光。 轩辕震霆现在只盼着自己能长命百岁，大炎朝能永远掌控在他自己的手中，他才觉得安心。 第二日，京城中多家府邸被侍卫粗暴地踹开大门。带头的公公们声称，是在搜查疑似通敌叛国的线索。 这一查，敌国的蛛丝马迹没找到，府里的奇花异草、古玩玉器、金银珠宝却被洗劫一空。 不过，全城百姓却发现，被查的几家都是平日里鱼肉百姓、横行霸道、贪财好色之徒。 百姓们纷纷拍手称快，而那些被查的官员，看着自己多年积攒的财富瞬间化为乌有。 几个官员心中虽有不满，却也敢怒不敢言，有个官员气不过，称病不去上朝，疑似表达不满。 结果第二日圣旨就到了，他被革职查办，立刻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 这下，吓得其他人都乖乖地去上朝，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在沈府的一处庭院中，碧桃咬着苹果，神色俏皮地问道：“小姐，这次沈府能不能抄家灭族呀？” 唐婉清优雅地吃了口苹果，不紧不慢地回道。 “还不行，皇上还惦记着沈家在菱洲的财富呢，不拿到这边不会动手。” 紫菱掰着指头，满脸激动地说：“这么多金子，要是在受灾的时候拿出来，能救多少百姓啊！” 星河跟着搭话：“古玩玉器也都价值不菲，这次皇上可算是发了一笔横财。” 唐婉清看向星瞳，吩咐道：“星瞳，你让你娘做几样斡尔部落族人的家乡小吃，给苏贵妃送去。” 星瞳连忙俯身行礼，恭敬道：“奴婢遵命。” 星河嘴角含笑，调侃道：“小姐，您这是又盯上宫中的奇花异草了吧？” 唐婉清拍拍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没错！正愁找不到炼制蛊虫的花草，这下可真是天赐良机。” 几个丫鬟一听，顿时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与此同时，在沈府那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卧室里，沈启铭和沈兆佑躺在一张超大的床上。 十几个府医神色凝重，轮流上前为他们诊脉，诊完后却纷纷摇头。 一位年长者眉头紧皱，沉重地说道：“两位少爷中的毒，和大老爷中的一样，此毒阴狠毒辣，会断了男子的子孙根啊！” 沈老夫人刚苏醒过来，本就头晕眼花，听到这话，瞬间清醒，如遭雷击。 沈家一直尊崇嫡子嫡女未出生前，府里各房不得有庶子庶女的规矩。 沈兆佑和沈启铭荒唐多年，通房丫鬟众多，却始终没有一个丫鬟敢私下生子。 但凡有怀孕的，一律被喂下打胎药，生死听天由命。如今，沈家这是要断后了啊！ 老二沈宏煦和韶娇听到这个结论，惊得目瞪口呆，随即抱头痛哭。 老三沈宏霄面无表情，站起身，默默回书房继续看书。 丁素雅刚被府医救治清醒，由两个丫鬟搀扶着，听到这话，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沈兆佑半靠在床上，喝着丫鬟递来的补汤，一脸满不在乎，仿佛完全没觉得睡了自己弟弟有什么不妥。 他本就喜好细皮嫩肉的小童，男女皆可，唯独想起睡了又老又丑的杜夫人，心里就一阵恶心。 沈启铭躺在床上，满心愤怒，恨不得杀了沈兆佑和杜夫人，这两人玷污了自己。 他闭着眼，脑海里不断浮现当时与唐婉清相处的画面，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无比清晰。 他记得自己闻到一股花香，之后便与唐婉清缠绵在一起，可醒来后却是这般不堪的景象。 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他，深知世间奇药众多，猜测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唐婉清，你毁了我母亲，又毁了我，这辈子若不把你弄到手，我死不瞑目！ 第55章 孙媳妇 这时，管家神色慌张地跑进来，结结巴巴地说。 “老夫人，外面……外面有一个女子，还是个孕妇……一个怀孕的女子找…。” 沈老夫人眼睛顿时一亮，急忙打断道：“快带进来，快请进来！” 不一会儿，管家领着一主两仆走进来。 只见那女子容貌出众，打扮得端庄大气，举止娴雅，上前盈盈一拜。 “小女子素锦，见过沈老夫人，两位少夫人。”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也是清秀可人。 “来来来，让老身好好瞧瞧。”沈老夫人笑得慈眉善目。 素锦向前走了几步，在沈老夫人面前缓缓跪下，声泪俱下地说道。 “小女子本是唐府二小姐的远房表姐，参加表小姐生辰宴时，与兆佑少爷一见钟情。” 说着，她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沈兆佑。 “少爷，素锦没有听您的话打掉孩子，素锦实在是舍不得，这可是两条小生命啊！” 韶娇瞬间停止了哭泣，一脸惊讶的看着素锦。 又一想到自己马上要有孙子了，还是双胞胎。 激动得眼眶泛红。沈宏煦也在屋里来回踱步，难掩兴奋。 “谁允许你生下本少爷的孩子了？打掉，府医，给她一碗打胎药……” 沈兆佑满脸怒容，一脸不乐意，大声吼道。 韶娇见状，急忙几步上前，一把捂住儿子的嘴，不让他再说出伤人的话。 沈启铭坐起身，瞟了眼素锦，心想这女子倒有几分姿色。 却装腔作势，端的一副世家千金的样子，一着就像个丫鬟。 不过好歹沈兆佑有后了，说实在的，他有点羡慕。 沈启铭不想再看了，越看越生气，他又躺了回去，继续发呆。 沈老夫人紧紧盯着素锦，严肃问道：“你说怀的是沈兆佑的孩子，沈兆佑也知道这事？” 素锦心里有些紧张，但一想到唐婉清的叮嘱，便镇定下来，说道。 “我现在才知道，启铭说喜欢我都是骗我的，说要娶我，结果家里根本没人知道我的存在。 我不后悔，此次前来，只是想和启铭告别，我只想告诉他，即便他骗了我，我也想生下这两个孩子。 因为孩子是无辜的，不能因为他娘爱错了人，就被剥夺生存的权利。” 说完，她扶着丫鬟的手，起身道。 “沈老夫人，素锦告辞了，弈星，画澜，咱们走吧。” 她一眼都没再看沈兆佑，便转身离去。 “母亲！”韶娇一听，急得不行，生怕到手的孙子就这么没了。 “慢着，既然是沈家的血脉，怎能流落在外。” 沈老夫人开口，随后吩咐管家，“安排这位小姐去休息。” 素锦的心这才落了地，依然不敢松懈，瞬间又端起了架子。 沈老夫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温和地说。 “我家佑儿说话直，丫头别往心里去，好好养胎。你怀着孩子，不适合来回奔波，听话，去吧。” 主仆三人跟着管家，来到一个金碧辉煌的院子，走进房间。 素锦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相信自己成了沈府的孙媳妇儿。 “小姐，这下该安心了吧？”画澜轻声问道。 “吉祥，下一步该怎么做啊？”素锦一脸紧张，看着眼前这个消失了几个月的二小姐的丫鬟吉祥。 “你现在就是贵府千金，平日里千万别露出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继续端着架子。 大小姐说了，这沈府都快绝后了，唯一继承香火的就在你肚子里。 你怀的可是真双胞胎，有什么好怕的？你以后就是这府里最尊贵的人。 以后别叫奴婢吉祥了，叫奴婢弈星，这沈府从今以后就是咱们的天下了。”吉祥压低声音说道。 素锦一听，顿时信心大增，是啊，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边，韶娇“扑通”一声跪下，喜极而泣：“母亲，这件事儿媳之前有所耳闻。 以为兆佑已经处理干净了，没想到老天不让沈家绝后啊，母亲……” 沈老夫人此刻也有大半相信素锦怀的是沈家血脉。 她一脸疲惫，长长叹了一口地说道：“好了，天不绝我沈家。” 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丫鬟，“扶我回去。” 皇宫御书房内静谧无声，大太监安顺垂手立在轩辕震霆身后，身姿恭谨，眼睛却时不时悄悄抬起，偷偷打量着这位帝王。 安顺心中暗自思忖，皇上这几日心情格外舒畅，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愉悦。 轩辕震霆翻着奏折，目光扫过一行行工整的字迹，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 以往那些奏折，长篇累牍皆是废话，还尽是些和稀泥的无用之策，看得人满心烦躁。 如今倒是清爽多了，这帮臣子，果然不敲打敲打就不知收敛。 “摆驾锦华殿，用午膳。”轩辕震霆猛地一拍龙案，站起身来，迈着大步往外走去，身姿矫健，气势不凡。 安顺见状，急忙招呼一众小太监跟上，慌乱间，帽子都被带歪了。 他一边小跑着整理帽子，一边暗自嘀咕，这段时间皇上莫不是吃了什么仙丹？ 精力如此旺盛，龙马精神的，昨夜通宵忙碌，今天又这般急切地往锦华殿赶。 锦华殿内，苏贵妃正接过宫女递来的包裹。她轻轻打开，一个精致的食盒映入眼帘。 苏贵妃伸出手，逐个捏了捏盒中的点心，突然，她的手指停住，其中一块点心手感明显硬了些。 苏贵妃微微一愣，身旁的小宫女立刻心领神会，脆生生地开口。 “你们几个去给娘娘拿些新鲜水果，你们几个去泡一壶上好的香茶。” 围在四周的宫女们动作娴熟，迅速散开，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苏贵妃赞许地朝小宫女竖起大拇指，随后小心翼翼地从点心里取出一个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有事相求。” “皇上驾到！”就在这时，安顺公公那尖细悠长的唱喝声骤然响起，惊得苏贵妃瞬间慌了神。 小丫鬟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纸条，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迅速吞了下去，紧接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贵妃眨巴着眼睛，下意识地想说“我也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爱妃在做什么呢？”轩辕震霆一踏入寝宫，便瞧见苏贵妃正盯着一盘点心发呆。 连给自己请安都忘了，旁边的丫鬟却早已跪地。轩辕震霆心想，她大概是在想什么心事吧。 “给皇上请安。”苏贵妃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俯身行礼。 轩辕震霆急忙伸手将她扶起，顺势一把拉进怀里，温柔地问道：“可是想家了？” “倒也不是想家，皇上如此宠爱臣妾，臣妾的哥哥便有了靠山，臣妾自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苏贵妃说完，冲着轩辕震霆妩媚一笑，接着说道，“这些是清平公主府里的嬷嬷做的家乡小点心，皇上尝尝？” 苏贵妃说着，亲昵地拿起一块掰开的点心，轻轻喂进轩辕震霆口中，声音软糯：“皇上，是不是又甜又糯？” 轩辕震霆其实并未尝出什么特别的滋味，只是手臂更加用力地搂住苏贵妃，一双手也不安分起来。 “朕觉得甚是美味，怎么吃都吃不够。” 安顺瞧着这情形，连忙识趣地清场，自己也着急忙慌的跑出寝宫，轻轻关上了宫门。 苏贵妃主动迎合，轩辕震霆一边抚摸着苏贵妃的脸颊，一边问道。 “唐婉清怎么会收留你们部落的人？” 苏贵妃忍嘤咛一声：“皇上，这个嬷嬷年轻的时候是被拐卖到大炎朝的，被一位商人所救。 后来在这儿生儿育女，嗯！那个跟着清平公主、容貌出众的丫鬟，便是…她的女儿……” 轩辕震霆猛地将苏贵妃压倒俯下身，两具身体紧紧贴合。 他一脸沉醉地望着身下苏贵妃的眼睛：“她的子女就没想过回你的部落？” “皇上……您慢一些…………。 这个星瞳只认生她养她的这片土地，她说，每个人活着所考虑的不同。 皇权贵胄才需要考虑国仇家恨，她们平头小百姓，哪里能活得太平安稳，哪里便是家。” 苏贵妃说着，一个巧劲反身将轩辕震霆压在身下。 此时的轩辕震霆，早就没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事情，殿内春光旖旎满是缱绻。 锦华殿外，安顺饿得饥肠辘辘，他眼巴巴地等着，午饭时间早已过去一个时辰。 皇上明明说来用午膳，到底还吃不吃呀？传膳太监都跑过来六次了。 许久之后，轩辕震霆用食指轻轻抚摸着苏贵妃的嘴唇，苏贵妃张口含住。 “所以，你有一半大炎朝的血脉，依然把斡尔部落看得比天还重？” 轩辕震霆又被撩拨得有些燥热，轻轻拍了一下苏贵妃的翘臀，笑着问道。 苏贵妃爬起身，与轩辕震霆相拥而坐，媚眼含笑，身体柔若无骨。 “当然，斡尔部落生我养我，那可是我的家乡。皇上……感觉？可还喜欢？” 轩辕震霆还没来得及回答，嘴巴就被苏贵妃堵上。 安顺站在殿外，又累又饿，却还不忘掰着指头，让旁边小太监记录一下…… 将军府书房，祁长生再看一次唐婉清给的手稿。 还是有些拿不准，整的焦头烂额。 “不行，这次必须问问老夫的师兄弟们。”祁长生眉头紧皱，狠狠心说道。 轩辕瑾书瞥了一眼祁长生那故意染白的头发和胡须，满脸嫌弃，忍不住吐槽。 “我说你这个老头，之前年纪大的时候，一门心思盼着变年轻； 现在好不容易年轻了，又非得把自己装扮成个老头，瞎折腾什么？” 祁长生眼睛一瞪，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轩辕瑾书，没好气地说。 “你小子懂什么！如今皇上得了个美人，听说每晚那啥，没完没了的。你可知道老男人最怕那啥？” 轩辕瑾书一下被勾起了好奇心，忙追问道：“怕啥？” 祁长生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坏笑，伸手捋了捋胡须，调侃道：“站不起来呗！” 轩辕瑾书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摇扇子的手停了一下，不过还是不解地问。 “这跟你头发是黑是白能有什么关系啊？” 祁长生一听，气得直跺脚，没好气地嚷道。 “因为老夫怕皇上被这事急得想长生不老。 要是知道老夫返老还童了，非得抓我去炼丹不可！ 懂了吗？你个臭小子，真是要气死老夫了！”说完，气呼呼地转身跑了出去。 轩辕瑾书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指着祁长生，一脸嫌弃“叶凛萧，老头傻乎乎的，就这智商，会研制什么蛊虫解药？” “祁先生猜的没错，皇上又开始寻找长生不老药了。”叶凛萧喝了一口茶说道。 “又不是地里的青菜，一抓一大把。他做梦去吧。”轩辕瑾书一脸愤愤，父王来信，毒已解了，但是谁都没告诉。 “马上春猎了，我担心大皇子会有动作。”叶凛萧说道。 “怎么他要篡位？”轩辕瑾书兴奋的坐直身体。 “这段时间皇上打压大皇子比较厉害，估计舍不得放下手里的权利”叶凛萧低头思索着说道。 “儿子捅一刀老子，还是老子砍一刀儿子，对于小爷我来说，都是喜事。”轩辕瑾书一脸认真的说。 叶凛萧也低头笑了一声“的确。” 大皇子府，轩辕睿渊一把砸碎手里的茶杯。 幕僚裴忠还第一次看见大皇子情绪失控。 “皇上也不知是为什么，我们几个莫名其妙都被抄家。”一个官员说。 “刑部三个咱们的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现在换上的都是皇上的人。”另外一个加了几句。 “兵部，工部，吏部……咱们的人都在悄悄被替换，一个小错，不是抄家就是流放。”一个年长的官员说。 轩辕睿渊越听越愤怒，这些人都是父皇默许的，为什么，突然之间断自己臂膀。 “现在风头正盛的是二皇子，大皇子，咱们要早做准备，先断其根本。”幕僚裴忠低声说道。 几个官员顿时低垂着头，假装没听到。 裴忠轻蔑的看了几人一眼，冷哼一声。 轩辕睿渊转动着手里的指环，陷入了沉思。” 第56章 及笄礼被毁 唐府沈夕月盼了许久的及笄礼终于盛大启幕。 府中上下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由于清平公主唐婉清这段时间风头很大，很多夫人小姐都慕名而来。 希望借此机会与公主联络感情，一时间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陶然苑却如死寂之地，丫鬟婆子跪了一片，个个身上带伤。 今日早起，沈夕月刚一睁眼，便惊恐地发现自己满身红斑，还伴有严重的腹泻。 一番折腾，各种解药下肚，非但没有好转，红斑反而愈发密集。 已经蔓延到了脸上，看着脸上大片大片的红斑。 看着这段时间被唐婉兮折磨得骨瘦如柴、不成人形的自己。 沈夕月怒火中烧，她身着寝衣，抓起绣筐里的剪刀，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小姐！小姐！”冬雪见状，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追了上去。 此时的金玉苑，唐婉兮原本身形有些圆润的她，如今瘦下来，更显得曲线玲珑。 今日，她身着一套嫩绿色锦服，搭配着精巧的配饰，整个人显得娇俏动人。 只见她轻轻拨弄着头上的翠玉发簪，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向身旁的丫鬟问道。 “沈夕月那边怎么样了？现在的样子，想必很‘好看’吧？” “估计得戴着帷帽才能出来参加及笄礼了。”吉祥捂着嘴，偷笑出声。 就在这时，如意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小姐，不好了！听说表小姐拿着剪刀，说要杀了您！” 唐婉兮一听，不但不害怕，反而乐出了声，撒腿就往前厅跑去。 前厅中，唐婉清正与几位夫人小姐交谈。 其中一位小姐，眼神带着一丝傲慢，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后，不屑地撇了撇嘴。 唐婉清抬眸望去，心中冷笑一声，原来是楚青黛——盐铁使楚世昌之女，也是轩辕睿渊上一世的爱妾。 这个楚青黛，论容貌只能算中等，可偏偏深受轩辕睿渊的宠爱。 在王府时，两位侧妃没少暗中算计她，反而被算计的很惨，始终也不能撼动她分毫。 楚青黛在短短五年半的时间里，接连生下两个皇子和一个公主。 这生育速度，着实令人惊叹，不得不说身体素质极佳。 上一世，唐婉清没少受楚青黛的刁难。她作为正妃入府较晚，府中的大小事务都被楚青黛牢牢把持。 在饮食上，唐婉清没少被她动过手脚，如今想来，自己当年难以有孕，恐怕也与楚青黛脱不了干系。 毕竟，两位侧妃同样未能生育，而楚青黛行事极为精明，从不与唐婉清正面冲突，除了府中举办宴席，平日里很少碰面。 加之唐婉清也不愿让侧妃侍妾常在身边立规矩，所以相处五年，彼此却并不熟悉。 楚世昌的夫人康曼香，据说与魏夫人比较熟。 和沈府沈启铭的母亲丁素雅是闺中密友。 康曼香也是祖籍菱洲二人脾气相投，往来频繁。 只是康曼香与魏夫人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 魏夫人为人坦荡、明事理，而康曼香却自私自利。 擅长在后宅施展各种阴私龌龊的手段。 楚世昌的第一任夫人康玉珍，是康曼香的堂姐。 康玉珍自第一个孩子小产后，身体便每况愈下。 康曼香主动前去照顾，可没想到，一来二去，堂姐竟一命呜呼。 随后，康曼香顺利嫁给楚世昌，婚后，楚府中的小妾、通房，一个接连一个遭遇不幸，非死即残。 唐婉清微微转身，凑近星河的耳边，轻声叮嘱了几句。 这时，康曼香拉着满脸不情愿的楚青黛，身姿妙曼缓步走来。 她的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恭敬而又热络。 “妾身给清平公主请安。青黛，还不快来见过公主殿下。” 唐婉清嘴角上扬，礼貌回应：“好说，好说。”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康曼香，初见时，那艳丽得近乎张扬的妆容便撞入眼帘。 再打量她周身的穿着，一件件单品细细品来，皆是上乘之作，可搭配在一起，色彩与款式过度堆砌，显得杂乱又扎眼。 不过，康曼香身上那股风流韵味，倒是让唐婉清恍惚间想起了素锦。 “姐姐，救命啊！”唐婉兮笑语嫣然，如一只欢快的小鹿般朝着唐婉清飞奔而来。 星河、紫菱、碧桃三人反应极快，瞬间默契地向前一步，稳稳护在唐婉清身前。 生怕唐婉兮冒冒失失冲撞了自家小姐。 康曼香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深深看了这三个丫鬟一眼。 心中暗自惊叹，原来她们都有武功，难怪好友素雅会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这般想着，她看向唐婉清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星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在心底暗自腹诽： 什么人啊，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们家小姐。 “这么着急？耳坠都只戴了一只？” 唐婉清看着唐婉兮，眼中满是宠溺，轻声嗔怪道。 唐婉兮闻言，脸颊微微泛红，低头轻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就在这时，一阵高声通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大皇子到，二皇子到，三皇子到，镇南大将军到，怡亲王到！” 唐婉清闻声，下意识转头望去。 唐婉兮站在她身旁，目光瞬间被轩辕睿渊吸引，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贱人，我要杀了你！”一道尖锐的怒吼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夕月披头散发，身着寝衣，状若疯癫地挥舞着剪刀，朝着唐婉兮疯狂扑来。 星河余光瞥见康曼香悄然挪动了一下位置，不着痕迹地轻轻捏了捏紫菱的手，紫菱心领神会。 一时间，众人见沈夕月手持凶器，吓得惊慌失措，开始互相推搡躲避。 康曼香趁着混乱，快速靠近唐婉清。 就在沈夕月冲到眼前的千钧一发之际，康曼香猛地伸手一拉。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却感觉不对，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已然来不及收手。 只听“噗嗤”一声，剪刀刺进肉体的声音格外刺耳。 “哎呀，这个楚夫人，这里这么多会武功的人，都能保护公主，您干嘛拉自己女儿挡刀？” 碧桃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紧接着，她又高声吩咐。 “来人，这位小姐被她母亲拉来给公主挡刀，快去请府医！” 星河眼疾手快，一掌劈向沈夕月，将她打晕，随后交给匆匆赶来的丫鬟冬雪。 叶凛萧的目光和唐婉清交汇后移开，刚刚他也吓了一跳。 知道唐婉清身边有星河，还是忍不住担心。 周围的宾客见状，顿时议论纷纷： “这个夫人真够狠心的……” “为了攀附公主，连亲女儿都能牺牲，真舍得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这…这，伤的位置……如果留疤就完了。！” 楚青黛听着议论声，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康曼香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儿，悲痛欲绝：“女儿，青黛，呜呜呜……” “这位夫人，您刚刚实在没必要如此，这里到处都是侍卫。 哪用得着推您女儿出来挡刀，多此一举，别有用心，自作自受，哼！” 轩辕瑾书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言语犀利。 说完，又转头看向唐婉清，笑盈盈关切问道：“清平公主，近来可好？” 唐婉清，走上前几步，优雅地屈膝行礼。 “给怡亲王请安婉清一切安好。” 又转身俯身行礼，“给三位皇子请安，给将军请安。” “起来吧。”轩辕睿渊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扶起唐婉清。 轩辕瑾书眼疾手快，折扇一挡，顺势一把拉住轩辕睿渊的衣袖。 “走走走，这里死个人有什么好看的，喝酒去。” 负责招待男宾客的小厮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引领着众人入席。 康曼香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满心疑惑，明明身边拉的是唐婉清，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自己的女儿？ 楚青黛疼得冷汗直冒，那剪刀虽刺得不深，可位置却极为尴尬。 正扎在右胸上，正如旁边人议论的，日后必定会留下伤疤。 她又气又怒又恨，实在不理解母亲为什么非要这般拼命巴结唐婉清。 府医很快赶到，瞧了瞧楚青黛的伤口，面露难色。 只因位置特殊，便将药粉交给楚青黛的丫鬟，嘱咐回家自行上药。 “楚夫人，初次见面，您就对本公主如此维护，本公主实在感动。 只是真的无需拿自己女儿挡刀，女子身子娇贵，要是落下疤痕，可就太可惜了。” 唐婉清一脸真诚，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她要是真心护主，干嘛不自己去挡刀？ 这女儿莫不是捡来的吧？反正我娘可舍不得我受伤。” 唐婉兮刚刚看的真真切切，紫菱把自己和唐婉清拉开，又把楚青黛推到唐婉清站的位置。 唐婉兮又不傻，这个楚夫人本来想拉唐婉清或者自己挡刀，混账东西。 想到这里，唐婉兮眨了眨眼睛，一脸悲悯地看着地上的楚青黛。 “哎，可怜的孩子，你是收养的吧？爹不疼娘不爱的，长得也不好看，咦！比你娘还丑。” 楚青黛怒瞪着唐婉兮，气的说不出话。 “婉兮，小孩子可不能乱说。”唐婉清轻轻拉了拉唐婉兮。 转头又对着康曼香和地上的楚青黛说道：“已经安排好了马车。” 接着对星河吩咐道：“抬上楚青黛小姐，送回楚府。” 唐婉清走到康曼香身边，压低声音意味深长的说道：“还真是辛苦夫人了。” 康曼香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又恨又：“妾身告辞。” 说罢，便转身带着受伤的女儿，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匆匆离去。 沈夕月心心念念、足足等了十五年的及笄礼，最终竟沦为一场令人无语的闹剧。 仪式当天，主角迟迟没现身，仪式也不了了之，众人不过是匆匆吃了顿饭，便纷纷告辞离去。 华灯初上，陶然苑，沈夕月独自她坐在妆台前。 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梳理着头发，看着镜中略显憔悴的自己，开始了深刻的反思。 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祸事，她沉浸在消沉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可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一辈子或许真的就毁了。 及笄礼成了泡影，最疼爱自己的外祖母也离开，回了老家了。 爹爹对自己更是不管不顾，仿佛她在这个世间已经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偌大的京城，繁华喧嚣，却没有一个真正可以依靠的人，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春猎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对她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大皇子，她一定要紧紧抓住他，往后便不用再忍受这般被人欺负的日子。 想到这里，沈夕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兰馨苑书房，唐婉清正在研究着蛊虫的信息，手中神情专注而认真。 “小姐，苏贵妃派阿朵拉从宫里回来了。” 星瞳走进来，在唐婉清身边站定，微微俯身，低声说道。 唐婉清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轻声说道：“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走进来。 一进门便盈盈下跪，声音清脆：“给小姐请安。” 唐婉清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阿朵拉。 几日不见，她发现阿朵拉气色不错“在宫里还习惯吗？”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 阿朵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欢喜的光芒，毫不犹豫地说道： “苏贵妃待奴婢极好，奴婢满心感激，也十分知足。” “那就好，苏贵妃性格洒脱，心直口快，但是心眼挺好。”唐婉清笑着回道。 阿朵拉也笑了笑说道“贵妃一得知小姐需要帮忙马上就安排奴婢回来，小姐，需要奴婢做什么？” “沈府查收的离央国奇花异草，如今都在宫中，我需要其中一些。”说罢，她从袖间取出一张宣纸，轻轻展开。 阿朵拉赶忙上前，接过纸张，目光逐行扫过，细细清点着上面罗列的名目，一共十种。 第57章 绒绒蛊 唐婉清接过纸张，将其小心折叠，而后又从妆奁中取出一根造型别致的木质发簪。 这发簪雕刻得极为精巧，只见她轻轻按下簪身一处隐蔽的机关。 发簪瞬间一分为二，内部中空，恰好能容下那张纸条。 待纸条稳稳放好，她又轻轻一推，发簪便恢复如初，毫无破绽。 唐婉清抬手，将发簪轻轻插入阿朵拉的发髻，动作轻柔，叮嘱道： “回去务必小心，别让人察觉。”阿朵拉微微颔首。 这时，星瞳笑意盈盈地捧着一盒点心，“这是新做的，你带回去给贵妃娘娘尝尝。” 星瞳将点心递到阿朵拉手中，脸上的笑容灿烂。 送走了阿朵拉，星瞳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 想到阿朵拉从小过的比自己还惨，就狠狠说道。 “若不是沈宏霏那唯利是图之人，贩卖斡尔部落的幼女幼童。 阿朵拉的娘又怎会流落至那烟花柳巷之地，受尽屈辱…… 阿朵拉连自己爹是哪个混蛋都不知道。” 说到此处，星瞳的眼中涌起一丝恨意，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沈家，同样是我的仇人，这仇，我们迟早会报，不必急于一时。” 唐婉清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纤细的胳膊，声音轻柔。 星瞳点点头，就开始辨认草药，她要学会制毒，毒死沈宏霏。 一条蜿蜒曲折的土路，隐没在荒野之中，四周静谧。 一辆陈旧的马车缓缓前行，车后跟着几十个奴仆，个个面容疲惫，脚步沉重。 押送流放之人的官差，早已被沈家二老爷用银子收买。 刚出京城十里地，他们便让沈宏霏一家坐上了马车，而沈府的一众奴仆，依旧只能徒步跟随。 越往南走，天气愈发炎热，众人又热又渴，嘴唇干裂，皮肤被晒得黝黑。 官差李头抬头看了看天空，已经下午还如此炎热。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不耐烦地摆摆手：“停下休息！” 沈宏霏，毫无表情地走下马车，找了个远一点大树背靠着坐下。 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沉思。 沈明月吓得脸色苍白，慌慌张张地跑下马车，紧紧地蜷缩在沈宏霏身边，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 李头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淫邪的笑容，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马车。 很快，马车便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柳如眉强忍着内心的屈辱和厌恶，等待着面前这个又丑又猥琐的男人结束他的暴行。 待一切平息，她强挤出一丝妩媚的笑容，娇声说道： “妾身只想服侍大人一个人。”说着，还故作留恋地轻抚了一下李头的胸膛。 李头被这一番奉承哄得十分得意，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老子也看那些人不顺眼，碰你一下都让老子心里不痛快。 让他们去找那些丫鬟婆子，小美人，你可是老子一个人的。”话音刚落，马车再次晃动起来。 沈明月紧紧捂住耳朵，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沈宏霏却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依旧静静地望着南方的某个位置，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出窍。 不知过了多久，李头终于心满意足地从马车里钻出来。 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舔舔嘴唇，另一个瘦骨嶙峋的官差早已等的不耐烦了。 舔着嘴唇，迫不及待地说：“今天老子要第二个上！” 李头脸色一沉，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滚一边去！这个女人是老子一个人的。 那边的，你随便挑！”说着，他伸手一指那些奴仆。 瘦子官差敢怒不敢言，只能满心憋屈地朝着丫鬟们走去。 丫鬟们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抱在一起，二丫不幸被瘦子官差一把抓住。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心中满是绝望，恨不得一头撞死，以求解脱。 柳如眉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恶心，艰难地穿好衣服，走出马车。 眼前的景象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外面的十几个官差毫无顾忌。 挑选着顺眼的丫鬟，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场面污秽不堪。 尖叫声、淫笑声还有喝彩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人间地狱。 柳如眉默默的抬起头，天已经黑了，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干净，明亮。 女儿就如同这天上的月亮一般纯洁无瑕。 为了不让女儿遭受这样的凌辱，她只能选择牺牲自己，主动献上自己。 下了一夜雨，奴仆们一个个落汤鸡一样。 “李头，不好了，沈宏霏不见了。”官差摇醒睡的昏天黑地的李头禀报道。 “什么？他的老婆孩子呢？”李头顾不上穿衣服，慌忙从帐篷里跑出来。 “她……她们……都在。”因为紧张官差结结巴巴的说道。 “收拾一下，加快速度往槿州前进，坏事了！坏事了！”李头吓得脸色苍白。 余下的路程，疯狂赶路，队伍里的女子再也没被侵犯。 皇宫御书房内，德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身姿微屈，行了一礼，低声道。 “皇上，沈宏霏果真被离央国人救走了。” 轩辕震霆手中批阅奏折的动作丝毫未停，闻言，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给朕紧盯菱洲沈家，一分一毫都不许流入离央国。 这等卖国求荣之徒，实在可恶！”说完，他稍作停顿，又问道：“沈宏霏是独自逃走的吧？” 德顺连忙俯身回答：“回皇上，是一个人。” 顿了顿，又补充道：“一路上，柳氏受尽折磨，沈宏霏却全然不顾，仿若未见。” 说到此处，德顺的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鄙夷。 轩辕震霆听闻，不禁一怔，随即怒声道。 “当真毫无血性，这般窝囊废，看着就叫人糟心！” 轩辕震霆骂完还不解气“这帮混账，丢失重犯，这几个蠢货别回来了，就地处决了。” 德顺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赶忙俯身，恭恭敬敬道：“奴才遵旨。” 轩辕震霆神色随意，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朕听闻苏贵妃近日时常前往花房？” 德顺连忙回应：“回禀皇上，奴才听闻斡尔部落气候干燥，天气更是变幻莫测。所以很多娇贵的花草难以成活。 离央国气候潮湿，四季瘴气弥漫，反倒是适合植物生长。 奴才想着苏贵妃或许是出于好奇，毕竟奴才也未曾见过这么多奇花异草。” 德顺把能说的话，斟酌再三，生怕有半分不妥。 轩辕震霆神色一凛，一脸严肃地看向德顺，问道：“神药依旧毫无下落？” 德顺顿时吓得慌忙跪地，战战兢兢道：“奴才斗胆，想着派人前往离央国查探一番，或许能有所收获。” “准了。春猎一事，你务必盯紧了，尤其要密切留意沈府。”轩辕震霆言罢，摆了摆手，示意德顺退下。 “奴才告退。”德顺迈着小碎步，恭敬地退出御书房。 刚出门，便迎面碰上了安顺。安顺脸上挂着笑嘻嘻的模样，行了一礼。 德顺鼻孔朝天，不屑地冷哼一声，径直离去。 安顺瞪了一眼德顺的背影，小声“呸”了一口，暗自嘟囔：“哼！丑八怪！” 奏折批累了，轩辕震霆闭目养神，缓缓开口：“沈雪凝近况如何？” 安顺赶忙俯身弓腰，低声回禀：“回皇上，据侍卫禀报，她整日咒骂沈家，似有疯癫之态。” “哼！她怎可能会疯了？给她换个稍好些的住处吧。”轩辕震霆说完，摆手示意安顺退下。 “奴婢遵旨。”安顺小心翼翼地退出御书房，前去宣旨。 兰馨苑书房内，叶凛萧与唐婉清相对而坐，屋外月色朦胧。 两人面前的桌上摆放着茶具，茶香袅袅升腾。 星河坐在一旁，眼神放空，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周身散发着一种游离的气息。 唐婉清轻轻拿起茶壶，为叶凛萧续上一杯茶，动作优雅。 “祁神医找来的蛊虫，品相确实不错，看来是费了大力气的。” 她微微停顿，似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话语，而后继续说道。 “就等皇宫里的花草送回来了，到时候看看哪种更适合蛊虫生长。” 叶凛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听闻蛊虫都以腐肉、人血为食，当真如此？”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看向唐婉清，心里害怕唐婉清用自己血养蛊。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将军说的也对，祁神医费尽周折，寻来了三类蛊虫。 一类以血肉为食，一对蛊虫分为母子，多用来控制人的心智； 一类偏爱吞食各种毒药，毒性极强，常被当作暗器使用； 最后一类则喜欢啃食花草，这类蛊虫看似无害，它发出的声音却能让人陷入幻觉之中。” 她的目光在叶凛萧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而后进一步解释道。 前两种蛊虫一次只能控制一人，而且饲养难度颇高。 依我看，如果用于战场大规模投放，大概率会是喜食植物的这一类。 战场上，一旦让对方产生幻觉，自相残杀，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叶凛萧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离央国人，其心可诛！”他稍作停顿，又接着说。 “沈宏霏在流放途中被离央国人救走。 如今菱洲沈家的家产也在被逐步收拢，说不定，他早就投靠了离央国。” 唐婉清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从见到幽昙蕖的那一刻起，她便知晓沈氏一族与离央国往来密切。 她轻轻冷笑一声，“沈宏霏就不怕皇上砍了他的家人？真是心狠手辣。” 叶凛萧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或许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暴露，大炎朝与离央国早晚必有一战。 他可能计划在战乱时偷偷救出家人，逃离大炎朝；也有可能，他觉得离央国必胜无疑。”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闪现，正是星耀回来来了。 他手中拎着一个大包裹，稳稳地落在屋内。 “主子，唐姑娘，东西取回来了。 苏贵妃说，若是不够，她还能继续采集花瓣。” 星耀俯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恭敬。 唐婉清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喝杯茶，随后动手打开包裹。 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个锦盒，每个锦盒上都清晰地标注着花草的名字。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个木质盒子，放置在另一张桌子上。 叶凛萧远远瞅了一眼， 打开的盒子，一层透明的布锦映入眼帘。 隐隐约约能听到微弱的翅膀震颤声。 唐婉清拿起第一个锦盒，用夹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花瓣，从布锦的一侧投喂进去。 盒中的蛊虫毫无反应，她不慌不忙，依次进行实验。 当投喂到第五种花草时，几只蛊虫瞬间活跃起来。 大口大口地啃食着花瓣，那声音如同春蚕噬叶，沙沙作响。 经过一番尝试，十种花草中只有一种花和一种草深受蛊虫喜爱。 很快，翅膀的震动声渐渐消失，进食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唐婉清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星河招了招手，星河眼中顿时绽放出光芒。 她迫不及待地从袖子里掏出瓷瓶，跃跃欲试。 唐婉清轻轻揭开布锦，示意星河可以开始了。 星耀也好奇地凑上前去，一探究竟。 这一看，心中不禁暗自惊叹，“这蛊虫长得怪可爱腻。” 只见蛊虫身形圆滚滚的，活像一个毛茸茸的小棉球，周身覆盖着一层雪白柔软的绒毛。 翅膀不知道收到哪里了。 整个圆圆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想象着放在手心时那顺滑柔软的触感。 星河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宝贝，小心翼翼地在每只蛊虫面前滴了一滴药液。 “怎么只有六只？”星耀看着星河的动作，忍不住出声问道。 星河眉毛一挑，斜睨了星耀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坏笑。 “我家小宝贝还年幼，不过人家有媳妇，要不了多久，就能生出好多好多宝宝。 哪像你，年纪一大把了，连个媳妇都没有。” 唐婉清听了这话，有些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坐回一旁桌子。 星耀被星河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翻了个白眼。 第58章 混沌蚀天蛊 为了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他仔细端详着那几只毛绒绒的蛊虫。 满脸疑惑地说道：“我瞧着它们都一个样，难道还分雌雄？” “那当然！我这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你就等着瞧吧。” 星河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骨笛。 她将骨笛置于唇边，轻轻吹奏起来，一阵轻柔却又极具穿透力的音符在房间里回荡开来。 盒子里的六只毛球立刻有了反应。 原来它们的四条小短腿藏在绒毛之下，此时纷纷迈动起来。 它们走路时一摇一摆的模样，活像正在蹒跚学步的婴儿，憨态可掬，让人忍俊不禁。 好不容易挪到药液旁边，它们从白色的绒毛中探出一个个黑色的小脑袋。 圆圆的脑袋上长着长长的触角，眼睛凸出，竟是双瞳孔！ 六只小毛球抬头看了一眼星河，眨了眨眼睛，随后便低头津津有味地喝起药液来。 “呵，这小家伙吃饭前还跟你打招呼呢，还挺有礼貌。” 星耀看着这一幕，也不禁喜欢上了这六个小家伙，感觉它们似乎有着不一般的智商。 “小姐说了，这是送给我的宝贝，也是我的宠物。 以后攻打离央国，可全靠我的儿子和女儿们了。 羡慕吧？嫉妒吧？叫声姐姐来听听。”星河一脸得意，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骄傲。 “哎哎哎，大胖、二胖、三胖，你们吃饱喝足了就开始骚扰我三个女儿？ 我告诉你们多少次了，我三个女儿还没到及笄的年纪呢！ 你们一个个急吼吼地围着瞎转悠，你们害不害臊啊？” 说着，星河抬起手指，嗖嗖嗖将其中三只相对更大点的蛊虫扒拉到一边。 星河话音刚落，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星耀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自家主子踢出去。 星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让三只蛊虫站成一排。 开始一本正经地训话，这个训完训那个，整的挺像那么回事。 叶凛萧冷冷地盯着星河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想要揍人的冲动，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唐婉清低下头，轻声笑了笑，主动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太好了，总算是找到了绒绒蛊爱吃的花草，这下它们不用饿肚子了。 这几天喂的都是灵犀堇提取的药汁。 往后每天再让星河喂一次，同时也让星河和绒绒蛊多培养培养感情。” 叶凛萧喝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你说的绒绒蛊，咱们养的这些，能和离央国的蛊对抗吗？” 唐婉清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可是蛊虫里智商最高、实力最强的。 再养一个月，这些蛊虫就能完全和星河交流了。” 唐婉清话音刚落，星耀眼中满是羡慕，他也想要。 “吃草的蛊虫比吃肉的还厉害？”叶凛萧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唐婉清。 “也并非完全吃素。绒绒蛊爱吃的花草，实际上是以其他蛊虫为养分生长的。 所以说，绒绒蛊算是间接吃掉了其他蛊虫。” 唐婉清稍作停顿，继续解释道，“别的蛊虫需要明确的指令才能行动。 而绒绒蛊与饲养者心意相通，还能用声音操控人和动物，甚至能让其他蛊虫陷入幻境，反杀对手。” “唐姑娘，既然绒绒蛊如此厉害，离央国想必也有。 那我们岂不是只能打个平手？还有什么胜算可言？”星耀满脸疑惑，眉头紧皱。 “咱们这六只绒绒蛊，是我费尽心思开了智的。 还喂了不少珍贵的灵药，它们比普通的绒绒蛊更加聪明、厉害。 其他绒绒蛊在它们面前，就如同普通蛊虫一般，只能沦为它们的口粮。 如今，若是有人吃了这六只绒绒蛊，定能武力大增，延年益寿。” 唐婉清话音未落，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嗡嗡声骤然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只见盒子里的六只绒绒蛊，竟然扇动着一对黑黄相间的翅膀飞了起来。 它们一起紧紧地盯着唐婉清，眼中似有不满的情绪在涌动。 叶凛萧甚至在一只蛊虫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情绪变化，它们似乎非常生气。 唐婉清连忙摆手，笑着解释道：“不吃你们，我是在夸你们聪明伶俐又霸气呢。” 六只绒绒蛊听了这话，瞳孔一翻，扫视了一圈众人，随后才缓缓落回盒子里，继续与星河玩耍。 “哈哈，小姐你可千万别再提吃它们了，刚刚它们都冲你翻白眼了。”星河笑得前仰后合。 星耀也愣住了，他刚刚分明看见被六只胖虫子狠狠地鄙视了一番。 其中一只甚至还对着他举了举爪子。 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竟是要“灭口”！ 星耀心中暗自惊叹，这也太有意思了。 他心想，可千万不能让星澜看见这些蛊虫。 不然，估计只要星河给他一只，让星澜叫星河娘，他都愿意。 叶凛萧也被这一幕惊到了，他同样看到了那只蛊虫比划的动作。 其中三只蛊虫对他一脸好奇，而另外三只看向他的目光中却带着些许不喜欢。 仿佛还想比划比划，切磋一番，叶凛萧不禁觉得有趣，果然开过智的就是不一样。 翠缕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一只绒绒蛊竟然迎了上来，在翠缕嘴角亲了一下，就飞回盒子。 翠缕给叶凛萧和唐婉清请安后，斜睨一眼星河“你家大胖又非礼我。” “哈哈，我家大胖说翠缕今天好漂亮。”星河笑的眉眼舒展，得意洋洋。 刚刚飞进盒子里叫大胖的竟然又飞出来，冲着翠缕点点头，还抬起两个前腿害羞的捂着脸…… 叶凛萧和星耀不震惊是假的，这也太聪明伶俐了。 翠缕笑着俯身一礼后就退出了书房。 星耀一脸期待的看着唐婉兮“唐姑娘，属下也想要一只蛊虫，不知道行不行？” 唐婉兮陷入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确实有一只性情极为暴烈的蛊虫。 碧桃一时疏忽，没关好它的盒子，结果仅仅一个晚上，它就把那些被它视作蠢笨的蛊虫全都吞吃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星耀，继续说道。 “祁神医最初拿来二十四种蛊虫，如今却只剩下六种了。” 星耀嘴巴张得老大，眼中满是崇拜之色，急切地说道：“唐姑娘，属下就喜欢这般霸气的！” 唐婉清瞧了星耀一眼，解释道：“这只蛊名叫混沌蚀天蛊。 平日里，它看着温和无害，特别护主，一旦主人遭受攻击，它周身便会迅速分泌毒液，助力主子克敌破阵。”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稍作停顿后又接着说。 “混沌蚀天蛊智商极高，懂得寻觅敌人的破绽，首要攻击目标便是敌人的眼睛，咽喉，心脏。 它的毒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毒性，一旦中毒，除非吃过遇仙丹。”叶凛萧听到遇仙丹，不禁一愣。 唐婉清继续说完：“它自带的尖刺能轻易刺瞎敌人的双眼，再带上毒液。 敌人会痛苦的抽搐，直至将敌人折磨致死。” 星耀猛地一拍巴掌，兴奋道：“就要这混沌蚀天蛊，属下太喜欢了！” “呵，你喜欢有什么用？你得打得过它才行。它可是崇拜强者，瞧不上笨蛋。”星河挑了挑眉，满脸揶揄地说道。 星耀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星河没选这混沌蚀天蛊。 原来是打不过呀！他心里暗自想着，嘿嘿，看我怎么收服它。 唐婉清起身，又取下一个盒子，放置在叶凛萧和星耀面前。 打开盒盖，一只金色的蛊虫静静趴在里面。 它仅有指甲盖大小，头部前端的触角宛如一把锋利的剪刀闪着金光，模样怪异，看着却十分乖巧。 突然，只见眼前金光一闪，紧接着传来“当”的一声脆响。 听着就像铁球狠狠砸在兵器上，随后便是星河愤怒的吼声。 “你这个混蛋甲壳虫，绒绒蛊已经认主了，你休想欺负我的宝贝！” 星河手持匕首，双目圆睁，死死地瞪着混沌蚀天蛊，气得破口大骂。 与此同时，绒绒蛊也迅速振翅飞起，六只绒绒蛊竟然排列成一个小小的战阵。 个个怒目而视，瞪着对面的金色混沌蚀天蛊，战争一触即发。 唐婉清见状，赶忙站起身来，挡在两方蛊虫中间。 “好了，不许打架，今天谁再打架就没灵药吃了。现在，马上都回自己的盒子里去！”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六只绒绒蛊和那一只强势的混沌蚀天蛊。 听到唐婉清的话，都迅速乖乖趴回了自己的盒子。 唐婉清伸手入袖，拿出一个瓷瓶，给每只蛊虫都喂了一粒丹药。 六只绒绒蛊用两只前腿抱着丹药，啃的津津有味。 再看混沌蚀天蛊，它用前面的“剪刀”将丹药切成均匀的小块，一口一口，吃得极为斯文。 星耀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这蛊虫的习性和性格跟自家主子如出一辙，又冷又傲娇。 唐婉清等混沌蚀天蛊吃完，轻轻敲了敲盒子，说道：“这个小子想收服你，你们俩去比划几招？” 混沌蚀天蛊抬起小脑袋，瞅瞅叶凛萧，又看看星耀，随后不屑地扭过头去，用屁股对着星耀。 星耀却嘻嘻一笑，一把盖上盖子，抱着盒子就飞了出去。 星河紧张地追了几步，跑到书房门口，想了想，又转过身去，继续和绒绒蛊亲昵地交流起来。 叶凛萧低头，继续喝着茶，丝毫不见担心。唐婉清同样镇定自若，没有一丝忧虑。 “这两盆花草，要如何名正言顺地拿回来呢？”叶凛萧开口问道。 “我已经和苏贵妃商议好了。我准备送她一把弓，眼下马上就是春猎了，她正好借机送我两盆花。”唐婉清微笑着回应。 叶凛萧思索片刻，觉得此计可行，便又和唐婉清聊起了春猎的事情。他们都料想到，轩辕睿渊届时恐怕会有所行动。 唐婉清心里也明白，轩辕震霆掌控朝政的时间越久，自己的父亲便会越安全。 轩辕震霆惩处了几名轩辕睿渊的党羽，无疑是断了轩辕睿渊的左膀右臂。 沈宏霏这个“钱袋子”没了，刑部尚书慕泰这个表舅也倒台了。 还有几个重要部门的关键位置，轩辕震霆都换上了自己的心腹，将轩辕睿渊的人替换掉了。 轩辕睿渊即便心中再恨，现在也不至于做出弑父夺权的举动。 他大概率会先铲除自己的劲敌，那便是二皇子轩辕璟翰。唐婉清暗自思索着轩辕睿渊可能会采用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阵略微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星耀一身狼狈地回来了。 他浑身沾满泥土，头发凌乱不堪，挂着枯叶，脸上还有几道划伤，显然是在极速奔跑时被树枝划破的。 他一只手里紧紧捏着一片布锦，唐婉清一眼便认出，那是他自己衣服上撕下的衣摆。 布锦里，混沌蚀天蛊狂暴地扭动着身躯。 若不是被星耀死死捏住头上的“剪刀”，恐怕早就剪开布锦，又要和星耀大战一场了。 “哎，混沌蚀天蛊，大英雄可要愿赌服输。 过来乖乖认主吧！别到时候被绒绒蛊看不起。”唐婉清轻声劝说道。 星河看着星耀这副狼狈的模样，既觉得好笑，又隐隐有些羡慕。 小姐当初让自己挑选蛊虫的时候，自己其实也很中意混沌蚀天蛊，只可惜实力不济，打不过它。 正想着，星河突然感觉手指痒痒的，低头一看，原来是大胖正抱着自己的手指。 轻轻蹭着，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向他表明它们的强大。 星河瞬间想通了，对啊，自己的大胖也很厉害呢！离央国一战，全靠它们了。 她低头，满脸笑意地轻轻揉了揉大胖的触角。 混沌蚀天蛊果然安静了下来，唐婉清示意星耀把它放进一个罐子里。 随后，她又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递给星耀，说道。 “吃了它，然后割破左手无名指，滴出第一滴血在蛊虫身上，让混沌蚀天蛊认主。” 第五十九章 瞬影猎魂蛊 星耀毫不含糊，一丝不苟地迅速完成了这些步骤。 混沌蚀天蛊抖了抖翅膀，轻轻一跃，便稳稳地蹲在了星耀的耳朵上。 唐婉清笑着看向这只傲娇的蛊虫，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能感知到蛊虫的情绪了？” 星耀咧嘴一笑，说道：“它警告属下，以后要勤奋练武，还说它今日是没发挥好…… 哈哈……啊，怎么扎我耳朵？”星耀连忙捂住耳朵，不敢再随意调侃了。 唐婉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 “混沌蚀天蛊身上的甲壳坚硬如铁，而且体型较小，你平时让它藏在衣服里就行。 一天喂一次丹药，它也会自己去寻觅喜欢吃的蛊虫或者毒虫。 你给它取个霸气的名字，它会更亲近你。”说着，她递过去几个瓷瓶，“吃完了再来找我拿。” “属下多谢唐姑娘，属下都记下了。”星耀满心欢喜，俯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叶凛萧瞧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的星耀，对唐婉清说道：“我们也该告辞了，春猎再见。” “将军慢走。”唐婉清俯身回礼。 叶凛萧离去后，忙碌了半天捣鼓草药的星瞳，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顾得上看看自己的蛊虫。 星河瞧了一眼满身药渣的星瞳，说道。 “最不讲理的那只蛊虫被星耀牵回去了，你不用担心自己的蛊虫被吃掉了。” “真的？太好了！我的蝶舞喜欢飞出来晒太阳，那只甲壳虫总是盯着我的蝶舞流口水，吓死人了。” 星瞳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赶忙打开盒子，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翩翩飞了出来。 它轻轻落在了星瞳的头发上。星瞳倒出一点药液在手心里，蝴蝶欢快地飞到她手心，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唐婉清看着星瞳手心里的蛊虫，幻梦蝶蛊说它厉害吧？没有战斗力。 说它不厉害吧？混沌蚀天蛊都奈何不了它，幻梦蝶蛊，能让任何有生命的活物一瞬间静止。 虽然每次静止时间只有短短十息间，却也能方便它自己或者主子脱身。 幻梦蝶蛊最厉害的是，寻找线索，只要给它嗅一嗅，不论找什么，是人还是物体，都难不倒它。 星瞳不喜欢丑的蛊虫，一眼就被幻梦蝶蛊的外表给迷上了，马上认主。 翠缕和碧桃，她俩怕虫子，坚决不要。 紫菱更好玩，喜欢有毛的，摸着手感好的。 但是唯一有毛的绒绒蛊紫菱又打不过，看看其它的不喜欢所以不乐意养。 目前还有三只蛊虫没人要，唐婉清起身给三只小可怜喂了药，就躺在软榻上看书。 沈府那奢华气派的会客厅里，金砖铺地，亮得晃眼。 康曼香瞧着地上的金砖，只觉眼睛被刺痛了，满心都是羡慕与妒忌。 沈老夫人听着康曼香滔滔不绝地自吹自擂，暗自腹诽，这个女人真是蠢笨又无脑，算计唐婉清不成，反倒把自己女儿给搭进去了。 一旁的丁素雅气愤得手舞足蹈，嘴里吱吱哇哇地叫嚷着，活像个泼妇。 沈老夫人厌烦地瞥了她一眼，嫌弃之情毫不掩饰，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去，给楚夫人拿一盒祛疤膏来。”沈老夫人冷着脸吩咐完丫鬟，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 就在方才，她收到消息，大儿子沈宏霏在流放途中被人救走了。 沈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回想起这些年，离央国不断送来奇珍异宝、奇花异草。 一封接一封的书信送过来，言辞恳切地恳请沈宏霏去离央国小住些时日。 看来，大儿子多半是被离央国人救了，好歹是保住了性命。 听说离央国那地方虽然瘴气弥漫，毒虫遍布山野，但盛产珍贵的灵药。 倘若沈宏霏能在那里解了身上的毒，沈家的血脉便得以延续，不至于断了传承。 不过，住惯了京城，沈老夫人可不愿带着家产，前往那穷山恶水的地方生活。 她天生厌恶虫子，光是想想离央国的环境，就浑身不自在。 她打心底里喜欢京城的繁华热闹，这里的繁花似锦、车水马龙，才是她所眷恋的。 距离春猎只剩下四天了。御书房内，轩辕震霆批阅了半天的奏折。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随口问道：“苏贵妃这会儿在忙些什么呢？” 安顺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禀皇上，苏贵妃正在御花园射箭呢。 昨日清平公主派人送来了一把弓，苏贵妃喜欢得紧，今日一早就带着宫女去练习打靶了。” “哦？”轩辕震霆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皇上，方才苏贵妃娘娘特意命奴才提醒皇上，若皇上问起，便告知皇上。 娘娘在御花园等候皇上，一同比试箭术呢。”安顺又补充道。 “走走走，你这狗奴才，怎么不早说！让苏贵妃等朕这么久。” 轩辕震霆兴奋地站起身，转身还踢了身旁的安顺一脚，“还不快点跟上！” “哎哎哎，皇上您慢点儿！”安顺被踢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又赶忙连滚带爬地起身，招呼身后的小太监们小跑着跟上皇上的脚步。 将军府内，气氛略显紧张又带着几分荒诞。 祁长生满脸紧张，眼睛死死地盯着星耀头顶上的蛊虫。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他一句玩笑话：“那么多种蛊虫，你怎么就挑了一只最丑的，跟个屎壳郎一样。” 谁能想到，就因为这句话，他被星耀那只脾气暴躁的蛊虫追着扎屁股。 无奈之下，他只能按照星耀的建议，狠狠夸赞了这只蛊虫半个时辰。 最后还搭上了一瓶丹药，这才让这位“小祖宗”消停下来。 “哎呦我的天呐！婉清这丫头到底给这些蛊虫吃了什么？老夫都想尝几口，也变得聪明点。 这些蛊虫简直跟成了精似的，太让人羡慕了。” 祁长生一边嘟囔着，一边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蛊虫。 看着手中的蛊虫，他越看越觉得自家这只又笨又呆，跟人家的根本没法比。 刚从关外送药回来的星澜，一进府就被星耀头顶上那只盛气凌人的蛊虫吸引住了目光。 没错，这只在大炎朝堪称最霸气的蛊虫，名叫霸炎。 若不是之前被霸炎扎得满手是血，要不是因为知道打不过它，星澜恐怕早就上手去抢了。 “主子，您带我去唐府吧，现在就去，马上！”星澜带着哭腔哀求道，他实在太想要一只蛊虫了。 “老夫也要去，老夫这只蛊虫好像智商有点低。” 祁长生看着盒子里吃完就睡、睡饱继续吃，怎么喊都没反应的蛊虫，满脸无奈。 “知道不？蛊虫随自己主子，它智商低，你就不找找你自己原因？” 轩辕瑾书瞅了一眼祁长生手里那只黏不拉叽，像鼻涕虫一样的虫子，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调侃道。 “你……你你你！”祁长生气得满脸通红，差点就想把蛊虫塞到轩辕瑾书嘴里。 “祁先生，你还有多少蛊虫？”叶凛萧见状，赶忙出声问道。 “身上一只，屋里有三只，就是都有些笨。”祁长生挠了挠耳朵，有些尴尬地说道。 叶凛萧看着蹲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直掉的星澜，一阵无语。 “星澜，带上祁先生，祁先生带上所有蛊虫，咱们去唐府。”叶凛萧无奈地吩咐道。 “遵命！”星澜一听，瞬间破涕为笑，高兴得吹出了一个鼻涕泡。 轩辕瑾书也嚷嚷着要跟着去，虽说他向来讨厌虫子，尤其是聪明的虫子。 刚刚他就被霸炎盯着研究了半天，那感觉，就像被它扒了衣服一样，浑身难受，总觉得这些蛊虫太邪性。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唐府。唐婉清看着乌泱泱涌进来的一群人，着实吓了一跳。 她赶紧给叶凛萧和轩辕瑾书行礼，又吩咐翠缕给大家倒茶，安排众人坐下。 祁长生一进门，就瞧见星河的六只蛊虫在桌子上练习列阵。 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星澜更是一脸羡慕，眼巴巴地看着星河说道：“星河姐姐，让我摸摸你的蛊虫好不好？” 星耀看着星澜那没骨气的样子，忍不住低头轻笑。 “摸吧，多夸夸它们。这只叫大胖，这只叫二胖，这只叫三胖，这只叫汤圆，这只叫丸子，这只叫麻团。”星河一脸得意地介绍着。 星澜和祁长生听了，差点没吐血，心里想着这都起的什么破名字。 “名字好，又可爱又厉害！”星澜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是赶紧夸道。 话音刚落，大胖就飞起来亲了星澜一口。“哎呦哎呦，幸福死我了！”星澜是真的打心眼里喜欢这几只绒绒蛊。 唐婉清和叶凛萧、轩辕瑾书看着星澜和祁长生终于安静下来。 叶凛萧这才把来意说了一遍。祁长生一听，慌忙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四只蛊虫。 唐婉清一眼就认出来，自己这边同样品种的四只蛊虫，已经被混沌蚀天蛊给吃了。 “星河，给这四只蛊虫喂点药。”唐婉清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星河拿起四只蛊虫看了看，又瞥了一眼星耀头顶上冲着自己摇头晃脑的霸炎，撇了撇嘴。 星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也没办法，霸炎就是不乐意躲在衣服里。 “清平公主，唐大小姐，姐姐，请您也给奴婢一只蛊虫吧！奴婢是星河的妹妹……” 星澜眼巴巴地看着唐婉清，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凛萧一脚踹得闭上了嘴。 唐婉清低头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架子前，拿出一个盒子。 轻轻放在桌子上打开，说道：“这个挺适合你的。” 星澜立马凑过去，正好对上蛊虫也从盒子里探出头来。 四目相对，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哇，好可爱……咳咳咳！”星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蛊虫冲着脸喷了一口烟，后半句话直接堵在了喉咙口。 唐婉清摸了摸蛊虫的小脑袋，解释道：“这只蛇形蛊虫，名叫瞬影猎魂蛊。 它不惧水火，奔跑速度极快，擅于追踪，还会隐身。 遇到敌人会喷出毒烟，能迅速毒毙敌人。它刚刚是和你开玩笑，所以你才没中毒。” “哇，我喜欢，我要这个！”星澜兴奋地伸出手，瞬影猎魂蛊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热情，温柔地缠了上去。 可眨眼间，它就在众人面前消失不见了。 唐婉清拿出一个小药瓶，瞬间，瞬影猎魂蛊又出现在星澜的手腕上。 星耀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没被霸炎吃掉的，果然都有两把刷子啊！ 唐婉清指点着星澜和蛊虫完成认主，又递给他几瓶药，说道。 “瞬影猎魂蛊是杂食蛊虫，除了给你的丹药，它还喜欢吃肉、甜品、水果之类的。” 星澜一听，更开心了，这不跟自己的口味一样嘛。 “小王爷没兴趣养一只蛊虫？”唐婉清看着躲得远远的轩辕瑾书，笑着问道。 “不不不，小爷我可不喜欢这些玩意儿。”轩辕瑾书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时，星河把喂完药的四只蛊虫拿了过来。 祁长生看着其中一只白白胖胖的蛊虫，试探着喊了一声：“小白？” 那只蛊虫先是抬起头，摇了摇，接着又点了点头。 “祁神医，你要是确定养这只蛊虫，就得滴血认主，否则沟通起来会很麻烦。” 唐婉清介绍道，“这只蛊虫叫福宝蛊，传说它能给人带来运气。 比如您是医者，它会帮您找药材，带着它挖到好药材的几率极高； 要是您是商人，它能让您生意顺风顺水。” 祁长生原本还有些犹豫，听了唐婉清的话，毫不犹豫地就滴血认主了。 “丫头，这四只之前是重复的，老夫就留下了。 如今其他的被吃了，你就留下研究吧。” 祁长生有了心仪的蛊虫，带来的另外三只就不想要了。 唐婉清看着祁长生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便把那三只蛊虫收拾了起来。 叶凛萧见事情都忙完了，夜也神了，就带着众人告辞。 第60章 同心灵犀蛊 星澜还在不停地喊着“姐姐，谢谢姐姐啊！” 星澜正感谢唐婉清呢，结果又被叶凛萧踹了一脚。 看着星澜的德行，星河笑捂嘴偷笑，“小姐，您说，是不是奴婢的蛊虫名字不够霸气？” “我怎么觉得，这几个还挺喜欢自己名字呢？”唐婉清看着一只最大的绒绒蛊正对着一只蛊虫，在跳舞……求偶？ 第二日，林若羽带着上官文茵来到唐府。 身后丫鬟手中还捧着精心准备的骑装，这是林若羽母亲为感谢唐婉清特意赶制的。 此前，林若羽的母亲一直念叨着要好好答谢唐婉清，盛情难却之下，唐婉清只好提议让她做套衣服。 一进院子，林若羽就瞧见唐婉清在暖阳下摆弄着几个盒子，不由得心生好奇。 “你在做什么呀？这盒子里装的是蝎子？”她快步走近，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是蛊虫。”唐婉清笑着解释，随后示意星瞳和星河展示她们各自的蛊虫。 五彩斑斓的蝴蝶，憨态可掬的小毛球一亮相。 瞬间吸引了林若羽和上官文茵的目光，二人眼中满是喜爱。 “婉清，送我一个呗。”林若羽满脸讨好地凑上前，眼中满是期待。 “你真打算养啊？那你看看喜欢哪一只？”唐婉清微笑着回应，目光温和。 林若羽的目光在众多蛊虫中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只蝎子形状的蛊虫上。 兴奋地说道：“我喜欢这个，这蝎子看着真霸气！” 唐婉清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只蛊虫，介绍道。 “这只叫冥狱毒蝎蛊，全身都带着剧毒，它的螯肢十分锋利。 能轻而易举地撕开敌人的咽喉，尾部的毒针更是致命，一旦被刺中，必死无疑。” “就是它了！我一进来就相中它了。”林若羽毫不犹豫，对这只蛊虫喜爱至极。 在唐婉清的悉心指点下，林若羽完成了认主仪式。 神奇的是，刚一认主，冥狱毒蝎蛊便温顺地趴在了林若羽的腰带上。 黑色的腰带搭配金色的冥狱毒蝎蛊，远看就像是精心绣制的精美图案，毫无违和感。 唐婉清瞧着冥狱毒蝎蛊，又看了看林若羽高高扎起的马尾。 而冥狱毒蝎蛊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迅速沿着手臂攀爬而上，稳稳地趴在了马尾上。 这一下，竟像是一顶金色的发冠，瞬间为林若羽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精致又霸气。 “好看，一点都不突兀，简直太合适了！”上官文茵在一旁忍不住拍手称赞。 林若羽轻轻伸手摸了摸趴在马尾上的冥狱毒蝎蛊，兴奋得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冥狱毒蝎蛊喜欢吃各类毒虫，平时除了喂它丹药，它也会自己寻觅食物。”唐婉清耐心地向林若羽解释着蛊虫的习性。 林若羽忙不迭地点头，“嗯嗯，我记住了。” 这时，唐婉清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上官文茵，疑惑地问道。 “文茵，你不怕虫子吗？我记得紫樱可是怕得要命。” “不怕呀，我还养蛇呢。看它们扭动的样子，就像跳舞一样，可有意思了。” 上官文茵笑着回答，语气中满是对这些小动物的喜爱。 “既然这样，你也挑一个喜欢的蛊虫吧。” 唐婉清说道，她也希望这些蛊虫能找到合适的主人，毕竟它们都有着很强的自尊心。 上官文茵的目光在蛊虫中搜寻着，最后指着一只小巧碧绿、宛如碧玉雕刻而成的蝉形蛊虫说道。 “我喜欢这个，它看起来就像一只精美的玉蝉。” “这只叫幽篁清蝉蛊，它的翅膀能发出特殊的声音。 这种声音能让敌人产生强烈的惊恐感，甚至直接昏迷，而且一次可以攻击多人。 不过它本身没有直接的攻击力，你平时多给它弹弹琴，它会非常开心。”唐婉清详细地介绍着。 “除了丹药，它还喜欢喝晨露，很好养活。” 听到这些，上官文茵更加欣喜，笑着说：“这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知音啊！” 待林若羽和上官文茵离去后，唐婉清看着剩下的三只蛊虫，蛊虫们也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祁神医带来的蛊虫还剩下一只，还有自己本来的两只。 唐婉清伸手轻轻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 “放心吧，要是找不到主人，我都收了你们。”听到这话，三只蛊虫就安心地在盒子里趴了下来。 只不过看起来三小只还是郁郁寡欢的。 “小姐，它们这是怎么啦？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既不吃也不喝，还一直垂着头。”紫菱望着剩下的三只蛊虫，满脸疑惑。 唐婉清轻轻叹了口气，微笑着解释道。 “它们呀，是受打击了。觉得自己不够强大，所以才没人选中它们。” 紫菱心疼地看着三只蛊虫们，目光最后落在一只圆滚滚的蛊虫身上。 它金色毛发，毛绒绒的，像个可爱的团子。 “小姐，那我来养这只吧，看着就让人喜欢。” 原本还垂头丧气的蛊虫，听了紫菱的话，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闪烁着热切的光芒，小身子也激动地微微颤抖。 唐婉清伸出手，拿起那只蛊虫，对紫菱说道。 “你可想好了，这只叫诡瞳灵鼠蛊。别看它只有鸡蛋般大小，本事可不小。 它奔跑起来速度极快，四肢坚硬得如同钢铁一般，特别擅长挖洞。 牙齿更是锋利无比，一旦发动攻击，必定直取敌人咽喉。 而且它发出的声音，能让人瞬间昏厥，以后你如果遇见敌人，它能帮你打辅助。 要是好好喂养，说不定还能激发它眼睛里隐藏的催眠技能呢。” 紫菱一边听着唐婉清的介绍，一边轻轻抚摸着诡瞳灵鼠蛊柔软的绒毛，越看越喜欢，脸上满是笑意。 “既然这么有缘分，那就赶紧认主吧。它特别爱吃肉，这点和你倒是挺像的。” 唐婉清打趣道，说完又看了一眼紫菱腰间挂着的荷包，接着说。 “平时就让它睡在这个荷包里，它习惯在夜间活动，白天爱睡觉，你这样也方便带着它。” 紫菱小心翼翼地接过诡瞳灵鼠蛊，认主后，将它轻轻放进荷包里，笑着说。 “小姐，我觉得这诡瞳灵鼠蛊简直就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唐婉清笑着看了一眼紫菱腰间的荷包。 若不是混沌蚀天蛊趁着诡瞳灵鼠蛊打瞌睡的时候偷袭。 自己书房里的那只诡瞳灵鼠蛊也不会被吃的一根毛都不剩。 混沌蚀天蛊也亏的是星耀，星晨都打不过它。 这边小花坊刚刚收拾利落，宫里赏赐的两盆花草，就送来了。 “给清平公主请安，苏贵妃很是喜欢公主送的礼物。 这两盆花草就是苏贵妃的回礼。”安顺公公笑的眉眼都挤一块了。 “安顺公公，代我谢谢贵妃娘娘，这里是祁神医研制的益气补血丸，请公公笑纳。” 唐婉清笑着说道，翠缕拿着药丸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给安顺。 “哎呦，谢谢公主了，那咱家就回去给贵妃娘娘复命了。”安顺笑的眼睛更小了。 送走安顺，唐婉清吩咐翠缕拿出地域图，在地图上找到自己的封地，锦溪城。 唐婉清想养更多蛊虫，就需要一个距离京城远的地方。 昆虫类，飞鸟类，猛兽类，唐婉清想的有些出神。 叶凛萧来的时候，就看到唐婉清盯着两只蛊虫在发呆。 下午才听祁先生说了一句“开过智的蛊虫会攀比，别的蛊虫有主子，自己没有，会影响情绪。所以只能带着一只。” “若是实在找不到人收养，那便由我来养吧。”叶凛萧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正沉浸在思索中的唐婉清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行礼道：“给将军请安，将军请坐。” “将军打算养这两只蛊虫？这可是夫妻才养的同心灵犀蛊，需得两个人同时豢养。 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相互感应所处的位置，传得神乎其神的，真实的体会没有确切资料记录，我也不太清楚。” 唐婉清一边回忆着，一边缓缓说道。 “混沌蚀天蛊那般霸道，却没伤害这对同心灵犀蛊，也不知是何缘故。”她微微皱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咱们亲自试试，不就知道是什么感受了？”叶凛萧提议道，话一出口，才惊觉这话里透着几分暧昧。 他心里猛地一慌，生怕唐婉清拒绝，刹那间，脸涨得通红，连带着脖子也泛起红晕。 唐婉清的心也跟着微微一颤，她这一世还从未认真考虑过婚嫁之事。 可此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若大仇得报，真要寻一人共度余生，眼前的叶凛萧似乎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唐婉清想到这里，抬起头正好对上叶凛萧的眼睛。 他的眼中有紧张，忐忑，唐婉清脑子一热“那就试试呗。” 叶凛萧听到这话，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依照唐婉清的指引，将两只蛊虫分别分给两人。 同心灵犀蛊细如发丝，颜色通体发红，看见第一眼就能想起月老的红线。 蛊虫顺着他们划破的无名指，缓缓钻进了各自的身体。 唐婉清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没什么感觉。 叶凛萧突然察觉到，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得奇妙无比。 唐婉清的心跳快慢，距离自己远近，他似乎都能真切地感知到。 这种奇妙的体验，让他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唐婉清看着已经开了智的蛊虫都有了归宿，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些日子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她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叶凛萧。 将自己想要在封地锦溪城养蛊虫的想法和盘托出。 “我虽然不能随意离开京城，但祁神医可以。星河与星瞳也会过去照应。” 叶凛萧听后，不住地点头，眼中满是赞同之色。 “这想法真的好，有些蛊虫用在战场上，比如探寻敌情，可比派士兵去方便安全多了。 更别提那些能控制心智、使人产生幻觉的蛊虫，若是运用得当，定能大大减少作战时的伤亡。” 他微微一顿，目光地看向唐婉清，“你放心，封地锦溪城那边的场地建设，我来安排。” 唐婉清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觉得叶凛萧说的可以，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金印递给叶凛萧，说道：“那就有劳将军了。” 接下来，两人就养蛊虫的场地选址、养奇花异草的暖棚建造等事宜，展开了细致入微的交流。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敲定将场地选在封地锦溪城一处人迹罕至的山里。 位置确定后，唐婉清再次拜托叶凛萧，务必请祁神医继续多多寻找蛊虫。 送走叶凛萧后，唐婉清回到书房，继续研究关于大型蛊虫的资料。 皇宫御书房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轩辕震霆看着桌上几封催促册封太子的奏折，怒火中烧。 “砰”的一声，将手中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轩辕震霆喘息片刻后，突然问道。 “苏贵妃送给唐婉清的那两盆花草，可有什么奇特之处？” 德顺见状，心中一紧，赶忙恭恭敬敬地小声回道。 “回禀皇上，送去的一盆花叫霜华玉蕊，草叫幻梦灵兰，只是花香馥郁，草叶清甜，并未发现有什么奇特功效。” 德顺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眼瞧了瞧轩辕震霆的脸色，又补充道。 “进日苏贵妃带着宫女整日待在花房，每盆花都摘下一朵，送到太医院让太医研究。 那些有美容养颜功效的，都送去给了皇后和各宫娘娘； 益气补血、延年益寿的，就留了下来，还督促太医院制成药丸给皇上您。 药丸大概明日就能完成，苏贵妃对皇上您可是一片真心呐，奴才恳请皇上莫要动怒，保重龙体才是。” 德顺这番话刚落，轩辕震霆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心中的怒火也悄然消散，甚至还有些美滋滋的。 他在心里暗自吐槽：自己正值壮年，龙马精神。 这么早立太子？岂不是让他早早觊觎自己的皇位？哼，偏不立！ 第1章 春猎 “德顺，寻找奇药一事，务必秘密进行，且要迅速。”轩辕震霆神色凝重地吩咐道。 德顺见皇上终于消了气，暗自松了口气，低声应道。 “是，皇上。派去寻药的侍卫在离央国皇都遇见了沈宏霏，如今他已是离央国的国师。 侍卫查到离央国珍藏了一粒丹药，吃了能返老还童。 只是这药被重兵把守，还有无数蛊虫护着，一时之间还未能拿到。” 轩辕震霆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兴奋不已：“多派人手，把隐卫都派去，务必给朕把那丹药夺回来！” “是，奴才遵旨。”德顺俯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德顺离开后，轩辕震霆的眼神中的贪婪逐渐褪去，慢慢冰冷下来。 沈宏霏，这个混账东西，真的投靠了敌国。 此刻一个小小计划在轩辕震霆心中慢慢形成。 春猎如期而至，晨光熹微，阳光如碎金般洒落在皇家猎场广袤无垠的草原上。 猎场周围，五彩斑斓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威风凛凛。 远处，马蹄哒哒，轩辕震霆身穿金黄色骑装，身姿挺拔。 皇后与一众嫔妃们则身着鲜艳的华服，骑着温顺的小马。 在宫女和太监的簇拥下，笑语盈盈地跟在皇帝身后。难得出宫一次，一个个都很开心。 皇子公主们个个英姿飒爽，身着轻便的猎装，手持精致的弓箭。 唐婉清身着一套剪裁精致的蓝色骑装，越发衬得她气质清雅脱俗。 她稳稳地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白马身姿矫健，精神抖擞。 在她身后，星河、紫菱和碧桃三人同样骑着马，整齐排列。 不一会，林若羽骑着一匹毛色油亮的黑马缓缓走来。 她的骑装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金色丝线，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身后跟着四个丫鬟，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唐婉清不经意间抬眼，看到一只小小的冥狱毒蝎蛊正惬意地趴在林若羽的发冠上。 她微微侧身，低声问道：“你的冥狱毒蝎蛊起名字了吗？” 林若羽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奶凶螯螯。” 唐婉清闻言，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名字啊！”她身后的星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紫菱好奇地抬头望去，就看见正奶凶奶凶地盯着自己腰间荷包的小螯螯。 紫菱慌忙用手挡住腰间小荷包，轻轻拍了一下，安抚它。 碧桃刚从随身荷包里摸出一枚果子，准备咬，突然，一道金色影子一闪，果子瞬间消失不见。 她定睛一看，发现紫菱腰间的荷包似乎鼓了一些。 “你家臭耗子怎么又抢我零食！”碧桃气得想跳脚，指着紫菱的荷包喊道。 “我家逆鳞吃你一口果子是因为喜欢你。”紫菱一边笑着解释，又伸手轻轻抚摸着荷包安抚。 林若羽听到“逆鳞”这个名字，不禁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叫逆鳞呀？” 碧桃眼睛一瞪，低声说道：“除了紫菱姐，谁都不许摸它，谁要是想摸，它就生气大叫，小气吧啦的！” 林若羽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可不是嘛，这可不就是碰不得的逆鳞。” 众人正说着话，唐婉清远远瞧见唐婉兮骑着马缓缓过来。 她身着一身鹅黄色骑装，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娇嫩可人。 紧接着，沈夕月也打马而来，她身着大红色骑装。 因为被唐婉兮给下毒折腾的，身姿单薄，小脸愈发消瘦，显得眼睛格外大，下巴也愈发尖了。 唐婉清听翠缕提起过，沈夕月为了这次春猎，没日没夜地苦练骑马射箭。 今日一见，她的骑术确实下了功夫的，在马背上坐得稳稳当当，动作也颇为娴熟。 唐婉清心中突然一动，她隐隐感觉到叶凛萧就在附近，正朝着这边赶来。 因为她身上的蛊虫有了微妙的反应。 同时，叶凛萧也感应到了唐婉清的存在，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叶凛萧身后，星耀和星澜骑着马紧紧跟随。 星耀的霸炎被星耀一顿恐吓，皇上不喜欢蛊虫。 霸炎信以为真，不敢像往常一样站在他的头顶。 而是乖乖地躲进了他的衣袖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偷偷张望着外面的世界。 春光明媚，猎场之上暖阳倾洒，微风轻拂。 轩辕震霆高坐于马上，身姿笔挺，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众人。 只见一众年轻子弟皆骑在马上，个个神采飞扬，跃跃欲试，洋溢着蓬勃朝气。 “今日，西边狩猎场投放了大量小动物，各府小姐尽可大展身手。” 轩辕震霆看向骑在马上，一改往日柔弱之态，尽显英姿飒爽的各府小姐，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笑意，缓声说道。 说完，他又转头望向摩拳擦掌、按捺不住的各府公子，声音洪亮。 “东边猎场有何种大型动物，朕亦不清楚，便让我大炎朝的勇士们前去探索。 猎获数量最多、体型最大者，定为第一名，朕必有重赏！” 话音刚落，轩辕震霆抬手举起弓箭，动作一气呵成。 利箭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精准射中远处一只飞鸟。 “春猎开始！”随着皇帝这一声令下，整个猎场瞬间沸腾起来。 马蹄声、呼喊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激昂的狩猎乐章。 皇帝一马当先，如离弦之箭冲入猎场深处，身后的侍卫们紧密相随，气势磅礴。 皇子们也不甘落后，纷纷扬鞭策马，风驰电掣般向着猎物奔去。 嫔妃们大多未参与狩猎，会骑马的，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在猎场边缘悠然溜了几圈； 不会骑马的，或是一宫主位的害怕显得不端庄的，都由皇后带领着，坐在高高的看台上。 一边品茶聊天，一边欣赏着猎场中的热闹景象。 宫女们则在人群中忙碌地穿梭，添置茶水和点心。 林若羽望着猎场，眼中满是渴望，也想去猎杀几只动物，一展身手。 唐婉兮同样兴奋不已，跃跃欲试，沈夕月见状，不屑地瞥了唐婉兮一眼。 随后一夹马腹，带着四个丫鬟如一阵疾风般，率先冲进了西边猎场。 唐婉兮被这眼神刺痛，低声咒骂一句，赶忙催马紧跟其后。 各府中精通马术的小姐们也都纷纷跟上，一时间，西边猎场热闹非凡。 “你们俩这是在干嘛？既不去狩猎，也不去看台上休息？” 苏贵妃身着一身明艳的大红色骑装。 在宫女太监的陪同下，打马轻快地跑了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好奇地问道。 唐婉清和林若羽见状，连忙下马，恭敬地向苏贵妃俯身行礼。 林若羽嘴角微微一撇，笑着说道：“我更想去东边猎场，这边的兔子有什么好打的，实在提不起兴致。” 唐婉清也微笑着询问：“贵妃娘娘怎么没去呢？” 苏贵妃同样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 “黑熊我都打过，可不想和一群连马都骑不稳的人去争那几只兔子，没什么意思。” “哈哈，那咱们三个就骑马四处溜达溜达好了。”唐婉清提议道。 苏贵妃听后，转身对身后的宫女太监吩咐道：“阿朵拉留下贴身伺候。 你们几个去准备本宫爱吃的点心，还有清平公主和栖霞郡主喜欢的，退下吧。” 几个宫女太监见自家娘娘不进猎场，便放心地离开了。 “快快，让我看看，蛊虫到底是什么样子？” 宫女太监一离开，苏贵妃就迫不及待地跳下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激动地说道。 唐婉清她们几个人凑到一起，小声地说起了悄悄话。 苏贵妃轻轻抚摸着奶凶螯螯，又瞧了瞧拿屁股对着自己的逆鳞，喜爱的不得了。 “我还以为蛊虫都是黏糊糊的虫子呢，原来什么动物都能成蛊？我想要一头狼。” 苏贵妃看向唐婉清，眼中满是期待地请求道。 一旁的星河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暗道：“我想要老虎。” “这些大型动物一旦成蛊，智商和武力值都会提升百倍。 如果想要驯服，最好在它们没成蛊之前就培养感情。 以你的武力值，可降伏不了成蛊后的狼。”唐婉清看着苏贵妃，耐心解释道。 星河听了，摸了摸鼻子，心里暗自思索着去哪里偷个小虎仔。 “这有何难，我写封信，让哥哥派人送几只过来。从小培养，肯定能行。” 苏贵妃自信满满地拍了拍手。 “这倒是可行，选品相好的，你先养着，我培育出合适的蛊，就能把普通的狼变成裂空啸月蛊。”唐婉清笑着说道。 “哇，听听这名字，就霸气十足。等回宫我就写信，你们谁要，我都送几只。”苏贵妃娜笑着说道。 “我要，我要养头狼。”碧桃连忙举手。 说完还气鼓鼓地看了一眼紫菱的荷包，哼，这家伙刚刚又偷了她的肉干。 “咦，就你一个人要养？”苏贵妃有些遗憾地问道。 “我怕我娘打我，一头狼那么大，天天跟着我，根本藏不住。”林若羽笑着解释道。 “我不要，还是想要老虎。”星河又摸了摸鼻子，说道。 苏贵妃一听，差点噎住，眼睛一瞪：“你以为我不想？我还想要黑熊呢！” 众人听了，顿时哄堂大笑，觉得十分有趣。 “老虎吃的太多了，养起来成本太高，养不起啊！狐狸倒是不错。” 唐婉清看了一眼星河，继续说道。 “星靥谲狐蛊，听说这蛊好好开智、培养。 不但可以单打独斗，还能够模仿人语对话，更神奇的是还会根据星宿用石头布阵，很是诡异。” 星河听了，彻底心动了，会模仿声音说话，还会布阵，实在是太厉害了！ “一个人可以带两种蛊虫，你若喜欢，就多留意着，遇见狐狸就抓一只，咱们试试。” 唐婉清看着星河，知道她没收服霸炎还是有点失落，就鼓励道。 “好嘞，那奴婢就出去溜达溜达，奴婢告退。” 星河兴奋地翻身上马，如一阵风般冲进了东边猎场。 碧桃看着星河远去的背影，满眼羡慕。 可她不敢去，还得加紧时间锻炼武功。 星河走远后，唐婉兮、林若羽便与苏贵妃一边悠闲地聊着天。 一边骑着马在猎场边缘缓缓溜达。 唐婉清看看天色，“估计皇上也快回来了，咱们去看台上歇一歇。” “走吧，我也饿了。”苏贵妃也同意回看台。 林若羽实在不愿陪着一群后宫妃子，虚与委蛇地假笑聊天。 她一甩马鞭，带着自己的丫鬟，如一阵疾风般朝着北边猎场奔去。 马蹄扬起的尘土，很快便消散在春日的暖阳下。 唐婉清与苏贵妃则来到靠近看台的位置，翻身下马，身后带着丫鬟，走上看台。 看台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各宫妃嫔和公主。 唐婉清走到皇后穆瑶光面前，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今日皇后身着一身紫红色绣金骑装。 精致繁琐的花纹在日光下闪烁着奢华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唐婉清抬眸，望着皇后那和蔼的面容，思绪不禁飘回上一世。 相处整整五年，她却始终未能完全看透眼前这个女人。 轩辕震霆坐稳龙椅，穆家作为助他倾尽所有夺得皇位的功臣，在朝堂上担任重要职位的人数却不多。 穆瑶光贵为皇后，却膝下无子。 唐婉清心中暗自思忖，难道真的是爱到极致，便能不介意家族的荣耀，不在意有无亲生子女，甚至不介意自己的丈夫坐拥三宫六院？ 她又想起皇后为了帮轩辕震霆充实国库，不惜杀害自己的娘亲，还设计陷害自己父亲。 唐婉清心里恨意滔天，低垂着头。 “起来吧，清平公主怎么没去狩猎？” 皇后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唐婉清的思绪，也暂时压灭了仇恨的火焰。 皇后的目光中满是慈爱，温柔的看着唐婉清。 “我不擅长射箭，要是骑着马进了猎场却空手而归，那可太丢脸了。”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解释道。 第2章 春猎1 “不丢脸，你瞧瞧这看台上坐着的，大多都不擅射箭。 不过苏贵妃怎么也没去呢？”皇后微微侧身，目光投向唐婉清身后的苏贵妃，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嗨，我呀，是怕我去了之后，其他各府小姐都只能空手而归，嘿嘿，我可不想让她们太难堪。” 苏贵妃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打趣道。 皇后听了，忍不住轻笑出声，柔和的说道。 “那就坐着，等皇上和几位皇子回来，看看他们都猎到了些什么。” 唐婉清又依次给其他妃嫔行礼，动作优雅得体。礼毕后，便在苏贵妃身旁坐下，两人轻声交谈起来。 而另一边，贤妃，这位二皇子轩辕璟翰的母妃，自唐婉清登上看台起，目光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轩辕璟翰多次向她提起，有意迎娶唐婉清为正妃，这让贤妃对唐婉清格外留意。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唐婉清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自思量。 皇后中意唐婉清的心思，谁都瞧得明白，这段时间，皇上开始打压成年皇子。 这是舍不得放权了，这个时候和大皇子正面争抢不太合适。 另外这个唐婉清年龄还没及笄，还不用那么着急同皇后对上，先看看再说。 一阵嘈杂的马蹄声骤然响起，伴随着欢呼的呐喊声 皇上轩辕震霆骑着马，率领着浩浩荡荡的侍卫队伍，如疾风般狂奔而来。 唐婉清坐在看台上，神色平静，她轻轻拍了拍身旁苏贵妃的手，苏贵妃立刻心领神会。 她站起身，带着身后的宫女，如一只灵动的火狐，飞奔向轩辕震霆。 今日的轩辕震霆，心情格外畅快。 他在猎场上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命中猎物，这份表现让他信心爆棚，内心满是自豪。 就在他意气风发之际，一抬眸，便望见一个火红的影子飞速靠近。 看着风华正茂、活力四射的苏贵妃，轩辕震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希望时光永驻，甚至渴望返老还童，能永远与眼前的美人相伴。 “皇上，您太棒了，有没有累着？臣妾准备了茶水点心，臣妾陪您去休息一会。” 苏贵妃跑到近前，脸上洋溢着崇拜又心疼的神情，声音软糯。 轩辕震霆伸出手，苏贵妃轻轻一跃，便稳稳地坐进了他的怀里。 轩辕震霆双腿一夹马腹，身下的黑色骏马，如离弦之箭般，绕着狩猎场快速奔跑起来。 苏贵妃兴奋地欢呼着，随后，她热情地回过头，娇艳的双唇印上了轩辕震霆的唇。 身下是飞速奔跑的烈马，怀里是心爱的美人，轩辕震霆心潮澎湃，被苏贵妃的吻撩得意乱情迷。 若不是还残留着一丝理智，他恨不得立刻将怀里的美人扑倒，尽情怜爱。 苏贵妃她一个转身，修长的双腿紧紧环绕着轩辕震霆的腰，双臂如藤蔓般搂着他的脖子，媚眼如丝。 被苏贵妃柔若无骨的身躯紧紧贴着，随着马儿的奔跑轻轻摩擦。 轩辕震霆的呼吸逐渐粗重，一团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却又无处释放。 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紧怀里的人，同时驱使身下的马跑得更快。 轩辕震霆坐下的马风驰电掣，几乎要跑出残影，好似体贴的为马上这对亲昵的人儿遮羞。 看台上的众嫔妃们，看到这一幕，气得双眼冒火，心中暗自咒骂苏贵妃是个狐狸精。 唐婉清瞧了一眼身旁的皇后穆瑶光。 只见她表面上若无其事地喝着茶，可桌子下那紧紧抓着衣摆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唐婉清见状，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轩辕震霆不知自己究竟跑了多少圈，怀里的美人就像一团炽热的火焰。 她那不安分的小手，让轩辕震霆既新鲜又刺激，欲罢不能，右臂紧紧拥着美人，恨不能揉进骨头里。 终于轩辕震霆心满意足地亲了一下苏贵妃的额头，随后慢慢放慢了马速。 “朕此刻不想狩猎了，就想回寝宫陪你，一刻都忍受不了。” 轩辕震霆在苏贵妃耳边低语，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欲望。 苏贵妃嘴角含笑，小手又开始轻轻抚弄着轩辕震霆的衣领，娇声说道。 “晚上臣妾等您，这会皇上还要看看谁打的猎物最多，臣妾也想知道皇上的那个皇子最像您。” “能打猎的目前就两个，老三自幼体弱，骑不得马，拿不动箭。” 两人聊着天已经靠近看台，但是轩辕震霆并未停下，而是直接抱着苏贵妃去更衣。 安顺见状，急忙安排宫女太监小跑着去服侍，心中暗自叫苦：老天爷啊！皇上和贵妃娘娘可真…… 半个时辰后，轩辕震霆带着苏贵妃回到看台。沐浴更衣后的两人，焕然一新，显得容光焕发。 轩辕震霆径直拉着苏贵妃坐在自己身边，共用一张桌子。如此一来，皇后的位置反倒显得有些尴尬。 在轩辕震霆疯狂跑马之时，许多从猎场回来的人都目睹了这一幕。 轩辕瑾书揉了揉眼睛，对身旁的叶凛萧说道：“祁老头担心的没错，瞧瞧，大白天的都这么不消停。” 轩辕瑾书和叶凛萧都没怎么打猎，只是在猎场里溜达了一圈，便出来站在猎场边聊天。 没想到大白天的看了一场真人表演，眼睛都被刺激得难受。 叶凛萧面无表情，他刚刚感受到了唐婉清的愤怒，再看看看台上的皇后，心中便明白了一切。 星耀摸了摸鼻子，练武之人眼神极佳，他和袖子里的霸炎一主一蛊，刚刚看得津津有味。 星耀偷偷往袖子里递了一颗丹药，霸炎便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而星澜则没空看热闹，正忙着带着自己的蛊虫找肉吃。 唐婉清远远望见林若羽带着丫鬟骑马飞驰而来，其中一个丫鬟的马上挂着一只梅花鹿。 林若羽一到看台前，便小跑着上来，先给皇上、皇后及嫔妃们行了一礼，随后坐在唐婉清身边，喝了一口茶，便凑到唐婉清耳边，低声说起了悄悄话。 唐婉清听闻星河带着狐狸先回府了，不禁短暂地愣了一下，“竟然真有狐狸？还被她给捉住了？” “有啊，听说负责春猎的是二皇子，他派人去雪山、草原抓了不少，就为了供皇上取乐。” 林若羽撇了撇嘴，满脸不满，“狠心的混账东西，连怀孕的动物也不放过。” 唐婉清笑了笑，低头便看见林若羽在桌子下偷偷喂她的奶凶螯螯。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忙忙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 “启禀皇上，大皇子和二皇子起了冲突，两位皇子都受伤了。” 贤妃一听，吓得手中的茶杯瞬间跌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皇上听闻，神色骤变，慌忙派侍卫进去查看情况，并安排太医随时待命。 皇后也紧张的站了起来，不知道轩辕睿渊哪里受伤了。 侍卫们的动作极为迅速，不一会儿，轩辕睿渊和轩辕璟翰就被抬了出来。 唐婉清站在远处，目光越过人群，只见轩辕睿渊的手臂似乎中了一箭。 而轩辕璟翰则是腹部受伤，看样子同样是遭箭伤所致。 轩辕震霆原本还坐在看台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走下看台。 轩辕睿渊躺在担架上，艰难地想要坐起来，试了几下，却为疼痛未能成功，只能无奈地又躺了回去。 轩辕璟翰亦是动弹不得，两名太医迅速上前，开始为两位皇子清理伤口。 太医们伤口处理得十分迅速，随后，太医们跪地，细述伤情，话语冗长繁琐。 但总结起来不过一句话：皆是皮外伤，无性命之忧。 轩辕震霆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太医退下，目光紧紧盯着两位皇子，沉声道。 “你们俩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儿臣先说。”轩辕璟翰抢着开口。 “昨夜，儿臣莫名其妙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说，今日春猎有人要对儿臣不利。” 说罢，他示意旁边的太监将一封信递给安顺。安顺急忙接过，仔细查看一番后，恭敬地俯身捧给轩辕震霆。 轩辕震霆接过信，一边翻看，一边说道：“继续说下去。” “是，儿臣今日一进入狩猎场就格外小心，并提前穿上了护甲。 结果儿臣去追一只鹿时，突然被弓箭手围攻。儿臣慌忙抵挡，竟发现是大哥的侍卫。” 轩辕璟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与委屈。 “什么围攻？”轩辕睿渊打断他的话，转头面向轩辕震霆，急切地说道。 “儿臣也是追梅花鹿，我的侍卫放箭，只是想把猎物往我的方位赶，怎么能说是围攻？ 结果你一上来就冲着我射了一箭。”说着，他直指受伤的左臂。 “大哥，我可是听到有人说‘不留活口，全部射杀’。 若不是猎场外的侍卫看到我的求救信号，迅速赶来，大哥，我今日估计就走不出来了。” 轩辕璟翰瞪着轩辕睿渊，眼中满是恨意，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样说来应该是误会，我的侍卫看到你们蜂拥而来，气势汹汹，自然怕我受伤，自然会反抗。” 轩辕睿渊声音平静，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一切只是看错、射错而已。 “你……”轩辕璟翰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暗自想着，刚刚轩辕睿渊分明是下了狠心要灭了自己。 若不是昨晚有人提醒，今天自己恐怕就命丧树林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金丝软甲，心中一阵后怕，还好有这软甲，不然可就真的没命了。 “二弟，狩猎时候，刀剑无眼，误伤而已，我的伤可是你亲自射的，我都没说什么。” 轩辕睿渊看了一眼轩辕璟翰，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这一箭，你明明可以避开，我身上中了多少箭？五箭……”轩辕璟翰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都给我闭嘴！”轩辕震霆终于忍不住，气愤地吼道，声音在猎场上空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轩辕睿渊，既然受伤了，城外驻军一切琐事交给轩辕璟翰。 由他负责练兵和皇宫守卫的事情。”轩辕震霆脸色铁青，语气不容置疑。 “父皇，儿臣……”轩辕睿渊还想辩解，轩辕震霆却不耐烦地摆手制止，“把大皇子、二皇子带下去。” 轩辕震霆刚刚的好心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狩猎的公子小姐们陆续回来了。 唐婉清远远看到唐婉兮在丫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着，再看沈夕月，同样是脚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太医急忙迎上去，一番检查后，众人得知原来是马受惊了，两人摔了下来，扭伤了脚。 轩辕震霆又坐了一会儿，便带着苏贵妃回行宫休息去了，他已经完全没心情去管谁狩猎的数量多少了。 唐婉兮包扎好脚后，也不去休息，一瘸一拐地走到唐婉清身边。 “姐姐，沈夕月新买的丫鬟功夫很好，我的马就是被她丫鬟做了手脚。”唐婉兮一脸委屈地说道。 唐婉清抬眸看了一眼狼狈的唐婉兮，问道：“你是被她害的，那沈夕月又是怎么回事？” “哼，我早早就让吉祥给她的马下了药。”唐婉兮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你们打的猎物呢？”唐婉清好奇地问道。 “还打什么猎物啊！”唐婉兮看了一眼沈夕月的方向，满脸的不耐烦。 “这个沈夕月一路上就跟我较上劲了，我盯上哪只猎物，她就偏要追哪只，简直烦死个人！” 说罢，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远处的沈夕月，那目光恨不能在沈夕月身上捅一个窟窿。 唐婉清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之前倒是没留意，今日仔细一瞧，沈夕月带来的丫鬟竟全是陌生面孔。 沈夕月一直暗暗留意着唐婉兮这边的动静，察觉到唐婉清的目光投来，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唐婉清微微一愣，随即释然的笑笑。 第3章 春猎2 沈宏霏这枚棋子已然彻底失了效用，轩辕睿渊也看出自己与唐婉兮关系更为亲近。 如此一来，沈夕月这个本就作用不大的中间人，此刻更是没了存在的价值。 像轩辕瑾书那般无利不起早的人，自然不会再费心思去哄着沈夕月。 而沈家老夫人身边，容貌出众的孙女一抓一大把。 自幼养在唐府的沈夕月，和沈家的关系本来就疏远，如今更是被彻底边缘化了。 沈夕月如今是谁都靠不上，要想翻盘，除非嫁入轩辕睿渊皇子府。 沈老夫人才会瞧得上眼，才会成为她的依靠。 轩辕睿渊现在估计后悔大炎朝为什么正妃之位只有一个，因为他想拉拢的府邸太多了。 听叶凛萧透露，轩辕睿渊这段时间拉拢的还不少，想娶他们嫡女的意思很明确。 右相，林怀仁 左相，陆佑衡 新任刑部尚书，严正钧 工部尚书，陈恪庸 兵部尚书，魏擎越， 吏部尚书，陆廷弼 还不说再低一些的官职，轩辕睿渊这段时间都在频繁运作。 身边的幕僚多次偷偷会见这几位，拉拢的诚意很大。 林怀仁林若羽的父亲，最滑头，一下朝就跑的没影，更是交代林若羽，不可以和任何皇子走的过近。 因为他知道皇上这几天正烦着大臣提议立太子的事情，自己可不敢和哪位皇子交往过密，引来皇上猜忌。 唐婉清缓缓站起身，举目远眺，只见青山绿水相互映衬，山峦连绵起伏，这里正是皇家狩猎场。 同意这里也是皇上与后宫嫔妃夏日常来的避暑行宫，风景宜人。 唐婉兮没坐多久就迫不及待地跑去与几家小姐聚在一起聊天。 林若羽捂着肚子，小声向唐婉清抱怨道：“哎，我都快饿扁啦，皇上该不会真打算让咱们就靠着这点心填肚子吧？” 话音刚落，便见安顺迈着小碎步，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猫着腰，在皇后耳边低声细语，声音压得极低，旁人根本无从听清。 皇后微微点头示意后，安顺直起身子，扯着嗓子高声吩咐起来。 刹那间，宫女太监们迅速行动，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 不一会儿，一辆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驶来，准备送各府的小姐公子们前往宴席之处。 皇后率先乘车离开，随后是后宫嫔妃。唐婉清拉着林若羽也登上了马车。 林若羽百无聊赖地晃着脑袋，忍不住嘟囔：“哎，这春猎可真没意思，居然还要持续两天？我真是后悔来这儿了。” 唐婉清微微皱眉，稍作思索后，语气笃定地说道：“依我看，怕是等不到明天，今天就还会有人寻衅滋事。” “啊？会打起来吗？”林若羽眼睛一亮，紧接着又凑近唐婉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看二皇子可不是好惹的，今天他明显有备而来。 我进东边猎场的时候，瞧见那儿藏了好多侍卫。他明知道有危险还往里闯，估计是想将计就计呢。” 说完，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似乎对自己的猜测十分满意。 谁料，这一晃，她头上的奶凶螯螯“吧嗒”一声，直直掉到了桌子上。 “哎呦，幸好你主子没在喝茶，不然你这小家伙掉进茶杯里，可就有得玩了，洗个热水澡！” 碧桃瞅见这一幕，忍不住捂嘴偷笑，毫不留情地调侃起奶凶螯螯。 林若羽佯装生气，冲着翠缕翻了个白眼，奶凶螯螯也不甘示弱，冲着碧桃直翻白眼。 那滑稽的模样，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娃娃，瞬间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马车悠悠前行，车轮滚滚，碾过碎石与泥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稳稳停在了行宫大殿前。 唐婉清走下车，抬眸望去，只见飞檐斗拱之上，高悬着一块匾额。 上书三个烫金大字——“熙光殿”，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踏入殿内，只见早已布置妥当。安顺满脸笑意，引领众人依次入座。 宫女们鱼贯而入，手中捧着精致的食盒，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端上了桌。 然而，众人入座许久，却始终不见皇上、皇后以及后宫嫔妃们的身影。 一时间，殿内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交头接耳，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何事。 “该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是啊，这可真是奇怪。”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神色间满是疑惑与好奇。 安顺赶忙上前解释，称皇上和后宫嫔妃，皇子公主，在另外一个宫殿用餐。 唐婉清看了一眼坐得极远的叶凛萧和轩辕瑾书，只见轩辕瑾书趴在叶凛萧耳朵边说着什么，却被叶凛萧一把推开。 叶凛萧也看向唐婉清，轻轻点了一下头。林若羽可顾不上这些，她的肚子早已咕咕叫个不停，开始低头大快朵颐。 果然，用餐结束后，安顺再次出现，有条不紊地安排小姐公子们坐上各府的马车，送他们离开。 唐婉清看着安顺虽然脸上笑呵呵的，可实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车队缓缓启动，一辆马车跟着一辆有序离开了行宫。 “两位皇子不是皮外伤？看样子很严重啊？”紫菱有些奇怪地问道。 碧桃瞪着蹲在桌子上，在点心盒子里挑零食的逆鳞，看着它的小爪爪说。 “紫菱姐，你家逆鳞今天洗手了吗？” “当然洗了，每次吃东西前，它都先洗手。”翠缕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就好。”碧桃说完，眼疾手快，抢了盒子里最大一块点心。 逆鳞扭头斜了一眼碧桃，生气地转过去，继续找自己爱吃的。 “我估计，两个皇子又互相下黑手了。”唐婉清看了一眼毛绒绒的逆鳞，低声说道。 “俩人都不像好人，打死活该。”碧桃毫不客气地点评一句。 马车内，紫菱和碧桃你一言我一语，低声聊着天。唐婉清则靠在柔软的坐垫上，双目轻阖，闭目养神。 在狩猎场的一处行宫内，贤妃哭得肝肠寸断，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戚与绝望。 “皇上，咱们赶紧回宫吧，翰儿中的毒可等不得啊！” 原来，轩辕睿渊和轩辕璟翰在被皇上训斥后，便各自回到宫殿休养。 可谁能想到，没过多久，二皇子轩辕璟翰就突然浑身发热，昏迷不醒。 太医匆匆赶来，一番仔细诊断后，猜测怕是在受伤时，箭头就已淬毒，这会毒发引起高烧不退。 太医说完，轩辕睿渊瞬间慌了神，急忙跪地，声泪俱下地赌咒发誓。 “父皇，真的不是儿臣干的啊！儿臣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毒呢？儿臣对天发誓，绝无此事！” 皇后见状，也急忙跪下，神色焦急，慌忙维护轩辕睿渊：“皇上，渊儿向来仁善，断不会做出这等狠毒之事，还望皇上明察啊！” 轩辕震霆面色冷峻，双眸紧紧盯着跪地的轩辕睿渊，片刻后，移开视线，微微抬了抬手。 “吩咐太医全力救治，务必保住二皇子性命！”十几名太医互相探讨，最终决定兵行险招，下了一剂猛药。 半炷香后，经过一番全力抢救，轩辕璟翰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身体不再高烧，暂时遏制住了毒素蔓延。 太医们长舒一口气，跪地向轩辕震霆请求，赶紧启程回宫。 轩辕震霆的目光从几位太医身上划过，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摆了摆，低声说道：“起程回宫。”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极速狂奔，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车厢内，沈夕月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身上那件精心挑选的华服。 她满心的期待，本想着在春猎中能与大皇子说上话，他曾经许诺过，要娶自己。 可今天，她连靠近大皇子的机会都没有。这场盼了许久的春猎，她什么都没做成。 想到这里，沈夕月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烦躁与愤怒在心底翻涌，她恨不得立刻拿起一把刀，将唐婉兮和唐婉清砍个粉碎。 唐婉兮，总是仗着姑妈偏心肆意欺负她，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 而唐婉清，看似温和友善，实则把她当成傻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自从收了唐婉清的及笄礼，她的生活就陷入了无尽的泥沼，倒霉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事事不顺，仿佛被诅咒了一般。 “当初春樱说的没错，唐婉清果然居心不良！”沈夕月咬着牙，在心底暗暗咒骂。 她突然将目光转向眼前的四个丫鬟，眼神冰冷如霜。 “你们四个，打得过那个婢女星河吗？” 四个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犹豫。 最后，她们怯生生地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沈夕月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震得丫鬟们浑身一颤。 唐婉清的马车回到唐府时候，已经华灯初上。 唐婉清扶着紫菱走下马车，碧桃去收拾带去的备用衣服物品。 星耀看着唐婉清平安走进兰馨苑，这才反身回将军府复命。 翠缕帮唐婉清拆开发髻打散头发，方便等下清洗。 “小姐，有个小丫鬟来报，表小姐的院子又体罚了好几个丫鬟，之前贴身伺候的现在都降成二等丫鬟。” 翠缕一边忙活手里的事情一边说着八卦。 唐婉清拿着一根珠花把玩着“沈夕月的四个贴身丫鬟，春樱人品最差，反而最得她心。”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秋菊，冬雪，夏荷都不错，就是不得沈夕月喜欢。” “表小姐今日打扮的很好看，只可惜大皇子受伤了，没参加宴席。”翠缕笑着说道。 唐婉清也想了起来，安顺一说，皇子公主都不来用餐，沈夕月那失望的样子，掩都掩不住。 “星河说，沈夕月现在身边的四个丫鬟，武功不错，院子里饮食安全要盯紧了。”唐婉清说完就站起来去沐浴。 “星河之前也提醒过奴婢，奴婢也怕沈夕月使坏。”翠缕说着就扶着唐婉清往耳房走。 唐婉清洗漱后，又简单吃了晚饭，随后在翠缕的陪伴下，前往书房，去看看那只受伤的狐狸。 还未靠近书房，星河就察觉到了，她迅速打开门，迈出门槛，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 “给小姐请安。小姐，您快看看这狐狸吧。 奴婢该喂的药也喂了，情况还是不太好，实在担心它撑不过今晚了。” 唐婉清见状，抬手轻轻拍了拍星河的手臂，安慰她不用紧张。 走进书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床柔软的厚棉被。 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正蜷缩在被子上，双眼紧闭，虚弱地躺着。 它那微微隆起的腹部，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地起伏着，气息奄奄。 再看它的两条后腿，被仔细包扎过，但从腿的形状和伤势来看，显然伤得极为严重。 第4章 三只小狼 唐婉清见状，缓缓蹲下身子，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瓶，轻轻倒出一粒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在狐狸的鼻尖旁。 动物对能救命的药材似乎有着天生的敏锐直觉，狐狸只是轻轻一嗅，便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将药丸吞入腹中。 紧接着，唐婉清又拿出一粒更大的红色丹药，再次喂给狐狸。 之后，她缓缓起身，与星河一同坐下，开始闲聊起来。 原来，当时星河进入东边狩猎场时，恰好碰上大皇子和二皇子激烈交锋，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那些跟随在两位皇子身后的世家公子们，既不敢贸然参与这场争斗，又不敢擅自离开，只能在一旁战战兢兢地观望。 星河躲过众人，比他们深入密林更远，沿着一条没有马蹄印的小路，足足走了半炷香的时间。 见到了几只受伤的麋鹿大概，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她突然发现路边有新鲜的血迹。 她一时好奇，顺着血迹寻找，竟然发现了这只后腿被箭射中的狐狸。 想必是狐狸为了逃命，自己咬断了箭羽，最终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了草丛中。 星河一眼就注意到狐狸已经有了身孕，心中不忍心于是决定将它抱回来救治。 在回程的路上，星河恰好遇见了林若羽，她再瞧瞧怀中毛色艳丽、油光水滑的狐狸。 便和林若羽说了一声，抱着狐狸直接回府了。 唐婉清听完，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狐狸，心中暗自揣测。 这只狐狸肯定是因为怀有身孕，行动不够敏捷，才不小心被捕获然后送到狩猎场。 一箭射中两条腿，却不损坏整张狐皮，如此精准的箭术，恐怕只有轩辕震霆能够做到。 星河也知道，假如她将狐狸带回狩猎场看台，一旦被哪位宫里的娘娘看上，这只狐狸必死无疑。 毕竟，这般红得似火的狐狸实在是在大炎朝很是罕见，就连唐婉清见了，也不禁心生喜爱。 这时，地上的狐狸动了动，星河见状，急忙跑过去，端起地上的小碗，温柔地给狐狸喂水。 “小姐，狐狸一胎能生几个宝宝呀？”星河一边喂水，一边转头询问唐婉清。 唐婉清思索片刻后回答道：“书上说，狐狸一胎一般能生四到十个。” 星河听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转头看向狐狸，讨好的说道。 “小狐狸，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让你吃好喝好，我会炼丹，等你生下宝宝，能不能送我一只呀？ 你瞧瞧你长得这么漂亮，你知道皇宫里多少人都盯着你这漂亮的皮毛呢。 你如果要养十个孩子，肯定很辛苦，就把那只吃得最多、最顽皮的送给我吧。 我保证会把它养得胖胖的，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唐婉清看着在一旁絮絮叨叨和狐狸说话的星河，忍不住轻笑出声。 随后，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拿下一瓶药液，在狐狸喝水的碗里滴了两滴。 时间过得悄无声息，一晃十天过去了。直到这天，唐婉清才知道了轩辕璟翰中毒的消息。 在普通百姓家，兄弟之间互相残害都是极为丢脸的事情，更何况是在皇家，所以轩辕睿渊下令，宫里对这个消息严防死守。 唐婉清听闻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心中暗自思忖。 这到底是轩辕璟翰自导自演，还是轩辕睿渊下的毒手，恐怕只有轩辕璟翰自己最清楚了。 去看了一眼星河的狐狸，顺便喂了一口丹药，唐婉清看着狐狸的肚子，估计也快生了。 照顾完狐狸，唐婉清又来到模拟离央国温度的暖棚查看。 暖棚里温暖湿润，十几个花盆里扦插繁殖的霜华玉蕊和幻梦灵兰都已经冒出嫩绿的新芽，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这几天，唐府中，唐婉兮和沈夕月依旧争斗不断，只是唐婉兮得手的次数越来越少。 而兰馨苑则相对平静许多，翠缕悄悄告诉唐婉清，沈氏这段时间已经偷偷去户部好几次了。 唐婉清听后，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沈氏的心思——她是担心沈老夫人投敌叛国一事会株连九族。 只是可惜，大炎朝，株连九族，就是剃度出家的亲人都跑不了，更不用说改户籍的，没用。 “小姐，小姐，狐狸要生了，这……这可怎么办……” 星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把唐婉清和翠缕都吓了一跳，她们还是第一次见星河如此失态。 “带我去看看。”唐婉清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在翠缕的搀扶下，跟着星河匆匆往外走去。 来到星河的卧房，唐婉清这才发现，星河早已将狐狸挪到了这里。 只见屋内摆放着一个豪华的狐狸窝，小床、小枕头、小被子一应俱全，全都是用上好的丝绸缝制而成。 那只红得似火的狐狸正蜷缩在窝里，腹部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声痛苦的低吟。 因为几日不见，狐狸就瘦了好多，因为狐狸太瘦了，显得肚子很大，唐婉清觉得狐狸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上次受伤，大量失血，受伤的腿还没愈合，再加上腹中孕育着小生命，在疯狂吸取母体的营养。 原本光滑柔顺的毛发，变得暗淡无光，此刻被汗水浸湿，一缕缕地贴在身上。 听到有人进来，它半眯着眼睛，虚弱的看着唐婉清，眼神中满是紧张与不安。 唐婉清见状，赶忙拿出一瓶丹药，递给星河，示意她喂一颗，并说道。 “星河，你守着就行。动物生产时，不需要太过紧张，我们在这里反而会让狐狸感到不安。 你安静地守着，过一会儿再给它喂一颗丹药。” 说完，便带着翠缕退到了门外院子里，静静等候。 大概过了一盏茶时间，突然唐婉清听到屋内传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和星河不安的安抚声。 “小姐，估计是小狐狸出生了，不知道会生几只。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星河照顾狐狸无微不至。 狐狸窝都是她亲手做的，第一次拿针，手指头上扎的全是洞。 奴婢要帮忙，她说狐狸很敏感，别人的气味影响它情绪，会睡不安稳。”翠缕低声说着。 唐婉清笑着听完，突然发觉屋里安静下来了，只不过也太安静了，忙扶着翠缕推门走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一脸呆愣的星河，静静看着狐狸窝。 唐婉清也急忙看过去，狐狸静静的躺着，气若游丝。 唐婉清这才发现，星河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狐狸，耳朵紧紧地贴在脑袋上，尖尖的，仿佛两片柔软的叶子。 它的眼睛还紧紧闭着，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正在努力感知这个陌生的世界。 鼻子小巧玲珑，粉嘟嘟的，它的毛发短而细密，呈现出淡淡的红褐色，应该是刚刚被狐狸舔过，看起来很干净，湿漉漉的。 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那小小的身躯，蜷缩在一起，只有巴掌大小，依偎在星河胸口。 “怎么就一只，狐狸肚子里没了？”翠缕一看只有一只还以为狐狸没生完。 “就一只，狐狸宝宝的妈妈已经去世了。”星河解释道。 “这么小就没了妈妈，怎么养？”翠缕有些犯难，狐狸这么小吃什么？ “没事，先开智，这样好养活。”唐婉清说着就去书房拿药。 星河轻轻把狐狸宝宝放进新做的小被子里，让翠缕帮忙照看着。 自己把狐狸连同狐狸窝，一起抱着，一闪身就不见了。 等唐婉清赶回来，翠缕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 唐婉清洗了个手，轻轻掰开小狐狸嘴巴，滴了两滴药液，小狐狸低低的抗议两声，继续闭着眼睡觉。 “小姐，它怎么不睁眼？”翠缕很好奇，趴在狐狸面前，仔细观察。 “一般要十天半个月才会睁开眼，这个时候就是吃喝睡。”唐婉清解释道。 “哦，那么星河岂不是很辛苦？”翠缕感叹道。 唐婉清想了想，这和养孩子也没区别是挺辛苦的。 一阵风飘过，星河回来了，急急忙忙换了衣服，洗了手就来查看小狐狸。 唐婉清看着一脸紧张的星河安慰道“我已经给它开过智了，狐狸本来就聪慧，府里有牛乳，狐狸没牙齿的时候，先喂这个。” 星河慌忙点头记下，唐婉清看着狐狸也没什么大问题就带着翠缕离开了。 皇宫内，御花园旁的亭子里，轩辕震霆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眼前的兽笼上。 笼中，三只小狼崽正挤作一团，它们一个个吃的肥嘟嘟，模样谈不上可爱，倒显得有些灰头土脸，丑不拉叽的。 轩辕震霆嘴角微微抽搐，脸上满是无语，心中暗自思忖。 养只猫猫狗狗，倒也能增添几分趣味，苏贵妃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养狼了？ 这三只小狼崽，是斡尔部落刚刚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信使说，是苏贵妃亲笔修书，特意索要的。 轩辕震霆看着这几个“灰不溜秋的丑家伙”，最终还是无奈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纵容：“给苏贵妃送去吧。” 一旁，安顺公公早已候着，见状，立刻恭敬地俯身：“奴才遵旨。” 唐府大厅，阿朵拉抱着一只小狼崽，小心翼翼地站在安顺公公身后。 小狼崽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奶凶的低嚎。 唐婉清得到通报，忙带着丫鬟出来迎接。 见到安顺公公和阿朵拉，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而后轻声吩咐身旁的翠缕。 “翠缕，今日难得安顺公公来了。 你去带安顺公公到药房，看看祁神医新研制的药丸，让公公随意挑选几种。” 说罢，她又转身，笑意盈盈地看向安顺。 “不知公公平日里常用些什么滋补，您尽管随意挑选，不必客气。” 安顺公公一听，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拱手致谢。 “哎呦，咱家可太谢谢公主了。 这几日，苏贵妃的小狼实在太闹腾，上蹿下跳，咱家这把老骨头都快吃不消了，正想着要点补气养身的药丸呢。”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低头浅笑，眼神示意翠缕，而后对安顺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公请。” 这边，碧桃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眼睛放光地盯着阿朵拉怀里的小灰狼。 见众人谈完正事，她一个箭步上前，欢喜地抱过小狼崽，雀跃着冲出门去，忙着向其他丫鬟们显摆去了。 唐婉清早在前些日子就听闻宫里添了三只狼崽，整日里胡作非为，把锦华殿搅得鸡飞狗跳，宫女太监们被折腾得精疲力尽。 此刻，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精致的小盒子，神色认真地向阿朵拉仔细讲解。 如何开智，如何种蛊，如何认主……阿朵拉听得全神贯注，不时点头。 最后一脸严肃地将小盒子小心揣进怀里。 不多时，安顺公公满脸笑容，在翠缕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唐婉清见状，又从架子上取下两个小巧的盒子，递向阿朵拉，笑着说道。 “这是苏贵妃心心念念的香脂，你带回去给贵妃娘娘。 平日里你不好随意往宫中带东西，今日有安顺公公在，你不必担忧。” 阿朵拉连忙俯身行礼，声音清脆：“奴婢记下了。” 安顺公公抬眸看了看那小盒子，脸上一冷，冷哼一声道。 “宫门口那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咱家今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 清平公主让带的东西，他们也敢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说罢，又讨好地看向唐婉清，赔笑道：“清平公主，时候也不早了，咱家也该回宫复命了。” 唐婉清微微颔首，礼貌回应：“公公慢走，我送送公公。” 说罢，她款步相送，直至府门，看着安顺公公和阿朵拉的马车缓缓远去，才转身回府。 接下来的几日，唐府后厨的帮厨们发现，兰馨苑每日消耗的牛乳数量惊人。 一番打听后众人才知道，原来是宫里的贵妃娘娘赏赐给大小姐一只狼崽。 第5章 蛊化 这小家伙娇贵得很，每日都要喝新鲜的牛乳。 众人听闻，不禁面面相觑，随后便是一阵唏嘘，纷纷小声议论着，这世间宠物万千，为何偏偏要养一只狼呢？ 乾元殿之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 轩辕震霆正准备宣布退朝，只见一位胡子花白的大臣快步走出。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吏部尚书陆廷弼，刹那间，不少官员都在心底暗自叹气。 只要这位尚书大人一旦开口讲话，事情怕是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臣有本奏！”陆廷弼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带着几分急切与郑重。 轩辕震霆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应道：“准奏。” “皇上，臣听闻苏贵妃娘娘竟在后宫散养野生凶猛动物。据臣所知，狼性本就野性难驯，生性残忍凶猛……” 陆廷弼滔滔不绝地说着，脸上满是忧国忧民更担心皇上安全。 然而，他正说得起劲，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突兀响起。 陆廷弼猛地一怔，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一团灰扑扑的东西不知何时跑到了自己脚边。 若不是顾忌在殿前失仪，他差点惊得跳起来，只能强压着惊恐，低呼一声：“狼……狼……” 众大臣纷纷将目光投向陆廷弼脚边，瞬间，大殿内一片哗然。 只见一只模样奇特的小灰狼，胖嘟嘟的，身上套着一条花裙子，一边耳朵旁还戴着一朵珠花。 再一看，四条小短腿上还穿着精致的小靴子，脖子上挂着一个金铃铛，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声响。 此刻，它看起来富贵又呆萌，全然没有狼的凶狠模样。 更让人惊讶的是，小灰狼放下嘴里叼着的篮子，前肢缓缓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动作流畅自然，就像是经过了无数次训练。 磕完头后，它站起身，歪着脑袋看向安顺，随后抬起右前爪，指了指地上的篮子。 安顺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拎起地上的篮子，仔细查验一番后，双手高高捧起，呈给轩辕震霆。 轩辕震霆看着篮子里的东西，不禁眉开眼笑。 原来，这几日苏贵妃时常让她的小狼崽给自己送东西。 有时候是一封思念的信，有时候是一盘点心，又或是一碗精心熬制的补药。 安顺瞧了瞧这仿佛成精了的小狼，想起苏贵妃平日里都叫它芽芽。 也是神奇才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这小家伙就被苏贵妃训练得乖巧懂事，再也不在御花园里捣乱了。 如今，倒好连跑腿传物的活儿都没自己什么事了。 安顺在心底暗自感叹，哎，这小狼可真是抢了自的工作。 轩辕震霆看完苏贵妃的信，心情大好，笑着冲小灰狼摆摆手。 小灰狼乖乖的再次前肢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一个头。 随后，它转身叼起空了的篮子准备离开，在离开前，还不忘嫌弃地瞪一眼陆廷弼。 紧接着，它一扭一扭地迈着小短腿，慢悠悠地离开了大殿。 陆廷弼站在原地，呆若木鸡，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刚刚还在慷慨陈词。 此刻，小灰狼这一顿操作还真是“啪啪”地打了他的脸。 一时间，大臣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纷纷。 “这小狼也太聪明了吧，难道斡尔部落的狼都这般聪慧？” “哎呦喂，比我家那调皮捣蛋的小子可听话多了，它还会跪下磕头，真是稀奇！” “这可不就是比养个小厮还方便嘛，不用给月例银子，还听话又勤快。” 大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得如同菜市场一般。 直到安顺高呼一声：“退朝！”这场闹剧才终于落下帷幕。 兰馨苑的小湖边，日光倾洒，暖煦宜人，微风拂过，湖面波光粼粼。 “小姐，我家肉包嚷着想吃肉啦，天天光喝奶，都瘦了。”碧桃嘴里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说道。 紫菱瞧了眼躺在地上晒肚皮的肉包。 那圆滚滚的模样，胖得腿都快被肥肉淹没看不见了。 不由得暗自腹诽：瘦？这怕不是对“瘦”有什么误解。 “可以给它些肉干磨磨牙，记得，要那种不加盐、没调料的。” 唐婉清也将目光投向那团肉球，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吩咐道。 “好嘞，奴婢这就去拿。”碧桃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地拔腿就跑。 地上的肉包见状，也一骨碌爬起来，迈着小短腿飞速追了上去，别看它胖，跑起来还挺麻溜。 “小姐，奴婢的灵猊呢？好像也长出牙齿了。” 星河轻轻抚摸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灵猊，满眼关切地问道。 唐婉清抬眸望去，这灵猊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兴许是在母狐狸肚子里时，被自己喂了灵药，又或许是因为一胎仅它一只，吸收了充足的养分。 “灵猊”这个名字，还是星河给取的。 它聪明伶俐，出生才四天就睁开了眼睛。 这才过去半个月，身上的皮毛就油光水滑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耀眼夺目。 更令人称奇的是，开灵智后，它竟又长出一条尾巴。 “还是先种蛊虫吧，这么好的品相，你能遇上，可是天大的运气。” 唐婉清思索片刻，认真地说道。 “真的吗？奴婢实在是太激动了！” 星河一听，兴奋得脸颊泛红，抱着灵猊就亲了一口。 小狐狸似乎有些害羞，连忙伸出小爪子捂住脸，那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紫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婉清站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星河抱着狐狸，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紫菱满心好奇，也快步跟了上去。 书房内，唐婉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先是倒出半碗淡绿色的药液，放在一旁。 接着，她又拿起一把长长的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的盒子里夹出一根细细的、近乎透明的蛊虫。 蛊虫一落入药液中，便开始缓缓游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液竟慢慢减少，直至消失不见。 “用旁边的银针刺破灵猊的额头。”唐婉清向星河示意道。 星河咬了咬牙，下手时，唐婉清眼疾手快，迅速把蛊虫放在针孔处。 灵猊不安地低低叫了一声，星河赶忙摸了摸它的头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把它放在地上。”唐婉清急忙吩咐道。 星河忙不迭地将怀里的灵猊轻轻放在地面上。只见灵猊一改往日的温顺乖巧。 变得异常急躁，露出锋利的牙齿，低声嘶吼咆哮，在原地不停地转着圈圈。 紧接着，它四肢紧紧抓住地面，脚下的地砖瞬间碎裂。 它用力伸展着四肢，骨骼“咯嘣咯嘣”作响，那声音清晰可闻。 神奇的变化接踵而至，灵猊的毛色渐渐从原本鲜艳的红色，转变为璀璨夺目的金红色。 体型也在短短片刻间增大了两倍有余。 它尖尖的耳朵两旁，长出了柔顺的金红色长毛，随风轻轻飘动，帅气又不失优雅。 原本两条尾巴的基础上，又迅速长出两条尾巴，又粗又长，每一次摆动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它的四个爪子变得锋利无比，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眼睛更是变成了深邃的金黄色，流转间充满了神秘的邪魅气息。 脖子下也长出了黑色的长毛，如同围了一条华丽的围巾，更添几分威严。 待灵猊完全完成变异，星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威风凛凛的小家伙。 它的个头已经比它妈妈大了整整一圈，而且谁也不知道它还会不会继续长大。 此刻的灵猊，身体修长矫健，耳朵旁的毛发随风肆意飞扬，四条尾巴有节奏地甩来甩去，威风凛凛，帅气逼人。 星河激动得眼眶泛红，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灵猊瞬间飞扑进星河怀里，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星河的脸。 “你们赶紧认主吧，认主后，灵猊会更有安全感，成长得也会更好。”唐婉清在一旁提醒道。 接下来的过程十分顺利，没过多久，星河便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和灵猊进行心灵沟通了。 “小姐，奴婢带灵猊出去试试。奴婢告退。”星河兴奋地说完，俯身行了一礼，便抱着灵猊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紫菱站在一旁，满脸都是羡慕之色。唐婉清瞧在眼里，开口说道。 “过段时间鬼市会出售一批灵兽，到时候咱们去看看。 有飞禽的话，倒挺适合你。你的武功路数，不适合携带太过凶猛的动物。” “奴婢知道了，奴婢也一直想找一只会飞的，能帮忙传递信件的飞禽。 您想啊，如果苏贵妃有这么一只飞禽，就不用怕皇宫侍卫的盘查了。” 紫菱眼睛一亮，认真地思索着说道。 唐婉清微微点头，其实她也早有此意。星澜每次往关外送药，都要耗费大半个月的时间，实在太耽误事了。 “那到时候咱们就去仔细挑选几只品相好的，试试看。” “好啊，奴婢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灵兽呢，真想开开眼。” 紫菱话音刚落，腰间荷包里的逆鳞便开始不安分地动了起来。 “哎呀，我家逆鳞饿了，奴婢得赶紧陪它找点吃的。 奴婢告退。”紫菱匆匆俯身一礼，便急忙跑了出去，结果和急匆匆跑进来的碧桃差点撞了个满怀。 “小姐，奴婢刚刚瞧见星河的狐狸了，这才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变得这么漂亮、这么霸气了！”碧桃满脸震惊，忍不住赞叹道。 “动物蛊化之后就会发生变化，这还只是初级阶段，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每一只蛊化后的动物都不一样。” 唐婉清轻轻摸了摸正在碧桃怀里啃肉干的肉包，耐心解释道。 “小姐，奴婢也想让肉包蛊化。”碧桃满眼期待地看着唐婉清，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肉包还不行，原因有三。其一，肉包是斡尔部落的狼，更加凶猛； 其二，狼的智商比不上狐狸，体型却比狐狸大得多。 蛊化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无法预料，就怕你到时候降伏不了它； 其三，这只狼送到大炎朝的时候已经满月，年纪有些大了。 你得多花些时间和它培养感情，蛊化的事不用着急。”唐婉清耐心地一一分析道。 翠缕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星河的狐狸，从在它娘肚子里的时候，星河就一直悉心照顾。 又是亲手接生的，母狐狸临终还把它托付给星河，所以星河的狐狸把她当成第二个娘亲。 亲近得很，蛊化的时候自然也不会伤着星河分毫。” 碧桃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星河为了照顾母狐狸，常常整夜不合眼，付出了这么多心血，狐狸和她亲近也是理所当然的。 自己只要多花些时间，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肉包，就不信肉包会不喜欢自己。 想到这儿，她便抱起肉包，乐滋滋地离开了。 翠缕见碧桃走远，便在唐婉清身边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拿出针线开始绣花。 “小姐，听说左相陆佑衡又娶了第八房夫人，是沈老夫人的孙女沈沁月。” 翠缕一边飞针走线，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唐婉清翻书的手微微一顿，“陆佑衡？他第一个夫人生的嫡子今年都二十二了，都还没娶妻呢，上次春猎我还在轩辕睿渊身边见过他。” “谁说不是呢，都在议论呢！左相自己娶妻娶得一个接一个，儿子的婚事却一点儿也不上心。”翠缕忍不住捂嘴偷笑。 “沈老夫人这是铁了心不想离开大炎朝了，一门心思要在京城扎根，都开始拿自家姑娘铺路了！”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可不是嘛，还把另一个孙女沈姝月送进了大皇子府，成了爱妾。”翠缕说完，悄悄抬眼瞧了瞧自家主子。 “这是打算抱上轩辕睿渊的大腿了？沈夕月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唐婉清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翠缕见主子心情不错，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第六章 试探 大皇子府内，轩辕睿渊看着眼前白花花的十几箱银子，这几天憋在心里的憋屈终于消散了些许。 他挥了挥手，对着裴忠说道：“把这些银子送到山里去，可不能让我的兵饿肚子。” “是，属下这就去办。”裴晃俯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轩辕睿渊坐回椅子上，回想起这次春猎，不仅没能扳倒轩辕璟翰，反倒被他算计了一把。 那毒药肯定是他自己下的，只是不知道他和太医院的哪个家伙联手了，不叫的狗，还真是会咬人。 娶了个沈氏一族的嫡孙女，就有大把银子送上门来。 轩辕睿渊突然觉得，之前一直让沈宏霏帮自己赚钱，费劲又麻烦，哪有这来得快。 父皇不肯给兵权，那就自己养兵！轩辕睿渊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低声咒骂了一句。 将军府书房里，星澜又开始哭闹起来。 就因为刚刚见了星河的狐狸，又听说可以养两只蛊兽，他便闹腾着要狐狸、要老虎，吵得人头疼。 轩辕瑾书嫌弃地捂了捂耳朵，实在忍无可忍，抓起桌子上的苹果就砸了过去。 星澜眼疾嘴快，一口咬住，边吃边还在那儿哼唧哼唧个不停。 星耀也有些心动，可一动这心思，霸炎就扎他耳朵。 他不敢再想了，便忍住把话又咽了回去。 星晨这次也没忍住，暗自思索，想要豹子。 轩辕瑾书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趣，他也看上星河的狐狸了，又好看，武力值还高。 听说以后还能说话，还会布阵杀敌，心里正痒痒呢。 他想着自己要养只狮子，以后出门就骑着，那得多威风。 叶凛萧头疼地看了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星澜，无奈地叹了口气。 “主子，属下也想养一只。”一向沉默寡言的星晨突然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喧闹。 屋里的人都惊讶地看向他，轩辕瑾书一脸好奇地问道：“哎呦，不得了不得了，你想养什么？” “豹子。”星晨言简意赅，说完便不再吭声。 叶凛萧也有些诧异，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星晨主动提出要一样东西。 星耀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霸炎又开始在他耳边威胁他了。 “星耀，你去问问唐姑娘，大型猛兽哪些能养。” 叶凛萧看向发呆的星耀，吩咐道。 “属下遵命。”星耀如获大赦，俯身一礼，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星澜一脸崇拜地看着星晨，说道：“豹子啊？我也喜欢！” 轩辕瑾书撇了撇嘴，嫌弃的瞪了他一眼：“你还有不喜欢的？你连碧桃养的那只笨狼你都喜欢！” 星澜一听，立刻回瞪过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吵了起来。 祁长生坐在一旁，心里默默想着，自己可不敢要大型动物，万一惹恼了，一口把自己吞了可就糟了。 星耀踏入书房时，屋内一片忙碌又热闹的景象。 唐婉清正领着五个丫鬟制作药丸，药香弥漫在空气中。 翠缕听闻能养飞禽，内心瞬间被点燃。 回想起上次慈恩寺的遭遇，她满心懊悔自己不会武功。 当时被几个婆子堵在院子里，自己连给小姐送个消息都做不到，急得几近崩溃。 此刻，一听说能养飞禽，她便激动地提议她要养鹦鹉。 除了星河有两种蛊，其他丫鬟都满心期待着去鬼市挑选稀罕的灵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这时，星耀来了。 唐婉清一眼瞧见星耀，热情地招呼他随意落座。 星耀环顾四周，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只见一只狐狸、一只老鼠和一只大胖狼正围在桌旁吃烤肉。 小老鼠身着小巧的肚兜，模样十分可爱，它爪子里抓着一把精致的小叉子，蹲在桌上，吃得斯文又优雅。 狐狸端坐在凳子上，四条尾巴悠闲地摇来摇去，吃得津津有味。 相比之下，大胖狼就随性多了，直接蹲在地上，狐狸不爱吃的肥肉，都被它扒拉到地上给狼吃。 小老鼠不吃烤焦的部分，也一股脑推给了地上这只憨态可掬的傻狼。 突然，星耀头上的霸炎猛地一展翅膀，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狐狸冲了过去。 “哐当”一声，狐狸反应迅速，潇洒地一甩尾巴，竟将霸炎给甩了回来。 星河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 “星耀，怎么样？我们正打算去鬼市淘几只灵兽，回来蛊化呢，你要不要一起去？” 星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实在不敢轻易作答。 唐婉清瞧了星耀一眼，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开口说道。 “星耀，其实你可以养另一种蛊兽，不过得是比霸炎更厉害的。” 她看了看那只仍在耀武扬威的霸炎，接着说，“而且，你只能养蛊化后的，不能像星河和碧桃那样，先培养感情再进行蛊化。 你得凭自身本事去征服它，否则霸炎会不服气，毕竟霸炎在昆虫类蛊兽里是最强的，它可不接受比自己弱的主子。” “咦，这就跟娶媳妇似的，还会吃醋呢？”星河听完唐婉清的话，忍不住打趣道。 碧桃也跟着笑起来：“真看不出来，个子小小的，脾气倒不小！” 唐婉清接着解释：“混沌蚀天蛊体型虽小，杀伤力却极大。 要是它的主子生命受到威胁，而混沌蚀天蛊又不幸被敌人擒住。 它会在最后一刻选择自爆，拼尽全力消灭敌人，守护自己的主子，极为忠心。” 唐婉清话音刚落，丫鬟们的笑声戛然而止。星河突然觉得，这混沌蚀天蛊和星耀简直是绝配。 星耀听后，心中微微一动，低下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属下觉得霸炎挺厉害的。” “养两只蛊，他们可以互相合作，总比单打独斗要轻松一点，这个看眼缘。”唐婉清笑了笑说道。 “哎，你来是干什么的？”星河一扭头，瞧见星耀在一旁默默帮忙切药片，满脸疑惑地问道。 星耀停下手中动作，把星澜在将军府里撒泼打滚，嚷着要养蛊兽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顺带也提到星晨也破天荒地想要一只。 唐婉清闻言，抬眸看向星河，嘴角微微上扬，心想着，这丫头指定又去将军府显摆她的灵猊了。 星河像是猜到唐婉清心思，挑了挑眉，笑着说。 “星晨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头一回主动提要求，他想要豹子？是金钱豹吗？” 唐婉清思索片刻，鬼市向来稀奇玩意儿多，也许有更奇特的动物，便对星耀说。 “你回去跟将军讲，如果想去，就五天后子时，在城外集合。” 星耀听后，俯身行了一礼，便匆匆飞回去向叶凛萧复命。 “小姐，咱们都去鬼市了，这院子谁来看守呀？” 碧桃正说着，就瞧见逆鳞把不爱吃的食物一股脑扒拉到肉包的碗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嚷嚷道。 “紫菱，你瞅瞅你家逆鳞，怎么老是欺负我家肉包！” 紫菱瞧了眼吃饱后正自顾自洗脸的逆鳞，笑着调侃。 “谁让你偷吃它坚果的？它舍不得对你下手，欺负欺负肉包，你就忍忍吧。 再说了，肉包那傻样，估计都没察觉到自己被欺负，还吃得挺香呢。” 碧桃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直犯嘀咕。同样是吃了开智的药。 狐狸吃了一次，就聪明得像个小精怪； 老鼠吃了一次，就把自己当人了，天天洗手洗脸，讲究得不行。 可自家肉包，都吃了两次了，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她忍不住嘟囔：“你们说，苏贵妃是不是特意挑了三只狼里最笨最傻的一只送给我呀？” “哈哈哈哈……”星瞳实在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翠缕也跟着忍俊不禁，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星河瞧了眼腿上吃饱后呼呼大睡的灵猊。 又看了一眼洗过脸，开始忙着铺床睡觉的逆鳞。 再看看灰头土脸，还在骨头堆里瞎扒拉的肉包，附和道。 “我看极有可能，苏贵妃那两只狼在宫里可出名了，聪明伶俐，安顺公公都快没活儿干了，就肉包傻乎乎的。” 唐婉清也看向肉包，虽说这小家伙不太机灵，但胜在性格温顺。 力气大、个头也大……脑袋大……想到这儿，她一时竟想不出别的夸赞之词了。 “小姐，碧桃说得在理，院子到底谁守呢？”翠缕也跟着追问。 “各自的蛊宠都随身带着，屋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库房撒上药粉就行。 我打算试探试探唐婉兮，让她帮忙守院子。” 唐婉清一边调配药粉，一边笑着看向几个丫鬟，继续说道。 “她之前见了肉包，喜欢得不行，一直想要个小动物，这次就遂她愿，给她带一个。” “能行吗？小姐第一次去鬼市，唐婉兮就带人来捣乱。”碧桃满脸不信任，对唐婉兮的人品表示怀疑。 “那可不一定，现在大皇子见不着咱们小姐，就开始约二小姐了。 要是二小姐是个明白人，应该会答应。”翠缕分析道。 “不急，咱们先抓紧做药丸，多换些钱，到时候好买灵兽。”唐婉清笑着打趣，催促几个丫鬟赶紧干活。 距离约定去鬼市的日子仅剩一天，唐婉清前往金玉苑找唐婉兮。 刚踏入苑门，便瞧见唐婉兮正在院子里全神贯注地练习射箭，身姿矫健，箭矢离弦之声不时传来。 “姐姐，你怎么来了？”唐婉兮一眼瞥见唐婉清，立刻放下手中弓箭，满脸欣喜地小跑过来。 唐婉清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唐婉兮那被弓弦磨得发红的手指上，心中不禁暗自腹诽。 轩辕睿渊那个家伙，若抛开皇子的身份，简直是要啥没啥，真搞不懂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对他趋之若鹜。 “练得这么刻苦呀？我记得你之前说想要一只宠物，你最喜欢什么动物呢？” 唐婉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打趣道。 “狗，我就喜欢忠心耿耿的狗，狗狗对主人最是忠诚了。”唐婉兮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好巧，小王爷打听到一个专门出售宠物的地方，听说那儿的宠物不仅聪明伶俐，还十分乖巧温顺。 我打算带着几个丫鬟去瞧瞧。”唐婉清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唐婉兮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唐婉清的用意，她笑着回应。 “我懂，你是不放心院子对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帮你看着！” “那就太感谢妹妹了，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晚上出去，所以……”唐婉清话说一半，留了个悬念。 “放心吧，是明天出发对不对？ 我明天就带着我的丫鬟搬到你院子里住，保证万无一失。” 唐婉兮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哈哈，和妹妹说话就是痛快！我保证给你带一条超级听话的狗回来。 再配上祁神医研制的开灵丹，吃上一颗，保准那狗又聪明又乖巧，通人性得很。” 唐婉清说着，轻轻拍了拍唐婉兮的手臂，承诺道。 唐婉兮听了，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几天，京城中关于苏贵妃那两只聪明绝顶的狼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就是吃了祁神医的开灵丹。 好多府邸的人都眼馋得很，甚至恨不得给自己家那不太灵光的孩子也弄一颗尝尝。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理想中狗狗的模样、性格，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 第二日，夜幕刚刚降临，用过晚饭后，唐婉兮便带着几个丫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兰馨苑。 唐婉清迎上前去，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香囊，递到唐婉兮面前。 这个你挂在身上，之前你不是说被表姐弄坏了一个嘛，这个你收好。”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细细的药粉，郑重说道。 “这是大梦散，是一种迷药，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唐婉兮接过东西，脸上露出狡黠的坏笑。 “嘿嘿，我也带了不少好东西呢。 第7章 再闯鬼市 沈夕月这几天跟狗皮膏药似的缠着我，可把我折腾惨了，这次非得让她吃点苦头。” 唐婉清轻轻叹了口气：“表姐其实也挺可怜的，从小寄人篱下。 亲生父亲对她不管不顾，亲祖母又不把她当回事，拿去给家族铺路都嫌她没用。” 唐婉兮近来常与好友聚会，对沈家和大皇子之间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唐婉清顿了顿，接着说：“你喜欢的男人身份特殊，他注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但只要你能牢牢握住大权，其他的都不过是小事。这些你都要想明白，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唐婉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略带愧疚地说。 “姐姐，我之前不懂事，做了很多糊涂事，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还请姐姐原谅我。”说着，便俯身行了一个大礼。 唐婉清连忙伸手，轻轻拉起唐婉兮，温柔地说。 “你就是性子单纯，容易冲动被人激怒，我怎么会怪你呢？ 把话说开了，咱们之间的这个结也就解开了，以后还是好姐妹。” 唐婉兮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带着肉包出门不太方便，就把它留下陪你作伴吧。 碧桃，你把肉包给抱过来。”唐婉清转头吩咐道。 碧桃一点也不担心唐婉兮会欺负肉包。 别看这小家伙平时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可真要发起威来，那可是相当勇猛。 唐婉兮走上前，亲昵地揉了揉肉包毛茸茸的大脑袋，随后让丫鬟吉祥把它抱好。 唐婉清又仔细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几个丫鬟，小心翼翼地从后门悄悄离开了。 唐婉兮望着唐婉清离去的背影，转身走到躺椅旁，慵懒地一歪，躺了上去。 “肉包，到我这儿来。你们几个，去把院子布置一下，别让人看出破绽。” 她一边招手唤着肉包，一边对丫鬟们吩咐道。肉包对唐婉兮很熟悉，毕竟她经常喂它吃肉。 “奴婢遵命。”吉祥放下胖嘟嘟的肉包，便带着其他丫鬟匆匆出去忙了。 夜幕笼罩，唐婉清的马车缓缓抵达城外。只见昏黄的月色下，已然聚集了一群人。 她与五位丫鬟一同从马车上下来，目光迅速扫视一圈。 叶凛萧身旁，星耀、星晨和星澜三位侍卫身姿笔挺； 轩辕瑾书带着凌影、凌煞两位侍卫，神色间透着几分不羁； 祁神医身后跟着两个乖巧的药童； 相较之下，秦七爷则是形单影只。 “哎呀呀，婉清啊！老夫思来想去，觉得带只仙鹤再合适不过，你说是不是？” 祁长生老远瞧见唐婉清，便赶忙凑上前说道。 “你怎么不牵头鹿呢？寿星佬！”祁长生话音刚落，轩辕瑾书便毫不客气地挤兑道。 祁长生闻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满的说“就你话多”。 秦七爷则眼巴巴地盯着星河肩膀上的狐狸，眼睛里满是好奇。 灵猊感受到目光，颇有些不高兴，撒娇似的紧紧抱住星河的脖子，把脑袋埋在她肩头。 “哎哎，离我家灵猊远点，把它都看害羞了，走开走开。”星河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推秦七爷。 “哼，以后别找老夫要武器！”秦七爷佯装生气，对着星河哼了一声。 转而又看向唐婉清，问道，“丫头，是不是什么动物都能蛊化呀？” 唐婉清耐心地再次解释了蛊化后动物的特性，强调其中的风险。 “不管是飞禽还是走兽，选择的时候一定要量力而行。 鬼市上售卖的大多是成年动物，成年动物蛊化后或许不乐意再被人类束缚。 刚出生的又极为稀少，而且成年动物相对好饲养些，大家自己考虑考虑。” 叶凛萧走上前轻声询问：“瑾书的侍卫也想养来蛊化，蛊虫数量够吗？” 唐婉清看向有些腼腆的凌影和凌煞，微微一笑，语气笃定：“够用，放心吧。” 这边，星耀一直捂着星澜的嘴巴，生怕他又大声喊“姐姐”，同时费力地把他往马车上拽。 星晨则在一旁踌躇了好几次，欲言又止。 唐婉清瞧出星晨的心思，轻声说道。 “先去选合适的动物，蛊化并不难。”星晨连忙俯身行礼，转身去赶马车了。 众人各自登上马车，朝着鬼市进发。 唐婉清看着星瞳发簪上的蝶舞，蝶舞似有所感，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回应她。 星河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后，众人纷纷围拢过去。 只见六个小球在盒子里相互触碰，好像在谈情说爱。 “啧啧啧，我马上也是有孙子的人了。”星河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道。 翠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照你这样喂药的速度，估计子子孙孙会不少呢！” “就是可惜啊，它们不会开口叫祖母哎！”碧桃皱皱鼻子打趣道。 “祖母！”一道清脆尖细的声音骤然响起。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星河肩膀上的灵猊。 马车里刹那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灵猊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有些害羞，将漂亮的脑袋埋进星河怀里。 “哈哈哈哈……”星河激动得大笑起来，抱着灵猊亲了一口，一个闪身就飞出了马车。 “这是偷偷教灵猊叫娘去了？”碧桃啃着果子，动作一顿，疑惑地问道。 翠缕轻轻拍了下她的小脸，笑着说：“肯定是去炫耀了呗。” 唐婉清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星河平日里埋头研究药丸。 常常忙到半夜，如今终于是有了回报，灵猊开口说话比预期早了半年。 此刻，叶凛萧的马车里，星澜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满心满眼都是嫉妒。 轩辕瑾书也是一脸崇拜，毕竟能说话的灵兽实在是太稀奇了。 灵猊大大方方地把众人挨个叫了一遍，声音娇柔软糯，别提多可爱了。 叶凛萧看着在一旁得意洋洋的星河，心里一阵厌烦，想一脚把她踹下去。 星河却大大咧咧地说道：“前主子，我家绒绒蛊要结婚生娃娃了！羡慕不？” 星耀看了一眼叶凛萧不高兴了，赶忙推了星河一把说。 “去，保护你家小姐去，别在这瞎得瑟。” “对对对。”星河话音刚落，便飞速回到了唐婉清的马车旁。 “小爷我今天非得选一个独一无二的，气死我了。”轩辕瑾书一甩折扇，满脸郁闷地说道。 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鬼市，双喜稳稳地把马车停好。 两个身着灰色长袍、戴着面具的小厮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面具，分发给每一位准备进入鬼市的顾客。 当分到星河时，小厮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灵猊，一脸怔愣。 星河“啪”的一下打在小厮手上，呵斥道。 “看什么看！”小厮赶忙低下头，继续给下一位发放面具。 鬼市门口，仅挂着一盏光线微弱的灯笼，人影在昏暗中晃动，显得格外诡异。 星河陪着唐婉清，碧桃陪着翠缕，紫菱陪着星瞳。 叶凛萧一行人则紧紧跟在后面，跟着领路的小厮，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去。 青石板路十分狭窄，仅能容两人并排通行。 路的两旁，草丛里摆放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石头，这些石头大小不一、颜色各异。 路面上弥漫着层层水雾，那些微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置身于梦幻与现实交织的奇异空间。 众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终于踏入鬼市。 刹那间，嘈杂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们淹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息，有馥郁的花香，也有浓郁的药香。 唐婉清一眼便瞧见，这里竟然还有来自离央国的珍稀花草。 不过，众人此次主要是为了寻觅灵宠，所以并未过多停留。 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远远地，便传来低沉威严的虎啸声，其间还夹杂着婉转动听的鸟鸣声。 突然，一声高亢的鹤鸣传来，祁长生眼睛一亮，拉着秦七爷小跑起来，药童紧随其后。 轩辕瑾书见状，也带着侍卫凌影、凌煞匆匆追了上去，生怕好的灵宠被抢了。 叶凛萧不动声色地靠近唐婉清，轻轻牵起她的手。 星河瞧见这一幕，翻了个白眼，带着其余四个丫鬟加快了脚步。 星澜急得不行，拉着星晨就往前跑。 星耀被着急的霸炎吵得头疼，也不得不快步跟上。 唐婉清低头看了看叶凛萧牵着自己的手，又抬眼打量着四周，这里比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规模更大。 “你没有心仪的灵兽吗？”叶凛萧低声问道。 唐婉清笑着打趣：“你呢？喜欢老虎吗？” 叶凛萧轻声笑了笑，调侃道：“我要是养了老虎，只怕皇上知道了，觉都睡不安稳。” 唐婉清也跟着笑了起来，提议道：“选个小巧些的，平日里解解闷也好。” 想到叶凛萧这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如今被困京城，只能整日窝在府中，唐婉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心疼。 叶凛萧敏锐地察觉到唐婉清情绪的变化，心中暗自感慨：这蛊种得可真是妙，能让她如此在意自己。 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子吼，将唐婉清的思绪拉回现实。 “哇，兔子怎么会长角？”碧桃满脸惊奇地指着一只奇特的兔子说道。 “这只大蜘蛛不错，背上居然还有眼睛。”星河盯着一只模样怪异的蜘蛛，眼中满是欣赏。 “这只鹦鹉竟然全身通红，太好看了！”翠缕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是蜜蜂？怎么这么大、这么胖？怎么还有尾巴？”紫菱震惊得合不拢嘴。 “你看，上面写的介绍，飞行速度快得惊人！” 星瞳一边看着兽笼上的介绍，一边感慨道。 唐婉清放眼望去，只见地上一个个兽笼排列得整整齐齐，售卖的店家也都戴着面具，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这片区域里，狐狸形状的灵兽数量最多，尤其是白狐狸。 其中有一只白狐狸竟长着两条尾巴，品相极佳。而红狐狸则只看到一只，毛色黯淡无光。 唐婉清还真瞧见了豹子，体型比普通豹子大了许多，浑身散发着一种野性的力量。 众人越往里走，人越发稀少，可灵兽的品相却愈发上乘。 一只海东青傲然立于特制的栖木之上，周身羽毛如暗夜中的玄铁，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尖锐的爪子紧紧扣住栖木，每一根趾甲都寒光闪烁，仿佛能轻易撕裂一切。 它的眼神犀利如电，幽黑的瞳仁中，透着与生俱来的狠厉与高傲，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被它放在眼里。 “其实你们需要养一只海东青，用来传递信件和小型物品再合适不过。”唐婉清轻声对身旁的人说道。 叶凛萧的目光也被眼前这只神骏的海东青吸引，不禁点了点头。 唐婉清捂着嘴偷笑：“我骗他们只能认主两种蛊兽，就怕他们太贪心。 又担心他们喜新厌旧，虐待武力值稍弱的蛊兽，其实并没有数量限制。” 叶凛萧听后，也觉得好笑，心想就星澜那性子，要是知道没有限制，只怕真的会一口气要上十个。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低头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种类的灵兽，还有品相更好的海东青、猎鹰、长相特别的猫头鹰，火凤、鸾鸟、鹿蜀…… 还有许多奇形怪状，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神秘生物。 仿佛踏入了一个奇幻的动物世界，每一步都充满了惊喜。 唐婉清和叶凛萧终于赶上了前面几个人。 祁长生正在和商贩讨价还价，他看上一只仙鹤。 轩辕瑾书盯着一头狮子认真观察。 唐婉清也看了过去…霜鬃雪狮？ “蛊化后，这头狮子，浑身覆盖的雪白的鬃毛就不是本色了，是毛发上凝结着的寒霜。 它吼叫时能引发暴风雪，它的爪子锋利无比，能在冰面上自由穿梭。” 唐婉清介绍完，轩辕瑾书更心动了。 又走了几步，看到不少水生灵宠，水母，还有金色的鱼。星瞳看的津津有味。 翠缕看上一只小巧玲珑的鹦鹉，身体是红色，翅膀是黄绿色。 第8章 挑选蛊兽 星晨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一头猎豹身上，那是一头纯黑色的豹子，周身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唐婉清见状，轻轻靠近星晨，低声说道：“这是幽冥幻影豹，它通体漆黑如墨，最喜欢隐匿于暗处，让人难以察觉。 蛊化后，它的眼睛会变成深邃的蓝色，它头顶还会有一只竖瞳。 一旦面对敌人，便能释放出强大的幻术，让对手陷入无尽的幻觉之中，迷失心智。 这豹子拥有极为强大的隐匿和追踪能力，行动时悄无声息。 只不过，它的武力值不容小觑，你可要慎重考虑。” 唐婉清的话刚说完，星晨便紧紧握住了剑柄，这只幽冥幻影豹，他势在必得。 一旁的星澜则有些慌了，每一种灵兽都让他心动都想要。 这时，一只雪貂闯入了他的视线，瞬间勾起了他的注意。 唐婉清瞧了一眼那只雪貂，伸手拍拍他，对星澜说。 “这只雪貂倒是不错，蛊化后叫霜刃冰貂。 蛊化后，它通体雪白，毛发如同寒霜凝结而成，每一根都锋利如刃。 跑动的时候，身后会凝聚出一道漂亮又危险的寒霜轨迹。 它的爪子能瞬间弹出，如同冰刀般锐利，一旦划中敌人的肌肤，伤口处便会迅速结冰。 而且，等蛊化之后，喂些灵药，它还会长出更多尾巴，威力也会大大增强。 它体型小巧，便于携带，正好可以和你的瞬影猎魂蛊作伴。” 星澜听后，咧嘴一笑，连忙说道：“谢谢姐姐！” 叶凛萧在一旁看着星澜，不禁冷哼了一声。 星耀的目光被一只威武霸气的猎鹰吸引，心中痒痒的。 连霸炎都难得地安静，没有闹腾，似乎也被这猎鹰的气势所震慑。 唐婉清看着那只猎鹰，心想这蛊化之后，必定凶残无比。她介绍道。 “这是幽炎隼鹫，它身形矫健，动作敏捷。通体覆盖着幽蓝色的火焰，看似虚幻，实则炙热灼人。 蛊化后，它的羽翼张开传说有六七丈，别说传递信件，送个人都很方便。 它的喙如同精钢打造，尖锐无比，能轻易撕裂钢铁，一般人根本抓捕住蛊化后的猎鹰。 一旦它锁定目标，便会如闪电般俯冲而下，被它攻击的目标，伤口会被幽炎侵蚀，痛苦不堪。” 唐婉清说完，星耀和霸炎都陷入了沉默，心中暗自思量，要不要拿下这只猎鹰。 秦七爷选中了一匹狼，星河也凑了过去，赞叹道：“呵，这狼不错。” 唐婉清解释道：“这是雷纹奔狼蛊，身姿挺拔，蛊化后周身会刻满金色的雷纹，流动着强大的雷电之力。 奔跑时，四蹄踏处电光闪烁，速度奇快，如同闪电划过。 它能释放出强大的雷电攻击，让敌人瞬间遭受雷击，化为焦土。” 星河一听蛊化后带雷电，不禁有些发懵，感慨道。 这可不好对付啊！”秦七爷却跃跃欲试，他对这匹狼很是中意。 “碧桃选了什么？”唐婉清问星河。 “她啊，太厉害的不敢要，弱点的又瞧不上。”星河调侃道。 这时，唐婉清被几只琉璃雀吸引住了。 它们羽毛色彩斑斓，犹如琉璃般璀璨夺目。尾羽修长 身姿轻盈，非常适合用来传递信息。 突然，唐婉清感觉衣摆被扯动，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猫，一只全身红色的猫。 这只猫名为灵焰猫，如果蛊化，通体覆盖着如火焰般的绒毛。 绒毛呈现出渐变的色彩，从炽热的红色到神秘的紫色，仿佛燃烧的梦幻火焰。 蛊化后，它的眼睛也会变成红色，如同两颗闪耀的红宝石，炯炯有神，还可以催眠敌人。 身后的尾巴如同燃烧的火柱，尾尖闪烁着金色的火花，行动时，会留下一串若隐若现的火焰脚印。 灵焰猫用力伸出爪子，眼巴巴地望着唐婉清，似乎在请求她带自己走。 “小姐，这猫看着不错，乖巧可爱。”星瞳走过来评价道。 唐婉清笑了笑，也觉得这只猫很合眼缘，笑着问道：“你选了什么？” “水母，身体五颜六色的，奴婢想养在院子里。 它还会吐泡泡，泡泡闻起来香香的。”星瞳就喜欢颜值高的。 “难道是迷香水母？”唐婉清好奇地问道。 “那是什么？很厉害吗？” “迷香水母蛊，伞状体为彩色，质地柔软，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触手是透明的，上面有许多微小的香囊，会不断释放出迷幻香气和水泡。 这种香气能让人产生幻觉，迷失方向，陷入混乱状态，从而成为任其摆布的猎物。”唐婉清解释道。 “那就它吧，养在院子里，护家。”星瞳拍拍手，一脸满意。 叶凛萧看了一眼一直渴望被唐婉清带走的灵焰猫。 招手让星耀将它装起来，还有刚刚唐婉清看上的五只琉璃雀。 碧桃盯着一只啃萝卜的兔子出神，那兔子吃相极为夸张，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一刻都不停歇。 唐婉清带着叶凛萧也走了过去。 唐婉清看了看周围，这里都是一些温顺的灵宠，还有几种狗。 她挑了一只毛色雪白、胖乎乎的小白狗，模样十分可爱。 “小姐，这兔子怎么样？头上带角，还是粉色的，蛊化后，奴婢应该也能打得过吧？” 碧桃看了一眼兔子，刚刚才吃完又抱起一根萝卜，继续啃。 “我觉得，再不买走，商家就要被吃破产了。”星河打趣道。 唐婉清忍不住噗嗤一笑，觉得星河说得很有道理，这兔子的食量实在惊人。 “还好它吃的是萝卜青菜，要是吃肉，真养不起。”紫菱感慨道。 唐婉清看了看紫菱手里提着一个小笼子。 里面装的是刚刚选的，一只身上金色、头上五彩羽毛长长像个扇子。 眼神冷酷睿智、尾羽长长拖地的鸟，这便是“灵翼彩纹蛊”。 唐婉清笑着解释：“幻瞳兔蛊，身形小巧，它的皮毛是梦幻般的淡粉色，泛着柔和的荧光。 眼睛是深邃的紫色漩涡，能释放出迷幻之光，让敌人陷入无尽的幻觉，迷失心智。 虽然它攻击武力值不高，打架时候给碧桃用来打辅助挺好。” 唐婉清看到有出售灵宠配饰的，项圈、衣服、小帽子、小靴子……琳琅满目。 唐婉清便带着几个丫鬟走过去，给几只灵宠挑几件衣服。 该选的都定下来了，轩辕瑾书的侍卫凌影、凌煞，一人选了鹰，一人选了海东青。 这次需要带走的灵兽特别多，还有几只大型猛兽，鬼市宫主亲自出来接待。 唐婉清看着身材纤细的宫主，心中疑惑：竟然是个女子？ 难不成上次神木髓在鬼市被噬血双煞抢走，鬼市宫主换人了？ 宫主看着眼前几人锦衣华服，气度不凡，几只猛兽一直出不了手，今日终于卖出去了，心中暗自欣喜。 宫主看了一眼星河肩膀上的狐狸，便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养蛊的行家。 众人付了一大笔银子，鬼市小厮抬出一个个兽笼，询问要送往何处。 众人一时犯了愁，还没训好的狮子豹子可是会乱吼乱叫。 京城肯定不敢放，害怕扰民。轩辕瑾书扇子一甩，说道。 “送小爷王府，我父王的王府别院就在旁边。” 唐婉清也觉得目前这是最合适的办法了。 马车跑了不到一盏茶时间，王府别院就到了。 鬼市小厮把灵兽卸下车后便原路返回。 “婉清丫头，来来，先给老夫的仙鹤开个智。”祁长生激动地说道。 唐婉清看了一眼笼子里的仙鹤，心想这仙鹤蛊化后也没什么攻击力，祁神医应该能降服。 仙鹤开智很顺利，随即进行蛊化。蛊化后，仙鹤整个形态都发生了变化，羽毛更加飘逸，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这是灵羽仙鹤蛊，周身羽毛闪烁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叫声空灵婉转，却有刺穿敌人耳膜的能力。” 祁长生乐开了花，眉开眼笑，一伸手，灵羽仙鹤蛊就乖乖的飞到他身旁。 “下一个谁？”唐婉清问道。 “我，小爷我今晚就要驯服这头狮子。”轩辕瑾书大步走了出去。 唐婉清让星河把丫鬟都带到室内，担心等会狮子发狂会伤到她们。 她又把灵药和准备好的蛊虫交给叶凛萧，自己也躲进屋子里。 突然，大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紧接着狂风大作。 还听到星澜的一声惊呼，随后便是重物踩踏地面、渐行渐远的动静。 叶凛萧当机立断，给他们几个的灵兽都进行了蛊化。 星晨和豹子搏斗，星耀和猎鹰周旋。 蛊化后的猎鹰双翼一伸开，遮天蔽日，本来就是夜里，这下更黑了。 爪子一勾，就把星耀带到空中，朝着远处飞去。 星澜和雪貂斗智斗勇，被雪貂追着跑，秦七爷也和和狼展开较量。 凌影、凌煞一个追着海东青跑，一个直接被鹰一翅膀扇飞，就地和鹰打了起来。 一时间，猛兽的嘶吼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还夹杂着滚滚雷声、鹰啼叫声，场面十分混乱。 唐婉清抱着猫咪和几个丫鬟躲在窗户口偷偷观看。 星河怀里还抱着给唐婉兮的狗狗。 碧桃怀里的兔子还在不停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 “幸亏这里人迹罕至，如果有人，这阵仗还不得把人吓死。”星河揉揉狗头说道。 唐婉清看看怀里的猫和碧桃的兔子，心想还是全部蛊化好了再回去。 开智的过程很简单，猫咪和兔子蛊化后，兔子在屋里上蹿下跳，粉色的毛发更加艳丽，眼睛红得发紫，透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四肢变得粗壮，爪子也锋利无比。头上两只角变得晶莹剔透，宛如水晶。 等它冷静下来后，就重新跳进碧桃怀里。 鹦鹉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绕着房梁飞了几圈，就站在翠缕肩膀上看热闹。 时不时歪着脑袋，低头在翠缕耳边说几句，聪明伶俐。 灵翼彩纹蛊变身后也不会攻击人，只不过别的灵兽变身后体型变大，这只鸟倒好，缩小了十倍，只有巴掌点大。 “哎，咱们不会被宰了吧？怎么还变小了？”碧桃摸着兔子耳朵，一脸不满地说道。 “哈哈，估计是怕太大了吓着它的主人。”星河肩膀上趴着一只，怀里抱一只，笑得肩膀直抖动。 紫菱也懵了，看着飞到手心里的小小鸟，觉得有点亏。 “你看它变身了。”星瞳惊喜地叫道。 大家朝着紫菱手心里看去。 刚刚还是五颜六色的小小鸟，整个透明了，好像融进掌心一样。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灵翼彩纹蛊主要就是机敏，适合探听消息、传递消息，会根据四周颜色随机变色隐身。 它传讯不需要带纸条，比如鹦鹉会说话，它会写字。”唐婉清解释道。 “哇，好厉害啊！”翠缕赞叹道。 “这个好，以后让它天天去听墙角。”星河嘻嘻哈哈笑着，手里揪着狗狗耳朵。 几个丫鬟也嬉闹到一起，开始围着紫菱手里的小小鸟稀罕个不停。 唐婉清摸摸怀里的猫，灵焰猫蛊化后就躲进房梁上，刚刚才下来。 外形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睛更明亮了，红色里透着金色的光芒。 唐婉清先和灵焰猫认主，又把五只琉璃雀开了智，这几只鸟有需要再蛊化。 几个丫鬟们都闹够了，各自和心爱的蛊兽认了主。 几个人又闹腾着给它们取名字。 碧桃的兔子叫奶包。 翠缕的鹦鹉叫俏俏。 紫菱的直接叫灵翼，简单明了。 星瞳的水母在一个大瓷缸里，只开了智，等到带回兰馨苑，找个合适的容器才能蛊化。 不过名字已经取好了，叫幻梦，听起来也不错。 “小姐，您的猫不会是哑巴吧？”星河手痒痒的，揪着唐婉清怀里猫咪耳朵问道。 灵焰猫一扭头挣脱星河的手，随即冲着星河翻了个白眼，把头埋进唐婉清胸口，生气了。 翠缕看到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些小动物怎么都那么喜欢翻白眼？是无奈吗？” “可不是，刚刚碧桃的奶包也冲星河翻白眼。”星瞳笑着说道。 “小姐，这只灵焰猫取名字了吗？”紫菱问道。 “赤焰吧。”唐婉清揉揉猫头说道。 第9章 蛊化成功 “好像他们有人回来了。”星河一直在留意外面的动静，突然说道。 唐婉清立刻带着几个丫鬟推门出去。 第一个回来的是星澜，样子狼狈不堪，衣服被抓得破破烂烂。 还有些布条还挂在头发上，跟个鸡窝一样。脸上更是被抓得左一道右一道，血淋淋的，看着十分凄惨。 “哈哈哈，星澜，不知道的以为你被打劫了。”星河忍不住笑话他。 “嘿嘿，霜刃冰貂太顽皮了，老是挠我。” 星澜摸摸绕着脖子跟个围脖一样的霜刃冰貂，一脸无奈地说道。 唐婉清招手让他们认了主。 “你的霜刃冰貂起名字了？”碧桃好奇地问道。 星澜看了一眼碧桃怀里的兔兔，咧嘴一笑。 举举手腕上缠着的，又指一下脖子围着的。 “这个叫青青，这个叫白白。” 星河嫌弃地撇撇嘴：“什么破名字？清清白白？” “看看谁回来了？哇，威风凛凛！”紫菱惊叹不已。 星晨骑着幽冥幻影豹回来了，那豹子一身乌黑，四肢爪子粗壮有力。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威武霸气。 星晨从幽冥幻影豹身上跳下来，俯身一礼：“麻烦唐姑娘帮忙认主。” 唐婉清看了一眼星晨，他的样子也挺狼狈。 左臂和右腿被抓的伤口深可见骨，还没包扎，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 “紫菱，去拿药帮星晨包扎一下。” 星晨俯身的动作顿了一下，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紫菱过来的时候，星晨已经认主完成。 星河摸着下巴，瞅着紫菱给星晨包扎伤口。 看得星晨脸都红了，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眼神闪躲。 凌影、凌煞也回来了，两人都是衣衫褴褛，裤子就剩半截，衣服没了袖子。 脸上、胳膊更是被抓得血迹斑斑，背上，肩膀上，全是深深的抓痕，两人觉得不好意思，就先去换衣服。 “太吓人了，难怪很多养蛊虫的，很少养蛊兽的，没本事的只会成为蛊兽的口粮！” 星瞳吓得脸色苍白，拍着胸口，被凌影、凌煞的狼狈模样吓得不轻。 星河很庆幸自己的灵猊比较乖，没挠自己，嘿嘿地笑着，心里满是侥幸。 秦七爷手里牵着雷纹奔狼，一瘸一拐地走来，浑身狼狈不堪。 衣服上满是焦黑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头发也乱糟糟的。 祁长生带着身后的仙鹤和两个药童，走得闲庭信步，端的是仙风道骨。 这对比，这画面众人觉得有点搞笑。 “嗨害，还是老夫的仙鹤好，秦老头都快被这头狼用雷劈焦了。” 祁长生洋洋得意地捋了一把胡子，脸上满是骄傲的神情。 众人看向走得异常艰难的秦七爷，这才发现他全身乌漆嘛黑，活像个从炭窑里钻出来的。 他咧嘴一笑，哎呀妈呀，一口白牙格外显眼，在漆黑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哎，要不是老夫身上暗器多，今日怕是要命丧狼口！ 快快，认主！老夫实在没力气再打一场了。” 秦七爷气喘吁吁，手中暗器仍不敢松懈半分，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 “蛊化后的猛兽，一旦被打败就会臣服，不会趁你疲惫偷袭，放心吧。” 唐婉清目光落在秦七爷勒紧暗器的手上，轻声解释，语气沉稳。 “哦哦。”秦七爷一听，赶忙收回暗器，还心疼地揉了揉雷纹奔狼的脖子。 成功认主后，秦七爷浑身是伤，雷劈的创口皮开肉绽，他忙不迭地让祁长生为自己上药。 唐婉清见状，从袖间取出丹药，给受伤的每人各递了一颗。 恰在此时，收拾妥当的凌影和凌煞匆匆赶来。 唐婉清先给他们也分发了丹药，又有条不紊地安排他们认主。 然而，凌影和凌煞满心担忧轩辕瑾书，坐立难安。众人也越等越心焦，气氛愈发凝重。 唐婉清心里明白，轩辕瑾书武功高强，平日里那副风流不羁的模样，不过是为了躲开皇宫中的眼睛，可即便如此，她也难免隐隐担忧。 突然，一阵呼啸风声打破了平静，众人只觉周遭空气陡然一寒，仿佛被一层寒霜笼罩。 紧接着，一声声沉重的重物踩踏地面的震颤声传来，每一下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上。 只见一匹身形巨大的白狮子缓缓走来，周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细碎雪花在寒气中纷飞飘舞，如梦似幻。 轩辕瑾书一袭红衣，斜坐在白狮子背上。 那张扬的红色与冰冷的雪色相互映衬，更衬得他威风凛凛，邪魅中透着几分不可一世的妖艳。 唐婉清又好气又好笑，她本想看看轩辕瑾书伤在哪里。 可瞧他这模样，分明是沐浴更衣后才现身的，忍不住腹诽。 至于这么臭美吗？星河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心中暗自估量，以自己的武功，怕是根本降服不了这头狮子。 “累死小爷了，来，认主，趴下。”轩辕瑾书一跃而下，动作潇洒利落，拍拍霜鬃雪狮的头，那语气带着几分亲昵与随性。 霜鬃雪狮极为乖巧，温顺地低下头，星河好奇地凑过去，伸手揉了一把狮子头，惊喜道：“哇！冰冰凉。” 霜鬃雪狮也不生气，反倒抬头轻轻冲着星河喷了一口寒气，引得星河浑身一颤。 碧桃看着星河一头白霜，忍不住笑出声，紧张的气氛瞬间轻松了几分。 唐婉兮留意到轩辕瑾书微微颤抖的手臂，从袖子里拿出两瓶丹药递过去。 唐婉清一边递丹药，一边耐心地向轩辕瑾书提示认主的方法。 这边的事情刚忙完，一声尖锐至极的唳鸣骤然划破长空，恰似金属利器狠狠划过石壁。 尖锐的声响中带着令人胆寒的穿透力，仿佛是天空霸主在向世间宣告自己至高无上的威严。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天上的月亮竟被一个巨大的影子完全遮挡。 刹那间，天地陷入一片漆黑，仿佛被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 紧接着，劲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沙尘在地上打着旋儿肆意飞舞，众人站立不稳，纷纷打了个趔趄。 唐婉清只觉身体不受控制地东倒西歪，星河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扶住她。 “哎，奴婢要被吹跑了……”星瞳惊恐地叫了一声，紫菱见状，急忙伸手去拉，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终于，黑暗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翅膀扇动声，随后有什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风渐渐停歇，众人揉了揉被风沙迷了的眼睛，借着朦胧的月光，透过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尘土。 看清了眼前的庞然大物——一只身形巨大的幽炎隼鹫。 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从幽炎隼鹫身上滑落，随后赶来的叶凛萧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地接住，扶着星耀站定。 唐婉清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星耀，急忙吩咐翠缕上前为他清洗伤口、上药。 她又拿出丹药递给叶凛萧，叶凛萧接过，喂了一颗给星耀。 这丹药功效神奇，能瞬间回血。星耀服下后，眨了眨眼睛，霸炎在他脸庞边焦急地飞来飞去。 “厉害了，小子。”祁长生看着成功收服幽炎隼鹫的星耀，眼中满是赞赏，由衷地夸赞道。 星河看着眼前身高足有星耀两倍之高的幽炎隼鹫，满心都是佩服，眼神中满是羡慕与惊叹。 唐婉清也未曾料到，幽炎隼鹫蛊化后竟如此巨大，心想，也只有星耀敢去尝试收服，叶凛萧想必是因为担心，才一路护在他身边。 翠缕帮星耀清理干净伤口后，众人才发现，星耀全身缠满了绷带，衣服早已不见踪影，模样十分凄惨。 轩辕瑾书坐在霜鬃雪狮上，刚服下丹药，气血逐渐恢复。 他抬头望向眼前的幽炎隼鹫，暗自估算，以自己的实力，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降服它，心中不禁对星耀多了几分佩服。 唐婉清看着幽炎隼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悄悄催动体内蛊虫。 其实，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这些开灵智的药液本质上也是一种蛊虫，而给众人蛊化所用的蛊虫，更是她用自己的鲜血炼制而成。 几个丫鬟只当自己的蛊兽与唐婉清亲近，是因为平日里常见面的缘故，却不知进入这些动物体内的第一条蛊虫，早已被唐婉清牢牢掌控。 毕竟，唐婉清怎会让自己帮别人蛊化的猛兽，最后反过来伤害自己呢？ 幽炎隼鹫满脸的不服气，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冻死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众人，宛如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唐婉清见状，一边催动体内蛊虫，一边冷冷开口。 “早知你如此愚笨，就该把你留在鬼市那阴暗的牢笼里，给别人当药炉，直到抽干你最后一滴血。 自古成王败寇，哪怕你是一只猎鹰，你也应该明白，你既然输了，为何还不服气？” 幽炎隼鹫听了这话，转了转眼珠子，双脚局促不安地来回踱步，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众人先是被唐婉清的话惊得一愣，紧接着便看到令人震惊的一。 ——幽炎隼鹫竟然开始变小，眨眼间，就缩小到和站着的叶凛萧一样高，身体足足缩小了四倍。 它摇摇摆摆地朝着唐婉清走过来，那姿势又憨又傻，模样十分滑稽。 星河只觉得这画面辣眼睛，忍不住捂着脸，在心里疯狂吐槽：丑死了。 可幽炎隼鹫却丝毫不在意自己走路的姿态有多丢人。 依旧趾高气扬地来到唐婉清身边，乖乖站定，仿佛一只被驯服的小猫。 唐婉清见星耀已经能站起身来，星澜贴心地为他披上了衣服。 “星耀，过来认主。这只幽炎隼鹫要是不听话，从今天起就饿它三天，不许吃饭。” 星耀看着在唐婉清身边乖巧得像只宠物，甚至还弯着腰用脑袋蹭唐婉清头的幽炎隼鹫，只觉如在梦中，太不真实了。 轩辕瑾书深深的看了一眼唐婉清，邪魅一笑。 认主结束，众人收获满满，也该返程了。其他蛊兽也恢复了些许体型，不再那般容易惊到旁人。 轩辕瑾书兴致勃勃，不愿再坐马车，而是潇洒地骑着霜鬃雪狮。 星澜熟练地赶着马车，星晨骑着豹子，跟在马车旁边。 秦七爷带着雷纹奔狼，准备回自己的山庄，便与众人一一告别，那背影带着几分归心似箭的急切。 叶凛萧扶着星耀坐上马车，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唐婉清。 刚刚，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蛊虫波动的气息，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唐婉清微微福身行礼，便和丫鬟们坐上了马车。 祁长生带着自己的灵羽仙鹤和药童，也登上了马车，准备踏上归途。 唐婉清看了一眼翠缕身边笼子里的琉璃雀，对翠缕吩咐道。 “回去后，这五只琉璃雀，给双喜一只，苏贵妃一只，再给林若羽一只，上官文茵一只，魏紫樱一只。这样方便咱们互相联系。” “是，奴婢记下来了。”翠缕一边笑着回应，一边逗弄着笼子里的琉璃雀，那琉璃雀欢快地扑腾着翅膀。 “也不知道咱们院子什么情况。”碧桃有些担忧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 唐婉清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赤焰的头。 与此同时，在唐府兰馨苑，唐婉兮手持弓箭，笑眯眯地指着沈夕月。 那笑容里却透着几分让人胆寒的意味：“不要动啊！我射得可准了。” 沈夕月无意间听说唐婉清偷偷出府的消息，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这些日子，众多贵府千金和夫人频繁拜访，只为了能让自家的宠物开灵智。 这让沈夕月十分好奇， 唐婉清手里必定有什么神奇的药方。 说不定那就是自己在京城贵女圈中结交朋友的关键。 恰好，她有个外祖母新给的丫鬟，对药材知识颇为精通。 沈夕月知道兰馨苑主仆今晚都不在，唐婉清这个人又心思缜密。 特意等过了丑时，才派出了四个武功高还机灵的丫鬟去偷药。 第10章 偷药 本以为很快就能有所收获，可左等右等，四个丫鬟如石沉大海，毫无音信。 这可把沈夕月急坏了，又点了四名丫鬟，自己亲自带着就朝着兰馨苑冲去。 沈夕月带着丫鬟匆匆赶到兰馨苑，只见大门敞开，顿觉奇怪，自己丫鬟到底搞什么鬼。 结果她刚一踏进院子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唐婉兮正手持一把弓箭，箭头直直地对准她。 “哼，唐婉兮，你这个贱人！如今都沦落到给唐婉清看家护院了？真是没出息！” 沈夕月又惊又怒，不假思索地破口大骂。 “对，我没出息，那你呢？偷东西还有理了？贱人，你今儿想偷什么？信不信我把你射成筛子！” 唐婉兮原本等得昏昏欲睡，以为今晚没人来了，结果抓了四个小偷。 这会正愁没乐子，没想到这五个“蠢货”又主动送上门来，心里乐开了花，觉得有趣极了。 她站起身，伸脚踢了踢地上昏迷不醒的四个丫鬟，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调侃道。 “哎呀，你丫鬟可真不少，人多了也麻烦，净房都不够用啦！” 不提净房还好，一听到这话，沈夕月顿时羞愤难当，只觉得像是被人揭开了最不堪的伤疤。 之前因为全院闹肚子抢净房的遭遇，让她在全府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甚至左邻右舍都知道了，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贱人，都是你害我名誉扫地，丢人现眼！”沈夕月气得满脸通红，理智全无。 一边骂着，一边张牙舞爪地朝着唐婉兮扑过去，想要动手。 可她刚冲上前，吉祥眼疾手快，迅速挥掌挡开她的攻击，反手一掌打在沈夕月的胸口。 沈夕月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四个丫鬟见状，急忙上前搀扶。沈夕月却猛地一把推开身边的丫鬟，挣扎着爬起身。 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恶狠狠地骂道。 “你以为大皇子每次来府里是来看你吗？他心里惦记的是唐婉清，你这个蠢货！” 唐婉兮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手中把玩着弓箭，眼神戏谑地看向沈夕月，缓缓开口。 “然后呢？沈夕月，大皇子以前曾到府里来看过你，可他本意根本就不是冲着你，你心里肯定又气又恼吧？是不是恨透唐婉清了？” 沈夕月满脸不屑，狠狠瞪了一眼唐婉兮反驳道。 “你难道不恨？在我面前，就别装得这么虚伪了。” “我为什么要恨？你看看我屋子里，大皇子送的礼物都快堆成小山了，整整一屋子！” 唐婉兮眉飞色舞，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再瞧瞧全京城的小姐们，谁收到的礼物有我多？ 就因为我有唐婉清这个姐姐，我才有更多机会见到大皇子。 我庆幸自己是她亲妹妹，她给了我想要的一切，我感激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恨她？” 唐婉兮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沈夕月，故意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恩将仇报？还妄想灭了唐婉清，就能取代她的位置？简直是痴人说梦！” 说着，唐婉兮向前走了几步，用手中的弓箭轻轻敲了敲沈夕月的脑袋，嘲讽道。 “瞧见这把弓箭了吗？我才不在乎大皇子最初是想送给谁的。 我只知道，现在它在我手里，这就足够了。” 她又瞧了眼沈夕月愈发苍白的脸色，继续打击。 “懂了吗？还骂谁蠢呢？你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怪不得沈老夫人拿孙女给家族铺路，送孙女去给大皇子当侍妾，都没考虑过你。 哦，对了，还有一个送去左相陆佑衡府上做夫人，也没你的份儿。” 唐婉兮的话音刚落，沈夕月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情绪彻底失控，再次发疯似的冲了上来，嘶吼道。 “你闭嘴，贱人！你胡说八道，这不是真的！” 沈夕月心里一直清楚自己和祖母关系疏远。 可被唐婉兮当众戳破，就像被人撕开了心底最隐秘的伤口，痛得钻心。 唐婉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中却透着丝丝寒意，不紧不慢地说道。 “沈夕月，别在这儿发疯动怒了，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 如果沈老夫人只剩下你这一个孙女，那些机会不就都落到你头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摆弄着手中的丝帕，看似漫不经心。 实则句句戳向沈夕月的痛处，就像猫戏老鼠一般，肆意地耍弄着她。 沈夕月双眼通红，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她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些？无数个夜晚，她都在幻想，如果自己的娘亲还活着，那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会是沈家最尊贵的孙女，是高府大将军唯一的外孙女，尽享万千宠爱。 要是娘亲尚在人世，就不会有柳如眉那些糟心事。 父亲也不会犯错，依旧是威风凛凛的二品尚书，而她，也会是尚书府备受尊崇的嫡女。 这些美好的幻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碎成了一地残渣。 沈夕月不想再和唐婉兮谈及这些伤心过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盐，撒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唐婉清人呢？皇上亲封的清平公主，竟然夜不归宿，还和人出去厮混？要是把这事传出去，肯定有不少人爱听吧？” 沈夕月满心都是怨怼，自己心里不痛快，也绝不让别人好过。 她就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开始疯狂地寻找反击的机会。 “沈夕月，你是不是疯狗啊？见谁咬谁！你哪只眼睛看见唐婉清不在了？” 唐婉兮被这话激怒，脸上却依旧强装镇定，转头招呼丫鬟给自己拿些水果点心。 “要是现在有人去大皇子府传信，说清平公主院子里进了贼，公主还受了重伤，你说大皇子会不会心急如焚，立刻赶来？” 沈夕月这段时间被折磨得几近崩溃，及笄礼上，她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名誉扫地，沦为众人的笑柄。 今晚好不容易发现唐婉清不在院子里，哪怕不能彻底毁掉唐婉清，她也要让大皇子看清唐婉清的“真面目”。 让他知道，在唐婉清心里根本没有他的位置，只有自己才是真心实意爱着大皇子的人。 听到沈夕月这番话，唐婉兮心中恨意翻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心里清楚，其他人来都能想法子挡一挡，可要是大皇子真的赶来，谁能拦得住？ 想到这儿，唐婉兮心急如焚，赶忙招手叫来一个小丫鬟。 在她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小丫鬟领命后，匆匆跑远了。 天色渐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马车缓缓行至城门口，稳稳停下。 马车进城，必然会遭受盘查，叶凛萧瞧了瞧四周，迅速带着唐婉清施展轻功，如鬼魅般一闪，便顺利进了城。 至于那些蛊兽，眼前的城墙在它们眼中不过是小菜一碟，只需轻松跨一步就能翻越过去。 星河身手矫健，带着翠缕轻巧地越过城墙； 紫菱也不甘示弱，带着星瞳跟上； 碧桃虽稍显狼狈，但也成功跳了过去。星澜看了看星耀，见他已无大碍，便带着他飞身入城。 此时，唐府大厅内气氛凝重。沈氏心急如焚，心里直埋怨唐婉兮，这都寅时了，她不睡觉，待在唐婉清院子里瞎折腾什么？ 还有唐婉清，到底在不在府里？沈氏偷偷瞥了一眼轩辕睿渊，神色紧张，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皇子，妾身已经派人去查看了，婉清没事，兰馨苑也一切安好，估计是传言有误。” 轩辕睿渊想起那封射进府里的书信，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恨不得立刻见到唐婉清。 他迫切地想弄清楚，唐婉清是否真和别的男人出去了，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今天若不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他是绝不会离开的。“给本宫带路。” 轩辕睿渊站起身，一脸不耐烦，不想再和沈氏多说一个字。 另一边，唐婉兮心急如焚，冲着沈夕月怒喝道。 “你以为陷害唐婉清，就能得到大皇子的青睐？别做梦了！” 沈夕月却冷笑着回应：“陷害不陷害，大皇子迟早会清楚。 在大炎朝，女子不可夜不归宿，何况唐婉清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代表大炎朝的名誉。 一个公主出去鬼混，要是传出去……” “你给我闭嘴！紫菱，揍她，掌嘴五十！” 碧桃刚回到府里，就听到沈夕月这番话，顿时火冒三丈，怒声打断了她。 沈夕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紫菱上前一顿掌嘴，疼得她眼泪夺眶而出，又气又急，却根本无力抵挡。 唐婉兮惊喜的猛地转身，只见唐婉清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狗，正缓缓走来。 唐婉兮瞬间激动起来，连忙站起身说道：“姐姐，狗狗找到了？我就说它跑进姐姐的花园里了。” 唐婉清微笑着将小狗放进唐婉兮怀里，叮嘱道。 “这次可要看紧了，大晚上的闹腾得整个府都不得安宁。” 说着，又塞给唐婉兮一瓶丹药，低声说道“现在喂它吃一颗，剩下的你留着，送给小姐妹家的宠物吃。” 唐婉兮顿时眉开眼笑，满心欢喜地说道：“谢谢姐姐！” 这段时间，家里养宠物的好友都纷纷来讨好她，毕竟谁不想自家宠物聪明伶俐，能解闷逗乐呢。 “大皇子驾到！”小福子那高昂刺耳的通报声骤然响起。 唐婉清听到后，看了一眼唐婉兮。 唐婉兮无奈地说：“是沈夕月找来的，真烦死了。” 唐婉兮刚喂完狗狗丹药，正专注地观察它的变化，听到大皇子来了也皱起了眉头。 唐婉清和唐婉兮赶忙同时俯身行礼：“给大皇子请安。” 轩辕睿渊一看到唐婉清，原本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沈氏也暗自松了口气，还狠狠地瞪了唐婉兮一眼。 “起来吧，这个时间，都不睡觉在做什么？” 轩辕睿渊看着唐婉清，见她身着常服，头发随意披散着，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样子。 唐婉清微微一笑，解释道：“还不是婉兮的小狗，大半夜跑丢了找不到，婉兮担心得不行，非要连夜找出来。” 轩辕睿渊这才注意到在唐婉兮脚边撒娇的小白狗。 “不可能，这不是唐婉兮的狗。”沈夕月捂着肿胀的脸颊，不甘心地叫嚷道。 唐婉清轻轻捏了捏唐婉兮的手，示意她别慌。 唐婉兮心领神会，眼睛一瞪，冲着小白狗喊道。 “雪宝，过来！”小白狗听到呼唤，立刻欢快地朝唐婉兮跑去，围着她亲昵地摇着尾巴。 沈夕月瞬间愣住了，众人也面面相觑，沈氏更是一脸惊讶。 唐婉清走上前，对着沈氏俯身行了一礼，说道。 “婉兮的小狗偷跑进兰馨苑，女儿听说了就带着丫鬟去找，没想到闹了这么个笑话，惊扰到大家了。” 轩辕睿渊的目光落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四个丫鬟身上，微微皱眉，出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唐婉兮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解释道。 “姐姐去找狗狗的时候，我闲着无聊，没想到逮着四个小贼，巧了，还是我表姐的丫鬟。” 沈夕月听到这话，气得七窍生烟，狠狠地瞪着唐婉兮，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轩辕睿渊见唐婉清安然无恙就行。至于其他人，他丝毫不在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沈夕月。 他看向唐婉清，目光柔和，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 有人往本宫府里送了一封信，既然你没事，本宫就放心了。本宫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唐婉清俯身行礼，恭声道：“恭送大皇子。”沈氏见状，赶忙带着丫鬟匆匆跟上，去送大皇子。 沈夕月望着轩辕睿渊的背影，从始至终他都未曾看自己一眼，一股急火直冲脑门，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唐婉清瞧了眼沈夕月带来的丫鬟，冷冷吩咐道：“把你们小姐带走。” 四个丫鬟顿时手忙脚乱，又是拖又是拽，累得满头大汗。 第十一章 沈府寿宴 唐婉清懒得再理会这些烦心事，招呼唐婉兮进内室说话。 唐婉兮连忙抱着小狗，紧跟在唐婉清身后。进了房间，唐婉清微笑着说“坐吧，喝口茶，一晚上没睡，辛苦你了。” 唐婉兮俏皮地回应：“也睡了会儿，沈夕月来得晚，后半夜才派人摸过来，还好她来得迟，不然可有的折腾了。” 唐婉清轻抿一口茶，对星河说道：“星河，把信给二小姐。” 星河从怀里掏出几封信，恭敬地递给唐婉兮：“请二小姐过目。” 唐婉兮一脸疑惑地接过，一眼便认出是舅舅沈宏霏的笔迹。 她心里一惊，赶忙把怀里的小狗递给丫鬟吉祥，迅速翻开信件。 看着看着，她的脸色愈发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安。 “姐姐，妹妹先告辞了，姐姐好好休息。” 唐婉兮说完，紧紧抓着信，急匆匆地往同辉堂跑去。 四个丫鬟不明所以，只能小跑着紧紧跟上。 沈氏送走轩辕睿渊，正打算躺下休息一会儿，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沈氏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大声呵斥道：“唐婉兮，你折腾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唐婉兮心急如焚，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还睡什么睡，马上就要抄家灭族了！” 说着，“啪”的一声把信重重地拍在沈氏面前。 “舅舅是不是也偷偷联系你了？你可不能骗我，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说着，眼泪夺眶而出，她是真的害怕了，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沈氏满脸疑惑地拿起信，逐字逐句翻看，看着看着，惊得冷汗直冒，后背瞬间被汗水湿透。 “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竟然投靠了离央国，还指使沈夕月把伪造的离央国书信，放进你父亲书房……这可是灭族的大罪啊！” 沈氏声音颤抖，惊恐与愤怒交织在脸上，整个人都因过度震惊而微微摇晃。 她定了定神，强压下内心的慌乱，转头对着身旁的秦嬷嬷，大声且急促地吩咐道。 “秦嬷嬷，你赶紧去帮表小姐收拾东西，尽快送她回沈府，一刻都不能耽搁！” 秦嬷嬷也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吓得脸色苍白，踉跄着跑出去，四处找人帮忙收拾行李。 此时的沈夕月还在昏迷之中，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就这样，她被人七手八脚地打包，匆匆送回了沈府。 沈老夫人得知此事后，气得浑身发抖，差点背过气去。 可事已至此，她纵然满心恼怒，也无计可施。毕竟沈夕月是她的亲孙女，是沈府的人。 被送回来，只能收着，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唐婉清好不容易过上了几天安静日子，绒绒蛊第二代也顺利诞生。 唐婉清不紧张了，就算离央国突然起兵，进攻大炎朝。 有星耀的幽炎隼鹫帮助，带着星河，能够迅速赶到关外战场。 根本不用惧怕离央国的蛊虫，这一仗必胜。 还是得研制些大规模的蛊虫，能不牺牲大炎朝的士兵就少些死亡。 在皇宫的御书房内，轩辕震霆眉头紧皱，手中正翻看着四封弹劾怡亲王轩辕瑾书的奏折。 他放下毛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后，开口问道：“瑾书真的天天骑着狮子在大街上晃悠？” 安顺见状，赶忙恭敬地俯身弯腰，脸上堆满笑容，回答道 “回皇上，确实如此。前天奴才去唐府送东西，有幸亲眼瞧见，哎哟，当时可把奴才吓了一跳。” 安顺微微停顿，接着说道：“不过这狮子脾气倒是极好，不管是谁伸手去摸，它都不生气。 一开始，百姓们都挺害怕的，可日子久了，大家都喜欢上这大家伙了。” “哦？”轩辕震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目光紧紧盯着安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安顺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讲道：“前几日，看热闹的百姓太多，把一个小娃娃不小心挤到荷花池里去了。 就在大家都惊慌失措的时候，那狮子竟轻轻一跃，跳进河里，把小娃娃给救了上来。 百姓们都激动得拍手叫好，纷纷夸赞这狮子通人性呢。” 轩辕震霆也笑了，既然贵妃的狼可以乖巧懂事，狮子听话也不稀奇。 大皇子府内，管事看着沈老夫人又送来的十几箱银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心都是欢喜。 如今，大皇子府的兵力已与城外护军数量相差无几，只要再加紧训练，不管将来面对何人，都有足够底气应对。 兰馨苑唐婉清正坐在书房中，专注地思考着用哪种蛊虫助力打仗。 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各种蛊虫的特性，数量多、繁殖快是她筛选的关键标准。 就在她沉浸思索之时，翠缕走进来，轻声说道：“小姐，沈府送来请柬。” “拿给我看看。”唐婉清放下手中的笔，接过请柬，打开一看，不禁喃喃自语：“沈老夫人三日后大寿？” 翠缕满脸疑惑，忍不住出声问道：“她不过是个商贾出身，怎么有资格给小姐下帖子呢？” “这是左相夫人下的帖子。”唐婉清微微皱眉，沈沁月她刚嫁给左相陆佑衡不久，就开始忙着帮衬沈府了。 翠缕又凑近一步，继续说道：“小姐，听说这次左相新夫人下了好多帖子。 全京城的世家公子小姐都被邀请了。更夸张的是，连将军和怡亲王都收到了请柬。” “哦？”唐婉清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略作思忖后说道：“传消息，让她们几个都务必小心谨慎。” “是，奴婢遵命。”翠缕福了福身，转身退下，脚步匆匆，去传达唐婉清的吩咐。 唐婉清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她想起叶凛萧曾说过，当初沈老夫人也曾盯上叶府。 妄图故技重施，把自己的女儿塞进将军府，就像当年送沈氏进唐家一样。 如今，她又要拿孙女做文章？唐婉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沈老夫人难道已经知晓自己大儿子逃罪去了离央国？她哪来的自信，认为轩辕震霆不会动沈家根基？ 就凭世家联姻这点筹码？在唐婉清看来，这实在是微不足道。 正想着，赤焰悄无声息地爬上她的膝盖，窝成一团，惬意地趴在她腿上。 唐婉清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摸了摸赤焰的脑袋。 经过这段时间的悉心照料与药物辅助，她们收服的这些蛊兽都已能随心所欲地切换外形大小。 如今，星河的肩膀上，天天趴着一只两个手掌长的红色狐狸，那便是灵猊，小巧可爱，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寻常的小宠物。 碧桃的奶包则更不起眼，小小软软的，就像一只普通的兔子，碧桃总是把它随意地塞进腰间的挎包里，丝毫不引人注目。 唐婉清看着眼前变成小小一只奶猫模样的赤焰，心中颇为满意。 太过扎眼的外观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如今这样低调的状态，才是最适合的。 马车走了干个多时辰才看见高高的府门，沈府规模宏大，占地极为广阔，因此府邸与京城中心距离甚远。 虽说沈家富可敌国，但在天子脚下，行事也得有所顾忌。 即便财大气粗，富可敌国，沈府也不敢贸然在京中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圈地建府。 毕竟那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云集之处，稍有不慎便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府最终以高价购置了几条街上的两进院子，让原本的原住民陆续搬走。 随后，推倒重建，才成就了如今气派非凡的沈府，在京城一隅稳稳扎根。 沈府门口，红毯铺地，丝竹管弦乐热闹又喜庆。 “这个沈老夫人是一点不懂得低调啊？”翠缕低声说道。 “也许人家已经算低调了。听说她们府都是金砖铺地，等下奴婢要看看是不是金子。”紫菱身上两个挎包，一边一个蛊兽。 “如果真的是金子，今天晚上我就去挖。”星河笑着说道。 碧桃眼睛一亮“带我一个，我的奶包太能吃，等会先放它去沈府后厨，吃个够。” 星瞳看了一眼在挎包里啃萝卜干的奶包，这几天厨房的菜都被它偷吃了。 沈老夫人亲自在大门口，看见唐婉清的豪华马车，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抽动几下。 贱人毁了自己三个孙子，毒药你不怕，杀手总怕了吧？ 唐婉清扶着星河的手走出来，刚刚一站稳。 沈老夫人就带着奴仆迎了上来“给清平公主请安。” “沈老夫人起来吧。”唐婉清看着今日打扮的雍容华贵的沈老夫人，笑着说道。 “公主里面请。”沈老夫人恭恭敬敬的在前面带路。 唐婉清看了一眼，到处都是红毯铺地，地面基本上看不见泥土。 奇花异草，估计是重新添置的，到处挂着彩带。 彩带上还挂着金铃铛，风一吹，金子的声音。 紫菱暗暗啧舌，星河看的心情美滋滋，晚上不睡觉了。 碧桃的奶包早就溜了，找东西吃去了。 唐婉清踏入沈府，一路走来，发现府中为宾客临时设置的休憩的地方，都透着极致的奢华。 用来喝茶的器具，不是鎏金的，便是美玉雕琢，哪怕是最普通的，也是银质打造，尽显矜贵。 沈府规模宏大，足足有七个唐府那般大。 单看抬到眼前的轿子，唐婉清便明白，去往宴会厅的路还远。 她登上轿子，轿帘随着行进轻轻晃动，一幅绝美的菱洲水墨画在眼前徐徐铺展。 抬眼望去，入目皆是粉墙黛瓦，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好似飞鸟振翅欲飞。 梁枋之上雕梁画栋，繁复的花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前行，颇有曲径通幽之感，潺潺的流水声悠悠传来，为这静谧的氛围添了几分灵动。 一路走来，每一步都似踏入不同的画境，静谧清幽的环境中。 移步换景，让人仿若置身梦境，如梦如幻，沉醉在这如诗如画的景致里，几乎忘却了此行的目的。 唐婉清环顾四周，目睹这满眼的奢华景象，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 她暗自思忖，沈老夫人大概率是来没去过皇宫。 倘若去过，见识过皇宫那威严庄重又不失典雅大气的规制。 就断然不会在自家府邸布置得如此奢靡，这般张扬地堆砌富贵。 又或许，这正是沈老夫人有意为之。 她就是要这般高调行事，向大炎朝宣告沈府财大气粗，富可敌国。 全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明说了：沈府有的是钱，谁都不怕。 半柱香时间，唐婉清主仆六人都走下轿子。 唐婉清看了一眼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大门，再抬头看一眼。 匾额上锦瑞堂三个纯金打造的大字，再加上左右柱子上金子打造的对联： 锦程焕彩财源茂 瑞气盈堂事业兴 众人只感觉眼前金光灿灿，贵气逼人。 星河看的直流口水，哎呀，好多金子啊！ 紫菱看的心里犯恶心，难怪沈府的儿孙们品行恶劣。 “妾身给清平公主请安。”沈沁月带着四个丫鬟在门口台阶上俯身行礼。 “起来吧”唐婉清看了一眼沈沁月，上一世没见过，也没印象她最后嫁给了谁。 仔细一看，容貌确实比沈夕月出众的多。 只见她，身穿一袭正红色织金牡丹纹蜀锦长袍，裙摆如绯云般铺散于地。 其上绣工精细，每一朵牡丹都栩栩如生，似要破布而出，金线勾勒的轮廓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极其奢华。 她的发间，一支赤金步摇尤为夺目，造型别致镶嵌的红宝石与明珠交相辉映。 面庞圆润，丹凤眼微微上挑，琼鼻秀挺，朱唇不点而赤。 举手投足之间，仪态万千，大方得体，更是显得雍容华贵。 唐婉清目光落在沈沁月身上，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如此明艳动人的美人，竟嫁给了一个糟老头子，实在是可惜。 沈沁月脸上挂着笑，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恭敬有礼，邀请唐婉清上座。 皇室公主对这类宴会不屑一顾，如此一来，唐婉清作为公主，自然当仁不让地坐在女眷中的上位。 第12章 沈府寿宴1 刚安稳落座没多久，唐婉清就发现带来的几只蛊兽，一个个都偷偷溜走了，估计是自个儿找吃食去了。 不过她并不担心，这些蛊兽都是用毒药喂养长大的，什么毒药能奈何得了它们？ 赤焰正安静地窝在唐婉清的怀里，乖巧得很，既不叫唤也不乱动，双眼微闭，像是在闭目养神。 偶尔有夫人小姐前来请安，它也只是慵懒地抬眸，漫不经心地瞄上一眼，随后便又继续养神。 没过多久，林若羽和上官文茵一同进来，一进宴会厅，便径直走到唐婉清身旁，紧挨着她坐下。 紧接着魏紫樱和魏紫钰也来了，两人挨着上官文茵。 互相打过招呼后，几人一坐下来，见到唐婉清怀里的赤焰，瞬间就被吸引住了。 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几人更是爱不释手。 林若羽满脸羡慕，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我得回去跟我娘好好说说，我也想养一只像这样可爱的猫。” 说着，就忍不住抱着赤焰亲了一口。赤焰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连忙伸出小爪子，轻轻捂住林若羽的脸，像是在抗议：“别再亲啦！” 赤焰这可爱的动作，逗得几个小姑娘哈哈大笑。 吃饱喝足的灵猊一摇一摆地回来了，刚一露面，就被众人争抢着要抱抱。 林若羽的注意力一下子又被灵猊吸引过去，心里又开始琢磨着养只狐狸。 灵猊老是冲她翻白眼，可这非但没让林若羽反感，反而让她更喜欢了，真是越看越觉得有趣。 就在众人玩闹正欢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高声通报。 “大皇子到！”“镇南大将军到！”“怡亲王到！”这一连串的通报声瞬间让宴会厅热闹起来。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不少小姐夫人更是激动得惊叫连连。 只见轩辕瑾书骑着一头威风凛凛的白狮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林若羽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讶，赶忙趴在唐婉清的耳边，小声嘀咕道。 “你可真不够意思，竟然有这么好玩的事儿都不带我！” 唐婉清瞧了瞧林若羽头上正奶凶螯螯，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 “你家连一只猫都不让养，你去了只会更眼馋，到时候心里更难过。” 林若羽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有些失落。 可再看看轩辕瑾书的狮子，那羡慕的眼神就再也移不开了，眼巴巴地盯着。 “叫什么叫！吓着小爷的雪儿，你们赔得起吗？都给我闭嘴！再敢叫一声，信不信把你们打死喂狮子！” 轩辕瑾书脸上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可下一秒，笑容一收，厉声呵斥道。 这一嗓子，威力十足，瞬间让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剩下一些人因为紧张，牙齿忍不住轻轻打架的声音。 唐婉清低下头，努力憋着笑，肩膀微微颤抖。 叶凛萧注意到了唐婉清的小动作，转过头，目光温柔地看了她一眼。 轩辕睿渊看着轩辕瑾书和他的狮子，脸上露出一丝嫌弃，开口说道。 “大家不用怕，这头狮子……没胆吃人！” 这话一出口，轩辕瑾书摇着扇子的手猛地顿住，雪儿也斜着眼睛，狠狠地睨了轩辕睿渊一眼。 轩辕瑾书倒是反应迅速，赶忙温柔地摸摸雪儿的头，俯下身，轻声低语了几句。 唐婉清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想着，如果轩辕睿渊再多说几句，估计他回宫的路都得走得提心吊胆，说不定这狮子真会给他点颜色看看。 眼前这头霜鬃雪狮如今还只是幼年，身形还未完全长成，再长几个月，体型肯定会变得更大。 不过现在它特意变小了一点，小小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呆萌，也就到轩辕瑾书的腰带位置。 虽然个头小了，但那股子威风劲儿可一点没减，偶尔还会傲 唐婉清这会才注意到轩辕睿渊身边站着一个美人，不用想就知道是沈姝月。 唐婉清看了一眼，长得妖艳妩媚，是轩辕睿渊喜欢的款。 “给大皇子请安，给将军请安，给怡亲王请安！” 众人整齐俯身，声音在宽敞的宴会厅里层层回荡。 林若羽身子微微前倾，不着痕迹地靠近唐婉清，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你可得小心点，沈姝月是沈启铭的妹妹，丁素雅的女儿，咱们的仇人。” 唐婉清闻言，微微一怔，心中恍然，难怪这沈姝月从进门起，就一直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自己。 “起来吧。”轩辕睿渊一踏入宴会厅，目光便落在了高位上的唐婉清，径直朝她走去。 沈姝月紧跟其后，高昂着头，满脸的趾高气扬。 “清平公主，几日不见，可还好吗？”轩辕睿渊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关切。 唐婉清闻言，地微微俯身行礼，声音轻柔。 “给大皇子请安，婉清一切安好，多谢挂念。” 沈姝月站在一旁，眼睛里满是不屑，上上下下打量着唐婉清，随后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唐婉清仿若未觉，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目光却带着几分疑惑，看向沈姝月，缓缓开口。 不知大皇子身边的这位是……丫鬟？还是宫女？” “你，说什么呢？”沈姝月瞬间被激怒，脸涨得通红，伸手指着唐婉清，声音尖锐。 “谁是丫鬟宫女？你给我看清楚了！” 唐婉清却神色平静，仿若没听见沈姝月的叫嚷，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星河，对本公主不敬，掌嘴五十。” 轩辕睿渊原本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可话还没说出口，星河已经迅速出手。 刹那间，整个宴会厅里，只剩下清脆响亮的巴掌扇脸声。 一下又一下，打破了原本的喧闹，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皇上有令，对公主不敬者，杖毙。”碧桃的声音清脆却透着彻骨的冷意，在厅中回荡。 “你一个小小侍妾，见了公主不行礼问安，竟敢如此放肆，打你都是轻的。” 星河的动作干脆利落，待沈沁月匆匆赶来时，五十巴掌已经打完。 此时的沈姝月，脸颊高高肿起，牙齿也被打得松动。 鲜血混着眼泪和鼻涕，顺着下巴滑落，模样狼狈不堪。 “哭什么哭，哪里来的丑八怪，拉出去，污了小爷的眼。” 轩辕瑾书带着他的霜鬃雪狮雪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清平公主，近日可好？”轩辕瑾书嘴角上扬，笑的春花烂漫。 唐婉清见状，低头轻笑，声音轻柔：“怡亲王近日可好？” “好！好的不得了。”轩辕瑾书潇洒地一甩扇子，眉眼间尽是邪魅与洒脱。 雪儿见到唐婉清，原本威严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脑袋轻轻蹭着轩辕瑾书的腿，像是在撒娇求摸摸。 唐婉清心领神会，向前走了几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瓶子，倒出一颗丹药，喂给雪儿。 雪儿满足地舔了舔嘴，又拿脑袋亲昵地蹭着唐婉清的手，模样乖巧。 唐婉清顺手就把药瓶递给轩辕瑾书，轩辕瑾书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直接塞进了袖子里。 再看轩辕睿渊那边，正手忙脚乱地哄着沈姝月。 他心里虽有些怪唐婉清下手太重，可也清楚确实是沈姝月有错在先，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沈沁月赶忙上前打圆场，俯身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歉意说道。 “清平公主，都是我家妹妹一时疏忽，忘记行礼，还望公主殿下大人有大量，多多见谅。” 唐婉清笑容未减，轻声说道：“她是忘了，她只记得自己是大皇子府的人，却忘记了她还是沈府的人。 没事，反正罚也罚了，下次可别再忘记行礼就行。” 这话一出，沈沁月像是被噎住了一般，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赶忙吩咐宴席开始，带着丫鬟匆匆忙忙走了。 林若羽眼巴巴地望着那威风凛凛的大狮子，看着跑远的身影，满心都是遗憾。 她连狮子的毛都没摸到，怎么这狮子偏偏是那个讨厌的花孔雀轩辕瑾书的呢？ 她心里痒痒的，可又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脸上满是纠结。 唐婉清瞧了一眼林若羽那副模样，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而上官文茵看着狮子，满脸都是崇拜，仿佛看到了神兽。 魏紫樱虽说心里有点害怕，但也能真切地感受到，这狮子灵性十足。 魏紫钰则截然不同，比起狮子，她更喜欢唐婉清的猫咪。 一见到就爱不释手，抱在怀里，怎么都不肯撒手。 宴会开始，珍馐美馔，奢华至极。 菜品丰富多样，尽是些众人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吃过的稀罕玩意儿，甚至有些在宫宴上都难得一见。 轩辕睿渊看着满桌佳肴，再回想一下，从进入沈府一路走过来看到极尽奢靡的建筑陈设。 回想起之前沈府给自己送银子时的事情，再看看如今沈府显露出来的富裕程度。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错觉，突然感觉那点银子简直就跟打发叫花子似的，实在是讽刺。 接下来整个宴席期间，再没出任何岔子。 随着宴席圆满结束，沈府的管家满脸笑意，热情地引领众人步出宴会厅。 众人沿着曲折的回廊前行，拐进了另外一个更为宽敞的院子。 刚一踏入那造型别致的月亮门，馥郁的花香便扑鼻而来，只见院中百花争奇斗艳。 唐婉清举目四望，这才惊讶地发现，整个院子竟被巧妙地设计成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戏院。 迈进戏院，一座宽敞大气的戏台率先映入眼帘。 戏台呈规整的正方形，四周环绕着精美的木雕围栏，工匠的手艺堪称一绝，每一处雕刻都细腻入微，栩栩如生。 戏台的顶部是华丽至极的藻井，层层叠叠的木质结构交错纵横，上面是色彩斑斓的彩绘，还描金镀银，在光线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戏台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观众席。一排排雕花红木座椅整齐排列。 桌子宽敞一张桌子对应两把椅子，座椅上铺设着柔软光滑的绸缎坐垫。 座椅之间的过道宽敞开阔，观众走动起来毫无阻碍。 观众席的后方，十几间精致典雅的包厢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包厢内的布置尽显高雅格调，桌椅、茶几一应俱全。 包厢四周还挂着轻薄飘逸的纱帘，既能保证客人在其中的私密性，又不影响观看效果。 戏院的墙壁上，一幅幅名家字画错落悬挂，唐婉清看了一眼，好些都是孤品。 天花板上，几十盏巨大的琉璃灯垂落而下，跳动的烛火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戏院照得如同白昼。 吊灯上的五彩琉璃片在微风的轻轻吹拂下，轻轻晃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戏院的角落，一座小巧玲珑的乐池静静伫立。 乐师们身着统一的传统服饰，神色专注，端坐在其中，手中的乐器早已准备就绪。 在戏院里，每个座位旁的桌子上都已经贴心地摆放好了新鲜诱人的水果、香气四溢的香茶以及精致可口的点心。 星河环顾四周，不禁啧啧称赞道：“这气派程度，连皇宫都比不上，这个沈老婆子可真会享受啊！” 这时，一个容貌清秀的丫鬟恭敬地来到唐婉清面前，微微欠身，邀请唐婉清进入包间。 唐婉清笑着招呼林若羽等人一同前往。众人刚一坐定，悠扬的丝竹管弦之声便袅袅响起。 舞台上，演员们粉墨登场，一招一式都韵味十足，一出接着一出的精彩好戏接连上演。 林若羽却对戏曲兴趣缺缺，百无聊赖之际，一转头，便瞧见了旁边包厢里威风凛凛的白狮子。 她瞬间来了兴致，眼睛瞪得大大的，欢喜的地盯着白狮子，眼神里满是渴望。 轩辕瑾书很快便察觉到了这道炽热的目光，不悦地转过头。 狠狠地瞪了林若羽一眼，还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随后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第13章 蛊兽初战 林若羽气的够呛，抓起盘子里的一个果子就砸了过去。 轩辕瑾书也不甘示弱捡起果子就回敬回来。 两人就这样透过纱帘缝隙，砸来砸去，这滑稽的一幕逗得星河噗呲一笑。 上官文茵和魏紫樱也是觉得俩人搞笑，捂嘴偷乐。 魏紫钰一直抱着赤焰玩耍，她也不看戏，也不看俩人打闹。 叶凛萧抬眸，目光淡淡地扫了轩辕瑾书一眼只觉得荒唐，一个大男人故意耍着小姑娘玩。 接着下意识地仰头瞧了瞧天色，估摸了下时辰，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垂下头，继续品着手中的茶。 唐婉清看了林若羽一眼，只见她满脸涨得通红，那模样，恨不能立刻冲过去与轩辕瑾书大打一架。 “小姐，这沈老夫人莫不是打算把这宴会耗到晚上去？” 翠缕也抬头看了看天色，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 紫菱同样忧心忡忡地望向天际，眉头轻皱，附和道。 “看样子，咱们晚上回去可得多加小心了。” 唐婉清闻言，轻轻拍了拍翠缕的手臂，动作轻柔。 随后，她又看向紫菱，轻声说道：“大家都警醒些，不过也别太担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戏台上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扮相唱功，处处透着专业， 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渐渐的戏院四周无数盏琉璃灯依次亮起，映的夜空下的戏院犹如白昼。 丫鬟们身着素雅衣衫，莲步轻移，井然有序地穿梭在席间。 她们动作娴熟，先是轻轻将桌上摆放的水果、点心一一撤下，随后又迅速端上丰盛的晚宴。 相较于中午那满是珍馐美馔的宴席，这晚宴别具一格，主打养生又健康。 每一道菜肴都精心烹制，讲究食材的搭配与营养的均衡。 宾客们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欣赏着戏台上的表演，时不时轻声交谈着。 晚宴结束后，丫鬟们撤了餐盘又奉上香茶，果蔬。 戏台子上又开始了杂耍表演，引得台下众人惊呼声此起彼伏。 现场气氛热烈非凡，欢笑声、喝彩声交织在一起，宴会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唐婉清轻轻拉了一下林若羽，低声告诉她，沈府极有可能会在她们回去的路上动手。 林若羽听后，低声回应道：“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她们一家子主要针对的还是你，你可得多留点神。” 唐婉清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抬眸望向天空，繁星点点，月色如水，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恰在这时候，沈沁月由丫鬟搀扶着，走了过来。 她走到唐婉清面前，优雅地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而后抬眼看向戏台，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轻声问道。 “清平公主，不知今晚的节目合不合您心意？若有还想看的，尽管吩咐便是。”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回应道。 “今晚的表演已然十分精彩，只是天色已晚，本公主也该告辞了，改日再叙。” 沈沁月闻言，再次微微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送别礼，仪态大方得体。 林若羽与上官文茵还有魏紫樱姐妹也依次起身，整理好衣衫，准备告辞离去。 旁边包厢轩辕瑾书和叶凛萧也走了出来，一个转身便潇洒地跨上了霜鬃雪狮雪儿的背。 雪儿晃了晃脑袋，威风凛凛地甩了甩尾巴。 轩辕瑾书手持折扇，轻轻一甩，那姿态说不出的潇洒肆意。 沈沁月见状，赶忙依次走到众人面前，微微俯身，行礼。 随后有条不紊地安排轿子，又亲自陪着唐婉清一行人，一直送到府门口。 到了府门口，沈沁月站在台阶上，笑看着唐婉清众人上了马车，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老太婆这是活腻歪了？”星河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已经变异的灵猊，语气中满是不屑。 唐婉清伸手摸了摸赤焰的大脑袋，冷静地说道。 “那就给蛊兽们练练手，让它们都去试试。” 赤焰低吼一声，全身的毛发瞬间炸了起来，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来了！”星河提醒一声。 灵猊锋利的爪子从肉垫中探出，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着寒光。 奶包也抖擞抖擞身上的毛，身体迅速膨胀变大，原本可爱的模样瞬间变得威风凛凛。 逆鳞……不慌不忙，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小衣服，仔仔细细地叠好，这才准备投入战斗。 唐婉清看着逆鳞这副可爱又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远处，叶凛萧身边跟着星澜和星晨，星耀因为还有外伤，正在府中休养。 “主子，星河说让蛊兽锻炼一下。”星澜满脸兴奋，向叶凛萧汇报。 “去吧，让它们试试也行。”叶凛萧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如闪电般疾冲而出，紧接着一团白色的身影也紧随其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几十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落地，可刚一落地，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只觉得脑袋发晕，身体软绵绵的，好像是中毒了，可又不太像，意识逐渐模糊，脚步也变得虚浮起来。 就在这时，赤焰发出一声“嗷呜~”那声音尖锐瞬间穿透众人耳膜，让人脊背发凉。 它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灵猊身体一闪，紧紧跟在赤焰身后，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奶包抖了抖全身的毛，眼睛开始散发出诡异的光芒，瞳孔急速旋转，仿佛能将人吸入无尽的深渊。 星瞳的蝶舞也翩翩飞了出去，尽管黑衣人此时动作迟缓，早已陷入幻觉，如同待宰的羔羊。 叶凛萧正关注着战场局势，突然看见轩辕瑾书骑着雪儿威风凛凛地赶来。 “打架都不叫小爷？雪儿，去和他们玩玩。”轩辕瑾书一到，就不满意的说道。 一时间，战场上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动物的嘶吼声、爪子划破皮肤的声音、血液滴落在泥土里的声音。 身体倒地的闷响，还有猛兽咀嚼骨头的声音，唯独没有人类呼救奔跑逃命的声音，诡异到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战场上也换上这些不惧刀枪戟的猛兽，那能少死多少人啊？” 轩辕瑾书摸着下巴，看着五六十个黑衣人在蛊兽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心中感慨万千。 叶凛萧看了一眼轩辕瑾书，这几天在京城里，就属他最招摇了。 “小体型的猛兽上战场或许更能实现。”叶凛萧淡淡地说道。 “哎，我的白白吃饱了，回来了，青青也回来了。”星澜兴奋地跑上前，迎接自己的两个宝贝蛊兽。 说完，又转头看向星晨，“你的隐枭也回来了。”轩辕瑾书看着逐渐清理干净的战场，不禁感叹道。 “唐姑娘给她这几个几个丫鬟选的蛊兽多数是能让人昏迷、陷入幻觉的。 这些蛊兽体型小，便于携带，关键时刻还能保命，仔细想想，选的确实挺不错的。” 轩辕瑾书对唐婉清的这番安排十分赞同。 “太过凶猛的蛊兽，她们几个确实驾驭不了，星河能得到灵猊，那完全是运气。 完全蛊化后的灵猊，星河想要收服，估计也得费一番周折。” 叶凛萧看着远处那只凶猛的狐狸，缓缓说道。 轩辕瑾书听后，顿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些猛兽虽然厉害，但想要降服它们，几乎要了人的半条命。 普通士兵武功平平，根本没能力驯服，看来让猛兽大规模投入作战，目前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雪儿也吃饱回来了，甩甩毛，一阵霜雪环绕，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轩辕瑾书非常满意温柔的伸手摸摸它的头。 马车上，蛊兽们吃饱了，自己各自清理干净就回到主人身边。 紫菱看着一回来就忙着洗手洗脸的逆鳞，伸手摸摸它的脸。 随后扭头问道“今天怎么没见沈夕月和唐婉兮” “哈哈，你这五十个巴掌打下去，没有一个月，沈夕月见不了人了。”碧桃抱着自己的奶包哈哈大笑。 翠缕给唐婉清倒了一杯茶“听说沈氏和二小姐直接回绝，说是不方便参加。” “这是向众人表明，她们和沈老夫人已经一刀两断？”星河抱着灵猊笑着问？ “再过几日就是皇后的生辰，沈老夫人一定会有所行动。 看今天这情形，会借助沈沁月和沈姝月把自己府里颜色好的姑娘都带进宫里。”唐婉清喝了一口茶说道。 “对啊，奴婢听说沈府孙女几十个，更听说沈老爷子二十四个小妾个个容貌出众。 还有啊！小妾生的子女也多，庶子都留在菱洲了，容貌出众的孙女都被沈老太婆带进京城。”碧桃聊起八卦说的眉飞色舞。 “今日也只是见了两个出嫁的，藏着掖着估计就是有目的。 咱们到时候就看沈氏是不是真的避着她们。”唐婉清看了几个丫鬟一眼说道。 星瞳震惊的张大嘴“二十四个？这么多？” “这不！老婆多所以累死了呗！沈老头老早就死了，听说精尽人亡了。”星河话音一落，马车里瞬间安静。 碧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嘿嘿嘿嘿笑。 翠缕推了一把星河也低头憋不住笑了出来。 星瞳低着头跟蝶舞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紫菱转转眼珠子，顿悟了“难怪当皇上的就没长寿的。” 一时间马车里开始八卦起来话题越来越奇葩。 唐婉清笑睨了星河一眼，星河冲她咧嘴一笑。 在沈府那奢华却透着压抑气息的内室里。 沈老夫人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之上，双目微阖，两个丫鬟跪在地上，轻柔的捶着腿。 突然，沈老夫人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刚刚踏入内室、单膝跪地的暗卫头领。 声音低沉的问道：“怎么样？” 暗卫头领身子微微一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强忍着内心的惊恐与不安，声音略带颤抖地回道。 “主子，昨夜派出了五十五名，府中一等一的高手，竟无一人归来。 属下沿着他们前去唐府的路线仔细搜寻，结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在回唐府的必经之路上，发现了少量干涸的血迹，还有各种大型猛兽留下的爪印。” “什么？”沈老夫人听闻此言，惊得猛地从软榻上坐起，情绪激动之下，一把将身旁正在捶腿的小丫鬟用力推开。 小丫鬟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爬起来赶忙跪好。 “一群废物！”沈老夫人怒目圆睁，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抖动。 “几十个高手，连一个唐婉清都对付不了，现在倒好，派出去的人还全都没了踪影？” 沈老夫人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培养的这些高手，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暗卫头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心里也是震惊万分，本以为此次任务手到擒来。 可结果，竟然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沈老夫人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思索良久后，突然停下脚步，冷声道。 “是不是轩辕瑾书那狮子干的？”在她看来，目前所知的猛兽中，最有可能的便是怡亲王轩辕瑾书的那头狮子。 “属下仔细对比过了，”暗卫头领咽了咽口水，声音愈发颤抖。 “现场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更不见有人挣扎过的迹象。 而且，那些猛兽的爪印，比怡亲王的狮子爪印大了好几倍。” 暗卫头领顿了顿，似乎鼓足了勇气，才继续说道。 “属下可以肯定，那些弟兄们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便被猛兽给……给吃了，连一招都没来得及使出来……” “砰！”沈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猛地将手中把玩的碧玉手串狠狠摔在地上。 她恶狠狠地说道：“继续派人，给我多派些！今晚就去唐府，把她和她那几个丫鬟都给我灭了！ 我就不信了，在唐府还能有谁来帮她？她又能从哪里找来那些猛兽！” “是，属下遵命！”暗卫头领虽有心劝诫沈老夫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可看着沈老夫人盛怒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无奈地领命退下，心中却隐隐担忧，此次行动，恐怕依旧是凶多吉少。 第十四章 七十八 在唐府的兰馨苑，映着湖边的灯光，唐婉清静静地伫立在湖边，目光追随着湖水中悠然自得的迷香水母蛊幻梦。 灯光洒在湖面上，幻梦吐着泡泡，院子里香气扑鼻。 星瞳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喜爱地说道：“小姐，奴婢还以为幻梦会不适应这湖水呢。” “都是水，有什么不适应的？这泡泡在灯光下五颜六色的，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星河双手抱胸，看着泡泡，觉得这院子里有这么个护院，也添了不少生气。 “沈老夫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翠缕皱皱眉，眼中满是担忧。 “怕什么，小姐养了噬骨蚁蛊和冥刺蜂蛊，它们可都等着吃肉呢。 沈府的人只要敢来，就留下来给蛊虫加餐。” 碧桃嘴里嚼着果子，怀里抱着正啃胡萝卜干的奶包，一脸的满不在乎。 星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沈府都已经损失五十多人了，她难道还有人派来？” 唐婉清望向夜色深处，缓缓说道：“今晚怕是不会太平。沈府资产雄厚，养的死士不在少数，今晚来的只会更多。” 话音刚落，一阵劲风袭来，星耀带着幽炎隼鹫稳稳落在院子里。 “唐姑娘，主子派属下来保护姑娘。”星耀恭敬地俯身行礼。 唐婉清抬眸，目光落在星耀脸上，只见他气色还可以，可那脸上的伤痕依旧触目惊心。 “回去替我谢谢你家主子。翠缕，去书房拿些祛疤药膏来。”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透着温和。 “奴婢遵命。”翠缕欠身行礼后，快步朝书房走去。 “谢谢唐姑娘。”星耀微微低下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星河瞧在眼里，嘴角一挑，揶揄道：“哟，还害羞了？你都被翠缕看光光了，这会儿脸红个什么劲儿？” 紫菱忍不住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连忙用手捂住嘴。 碧桃瞧了瞧星耀的红脸，一本正经地说：“你放心，翠缕姐姐会对你负责的。” “好了好了，你去涂药膏吧。翠缕来了，你们几个去看看我养的蛊虫。” 唐婉清生怕这几个丫头再打趣下去，星耀真要招架不住了。 丫鬟们嬉笑着跑开了，星耀向唐婉清行了一礼，便去找翠缕抹药。 唐婉清看向那一直偷偷瞄自己的幽炎隼鹫，抬手轻轻招了招。 幽炎隼鹫眼睛顿时一亮，迈着步子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 唐婉清掏出一颗丹药，喂到幽炎隼鹫嘴边，轻声说道。 “今晚有人偷袭，你乖乖去帮忙，可千万别毁坏我院子里的花草，知道吗？” 幽炎隼鹫歪着头，眼睛滴溜溜一转，重重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众人齐聚书房。星耀这才发现，书房里多了两个大箱子，箱子里不时传出嗡嗡声和动物爬动的声响。 他好奇地探头望去，只见两个大箱子上蒙着透明丝网。 一个箱子里密密麻麻全是蜜蜂，另一个则装满了成千上万的蚂蚁，不禁啧啧称奇。 唐婉清腿上趴着的赤焰原本正眯着眼打盹，突然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灵猊也开始变身，身后的尾巴一条条长了出来，身体不断变大。 奶包也停止了进食，抖抖身上的毛，开启了变身。 刚刚吃完果子的逆鳞，不紧不慢地擦着爪子…… 星瞳的蝶舞率先飞了出去，紫菱的灵翼和翠缕的俏俏紧跟其后。 星耀摸了摸鼻子，心中暗自吐槽，自家主子实在是太紧张了，自己来好像有点多余。 很快，灵翼飞了回来，在紫菱手心比划着传递信息。 “小姐，院子前后左右都布满了人，沈府这次派了七十八人。”紫菱神色紧张，向唐婉清汇报。 紧接着，俏俏也回来了，在翠缕耳边低语几句。 “小姐，有几个人打算放火，正在准备倒油。”翠缕的声音微微发颤，脸上满是焦急。 灵猊“嗖”的一声飞了出去，赤焰紧跟其后，奶包几个跳跃也跟了上去，逆鳞小小一个一闪不见了。 星耀也迅速飞身而出，放火可绝对不行，必须阻止。 侍卫头领带着十个人潜伏在唐府侧门，这里紧挨着兰馨苑后门。 “倒油……”侍卫头领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灵猊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爪子一挥，四个侍卫脖子上瞬间出现浅浅的红线，身体一歪，瘫倒在地。 侍卫头领猛地一惊，清醒过来，气急败坏地喊道：“躺在地上干嘛，赶紧倒油……” 话还没落音，赤焰一个飞扑，空中划过几滴殷红的鲜血，又有四个侍卫倒下。 奶包后腿用力一蹬，锋利的尖牙一口咬断一个侍卫的脖子。 灵猊尾巴一甩，侍卫头领和另一个侍卫瞬间没了气息，再也没能醒过来。 灵猊解决完这边，身形一闪，又朝围墙另一边奔去。 星耀赶到时，只看到一地的尸体，无奈地摇了摇头，招手让傲风将尸体带回院子，自己则前往其他地方查看。 傲风张开大嘴，叼起几个尸体，爪子勾起下几个，便振翅飞起。 唐婉清看着书房门口堆着的十一具尸体，向星河示意打开箱子。 “是。”星河话音刚落，黑压压的一片从书房飞了出来，瞬间包裹住地上的尸体。 嗡嗡声、啃食骨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仅仅一盏茶的时间，地上的尸体便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星河胆子最大，凑近仔细观察，惊喜地说道：“咦，它们变大了好多。” 碧桃嫌弃地捂住眼睛，别过头去，她实在不喜欢这些虫子。 星瞳也凑上前，仔细端详着，暗自惊叹，这些虫子竟然能把骨头都啃食得干干净净。 在唐府西围墙的大树阴影下，二十几个侍卫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一个瘦脸侍卫忍不住低声问道：“头儿，侍卫头领说火一点燃，咱们就攻进去，怎么还不点火呢？” 一个圆脸侍卫低声嗤笑：“他的一队，昨夜办事不力，全军覆没，还瞎说是被猛兽袭击。 这会儿他该不会是被老鼠叼走了吧！以后咱们头儿就是侍卫头领了。” “他就会夸大其词，好像显得他多厉害似的。 哎，我可听说这个清平公主长得好看，头儿等会你进去先……” 众人正听得入神，突然都没了声音。众人惊恐地扭头望去。 只见刚刚说话的张三脑袋已经掉了，只剩一点皮肉连着，脖子上是一个血窟窿，鲜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一只体型硕大的红色猫咪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锋利的爪子上沾满了鲜血。 众人的惊叫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灵猊尾巴一扫，又挥动几下爪子，赤焰发出一声低吼，纵身一跃，爪子带起一串血珠。 星耀继续招手，傲风轻轻一跃落在地上，无奈地开始搬运尸体。 唐婉清看着门口的尸体不断堆积，又不断消失，如此反复了几次。 “这都吃了多少人了？怎么还有人来？” 紫菱满脸疑惑，心中纳闷，沈府养这些杀手难道不要钱吗？ “还差十个。”翠缕一直在旁边认真地数着尸体。 唐婉清抬眼望去，看向远处那棵高高的树。 今夜月色朦胧，残月被乌云遮蔽，天空黑得如同被墨汁浸染。 星耀看向树上的几个人，一抬手，傲风轻轻张开双翼，用力一挥。 拿着弓箭的黑衣人一个个直直地坠落下来，除了重物落地的声音，他们双眼发直，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 两道红色影子和一道白色影子迅速跳跃，解决了这些黑衣人，傲风继续搬运。 “人数够了，应该没漏网之鱼了。”翠缕仔细数完，确定地说道。 唐婉清看着地面，干净得连一片衣服碎片都没有。 唯一证明他们存在过的，只剩下一地泛着银光的令牌。 星河走上前，认真数了数：“小姐，正好七十八块。” “你去给沈老夫人送去，顺便把锦瑞堂的招牌带回来，融了它养蛊兽，紫菱去帮忙。” 唐婉清说完，看向星耀，接着说道，“看看你家傲风能载几个人飞，又能带回来多少战利品。” “奴婢遵命，我早就看上她家那块金招牌了。”星河兴奋地搓了搓手。 紫菱也笑得眉眼弯弯：“只要傲风能驮得动，奴婢把她家搬空。” 星耀看了看紫菱，之前还觉得她文文静静，没想到跟着星河久了，都染上一身匪气。 唐婉清看着体型愈发庞大的傲风，示意紫菱和星河准备出发。 星河兴奋地一个飞身跃了上去，紫菱紧跟其后。 星耀站在两人前面，为傲风指引方向。 傲风一扇动翅膀，顿时尘土飞扬。众人眯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傲风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好了，都去休息一下，等会儿看看带回来什么战利品。”唐婉清微笑着吩咐余下的三个丫鬟。 “奴婢遵命。”三人俯身行礼后，离开了书房。 唐婉清转身走进书房，目光落在书房中间的两个大箱子上。 噬骨蚁蛊体型差不多大了十倍，吃饱后静静地趴着，鄂部犹如一把锋利的剪刀，寒光闪烁。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抬起头，看了唐婉清一眼，晃动了一下触角。 唐婉清又看向冥刺蜂蛊，补足营养后，它们的身体颜色更加鲜艳。 黄黑相间的花纹上长满了毒刺，尾部的毒针泛着蓝光。 看着这些会飞的蛊虫，唐婉清心想，这些天苦思冥想，才找出可以大量使用，又不显眼的蛊虫。 希望它们日后能在战场上派上大用场，叶家军那些普通的士兵就能少牺牲一些。 唐婉清去花房查看一番，又看了培育的另外几种蛊虫，喂了一些灵液，赤焰紧紧跟着自己。 唐婉清看了一下时辰，已经丑时，心里一阵憋闷，上一世所有的祸端起因都是因为沈府沈老夫人。 皇后暂时动不了那就等机会，轩辕睿渊暂时让皇上压制，沈府那就先收点利息。 夜深了，还是毫无睡意，索性来到书架前，打算找本书来打发一下时间。 “你怎么还不休息？”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婉清猛地转身。 只见叶凛萧静静地伫立在书房门口，他的身影被烛光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给将军请安。将军过来坐吧！我刚刚想找本书看看，实在是睡不着。” 唐婉清微微欠身，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声音轻柔。 叶凛萧的目光紧锁在唐婉清身上，他的眼神中有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 自从中了蛊，他每次靠近她，内心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想要离她更近一些。 这些日子，他拼命克制自己，可今晚，明明知道星耀在这儿保护，不会有什么问题，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赶了过来。 看着她还未入眠，他心中既担忧又期待，想问她是不是也在想着自己。 “你每次都要如此客气，这般生分吗？”叶凛萧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唐婉清闻言，抬起头，目光与叶凛萧交汇，刹那间，她察觉到了异样。 眼前的叶凛萧，眼神中满是深情与眷恋，她心中一惊，难道他被同心灵犀蛊控制了？ 唐婉清来不及多想，急忙伸手去探叶凛萧的脉搏。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叶凛萧手腕的瞬间，叶凛萧手腕轻轻一转，反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唐婉清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叶凛萧的呼吸。 她抬眼望去，叶凛萧眼中的深情毫不掩饰，那炽热的目光让她的心猛地一颤。 唐婉清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这对同心灵犀蛊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当初说什么也不应该种下。 “将军，您先冷静冷静，千万别被同心灵犀蛊控制了心智。 您快坐到这边来，我这就帮您把蛊虫取出来。” 唐婉清心急如焚，顾不上许多，直接拽着被叶凛萧拉着的手腕，往书桌前走，那装有引蛊药液的瓶子就摆在桌上。 “婉清……”叶凛萧刚一开口，唐婉清便眼疾手快，一根银针直直地扎在了他的手臂上。 第15章 我心悦你 叶凛萧身形一滞，愣在了原地，缓缓低下头，看着扎在手腕上的银针。 唐婉清也跟着低头看去，满心期待着能看见叶凛萧瞬间晕倒，自己好开始引蛊。 怎么会这样？难道祁神医的医术是假的？ 自己照着穴位图，学着他在铜人上反复练习过无数次了，不应该出现差错啊。 “噗嗤”一声，叶凛萧看着一脸茫然的唐婉清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唐婉清猛地抬起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叶凛萧如此开怀的笑声，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一时间打破了这份紧张和尴尬。 “婉清，你是不是以为我被同心灵犀蛊迷了心智？”叶凛萧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自从抢夺神药那次之后，叶凛萧每次来找她，脸上都戴着半副面具，面具下的他，眼神里满是深情。 两人靠得极近，唐婉清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叶凛萧唇边那柔软的汗毛。 他的唇珠线条优美流畅，嘴唇泛着淡淡的粉色，透着诱人的光泽。 该死的同心灵犀蛊！唐婉清在心里暗暗咒骂，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蛊虫开始蠢蠢欲动，赶忙集中精神，拼命压制。 叶凛萧敏锐地察觉到了唐婉清身体的细微变化，他松开了一直紧握着唐婉清的手，轻轻拽下手臂上的银针。 随后，他抬起手，温柔的揉了揉唐婉清的头发，静静的看着唐婉清的眼睛，深情地说道：“我心悦你，与蛊虫无关，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你。” 说完，叶凛萧转身，朝门外走去。唐婉清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叶凛萧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重获新生的唐婉清，看待叶凛萧的目光中，大多时候饱含着感激。 在她的盘算里，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出于利用。保护叶老将军，实则是在守护自己的父亲。 回想起上一世，情窦初开的她满心欢喜，以为遇见了良人，却没曾想，得到的回应全是欺骗。 那些被辜负的深情，成了她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此刻，叶凛萧的告白像一团乱麻，让她觉得有些棘手。 沈宏霏还在世间逍遥，应该在离央国混得风生水起。 而沈夕月也活得自在，还有沈老夫人与皇后，只要一想到她们，唐婉清就感到一阵气血翻涌。 死亡对他们来说，太过舒服，太便宜了，他们根本不配拥有这样轻松幸福的解脱。 只有让他们在痛苦中不断挣扎，绝望，才算是偿还了那些血债，自己才能睡个安稳觉。 “小姐，您这是没睡吗？”翠缕披着外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眼中满是关切与疑惑。 “刚眯了会儿，想着星河他们也该回来了。” 唐婉清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转向翠缕，话锋一转。 “你也到了婚嫁的年纪，若有喜欢的人，可别犹豫。星耀这个人，踏实可靠，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 翠缕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低垂着头，小声说道。 “小姐……其实，将军很多次夜里都在院子外的树上，望着您的窗子，直到天亮。 每次咱们出门，将军都派人一路护送，您……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唐婉清神色一滞，片刻后，轻声叹道：“将军府的叶家军，如今是皇上的心腹大患，而我父亲又深受众多学子拥戴。 在这微妙时刻，我不敢，也不能有丝毫逾矩。稍有差池，皇上对叶家军的猜忌便会更深。” 翠缕抬眸，深深地看了唐婉清一眼，心中明白，自家小姐言不由衷。 不过小姐还年轻，这些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羽翼扑腾的声响。唐婉清与翠缕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匆匆走出书房。 只见傲风威风凛凛地落在庭院中，身形逐渐缩小。一瞧见唐婉清，便欢快地一摇一摆跑了过来。 “小姐，您瞧！”紫菱和星河背着、提着大包小包，走近一看，那些打包的布匹，竟像是从哪个屋子里扯下来的床幔。 再看星耀，身上背着、脖子上挂着、手里提着满满的物件，狼狈又滑稽。 碧桃和星瞳也被动静吵醒，急忙赶来帮忙。 唐婉清的目光落在那三个纯金打造的“锦瑞堂”大字上，忍不住笑逐颜开。 每个字都和她一般高，这一趟，收获颇丰。 上一世，她听说林若羽只因为在府中练武，便被沈老夫人罚跪在锦瑞堂整整三个时辰。 “这是把人家厨房给搬空了吧？金饭碗、金勺子……”星瞳一边整理着物品，一边惊叹道。 “我的天呐！她们家地砖居然真的是金子做的。我当时差点就撬几块带回来了。”紫菱从怀里掏出一把金筷子，满脸遗憾。 碧桃和她的奶包旁还趴着个肉包，三个脑袋挤在包袱前翻找着，“怎么全是金子，连点吃的都没有？” 星河从怀里摸出几颗纯金打造的桃子，坏笑着说：“碧桃，来，吃个桃桃！” 碧桃白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继续翻找。 星瞳打开一个最大的包袱，瞬间捂嘴偷笑：“小姐，您看，连金对联都被抠下来了。” 唐婉清凑近一瞧，不仅“锦瑞堂”的匾额被掰了回来，对联也没落下。 她又看向另一边的东西，问道：“这些都是沈老夫人房间的私人物品？” 星河摸着灵猊的大尾巴，得意地耸耸肩：“奴婢就是要让沈老婆子知道，今天拿的是她的金子，明天说不定就要取她的项上人头！” 星耀看着星河，暗自摇了摇头，心想若不是自己拦着，这丫头恐怕连金马桶都要搬回来。 众人一番整理，好家伙，金子多得惊人。单是“锦瑞堂”这三个字，就差不多有八十万两，再加上那十四个字的对联，约摸四十万两。 “星耀，你让傲风把这些匾额和对联直接送回将军府，锦溪城的建造正需要银子。”唐婉清说着，又喂了傲风一颗丹药，又递给星耀两瓶丹药。 “是，属下告退。”星耀接过丹药，将地上的包袱放上傲风的背上，向唐婉清俯身行礼后，便骑着傲风离去了。 唐婉清抬头，见天色已亮，又看着几个满眼放光的丫鬟，笑着说：“喜欢什么尽管拿，咱们现在可不差钱。” “小姐，等下次有机会，奴婢再去溜达一圈。沈老婆子有个纯金打造的洗澡盆，上面还镶嵌着宝石玛瑙，沉得很呢！”星河摸着下巴，盘算着。 “咦，那老太婆就不怕咯得慌？”星瞳震惊不已，看着手中的金梳子、金镜子，嘟囔着，“这老太婆看着也不爱戴金子啊？” “奴婢惦记上她家地砖了，这次没带合适的工具。”紫菱搓着手，激动得不行。 “下次我也要去，你们就不知道拿几件古董字画？这金子死沉死沉的，古董才更值钱。”碧桃一脸得意，觉得自己聪明绝顶。 “傻丫头，古董可不好出手。万一沈府报官怎么办？金子可都长得一个样。”翠缕捂着嘴，轻轻推了碧桃一下。 “对对对！”碧桃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这时，翠缕瞧见小厨房那边已经做好了早饭，便陪着唐婉清去洗漱。 而在将军府的书房里，叶凛萧自回来后，便一直坐在那儿，静静地品茶。 天刚微微亮，轩辕瑾书就来找叶凛萧。自从让凌影和凌煞的蛊兽送了一次平安信后，他父王就吵吵着也要养蛊兽。 叶凛萧懒得搭理他，祁长生则是睡不着，眼巴巴地等着吃饭。 突然，一阵羽翼扇动的声音传来。趴在一旁睡觉的雪儿猛地飞身蹿了出去。 祁长生也急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传来他的惊呼声。 轩辕瑾书和叶凛萧也跟着走了出去。即便叶凛萧平日里沉稳冷静，看到眼前高高摞起的金字招牌时，也不禁微微一愣。 “星耀，你可太牛了！干了小爷一直想干却没干成的事！” 轩辕瑾书收起扇子，重重地敲了一下星耀的胳膊，哈哈大笑。 “老夫辛苦一辈子攒的金子，都比不上这一个字……”祁长生满脸憋屈，连连摇头。 星耀瞥了轩辕瑾书一眼，向叶凛萧俯身行礼后，便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还转达了唐婉清对这些金子的安排。 “哎，有人疼着养着就是好啊！”轩辕瑾书看着心情颇佳的叶凛萧，忍不住调侃道。 叶凛萧看了他一眼，并未搭话。 祁长生早就得知唐婉清打算在封地建造养蛊兽的地方，说道。 “既然如此，老夫也该早点启程了。不是说花房已经建好了吗？ 老夫的师兄弟们大概也已经把蛊虫送过去了。” 叶凛萧点了点头：“也好，这边也没什么要紧事了。走之前，祁先生再和唐姑娘商量一下具体计划。” “说好了，给小爷养一只老虎。”轩辕瑾书对着祁长生说道。 祁长生气得要死，瞪着轩辕瑾书。 “你这小子存心找事，你看看老夫手无缚鸡之力，还指望老夫给你抓老虎？” “你父王的事，也不急。可以先让他抓个小虎崽养着，培养培养感情。”叶凛萧提议道。 轩辕瑾书觉得有理，便招手让凌影和凌煞过来：“去，给我父王回信。” 天还未大亮，沈老夫人却在一阵嘈杂声中猛然惊醒。 她本就睡眠浅，这突如其来的喧闹，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 气得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恨不得将外面那些人通通拉过来掌嘴二十。 “外面吵什么呢？一大早的，都给我滚远点！”沈老夫人扯着嗓子怒吼，声音在屋内回荡。 十几个丫鬟听到这声怒喝，吓得浑身如筛糠般颤抖，赶忙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她们也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发现屋子里的东西竟都不翼而飞，一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沈老夫人见外面没了动静，正准备翻身再睡，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猛地坐起身，目光扫向旁边的小机，顿时瞪大了眼睛，那套纯金打造的茶壶竟然不见了！ 沈老夫人素来对金子情有独钟，屋内的大多摆设都是纯金制成。 她就爱每天一睁眼，便能被满目的金光环绕。此刻，看着空荡荡的小机，她的心陡然一紧。 她匆忙起身，快步走进旁边的大厅。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站立不稳。 原本宽大的餐桌上，此刻空空荡荡，那套纯金打造、整整一百零八件的餐具，竟然一件都不剩！ “老夫人，不好了，锦瑞堂出事了……”管家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脚步踉跄地冲进屋内，声音中满是惊慌。 沈老夫人此刻也顾不上多问，心急如焚，忙让丫鬟给自己披上衣服，匆匆坐上轿子，朝着锦瑞堂赶去。 抬轿子的小厮脚步飞快，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锦瑞堂。 沈老夫人下了轿子，抬眼望向锦瑞堂，只觉一阵眩晕。 “守卫呢？都死哪儿去了？”沈老夫人看着头顶空空如也的匾额处，匕首划过的痕迹清晰可见，两旁镶嵌对联的柱子更是被破坏得惨不忍睹，一片狼藉。 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沈老夫人怒目圆睁，瞪着地上跪着的几十个人，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主子，昨夜属下们应该是被人下了迷药。”负责锦瑞堂安全的领头侍卫满脸自责，声音颤抖地说道。 “你们侍卫头领什么时辰回来的？让他来见我！” 沈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处置谁才能解心头之恨。 “回禀主子，张统领还没回来。”领头侍卫如实答道。 “老夫人，老夫人！”一个身影如飞燕般快速掠来，一看便知有着不俗的功夫。 沈老夫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负责整理自己卧室的丫鬟金珠。 金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一个袋子说道。 “老夫人，奴婢在您的床上发现了这个。”金珠声音带着一丝恐惧，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第16章 皇后寿宴 沈老夫人示意身边的小丫鬟去打开看看。 包裹太过沉重，小丫鬟接过手时猛地一抖，只听“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地的令牌，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大家都知道，这些是府里侍卫的腰牌。 沈老夫人看着地上的腰牌，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七十八个侍卫啊，竟然全没了！她只觉眼前一黑，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大皇子府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书房的案几上。 小福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双手捧着一份礼单，呈到轩辕睿渊面前。 “殿下，礼单在此。”小福子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讨好。 轩辕睿渊伸手接过，轻轻展开，目光逐行扫过，看着看着，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好，好得很呐。母后寿宴，此次本宫便带着月美人一同入宫。 你即刻去宫里送个信，告知母后，就说本宫恳请她给沈府多备几张请柬。此事务必办好。” “是，奴才遵旨！”小福子忙不迭地应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俯身行了个大礼后，便乐滋滋地退下，一路小跑着去办差了。 待小福子离去，一直候在一旁的裴忠上前一步，微微俯身，低声说道。 “大皇子，有沈府这个雄厚的钱袋子做支撑，咱们养兵买马的银子便不愁了。 这几日，属下已与那几位朝臣的公子聚过几次，他们对大皇子您的才略与抱负极为仰慕。 他们都盼着能当面拜见，不知殿下何时有空与他们一见？” 轩辕睿渊神色自得，一甩衣袖，潇洒地转身，向书房外走去。 留下一句：“你安排便是。”那背影，满是春风得意，仿佛天下已尽在他掌握之中。 皇后寿宴，整个皇宫仿佛被喜乐的浪潮淹没。 五彩的绸带随风飘舞；巍峨殿宇之间，精致的宫灯高高悬挂，将皇宫装点得既喜庆又庄重。 唐婉清乘坐的马车在皇宫的大道上平稳前行，所经之处，侍卫纷纷行礼放行，一路畅通无阻。 车厢内，唐婉清饶有兴致地看着逆鳞和奶包为了一颗果子争得不可开交。 逆鳞身形娇小，动作敏捷，奶包也不错还是慢了一步。 最终，逆鳞险胜，此刻正美滋滋地抱着果子，小嘴巴快速啃动，吃得津津有味。 奶包气鼓鼓地耷拉着脑袋，满脸委屈，碧桃见此情景，心疼不已，赶忙从挎包拿出一根胡萝卜。 轻声哄着：“奶包乖，吃根胡萝卜。”可奶包却傲娇得很，两只前爪紧紧抱着脑袋，直接趴在碧桃腿上，扭过头去，怎么也不肯吃。 这一幕逗得车厢里的众人哄堂大笑，唐婉清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大家都在调侃，碧桃这脾气火爆的性子，养出来的蛊兽连生气的模样都如出一辙，一样的倔强，可爱。 过了一会，翠缕微微凑近众人，压低声音说道。 “奴婢刚听说，皇后娘娘给沈府下了请柬，这次沈府老夫人要带八名孙女来参加寿宴呢。” 星河轻轻抚摸着灵猊的小脑袋，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沈雪凝那事儿之后，看来沈家是把心思打到后宫妃位上了。” 碧桃瞧了一眼还在闹别扭的奶包，撇撇嘴道：“就算她们家姑娘再美若天仙又怎样，有苏贵妃在，想出头可不容易。” 星瞳一边逗弄着自己的蝶舞，一边漫不经心地接话。 “她家姑娘再好看，能好看过宫里的美人？更何况都是大炎朝的长相，宫里还能缺了美女不成？” 唐婉清轻轻抱着赤焰，脸上笑容温和，却又带着几分调侃：“咱们今天可得小心点，沈老夫人估计恨我恨得牙痒痒，就差没把我生吞了。” 星河一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殿，伸手拍了拍灵猊，语气满是跃跃欲试。 “这几天星耀和傲风忙着运东西，等他们闲下来，奴婢非得再去沈府其他院子搜刮一番，气死那个老太婆！” 灵猊乖巧地缩成小小一团，轻盈地跳到唐婉清的肩膀上，安静地趴着，乍一看，就像一个精致的毛绒装饰。 唐婉清抬手，温柔地摸了摸灵猊的脑袋，笑着看向星河：“你这是上瘾了？” 紫菱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跟着附和：“奴婢也想去凑凑热闹。” 与此同时，逆鳞和奶包也迅速钻回了挎包。 唐婉清带着丫鬟们稳稳走下马车，只见安顺公公迈着小碎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呦喂，奴才给清平公主请安呐！公主，您这猫可真稀罕，还有这小狐狸，也是俊俏得很呐！” 安顺瞧着唐婉清肩头巴掌大的狐狸，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唐婉清微微欠身，礼貌回应：“公公过奖了。这两只小家伙还小，还在喝奶呢，带进殿里应该没什么妨碍吧？” 安顺一听，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公主尽管放心！苏贵妃的两只狼成天在皇宫里晃悠呢，您这喝奶的小宠物，那肯定没事儿！公主里边请！” 安顺引着唐婉清来到麟德殿门口，一挥手，负责检查的小太监们立刻齐刷刷地跪地行礼。 唐婉清刚在座位上坐定，灵猊就轻巧地跳到了星河的肩膀上。 她目光扫视一圈，发现殿内来得人还不多，坐的大多是皇后家族的成员，不过这些人没什么实权，都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没多会儿，叶凛萧和轩辕瑾书并肩而来。 雪儿刚到殿门口，就被安顺伸手拦住，他脸上满是为难，几乎要哭出来。 “王爷呀！您骑进宫也就算了，可这雪儿真不能进麟德殿呐！老奴担待不起啊！” 轩辕瑾书嘴角一勾，伸手捏了捏安顺的胖脸，半开玩笑道。 “行啦，不进就不进。你去给小爷的雪儿准备十只鸡，记得拔毛洗净，用干净盘子装着，我家雪儿在外面吃。” 安顺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奴婢遵命，这就去办！” 看着雪儿被拦下，星河忍不住笑嘻嘻地说：“雪儿被拦住咯。” 紫菱则在一旁小声嘀咕：“皇上就是胆子小，怕死。” 叶凛萧和轩辕瑾书一踏入麟德殿，一眼就看到了唐婉清，两人默契地朝她走去。 唐婉清见状，立刻起身，微微俯身，笑意盈盈：“给将军请安，给王爷请安。” 轩辕瑾书笑的花一样，摆摆手道：“起来吧，跟我们还客气啥。” 说着，他瞧了一眼唐婉清怀里巴掌大的赤焰，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叶凛萧的目光也落在那团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正躺在唐婉清的臂弯打瞌睡，有点嫉妒了。 唐婉清注意到叶凛萧一直盯着赤焰，不禁笑着问道：“想抱抱吗？” 叶凛萧闻声，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温柔地看向唐婉清。 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别有深意的说道：“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不急。” 这话一出口，星河在唐婉清身后悄悄撇了撇嘴，伸手揉了揉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 轩辕瑾书斜眼瞟了瞟叶凛萧，低声嘟囔一句：“闷骚……” 说完，伸手拉着叶凛萧就要往对面走。叶凛萧轻轻挣脱他的手，不紧不慢地自己迈步过去。 翠缕低着头，极力忍住笑意，肩膀微微颤抖。 今日叶凛萧带着的是星澜，他趁人不注意，悄悄朝碧桃眨了眨眼。 动作迅速地从袖子里掏出一袋果子，塞到碧桃手里。 星河瞧见，忍不住吐槽：“星耀这袖子可真能装，装着他的清清白白，居然能藏下一整包果子。” 星瞳这边，蝶舞安静地停在她的发簪上，一动不动，乖巧极了。 这时，林若羽也到了，一进来就径直挨着唐婉清坐下，刚坐稳，就伸手去抓唐婉清怀里的赤焰。 小声嘟囔着：“几天不见，想死我了。我娘还是不让我养。” 唐婉清轻笑一声，抬头看了看林若羽发冠上的蝎子，调侃道：“你娘见过你的奶凶螯螯没？” 林若羽无奈地摇摇头：“这个更不行，我娘最怕虫子了。” 紧接着，上官文茵也来了，她跟众人打过招呼后，刚坐下就加入了抢赤焰的“队伍”。 林若羽自然不肯给。上官文茵转而伸手去抢灵猊，灵猊倒也乖巧，摇摇尾巴任由她抱。 随后，魏紫樱和魏紫钰也踏入殿内，这下，那两只毛绒小可爱更受欢迎了，被众人你争我抢，热闹非凡。 在一片欢声笑语与寒暄问候中，其他府中的小姐、夫人们陆续抵达麟德殿。 彼此间热情地走动、打招呼，一时间，殿内满是裙袂飘动与轻声细语。 当众人的目光落在清平公主唐婉清身旁那只乖巧可爱的狐狸和软萌的猫时，纷纷流露出惊叹与喜爱之情。 唐婉清看到一位面生的公公迈着小碎步，身姿挺拔地站在殿中，高声唱喝。 “皇上、皇后娘娘、后宫诸位嫔妃，以及皇子公主们驾到——” 刹那间，殿内所有人都迅速起身，整理衣衫，然后恭敬地俯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待皇室众人依次入座后，众人才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整个麟德殿也随之安静下来。 二公主轩辕璃甫一落座，目光便被唐婉清肩头的狐狸牢牢吸引。 她眼神中满是喜爱，忙不迭地侧身，低声与身旁的宫女耳语了几句。 皇后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转头看向苏贵妃，和声说道。 “整个皇宫都知道苏贵妃养的两只狼，聪慧过人，灵性十足。 本宫倒是好奇，清平公主的猫咪和狐狸，是不是一样的乖巧可爱？” 唐婉清闻言，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身姿优雅地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回禀皇后娘娘，这两只小家伙生性活泼，不过好在已经认主，平日里还算听话。” 话音刚落，赤焰轻盈地立在唐婉清的肩头，冲着皇后娇声叫了一声，脑袋俏皮地歪向一侧，模样可爱至极。 二公主轩辕璃听闻唐婉清说宠物已认主，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皇后被赤焰的憨态逗得掩嘴轻笑，身旁的苏贵妃更是眼中放光，迫不及待地说道。 “清平公主，快让本宫抱抱你的猫和狐狸，看着实在是惹人怜爱。” 碧桃与星河相视一眼，会意地抱起赤焰和灵猊，款步上前，将它们轻轻递到宫女手中。 苏贵妃满脸欢喜地接过，双手轻柔地抚摸着，嘴里不住念叨。 “哎呀，这手感，软乎乎的，比本宫的狼香多了，太招人稀罕了。” 皇后看着在自己面前撒娇卖萌、不住摇尾的灵猊，也不禁心生喜爱，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轩辕震霆坐在主位上，瞧着这两只毛绒绒的小家伙，满脸疑惑。 实在难以理解，为何女人们对这些带毛的动物如此情有独钟。 一想到自己总是沾上狼毛的龙袍，他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满脸嫌弃。 唐婉清抬眸，看到正卖力卖萌的两只蛊兽，心中觉得好笑。 大殿中，夫人们和小姐们交头接耳，眼神不时飘向唐婉清，话语里满是歆羡与惊叹。 “清平公主可真是手段高明啊！你看，就随意养了只猫和狐狸，看看把皇后娘娘和贵妃迷得，这宠爱可不是谁都能得的。”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间，宫女们脚步匆匆，在席间往来穿梭，将一盘盘精致却已变凉的食物呈上。 这些菜品摆盘精巧，可口感却大打折扣。 唐婉清瞧了一眼，那两只蛊兽正窝在皇后和苏贵妃的怀里，吃得欢快。 她随意夹了一筷子菜。身旁的林若羽也面露难色，对这些凉了的食物兴致缺缺。 就在这时，一道柔美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宴会的宁静。 “臣女楚青黛愿为皇后娘娘献舞，以表贺意。” 唐婉清循声望去，心中暗自冷笑，呵，又是这个楚青黛，轩辕睿渊的爱妾。 轩辕睿渊听到声音，也微微抬眸，目光在楚青黛身上轻轻一扫。 第17章 皇后寿宴1 他心里清楚，这楚青黛是盐铁使楚世昌的女儿，而楚世昌正是幕僚们极力建议他拉拢的朝中要员。 “准了。”皇后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声音温柔地应允道。 楚青黛盈盈一福，退下准备换装。皇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将目光投向在座的各府小姐。 笑意盈盈地说道：“还有哪家小姐想要表演的，也可提前准备起来了。” 一道突兀又娇媚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今日可是皇后娘娘的寿诞，清平公主就没想着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众人纷纷转头，循声望去，想一探究竟，到底是那个傻子？没事惹唐婉清做什么？ 坐在离唐婉清不远处的沈沁月，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沈姝月了，才和唐婉清打过一次交道，她就深知这位清平公主看似云淡风轻。 实则心思缜密、思维敏捷，说话做事滴水不漏，那心智根本不像是个十四岁的少女。 而坐在后排的沈老夫人，眉头瞬间皱起，她心里明白。 沈姝月虽说容貌尚可，可就是没什么城府，性子又急躁冲动，这次怕是要捅娄子了。 轩辕睿渊暗自头疼，沈姝月虽说能在钱财上帮衬自己，可唐逸尘才是他一心想要拉拢的关键人物。 这沈姝月没脑子，吃了亏还不长记性，又跑去招惹唐婉清，真不知道她要闯出什么祸事来。 “原来是大皇子的侍妾？我们又见面了。”唐婉清从容起身，脸上挂着一抹礼貌的微笑，目光平静地看向沈姝月。 旋即，她身姿优雅地转向轩辕震霆和穆瑶光，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不卑不亢。 “皇上，皇后娘娘，承蒙厚爱，此前婉清两次表演节目，都有幸得到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赞赏。 今日，婉清想把这展示才艺的机会，留给在座的其他贵府千金。” 说到此处，她微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跃跃欲试的小姐们，眼神中满是温和与期待。 “各位在座的小姐，或出身传承百年的世家，或来自名门望族，又或是书香门第。 自幼便接受悉心培养，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想必是样样精通，今日婉清就不抢这个风头了，期待大家的精彩表现。” 说完，唐婉清再次俯身行礼，示意碧桃跟上。她款步走出座位，在大殿中央缓缓跪下，声音诚挚而庄重。 “婉清恭贺皇后娘娘千秋华诞！娘娘德配坤元，母仪天下，恰似那皎洁明月，光辉遍洒，福泽苍生。 愿娘娘岁岁安康，我朝社稷永固，这盛世之景绵延不绝。” 说着，她伸手接过碧桃手中的盒子，接着说道。 “婉清特意恳请祁神医为皇后娘娘炼制了养颜丹药，祈愿娘娘青春永驻，容颜不老。” 皇后听闻是祁神医炼制的丹药，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眼中满是赞许。 “清平公主果然性格温柔敦厚，举止雍容大度，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快回去坐吧！”说罢，招手示意宫女上前接过礼物。 唐婉清又行了一礼，在碧桃的搀扶下，稳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皇后再度环顾四周，温和地开口询问：“还有哪位小姐想要表演节目？” 皇后说完，苏贵妃便柳眉倒竖，怒目看向沈姝月，厉声斥责道。 “一个小小侍妾，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质问清平公主？ 公主演不演节目，与你何干？还有，小小侍妾，谁允许你坐在上位的？如此大胆？放肆！” 轩辕睿渊此刻满心无奈，暗暗埋怨沈姝月莽撞，却也只能迅速起身，伸手拉住沈姝月的衣袖，疾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双膝一弯，稳稳地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神色恭敬，同时低声示意沈姝月一同跪下。 “父皇，母后，”轩辕睿渊的声音低沉，“是儿臣疏忽，将她带入宴会。 她言行失当，儿臣难辞其咎，请父皇母后责罚。” 轩辕震霆望着跪在殿前的轩辕睿渊，内心五味杂陈，烦闷之感愈发浓烈。 近段时间，沈府给他送了不少礼，那些白花花的银子究竟被用在什么地方，至今还没查个水落石出。 他的目光在轩辕睿渊身上停留片刻，脸上波澜不惊，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喜怒。 皇后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着急，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下面的沈姝月，心中恼火。 这是个什么身份，如此没教养，在这大殿之上丢人现眼！ “沈姝月，殿前失仪，还冲撞了清平公主，实在是不像话！ 即日起，禁足在自己院子里六个月。本宫会安排教养嬷嬷过去，好好教教你规矩，带下去！” 皇后的声音威严有力，不容置疑。话刚落音，两名宫女便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着沈姝月往外走。 “皇后娘娘，妾身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沈姝月惊恐地哭喊着，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楚青黛身着华丽舞衣，正准备踏入麟德殿，恰好目睹沈姝月被拉扯出去、大声求救的狼狈模样。 唐婉清坐在席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远处的沈氏和唐婉兮，只见两人脸色阴沉。 皇后一看到楚青黛进来，便立刻摆了摆手，示意轩辕睿渊退下，脸上重新堆满笑容，和声说道。 “快开始表演吧，大家都等不及欣赏你的才艺了。” 沈沁月坐在座位上，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手心里全是汗水。 她心里清楚，唐婉清之前那一番话，看似在夸赞其他贵府千金，实则暗指沈府作为商贾之家，不懂礼数，难登大雅之堂。 沈老夫人坐在后排，想到自己那被唐婉清洗劫一空、如今空荡荡的房间。 又回想起刚才唐婉清的话，心中恨意翻涌，气得双手紧握，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掐死唐婉清。 唐婉清，已经懒得看她们，专注地看向楚青黛。 只见楚青黛，身姿轻盈，舞步灵动，舞姿妩媚动人，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确实跳的好看。 苏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嫌弃，瞥了一眼周围后，靠近轩辕震霆身旁，悄悄聊几句。 随即便又低下头，专注地逗弄起怀中的猫。 皇后身后的贤妃目光在楚青黛身上停留片刻，又不着痕迹地扫向皇后，随后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楚青黛的表演结束后，身姿轻盈地退到一旁。 皇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抬手示意，命人赏赐了一个温润的玉佩。 待楚青黛退下，四位身姿婀娜的姑娘莲步轻移，走上前来。 为首的女子微微欠身，声音娇柔地说道：“民女沈婵月，携众姐妹愿为皇后娘娘献舞，以表贺意。” 她微微低头，柔顺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更衬得面容娇美。 皇后看着下面容貌出众、身姿摇曳生姿的姑娘们，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开口：“准了。” 沈婵月娇柔地俯身行礼，姿态婀娜，宛如春日里随风摆动的柳枝，尽显柔美。 礼毕，她带着另外三个姑娘袅袅婷婷地退下，准备。 林若羽凑近唐婉清，用手半掩着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听说这几位是沈府小妾的孙女，从小就被着重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 “哦？”唐婉清刚刚只注意到台上女子身姿妙曼，脚步轻盈，倒没来得及看清容貌，此时听闻，不禁心生几分好奇。 林若羽顿了顿，又补充道：“还听说，是专门请特殊的人教导的。”她的声音压得更低，说得很是隐晦。 唐婉清瞬间明白了林若羽话中意思。有些府邸为了攀附权贵，会让花楼的老鸨偷偷训练自家庶出的女儿。 将她们培养成精通各类取悦之术的人，再送进一些达官贵人的府中，以此为家族谋取利益。 想到这儿，唐婉清脑海中浮现出柳如眉的模样，不管平日里如何将自己装扮得端庄得体。 举手投足间那股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态，却怎么也压不住，仿佛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刹那间，太监和宫女们脚步匆匆，身影穿梭。 唐婉清抬眸，目光扫过大殿中央，古筝、琵琶、书案一一落入眼。 她下意识地与林若羽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疑惑与好奇不言而喻。 林若羽嘴角微微一撇，悄悄凑近上官文茵，两人低声细语，时不时还捂嘴轻笑。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沈婵月便带着三位姐妹袅袅婷婷地踏入了麟德殿。 这一瞬间，大殿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抽气声如涟漪般此起彼伏，一波接着一波。 林若羽正附在唐婉清耳边，说着些俏皮话，两人听到这阵惊呼，不禁同时抬眸，眼中满是好奇。 只见四位美人仿若从画中走来，身着浅粉色舞衣，那舞衣的上衣小巧精致，仅仅堪堪遮住胸部。 好似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娇艳欲滴又惹人怜爱； 下身虽是长裙，却薄如蝉翼，几近透明，唯有在关键之处，用细腻的刺绣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随着美人的腰肢款摆，蝴蝶仿若振翅欲飞，更是勾人眼球，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们身上未佩戴任何珠宝首饰，头发只用一条粉色丝带随意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 整个人恰似刚刚出浴的仙子，身着轻薄寝衣，慵懒又迷人，无端地勾起人无尽的遐想。 当日，苏贵妃身着斡尔部落的舞衣，独特的露脐装扮搭配长裤，仅露出纤细的腰部。 浑身珠光宝气，胳膊上套着手环、臂钏，还系着小巧的铃铛，举手投足间，精致又夺目，尽显部落风情。 可眼前这几位女子的装扮，唐婉清只觉低俗，分明是一味地迎合男人喜好。 果不其然，平日里口直心快的夫人们已开始低声咒骂，满脸嫌弃。 沈婵月带着三位美人莲步轻移，盈盈福身行了一礼。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微笑道：“你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四个丫鬟鱼贯而出，将书案上的画轴缓缓展开，竟是一块洁净的白色布锦。 同时，一位女子在古筝前优雅落座，另一位怀抱琵琶，静候开场，余下的两位，想必是负责舞蹈。 须臾，古筝率先奏响，《夕阳箫鼓》那悠扬的菱洲曲调在大殿中缓缓流淌。 琵琶声如影随形，紧密应和，沈婵月与另一位女子伴着这动人的旋律，莲步轻移，踏入大殿中央。 她俩素手轻扬，恰似春日里随风飘舞的柔柳，轻盈且毫无滞碍，指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旋身之际，她的腰肢如灵动的游蛇，蜿蜒曲折，每一次扭转都流畅自然，毫无突兀之感。 柔若无骨，好似能够弯折成任何美妙的形状。 两人的舞姿舒缓而柔和，每一次旋转至布锦前，便会手持画笔，在其上轻点勾勒。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行云流水，布锦几近透明，两面作画，呈现出别样的美感。 透过布锦，对面的沈婵月曲线若隐若现，朦朦胧胧，愈发显得身姿妙曼，引人遐想。 随着音乐节奏陡然加快，两人轻盈地跳跃，像是两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在空中短暂地停留，而后又缓缓落下，脚尖轻点地面，如同蜻蜓点水，不带一丝拖沓。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流畅，她们的身体仿佛不受重力的束缚。 自由地在大殿上穿梭、旋转、舞动，衣袂纷飞间，白皙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 林若羽看得目瞪口呆，上官文茵与她搭话，她都毫无反应。 叶凛萧始终低头品茶，星澜则看得津津有味。 凌影和凌煞垂着头，百无聊赖，心里想着还不如回府逗弄蛊兽有趣。 轩辕瑾书拿着扇子遮着脸，生怕墨汁溅到自己脸上。 不知不觉，布锦上的画已大致完成，是一幅菱洲风景画。 虽说画技并非顶尖，但胜在这舞与画相得益彰，倒也别具一番风味。 终于，曲子结束，画作也大功告成，皇后吩咐太监将画展示给众人。 有几个心急的，已经走出位置，凑近观看，一个个拍手称赞。 第十八章 皇后寿宴2 众大臣纷纷赞不绝口，目光在四位美人身上来回打量。 反观各府夫人，表情各异，嫌弃者有之，不屑者有之，更有面露恐慌之色的。 唐婉清心里明白，经此一舞，这四个姑娘怕是早已被对面的大臣们暗自预定了。 “不错，曲子好听，舞也跳得好，有赏。”皇后微笑着夸赞道。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臣女陆莞宜，恭祝皇后娘娘寿诞，愿演奏一曲，给娘娘助兴。” 唐婉清循声望去，只见左相陆佑衡的长女陆莞宜。 身着一身浅蓝色锦服，身姿丰盈，面容圆润，看上去十分有福气。 大殿中间的古筝正好不用撤下，陆莞宜款步上前，身姿优雅地在古筝旁缓缓坐下。 轻轻抬手，理了理衣袖，旋即玉指轻落，触碰琴弦，《高山流水》的旋律瞬间流淌而出。 整首曲子一气呵成，将技巧与情感完美融合，一时间仿若置身于山水之间。 领略到了高山的巍峨和流水的灵动，唐婉清感觉弹得不错。 轩辕震霆嘴角上扬，眼中满是赞赏，笑着夸赞道“不错！” 皇后迅速瞥了一眼轩辕震霆，脸上同样洋溢着笑容，跟着附和“确实弹得很好，有赏。” 接下来，台上有舞剑的，有跳舞的，还有唱歌的，可唐婉清和林若羽却看得兴致缺缺。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从席位中缓缓走出，微微俯身行礼，声音清脆悦。 “民女沈映月，祝愿皇后娘娘，福泽绵延，岁岁安康，愿献舞给娘娘祝寿。” 皇后脸上笑意更浓，连连点头称赞“好好好！” 林若羽皱了皱眉头，满脸诧异“姓沈？又是沈府？怎么那么多孙女？” 唐婉清抿嘴嫣然一笑，轻声解释“她家就是姑娘多。” 林若羽不禁啧啧称奇，上官文茵在一旁也是忍不住感叹不已。 很快，沈映月就带着三个同样身材纤细高挑的姑娘走进大殿。 她们此次换的衣服，简洁利落，手中还拿着武器。 一时间，四个人同时舞剑，剑影交错，身姿灵动，倒也别致非凡，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唐婉清注意到对面几个武将看得津津有味，十分满意。 轩辕震霆看着沈氏这番折腾，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不禁冷哼一声。 皇后同样对她们夸赞了一番，然后吩咐赏赐。 就在这时，安顺轻步走进大殿，俯身行礼后，凑近轩辕震霆的耳畔低语了几句。 轩辕震霆接着与皇后交谈了几句，皇后随即笑盈盈地起身脸上的笑容犹如春日暖阳般灿烂说道。 “节目已然看得差不多啦，御花园里的烟火已然准备妥当，诸位可一同前去观看。” 众人连忙站起，俯身行礼，同时再次恭祝皇后寿辰。 轩辕震霆携着皇后以及后宫的嫔妃和皇子公主先行离开。 随后，大臣们和一众夫人小姐陆续走出麟德殿。 唐婉清和林若羽几人一直等到人走得近乎无几，这才几个人相互为伴缓缓走出麟德殿。 御花园里，相熟的人凑在一起看烟花聊天。 林若羽被她母亲叫走，和几个夫人在说着什么。 魏紫樱和魏紫钰跟着魏夫人离开了。 上官文茵抱着灵猊，手里把玩着灵猊毛茸茸的尾巴。 唐婉清摸摸赤焰的小脑袋，苏贵妃抱了一晚上，刚刚才依依不舍的把赤焰送回来。 唐婉清看了一眼上官文茵怀里乖巧的灵猊。 动物感官最是灵敏，谁是真心喜欢它，它们分的很清。 灵猊懒得讨好皇后，就假装睡觉，趁皇后没注意，早就溜了回来。 “给清平公主请安。”“给静乐郡主请安。” 唐婉清正与上官文茵兴致勃勃地谈论着烟花，冷不丁听到背后传来请安声，二人同时转过头去。 只见沈老夫人带着八个风姿绰约的美人，浩浩荡荡地站在身后，那场面，当真壮观。 “沈老夫人不必多礼。”唐婉清目光淡淡扫过，落在刚刚表演节目的沈婵月和沈映月身上。 这姐妹俩，一个温柔婉约，一个英气十足，容貌皆是出众，站在一起，让人赏心悦目。 沈老夫人也在打量唐婉清身后的五个丫鬟，她们个个容貌秀丽，举手投足间尽显大方得体。 沈老夫人暗自纳闷，到底是其中哪几个，竟有如此本事，将自己众多侍卫毁的不见人影？ “公主这几个丫鬟，气质不凡，模样更是俊俏，看得出来，公主平日里很是用心培养。”沈老夫人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轻声回应。 “沈老夫人身后的这八位姑娘，同样是天姿国色，身姿婀娜，一看便知是沈老夫人悉心教养的成果。” 沈老夫人心里一堵，自己不过是随口夸赞了一下她的丫鬟，这唐婉清竟拐着弯拿自己女儿来挤兑，真是气人！ 她狠狠地瞥了唐婉清一眼，语气冰冷：“我们沈府家大业大，自然不缺银子，请来的教养师父都是顶尖的。” “如此，那可别忘了多花些银子请个好的教养嬷嬷。总是麻烦皇后娘娘安排，终究不太妥当。” 唐婉清手掩着嘴，轻轻笑了笑，话里有话地说。 沈老夫人被噎得脸色涨红，强忍着怒气，不屑道。 “教养嬷嬷自然会请，我们沈府还不至于缺那点金子银子。” “哎，比不得沈府财大气粗啊！我们大学士府，可没那么多银子。 全府上下，丫鬟、婆子加上小厮，远不止七十八人，每天的开销，实在是不小。”唐婉清微微皱眉，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一旁的上官文茵静静地站着，没有吭声，但她心里清楚，唐婉清向来厌恶这个沈老夫人，如今这一来一回的言语交锋，火药味十足。 一听到“七十八人”，沈老夫人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想起之前的事，她就觉得窝囊，自己屋子被偷不说，就连锦瑞堂的匾额和对联都被人抠走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紫菱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唐婉清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唐府究竟动用了多少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走那么多金子。 沈府四周连个马车车轮的痕迹都没有，周围邻居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唐府那边的邻居们竟也毫无察觉，这么多天过去了，愣是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公主好手段，下手可真够狠的！”沈老夫人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来而不往非礼也，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唐婉清笑容满面，看着脸色铁青的沈老夫人，又补了一句。 沈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俯身行了一礼，冷冷道。 “告辞。”说完，带着八个女儿，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等沈老夫人走远，唐婉清又转身和上官文茵小声聊了起来。 沈沁月带着丫鬟躲在一处树荫下，把刚才发生的事都看在眼里。 沈府出的那些怪事，她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祖母精明算计了一辈子，还从没出过岔子，可这次的事太奇怪，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沈沁月想去刚刚试探过唐夫人，也就是自己的亲姑姑沈双霜。 姑姑突然对她态度冷淡，说话带刺，她打听到，唐府侍卫一共也就十几个人。 祖母前前后后派出去一百三十三个，这可是沈府培养的侍卫的一半了。 结果呢？全都没了踪影，就算是全死了，怎么连个尸体都找不着，唐婉清这人太邪门，以后碰上可得千万小心。 唐婉清察觉到怀里的赤焰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看，也没当回事。 这时，皇后带着良妃、淑妃、德妃、柔妃，还有她们各自的皇子公主走了过来。 唐婉清和上官文茵赶忙弯腰，向皇后和各位妃子行礼请安。 “你俩快起来吧。”皇后笑着对唐婉清和上官文茵说道。 又转身看了看身边的皇子公主，一脸宠溺，“还不是被这些孩子吵的，非要本宫带他们来见你。” 德妃拉了拉身旁的八皇子，瞧了眼皇后，笑着对唐婉清说。 “就属皓儿最能闹，之前见了苏贵妃的小狼，就吵着要养，本宫觉得不太合适。 今天一看清平公主抱的猫，又乖又可爱，就觉得皓儿养只猫还挺不错的。” 德妃刚说完，五皇子的生母淑妃就接过话：“是啊，羽儿也天天念叨。 寻思着小狼再聪明，那也是野兽，万一哪天发疯咬了人，可不是小事。还是猫啊狗啊让人放心，招人喜欢。” “你们俩都看上清平公主的猫啦？熙儿和璃儿可都惦记着公主的狐狸呢。” 大公主和二公主的生母柔妃，声音温柔，边说边看了眼上官文茵怀里的灵猊。 良妃走上前，伸手逗了逗趴在上官文茵肩膀上卖萌的灵猊，笑着说：“看着两只都好，你们瞧这狐狸多漂亮。” 四个妃子笑着围过去，仔细打量灵猊。几个皇子公主也都凑过来，摸摸耳朵，摸摸尾巴。 唐婉清笑着听完，看了看面前这四位带着皇子公主的妃子。 柔妃是菱洲人，长得小巧玲珑，已经生了两个公主，说话声音还是娇声娇气的。 德妃眉眼清秀，个子高挑，给人一种平淡随和、与世无争的感觉。 淑妃长相艳丽，印象中总是打扮得娇俏可人，看着像个没什么心眼的漂亮花瓶。 良妃长得端庄大气，对谁都笑眯眯的，宫里不管是宫女太监还是其他妃子，没有不夸她的。 上一世，唐婉清也觉得这几个妃子性格温顺，与世无争。 可现在想想，自家一个小府邸都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上一世，自己这个脑子稍微蠢笨一点，都被人下绝子药，最后还被设计赐了一杯毒酒，暴尸荒野。 再看看眼前这四位，要是真的又美又纯善，早就被这吃人的后宫给吞了，能平安把皇子公主养大的都不简单。 想到这儿，唐婉清抱着赤焰朝皇后走近几步，笑着问：“皇后娘娘喜欢猫还是狐狸呀？” 皇后正看着灵猊撒娇，听到唐婉清的话，伸手摸了摸赤焰的脑袋，眉眼含笑：“这会儿都挑不出来了，看着都挺有意思。” “母后，女儿想要一只狐狸。刚才听清平公主的丫鬟说，要从刚出生就自己养，这样才会跟女儿亲近。” 二公主轩辕璃拉着皇后的袖子撒娇。 八皇子轩辕子皓眨眨大眼睛，他两只都想要，又看了看身旁一脸严肃的五皇兄轩辕清羽。 五皇子轩辕清羽也想摸摸小狐狸，可又不愿意跟一群女人挤在一起，就故作矜持地站在那儿没动。 大公主轩辕熙走到唐婉清面前，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一伸手，赤焰就乖乖跳进她怀里，用小脑袋蹭她的手臂。 “宫里养猫的妃子不少，可这么乖巧懂事的还真少见。”轩辕熙高兴地摸了摸赤焰的小耳朵。 “其实是吃了丹药，开了灵智，能听懂指令，才会跟主人互动。”唐婉清笑着解释。 “清平公主是说，只要本宫挑个喜欢的宠物，喂了丹药就能变得乖巧懂事？”淑妃听了唐婉清的话，惊喜地问。 “娘娘说得对，选个喜欢的宠物，喂一颗祁神医的丹药，开了灵智，就会听话懂事，听主人的话。”唐婉清看了一圈众人说道。 听了唐婉清的话，几位妃子顿时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几位夫人眼尖，瞧见了皇后娘娘，连忙朝这边走了过来。 轩辕熙满脸不舍，轻轻将赤焰递还给唐婉清，又一次认真确认。 “等我找到心仪的宠物，你可一定要帮我给它开灵智啊！” “大公主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肯定没问题。” 唐婉清稳稳接过赤焰，脸上笑意盈盈的保证道。 林若羽好不容易从几位夫人的热情“围堵”中脱身，匆匆地跑回来找唐婉清。 一见到唐婉清，就气鼓鼓地说道：“烦死了！她们竟然问你有没有相看人家。 她们也不看看自己家里的不成器，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还好意思说出口！” 第19章 美男计 说完，委屈的伸手紧紧搂住唐婉清的胳膊。 碧桃眼睛一瞪“那个不要命的？我家小姐也敢肖想？” “哼，左相，陆佑衡家的长子，多大年纪了？听说陆嘉烁喜好小公子，啊呸！” 林若羽说完呸了一口继续说。 “还有那个新任刑部尚书，严正钧的次子严梓骁，天天逛花楼，混账东西。 特别是工部尚书，陈恪庸，他的独子陈墨珩，更是过分，闲着没事，斗鸡走狗，甚至跑街上调戏女子。” 林若羽越说越气，“这几个夫人哪里来的脸？敢提你的婚事，她们也配？” 翠缕眉头轻皱，满心忧虑，缓缓开口：“我家小姐眼瞅着就快及笄了。 可老爷成天躲在山上，沈氏又……”话到嘴边，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若羽听了，心里也是一阵气闷，满心无奈，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唐婉清看着发愁的两人，根本没放在心上，自己不想嫁，谁来也不好说。 沈氏也被几位夫人热情地围着拉家常，几人还没寒暄几句后，话题便转到了唐婉清的婚事上。 沈氏心里猛地一紧，虽说她一直打着让女儿代替唐婉清的主意，可也不敢随意将唐婉清许配给旁人。 瞧着眼前这几位夫人，背后的家族都不错，沈氏心里暗自可惜，可惜女儿太少了。 唐婉兮听了她们的话，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毫不客气地呛声道。 “我姐姐可是皇上亲封的清平公主！你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家的儿子、侄子，还有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破亲戚，看看他们够不够格！ 也不琢磨琢磨，皇上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一怒之下砍了这些没出息的子孙？ 你们几个可真敢说、真敢想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 “你你……”几位夫人被噎得瞠目结舌，只感觉气血上涌，一张脸涨得通红，像是熟透了随时会爆开的番茄。 “婉兮妹妹，怎么能如此说呢？这几位夫人的夫君可都是位高权重……” 沈沁月扶着丫鬟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惺惺。 “怎么？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为了权贵攀高枝，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怎么滴？你还觉得很得意？很有面儿？换成我都羞得躲家里不敢出来！你还有脸四处招摇？” 唐婉兮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像一头发怒的小兽，话如连珠炮般射向沈沁月。 话一落音，还嫌弃地瞥了沈沁月一眼，从鼻腔里冷冷哼出一声，裙摆一甩，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沈沁月被堵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同样花样年华，她难道不想嫁个如意郎君？可是为了家族，她别无选择。 如今被唐婉兮这般当众奚落，委屈、不甘、愤怒在心底翻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要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原本被唐婉兮气得七窍生烟的几位夫人，瞧见她对自己家人也这般毫不留情。 几人心里那股邪火竟莫名消了些，甚至隐隐有种微妙的平衡感。 她们斜睨着沈沁月，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有一抹藏得极深的不屑。 沈氏抬眼瞧了瞧沈沁月，心底暗自盘算：还是离她远点，保自己的小命要紧。 这么想着，她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嫌弃地甩了甩衣袖，扭着腰肢快步离去。 仿佛身后的沈沁月，是个沾染灾祸的不祥之物，离的越远越好。 沈沁月被几位夫人异样的眼光来回打量，又看着亲姑姑那副避之不及、生怕和自己扯上半点关系的模样。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用力攥紧手中的帕子，深吸一口气，暗暗发誓。 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那些看轻她、嘲笑她的人，终有一日，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月色如水，静静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与漫天绚烂的烟火相互辉映，如梦如幻。 湖边，唐婉清抬眸望向那盛放的烟火，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令她心潮起伏难平。 上一世，鬼迷心窍的她一心想嫁给轩辕睿渊，竟听信了沈夕月的馊主意。 在皇后的寿宴上，她佯装失足落水，成功引得轩辕睿渊飞身相救。 如今想来，可笑又愚蠢，唐婉清嘴角浮起一抹自嘲。 “小姐，大皇子过来了，湖边风大，咱们还是别靠太近。” 丫鬟翠缕眼尖，瞧见不远处大步走来的轩辕睿渊，赶忙凑近唐婉清，压低声音提醒道。 唐婉清顺着翠缕的搀扶缓缓转身，轩辕睿渊已经来到了近前。 “本宫找了你好一会儿，原来婉清躲在这儿啊？” 轩辕睿渊今晚饮了不少酒，脸带着几分微醺的酡红。 此刻，他望着眼前的唐婉清，只觉她美得惊心动魄。 令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只想将她拥入怀中，轻吻她的眉眼。 轩辕睿渊对那些青涩稚嫩、女子向来不感兴趣，偏爱成熟妩媚、风情万种的类型。 可这段日子与唐婉清相处下来，他却在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身上，察觉到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她看似青涩柔弱，实则内心成熟，行事睿智冷静。 就像是在那年轻的躯壳里，藏着一个历经岁月的灵魂。 一举一动都透着别样的韵味，让他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一朵烟花在天空炸开，轩辕睿渊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步，眼神中满是痴迷。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轻轻抚上唐婉清那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脸颊。 “给大皇子请安。”唐婉清反应很快，不着痕迹地迅速后退一步，巧妙地躲开了轩辕睿渊伸来的手。 她微微垂首，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几分疏离，俯身行了一个保准礼。 “怎么，才喝了几杯就躲到这儿来了？你的酒量可不行啊！” 邪魅的的声音远远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轩辕瑾书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唐婉清听到声音转过身，目光寻声望过去，只见轩辕瑾书和叶凛萧并肩而来。 叶凛萧的眼神一直紧紧跟随着唐婉清，见轩辕睿渊那越界的举动，周身一冷，一个箭步转身，把唐婉清护在了身后。 “走走走，咱们继续喝酒去！这烟花有什么好看的，哪有美酒来得畅快。” 轩辕瑾书，完全不顾轩辕睿渊愿不愿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拽着他就往回走。 星河狠狠剜了一眼轩辕睿渊离去的背影，就差一点，自己忍不住就要动手了。 翠缕则是惊得面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心中暗自骂道，大皇子这是发的哪门子疯？紫菱的逆鳞乖巧地趴在挎包口。 原本温顺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轩辕睿渊渐行渐远的背影。 碧桃在奶包耳边低语几句，奶包机灵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后腿一蹬，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星瞳轻抚蝶舞的翅膀，眼中满是温柔，随后轻轻挥了挥手。 “你没事吧？”叶凛萧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唐婉清身前，目光紧盯着她的脸庞，眼中满是关切与紧张。 “没事，轩辕睿渊应该是喝多了。”唐婉清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叶凛萧只觉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体内气血翻涌，他赶忙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轻声问道：“你不准备走吗？” “走吧，星河，你去给她们几个说一下，我们先离开了。”唐婉清转身看向星河，神色平静的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 唐婉清看着星河离去的背影，转身带着余下的丫鬟朝着马车停靠的方向走去。 叶凛萧与她并肩而行，两人的衣袖偶尔轻轻触碰，在不经意间缠绕交织。 来到马车前，唐婉清刚要伸手扶住翠缕登上马车，叶凛萧却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唐婉清的手腕，随后身形一闪，跃进了将军府的马车。 碧桃见状，柳眉倒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就要去掀开马车帘子。 翠缕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碧桃，同时眼神示意紫菱帮忙。 紫菱心领神会，迅速上前，就要去拉碧桃上马车。 碧桃满脸怒容，瞪了翠缕和紫菱一眼，用力一甩胳膊，气呼呼地走进马车。 星瞳则捂着嘴偷笑，眼中满是促狭，紧跟在碧桃身后上了车，紫菱拉着翠缕，也迅速坐了进去。 “将军，你不是也喝多了吧？”唐婉清看着被叶凛萧紧紧握住的手腕，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叶凛萧并未作答，左手依旧紧紧握着唐婉清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唐婉清，目光炽热而深情。 许久，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指修长如玉，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轻轻勾住面具的边缘，动作缓慢，唐婉清瞪大眼睛…… 随着他的动作，面具一点点被揭开，先是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紧接着，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眉如墨画，英气与不羁在眉梢间肆意流淌。 深邃幽远的眼眸，仿若藏着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恰似春日初绽的桃花，为他冷峻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柔和与妩媚。 他的皮肤白皙细腻，在马车内摇曳的烛火映照下，近乎透明，仿佛吹弹可破。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在脸颊两侧，更衬得他面容绝美。 这张脸，完美地融合了阳刚与阴柔之美，既有着男子的俊朗潇洒，又透着几分女子的精致婉约，让人看一眼便再也无法忘怀。 “婉清，我心悦你。”叶凛萧凝视着唐婉清，眼中深情满溢，再次郑重地说道。 上一世，父亲曾无意间提起，叶凛萧自幼便戴着面具，只因他生得太过俊美，小时候常被军中将领取笑。 他一气之下便常年佩戴面具，将自己的容颜隐藏 ，所以唐婉清一直知道叶凛萧长相不凡。 只是今日亲眼所见，才惊觉他比起轩辕瑾书的邪魅，更多了几分英气与坚毅。 “将军，这是要施展美男计？”唐婉清低头轻笑，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叶凛萧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更显得俊美诱人。 他微微低下头，有些不不自然的避开唐婉清的目光。 唐婉清已历经两世，心智早已不是单纯懵懂的十四五岁少女。 她静静地盯着牵着自己的叶凛萧，只见他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此刻却微微颤抖着，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我从来不喜欢轩辕睿渊，同时我们之间还有杀母之仇。” 唐婉清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过去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更不会喜欢上皇上的任何一个皇子。” 唐婉清说完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叶凛萧的眼睛。 她此刻很清楚，自己什么承诺都给不了，以后的路还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叶凛萧心中一暖，手臂轻轻一拉，将唐婉清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你有什么心事，有什么难办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着，你难过，我的心也会疼。” 唐婉清本想挣脱，可听到这句话，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 自从重生以来，她每晚都被噩梦惊醒，满心的心事无人倾诉。 每日都在费尽心机，揣摩人心，先是费尽心思收服身边的丫鬟。 凭借自己唯一擅长的毒术和炼丹之术换取银子，一步步扩充人脉，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人情。 这条路走得无比艰辛，她时常感到身心俱疲，好多次想着要停下来。 可一想到自己上一世的无辜惨死，家人朋友一个个凄惨的下场。 最可恨的是轩辕睿渊和沈夕月最后逍遥自在的模样。 心中的恨意支撑着她继续前行，哪怕复仇之路需要耗尽这一辈子，她也绝不退缩。 第20章 自荐枕席? 唐婉清知道，叶凛萧和她一样，也是被皇权争斗中的牺牲品。 唐婉清心中一酸，放弃了挣扎，轻轻抬起手臂，回抱着叶凛萧。 叶凛萧心头一震，身体微微颤抖，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他微微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唐婉清的头发，动作轻柔而又小心翼翼。 唐婉清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能够重活一世，想必与眼前的他有着很大的关系。 只是上一世，自己始终没办法进入他的房间，其中缘由至今仍然是个谜。 叶凛萧凝视着唐婉清，从她的眼睛、鼻子，再到那粉嫩的嘴唇，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悸动，缓缓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 唐婉清一愣，瞬间身体里的蛊虫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奇妙的感觉将自己淹没。 同心灵犀蛊在两人的血液里快速游动，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两人都体会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身体酥酥麻麻，仿佛置身云端。 唐婉清只觉浑身发软，几乎坐不住；叶凛萧开始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睁开眼睛，用力紧紧抱住唐婉清，恨不能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他微微喘息着，低头看着怀里的唐婉清，只见她眼神迷离，双颊绯红如醉，粉色的嘴唇晶莹剔透，每一处都透着无尽的诱惑。 叶凛萧不敢再看，生怕自己再次失控。他闭上双眼，将脸埋进唐婉清的颈窝，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唐婉清有一刹那，感觉自己失去了理智，大脑一片空白，她清晰地感受到叶凛萧身体的变化，所以不敢乱动。 “婉清，我叶凛萧今生非你不娶，今日冒犯了，婉清不要生我气好吗？我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 叶凛萧的声音带着一丝忐忑与懊恼，唐婉清还未及笄，自己刚刚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心急了。 唐婉清轻轻拍了拍叶凛萧的肩膀，轻声说道：“记得要对我负责。” 唐婉清的话音一落，叶凛萧只觉大脑“嘭”的一声，仿佛有千万朵烟花在脑海中炸开。 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只能用一个炽热而深情的吻作为回应。 唐婉清有些好笑，轻轻捶了一下叶凛萧的后背，想要挣脱。 可叶凛萧却恋恋不舍，反而越抱越紧，越来越贪婪，他实在舍不得松开怀里的人。 唐婉清无奈，推又推不开，躲又躲不掉，一着急，轻轻咬了一口叶凛萧的嘴唇…… 一盏茶时间后，叶凛萧才缓缓松开唐婉清，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他才真切地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做梦。 唐婉清拿起一旁的面具，轻轻帮叶凛萧戴好，笑着调侃道：“平时清冷霸道的将军原来是这个样子？” 叶凛萧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唐婉清的嘴唇，眼中满是宠溺与深情，轻声说道：“好希望今晚就娶了你。” “我要是嫁给你，皇上怕是要彻夜难眠咯，别急嘛。”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俏皮的笑意，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叶凛萧紧实的手臂，话语里带着几分调侃。 叶凛萧闻言，微微沉默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随后伸手将唐婉清往怀里拢了拢，柔声道。 “一切有我，你不必忧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嗯嗯。”唐婉清乖巧地点点头，眼中满是信任，笑容如同春日盛开的繁花，明艳动人。 “你母亲生前伺候的人，如今有了些线索，正在赶来京城的路上。” 叶凛萧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为唐婉清理了理衣领，声音温柔。 唐婉清听闻，双眼瞬间瞪得溜圆，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这消息实在是太令人振奋了。 她下意识地抓住叶凛萧的衣袖，连声道谢：“谢谢将军，太感谢你了！” “叫我凛萧。怎么还和我这般生分？”叶凛萧轻轻捏了捏唐婉清粉嫩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宠溺。 “凛萧。”唐婉清声音软糯，如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叶凛萧的心尖，撩拨得他心里痒痒的。 马车外，星澜已经驾着车缓缓路过唐府大门四次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继续一圈又一圈地绕着圈子。 车厢内，碧桃气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 她不停地挣扎着，可无奈身体被紫菱牢牢压制住，动弹不得。 紫菱一脸严肃，双手紧紧箍住碧桃的胳膊，轻声在她耳边劝道：“别闹，这是小姐的事儿，咱们别添乱。” 星瞳则低垂着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指轻轻逗弄着蝶舞。 偶尔抬头望向帘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和蝶舞“聊天”。 星河坐在靠近车头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的马车，身子前倾，恨不得把耳朵贴到车壁上偷听。 她心里暗自惊叹，哎呦喂，前主子这次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翠缕则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端庄的模样。 可实际上，她心急如焚，内心不停地念叨着，小姐才十四岁啊。 终于，前面那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唐府门口，不停绕路，星澜赶车赶得腰酸背痛，屁股更坐的生疼。 马车刚一停稳，他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活动着僵硬久坐后麻木的身体。 双喜紧跟着也拉停了身后的马车，紫菱一个没留神，碧桃便“嗖”地跳了下去。 她脚步急促，“噔噔噔”地跑到叶凛萧的马车前，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站在那里，眼睛瞪着车帘。 “碧桃！”星澜一看到碧桃，立刻笑成一朵花，热情地打招呼。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碧桃便眼睛一瞪，再次“噔噔噔”地跑过去，猛地一脚踹过去。 星澜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这位姑奶奶。 “哈哈哈哈哈”星河刚跳下马车，就目睹了这滑稽的一幕，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眉开眼笑。 翠缕看着气呼呼跑回院子的碧桃，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觉得十分好笑。 紫菱瞧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星澜，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碧桃心里有气，不敢踹将军，也只能踹一踹星澜了。 叶凛萧小心翼翼地扶着唐婉清走出马车，一看就看到坐在地上的星澜，不禁嫌弃地皱了皱眉。 翠缕连忙上前，目光快速扫过唐婉清的衣服和头发，见大体和之前一样，微微松了口气，心中稍感安心。 可当她不经意间瞥见唐婉清微微红肿的嘴唇时，心里猛地一惊。 她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管家的视线，然后扶着唐婉清，脚步急促地往兰馨苑走去。 星河则调皮地走上几步，来到星澜身边，轻轻踹了一脚坐在地上的他，嘴里还念叨着。 “起来，脏兮兮的，碧桃可爱干净了。”说完，抱着怀里的赤焰和灵猊，笑着跑开了。 星澜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嘿嘿地傻笑着。 紫菱和星瞳对着叶凛萧福了一礼，然后也转身朝着院子走去。 叶凛萧目光淡淡地扫过府门口，管家微微弓着身子。低垂着头看着地面。 他撩起车帘，弯腰坐进车厢，随着一声清脆的马鞭声，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二皇子府内，轩辕璟翰斜倚在雕花大床上，面色略显苍白。 虽然当时及时服下解药，可那毒药霸道，元气大伤，气息还未完全平稳。 “主子，一直给咱们送消息的人，实在太过神秘。 而且好像跟上次还不是一个人，奴才跟踪了这几次，都被他们巧妙地甩掉了。” 一名身着黑衣的暗卫，身形微微下躬，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话语里满是自责。 轩辕璟翰抬手，轻轻掩住嘴唇，低低地咳嗽了几声，缓了缓神后，才开口说道。 “这事暂时不着急。记住，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管他一个还是两个。 或许是恨着老大，又不方便亲自出手呗！不管他们是想利用咱们，还是真心帮助，对咱们而言并没太大分别。 你即刻带人，暗中仔细查探，务必小心，弄清楚那些信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奴才遵旨！”黑衣人领命，身影如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房间之中。 轩辕璟翰躺平，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思绪翻涌。既然已经与轩辕睿渊彻底撕破脸皮，那便不需再遮遮掩掩，是时候放手一搏了。 他眼眸微睁，神色冷峻，抬手轻轻一招，唤来身旁候着的太监禄喜，沉声道。 “去，把本宫准备好的礼物给清平公主送去，告诉她，本宫过几日便去探望。” 禄喜连忙俯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尖细“奴才遵旨！”说罢，便小心翼翼地退下。 轩辕璟翰惬意地舒展身体，缓缓躺平榻上，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把玩着一把温润剔透的玉如意，此刻心情极为舒畅。 皇宫御书房内，烛火摇曳，轩辕震霆端坐在龙案之后。 他目光追随着那只蹦跳离去的小狼崽，随后端起手边的补汤，轻抿一口。 “德顺走了几天了？”他的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御书房内悠悠回荡。 安顺闻声，连忙上前，弓着身子，姿态极为恭谨，低声回道：“回皇上，已经十五天了。” 轩辕震霆微微点了点头，在心中暗自计算着时日，片刻后，又开口问道：“你方才说，璟翰这几日往唐府跑得很勤？” “回皇上，奴才替苏贵妃往唐府送些小玩意儿，就这几趟，亲眼所见便有四次。” 安顺说着，悄悄抬眼，觑了一眼轩辕震霆的神色，见并无不悦，才又小心翼翼地继续道。 “只是清平公主从未出面接待，唐大学士又在山上养病，不在府中，府里没有男主人能出面。 唐夫人沈氏乃女眷，诸多不便，二皇子后来便改成送礼物了。” 轩辕震霆听闻，不禁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心中一阵烦闷。 唐逸尘为什么躲在山上，自己很清楚，自己这两个混账儿子，一个个野心勃勃，实在是不安分。 “给朕紧紧盯着他们。唐大学士既然爱待在山上，便随他去吧。 你去准备些他爱吃的，再将朕的碧霄灵芽分出一半送去，他这人，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爱品个茶。” 轩辕震霆眉头微蹙，神色威严，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安顺连忙应下：“奴才遵旨，奴才告退。”说罢，便蹑手蹑脚地退出御书房。 唐府兰馨苑内，唐婉清再次查看了放置噬骨蚁蛊和冥刺蜂蛊的箱子。 只见它们安静地趴在里面，上次为它们提供的养分充足，足以支撑它们消耗好一阵子。 随后，她转身前往暖棚，刚一靠近，沙沙的进食声便传入耳中。 那四十多只绒绒蛊正欢快地啃食着花草，唐婉清很满意。 回到房间，唐婉清沐浴洗漱完毕，便遣退了几个丫鬟，让她们回去休息。 她独自走进卧房，刚一踏入，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空气中弥漫着那熟悉的气息，摇摇头有些无奈。 唐婉清轻手轻脚地靠近床榻，缓缓撩起床幔，映入眼帘的是叶凛萧身着一袭白衣，头发散落，斜倚在床榻之上。 室内微暗的烛火轻轻摇曳，为他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更衬得他俊美无双，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中，满是眷恋与深情，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极致诱惑。 唐婉清无奈地低头轻笑，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将军？这是想自荐枕席？婉清真是受宠若惊。” 叶凛萧长臂一伸，将唐婉清轻轻拥入怀中。怀里的佳人刚刚沐浴完毕。 第21章 求娶 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散，浅蓝色的寝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散发着清新的气息，令他心醉神迷。 “我沐浴完躺着睡不着，实在是太想你了，就独自偷溜出来看看你。” 叶凛萧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带着丝丝缕缕的情思。 话还未落，床幔便在微风中自动掩上，叶凛萧只觉浑身燥热。 仿佛有一团火在体内熊熊燃烧，床幔内的温度也似乎随着他的心跳极速攀升。 唐婉清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叶凛萧的腰，嗔怪道。 “难怪你这么一身打扮，都不知道披件斗篷？也不怕着凉？” “婉清，让我抱抱，我好热。”叶凛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耐的急切，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轻轻贴上唐婉清的红唇。 唐婉清满心无奈，真想翻个白眼，自己还有两个多月才及笄，可这个家伙就这么等不及？这几天已经偷偷跑来第三次了。 今天更过分，直接躺自己床上，虽说前几次只是喝茶聊天，但是如此频繁地打扰，着实有些耽误自己休息。 唐婉清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叶凛萧身体炙热，还微微颤抖，气息已经不稳。 两人衣服布料都很薄，唐婉清感觉到叶凛萧身体的变化，她也不敢随意扭动。 叶凛萧本来只想亲吻一下缓解一下相思……结果越吻越情难自制，直到指尖传来湿润柔嫩的触感…… 叶凛萧猛的清醒过来，手忙脚乱的给唐婉清拉好衣服，紧紧抱着，不敢再乱动。 唐婉清也松了一口气，刚刚自己也差点失控，好险，现在才有一丝紧张和后怕。 不知过了多久，叶凛萧松开唐婉清，让她躺在自己臂弯里，拉起锦被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唐婉清轻轻呼了一口气，心里暗道，总算消停了，她悄悄拉开一点床幔，让屋内的烛光透进来一些。 叶凛萧侧身将唐婉清轻轻拥入怀中，目光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嘴唇上。 她的衣领微微敞开，烛光下映照着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上面还散落着点点暧昧的红痕。 叶凛萧心中回味着方才的亲昵，心底又涌起一丝自责，他抬手，动作轻柔地为唐婉清理了理脸颊边的碎发，声音低沉而温柔。 “除夕过后，这才五个多月，扶桑国接连经历了五次地动。 扶桑使臣自从朝拜回国后，便一直蠢蠢欲动，想占领大炎朝，这次天灾灾难，促使他们更是孤注一掷。” 唐婉清听完，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叶凛萧。 叶凛萧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继续说道：“东边的泺州，由大将顾云起领兵。 这顾云起好大喜功、刚愎自用，据消息传来，泺州战事惨败，五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不足十五万。” 唐婉清静静地听着，心中明白，顾云起乃是二皇子轩辕璟翰的亲舅舅，也是贤妃顾清仪的亲哥哥。 “关外的离央国，一直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发起进攻。 还有一个莲泽国也是不死心，那边的几位大将不可能轻易调动。 这种情形下，皇上会派你前往泺州吗？”唐婉清望着叶凛萧，轻声问道。 叶凛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伸手揉了揉唐婉清的头顶，说道。 “皇上很快就会收到泺州惨败的消息。我会在出发前，求皇上为我们赐婚，而且我向你保证，定会在你及笄礼之前赶回来。” 唐婉清一时有些怔愣，皇上对叶家疑心已久，想要求得赐婚，谈何容易。 但她也不想扫叶凛萧的兴致，便只是说道：“我养了噬骨蚁蛊和冥刺蜂蛊，这次你去泺州可以带上。 我打算让星晨认主蜂王和蚁后，有这两种蛊虫助战，胜算会大一些。” 接着，她又细细和叶凛萧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作战计划。 叶凛萧听着唐婉清的话，抱紧唐婉清，吧唧亲了一口，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唐婉清被这这笑容晃了眼，心里暗道，美色诱人啊！ 皇宫御书房内，一片狼藉。轩辕震霆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龙案上的物件被他一股脑扫落在地，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个逆子，他怎敢如此！”轩辕震霆咬牙切齿，紧握的双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皇上，还请息怒。” 一旁的黑衣人见此，赶忙俯身劝道。 “息怒？朕的护城御林军不足十万，轩辕睿渊那逆子手里竟藏着十五万私兵！他这是要谋反吗？” 轩辕震霆猛地一拍龙案，震得案上残余的物品簌簌作响，能砸的东西已经被他砸了个遍。 黑衣人犹豫片刻，低声禀报道：“皇上，属下查得二皇子也查出了这批私兵的事。 二皇子还秘密接触了私兵统领，据统领交代他被二皇子查出来后，二皇子有意……有意将他这批私兵据为己有。” “哼！好啊，真是好得很！ 那就让这两个蠢货就这么以为着吧！让统领嘴巴给朕闭紧了，该干嘛就干嘛。 缺吃少穿就找这两个蠢货要，你下去吧。”轩辕震霆气极反笑，他烦闷的摆了摆手。 黑衣人领命，俯身一礼悄然退了出去。 第二日早朝，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众大臣们一个个垂首敛目，大气都不敢出。 除夕当日，各国使者齐纷纷向大炎朝朝拜。 扶桑使者更是言辞恳切，声称扶桑有意俯首，自愿归顺大炎，甘做附属国。 可谁能料到，才几个月，扶桑就突然变卦，竟悍然发起战争。 前线传来泺州战败的噩耗，短短时间，大炎竟接连丢失两座城池。 更令人气愤的是，如此重大的军情，直至连续战败才传至京城，让朝野上下措手不及。 与顾云起顾将军交好的大臣们，此刻都吓得瑟瑟发抖。 几位武将更是气得满脸通红，差点破口大骂。面对一个小小的扶桑，顾云起竟然连丢两座城，实在是窝囊！ 纵使心中再生气，可国事当前，容不得丝毫耽搁，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危机。 众大臣一番商议后，一致推举叶凛萧即刻领兵出征，攻打扶桑，以雪泺州战败、连失两城之耻。 朝堂之上，唐逸尘低垂着头，眼神游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仿佛思绪早已飘远。 回想起昨日，自己在温泉山庄逍遥自在，叶凛萧却突然到访，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娶自己的女儿唐婉清。 当时他怒从心头起，立刻吩咐徐武把人打出去。谁能想到，这小子竟掏出半块玉珏，称是父母之命、指腹为婚。 叶凛萧又一番滔滔不绝的解释，不知怎么的，竟让他松了口。 不过，他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同意这门亲事，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叶凛萧长得还不错，勉强能配得上自家宝贝女儿。 唐逸尘心里跟明镜似的，当今圣上轩辕震霆心胸狭隘，生性多疑，对叶家军早就嫉恨已久。 想到这里，他暗自叹了口气，罢了，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自己也只能拼上一拼了，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叫叶凛萧的小子有多大魅力。 随着安顺高呼退朝，大臣们鱼贯而出。林相瞧了一眼仰头望天、没有离开意思的唐逸尘，只是拱了拱手，便自行离去。 安顺瞧了瞧御书房，见皇上正在召见叶凛萧，便笑着对唐逸尘说道。 “唐大学士，要不您移步旁边偏殿先喝口茶，稍作歇息？” 唐逸尘神色平和，摆了摆手婉拒道：“多谢安顺公公好意，本官就在此处等一会便好。” 恰在此时，御书房的门打开，叶凛萧一跨出门，就瞧见了唐逸尘，赶忙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 唐逸尘瞥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看，随意摆了摆手，并不想多搭理。 叶凛萧也不气恼，拱手一礼，带着星澜转身离去。 唐逸尘迈进御书房，跪地行礼。轩辕震霆看着跪在面前的唐逸尘，心中的火气直往上冒，冷冷道。 “你这是病好了？待在山里京中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唐逸尘也不畏惧，直言道：“皇上，您可得管管自家那两个皇子，天天往臣的唐府跑，成何体统？ 先是大皇子，如今二皇子跑得更勤。皇上，您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编排微臣吗？ 那些话实在不堪入耳。臣还是那句话，皇家的孩子臣一个都不想招惹。 这大炎朝是陛下您的，您如今正值壮年，日后哪位皇子继承大统，臣只看皇上您的遗诏。 他们这般拉拢微臣，毫无用处，就算娶了臣的女儿，女儿是女儿，与微臣可没什么关联。” 轩辕震霆被唐逸尘这一连串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原来自己想岔了？ 他上下打量着唐逸尘，只见他一身朴素，除了腰间那个香囊，全身上下最值钱的恐怕就是这身官服了。 轩辕震霆不禁低头轻笑，果然还是那个唐逸尘，这么多年了，这臭脾气一点都没变。 “唐逸尘，你适可而止啊！天天不上朝，一来就数落朕的儿子，朕可从来没嫌弃过你女儿，还封了公主呢！” 轩辕震霆瞪了唐逸尘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唐逸尘满脸气闷，回道：“皇上，臣躲在荒山野岭，还被您的皇子拉着吹冷风、死命灌酒，这京城臣实在待不下去！” 轩辕震霆一提到自己那两个皇子，胸口就像堵了块大石头，烦闷不已。 “镇南大将军刚刚向朕讨了一道圣旨。”他看了唐逸尘一眼，接着说。“他想求娶你女儿。” 唐逸尘眼睛瞪得溜圆，惊道：“皇上，真的假的？我家唐婉兮才几岁？他叶凛萧多大了？ 不过也行，反正她天天闯祸，他想娶就娶走吧，臣看着也碍眼。”说着，脸上还乐开了花。 轩辕震霆又好气又好笑，“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朕说的是你的女儿唐婉清！” 唐逸尘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小子简直做梦！都传言叶凛萧丑得人神共愤，臣的女儿生得那般好看，臣可不同意这门亲事。 皇上，您为了银子，都已经卖过我一次了，臣的女儿可不行。 而且臣也不喜欢武将当女婿，万一上了战场有个三长两短，臣上哪儿哭去？臣的女儿又该怎么办？” 轩辕震霆听了，一阵无语，又看了一眼唐逸尘，嫌弃叶凛萧好像是真的！ 顿时心烦意乱，一堆事，没一件舒心的，随即嫌弃的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锦华殿内，苏贵妃看完琉璃雀传来的密信，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眼瞧了瞧时辰，高声唤来阿朵拉。 “去把准备好的补品端上，咱们这就去御书房，瞧瞧皇上。” 苏贵妃带着宫女走进御书房时，一眼便瞧见了像鹌鹑一样瑟缩在门外的安顺。 她嘴角微微上扬，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随后袅袅婷婷地走了进去。 “给皇上请安。”苏贵妃的声音轻柔婉转，恰似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柔。 轩辕震霆抬眸看了看时辰，每日这个时候，苏贵妃总会按时送来精心准备的补品。 这些日子喝下来，他只觉身体舒畅了许多，精神也愈发好了。 “起来吧，到朕身边来。”轩辕震霆望着眼前如春花般娇艳动人的美人，眉眼间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几分。 苏贵妃款步上前，亲手端起补品，一勺一勺地喂给轩辕震霆，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轻声问道。 “皇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瞧把安顺吓得，整个人都矮了半截。” 轩辕震霆凝视着苏贵妃，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你们斡尔部落，一向尊崇武力，以强者为尊。若是遇到功高盖主的武将，会如何处置？” 苏贵妃微微一怔，又喂了一口汤，眼中满是诧异，说道。 “为何要处置？武将本就该有震慑四方的力量，他们可是部落的定海神针，守护部落全靠他们，为何要处置呢？” 轩辕震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似有万千思绪翻涌，摆了摆手，示意不再喝了。 “朕是怕养虎为患啊……”轩辕震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虑，几分无奈。 第22章 扶桑战败 苏贵妃闻言，不禁低头轻笑，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皇上何不让老虎有所牵挂？有所顾忌？抓了老虎的崽子，擒住老虎的妻眷，它自然就会乖乖听话了。” 轩辕震霆伸手轻轻抚了抚苏贵妃的发丝，话锋一转。 你与清平公主书信往来频繁，她有没有提及过心仪之人？对朕的皇子们，又有什么看法？” “哎呀！皇上，您还是多管管那两位皇子吧。”苏贵妃说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婉清跟臣妾抱怨过，您的皇子一门心思拉拢她父亲，害得她父亲为了躲他们，常常跑进深山里待着。” 轩辕震霆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实在是丢人。 “皇上，唐婉清还曾对臣妾抱怨，身为皇子，应当向文臣学习治国安邦的韬略，向武将讨教行军打仗的技巧。 而不是整日盯着裙带关系，总是想利用女人来拉拢朝臣，结党营私。 利用后宫家族之间关系平衡前朝，那该是坐稳江山之后才考虑的。 如今他们都忙错了方向，大炎朝未来的霸主，岂是靠后院侍妾扶持就能成就大业坐稳江山的？” 苏贵妃一边轻声说着，一边轻轻为轩辕震霆捏着肩膀，动作轻柔而舒缓。 轩辕震霆听着，不禁回想起这段时间，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皇子府确实纳了不少小妾。 老大养私兵的银子不就是纳了小妾才有的吗？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气愤。 苏贵妃眉眼带笑，轻声问道：“皇上，您该不是想着把清平公主许配给大皇子？” 轩辕震霆轻捏眉心，略显疲惫地反问道：“爱妃，你对此事有何看法？不妨说来听听。” 苏贵妃微微颔首，神色认真地说道：“臣妾以为，此事不妥当。 您瞧如今这帮大臣，处理起正经国事来没多大本事。 可一个个在维护自身利益方面却是极为上心，生怕站错了队伍。 倘若您真将唐婉清许配给大皇子，只怕大部分大臣会默认大皇子就是预定的太子。 如此一来，他们一定会私下与大皇子频繁往来，忙着拥护新主，为自己以后铺路。 这局面一旦形成，皇上想要管理好大炎朝可就难了，实在不利于朝堂的稳定。” 轩辕震霆陷入思索，须臾，突然话锋一转：“若将她嫁给叶凛萧，你觉得如何？” 苏贵妃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娇嗔道。 “皇上怎么能让唐婉清嫁给一个丑八怪？臣妾可不乐意。” 她轻摇着轩辕震霆的手臂，满脸的不情愿，开始撒娇。 轩辕震霆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苏贵妃的手臂，温声道：“先抛开容貌不谈，只说这门婚事本身呢？” 苏贵妃秀眉微蹙，认真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 “皇上您刚才还忧虑叶凛萧功高盖主、养虎为患。 经过臣妾这段时日的了解，唐逸尘为人忠君爱国，满心满眼只有陛下和大炎朝，在众多学子中威望极高。 若是他的女婿有谋逆之心，臣妾料想，唐逸尘定然会第一个提刀相向。” 言罢，她深深地看了轩辕震霆一眼，继续道。 “皇上，臣妾喜爱唐婉清，是因为她虽为女子，却不同于寻常闺阁小姐，只知道胭脂水粉、华服珠饰。 唐婉清心系大炎朝，敬爱陛下，怜惜大炎朝的每一位百姓。 所以，若是她所嫁之人对大炎朝、对皇上有二心，臣妾觉得，唐婉清定不会心慈手软，亲手宰了他。” 轩辕震霆低头，轻声笑了笑，存心逗她：“朕可瞧不出来，唐婉清一介女流，竟有这般能耐，能亲手宰了自己的夫君？” 苏贵妃依偎在轩辕震霆身旁，声音轻柔：“皇上，您不需要忌惮那些所谓的猛虎恶狼？ 您只要稳坐这京城皇宫，便是大炎朝独一无二的霸主，天下之人都得俯首称臣。 只要这皇宫内部井然有序，不出乱子，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臣妾倾慕的皇上，自是这世间最英武不凡、无人能及的。” 说着，她那柔软的身躯轻轻靠了上去。 轩辕震霆心中连日来的郁气瞬间消散，这两天被烦心事搅得心烦意乱，此刻这几句话让他内心极为满足。 多日的严密监视，叶家行事中规中矩，并无异常。 叶凛萧自从回京，也算安分守己，既然如此，他想娶唐婉清，便随他去吧。 唐婉清作为唐逸尘的亲生女儿，心性随了她父亲，又是施粥救济百姓，又是义诊救助病患，足见其本性纯善。 只希望她日后能始终坚守这份初心，不要被尘世沾染。 就算日后叶家真有谋逆不轨之心，那也不过是多处置一个唐家罢了。 唐婉清绝不能嫁给自己任何一位皇子，以免助长他们的野心，更不能让皇子们为了争抢她而明争暗斗。 如今最要紧的，是等待德顺带回离央国的仙药。 想到此处，轩辕震霆用力将苏贵妃拥入怀中，身体顺势压下，也该让自己的身心放松一下了。 御书房外，安顺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挺直腰板，暗自感叹。 “苏贵妃可真是有本事，这么快就把皇上哄好了。” 第二日，京城仿佛被投入了两颗重磅炸弹，两道消息瞬间让整个京城炸开了锅。 第一道，皇上下旨，将清平公主唐婉清许配给镇南大将军叶凛萧，待及笄后就完婚。 这段姻缘来得突然，瞬间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而第二道消息同样令人咋舌，唐府的唐婉兮被赐给轩辕睿渊为侧妃。 一时间，无论是朝堂大臣还是市井百姓，都在纷纷猜测这两道旨意背后的深意，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议纷中。 叶凛萧跨上骏马，身姿挺拔，临出发前，他缓缓回过头。 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远远望向唐府的方向。顿了片刻，他手臂一挥，沉声道：“出发！” 马蹄声起，军队浩浩荡荡地朝着远方行进。而此时的唐府，大门紧闭，一片寂静。 唐婉清没有像旁人所期待的那样，前来送别未婚夫；唐逸尘也更是不见踪影。 消息很快在街头巷尾传开，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听说了吗？清平公主压根不乐意这门婚事，连送都不来送。” 另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嘛，唐大学士也瞧不上镇南大将军，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那是当然啊！清平公主长得那么漂亮，突然被许配给一个丑八怪，能高兴？” 这些流言蜚语传进了皇宫，轩辕震霆听闻，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两府不合？在他看来，这是好事。 大皇子府内，轩辕睿渊怒不可遏，书房里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洗礼。 “父皇这是为何？他明明知道本宫对唐婉清一往情深，为何还要将她许配给叶凛萧那个丑八怪之人！” 他的怒吼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宣泄着内心的不满与愤怒。 裴忠眯着他那如绿豆般的小眼睛，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低声说道。 “大皇子，唐婉兮同样是唐逸尘的女儿，只要众人都这般认定，那她自然就是。” 轩辕睿渊冷哼一声！心中的怒火与憋屈无处发泄，只能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去找小妾舒缓心情去了。 唐府金玉苑，唐婉兮双手紧紧地抱着圣旨，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已然过去了一个时辰。 美梦成真的喜悦让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虽然只是被封为大皇子的侧妃，但她已经心满意足。 沈氏看着女儿的模样，心中也是乐开了花，只是一想到自己长久服药，身体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每况愈下，喜悦中又夹杂了一丝忧虑。 而在沈府，自从沈夕月被送回后，沈老夫人便下了禁令，断绝了她一切社交往来，更是严禁她参加宫宴。 怎么短短几天时间，外面的世界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唐婉兮摇身一变，成了大皇子的侧妃；唐婉清竟然要嫁给叶凛萧，成为将军夫人。 沈夕月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凭什么？大皇子本应该是她的囊中之物，唐婉兮论容貌论才华，哪里比得上自己，她有什么资格？ 可是，不管她心中的怒火如何燃烧，她都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这里不是唐府，在这沈府，砸东西的后果便是罚跪和体罚，她只能将这份不甘和恨意死死压进心底。 自从唐婉清被下旨赐婚，翠缕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心思细腻，早起给唐婉清梳妆，看到小姐身上的痕迹她心急如焚。 如今好了，婚事一定，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她为自家小姐找到心仪的人感到高兴。 唐婉清也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看来轩辕睿渊应该是干了什么让轩辕震霆震怒的事情。 时光匆匆，不过月余，朝堂之上便迎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轩辕震霆收到捷报，泺州曾丢失的两座城池，已被成功收复。 叶凛萧率军出征，攻势如破竹，锐不可当，不仅夺回失地，还乘胜追击，一举拿下了扶桑国紧邻的两座城池。 扶桑国军队节节败退，最终无力招架，只能无奈求和，呈上国书，甘愿从此俯首称臣，向大炎朝纳贡称藩。 大捷传回，轩辕震霆龙颜大悦，朝堂之上，大臣们纷纷道贺，一片喜气洋洋之景。 喜讯迅速传遍大炎朝，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处处洋溢着喜悦与自豪。 皇宫之中，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喜里，皇后自从听闻唐婉清被赐婚给叶凛萧，就怒不可遏。 她心中暗忖，皇上明明知晓自己将唐婉清视作给大皇子轩辕睿渊的正妃人选，结果却便宜了叶凛萧这个外人，气的心口疼。 在静宜宫，贤妃顾清仪望着眼前的儿子轩辕璟翰，心急如焚，恨铁不成钢。 她的兄长身为将领，竟然打了败仗，实在是丢人现眼。 更让她窝火的是，原本被她看好，内定为儿媳的唐婉清，就这么没了。 再瞧轩辕璟翰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顾清仪只觉得气血上涌。 可轩辕璟翰却并不以为意，美人这世间从不稀缺。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能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还怕没有倾国倾城的佳人相伴？ 所以，唐婉清只要不嫁给轩辕睿渊，嫁给其他什么人，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唐婉清听闻这个消息，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希望叶凛萧能平安归来。 泺州的营帐里，烛火摇曳，将叶凛萧的身影映照在斑驳的营帐之上。 他紧盯着眼前摊开的地图，若有所思，星耀和星澜静静地伫立在他的身旁。 星澜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远处的星晨，只见他正满脸宠溺地逗弄着那些噬骨蚁蛊和冥刺蜂蛊。 星澜不禁打了个寒颤，揉了揉胳膊，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道。 “主子，这噬骨蚁蛊和冥刺蜂蛊如此厉害，所到之处攻无不克，连敌人尸体都不用处理，咱们为什么不乘胜追击，直接将扶桑国彻底拿下呢？” 叶凛萧闻声，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伸出手指，轻点在地图上说道。 “这两座城，地理位置特殊，易守难攻，对我们大炎朝的战略布局至关重要，所以有攻占的必要。 但再往远处，那些地域破旧，资源匮乏，打下来没什么必要。” “嘿嘿，可不是嘛！”星耀连忙附和，脸上挂着笑。 “他们那儿要啥没啥，少吃缺喝的，攻下来还得指望咱们去扶贫，一点都不划算。” 叶凛萧微微颔首，看了一眼星澜继续说道：“等负责接管军队的人一到，我便与星耀先行返回大炎朝。 你和星晨带领队伍，护送扶桑国的使臣一同回去，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是，属下遵命！”星澜和星晨齐声应道，两人身姿挺拔。 星耀则在一旁偷偷摸摸地摸了摸鼻子，暗自偷笑。 他心里清楚，自家主子归心似箭，恨不能自己长出两个翅膀飞回大炎朝。 第23章 朝思暮想 看着扶桑国军队拼死抵抗，耽误了不少时间，主子都急得要上火了，恨不得直接让傲风直捣扶桑国皇都。 一想到这里，星耀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距离自家小主子出生又近了一步，想想就好玩，嘿嘿嘿。 唐府兰馨苑，翠缕手里忙活着，要把唐婉清明日需要穿的衣服首饰都归拢好。 翠缕忙完，转过头看了一眼唐婉清，再过十天就是小姐及笄礼了，不知道将军会不会赶回来，她心里有些着急。 唐婉清看见翠缕已经忙完了就微微一笑“你去早点休息吧，我再看会书。” “是，奴婢遵命。”翠缕俯身一礼后就走出房间，轻轻把门关上。 夜幕低垂，月光如水般倾洒。唐婉清将手里的书放下，站起身走向窗前。 抬眸望去，今夜月色格外皎洁，微风悠悠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风中裹挟着馥郁的花香，丝丝缕缕，令人沉醉。 唐婉清低头下意识地掐指计算着时间，素锦也快到临盆的日子了吧？ 突然，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屋内的烛火瞬间熄灭，屋里猛的一暗，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已落入一个带着微微湿气的怀抱。 唐婉清的心跳陡然加快，她的内心微微一颤，刹那间，涌起一丝喜悦，他平安回来了！太好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摸，触碰到的是叶凛萧湿漉漉的长发。 她的心中有些心疼，轻轻捶了一下叶凛萧的胸口，柔声道：“都不知道把头发擦干再过来？来，我帮你。” 叶凛萧将脸深深地埋进唐婉清的颈窝，贪婪地吸着她身上的气息，仿佛要将这分别的思念一次性全部填满。 “想死我了，匆匆洗了个澡就赶来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唐婉清轻轻拍着叶凛萧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先擦擦头发吧。” 说着，她借着如水的月光，牵着叶凛萧的手，将他拉到椅子旁，让他坐下。 随后，她拿起一旁的布巾，动作轻柔地一点点为他擦拭着头发。 “你是和星耀先回来的吗？”唐婉清看着叶凛萧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因为我太着急回来见你了。你呢，都不想我吗？” 叶凛萧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唐婉清，眼中满是期待与渴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忐忑。 唐婉清闻言，微微一愣。她怎么不想他呢？只是她性子冷淡，不善于将内心的情感直白地表达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满眼祈求的叶凛萧，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由得一软。 忍不住低头轻笑一声，而后，她缓缓凑近，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叶凛萧的唇上。 叶凛萧的心中瞬间被喜悦填满，像是有烟花在心底绽放。 一直以来，他都不确定唐婉清对自己的心意，总是自己主动去靠近、去索取。 刚回京城时，坊间都在传言唐婉清心仪大皇子，听得多了，他的心里也难免信了几分。 很多时候，面对唐婉清，他都是忐忑不安的，患得患失。 此刻，唐婉清主动的亲吻，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心意，这种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唐婉清抱起，一个转身，床幔轻轻晃动，两人便一同躺在了床上。 眼前的人，是他日思夜想、念得心疼的人。叶凛萧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他缓缓闭上眼睛，低头吻住了唐婉清。 唐婉清也轻轻闭上眼睛，伸出双臂，环抱住叶凛萧，温柔地回应着他。 此刻，同心灵犀蛊像是感受到了他们之间彼此的爱意，在两人的血液中欢快地游动着，床幔里温度也在慢慢升高。 因为唐婉清的回应，叶凛萧仿佛置身于云端，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愉。 他的吻如细密的雨点般，落在唐婉清裸露的锁骨上。 唐婉清抚摸着叶凛萧的后背，轻轻拍了他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适可而止啊！现在衣服轻薄，我明天还怎么见人？” 叶凛萧留恋地又亲了一口，才抬起头看着唐婉清，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越是爱你，越是怕轻待了你，可我又实在忍不住不去碰你。” 说完，他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懊恼地趴在唐婉清的胸前。 唐婉清好笑地睨了他一眼，看着这个嘴上说着懊恼，手却还在偷偷搞小动作的叶凛萧。 心中暗自吐槽：能和轩辕瑾书玩到一起的，心眼儿果然都不少。 唐婉清实在忍不住了，她双颊绯红，用力推着叶凛萧的脑袋，带着几分娇嗔。 压低声音抗议：“将军，我还没满十五岁呢！你就不能手下留情些？” 叶凛萧被她这模样逗得忍不住闷声轻笑，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撑起手臂，恋恋不舍地帮唐婉清把衣领拉好，随后翻身躺好，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激动情绪。 “我去求皇上，把婚期定下来，就定在你生辰的第二日，好不好？” 叶凛萧用手臂支起脑袋，垂眸望向身旁的唐婉清，眼中满是期待。 “你信不信我爹会打死你？”唐婉清又好气又好笑，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叶凛萧的额头，嗔怪道。 “哎，我忍得好难受。”叶凛萧长叹一声，像个赌气的孩子般，泄气地重新躺平。 “我祖父知道我要结婚了，连重孙子、重孙女的名字都想好了。” 叶凛萧躺不住，片刻后又支起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唐婉清的小脸，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唐婉清只觉得又累又困，索性闭上眼，不想再搭理他。 叶凛萧实在太粘人了，又亲又摸，自己根本招架不住，推也推不开，一番折腾下来，她只觉得疲惫不堪。 “你还小，生孩子太早对身体不好，咱们不着急生，可我着急结婚啊！” 叶凛萧见唐婉清闭着眼睛，知道她心里多半是被自己刚刚的举动惹恼了。 于是低声嘟囔着，一边帮唐婉清压了压被角，一边伸手牵住她的手。 随后，他也赶忙躺好，紧闭双眼，生怕再多看一眼，就又控制不住自己。 唐婉清悄悄睁开眼，斜睨了叶凛萧一眼，心中暗自吐槽。 上一世两人相处了五年，怎么就没发现他是这样的性格？从前那个清冷疏离的叶凛萧哪儿去了？ 如今的他，什么羞人的情话都能说得出口，脸皮厚得很，还学会耍赖了。 刚刚自己真是被他弄得手忙脚乱，只能装睡来逃避。 待身旁小姑娘的呼吸逐渐平稳，叶凛萧轻轻侧过身。 月光透过床幔的缝隙，如银纱般洒落在唐婉清的小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 叶凛萧总觉得，在这小小的身躯里，住着一个不同的灵魂，这个灵魂沉稳从容，面对任何事情都能波澜不惊。 回想起刚刚，唐婉清满脸通红，被自己折腾得手忙脚乱、羞恼求饶的模样。 叶凛萧心中泛起别样的情绪，只有那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她的鲜活与真实。 他轻轻伸手打开床头的匣子，拿出一瓶药膏。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一点点为唐婉清涂抹锁骨处的红痕。 手下的肌肤细腻光滑，让叶凛萧忍不住又一阵心猿意马。 好不容易克制住情绪，抹完药后，他细心地为唐婉清盖好被子。 看了一眼旁边软榻上趴着的赤焰，叶凛萧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低声说道。 “看好你家主子。”赤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叶凛萧一眼，便将脸扭到一边，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叶凛萧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唐婉清，一狠心，飞身跃出窗外，随后轻轻关上窗户，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星耀和傲风蹲在一棵大树上，傲风庞大的身躯压得树枝咯吱咯吱直响。 星耀抬手戳了戳傲风，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换棵树待着？咱们将军府又不是只有这一棵。” 傲风却不为所动，眼睛警惕地看向一个方向。很快，一个人影一闪而过，飞进了书房里。 星耀看了一眼刚刚亮起烛光的书房，忍不住嗤嗤偷笑，对着傲风小声说道“嘿嘿！看见没？偷吃的人回来了。” 乾元殿之内，轩辕震霆一脸喜气，满面红光，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站着的几人。 此次前来的两位扶桑使臣，模样看着颇为落魄。二人都是身形消瘦，一脸营养不良的憔悴模样，站在殿中战战兢兢。 扶桑使臣铃木拓也恭恭敬敬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炎朝礼节，高声道。 “扶桑国使臣铃木拓也，叩见陛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轩辕震霆微微抬手，摆了摆。 身旁的安顺立刻高声喝道：“起！” 铃木拓也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站起身来，身旁的另一位使臣赶忙伸手扶了他一把。 铃木拓也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说道：“微臣不远千里，携我国天皇御笔亲书的国书，特来朝见陛下。 我国天皇久仰大炎朝天威盛德，诚心归降，恳请陛下恩准，垂阅此国书。” 说着，他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叶凛萧，顿时想起战场上扶桑国士兵的死状。 惊的得他心头猛地一颤，声音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安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下台阶，从铃木拓也手中接过国书。 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无恙后，才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上金銮殿，双手将国书呈递给轩辕震霆。 这时，大臣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两人看着可比除夕前来朝拜的那两位狼狈多了，这是闹饥荒了？” “听说他们那儿闹了天灾，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饿死的多了，惨不忍睹啊。” “怪不得之前拼命攻打大炎朝，横竖都是个死，饿死还不如临死前拼一把。” “这就是报应，他们背信弃义、出尔反尔，老天都不会放过他们，替大炎朝收了他们。” 铃木拓也听着这些议论，脸色瞬间黑得如同锅底。 他心中暗自腹诽，这大炎朝的男人怎么如此爱嚼舌根？都是碎嘴子？ 金銮殿内，轩辕震霆将扶桑国的国书细细看过，满意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转而投向一旁身姿挺拔的叶凛萧，脸上满是笑容，朗声。 “镇南大将军此次战役，有勇有谋，大获全胜，你居功至伟。说吧，想要何种赏赐？” 叶凛萧闻言，恭敬地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回禀皇上，保家卫国乃臣子本分，臣不敢邀功请赏。” 这话刚落，人群中传来一声冷冷的冷哼，正是唐逸尘，他满脸的嫌弃与不待见，毫不掩饰。 轩辕震霆瞧向唐逸尘，眼中闪过一丝好笑。自从给唐逸尘的女儿赐婚之后，这家伙像是换了个人。 之前总是称病、躲在山上泡温泉，如今却天天早早来上朝，每次都第一个到，风雨无阻。 叶凛萧低着头，他脸上戴着面具，心中暗自想着，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轩辕震霆看着这两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对唐逸尘的愧疚。毕竟人家那如花似玉的女儿，确实有更好的选择。 他轻咳一声，接着说道：“那这赏赐就暂且留着，日后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朕提。 你祖父来信了，听闻你要娶妻，叶老将军十分高兴，盼着你早日完婚，开枝散叶呢。” “臣，不同意！”唐逸尘瞬间出声反对，语气中满是不乐意。 轩辕震霆眉头一皱，瞪向唐逸尘，问道：“你有何不同意的？” 唐逸尘冷着脸，义正言辞：“臣的女儿还小，实在不适合太早完婚。” 轩辕震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挤兑道。 “朕可记得，前几日你还向朕讨要赏赐，说你女儿马上及笄，却没什么好东西可送。” 唐逸尘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愈发阴沉，索性紧闭双唇，不再言语。 叶凛萧低着头心情愉悦，心情好，这会看谁都顺眼了。 第24章 及笄年华 林怀仁不着痕迹地瞥了唐逸尘一眼，心中暗自腹诽，这家伙可算是解脱了。 再看看自己，大皇子和二皇子如今整日往他的府邸跑，甩都甩不掉，简直烦得他头皮发麻，不知如何是好。 轩辕震霆将扶桑国归降相关事宜妥善安排妥当，安顺便高声宣布退朝。 唐逸尘狠狠瞪了叶凛萧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后，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林怀仁瞧了瞧叶凛萧，又把目光投向跑得飞快的唐逸尘，心里直犯嘀咕。 又没人在后面追他，跑这么急做什么，这般想着，他对着叶凛萧拱手示意，礼貌地告别后，也转身离开了大殿。 叶凛萧摸摸耳朵，也走出大殿，几个相熟的武将聚上来热情打招呼。 八月十三，正是唐府大喜的日子，大学士唐逸尘的长女迎来及笄之礼。 唐府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气，就连灰狼肉包，也被碧桃捉住，摁着套上了崭新的小衣裳。 消息传到皇宫，各宫娘娘纷纷送上贺礼，唐婉清看到皇后送的发簪时，她微微一怔，这簪子竟与上一世皇后所赠，毫无二致。 淑妃和德妃送来的礼物十分厚重，都是一整套精美的头面，每一件都雕琢得极为细致，一看便价值不菲。 柔妃的礼物则是两斛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珍品。 良妃送来的是一个精致发冠，金丝缠绕，宝石点缀，做工堪称一绝。 苏贵妃更直接，送的全是纯金打造的头面，沉甸甸的。 唐婉清静静伫立在铜镜之前，目光牢牢锁住镜自己。 一时间，竟仿若透过如今的自己，望见了上一世的那个人，与眼前的影像悄然重叠，叫她有些恍惚。 这一世，命运的轨迹已经扭转，一切都截然不同了。 唐婉清怔愣在原地，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因为自己，很多人的命运都发生了变化，以后的路还有很长，仇还要报。 唐婉清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乌黑亮丽的发丝全部梳起，精心梳理成凌云髻，发髻高耸如云。 一枚发簪固定发髻，发簪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显得更加端庄典雅。 发髻上一支步摇，步摇的主体是由金丝编织而成的花朵，花朵上镶嵌着耀眼的红宝石。 花瓣上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唐婉清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尽显灵动之美。 耳坠上的珍珠圆润饱满，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映衬着唐婉清的脸庞愈发娇艳动人。 一件玄色深衣，庄重而神秘，深衣的领口、袖口和下摆都用精致刺绣镶边，锦缎上绣着一朵朵盛开的牡丹。 腰间系着一条宽腰带，腰带为鲜艳的朱红色，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云纹蜿蜒曲折，仿佛是天空中的祥瑞之兆。 翠缕和紫菱又左右查看一番，害怕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唐府庭院里，繁花似锦，争奇斗艳，将整个府邸装点得焕然一新。 唐逸尘满面春风，亲自站在府门，热忱地迎接每一位宾客进入礼堂。 每迎来一位贵客，府中的侍从便高声唱喏。 “镇南大将军到！” “怡亲王到！” “大皇子到！” 紧接着，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八皇子，还有大公主、二公主、栖霞郡主。 一众皇室宗亲与达官显贵纷纷而至，一时间，唐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轩辕睿渊望着走在前面的叶凛萧，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骨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叶凛萧竟然悄无声息就抢了自己的人。 轩辕璟翰则满脸笑意，春风得意，这几日他诸事顺遂，心情格外畅快。 轩辕恒瑜则风度翩翩，正与唐逸尘客气地交谈着，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 林若羽是这次及笄礼的赞者，她心急如焚，一路上不停堵车，现在恨不得立刻冲进府内。 可偏偏轩辕瑾书在前面迈着个四方步，慢悠悠地晃悠，仿佛故意挡她的路。 林若羽实在等不及了，猛地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然后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一头撞开轩辕瑾书，贴着叶凛萧的衣角就溜进了府里。 “哎呦喂！”轩辕瑾书夸张地叫了起来，“谁啊？把小爷我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其实他早就瞧见林若羽来了，故意这么磨蹭，刚刚在门外林若羽趁他不注意，偷偷摸了他家的雪儿，别以为他没看到。 林若羽回头狠狠地瞪了轩辕瑾书一眼，然后跑得更快了，一溜烟就没影了。 此刻，在唐婉清的闺房里，唐婉兮、上官文茵、魏紫樱、魏紫钰几人都争着要做赞者，叽叽喳喳，热闹得像一群欢快的小鸟。 “反正需要拿的东西挺多的，大家都去凑个热闹吧，你们也正好先熟悉熟悉流程。” 唐婉清眉眼含笑，轻声打趣道。正说着，林若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大声嚷嚷。 “我来了，我来了！都是那个讨厌的轩辕瑾书，这个花孔雀，老是跟我作对！” 唐婉清低头轻笑，在她们几个当中，也就林若羽已经行过及笄礼，性子还是这么活泼。 “小姐，时辰到了，咱们出去吧。”翠缕站在一旁，看着神色平静的唐婉清，自己反倒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吉时已至，晨光熹微，柔和的光线洒在大地上，给世间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唐婉清在翠缕的搀扶下，莲步轻移，款步来到正堂中央。 她身姿婀娜，面向南方，盈盈而立，神色平静如水，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淡定。 担任正宾的是长公主轩辕赫曦，她五官立体，眉目清朗带着几分英气，身姿挺拔。 一袭华丽的锦服，绣着金丝银线的凤凰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仪态万方，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风范，款步上前，稳稳地站定在唐婉清身旁。 唐婉清看到轩辕赫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知道长公主是轩辕瑾书的亲姑姑。 这位长公主早些年曾征战沙场，威名远扬，后来却深居简出。 轩辕瑾书的父王轩辕岚回到封地后，长公主就上皇上，称自己因旧疾复发，再也无法驰骋疆场。 再后来，长公主的驸马去世，她便从此不再参加任何宴会。 之前父亲说找到了合适的正宾，唐婉清便没再过多关注，没想到竟然是长公主亲临。 长公主轩辕赫曦同样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唐婉清。 近来，民间百姓时常议论清平公主，自己的侄子轩辕瑾书也会在她面前提起。 她还听闻唐婉清救了中毒的皇兄，心中早就对这个聪慧睿智的姑娘充满好奇，只是自己身边眼线众多，一直忍着不曾相见。 赞者林若羽、上官文茵等人双手捧着漆盘，盘中盛放着象征成人的笄饰，件件精美绝伦。 她们神色恭敬，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仪式的进行。 长公主率先从盘中拿起缁布笄，口中念念有词。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在这庄重的礼堂中回荡。 说罢，她动作轻柔而熟练，将缁布笄稳稳地插入唐婉清的发髻。 这轻轻一插，便宣告着唐婉清告别了懵懂幼稚的少女时代。 唐婉清微微颔首，向长公主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随后，她在丫鬟的引领下，款步回到内室，换上与之相配的深衣，再次落落大方地回到堂中。 紧接着，长公主又拿起更为精致的铜钿笄，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 随着这声声祝福，铜钿笄替换下缁布笄，唐婉清的气质愈发显得沉稳大气，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韵味。 再次换装后，长公主拿起了那顶华丽无比的九翚四凤冠。 这凤冠做工精细，每一片羽毛、每一颗宝石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尊贵与荣耀。长公主郑重地说道。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 加笄完毕，长公主亲自为唐婉清斟满一盏美酒，递到她手中。 唐婉清双手接过酒杯，身姿优雅地向长公主行了一个庄重的拜礼，而后轻轻抿了一口。 酒的辛辣在舌尖散开，她明白，这一口酒，宣告着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从此要肩负起更多的责任。 唐逸尘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完成这人生中的重要仪式，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琼儿，咱们的女儿长大了。 接下来，唐婉清依照古礼，依次向天地、祖先、父亲行叩拜大礼。 她的动作虔诚而庄重，每一次叩首，都饱含着对天地庇佑、祖先福泽、父亲养育的深深感恩。 而后，她又向长公主和众宾一一行揖礼致谢，姿态优雅，礼数周全。 礼成之时，宾客们纷纷走上来送上真挚的祝福，一时间，礼堂内满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叶凛萧自始至终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追随着唐婉清。 加笄过后的她，身着一袭深色锦服，锦服上绣着精致的花纹，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透出一股令人敬畏的压迫感。 她美得耀眼夺目，叶凛萧不由得有些激动，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喜爱之情压都压不住。 轩辕睿渊看到唐婉清的装扮，心中猛地一震，一时间竟感到一阵晕眩。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悔和不甘，他一直觉得唐婉清就像自己囊中之物。 所以对于这段时间轩辕璟翰在唐婉清面前献殷勤的行为根本不屑一顾。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叶凛萧，将唐婉清从他的“掌控”中夺走，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轩辕瑾书隐在人群里，目光静静地落在唐婉清身上。莫名的，一种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唐婉清周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贵气，恰似那母仪天下、端居后宫之首的皇后。 她的眼眸中，全然不见这个年纪女子该有的紧张与局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远超常人的淡定从容，就像平静无波的深潭。 唐逸尘与沈氏正忙着招呼宾客入座。如今沈氏对唐婉清是打从心底里感激与敬重，自家女儿能嫁入大皇子府，唐婉清可是居功至伟。 大公主轩辕熙拉着轩辕璃，一路挤到唐婉清身旁。 众人一见是两位公主，忙不迭地行礼，唐婉清微微俯身，姿态优雅地行礼问道。 “两位公主，你们的宝贝宠物，近来可好？” 轩辕璃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兴奋地说。 “婉清，可太神奇了！我养的那只狐狸吃了你给的丹药后，就不再想着逃跑，还会给我母妃跑腿送东西呢！” 轩辕瑾书刚好路过听闻，忍不住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轩辕璃。 “怎么，姨母连几个宫女太监都舍不得给你配？净想着使唤人家狐狸！” “表哥，你真讨厌！”轩辕璃一瞧见轩辕瑾书，顿时就没了好脸色，连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轩辕熙轻轻拉了拉轩辕璃，而后看向轩辕瑾书，温声劝道：“表哥，不要总是逗皇妹了。” “哼！”轩辕瑾书猛地一甩折扇，眼神带着几分不屑，扫了这两个小丫头一眼，便大步离去。 唐婉清嘴角含笑，轻轻招了招手，翠缕连忙递上一个荷包。 唐婉清从里面拿出两瓶丹药，分别递给轩辕熙和轩辕璃。 这段时日，后宫里掀起了一阵养宠物的热潮。 大公主养了一只雪白的猫，二公主养了一只白狐狸，五皇子养了狗，八皇子也养了一只小猫。 这些宠物吃了唐婉清给的丹药开了智后，变得聪慧异常，十分招人喜爱。 “每日喂一颗，哪怕你们佯装要打它们，它们都舍不得离开。”唐婉清笑着打趣道。 “我表哥养的狮子，是不是也天天吃这种丹药？看着可温顺乖巧了。” 轩辕璃刚看到那威风凛凛的白狮子，好像也能听懂人话，还能骑着，多帅气啊！她眼里满是羡慕。 第25章 及笄年华1 “狮子食量太大，且生性凶猛，不适合在宫里饲养，你们选的这两个小家伙就很不错。” 唐婉清看着公主身后宫女怀中的狐狸和小猫，和声说道。 轩辕璃迫不及待地拿出一颗丹药，小狐狸瞬间兴奋起来，在她脚边撒娇打滚，逗得轩辕璃哈哈大笑。 轩辕熙也抱起自己的小猫，喂了一颗丹药。小猫吃得一脸满足，窝在她怀里不停地卖萌。 唐婉清看着两人玩得不亦乐乎，便来到大公主轩辕赫曦身旁。 “婉清给长公主请安。”唐婉清深深俯身，行了一个大礼。 “乖孩子，快起来，快起来。”轩辕赫曦连忙伸出双手，扶起唐婉清，眼中满是喜爱。 “没想到父亲竟请得长公主前来做正宾，长公主平日里深居简出，此番实在是有劳长公主了。”唐婉清说完，又微微福身。 轩辕赫曦轻轻拍了拍唐婉清的手臂，笑道：“本宫本就想来凑个热闹。 以后有空，多去本宫府里坐坐，本宫也挺喜欢这些可爱的小动物。 “你给参谋一下，本宫府里适合养什么？”轩辕赫曦饶有兴致地看向唐婉清，眼中满是期待。 “养什么？，姑姑最好是养鸡，鸭，鹅喂大了还能宰了吃。”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响起，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轩辕瑾书双手悠闲地背在身后，优哉游哉地晃荡过来，他本就坐不住，这会在满院子溜达呢。 轩辕赫曦佯装嗔怒，作势要打他，没好气地说道。 “你为什么养狮子？你怎么不养头牛？还能干农活，正好把你这一身闲劲儿都使使！” “噗嗤”一声，唐婉清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轩辕瑾书骑在牛背上的画面，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轩辕瑾书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吸引，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唐婉清身上。 以往，唐婉清总是笑意盈盈，却透着股端庄又疏离的味道。 今日这般毫无顾忌、随性的笑，他还是头一回见。 那一瞬间，他竟有些看愣了神，只觉得这笑容晃得他眼睛都有些发花。 轩辕赫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感慨，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唉，还是手慢了一步啊！ 叶凛萧走了过来，身姿挺拔，气质不凡。他走到几人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朗：“给长公主请安。” 轩辕赫曦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着说道。 “起来吧。”心中却暗自思忖：这小子，该不会是怕被人挖了墙角，才急匆匆赶来的吧？ 叶凛萧直起身，目光在唐婉清身上短暂停留，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他伸手一把拉住轩辕瑾书的胳膊，便要往外走。 “哎哎哎，放手！小爷的衣服可是新做的，你轻点，快松手啊！” 轩辕瑾书被拽得一个踉跄，一边奋力拍打着叶凛萧的手臂，一边扯着嗓子嚷嚷。 唐婉清笑着转向轩辕赫曦，微微凑近，轻声细语地提了几种适合在府中饲养的动物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相谈甚欢。 送走宾客后，唐婉清感到一阵疲惫，坐在梳妆台前，翠缕温柔地帮她拆开发髻，一头如墨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 “小姐，沈府送了请帖过来。”紫菱脚步匆匆，从门外快步走进屋内，手中拿着一张帖子，恭敬地递给唐婉清。 “她们家怎么总有这么多事？”碧桃柳眉一竖，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嫌弃。 “难不成，是她们家匾额换新了？庆祝一下？”星瞳一脸认真，表情严肃。 “哈哈哈哈……”星河一下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直不起腰来。 翠缕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几个人该不是还惦记着再去偷一次匾额？ “素锦生了，是一对男孩，这是沈夕月送来的帖子，三日后沈府要摆宴席。” 唐婉清语气平和，将帖子上的内容缓缓说了出来。 紫菱听到这话，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间愣住，不知道该祝福还是可怜。 “哎呀，这下她可是生出来沈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星河反应过来后，语气夸张，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惊讶与感慨。 “那可不，这可是沈老夫人嫡亲的独苗苗，以后的家业怕是都得落在这俩孩子身上。” 碧桃附和着，眼神里除了八卦倒是没看出什么羡慕。 几个丫鬟瞬间就凑到一块儿，低声聊起了素锦的八卦。 唐婉清看着手里的请帖，心中暗自思忖：沈夕月这是打算孤注一掷了？ 沈氏同样收到了请帖，在她看来，一个奴婢生子，也敢大张旗鼓地办宴，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自己瞧不上的贱婢，她自然不愿屈尊前往，唐婉兮主动要求去看看，独自去唐府赴宴。 唐婉清的马车在前，唐婉兮的紧随其后。还未抵达沈府，远远便传来了热闹的吹打喜乐声。 沈府门口，二儿媳韶娇正和一位陌生的小姐忙着迎接宾客。 两人忙上前给唐婉清请安、寒暄几句后得知，这位小姐是韶娇的女儿，沈兆佑的二姐——沈知月。 沈知月身形高挑，面容清丽，举手投足间尽显大方得体。 她身着一袭天青色锦服，愈发衬得肌肤胜雪。唐婉清与她交谈几句，便断定这是个聪慧过人的女子。 沈知月引领着唐婉清上了轿子，朝着宴会大厅而去。 一路上，景致与上次来访时截然不同，想来是前往另一个院子。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众人在一座装饰奢华的院门口停了下来。 刚下轿子，便见素锦率领着一众丫鬟婆子候在那里，场面颇为壮观，很是有排面。 数月未见，素锦整个人圆润了不少，往日里的张扬与娇媚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富贵大气。 “给清平公主请安。”素锦屈膝行礼，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紧张。 尤其是看到唐婉清身后的唐婉兮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惧怕。 “起来吧，沈少夫人不必多礼。”唐婉清淡淡说道。 唐婉兮挽着唐婉清的胳膊，全程一言不发，仿若从没见过素锦。 素锦心中对唐婉清满是感激，多亏公主没有让唐婉兮在众人面前揭露自己的过往。 唐婉清看了看身旁的唐婉兮，自从圣旨颁布后，她确实改变了许多，整个人变得平和从容，往日的戾气已经不见了。 “紫菱，把给沈少夫人的贺礼拿过来。”唐婉清转头吩咐紫菱。 “是，公主。”紫菱赶忙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一旁的嬷嬷。 素锦再次俯身行礼，目光看向紫菱时，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走进院子，宴会厅里早已宾客满堂。唐婉清带着唐婉兮走了进去，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如今唐婉兮已经是大皇子侧妃，自然与唐婉清一同落座。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高声通报：“大皇子到！” “二皇子到！”“镇南大将军到！”“怡亲王到！” 唐婉清听闻，心中一惊：这究竟是谁，竟把叶凛萧和轩辕瑾书都请来了？ 轩辕睿渊一踏入宴会厅，目光瞬间便落在了唐婉清身上。 如今的她已经及笄，妆容配饰更加繁琐，服饰颜色相较以往更为深沉，再配上公主专属的金冠，整个人愈发显得雍容华贵。 唐婉清神色平静，正悠然地品着茶，待众人都走进来后，才缓缓起身行礼。 叶凛萧望着唐婉清，眼中满满都是思念。几日不见，他心中甚是牵挂。 唐婉清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身后的星耀暗自腹诽：若不是唐大学士在府中增添了侍卫，自家主子怕是恨不得整日都赖在唐府不走。 一到天黑就主子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就想着偷偷溜进唐府去见公主。 唐婉清这时才发现，轩辕璟翰身旁竟跟着一个熟人，沈婵月。 轩辕璟翰察觉到唐婉清的目光，不禁展颜一笑。 “哈哈，清平公主，本宫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沈婵月，本宫新纳的爱妾，月美人。” 说罢，他温柔地看向沈婵月，轻声说道：“还不快给清平公主请安，你平日里最是乖巧懂事。” “妾身婵月给清平公主请安。”沈婵月声音娇柔，身姿婀娜，盈盈下拜。 “起来吧。”唐婉清微笑着回应，心中却暗自思忖。 沈老夫人到底是从商之人，竟如此大胆，敢把诸位皇子当作装鸡蛋的篮子，多方下注，有意思啊！ 众人纷纷重新落座，唐婉清不着痕迹地环视一周，倒是发现在座夫人小姐，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怀中的赤焰突然烦躁地扭动了几下，唐婉清抬眸再次扫视全场，这才发现沈夕月不知何时已经在不远处就座。 唐婉清微微侧身，低声与唐婉兮交谈了几句，接着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药瓶。 唐婉兮接过药瓶，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唐婉清，随后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沈夕月一眼。 沈夕月表面上神色平静，可那眼底深处藏着的恨意，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怎么也掩盖不住。 星河左顾右盼，随后偷偷凑近碧桃，压低声音说道：“她们家该不会是把金子都藏起来了吧？” 碧桃听了，也跟着好奇地四处打量，好像真的是这样！之前那些金光闪闪的装饰如今竟一片都看不见了。 翠缕在一旁，垂着头，嘴角微微上扬，暗自好笑：人家怕是被你偷怕了，才藏起来的。 就在这时，星河肩头的灵猊有了动静 星河顺着灵猊的视线望去，只见一队丫鬟正端着酒菜鱼贯而入。 星河眼睛陡然一亮，急忙凑近唐婉清，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唐婉清闻言，目光落在那些端菜的丫鬟身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宴席菜色很丰盛，全程都是沈知月在招呼，进退有度，无微不至，又不会让别人觉得太过热情。 宴席结束，沈知月邀请唐婉清去花园赏花，唐婉清就带着唐婉兮和一众丫鬟一同前去。 男宾客也三三两两的来到花园，沈府的花园很开阔，高大的花木和娇艳的花丛错落有致。 形成一个一个小小的空间，半包围的花木有一定的隐蔽性，还能遮挡阳光，很是舒服。 “给清平公主请安。”一声阴柔，油腻的男声传来，唐婉清和唐婉兮回头看过去。 左相，陆佑衡家的长子，陆嘉烁，一身粉色锦袍，满身都是脂粉味。 唐婉清看了一眼陆嘉烁，脸型瘦削，双眼无神，眼神飘忽，就像一只无形的手。 不怀好意地在她们几人身上摩挲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还露出一丝隐晦的笑，那笑容油腻猥琐，让人看了就心生厌恶。 唐婉清厌烦的转过头，懒得搭理，碧桃眼睛一瞪“你起来吧，不要打扰公主赏花。” 陆嘉烁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自己堂堂相府嫡子，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想起之前母亲提过要自己娶唐婉清，当时自己不太乐意，今日一见，确实有几分姿色。 虽然皇上下旨赐给叶凛萧，这不是还没娶回家吗？ 陆嘉烁俯身行礼后就一甩衣袖，走着瞧。 这时，一个丫鬟来到唐婉兮面前，俯身给唐婉清恭敬行礼，又低声说道。 “婉兮小姐，沈老夫人有请。”唐婉兮心底一阵抵触，实在不愿意去。 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亲外祖母，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唐婉清，唐婉清微微点点头。 唐婉兮的身影刚消失不久，沈夕月便带着几个丫鬟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方才在宴席上，唐婉清没来得及仔细打量，此刻定睛一看，只见沈夕月往日的端庄大气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周身散发的一股子媚态。 “给清平公主请安。”沈夕月微微屈膝，身姿如弱柳扶风，声音娇柔婉转。 “起来吧。”唐婉清神色平静，轻轻摆了摆手，眼神中透着疏离与淡漠。 沈夕月抬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鬓角，莲步轻移，靠近几步，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6章 孔府闹剧 “妹妹，从前只知道你对大皇子无意，我还一直纳闷你心里到底装着谁。” 说到此处，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如今才明白，原来妹妹心仪的是叶将军啊！姐姐也是刚知晓，姑丈和妹妹早有意与叶家结亲，害姐姐之前还傻乎乎地和你争风吃醋，真是可笑。” 唐婉清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她抬眸直视沈夕月，眼神平静却暗藏锋芒。 “沈姑娘，你这话可真是奇怪。我与叶将军清清白白，何来属意婚事一说？ 更何况父亲一直身体不好，这几个月都在温泉山庄养病，更没见过将军。 倒是沈姑娘，今日这般言语，莫不是想故意抹黑唐家，混淆视听，好掩盖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沈夕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过眨眼间，她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不过是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罢了。 大家都瞧见叶将军对你们格外关照，如今你又这般袒护他，难免让人多想。” 说着，她还掏出一方丝帕，轻轻擦拭眼角，仿佛真的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夕月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再说了，妹妹之前不是很喜欢大皇子吗？ 哦！我懂了，你大概是觉得大皇子喜欢你，是因为姑丈的缘故？可你真的错了，大皇子对你可是一片真心。” 沈夕月说完，看似不经意地扭头，目光朝着花墙外面扫了一眼。 唐婉清不紧不慢地回应：“看来姐姐考虑得倒是挺周全的，我才刚及笄不久，之前还从未考虑过喜欢与否的事。 只是姐姐成天将大皇子的琐事挂在嘴边，心生爱慕，我难免觉得好奇罢了，想知道姐姐暗恋的男子究竟是何模样。”唐婉清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不过如今不同了，婉兮妹妹已被皇上赐婚，这是众所周知的，姐姐还是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吧，说出来总归不太好听。” 唐婉清的话音一落，沈夕月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假惺惺的模样，下唇被她咬得泛白，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将唐婉清生吞活剥，若不是她从中作梗，唐婉兮又怎会被赐婚给大皇子？ “婉清，本宫对你是真心的，倘若之前有过一点点私心，现在……”轩辕睿渊心急如焚，匆匆从花木后面走了出来。 “大皇子，慎言！”叶凛萧几乎同时从另一边现身，他大步跨到唐婉清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戒备。 “哟，在这儿满嘴胡话，跟个疯婆子似的！ 唐大学士养你十几年，你就这么回过头来欺负人家女儿？ 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呢，真是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轩辕瑾书满脸鄙夷，斜睨了沈夕月一眼，随后一把拉住轩辕睿渊。 “走走走，下棋去，被这么个丑八怪惦记，你可真够惨的。” 轩辕睿渊还想再向唐婉清解释一番，可轩辕瑾书力气实在太大，生拉硬拽地就把他拖走了。 他回头狠狠瞪了叶凛萧一眼，心里满是不爽，怎么哪儿都有这家伙？ 又嫌弃地瞅了瞅轩辕瑾书拽着自己的手，暗自腹诽，这个也是个烦人精。 沈夕月被轩辕瑾书这番辱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气，难堪极了。 这时，碧桃向前跨了几步，直直地盯着沈夕月，愤怒的说道。 “我家小姐心善，可怜你，一直对你照顾有加，你却这般回报我家小姐？ 我一个小小婢女，都瞧不起你！呸！”骂完，碧桃又狠狠地剜了沈夕月一眼，这才转身，重新回到唐婉清身后站定。 “将军，一起走走吧。”唐婉清瞧都没再瞧沈夕月一眼，笑意盈盈地看向叶凛萧，轻声说道。 叶凛萧微微点点头，与唐婉清并肩缓缓往一旁走去。 沈夕月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想大声怒吼，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全是唐婉清和唐婉兮害的。 星河最后回头，目光如霜，冷冷地扫了沈夕月一眼。 轩辕睿渊和轩辕瑾书一局都没下完，轩辕瑾书就突然嚷嚷着太阳晒得厉害，匆匆忙忙地跑了。 轩辕睿渊盯着那盘未下完的残局，不禁陷入沉思。这几个月，唐婉清与以往大不相同，对他冷淡疏离。 而且自己因为私兵一些琐事，疏忽了她，如今想想满心都是后悔。 他心急如焚，猛地站起身，打算去寻唐婉清，再好好解释一番。 可四下寻找，都不见她的踪影，无奈之下，他想到或许沈夕月会知道唐婉清的去向，顺便打探一些消息。 另一边，星河悄悄凑到星瞳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两人抬眼望向走在前面的唐婉清和叶凛萧，随后蹑手蹑脚地悄悄离去。 唐婉清察觉到身旁的叶凛萧心情不好，眼下这个场合，也确实不适合谈心。 她停下脚步，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叶凛萧的眼睛，轻声说道。 “凛萧，我绣了个香囊，觉得和你今天这身衣服特别配，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声“凛萧”，叫得叶凛萧的心瞬间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哪还顾得上生气，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 他赶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香囊。 这香囊比寻常的小巧许多，绣工精致，模样可爱，还带着唐婉清身上独有的淡雅香气。 叶凛萧没有将它随意挂在腰带上，而是珍而重之地放进怀里。 星耀瞧了瞧自家主子，见他此刻满脸喜气，整个人都透着欢快劲儿，就差没摇尾巴了，可惜人没尾巴。 他对着旁边的翠缕竖起大拇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家小姐手段可真高明。 翠缕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赶紧快步跟上。 沈府内宅，沈老夫人正拉着唐婉兮唠家常，话里话外都是让她日后成婚后，进了皇子府，要多帮衬沈家，还反复强调沈府才是她的依靠。 “老夫人，出大事了！”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踉跄，神色惊恐。 “慌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沈老夫人眉头紧皱，厉声呵斥道。 “大……大皇子和夕月小姐，他们……他们……” 丫鬟吓得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 唐婉兮冷哼一声，嘲讽道：“外祖母，这就是您说的我的依靠？ 我还没嫁进大皇子府呢，就有人迫不及待了。” 说完，她转身带着丫鬟便冲出了屋子。 沈老夫人也被惊得有些手足无措，忙不迭地吩咐：“快，快去看看！” 唐婉清听说此事后，便和叶凛萧一同前去瞧个究竟。 他们跟随众人来到一处稍显偏僻的小花园，花园中有座小亭子，四周早已围满了人。 远远望去，只见亭中有两个人衣衫不整，紧紧抱在一起，单看衣服颜色和配饰，便能认出是皇子的装扮。 叶凛萧见状，往前跨了一大步，将唐婉清的视线完全挡住。 唐婉清忍不住低头轻笑，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小心眼。 这时，唐婉兮也匆匆赶到，唐婉清瞬间明白了，亭中的两人竟是沈夕月和轩辕睿渊。再瞧一眼星河的表情，她心中便清楚了。 唐婉兮拨开人群，只见亭子里沈夕月香肩半露，两条手臂紧紧缠着轩辕睿渊，两人忘情地纠缠在一起。 轩辕睿渊上衣早已被扯掉，此刻正准备去扯自己的裤子。 唐婉兮眼疾手快，看见旁边小厮手中的水壶，几步冲上去夺过来，对着两人兜头浇下。 轩辕睿渊正沉浸在与唐婉清缠绵的幻觉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水一浇，瞬间清醒过来。 他低头一看，发现地上的沈夕月，惊得慌忙爬起身，手忙脚乱地裹上衣服。 轩辕睿渊一起身，沈夕月便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众人眼前，几乎全身赤裸。 沈夕月也被凉水惊醒，惊恐地尖叫一声，慌乱地抓起衣服遮挡自己。 唐婉兮冷冷地看着沈夕月，此时轩辕睿渊也大致整理好了衣衫，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一眼便瞧见远处的叶凛萧还有被他挡在身后的唐婉清。 轩辕睿渊顿时满心懊恼，觉得实在太丢脸了，此刻他是恨透了沈府，恨透了沈夕月，这个贱人，竟然有胆子对自己下迷药。 唐婉兮招手示意，轩辕睿渊的随身侍卫此刻也赶了过来。 他们之前被大皇子打发到远处，这会听到动静，匆匆跑了回来。 “你们扶大皇子回府，找个太医好好查查，大皇子中了什么药，会不会有损身体。” 唐婉兮声音平静，说完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沈夕月，“沈夕月，竟敢给皇子下药，把她一并带回皇子府！” 沈夕月恶狠狠地瞪了唐婉兮一眼，药确实是她下的。 她算准了轩辕睿渊对唐婉清念念不忘，算准了轩辕睿渊想弄清楚唐婉清疏远他是不是因为误会。 可是她唯独没算到药效竟如此强劲，如今真是有苦难言。 几个侍卫领命上前，扶起轩辕睿渊。又有几个侍卫上前，随手拿了件衣物将沈夕月胡乱一裹，便抬了起来。 沈老夫人赶到时，只看到一队侍卫带着大皇子，抬着沈夕月离去的背影。 她又将目光转向唐婉兮，只见唐婉兮神色冷峻，眼中满是愤怒，沈老夫人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好一场宴席竟出了这等丑事，众宾客纷纷主动提出告辞。 沈老夫人带着儿子儿媳，满脸尴尬地站在门口送客，不停地赔礼道歉。 沈府门口，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叶凛萧趁着没人注意，悄悄靠近唐婉清，压低声音说道，“晚上我去找你。” 说完，他微微侧身，示意星河扶唐婉清上马车。 星河心里暗自吐槽：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被叶凛萧使唤，真是太憋屈了！ 翠缕低着头，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唐婉清登上马车。 紫菱也赶忙跟上，星瞳则微微向叶凛萧俯身行礼，随后迅速钻进了马车。 回程路上，唐婉清静静听着，星河和星瞳炫耀怎么利用蝶舞催眠，悄悄给沈夕月又下了双份的迷药，几个丫鬟聊的兴致勃勃。 与此同时，皇宫里的轩辕震霆也得知了大皇子的荒唐事，顿时怒不可遏。 “啪”的一声摔了手中的茶杯。 “唐婉兮这次做得不错，”轩辕震霆平复了一下情绪，对身旁的安顺吩咐道。 “你去库房挑些好东西给她送去，再赏一辆马车。” “奴才遵旨。”安顺连忙俯身行礼，退出去后，一路小跑着去办差。 沈氏得知沈府发生的事情，还是因为安顺公公送来的赏赐。 她听完来龙去脉，气得脸色铁青，心里恨不得把沈夕月千刀万剐。 自己疼爱了她这么多年，没想到她竟在背后搞出这种事，这分明就是在欺负自己的女儿。 而唐婉兮，面对安顺公公的到来，表现得落落大方，礼仪周全，一举一动都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安顺看着眼前的唐婉兮，不禁在心里赞叹，这和以前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皇宫御书房内，气氛凝重。轩辕震霆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跪在下方的侍卫。 声音低沉而威严：“你确定，沈氏在菱洲的产业都已尽数拿下？” 侍卫低着头，身子微微前倾，态度恭敬而语气坚定。 “回禀皇上，属下一直密切关注此事。但凡有试图逃去离央国的，其财产皆已没收，不论身份贵贱，一律彻查收缴。 沈氏在菱洲族人众多，那些妄图偷偷将财产转运至离央国的，也已全部扣押。 余下产业，正在逐步清查接收，绝不会放过一个。” “好好，做的不错，你下去吧，继续盯着。”轩辕震霆翻看着手里的账册越看越震惊，越看越高兴，大炎朝一下子富了。 安顺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这几日皇上心情好，做奴才的日子也好过了。 二十七章 初战告捷 数月以来，离央国一直处于观望状态，局势如紧绷的弦，令人提心吊胆。 终于，他们还是发动了攻击，消息传来，唐婉清这边刚刚得讯，就当机立断。 马上安排星耀带着星河和绒绒蛊，趁着夜色火速赶往关外，蛊虫是这场战争的最大保障。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星晨也带着噬骨蚁蛊和冥刺蜂蛊紧随其后。 唐婉清的安排虽然已经足够周全，可叶凛萧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离央国向来诡计多端，擅长使用各种阴损招数，他实在放心不下远在战场的祖父。 唐婉清正在查看从封地锦溪城送回来的蛊虫，种类繁多，形态各异。 她瞧了一眼在一旁坐没坐相的轩辕瑾书，开口问道。 “小王爷，这里有没有你想要的？比如那种小巧一点，能用来帮你传送情报的蛊兽？” 轩辕瑾书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身形轻盈地一跃，手中折扇潇洒一甩，凑到跟前说。 “小爷我可得好好瞅瞅，有没有长得俊俏的。” 叶凛萧见状，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将唐婉清从中间隔开。 轩辕瑾书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也不恼。 唐婉清的目光落在一对品相极佳的蝶影噬心蛊上，这对蛊虫与星瞳的幻梦蝶蛊相比，危险程度要高很多。 它不仅能让人陷入致幻状态，还极具攻击性，全身都带着剧毒，一旦有人中毒，心脏便会瞬间麻痹，性命不保。 同样收服它也需要武力值，一般人也不行。 轩辕瑾书左看右看，撇撇嘴道：“这些个蛊虫，怎么看都没我家雪儿霸气。” 唐婉清拿起蝶影噬心蛊，详细介绍一番后，建议道：“把这对蛊虫送给长公主吧，养在花园里，既能看家护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只是普通蝴蝶。” 轩辕瑾书听完，深深地看了唐婉清一眼，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皇姑姑说的话，说自己晚了一步，没娶到唐婉清。 他忍不住笑了笑，心想这事儿还挺有意思。“这蝴蝶确实不错。” 同时他话锋一转，又提起，“咱们上次在鬼市看到的那只两条尾巴的狐狸，你还记得不？” 唐婉清回忆片刻，点头道：“记得，长公主喜欢狐狸？” “嘿，她更喜欢我的雪儿，可关键是没有啊！”轩辕瑾书一边得意地说着，一边潇洒地甩了甩折扇。 叶凛萧沉思片刻，说道：“长公主的武功，养狮子可能不容易制服，养豹子倒是可以。” 轩辕瑾书眼睛瞬间放光，兴奋道：“对啊，星晨骑着的那只豹子也不难看，就是比我的雪儿稍微逊色一点。” 此时，碧桃正躲在一旁偷偷啃着点心，听到轩辕瑾书这话，不禁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就你家雪儿最好看，行了吧！ 唐婉清思索着说：“马上就是中秋宫宴了，听说宫宴前几日，鬼市会开市。” 轩辕瑾书立马来了兴致，应道：“好，到时候去鬼市逛逛，说不定能找到合适我皇姑姑的宝贝。” 沈府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信件，那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在这菱洲之地，竟有如此大胆之人，敢动我沈家？”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透着愤怒与惊慌。 所有离开菱洲的沈家族人，财产和货物均被没收，进。 尤其是那些进入离央国的族人，更是被全部扣押，生死未卜。 沈老夫人心急如焚，她一方面心疼菱洲的巨额财产就这样打了水漂。 另一方面，她担心孙子沈启铭，自从沈启铭在唐婉清手上吃了大亏。 她担心这孩子心高气傲，会再去找唐婉清的麻烦，便赶忙安排他回了菱洲。 本以为这样就能保他平安，可如今，孙子竟凭空消失，音信全无。 沈老夫人满心懊悔，后悔自己当初心一软，就同意了沈宏霏前往离央国。 当时还以为是给沈氏一族寻了条新出路，多了份保障，如今看来，这反倒像是一步错棋。 她现在才彻底明白，沈氏家族一直都在皇上的严密监视之下。 自己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多积攒些筹码，在朝中多安排些人脉，皇上便会有所顾忌。 可现在看看，那些嫁出去的孙女们，竟没有一个能真正在关键时刻帮上家族的忙，没有一个能成为沈家稳固的依靠。 “去，速往唐府，叫双霜即刻回来。再去丞相府，把沈沁月也给我唤回来！” 沈老夫人捂着心口，气息不稳，话语说得断断续续。身旁的丫鬟赶忙领命，匆匆退下。 “母亲，皇上难道就不怕和咱们彻底撕破脸吗？” 沈宏煦满脸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老夫人斜睨了自己的二儿子一眼，满心烦躁，根本不想搭理他。 听闻沈启铭失踪的消息，丁素雅在丫鬟的搀扶下，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她一进来就指手画脚，嘴里哇啦哇啦说个不停。 沈老夫人厌烦地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丫鬟把她拉下去。 现在一看到三儿媳这副模样，她就满心厌恶。 二儿媳韶娇则面色平静，她的兆佑为她添了两个小少爷，这让她感到十分满足，其他事情对她来说影响不大。 此刻，她甚至不想待在这里，心里只惦记着去看看自己的两个宝贝孙子。 她暗自想着，和这个偏心的老太婆有什么好聊的呢？ 这么多年，老太婆从来都是偏袒老大，那些家产有没有都和她关系不大。 刚刚老太婆瞧不上自己丈夫的样子，嫌弃之意瞎子都能看出来。 众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面对眼前的困境，都是一筹莫展。 沈沁月来得很快，可沈双霜却不见踪影。 沈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府两次设宴，她都说身体不适推脱。 去，就算是抬，也要把她给我抬过来！” “老夫人，唐府管家说了，只要是沈府的人前去拜见，一律不接待，直接轰出去。” 丫鬟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反了天了！老身亲自去唐府，备车！沁月跟着，你们都一起去！” 沈老夫人重重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 兰馨苑，唐婉清接到金蝉禀报时，沈老夫人已经在唐府大闹起来。 沈氏实在招架不住，无奈之下，才派金蝉来请她。 金蝉脚来到唐婉清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大小姐，听闻沈府在菱洲那边出大事了，家产全被查封。 那些妄图逃去离央国的沈氏族人，无一例外全被抓起来了。 夫人叮嘱您，千万别插手，只要把来人打发走就好。” 碧桃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震惊与愤怒。 “什么？咱们正和离央国打仗呢，他们居然逃去敌国？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他们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紫菱和星瞳对视一眼，眼中同样满是难以置信。 翠缕则专注地帮唐婉清整理着衣服和头饰，手法娴熟，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确认无误后，才放心地扶着唐婉清走出房间。 唐婉清带着丫鬟们来到前厅，只见里面乌泱泱一片，站着的、坐着的，乱糟糟挤满了人。 沈府的儿子儿媳、孙女一大群，人头攒动，唐婉清一时也分不清谁是谁。 沈氏一瞧见唐婉清，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站起身来。 唐婉清神色平静，优雅地屈膝行礼：“给母亲请安。” 沈氏心中涌起一丝得意，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说道：“起来吧。” “给清平公主请安。”沈老夫人看到唐婉清，怒火瞬间又往上冒，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和怨愤。 唐婉清神色淡然，轻声说道：“起来吧。” 随后在沈氏旁边的位置上坐下，金蝉眼疾手快，迅速将桌上的茶杯撤下，换上新沏的茶。 沈老夫人无可奈何，只能在下首的一个位置落座。 唐婉清轻轻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唇齿间散开，她抬眸看向沈老夫人，语气平和却又带着几分探寻。 “不知老夫人此次大驾光临唐府所为何事？该不是又有什么喜事了吧？” 沈老夫人被这话噎得一滞，气得张口结舌，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平复情绪，开口说道。 “公主，今日收到菱洲的家书，沈氏一族莫名其妙就被扣押了，我那可怜的孙儿啊！” 说着，她拿出袖子里的帕子，佯装抹起眼泪来。 “哦？这件事啊。前几日听将军提过几句，” 唐婉清放下茶杯，声音清冷，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因为大炎朝和离央国正在交战，所有企图混入离央国、贩卖大炎朝情报的人，一律收押。” “我的孙儿怎么会贩卖情报呢？这肯定是误会。” 沈老夫人急忙狡辩，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是偷偷送情报？那又是为何？去离央国做买卖？还是走亲戚？” 唐婉清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沈老夫人。 “据我所知，离央国地瘠民贫，资源匮乏，百姓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多有饿死的。 你们沈家去那儿和穷人做丝绸生意？ 另外，我可从未听说沈家在离央国有什么亲戚。” 唐婉清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向沈老夫人的破绽。 沈老夫人被怼得胸口剧烈起伏，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具体原因，老身也不清楚。 今日来，就是想请唐大学士帮忙打探一下，他们被关押在哪里，我那可怜的孙子哟！” 这次，她的眼泪倒是真的落了下来，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那就等咱们大炎朝打赢离央国吧。要是万一输了……” 唐婉清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众人皆屏气敛息。 “估计皇上一怒之下，会拿这些人祭旗。”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沈老夫人更是被吓得止住了哭声。 沈沁月悄悄看了一眼唐婉清，心中暗自惊叹。 她实在是太过聪明了，仅仅几句话，就把祖母逼得方寸大乱。 沈老夫人知道再坐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心中又气又恼，只得行了一礼，带着众人气呼呼地离开了。 沈氏站起身，送了几步，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发呆。 “母亲，现在皇上对婉兮妹妹印象很好，侧妃也可能会变成正妃，有些事要想清楚。 为了妹妹，母亲也不能糊涂了，妹妹才是母亲以后的依靠。” 唐婉清说完就俯身行礼后带着丫鬟离开了。 沈氏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头晕眼花。 一边是自己的母亲兄弟，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一时间难过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将军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傲风带回来了最新战报。 此次大战，离央国根本没料到大炎朝也掌握了蛊虫之术。 战斗刚打响，他们便妄图凭借大量蛊虫一举突破叶家军防线。 那些蛊虫刚刚放出来，星河这边就放出绒绒蛊，局势瞬间扭转。 绒绒蛊释放出独特的干扰波，离央国的蛊虫瞬间乱了阵脚。 要么反过来攻击自己国家士兵，要么互相攻击、还有蛊虫四处逃窜。 紧接着噬骨蚁蛊和冥刺蜂蛊也在此时倾巢而出，它们如疾风骤雨般扑向敌军。 两种蛊虫所到之处，敌军士兵瞬间被啃噬得尸骨无存，那场面，离央国士兵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看到捷报，叶凛萧激动的拳头越握越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心中暗自惊叹，若不是唐婉清，若没有她培育的这些神奇蛊虫。 大炎朝此次将会陷入怎样绝望的境地，那后果，他实在是不敢深想。 乾元殿内，金碧辉煌，轩辕震霆身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满面红光，难掩内心的喜悦。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在殿内久久回荡。 “众爱卿！今有关外快马传来捷报，大炎朝与离央国的第一战，我军势如破竹，大获全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在乾元殿内轰然响起。 群臣身姿俯伏，向着轩辕震霆行叩拜大礼。 第28章 霸穹蛊虎 轩辕震霆脸上笑意盈盈，饶有兴致地看向叶凛萧，开口问道。 “镇南大将军，朕听你祖父说，此次大炎朝与离央国一战能够大获全胜，多亏了你提前筹备的秘密武器。 朕实在是好奇不已，究竟是何等厉害的物件，竟能在战场上发挥如此惊人的奇效？你细细说说。” 叶凛萧神色恭敬，向前踏出一步，俯身行礼后说道。 “回禀皇上，离央国向来擅长饲养蛊虫，同样会在战场上用蛊毒。 自他们在关外频繁打探消息起，臣便一直在探寻克制蛊虫的方法。 臣父亲的好友祁先生，心怀大义，不辞辛劳，多次深入离央国，为臣寻来蛊虫。 只是，大炎朝的气候与离央国差异较大，蛊虫难以在此生长。 加之培养蛊虫需要偏僻空旷的环境，而且蛊虫生性凶猛，稍有不慎便会误伤百姓。 清平公主的婢女在臣府中练武时知晓此事，随即清平公主也得知了臣的烦恼。 便慷慨提议让祁先生前往她的封地锦溪城，在一处山谷中模拟离央国的气候环境。 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成功找到了克制离央国蛊虫的方法。” 叶凛萧微微一顿，接着说道：“所以，此次大战能够取得胜利，并非臣一人之功。”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这便是祁先生培养的噬骨蚁蛊和冥刺蜂蛊。”说罢，双手高高奉上。 轩辕震霆听完，不禁大为震惊，原来这背后竟是祁神医在唐婉清的封地上培育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唐逸尘，心想，估计这位还被蒙在鼓里呢。 果然，唐逸尘此刻一脸茫然，待反应过来后，想到自家女儿如此争气，顿时乐开了花，眉梢眼角都洋溢着笑意。 轩辕震霆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这时，安顺已将盒子呈到御前。 轩辕震霆只匆匆扫了一眼，就因为蛊虫的模样心里不适，移开了视线。 “不错，此次大胜，你们都功不可没，朕定要重重赏赐。 祁神医赏黄金五千两，清平公主赏金五千两，再将锦溪城两边的峦渊城和桃源城赏赐给清平公主，作为她的封地。” 轩辕震霆说完，稍作停顿，又看向叶凛萧，“镇南大将军，你想要何种赏赐？” 叶凛萧闻言，当即跪地，俯身行礼道：“臣斗胆请求皇上为臣选定大婚的日期。” 叶凛萧的话音一落，唐逸尘惊得一阵剧烈咳嗽，手指着叶凛萧，连声道：“你……你……你……” 轩辕震霆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唐爱卿，看来你也该着手准备婚礼了。至于具体时间嘛，……” 轩辕震霆面带笑意，目光投向叶凛萧，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镇南大将军，往后可得多费些心思。 唐大学士平日里最爱喝茶，你不妨多去唐府走动走动，品品茶、聊聊天，增进增进感情。” 叶凛萧立刻俯身行礼：“臣遵旨，多谢皇上提点。” 林怀仁站在一旁，不禁悄悄瞥了一眼唐逸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自家的门槛，近来都快被两位皇子踏平了，烦得要死。 大殿内的其他臣子，本就对蛊虫充满好奇，这会终于按捺不住，纷纷伸长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安顺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刹那间，那体型硕大的噬骨蚁蛊和冥刺蜂蛊映入众人眼帘。 众人只瞧了一眼，便吓得脸色惨白，纷纷惊惶躲避。 “这……这是什么怪物！”一位大臣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巨大的蚂蚁和蜜蜂，那模样，还冲着咱们咧嘴笑！ 哎呀，就看一眼，下官今晚都得做噩梦！”另一位大臣心有余悸地附和道。 “听说这些蛊虫过境，尸骨无存，离央国战死的将士都喂了咱们大炎朝的蛊虫了。”一位大臣瞪大眼睛，说的手舞足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蛊虫的害怕达到了顶峰。 大家都觉得清平公主当初的决定无比正确——这些令人胆寒的怪物，确实只能在深山老林里豢养。 安顺小心翼翼把蛊虫还给叶凛萧，看了一眼议论纷纷的众大臣，高声唱喝“退朝。” 夜幕如墨，浓稠地铺洒开来，静悄悄。 叶凛萧与唐婉清乘着马车朝着约定的地点赶去。 待他们赶到时，轩辕瑾书和长公主早已等候在此。 唐婉清走下马车微微俯身说道：“婉清给长公主请安。”声音轻柔。 长公主脸上满是和蔼的笑意，赶忙伸手将唐婉清扶起，语气亲昵地说道。 “不用如此生分，和瑾书一样，唤我一声姑姑就好。” 眼神里的喜爱与亲切，仿佛唐婉清就是她自家的晚辈。 唐婉清也不扭捏，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大大方方地回应道。 “姑姑，今晚一定帮您选个最优秀的蛊兽。” “好好，走，咱们上马车。”长公主的声音里满是愉悦，她已经好久没有这般开心过了。 叶凛萧看着被长公主拉着手往前走的唐婉清，又瞧了瞧自己那孤零零的马车，心里不禁泛起一丝醋意。 轩辕瑾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调侃的笑意。 他一个飞身便跃进了叶凛萧的马车，打趣道：“一会儿不见，你能急死？” 叶凛萧对他的调侃置若罔闻，只是默默地上了马车。 然而，他的眼神却始终追随着唐婉清的身影。 四个人这次都没携带丫鬟随从，一切步骤都和上次顺序进行。 鬼市小厮递过来面具，他们熟练地戴上，隐匿了自己身份。 长公主是第一次来到鬼市，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不已。 唐婉清则耐心地为她讲解着鬼市中的种种奇妙之处，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长公主的目光被一只豹子和一只老虎吸引住以后，轩辕瑾书选的狐狸再也入不了她的眼了。 在仔细端详比较之后，她的眼中只剩下那威风凛凛的老虎，眼中满是欣赏与喜爱。 这只老虎浑身橙黄的皮毛上，黑色条纹如墨汁肆意泼洒。 它的头颅硕大而方正，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王者霸气。 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瞳孔幽邃深邃，轻蔑的看了四人一眼。 粗壮的四肢宛如钢铁铸就，稳稳地支撑着那如山岳般雄伟的身躯。 轩辕瑾书随意一逗，它就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锋利如匕首的獠牙。 随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个人都觉得耳膜震颤的嗡嗡作响。 “这是霸穹蛊虎，听说蛊化后，拥有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呼啸一声便能震破敌人的耳膜。 张口一吸，能把周围的敌人都吸到自己身边。 它的尾巴犹如一条威力巨大的鞭子，上面生满了毒刺，还有变异出色的，甚至能够喷火。” 唐婉清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接着说道。 “不过，这霸穹蛊虎极为强大，一般人可降伏不了。” 长公主摸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虎，越看越喜欢。 轩辕瑾书瞅了瞅老虎那庞大的体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担忧，暗暗为自己的皇姑姑捏了一把汗。 唐婉清似乎也察觉到了长公主的心意，她略作思索，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说。 “姑姑，这个丹药您吃两颗。” 长公主对唐婉清十分信任，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未多问是什么丹药，便倒出两颗吞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鬼市小厮将老虎送往别院。 一到别院，唐婉清便立刻着手为老虎开智，又将自己精心炼制的蛊虫注入其中。 她深知这霸穹蛊虎的强大，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蛊化后的它难以控制。 一旦开智，唐婉清便能与蛊兽进行心灵沟通。她走到老虎面前，轻声说道。 “你不要瞪着我，你说说，是跟着长公主威风，还是天天被关在笼子里舒服？ 我知道，你已经被关了三年了，该有多憋屈！你等会差不多打几个回合，就行了，跟着公主也不丢面子，不是吗？” 老虎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瞅了她一眼，眼中竟流露出一丝郁闷，“这还带放水的？” “你只要听话，以后丹药管够。”唐婉清说着，真的喂了一颗丹药给老虎。 叶凛萧一直紧张地注视着唐婉清，随时准备出手，以防万一。 丹药太小了，老虎还没品出味道，便意犹未尽地眼巴巴看着唐婉清，那模样竟有些可爱。 叶凛萧接过蛊虫，手起蛊落，动作干净利落。蛊虫一进入老虎体内，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老虎的毛发瞬间变长，颜色也变成了红黑相间。 原本就庞大的体型更是大了几倍，宛如一座小山般矗立在众人面前。 长公主见状，立刻扎好架势，准备与老虎一决高下。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老虎竟直接俯首称臣，温顺地趴在了地上。 唐婉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 “你也太贪吃了吧？”说完，她回头看着长公主，眼中满是笑意，“姑姑，来认主吧，它认输了。” 轩辕瑾书惊得瞪大了眼睛，连表情都忘记管理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长公主也是又惊又喜，说道：“这老虎真懂事，我还怕打不过呢！真乖！” 唐婉清又喂了两颗丹药给老虎，老虎吃了丹药后，体型渐渐恢复正常，随后便低下头，乖乖地认主了，整个过程十分顺利。 轩辕瑾书围着老虎转了一圈，佯装不满地说道。 “不够意思吧？明明可以不用打，结果我差点丢了半条命。” 唐婉清捂嘴偷笑，心中暗自吐槽：哪有那么简单，刚刚种下的蛊虫，炼制过程极为艰难。 自己还是担心长公主的身体，才特意准备的。 蛊兽认主后，长公主满心欢喜，兴奋得直接跨上了新得的老虎，身姿飒爽，威风凛凛，那股高兴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轩辕瑾书也来了兴致，不再钻进马车，翻身骑上自己的狮子“雪儿”，一人一兽，步伐轻快，和长公主并肩而行。 叶凛萧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转头便温柔地扶着唐婉清坐进马车。 刚把马车帘子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思念，长臂一伸，将唐婉清轻轻揽入怀中，把脸埋在她的颈边，声音低沉而温柔，喃喃道。 “让我抱抱，我可想死你了。”那撒娇的口气和刚刚大公主面前的冷静疏离判若两人。 唐婉清脸颊微微泛红，抬眸睨了他一眼，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嗔怪。 “羞不羞？”唐婉清轻嗔，语气里满是娇俏，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动人。 话虽这么说，可她眼中的温柔与心疼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心里清楚，这段时间因为大炎朝与离央国交战，叶凛萧被困京城，满心都是对远在战场的祖父的担忧。 他虽然身为镇南大将军，却因皇上猜忌，不能奔赴前线，只能在这京城之中困在小小的将军府喝茶。 整个人都因为皇上的不信任，对祖父的担心双重压力，折磨着。 叶凛萧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愈发炽热，缓缓抬手摘掉自己的面具，微微俯身，深情地吻住了唐婉清。 这一吻，盛满了相思和感激，也有大胜后突然心情放松，内心的欢喜。 狭小的马车里，唐婉清不敢有太大动作，温柔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紧紧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感受到此刻叶凛萧心情愉悦。 第二封捷报紧随其后直抵皇宫，刹那间，喜讯迅速传遍了皇宫的每一处角落。 大炎朝的军队仿若出山的猛虎，气势磅礴，锐不可当。 离央国军队在大炎朝的猛烈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丢盔弃甲，节节败退，只能灰溜溜地退回本国境内。 这一战，离央国不仅损兵折将，更是拱手让出了紧邻大炎朝的两座重要城池，元气大伤。 当大炎朝军队准备乘胜追击，进一步深入离央国腹地时，却遭遇了棘手的难题。 第29章 庆功宴 离央国境内瘴气弥漫，大炎朝军队若是贸然继续深入追击，士兵们吸入有害气体，担心身体受到损伤，战斗力也将大打折扣。 叶老将军当机立断，派遣手下得力将领，前往接管离央国新占领的城池，并驻扎十万大军。 军队在城中按兵不动，密切关注离央国的一举一动，随时待命。 轩辕震霆端坐在龙椅之上，俯瞰着手中的战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短短数月，大炎朝军队便，一举攻下四座城池，如此辉煌的战绩，实在令人振奋。 想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暗自思忖，只要能破解离央国境内的瘴气之毒，大军攻入离央国王都便指日可待。 到那时候什么仙丹，奇药，离央国还不得双手奉上。 想到此处，轩辕震霆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而威严，向殿内众臣宣布道。 “三日后，于皇宫内举办庆功宴。” 晨光熹微，柔和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唐婉清的闺房之中。 她已精心穿戴完毕，身着一袭华丽的公主服饰，这是宫里特意赐下的。 面料上乘，绣工精致，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气派。 前几日宫里赏赐的黄金，也已妥善送往她的封地。 峦渊城和桃源城，地势独特，山谷占据了大部分区域。 唐婉清心中暗自盘算，这些山谷是种植药材的绝佳地方。 “小姐，管家来报，将军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老爷喝茶……喝得有些烦了。” 翠缕匆匆走进房间，努力憋着笑，连话语都说得有些磕巴。 星河从前线归来已经有几天了，参与离央国大战后，整个人脱胎换骨，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霸气。 刚刚，她兴致勃勃地给几个丫鬟讲述大战的惊心动魄，听得丫鬟们热血沸腾。 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即刻奔赴战场，亲手斩杀几个敌人。 “奴婢实在没想到，前主子还有这么耍赖的时候？ 瞧瞧，一天恨不得来唐府喝三次茶。”星河满脸嫌弃，忍不住吐槽道。 “小姐，您以后嫁给将军，我们几个能不能也上战场？” 紫菱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一脸憧憬地问道。 “对对对，奴婢不爱绣花，也不喜欢养花草，就喜欢打架，奴婢也想去！”碧桃连忙举手，大声赞同。 星瞳只是抬眼看了她们两人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摆弄手里的药丸。 蝶舞则趴在一旁，目不转睛地认真看着。 “放心吧，有机会一定带你们去长长见识，走吧！未来的女将军们！” 唐婉清看着这几个活泼的丫鬟，嘴角上扬，笑着说道。 “哈哈……” “小姐，您这么说，奴婢都不好意思了。” 几人嘻嘻哈哈，笑闹着簇拥着唐婉清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唐逸尘坐在主位上，抬眼看向叶凛萧，心中暗自恼火，那股子火气连茶水都压不住。 这小子三天两头往唐府跑，来了就闷头喝茶，一声不吭，光喝茶不说话，弄得自己现在看到茶就心烦意乱。 唐婉清踏入前厅，一眼看到的便是叶凛萧身着一袭深色锦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而主位上的父亲唐逸尘，眉头轻皱，满脸写着不耐烦，手中的茶盏被他重重放下，发出清脆声响。 “给父亲请安，给将军请安。”唐婉清微微屈膝，仪态优雅地行礼，声音轻柔。 叶凛萧一见到唐婉清的身影，眼中瞬间亮起温柔的光。 忙不迭站起身来，快走几步，伸手将她轻轻扶起，动作轻柔。 唐逸尘抬眼扫了两人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 随后带着徐武，大步朝着大门口走去，脚步匆匆，丝毫没有等他们的意思。 唐婉清与叶凛萧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奈，唐婉清轻声说道。 “咱们也走吧。” 两人各自走向自己的马车，刚要上车，唐婉清眼角余光瞥见唐婉兮也从府中出来。 她抬手打了个招呼，便登上马车，先行离去，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刚到皇宫门口，便能瞧见熙熙攘攘的人群，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星河好奇地探出头，只一眼，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嘿嘿，这下可真是热闹非凡呐！瞧瞧，又是狮子又是老虎的。” 说罢，她还抬手轻轻摸了摸趴在肩头的灵猊，眼中满是感激。 这次大战，多亏了这个小家伙一路相伴，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唐婉清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忖：该不是长公主也来参加庆功宴了。” 安顺站在宫门口，看着眼前这阵仗，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长公主骑着的那只老虎，身形健硕，威风凛凛，时不时拿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 再瞅瞅怡亲王骑的狮子，同样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眼神中已经透着几分不耐烦，好似对他这个看大门人很是不满。 “恭请长公主，恭请怡亲王……” 安顺满心无奈，哪敢上前阻拦，只能憋屈地低下头。 声音也不自觉地弱了几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两只猛兽昂首阔步地走入宫门。 唐婉清与叶凛萧的马车在皇宫侍卫恭敬的引导下，不需要排队等候。 一路畅行无阻，直接驶入皇宫深处，稳稳停在了麟德殿旁专供皇亲国戚停车的地方。 双喜驾着马车，车轮刚一停稳，只听“唰”的一声。 马车帘子被一股大力猛地拱开，一个硕大的虎头突兀地伸了进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翠缕和星瞳花容失色，两人下意识地往后缩，紧紧靠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惊恐。 唐婉清见状，赶忙轻声安抚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而后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 她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老虎的脑袋，脸上带着笑意，轻声嗔怪道。 “下次可别这么突然啦，你看，把我的婢女都给吓坏了。” “哎呀，是婉清呀。”长公主那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传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与亲切。 “给长公主请安。”唐婉清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掀开马车帘子，在星河的搀扶下，优雅地走下马车，而后微微屈膝，恭敬地行礼。 “起来吧，我还正纳闷呢，我家胖虎怎么一撒手就没影了，原来是瞧见你的马车了。” 长公主满脸笑意，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起唐婉清，随后转过身，佯装生气地拍了一下正对着唐婉清撒娇卖萌的胖虎。 说道：“胖虎，你又乱跑，还吓唬人？” “原来你叫胖虎啊？”唐婉清眼中满是喜爱，又揉了揉胖虎的大脑袋。 接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药瓶，轻轻倒出两颗丹药，递到胖虎嘴边。 胖虎欢快地吃完丹药，心满意足地晃了晃脑袋，转身撒开四蹄，跑去找雪儿玩耍去了。 长公主亲昵地挽住唐婉清的胳膊，两人并肩一同朝着麟德殿走去。 一路上，长公主兴致勃勃，门口的小太监目睹了这一幕。 接着又瞧了瞧唐婉清身后丫鬟怀中抱着的猫和狐狸，再看看亲密无间的长公主与唐婉清。 十分有眼色地选择默不作声，不敢上前去检查唐婉清以及跟随的丫鬟，只是微微欠身，让开路，目送她们一行人走进麟德殿。 碧桃轻轻拍了拍挎包里正呼呼大睡的奶包，脚步轻快地紧跟在众人身后，一同踏入了麟德殿。 胖虎和雪儿自然是只能蹲在麟德殿外，安顺赶忙招手让小太监给两位祖宗上现宰的鸡鸭，可不敢怠慢了。 唐婉清在长公主身旁落坐，一旁紧挨着的便是林若羽。 宴会还没开场，众人互相低声交谈，林若羽的目光早就被麟德殿外的胖虎牢牢吸引。 那老虎毛色斑斓，威风中透着憨态，林若羽喜欢得不得了。 趁着众人交谈之际，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竟偷偷溜出去两次。 每次都径直跑到胖虎身边，轻轻抚摸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 轩辕瑾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一勾，冷哼一声，低声嘟囔道。 “真是个喜新厌旧的母老虎。”声音虽不大，却恰好落入了坐在不远处的叶凛萧耳中。 叶凛萧疑惑地抬眸，目光扫向轩辕瑾书：怎么突然又莫名其妙地发起疯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呼：“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闻声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轩辕震霆身着明黄龙袍，身姿挺拔，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麟德殿。 他目光一扫，瞬间就注意到了坐在主位旁的长公主。 不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感慨道。 “朕的皇妹，可是许久都未曾参加过宫宴了。” 长公主闻言，优雅地站起身，仪态万方地行了一礼。 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说道：“皇上，还不是前几日，瑾书总觉得我整日困在公主府太过无聊。 特意费了好大一番心思，给我寻来只老虎，还劝我没事多出来走动走动，散散心。” 说着，她转过头，笑意盈盈地看向轩辕瑾书，调侃道。 “这不，今天我就出来溜虎来啦，哈哈！” 轩辕震霆顺着长公主的话语，往殿外望去。 只见麟德殿门口，一边趴着轩辕瑾书那威风凛凛的狮子，一边卧着长公主的老虎。 两只猛兽不怒自威，吓得靠近大殿门口位置坐着的宾客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战战兢兢，眼神中满是畏惧。 “哈哈，瑾书选的这只老虎确实不错，勇猛又不失灵动。 和皇妹的气质极为相配，看得朕都有些羡慕心动了。” 轩辕震霆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 看着眼前的长公主，轩辕震霆的思绪翻滚。 这位皇妹，自幼聪慧过人，能文能武，当年父皇对她寄予了极高的期望。 父皇认为大炎朝有能力者即可继承大统，若不是太后极力阻拦…… 想到这里，轩辕震霆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膘肥体壮的老虎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皇上说笑了，以您的尊贵身份，想要什么奇珍异兽得不到呢？ 只是这世间恐怕还没有能配得上皇上的宠物。 再说了，皇上日理万机，一心只为天下黎民百姓操劳，自然辛苦万分。 哪像我，每日不过是吃饭、睡觉，睡醒了就等着下一顿饭，逍遥自在惯了。” 长公主话音刚落，轩辕瑾书就立刻接话道。 “皇姑姑，您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好像皇上真稀罕您的老虎似的，瞧把您吓得。” “哈哈，瑾书说得在理，朕不要，皇妹不必担心。” 轩辕震霆看向轩辕瑾书，笑着回应，眼中满是深意。 长公主拍了拍胸脯，故作夸张地说道。 “哎呀，可吓死我了，这只老虎又听话又乖巧，和我相处了这么几日，我是真舍不得送人，就算是皇上，也不行。” 众人听了，顿时哄堂大笑。皇后和后宫嫔妃们也纷纷笑着打趣。 大家都知道，能被长公主骑着进入皇宫的老虎，必定是开了灵智、通人性的，便也不再害怕。 一时间，麟德殿内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气氛很是融洽。 唐婉清不动声色地缓缓扫视一圈，目光掠过席间，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此次参加宫宴的，沈家的孙女竟又多出了五六个，个个妆容精致，举止得体，显然是都被送出来了。 她心中暗自思忖，也不知是哪家的主母被替换，男人果然大多喜新厌旧。 这般想着，唐婉清下意识地抬眸，不动声色地看向对面的叶凛萧，心中默念，这个也是男人，也不例外。 轩辕瑾书一如既往地慵懒，斜倚在座位上，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洒脱随性。 叶凛萧像是有所感应，突然觉得被一道目光瞄了一下。 下意识地抬眸，看向唐婉清，两人目光交汇瞬间，他微微一滞。 暗自思忖，这几天自己做错了什么？忙低垂下眼眸，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有点慌！ 第30章 严静徽 这时，轩辕震霆站起身来，声音洪亮而威严，将大炎朝与离央国大战的英勇事迹，一一详细叙述了一遍。 言语间，满是对将士们的赞许与自豪。他又特意对叶凛萧和唐婉清进行了一番嘉奖。 众人听闻，这才知道，原来大炎朝如今竟也有人掌握了养蛊虫的绝技，且在战场上大获全胜。 一时间，殿内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唐婉清的眼神中，满是钦佩与赞赏。 大家都在感叹，唐婉清，实乃大炎朝女子的表率，其胆识与智慧，令人折服。 沈沁月坐在席间，目光落在紧挨着长公主的唐婉清身上，眼中也满是由衷的佩服。 她暗自思量，唐婉清的气魄与眼光，放眼整个大炎朝，无人能及，实在令人望尘莫及。 待论功行赏完毕，庆功宴正式进入高潮，自然少不了精彩歌舞的点缀。 众人酒兴正酣，兴致高昂之时，表演终于开始了。 只见一位妙龄女子，身姿轻盈，缓缓走入大殿中间。 唐婉清看了一眼，是右御史程辰垣家的嫡次女程念欢。 程念欢身着一袭月白色绣牡丹锦裙，面料上乘，绣工精致。 她云鬓高挽，发髻上点缀着几支翠玉簪子，衬得她她温婉大气。 程念欢款步走到舞台中央，仪态优雅地落座，面前的琵琶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古朴而迷人的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抬手，在琴弦上轻轻拨弄，刹那间，灵动的音符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 时而激昂，如金戈铁马，演绎着战场上的波澜壮阔；时而舒缓，似春日微风，诉说着和平的美好。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整个麟德殿中，唯有那动人的琵琶声在悠悠回荡，萦绕在心头。 唐婉清微微侧身，与长公主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时不时轻轻点头，气氛融洽。 林若羽为了日后能多摸几次胖虎，也是铆足了劲，频频向长公主举杯敬酒，满脸堆笑地套近乎。 她那热络的模样，逗得长公主也忍不住开怀大笑。 长公主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性格洒脱，英姿飒爽的姑娘。 暗自思索，这丫头和自家那放荡不羁的轩辕瑾书倒是极为般配。 “臣女方微末，臣女伊惜弱，为皇上、皇后及在坐各位宾客献舞。”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打断了唐婉清与长公主的交谈。 唐婉清闻声，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这是禁足结束了？”林若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连忙凑近唐婉清，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算一下时间，确实够了。”唐婉清微微点头，同样小声地回应道，眼神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正百无聊赖的苏贵妃，一看到方微末和伊惜弱两人，瞬间来了精神。 原本慵懒的坐姿立刻变得端正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准备看戏。 轩辕震霆察觉到身旁苏贵妃的动静，轻轻摇了摇头，暗自好笑。 “准了，去准备吧！”皇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与慈爱。 “哎，不会又是不带乐师吧？再不带，你俩就在大殿上表演个摔跤得了。” 苏贵妃可不管那么多，毫不留情地呛声道，语气中满是调侃与戏谑。 方微末听到这话，瞬间涨红了脸，像是熟透了的番茄，身旁的伊惜弱也是一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连忙俯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臣女……臣女今日准备得很妥当。” “哼，下去准备吧！”苏贵妃随意地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大殿上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都在小声议论，言语间不免夹杂着几声嘲笑。 大家都还记得上次两人出糗的场景，此刻都在暗自猜测，这一次她们又会闹出什么笑话。 长公主对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一脸茫然。 林若羽见状，立刻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凑到长公主耳边，小声聊了起来，偶尔还忍不住比划几下，逗得长公主也忍俊不禁。 唐婉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大殿。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看到方微末和伊惜弱两人的父亲。 这段时间，皇上以离央国奸细的借口，彻查了几家府邸，还搜出了大量银子。 唐婉清心中暗自揣测，难不成这两家也被牵连其中？ 如果真的获罪，按常理确实没资格参加这场宫宴。 轩辕瑾书看着对面和自己姑姑聊的眉飞色舞的林若羽，不禁撇撇嘴。 方微末和伊惜弱回来的很快，两人换好了舞衣，一粉，一青。 恰似春日里烂漫绽放的桃花与葱郁的嫩柳，相得益彰。 大殿一角，乐师奏响丝竹，音符仿若灵动的精灵，在空气中跳跃。 方微末闻声而动，率先舒展水袖，那水袖如灵动的白蛇，在空中蜿蜒穿梭。 伊惜弱紧随其后，身姿轻盈，如一只青蝶，与方微末的舞步相互呼应。 时而两人并肩共舞，身姿交错，水袖纠缠，呈现出出如梦似幻的光影； 突然水袖一扬，飘飘荡荡的花瓣就飘散在大殿里。 水袖带起来花瓣纷飞，花香袅袅，两个美人，身影婀娜，整支舞还算不错。 轩辕瑾书反应最大，一脸嫌弃的拿着扇子把飞到面前的花瓣赶走。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仪态端庄，目光悠然扫过大殿。 殿中，众多府邸千金齐聚，或浅笑低语，或端庄静立，各有风姿。 皇后心中暗自思忖，大皇子的正妃还是要仔细斟酌的。 她环顾四周，诸多闺秀之中，怎么看还是觉得唐婉清最为合适。 她不仅出身名门，才情出众，且聪慧果敢，实在是大皇子正妃的上佳人选。 皇后的目光又转向与长公主相谈甚欢的林若羽，她是林相林怀仁的嫡女。 林若羽家世显赫，这一点在京城之中也是备受瞩目。 然而，她性格直爽有余，沉稳内敛不足，在一些场合中的言行稍显莽撞。 这让皇后觉得若要成为统领后宫的大皇子正妃，还稍欠火候。 最后，皇后看向左相陆佑衡的嫡女陆莞宜。 陆莞宜生得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言行举止皆是一派温柔婉约。 只是，在皇后眼中，她的气质稍显懦弱，行事间缺乏魄力，又不够聪慧灵敏。 再一比较唐婉清在百姓心里的影响力，陆莞宜就太过普通了。 皇后目光在殿内的一众闺阁千金身上又扫了一遍。 想要挑选出一位德才兼备、母仪天下的正妃，太难了。 这些贵女虽个个出身名门，却都有所欠缺，无法匹配大皇子的身份与抱负。 皇后暗自思忖，既然正妃人选一时难以敲定，当务之急，或许先定下一位侧妃更为妥当。 这样，也能在短期内为大皇子增添几分助力，稍稍扭转他如今面临的困境。 这段日子，皇上对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器重愈发明显。 特别是二皇子，近来行事果断且有谋略，在很多事务的处理上，隐隐有超越大皇子的势头，令渊儿倍感压力。 想到此次，皇后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再一次从众千金里筛选侧妃人选。 侧妃，只要性情温顺，主要看的是身后家族助力，上官文茵，林若羽，魏紫樱，楚青黛…… 方微末与伊惜弱已经表演结束，轻盈俯身一礼，退下大殿中间。 皇后的目光自她们身上缓缓扫过，眼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神色，有些可惜了。 若不是这两个姑娘行事莽撞、自恃过高，犯蠢惹了清平公主。 也不至于连累她们的父亲，从京城的高位被派遣到偏远的小城池，担任知府之职。 平心而论，方微末与伊惜弱的出身、容貌与才情，在这满座的闺阁小姐之中，无疑是出挑的。 倘若能顺利进入大皇子府，成为侧妃。 以她们的姿容与气质，再凭借之前两家在朝中显赫的家族地位，本可成为大皇子的得力臂助。 可惜，世事无常，如今再看，她们两家已然失势，两人的分量已远远不够了。 “臣女严静徽，恭贺大炎朝击败离央国，愿大炎朝天下一统，臣女愿献舞助兴。” 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骤然响起，宛如黄莺出谷，打破了殿内的喧嚣。 唐婉清听闻，心中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抬眸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亭亭玉立，身姿婀娜，正是严静徽。 刹那间，唐婉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难怪元宵宫宴上只匆匆一眼，便觉此人面熟。 唐婉清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轩辕睿渊，心中忍不住冷哼一声，原来这位便是你上一世的皇后。 这不经意的一眼，却被叶凛萧敏锐地捕捉到了。 刹那间，叶凛萧心中涌起一股酸意，连身后的星耀都感受到了这股醋意，不禁微微皱眉，暗自咋舌。 “准了。”皇后看着眼前的严静徽，心中暗自盘算。 她父亲严正钧新任刑部尚书，也是极好的助力。 想起这个位置本是堂兄慕泰的，却白白丢了，便宜了外人，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与不甘。 待大殿中央布置妥当，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一见到那熟悉的大鼓、还有立着的小鼓，这不正是除夕宫宴上，清平公主带着几个郡主表演时所用的吗？ 轩辕震霆也来了兴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苏贵妃更是重新坐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心中暗忖，有人要搞事情？有意思！ 林若羽也愣了一下，这支《破阵乐》舞可是唐婉清精心编排的，自己和上官文茵为此刻苦练习了将近一个月。 上官文茵和魏紫樱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这个严静徽，恐怕不只是单纯跳舞这么简单吧？难不成是冲着婉清来的？ 不一会儿，严静徽便与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款步走来。 唐婉清只一眼，便认出那是严诗微。 上一世，她是轩辕睿渊众多妾室中的一个，性格温顺，不争不抢。 那时的唐婉清同样不得轩辕睿渊喜爱，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人时常相聚，唐婉清也常去她的院子听琴解闷。 认识的久了也挺喜欢这个柔柔弱弱，性格内敛的姑娘。 不同的是，上一世严正钧只是兵部郎中，为了讨好轩辕睿渊，用一顶小轿便将自己原配的女儿送进了大皇子府。 后来聊的多了，唐婉清才听说，严正钧后娶的夫人容不下严诗微，一心想将她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严静徽也同样霸道，从来不拿严诗微当姐姐，对她呼来喝去，当丫鬟使唤。 严正钧被夫人枕边风一吹，也觉得可行。 权衡之下，觉得与其嫁给寻常人家，不如送进大皇子府，还能攀附权贵，为家族谋些好处。 两人袅袅婷婷地走到皇上面前行礼，随后移步大殿中央，准备表演。 唐婉清低头轻抿一口茶，《破阵乐》的激昂旋律随即响起，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聚在二人身上。 叶凛萧只抬眸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喝茶，轩辕瑾书先是坐直身体，只看了一眼就又继续瘫着。 严静徽身姿轻盈，水袖纷飞，随着音乐的节奏，不断地打击在鼓面上。 乐声流淌，众人屏气敛息，然而，随着旋律的推进，众人却隐隐觉得有些美中不足。 渐渐地，有人听出了其中的端倪。 原来是鼓声太过微弱，那鼓点，本应如万马奔腾，凯旋而归的马蹄声。 此刻此刻却绵软无力，在古筝磅礴大气的旋律中显得格格不入。 如此一来，这表演与除夕宫宴上那气势恢宏、震撼人心的演绎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唐婉清只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致，低头轻轻揉着赤焰的脑袋。 赤焰撒娇般地蹭着唐婉清的手心，发出轻柔的呜咽声。 一曲结束，严静徽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她与严诗微一同跪在大殿上谢恩。 第31章 又是掌嘴? “跳得不错，弹得也好，赏。”皇后看了一眼身旁一脸嫌弃的轩辕震霆，依旧笑着夸奖道。 严静徽又俯身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唐婉清，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说道。 “臣女给清平公主请安。”唐婉清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看向她，语气温和地说道：“不用多礼。” “臣女听闻《破阵乐》这支舞是清平公主自己编排的，不知能否和公主切磋一下？” 严静徽眨着眼睛，目光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挑衅。 唐婉清轻轻将怀里的赤焰交给星河，优雅地站起身来，微笑着回应道。 “严静徽？严姑娘，你想切磋可找错人了，你应该找静乐郡主才是。 毕竟我根本就不会跳舞，会编舞可不一定要会跳，不是吗？” 严静徽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唐婉清依旧笑意盈盈，耐心解释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与不擅长的领域。” 说完指了一下桌子上的精美菜肴逗趣道：“就好比这精致的宴席，种菜的是菜农，做菜的是御厨。 会做菜的御厨可不一定会种菜，道理是一样的，咱们每个人都去做自己擅长的就好啊！” 林若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公主连忙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收敛些。 严静徽被噎得满脸通红，但仍不肯善罢甘休，追问道。 “清平公主，不知臣女今日跳的舞如何？” “核心不稳，臂力不够，你更适合轻歌曼舞，这支舞不适合你。” 唐婉清也不跟她客气，直言不讳。 严静徽咬了咬嘴唇，有些气闷地说道：“清平公主说的极是，臣女自然比不上静乐郡主。” “你说错了，当初让栖霞郡主和静乐郡主同时跳这支舞，还真不是为了凑人数。” 唐婉清说完，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这支舞，第一要有一定的臂力，必须把这些鼓都敲响； 第二，要求乐感必须要强，踩着鼓点，不能敲错一下。 所以，当时静乐郡主负责用水袖指点，栖霞郡主负责完成击鼓。” 唐婉清说着，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严静徽的水袖上。 “栖霞郡主自幼练武，臂力跟核心力，自然不是一般闺阁小姐可比的。 更何况当日栖霞郡主击鼓用的鞭子，前端的鼓槌里，包裹着一个实心的铁球。 而你，水袖根本带不动铁球，所以只能用木头代替。 再加上你臂力不够，核心不稳，跳得气喘吁吁，好几个节拍都踩错了鼓点。 所以我说你不适合这支舞，并非贬低，而是诚恳的建议。” 唐婉清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难怪觉得差点意思，原来是鼓槌不一样，根本没敲响。” “就是就是，我也觉得跳得一般般。” 唐婉清看了一眼满脸不服气的严静徽，又看向旁边的严诗微，笑着说道。 “弹古筝的姑娘倒是不错，这段时间我和两位郡主还有县主一起编了一支舞。 到时候想请姑娘一同排练，不知道姑娘可愿意？” 严诗微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赶忙俯身行礼，说道。 “诗微非常愿意，谢谢清平公主的赞赏。” 旁边座位上一位夫人看着严诗微，眼中满是嫉妒与怨恨，暗暗将手中的手帕揉成一团。 “不用多礼，咱们到时候再约。”唐婉清嫣然一笑，温婉可亲。 轩辕震霆看着唐婉清，心中暗自感慨，这姑娘真是伶牙俐齿啊！ 严静徽彻底绷不住脸上的笑容，冷下脸说道。 “臣女受教了，以后就请清平公主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唐婉清依旧笑意盈盈，不卑不亢。 这时，又有人上前献艺，皇后笑着让人去准备。 目光再次落在霸气外露的唐婉清身上，眼神中闪了闪。 轩辕睿渊的目光紧锁唐婉清，炽热而专注。 满宫殿其他女子再也入不了他的眼睛。 她站在那里，一颦一笑，都似有万种风情，不管何时，都美得夺目耀眼。 轩辕瑾书瞧了瞧身旁轩辕睿渊的丑态，嘴角微微一抽，脸上满是嫌弃。 他身子一歪，不着痕迹地往叶凛萧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 那语气里的调侃和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我说，你俩啥时候办喜事啊？瞅瞅那边那个鳖孙。 两只眼睛直勾勾的，跟饿狼见了肉似的，色眯眯地盯着你媳妇，恨不能生吞活剥了，瘆人不？” 叶凛萧其实早就注意到轩辕睿渊那不加掩饰的目光。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悦，冷哼一声。 最近怕是太清闲了，既然如此，那就给他找点事做，不该盯着的人就不要盯。 苏贵妃有点遗憾，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都没她发挥的余地了？ 悻悻的重新靠回椅子上，有点无聊的抠着手指甲。 轩辕震霆微微侧头，目光斜斜地落在她身上，眼中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心中暗自思忖，这女子倒也有趣，喜怒哀乐都喜欢挂在脸上。 全然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这般率真在这深宫内院之中，实在是难得一见。 想到此处，轩辕震霆微微俯身，凑近皇后穆瑶光，低声交谈了几句。 皇后听后，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容，轻轻点头以示赞同。 又过了些许时候，几个精彩的节目接连上演，赢得了满堂喝彩。 待表演告一段落，皇后穆瑶光仪态万方地站起身来，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柔声说道。 “今日是庆功宴，皇宫御花园之中还精心安排了诸多精彩节目。 大家不妨都去看看，一同欣赏，也算是为这喜庆的日子增添几分乐趣。” 话音刚落，众人瞬间整齐起身，身姿端正，动作娴熟地行了一礼。 大殿内一片庄严肃穆。静静目送着皇上与后宫众嫔妃离去。 紧接着，宫女太监便引着众人浩浩荡荡地朝御花园走去。 唐婉清与林若羽重新落座，她们打算等其他人都走光了再出去。 长公主也坐着没起身，正与刚过来的上官文茵热络地交谈着。 魏紫钰拉着魏紫樱快步走来，她心心念念着要抱赤焰好久了。 “给长公主请安，给清平公主请安，给两位郡主请安，给县主请安。” 众人正聊得兴起，这请安声冷不丁地插进来，一下就打断了谈话。 唐婉清抬眸，看向眼前的方微末和伊惜弱。 只见这二人神色娇柔做作，眼里那股子不屑与嫉妒都快溢出来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起来吧。”长公主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语气波澜不惊。 林若羽见此情景想赶紧把人轰走，冷声问道：“方小姐和伊小姐怎么不去赏花、看节目呢？” 方微末一脸赔笑，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假。 “之前是我们不懂事，今日特意来给清平公主赔礼道歉。” 说着，便和伊惜弱故作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不想接话，实在不想搭理她俩。 方微末话音一落接着又，夸张地张开双臂比划着。 “哎呀！才不过几个月没见，变化竟然这么大。” 伊惜弱也赶忙附和，拿手帕捂着嘴，眼里却满是嘲讽。 “是啊，之前都说清平公主心仪大皇子，可把我和微末给酸坏了。 所以，这才引发了之前的误会，真是没想到啊！ 没想到，最后，清平公主却指婚给将军了，哈哈！” 唐婉清神色瞬间一冷，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两个心怀叵测的女人。 林若羽则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眼中满是厌恶。 魏紫钰也顾不上逗弄赤焰了，上前一步，质问道。 “你们俩在家里闭门思过罚的还不够吗？怎么又来挑事？” 方微末斜睨了魏紫钰一眼，满脸的不屑。 “魏紫钰，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们姐妹俩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碧桃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翠缕紧紧拉住，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星瞳摸了摸头上的蝶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实在忍不住想动手了。 星河活动了一下手腕，还瞥了紫菱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准备动手。 唐婉清低下头，暗自好笑，这俩人可真是死性不改。 就因为知道叶凛萧就在门口，俩人故意回来恶心人的吧？ 叶凛萧和轩辕瑾书一出麟德殿，发现唐婉清没出来，便立刻转身往大殿里走。 刚到门口，就瞧见方微末和伊惜弱也回来了，脚步匆匆。 轩辕瑾书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低声对叶凛萧说道。 “这两个不长记性的蠢货，又要来惹事了。” “你们俩就会玩这一套，恶意败坏别人名声，背后说人坏话，简直坏透了！” 魏紫钰气得脸颊涨得通红，怒声指责道。 “你敢说没有？之前京城可是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清平公主喜欢大皇子，你会不知道？” 方微末见魏紫钰越生气，心里就越得意，脸上的挑衅愈发明显。 “星河，紫菱，有人妄议公主，给我掌嘴二十。” 唐婉清懒得再跟她们废话，眼神一冷，直接下令。 “啪啪啪啪”，巴掌声和惨叫声瞬间响起，星河和紫菱迅速上前。 动作干净利落，左右开弓，很快就打完了二十个巴掌。 方微末和伊惜弱只感觉脸颊麻木，毫无知觉，连牙齿都松动了，脸上满是屈辱和不甘。 “本公主喜欢谁，与你们何干？如今皇上赐婚，本公主要嫁的人，便是我心之所向之人。 若是再让本公主听到你们胡乱嚼舌根，就别怪我不客气，这舌头，你们也别想要了！” 唐婉清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眼神中满是威严与不屑，警告道。 方微末和伊惜弱屈辱地低下头，浑身气得微微颤抖，心中的怨恨如同熊熊烈火般燃烧。 轩辕睿渊一直想找唐婉清解释，一出麟德殿发现人没出来，立刻转身往回跑。 刚跑到麟德殿门口，就看见叶凛萧和轩辕瑾书，他瞪了两人一眼。 大步跨进大殿，恰好听到唐婉清说要嫁的人是自己喜欢的。 他的心猛地一疼，急忙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拉唐婉清。 星河眼疾手快，一个跨步便将唐婉清护在身后。 “婉清，你听我解释。之前我确实有利用你拉拢你父亲的想法。 可后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就算不靠任何人，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我对你的喜欢，绝没有半点利用的心思。” 轩辕睿渊急切地解释着，还伸手想要拉开星河，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执着。 “大皇子慎言，婉清现在是我的未婚妻，请大皇子自重。” 叶凛萧迅速跨到轩辕睿渊面前，眼神锐利，冷声说道。 长公主听了轩辕睿渊这番“豪言壮语”，惊得目瞪口呆，心里不禁感叹：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蠢了？ “叶凛萧，你给我让开，婉清是本宫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大胜泺州的军功换了婉清的一生幸福，你太卑鄙了……你……” 轩辕睿渊情绪激动，大声叫嚷着。 轩辕瑾书赶忙抓住轩辕睿渊的胳膊，将他往外拉。 轩辕睿渊一时没防备，被拉得踉踉跄跄，反手就要反抗。 “你们怎么做事的？把你们主子带走，简直丢人现眼！” 长公主看向轩辕睿渊的侍卫，厉声斥责道，脸上满是怒容。 “是。”侍卫也是一脸无奈，赶紧扯着轩辕睿渊，不让他再往麟德殿里闯。 唐婉清心中暗自思忖，轩辕睿渊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究竟还有什么依仗，竟觉得能坐上那把龙椅？ 她心里有些乱，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轩辕睿渊到底隐藏了什么实力，不行，必须得想办法打探清楚。 叶凛萧察觉到唐婉清心绪不宁，便向长公主恭敬地行了一礼，请求带唐婉清先行告辞。 长公主也看出唐婉清有些心不在焉，便摆了摆手，同意让叶凛萧带她离开。 第三十二章 槿州水患 叶凛萧周身散发着彻骨寒意，目光如冰刀般扫过方微末和伊惜弱，声音仿若裹挟着寒霜，一字一顿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将军的未婚妻不敬，每人掌嘴二十，给你们长长记性！” 语落，他收起周身冷意，神色温柔，小心翼翼地扶着唐婉清，朝殿外走去。 方微末和伊惜弱顿时慌作一团，哭着喊着说自己错了。 星耀当场就愣住了，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俩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女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星晨，挑了挑眉，然而，下一秒，他脚底生风，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河看了一眼星晨摸摸下巴，一脸坏笑的转身跟着唐婉清离开了。 星晨顿时有些发懵无措，他扭头望向叶凛萧离去的背影。 恰在此时，紫菱回头，那不经意间的一眼，恰似一道电流，击中了他的心。 顿时，星晨腰杆一挺，脚下步子一跨，迅速上前，双手左右开弓，面无表情。 朝着方微末和伊惜弱的脸颊扇去，“啪啪啪”的清脆声响在殿内回荡。 打完之后，星晨身姿笔挺，俯身向长公主行了一礼，目光再次不自觉地追寻紫菱离去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星晨下手的劲道可比星河重得多，方微末和伊惜弱就被打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模样十分狼狈。 长公主望着叶凛萧和唐婉清远去的背影，待两人身影彻底消失，看向林若羽几人，笑着说道。 “你们先别急着走，等会儿再动身，免得太过招摇，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说完，又看了一眼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方微末和伊惜弱，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 “一个人一辈子干一次蠢事也就罢了，你们俩倒好，竟然接连干出两次。 果然是物以类聚，能玩到一起的，都是一路货色，没脑子的东西。” 林若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官文茵也低下头偷笑。 魏紫钰则瞪着两人说道：“你们说你们是不是活该？你们爹的官职还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几次？”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方微末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杀了唐婉清。 伊惜弱趴在地上，也是紧紧地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把她俩拉出去，看着就碍眼，污了本宫的眼睛。走，咱们去御花园看看都有什么稀罕玩意儿。” 长公主一站起身来，胖虎在大殿门口探头探脑，模样蠢萌蠢萌的。 林若羽一见，立刻欢喜地几步跑出去，开始揉胖虎的脑袋。 胖虎低声“嗷呜”一下，直接躺平让林若羽给它按摩全身。 魏紫钰也满脸喜爱，紧随其后，也大胆的伸手抓了一把胖虎身上的毛，还偷偷摸了一把肚皮。 上官文茵和魏紫樱则小心翼翼地扶着长公主，缓缓走出了麟德殿。 马蹄声声，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一出麟德殿叶凛萧直接将唐婉清带上了自己的马车。 唐婉清，一心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竟丝毫未察觉自己坐上的是叶凛萧的马车。 叶凛萧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佳人，只见她低垂着头，眉头微蹙，显然是有什么事想不通。 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缓缓摘下面具，随后倒了一杯茶，轻轻放在唐婉清面前。 “即便我知晓你心里有我，可也不愿你想着别的男人。” 叶凛萧见唐婉清对那杯茶毫无反应，便伸出长臂，将她轻柔地抱入怀中，低声呢喃着，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散开。 唐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猛地一怔，思绪瞬间被打断。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直直地看向叶凛萧。 叶凛萧被她这懵懂可爱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吧唧”一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笑着调侃道：“在想什么呢？魂儿都快飞出去了。” “你说，轩辕睿渊到底哪来的底气，觉得不靠结私营党就能登上皇位？他到底还有什么依仗？” 唐婉清拍开叶凛萧那不安分的手，一脸认真地问道。 叶凛萧被打了一下，就忍着不敢再乱动。 把脸埋进唐婉清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属于她的气息。 随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地解释道。 “轩辕睿渊偷偷养了近二十万私兵，结果被轩辕璟翰发现了。 轩辕璟翰又偷偷威胁将领，以为能将这些私兵收归己用，没想到最后竟被皇上秘密接手了。” 说完，他微微抬眸，看着满脸震惊的唐婉清，接着笑道。 这两个自命不凡的家伙，全然不知自己被皇上算计得明明白白。 每日还跟个冤大头一样，大把撒着银子，源源不断地投入军队，养着那些私兵的吃喝。 说到底，也不过是在给皇上免费养兵罢了，这段时间他们俩从沈家掏出来的银子都花费在这些地方了。” 唐婉清柳眉轻挑，眼中满是诧异，脱口而出。 “哦？难不成这两人想法如出一辙，最终都打算逼宫篡位？” 叶凛萧松开环抱着唐婉清的手，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惬意地舒展着身体，低声说道。 “皇上如今也是满心忧虑，自己的三个成年皇子，一个行事狂妄、目空一切； 一个偏爱玩弄阴损手段，心思不正；还有一个体弱多病，实在难以承担起大炎朝的未来。 所以，他才会派德顺秘密去寻觅长寿之药，应该是想着能多撑几年，等五皇子和八皇子长大成人，好好培养吧？” “若此刻当真有一位文武双全、睿智且有担当的皇子出现。 轩辕震霆应该会恐慌的夜不能寐，必定会千方百计去打压他。 他苦苦寻找长生不老药，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他不过是贪恋手中的权力，江山美人，他都舍不得放下罢了。” 唐婉清轻轻摇头，言辞间满是讽刺。 叶凛萧听闻，微微一怔，目光紧紧锁住唐婉清，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唐婉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声音低沉继续说道。 “听说菱洲沈家的家产，一两银子都没流入离央国，沈宏霏在离央国的日子，想必也不好过吧？” “之前我的人查到，沈宏霏被离央国奉为了国师。 还听说他女儿被献给离央国主，成了美姬，至于柳氏，至今下落不明。” 叶凛萧一直知道唐婉清与沈宏霏之间有过节，只是一直没能查清其中缘由。 虽说慈恩寺之前的恩怨难以追查，但他还是将沈宏霏的近况详细告知了唐婉清。 唐婉清听完，沉默不语，沈宏霏远在离央国，自己鞭长莫及，一时难以对他下手。 思索片刻，她暗自下定决心：既然如此，那就先从京城沈家入手！ 沈府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沈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手中紧攥着几封信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信上写着，被扣押在菱洲的沈氏一族，若要赎回，每人需付赎金十万两银子。 且不说沈氏家族那些旁支族人，单是她这一脉的子孙后代，就有二百余人。 这哪里是赎人，这分明是明火执仗地抢劫！ 丁素雅瞧着沈老夫人的脸色，心里顿时慌了神。 她急得手足无措，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生怕沈老夫人不救自己的儿子。 沈老夫人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厉声怒喝道：“住口！启铭是我的亲孙子，还用得着你在这儿瞎操心？ 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两个丫鬟迅速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拉住丁素雅，就要将她拖走。 丁素雅不甘示弱，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沈老夫人一眼。 奈何她一介弱女子，力气哪比得上会武功的丫鬟，只能被连拖带拽地拉出了屋子。 韶娇见状，微微低下头，用帕子掩住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心中暗自嘲讽：这死老太婆，以前那么喜欢丁素雅，说她聪慧伶俐、能说会道，还嫌弃自己木讷嘴笨。 哼，现在好了，丁素雅不过是丢了舌头，不会说话了而已，就被嫌弃成这副模样。 看来，以后这京城沈家，迟早是他们二房的天下了！ 大皇子府中，管家死死盯着沈府送来的那点银子，脸色瞬间黑沉如锅底。 他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两个沈府小厮，声音冷得能结出冰碴。 “就这点银子？你们是在打发叫花子吗？让我怎么跟大皇子交代？” 小厮们吓得脸色惨白，头垂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解释。 同样的场景，也在二皇子府内上演。 只不过，二皇子府的管家行事更为干脆直接。 二话不说，直接就把银子和小厮一股脑扔出了皇子府。 那阵仗，仿佛这些东西是什么不入眼的破烂，看一眼都嫌弃。 小厮们满心无奈，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复命。 沈老夫人一听闻后，顿时暴跳如雷，又发了一顿脾气。 将军府的书房内，静谧得只能听见窗外树叶沙沙作响。 星耀脚步匆匆，手中握着几封信，快步走进书房。 他身姿笔挺，俯身行了一礼：“主子，这是刚刚截获的离央国来信。” 叶凛萧正伏案书写，手中的毛笔顿了顿，缓缓放下。 他伸手接过信件，可当目光扫过信上的内容，周身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仿佛一层寒霜悄然笼罩。 沈宏霏，好大的胆子！信中，他竟提议让沈老夫人再操办一场宴席。 设法让沈兆佑毁掉林若羽的名节，逼得她不得不委身嫁入沈府。 更过分的是，提议让启铭对唐婉清下手，要不惜一切代价，玷污唐婉清的名节。 叶凛萧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这沈宏霏，怕是在离央国待得太久，根本就忘记了如今京城的局势。 “主子，老将军来信。”星耀见叶凛萧神色冷峻，赶紧接着汇报。 “靠近离央国的城镇槿州，近日连续降雨，百姓受灾严重。 老将军担心水患过后会爆发瘟疫，更忧虑离央国趁机再次发动攻击。” 叶凛萧听完，眉头紧锁，略作思索后，提笔迅速写了一封信，“让傲风把这封信送给祁先生。” “是，属下遵命。”星耀再次俯身行礼，随后转身，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叶凛萧凝视着手边的几封信，心中暗自思忖，槿州受灾，水患当前，皇上大概率会派自己前往。 如此，倒也有了契机，自己的确有必要去离央国走一趟。 去会会沈宏霏这个无耻之徒，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唐府兰馨苑书房内，唐婉清刚查看完培育的几种蛊虫。 又细细端详了祁神医新送来的毒花，随后准备翻开古籍，探究这些花的药效。 就在这时，屋内烛光轻轻晃动了一下，唐婉清下意识扭头，只见叶凛萧已悄然站在屋内。 翠缕见状，连忙俯身行了一礼，接着轻轻拉着星瞳，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间，并细心地关好门。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啦？快坐，我给你倒杯茶。” 唐婉清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轻放下手中的书，温柔说道。 叶凛萧走到桌旁，缓缓坐下，神色变得凝重，低声将沈宏霏的阴险奸计一一道来。 随后又提及槿州的水患，以及自己可能要离开京城的事情，有些担心唐婉清的安危。 “沈宏霏难道不清楚，他那位好母亲之前就已经对我和若羽下过黑手了？ 结果呢，他们沈府损失惨重，还暴露了与离央国的勾结，怎么还敢出这种馊主意？” 唐婉清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来往的书信，我都吩咐星耀暗中把控，很多消息，故意不让他们知晓。” 叶凛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唐婉清满是崇拜地看着他，由衷赞叹。 “凛萧，你思虑真是周全，心思又如此缜密，太厉害了。” 第33章 槿州水患1 叶凛萧被这几句软软糯糯的夸赞，说得心里一阵热乎，眼神瞬间变得炽热。 深情地凝视着唐婉清，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潺潺溪流：“还要忙多久呀？不打算休息吗？” 唐婉清斜斜瞥了他一眼，故意逗他：“你要是困了，就回将军府去呗。” 叶凛萧身体微微前倾，慢慢贴近唐婉清，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萦绕，低声耳语道。 “那不行，都好几天没让我抱着你睡了，我都快想疯了。” 唐婉清有些无奈，两人同榻而眠时，叶凛萧每次都强忍难耐，半天缓不过劲儿。 不停地哼哼唧唧，又撒娇又耍赖，又是要抱抱又是要亲亲。 一晚上折腾得她疲惫不堪，实在搞不懂他到底图什么。 叶凛萧可不管那么多，就是每日都赖在唐府，紧紧跟着唐大学士。 满心盼着他能早点松口，定个婚期早点同意自己与唐婉清完婚。 谁能想到，唐大学士竟被他缠得躲了出去，连与他一道喝茶都不肯了。 叶凛萧抬手一挥，烛火瞬间熄灭。他一把抱起唐婉清，几个起落，便轻盈地跃入了卧室之中。 星河训练灵猊外出捕猎恰好回来，这一幕被她撞了个正着。 星河顿时一阵无语，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心里暗自嘀咕，真没想到，曾经冷心冷面的前主子，如今竟如此急切。 不是整日缠着老爷喝茶，就是在小姐跟前软磨硬泡。 这想要娶老婆的心思，简直都快藏不住了，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翠缕也瞧见叶凛萧进了唐婉清的房间，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毕竟两人还未成婚，如此行为实在有违礼数，她不禁暗暗为小姐担忧起来。 星河注意到了愁眉苦脸的翠缕，笑着打趣道。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将军也就是跟小姐闹着玩，他可没那个胆子敢霸王硬上弓。” 翠缕一听这话，脸瞬间红了，轻轻捶了一下星河的肩膀，嘟囔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我只是觉得小姐年纪还小，生怕她吃了亏。” 星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起初吧！我也觉得小姐比咱们都小几岁，肯定单纯得很，什么都不懂。 可相处久了，我反倒觉得小姐的心智比咱们都成熟，说来真是奇怪哎！ 就但说咱们小姐这一手毒术，没个十年八年根本学不到这个境界，小姐才几岁？还有养蛊……” 翠缕听后，神色微微一怔，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岔开话题，打断星河的话。 “我得去给我的俏俏喂点吃的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哎，再聊一会儿呗，跑什么啊！”星河把灵猊往脖子上一围，就紧紧跟着翠缕。 次日早朝，轩辕震霆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这时，太监呈上奏折，其中关于槿州水患的折子以及叶老将军的书信，沉甸甸地躺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一同被送进宫的，还有一封祁长生的亲笔信。 自服用了祁长生开的几副药方后，轩辕震霆明显感觉身体有了极大改善，不禁在心中感叹，神医之名果然当之无愧。 他神色一凛，高声下令：“镇南大将军，朕命你负责此次的槿州水患事宜，祁神医已先行一步前去。” 说罢，他目光在众大臣中缓缓扫过，暗自庆幸，太好了！唐逸尘今天没来上朝！ 轩辕震霆目光威严地扫视朝堂，紧接着补充道：“朕特命清平公主一同前往槿州，她将代表皇室抚慰受灾百姓，安定民心，务必让槿州百姓清楚，朝廷定会倾尽全力救灾，让他们不必忧心。” 此言一出，轩辕睿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听到派遣叶凛萧负责水患事宜，他心里就老大不乐意，又听闻唐婉清（清平公主）也在随行之列，更是怒火中烧。 “父皇，儿臣以为此举不妥。叶凛萧与清平公主尚未成婚，如今孤男寡女一同前往，恐有诸多不便，于礼不合……”轩辕睿渊硬着头皮进谏，话还没说完。 “你给朕住口！”轩辕震霆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瞬间大怒，怒目圆睁，狠狠瞪了轩辕睿渊一眼。 一想到庆功宴上这蠢货干的荒唐事，长公主早已派人告知自己，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清平公主此番前去，岂是代表她个人？她代表的是皇族威严，是朝廷担当！ 在这关乎万千百姓生死的槿州水患面前，不要跟朕提那些儿女私情，统统都给朕靠边站！” 轩辕震霆越说越激动，最后环视一圈众臣，怒喝一声，“退朝！” 其他原本心存异议的大臣，见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下头，一个个跟个鹌鹑一样。 这时，大太监安顺扯着尖细的嗓音高呼：“退朝——”。 声音在空旷的朝堂中悠悠飘荡，众大臣们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下。 轩辕睿渊气得浑身发颤，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瞪着轩辕震霆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随后他猛的扭头，双眼因愤怒而变得猩红，死死地瞪着叶凛萧，一步一步缓缓逼近。 “你给本宫听好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警告与威胁。 “离婉清远一点！你们还没成婚，一切都还未尘埃落定。 你最好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别做出任何越界之举，否则，本宫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罢，他猛地一甩衣袖，气呼呼地转身离去，脚步急促。 叶凛萧不屑的看了一眼轩辕睿渊的背影，扶了扶衣袖，不紧不慢的往乾元殿外走去。 偏殿内，轩辕震霆换上了常服，坐在案前，再次展开祁长生的信细细研读。 信中写道：“陛下，草民听闻离央国藏山野间生长着诸多奇药。 更有传言说，离央国上一任国主，只因服了一种神奇果子，竟活到一百五十多岁。 草民一直对离央国心存好奇，想去探寻一番，尤其想试试钻研破解离央国瘴气的方法。 一旦破解瘴气之法得手，我朝大军攻下离央国便指日可待。 关于抑制瘟疫的药方，草民已交付给镇南大将军。 待草民抵达槿州后，便会即刻启程前往离央国。 此去前路未卜，槿州又正值多事之秋。 所以还望陛下能安排一位皇室公主或皇子前往槿州安抚民心。 草民以为，清平公主最为合适。 公主平日里心系百姓，在民众心中威望极高。 因为她并非正统皇族出身，所以更易赢得百姓的衷心拥护和喜爱…… 轩辕震霆轻轻放下手中的信，缓缓起身，在殿内踱步。 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德顺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传回任何消息了。 后来派出去寻找他的暗卫也音信全无，这让他愈发不安，觉得神药没什么希望了。 今日，祁神医的信仿若一道曙光，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轩辕震霆喃喃道：“祁神医所言极是，只要破解了离央国的瘴气，朕定要踏平离央国！ 那神药，朕也必定要寻得，就不信这世间有朕办不成之事！” 唐府内，得知明天要出远门的消息，几个丫鬟兴奋得满脸通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唐婉兮也带着贴身丫鬟匆匆赶过来，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唐婉清看到唐婉兮怀里那只毛茸茸的小狗，不禁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看了一眼唐婉兮柔声说道：“我这次出去，归期不定。 我这院子就劳你多费心照应了。 如今沈夕月也不在咱们府里住，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话说到这儿，唐婉清微微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严静徽、方微末、伊惜弱、楚青黛，还有沈夕月，都是爱慕大皇子的人。 这几个人要是约你出门，你可一定要慎重。 她们都盯着你的侧妃之位呢，你一定要带着蔽毒的香囊，说话做事千万要小心。 出门在外，特别是吃喝都得格外留意，千万别着了她们的道。” 听到这番贴心的叮嘱，唐婉兮心里一阵暖流涌动，眼眶也微微发热。 满是愧疚地说道：“姐姐，之前我那么不懂事，对你做了好多错事。 你却还这般不计前嫌地一次次护着我，我真是……觉得以前的自己像个混蛋。” 唐婉清轻轻摇了摇头：“护着你的名声，就是护着咱们唐府的颜面。 同样的道理，有些人因为恨我，保不准会把气撒在你身上。 过去就让他过去了，咱们是一家人自然要相互照应。” 唐婉兮环顾四周，见自己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便灵机一动，带着丫鬟匆匆前往府里的厨房。 她想着能不能做些便于保存的食物，好让唐婉清路上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边，翠缕满脸担忧，还是放心不下，忍不住问道：“小姐，咱们都走了，这院子能安全吗？” 唐婉清神色淡定，有条不紊地说道。 “放心吧，等会儿我让星耀把重要的东西带回将军府妥善安置。 库房我会锁好，再下好毒药，量他们也不敢轻易乱来。 况且，咱们院子里还有星瞳那宝贝蛊兽幻梦守着呢。” 翠缕听了，心里稍安，点了点头，便转身去准备出门要用的衣服首饰。 这时，苏贵妃的琉璃雀也扑闪着翅膀飞了过来。 唐婉清看了信件，提笔写下回复，让苏贵妃安心，不必为此操心。 第二日天色未明，沈氏便早早起身，指挥着丫鬟婆子们为唐婉清准备路上的吃食。 唐婉兮昨日准备的食物也一并被整理妥当。 吃的、喝的、用的，满满当当，将后面随行的几辆马车塞得严严实实。 叶凛萧身着劲装，英姿飒爽地跨坐在马上，身后是将军府的马车整齐排列，有序随行。 宫里派来的太医也准时赶到，一下车便赶忙恭敬地向叶凛萧和唐婉清请安。 “好了，大家都准备一下，尽早赶路。” 叶凛萧对着沈氏微微行礼后，便率先策马前行。 唐婉清又低声与唐婉兮细细交代了几句，随后才在翠缕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她刚刚坐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方迅速朝这边飞奔而来。 听到声响，星河赶忙伸手撩开车帘。 刹那间，唐婉清便瞧见轩辕睿渊正一路纵马疾驰，他的神色之中，隐隐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焦急。 他身后的马上，小福子亦是策马紧紧相随，不敢有丝毫懈怠。 眨眼之间，轩辕睿渊已如疾风般掠至马车跟前。 只见他迅速地拉紧缰绳，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地跃下马背。 他目光急切地看向车内的唐婉清，赶忙说道。 “婉清，我特地带来宫里最上乘的药材，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说完他深深的看着唐婉清，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此次路途迢迢，又状况繁杂，你一定要万分小心，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你也不是太医，面对病患，千万不可以靠得太近，你自己安全才是重要。” 轩辕睿渊一边说着，一边侧身示意身后的小福子。 小福子心领神会，赶忙将手中装着药材的包袱递上前去。 唐婉清目光轻移，看向小福子手中的包袱，稍作停顿后，扶着星河的手臂缓缓步下马车。 星河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接过了那包草药。 唐婉清微微俯身，对着轩辕睿渊恭敬地行了一礼，言辞极为恳切。 “多谢大皇子关怀，我记下来了，我们这便要启程告辞了。” 轩辕睿渊张了张嘴，还想再叮嘱唐婉清几句。 叮嘱她要与叶凛萧保持距离，可环顾四周，随行人员众多，实在不便开口。 这时，唐婉兮也走上前，微微俯身行礼，轻声说道：“给大皇子请安。” 轩辕睿渊看了一眼唐婉兮，自从沈府下药事件后，他对唐婉兮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心中多了几分好感。 “起来吧，小福子，把给侧妃的礼物拿过来。”轩辕睿渊吩咐道。 小福子连忙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毕恭毕敬地呈上。 “谢谢大皇子的礼物。”唐婉兮落落大方地接过，又俯身一礼。 第34章 槿州水患2 “好了，本宫也要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轩辕睿渊说完，飞身跃上马背，目光望向那已经远的几乎看不见影子的马车。 车队浩浩荡荡，一路风驰电掣，除了路上必要的补给，几乎都不曾停歇。 十多天过去了，随着不断向槿州靠近，空气愈发潮湿，带着的几只蛊兽都没了精神，变得恹恹欲睡。 道路愈发崎岖难行，举目远眺，只见云山被云雾笼罩，根本难以辨别方向。 叶凛萧骑在马上，目光始终留意着唐婉清的马车，这段时间他时刻担心唐婉清会吃不消。 谁料到一路上状况频发的竟是随行的几个太医，一个个叫苦不迭，狼狈不堪。 而唐婉清则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马车里，没有丝毫抱怨。 叶凛萧望着那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帘子，心中五味杂陈。 这次带着唐婉清一同前来，他的确有着自己的私心。 一来，他实在放心不下轩辕睿渊，总觉得将唐婉清留在京城会有隐危险； 二来，他想带唐婉清实地考察，看看离央国弥漫的瘴气是否存在破解之法； 再者，他对沈宏霏恨之入骨，一心想将其抓住，为唐婉清出一口恶气。 还有最重要的是，他实在舍不得与唐婉清分开太久。 一日不见，便觉得自己像丢了魂一般，满心都是她的影子。 碧桃又闷又热，不住地喘着气，嘟囔道。 “小姐，奴婢原以为关外一年四季都是冰冰冷冷的，没想到竟是热得人发昏。” 星河接过话茬说道：“这儿可不是关外，关外确实寒冷。 离央国气候潮湿，整日里雾气弥漫，太阳基本都难得一见。 槿州又紧紧挨着离央国南部，所以气候才这般湿热沉闷。” 星瞳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小声嘀咕着：“怪不得这边的人皮肤看着都挺白的。” 唐婉清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个丫鬟，紫菱烦躁的直接坐在马车地板上。 她莞尔一笑对着几个丫鬟，继续补充说道。 “大炎朝四季分明，确实最适宜百姓生活的。 就说斡尔部落吧！一天之中，白天和夜晚温差极大，你们去了怕是都受不了，而且还时不时就来场冰雹下场大雪。 还有扶桑，土地贫瘠不说，国土又少，气候更是变幻莫测，地动频繁发生。 正因为如此，这些小国才都觊觎着大炎朝，妄图将其攻下，占为己有。” 紫菱满脸不屑，轻哼一声：“他们不过是在做白日梦罢了。” 唐婉清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接话。 “一个国家是被动挨打还是傲视群雄，关键在于内部是否团结，还有领导者是否有能力。 就说那斡尔部落，内部为了争头领，自己人斗得你死我活，跟乌眼鸡似的。 这种情况下，别的部落不趁虚而入才怪。” 稍作停顿，唐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继续说道。 “所以说，他们实在是无计可施了，只能选择攀附咱们大炎朝。 他们甚至不惜把尊贵无比的苏日娜公主，进献给一个年龄大得足以当她父亲的老头子。” 唐婉清低声叹息道：“一国之兴衰，本应由掌权的男人负责。 可他们自己没本事，应对不了危机，最后却要女人来承担后果，咽下这酸涩的苦果。” 唐婉清话音一落，身旁伺候的几个丫鬟瞬间像被点燃的爆竹，炸开了锅。 顿时七嘴八舌，讨论得热火朝天。 “和亲公主真是太可怜啦，背井离乡，还要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星瞳满脸同情地说道。 碧桃眼睛一瞪，愤愤不平地接话：“就是，就是，万一国家要是亡了，那些人还总把罪责推到女子身上。 说什么媚主、说什么祸乱朝纲，简直荒谬！男的自己没本事又好色，还都怪到女子头上。” “男人越没本事，就越不是个东西。”紫菱撇撇嘴说道。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情绪高涨得仿佛要冲破这闷热的轿子。 唐婉清瞧着她们三个，这会她们也不喊着困了，也不再唠叨着空气闷热的喘不过气了。 她看着三人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随后，她将后背轻轻倚在靠垫上，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参与讨论，开始闭目养神。 星河瞥了一眼唐婉清，见她一挑起话题后便沉默不语了。 又将目光转向紫菱、碧桃和星瞳，只见她们聊得热火朝天，脸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 她朝翠缕眨了眨眼，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翠缕却佯装没看见，低头专注地整理着桌上的茶壶。 星河抬手轻抚下巴，心中暗想：这翠缕，有意思！ 车轮滚滚，就这样，马车又奔波了几日。 当车队缓缓驶入槿州地界，只见前方早已是人头攒动。 槿州镇抚使周镇岳率领一众当地官员，浩浩荡荡出城相迎，场面颇为壮观。 周镇岳快步上前，撩袍跪地，高声说道。 “臣槿州镇抚使周镇岳，携众官员，恭迎镇南大将军，拜见清平公主。” 声音虽然洪亮，却透着几分疲惫。 车内，唐婉清轻轻扶着星河，款步走出马车。 与此同时，叶凛萧利落翻身下马，几步上前，站在唐婉清身旁。 神色威严，声音低沉：“起来吧。” 唐婉清抬眸望去，只见周镇岳虽然是衣衫整洁，可他面容憔悴，满脸倦色，双眼更是布满血丝，一看便是连日操劳。 星耀也身处在一众官员之中，衣袍褶皱凌乱，似乎是已经多日不曾换洗。 脸上更是难掩疲惫之色，黑眼圈浓重，神情透着深深的倦怠。 唐婉清再将目光投向四周，身着侍卫服饰的槿州士兵们，正忙碌而有序。 暴雨过后，积水逐渐退去，可留在地面上的满是泥泞不堪的淤泥，一队士兵正在清理地面。 百姓们都已被安全撤离，一顶顶简易帐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都安置在城外空旷的地方。 每个里面都挤满了避难的百姓，帐篷内时不时传出交谈声与孩子的哭闹声。 还好，叶老将军在得知灾情的那一刻，就当机立断，即刻调动了距离最近几个州的驻军。 驻军士兵们日夜兼程、火速赶了过来，带着粮食及时救援，百姓伤亡人数得到了有效控制。 放眼望去，受灾最为严重的还是那些倒塌的房屋，泡坏的庄稼，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有些房屋更是摇摇欲坠。 唐婉清抬眸看了一眼，发现叶凛萧正和周镇岳还有几个官员凑在一起小声探讨着什么，表情很严肃，估计是在商量重要的事。 她赶忙转过身，对着随行的几位太医俯身交代了几句。 太医们看着一个个帐篷里，或躺或坐着的受伤百姓。 也不需要多说，带着药童，立刻去给受伤的老百姓看病治伤。 接着，唐婉清又小声跟身边的丫鬟交代，让她们去叫随行的侍卫。 赶紧安排人熬药、煮粥，再把衣服分发给大家，好帮老百姓渡过眼前的难关。 这边叶凛萧听完周镇岳他们汇报完情况，又听完星耀这几天了解出来的灾情，他转身打算先安排太医来负责救治。 结果惊讶地发现唐婉清已经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了，心里忍不住对她生出一丝敬佩。 祁长生与星耀乘坐傲风提前抵达槿州，各项防范措施部署得极为周全。 生活用水都撒下了驱毒药粉，所有饮用水都建议烧开后再饮用，去世百姓的尸体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目前还未发现瘟疫，患者大多数是因为普通风寒。 还有一部分是腹泻呕吐，皮外伤患者更是屡见不鲜。 祁长生早已安排周镇岳将病患按症状分营帐安置。 发热、腹泻呕吐的患者被单独隔离，避免交叉感染； 外伤患者则根据伤势轻重，进行了细致分类安置。 等到帐篷里的白粥和治疗风寒的药汤熬好，叶凛萧扶着唐婉清回到马车上休息一会。 施粥的事便交由侍卫和丫鬟去办，唐婉清没有推辞，随着叶凛萧上了车。 叶凛萧掏出怀中的帕子，轻轻为唐婉清擦拭额角的汗水，满脸心疼地说道。 “祁先生已经到了离央国边界，咱们把这边的事安排妥当，我就带你过去。” 唐婉清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叶凛萧，笑着问。 “祁神医真要给皇上找什么长生不老药？ 我怀疑离央国的国主冥渊尊，续命的是蛊，并非什么神药。” 叶凛萧喝了口茶，沉思片刻后说。 “要是皇上一心求长寿，不管是毒还是蛊，他都会想尝试。” “你说得对。”唐婉清顿了顿，接着笑道，“其实我挺想见见离央国的国主。” 叶凛萧一怔，心中暗自思量：听闻离央国国主容貌俊美…… 唐婉清瞧了发呆的叶凛萧一眼，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问道：“怎么啦？” 如今，叶凛萧只要与唐婉清独处，就习惯性地摘掉面具，将自己的俊美展露无遗。 “我听说离央国国主长得不错。”叶凛萧说得有些磕巴。 唐婉清听了，低头轻笑一声：“然后呢？你也很好看啊！别妄自菲薄。” 叶凛萧伸出胳膊，环住唐婉清，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一日不拜堂，我这心就不踏实，生怕你再瞧上其他人，不信你摸摸。” 唐婉清“啪”地拍在叶凛萧胸口，嗔怪道。 “别人再好看，你在我眼里、心里都是最好的，无人能替代，别怕。” 说完开玩笑的拍拍叶凛萧的胸口，以示安慰。 这话撩得叶凛萧浑身燥热，二十多天没抱过眼前人，他想得浑身难受，体内蛊虫更是蠢蠢欲动。 叶凛萧一时情难自抑，手臂一收，俯身轻轻吻上唐婉清的唇，双手也不受控制的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唐婉清看着叶凛萧不安分的手脚，心里有些无奈。 自己两世年龄加起来比现在的叶凛萧还大几岁。 两人独处时，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让着他。 况且她也不是十五岁懵懂的小姑娘，重活一世，很多事都看得很淡。 两人偶尔同床共枕时被他闹腾，也会纵容几分。 可此刻是在马车上，周围都是人，男人欲念一上头，意志力实在薄弱。 唐婉清抬手，冲着叶凛萧的手腕就是一针…… 叶凛萧一怔，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手腕上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 实在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随后微微低头，在唐婉清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然后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因为染了情欲微微暗哑，却满含温柔。 “下次还这么扎我吧，刚刚我实在是有些失控了。 只要一抱着你，我就满心贪恋，恨不得把你揉进我的身体里，好与我融为一体。” 说着，叶凛萧便为唐婉清整理衣服，又仔细查看她的发丝有没有弄乱。 “咱们离开槿州后，谁来负责这边？” 唐婉清笑意盈盈，轻捏了下叶凛萧轮廓分明的俊脸。 随后轻巧地拔下他手腕上的银针，开口问道。 叶凛萧暗自抑制住心底翻涌的情欲，端起那杯已然凉透的茶水，轻抿一口。 稍作停顿后说道：“星晨代替我留在行馆，星澜留下负责传递消息。” 唐婉清闻言，略作思忖，缓缓说道：“我就带星河一个人便好。 碧桃可以扮作我的模样留在行馆。 双喜能模仿你我的声音，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星瞳、翠缕和紫菱都留在槿州，如此我也能安心些。” 叶凛萧听完，也觉得唐婉清安排的很是妥当，两人又闲聊了些琐碎的事情。 待到叶凛萧情绪彻底平复，他整了整衣衫，带着唐婉清步走下马车。 受灾的百姓听闻镇南大将军与清平公主亲临，还带来了药材与粮食。 一个个感激的流下眼泪，都热情的围了上来，更是有不少百姓带头跪地，要给两人行磕头大礼。 唐婉清见状，赶忙示意翠缕和紫菱，将百姓扶起，然后传达了皇上全力救治伤员、助力重建家园的旨意，百姓顿时高呼万岁。 第35章 肌肤之亲 酉时将近，唐婉清才送走热情的百姓。 周镇岳领着夫人单氏，神色匆忙、脚步慌乱地赶来。他满脸歉意，拱手说道：“实在抱歉！救灾事务繁杂琐碎，千头万绪，忙得我晕头转向，竟忘了先引领镇南大将军与清平公主前往行馆休憩，还望二位海涵。” 此时的周镇岳，衣衫上沾染着点点污渍，头发略显凌乱，汗水顺着方正的脸庞不断滑落。他五官端正，虽满面疲惫，却难掩一身浩然正气。 身旁的单氏，身着简约衣衫，妆容素净，眉眼间透着清秀，举止落落大方。她只是简单挽了个发髻，仅用一根银簪固定，却尽显温婉气质。 身后跟着的两个婢女，垂手而立，安静恭顺。单从她们的衣服便能看出，主子带着她们一同参与了救治百姓的事务。 周镇岳夫妇侧身相让，殷切邀请叶凛萧和唐婉清前往行馆休息。 唐婉清与叶凛萧分别登上马车。行馆离此地不远，是一座两进的院子，受灾程度相对较轻。 几个丫鬟来到院子，各自走进房间查看。 碧桃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这周镇岳怎的没把自己的府邸让出来给您住呢？” 唐婉清走进大厅，在一旁椅子上坐下，轻轻抿了口翠缕递来的茶，微笑着解释道：“听闻暴雨初起时，周镇岳就将城中的老人和孩童安置在了自己府邸。实在安置不下，才又在城外搭建帐篷安置百姓，如今他府邸里早已人满为患。” 星河笑着附和：“这么看来，这夫妻俩都是心善之人，奴婢瞧着百姓们对他们也十分爱戴。” 星瞳不禁感慨：“是啊，真是难得的好官。咱们京城的那些官员，不搜刮百姓就谢天谢地了，哪会让出自己的房子。” 翠缕又给唐婉清添了一杯水，低声说道：“奴婢听百姓讲，周镇岳和夫人成婚都十年了，一直没怀上孩子。可周镇岳既没打算纳妾，也没有通房，确实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 紫菱满脸期待，看向唐婉清说道：“小姐，您能不能帮他夫人瞧瞧？这么好的人，不该没有孩子的。” 星河一边轻轻揉着灵猊的小脑袋，一边打趣道：“万一是周镇岳的问题呢？说不定是他……”星河话未说完，紫菱正撸着赤焰，手上动作瞬间一僵，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唐婉清瞧了星河一眼，无奈暗忖，这丫头一开口，话题便难以继续。 “都去洗漱一下，换身干净衣裳，等会儿周镇岳会安排晚宴，到时候我仔细瞧瞧他们的状况。”唐婉清赶忙出声，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氛围。 “是。”几个丫鬟纷纷微微颔首，嘴角噙着笑意，努力憋着不笑出声。 紫菱斜睨了星河一眼，略带揶揄地说道：“哎哟，你才跟着小姐学了几天医术呀？一眼就瞧出周镇岳那方面有问题啦？” “噗嗤”一声，星瞳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紫菱见状，满脸诧异，看向星瞳问道：“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也看出来了？他真有隐疾？” 星瞳瞬间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摆着手，急切得话都说不利索：“不是……不是……我哪会……”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翠缕觉得好笑，轻轻推了紫菱一把，说道：“行了，别瞎说了，快去给小姐打洗澡水。” 星河抱着灵猊，憋着一肚子笑，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哼！”碧桃快步走上前，重重哼了一声，佯装嗔怒：“你个捣蛋鬼，可别把灵猊教坏了。”说完，一把抢过灵猊，转身跑开了。 星河低着头，止不住地“嘿嘿”直乐。 唐婉清瞧她这副模样，眼中满是宠溺。 笑够了的星河，赶忙扶住唐婉清，陪着她往耳房走去。 路上，唐婉清把准备前往离央国的事情，简单向她透露了几句。 叶凛萧所住的院子，与唐婉清的院子之间，隔着四五个因灾受损的院子。 叶凛萧将去离央国的计划告知三位侍卫后，便去洗漱了。 听闻自己能留下，星澜满心欢喜，一想到往后天天都能看到碧桃，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星晨瞧了眼隐枭身上挂着的小挎包，里面装着它爱吃的丹药和肉干，这挎包可是紫菱亲手做的。他满心担忧叶凛萧此去离央国的安危，很想一同前往，可留下也有留下的好处，心里多少有些欢喜。 星耀看着隐枭趴在地上，身上挂着个花里胡哨的挎包。他挑了挑眉，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腰上翠缕绣的香囊，相较之下，还是觉得翠缕绣工最为精巧。 周镇岳精心筹备的接风宴，菜品十分简单，皆是家常便饭。毕竟槿州受灾严重，粮食蔬菜极度匮乏，实在拿不出什么珍稀食材，有些食材还是富裕的百姓凑出来的。 宴席上，周镇岳和夫人单氏一同端起酒杯，周镇岳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镇南大将军，清平公主，此次槿州受灾，能如此迅速得到救助，多亏了叶老将军和祁神医。下官代槿州百姓，向二位致以最诚挚的感谢。”说罢，夫妻二人深深行了一礼。 叶凛萧和唐婉清立刻起身，回敬了周镇岳一杯酒。 叶凛萧伸手，轻轻扶起周镇岳，示意他坐下；唐婉清也同样温柔地伸手，扶起单氏，轻声说道：“夫人不必多礼。” 星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唐婉清轻柔地扶着单氏的手腕，身旁的紫菱也满含期待。 “清平公主，久闻公主深明大义、聪慧过人，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单氏望着眼前这位端庄贵气、容颜倾世的少女，越瞧越是欢喜，赞赏之词溢于言表。 “夫人过奖了。”唐婉清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明媚动人。 “此次若不是祁神医依照公主的提议，将受伤百姓分开救治安置，槿州恐怕会有更多百姓性命不保。神医说这皆是奉公主之命，这些妙法也都是公主所出，妾身实在钦佩不已，再敬公主一杯。”单氏言罢，站起身来，郑重地行了一礼，随后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唐婉清微笑着回应：“只要方法有效就好。”说罢，也优雅地举杯，浅酌一口。 这场宴席虽菜品简单，却洋溢着融洽的氛围。四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唐婉清也饮下不少酒。她一时间忘了自己这一世不过十五岁，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宴席结束，唐婉清与单氏依依惜别，登上马车，朝着行馆缓缓驶去。 回到院子，翠缕急忙倒了一杯浓茶，希望能为她解酒。 唐婉清只觉一阵眩晕，酒劲上头，便摆摆手让丫鬟们退下休息。自己简单洗了个澡，因天气闷热难耐，她随手套上一件轻薄的睡袍，便躺到了床上。 叶凛萧见晚宴上唐婉清喝了不少酒，心中放心不下。待自己洗漱完毕，便悄悄取了解酒药，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离开了院子。 隐枭正趴在院子里酣睡，听见动静，只是抬了抬眼皮，瞅了一眼，便又继续睡去。 傲风和星澜蹲在树杈上，把树枝压得嘎吱作响。 “哎，瞧见没，主子又睡不着了。”星耀压低声音，对傲风说道。 傲风斜睨了他一眼，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哎哎哎，你往那边挪挪，树枝要断了……哎……” 星耀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树枝断裂，紧接着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 星晨手持宝剑，静静地站在屋门口，隐枭抬眼望了望远处的傲风，然后慢悠悠地挪到星晨脚边，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叶凛萧来到唐婉清的房间，屋内已经熄了烛火。他借着如水的月光，望向床上的人儿，只这一眼，便觉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唐婉清因天热，并未盖被子，那轻薄的睡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隐隐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两条白皙的长腿随意地搭在被子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以往在唐府留宿时，唐婉清总是身着长袖长裤，加之卧室床幔遮挡。叶凛萧最多只能隔着衣服轻触到她，偶尔也只能看到她的肩膀，每次两人也只是隔着衣服相拥而眠。 今夜恰逢满月，槿州百姓向来少用床幔，加之这房子刚经历水灾，床幔早已拆除。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洒而入，温柔地洒在唐婉清身上，她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仿佛蒙了一层薄纱，泛着柔和的光泽。 叶凛萧看得有些痴了，不由自主地缓缓靠近。 唐婉清在叶凛萧踏入房间的瞬间，体内蛊虫便有了反应。其实她并未入睡，闷热的天气加上酒劲，让她浑身燥热，难以入眠。 她翻身侧卧，用手臂支起脑袋，看着眼神发直的叶凛萧，不禁觉得好笑：“凛萧，你还有这习惯？” 叶凛萧望着侧卧的唐婉清，她的身姿如诗如画，美得让人心醉，他喃喃自语：“清儿，你真美，我……想抱抱你。” “去那边桌子旁坐下，我给你倒杯水。”唐婉清说着，便要起身去拿一旁的外袍披上。 叶凛萧一步跨到床边，急切地说道：“不用，我不渴，别穿……我就想多看会儿，你太美了。” 唐婉清瞥了他一眼，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住，调侃道：“难不成你从小到大，连女子都没见过？身边伺候的丫鬟总该有吧？” “我发誓，真没有。”叶凛萧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地发誓。 唐婉清微微一愣，转念一想，叶凛萧一直在军营长大，或许真没有。既然他不喝茶，自己又头晕得厉害，索性重新躺下，懒得再动弹。 “你要是想喝，就自己去倒茶，我喝多了酒，头有些晕。” 叶凛萧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急忙在身上摸索，从胸口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 “乖，起来吃颗药解解酒。”他伸手轻轻扶起唐婉清，拿起旁边的水杯，目光中满是关切与炽热。 唐婉清的衣服太过单薄，里面的肚兜若隐若现，叶凛萧只觉喉咙发干，浑身燥热，他伸手扯了扯衣领，侧身坐在床边。 唐婉清服下药丸后，又躺了回去，看了一眼叶凛萧，说道：“今天终于能好好躺着睡觉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我不想走，我……好热。”叶凛萧望着近在咫尺、朝思暮想的爱人，眼神逐渐迷离，声音也变得低沉。 唐婉清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床边：“那就躺着睡吧，热的话就别盖被子。”说完，便翻身侧卧，背对着叶凛萧，困意渐渐袭来。 叶凛萧望着身旁身姿曼妙的唐婉清，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唐婉清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睡袍却因此更加松散，愈发显得诱人。 叶凛萧只觉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慌乱。他轻轻扳正唐婉清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随后缓缓低下头，靠近那令他魂牵梦绕的双唇。 唐婉清稍作犹豫，缓缓伸出手臂，环住了叶凛萧的后背，温柔地回应着他。 两人沉浸在这深情的氛围中，唐婉清只觉昏昏沉沉，直至身体触碰到一片滚烫，她才猛地清醒过来…… 不知何时，两人的衣衫已悄然松开，叶凛萧见唐婉清睁开了眼睛，他停下动作，浑身因燥热而微微颤抖。 唐婉清抬眸望向叶凛萧，只见他双眼泛红，浑身肌肤泛着红晕，手臂上青筋微现，显然在极力忍耐。 她有些心疼，让叶凛萧躺平，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随后轻轻靠近…… 叶凛萧猛的睁大眼睛，眼中有紧张，有兴奋……他紧张地抱紧唐婉清，喉结滚动，呼吸逐渐急促，最后脑海一片空白。 第36章 初潮 不知缱绻了多久，唐婉清只感到双臂酸痛难耐，手腕累到近乎抽筋。 困意裹挟着疲惫如潮水般袭来，她下意识地轻哼一声，眼皮一沉，便毫无防备地沉沉睡了过去。 叶凛萧初次品尝到这般极致的欢愉，身心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满足感所充盈。 他躺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双眼静静地凝视着怀中娇美的唐婉清，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怜惜。 他轻轻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此刻他好想把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为她换上干净的睡袍，然后将她抱起，安置在一旁的软榻上。 紧接着，叶凛萧迅速又利落地清理着床榻，换上崭新干净的被褥。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再次抱起唐婉清，将她轻柔地放回床榻之上。 叶凛萧随即也躺下，自然而然地将唐婉清环在臂弯里。 他轻轻握住她的小手，一下又一下，缓缓地为她按摩着，缓解她的疲惫。 渐渐地，两人的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缓，在这静谧的夜里，一同陷入了梦乡。 夜深人静，唐婉清却在睡梦中眉头紧锁，冷汗淋漓。 她又一次坠入那可怕的噩梦，梦中被人死死捏着下颌，强行灌下毒酒。 猛地，她从梦中惊醒，眼神中还残留着惊恐与无助。 叶凛萧也被她的动静惊醒，看着唐婉清的模样，心中既紧张又担忧。 急切问道：“清儿，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唐婉清只觉浑身难受，坐起身来，想要去洗个澡，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 可就在这时，她察觉到身下传来一阵异样，意识到自己来葵水了。 上一世，她是嫁给轩辕睿渊之后才迎来初潮，相比这一世，晚了整整一年。 叶凛萧见唐婉清呆愣着不说话，心中愈发慌乱，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清儿，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唐婉清微微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说道。 “你能去帮我拿一下贴身衣物吗？我想去洗个澡。” “哦，好好好。”叶凛萧连忙应道，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跳下床，在衣物包裹中翻找起来。 唐婉清则迅速从另一个包裹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月事带，起身朝着旁边的耳房走去。 翠缕心思细腻，半年前就为唐婉清准备好了月事带，以备不时之需。 叶凛萧拿着干净的衣服和睡袍，匆匆走到耳房门口。 本来不好意思直接进去，但是又想起刚刚两人的亲密，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犹豫片刻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唐婉清听到声响，立刻来到门口，接过衣服，转身便关上了门。 就在这一瞬间，叶凛萧的鼻尖捕捉到一丝淡淡的血气，他的心跳陡然加快，整个人都慌了神。 他心里顿时开始慌乱，是不是自己刚刚太鲁莽，弄伤了她？ 可回忆起方才的种种，他又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伤着什么地方了。 唐婉清收拾妥当后，打开门，一眼便看到叶凛萧满脸惊慌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了？”唐婉清说着，便走向桌旁想要倒水喝。 “你让我看看，是不是哪里受伤流血了，是不是我刚刚弄伤了你，给我看看。” 叶凛萧说着，便伸手要去解唐婉清的衣服。 “啪”的一声，唐婉清一巴掌拍在叶凛萧的手上，嗔怪道。 “哎呀，你干嘛呢？”她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嘟囔着。 又想着这家伙从小在军营长大，母亲又早早去世，更没人教过这些。 她便踮起脚尖，在叶凛萧耳边低语了几句。 叶凛萧听完，眼睛瞪得圆溜溜，满脸疑惑。 葵水是什么？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可他又不想在唐婉清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无知，只能含糊地点点头，扶着唐婉清到床上躺下。 又慌忙去给唐婉清倒水喝。 唐婉清这才发现床铺已经被叶凛萧换了一遍。 正好自己突然来了葵水，这样也方便和翠缕解释。 叶凛萧静静地看着唐婉清，直到她沉沉睡去，才轻手轻脚地离开行馆。 回到自己住的行馆后，叶凛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精神抖擞。 索性干脆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星耀蹲在树上，远远地看着自家主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主子每次去和唐姑娘私会都不戴面具，刚刚回来时还春风满面，怎么这会儿却显得有些急躁不安？ 星耀心中隐隐有些担心，一个飞掠，落到了窗户口。 “星耀，去把所有太医都给我找来。”叶凛萧听到动静，立刻吩咐道。 星耀闻言，顿时一愣，门口站岗的星晨也跟着愣住了。 旁边房间的星澜一听到“太医”二字，瞬间没了睡意，迅速飞身出来，问道：“怎么了，谁受伤了？” “你们三个，去把那几个太医都给我带过来。”叶凛萧眉头紧皱，不想多做解释。 星耀心中暗自叫苦，心想：妈呀！不过是去和唐姑娘幽会了一次，怎么就惊动十几个太医？ 看主子这模样，既没中毒，也没受伤，难道是得了什么隐疾？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星澜紧跟其后，星晨也赶忙追了上去。 一刻钟后，叶凛萧面前齐刷刷地跪着九个太医。 这些太医们个个满脸怨气，衣着更是五花八门。 有的穿着睡袍，有的穿着睡衣睡裤，还有的光着膀子只穿着睡裤的。 最滑稽的是，有个太医竟然穿着大红裤衩，还套着个大红肚兜。 叶凛萧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有些无语，瞥了星耀一眼。 星耀摸了摸鼻子，一脸无奈，他一个人跑了三趟才把这九个太医提溜过来，哪里有空等他们换衣服。 九个太医跪在地上，一脸茫然。他们忙了一天，又热又累，刚睡下就被星耀连抓带扛地提溜到了这里。 不一会儿，星晨和星澜也带着六个太医匆匆赶了过来。 这六个太医同样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衣服扣子扣的乱七八糟。 可当他们看到已经跪在地上的九个太医时，顿时觉得自己的穿着还算得体。 叶凛萧神色冷峻，微微摆手示意三个侍卫退下，并将房门关好。 这一举动让星耀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 他暗自思忖，好不容易盼到自家主子订婚，这突然传唤太医，莫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该不会是肾虚，或者有其他隐疾吧？各种念头在星耀的脑海里飞速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 叶凛萧目光在十五位太医身上一一扫过，暗自斟酌着如何开口。 他心里清楚，绝不能暴露自己对“葵水”一无所知的事实。 稍作停顿后，他神色平静，声音清冷且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们都说说，女子来葵水的时候，需要注意些什么？ 饮食上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还有，不能……做什么？回答完的可以先离开。” 十五个太医原本还以为是叶凛萧身体不适，一直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他。 冷不丁听到这么个妇科问题，一时间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竟有些语塞。 其中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太医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局面。 穿着这么衣身被同僚们瞧见，他自觉这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 于是，他赶忙站出来说道：“臣，臣先说。女子来癸水，忌生冷食物，忌过度劳累，情绪上也容易变得暴躁。” 叶凛萧微微点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星耀，送他回去。” 星耀一听，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大步推门走进来，一把提起穿着红肚兜的太医，兴高采烈地飞了出去。 那模样仿佛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其他太医见状，瞬间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是个离开的好机会，得赶紧抢答。 一时间，各种答案纷纷冒了出来。 有的说女子来葵水一般持续七天； 有的提及来葵水意味着女子身体发育成熟，具备了孕育宝宝的能力； 还有的讲到了安全期、受精期，以及癸水期间忌夫妻同房等知识。 太医们绞尽脑汁，说得认真细致，叶凛萧也听得全神贯注，时不时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终于，最后一位太医也被星晨提着送出行馆，此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天已然亮了。 叶凛萧径直走到桌子前，缓缓坐下，将刚刚太医们所说的内容，一字一句地认真记录下来。 写完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将纸张折好，轻轻放进怀里。 站在门外的三个人，也学到了，一个个低头暗自思索，力争死记硬背下来。 晨曦微露，翠缕早早便醒了。 她轻手轻脚走进卧室，一眼便瞧见那撤下来的褥子和被子，一瞬间，惊得腿脚发软，差点站立不稳。 唐婉清也早就醒了，屋内又闷又热，实在难以入眠，她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 看到翠缕的模样，唐婉清心里明白她肯定是想歪了。 “翠缕，你去找太医给我煮一碗红枣桂圆茶。” 唐婉清语气平静，仿若没看到翠缕的异样，轻声吩咐道。 翠缕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脸上一喜，忙不迭地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 她心里想着，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原来是小姐来葵水了。 就在翠缕转身准备出门时，紫菱从外面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脆生生地说道。 “小姐，将军让星耀送来了一碗红枣桂圆茶。” 唐婉清听闻，顿时一阵无语，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都不敢去看翠缕此刻的脸色。 她心里清楚，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你先看看碧桃准备的洗漱用品好了没，小姐等会再喝。” 翠缕一边手脚麻利地整理着软榻上的褥子和被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跟紫菱交代着。 唐婉清感觉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有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尴尬。 翠缕话音刚落，碧桃便与星瞳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碧桃放下手中物件，脸上满是诧异，疑惑问道。 “小姐，将军说您这几天得补气血，还特意让人准备好了早餐，星河正去取呢。 可您又没受伤，将军怎么突然说要补血呀？” 唐婉清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解释道。 “你家小姐我，来葵水了。 昨夜将军给我送醒酒药，瞧见我在整理床铺，便多问了几句。 我要是不说明白，他大概以为我喝多吐了一床单，我可丢不起这人。 只是没想到，如今更尴尬，将军把这事闹得所有太医都知道你家公主来葵水了。” 唐婉清说的有些气闷，又有些憋屈。 “噗嗤”一声，翠缕没忍住笑出声，赶忙安慰。 “没事没事，咱们小姐年纪还小，小孩子有啥好丢脸的。” 碧桃则一脸兴奋，拍手说道：“太好了，小姐终于来葵水了，能嫁人生宝宝啦！” 星瞳却不赞同，认真说道：“生孩子太早对小姐身体不好，最好再晚几年。” “对对，我也觉得晚些生孩子才合适。”翠缕连忙点头附和。 紫菱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在她心里，小姐一直是个小姑娘，怎么突然就聊到生孩子的事了？ 唐婉清看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欢快，暗自舒了口气，总算蒙混过关。 接连几日，叶凛萧都将唐婉清的一日三餐提前精心筹备。 槿州食材紧缺，这些食材都是星耀带着傲风奔赴别的州，精心采买回来的。 给受灾百姓施粥派药这类事务，叶凛萧也绝不许唐婉清插手，只要求她能在行馆里安安稳稳地待着。 因为有不少百姓会来行馆跪谢唐婉清。 为了确保唐婉清不被打扰，他还特意吩咐周镇岳，派遣了一队侍卫。 整齐地守在行馆门口，无论百姓有何事，都不得靠近行馆，惊扰唐婉清。 唐婉清终于熬够了七天，叶凛萧也终于放心她可以活动了。 唐婉清安排好几个丫鬟，就同叶凛萧带着星河，星耀秘密朝着离央国而去。 第37章 刺杀 “咱俩可是老相好了，今天能不能便宜点？一次就要半块儿银子，也忒贵了些。” 槿州侍卫千户长张纨侑满足地砸吧砸吧嘴。 他色眯眯地伸出手，狠狠捏了一把柳如眉的细腰，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 柳如眉轻啐一声，抬腿作势踹了张纨侑一脚，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嫌弃老娘贵？哼！你回去找你那不要钱的老婆睡啊！” 张纨侑盯着柳如眉雪白纤细的大腿，喉头滚动，又咽了咽口水，一脸不屑道。 “就她？我看一眼都得做半宿噩梦，提不起半点兴致，倒贴钱老子都不睡。” 柳如眉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听说你老婆是府政典录使的亲妹妹。 还不是看你长了张招女人喜欢的脸，人家要死要活嫁给你，才有了你今天，真是个没良心的。” 说着，她伸出修长的腿，暧昧地勾了勾张纨侑的腰。 张纨侑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得意地哈哈大笑。 刚穿上一半的衣服又被他扯了下来，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抓柳如眉的大腿。 “来来来，让老子再好好疼疼你。他奶奶的，晚上还得去给清平公主守行馆，又得熬夜了。” “你说谁？”柳如眉瞬间脸色骤变。 她猛地推开张纨侑的手，一下子坐起身来。 搭在身上的薄被悄然滑落，顿时春光乍泄。 张纨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结结巴巴道。 “清……清平公主啊！从京城来的，就是那个镇南大将军的未婚妻。 哎呦，那将军宝贝得很，怕百姓打扰到公主，特地要求镇抚使派士兵看守行馆。 老子就是负责看护行馆的。”话还没说完，他便像饿狼一般再次扑了上去。 柳如眉却像丢了魂似的，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张纨侑在自己身上折腾。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唐婉清？现在是镇南大将军的未婚妻？” 这个消息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穿她的心。 唐婉清害死了自己的兴儿，害得自己全家被流放。 就连最心爱的女儿明月也不知所踪。 这些仇恨瞬间涌上心头，柳如眉恨得身体微微颤抖。 她双手死死地抓紧身下的薄被，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哎呦，舒坦，美人，爱死你了，亲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张纨侑终于累得瘫倒在一旁，气喘吁吁。 柳如眉定了定神，突然娇笑着用身体蹭了蹭张纨侑，撒娇道。 “千户长，奴家也想瞧瞧公主长啥样，你就带奴家混进去看看嘛。” 张纨侑满不在乎地大笑：“有啥好看的？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娃娃，哪有你这身段勾人？ 老子就稀罕你这样的。”嘴上说着，还不忘低下头在柳如眉脸上亲了一口。 “不嘛，奴家就想去看看，保证不打扰她，就远远地瞅一眼。” 柳如眉一边说着，一边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张纨侑。 一番软磨硬泡后，张纨侑终于松了口。 镇抚使已经定了，明日会安排几个婆子给清平公主的行馆搭建一个小厨房。 方便她们自己煮些东西，她们吃不惯槿州的食物。 镇抚使要求张纨侑全权负责此事。 在柳如眉那娴熟且恰到好处的伺候下。 张纨侑只觉全身的筋骨都被熨帖舒展，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惬意。 他微眯着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更是像被蜜填满，乐开了花。 “行，明日老子就带你进去。你好好伺候着，哎，哎！舒坦！” “碧桃，你要是没事，真不用一直这么端着，你就不累吗？” 星瞳瞧着碧桃挺胸收腹，姿态端得十足，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捧着一本书，忍不住笑出了声。 碧桃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啪”地往软榻上一趴，扯着嗓子哀嚎。 “还不如让我去捶沙袋呢！我这命哟，看来这辈子是当不了千金大小姐了。” “快坐好了！镇抚使周镇岳安排搭建厨房的人来了。 等咱们厨房建好，咱们把大门一关，想怎么舒坦就怎么舒坦。 但现在，你必须给我端着架子。”翠缕快步上前，轻轻推了一把碧桃，压低声音提醒道。 “知道啦，知道啦。”碧桃赶忙坐直身子，星瞳也贴心地凑过去，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妆容。 紫菱瞧着外面来了十几个丫鬟婆子，担心会出什么岔子，便快步走出去紧紧盯着。 翠缕也随后跟了出去，她想起她们几个的耳房里有个洗澡盆有点漏水，打算叫这几个婆子搬走，再换一个过来。 屋内，碧桃拿着书，装模作样地看着。 星瞳站在她身后，瞅见那本拿反了的书，一时无语，暗自摇了摇头。 此时，柳如眉身着粗布衣服，头上裹着一条宽大的头巾，将头发遮得严严实实。 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往里瞧。 只见唐婉清静静地坐在窗前，低着头，正专注地看着书，身旁只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 看着眼前的场景，柳如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心里恶狠狠地默念。 唐婉清，既然毒不死你，那就别怪我心狠，直接捅死你。 “哎，领头的人去哪儿了？这柴房怎么能设计在这儿呢？ 万一不小心引着火，整个行馆可就保不住了，清平公主岂不是要跟着遭殃？” 一个戴着蓝头巾的胖婆子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说道。 “就是说啊！公主那么善良又好看，到底是谁设计的厨房？是不是故意的呀？” 一个戴黄头巾的婆子也撇着嘴，满脸不高兴地附和道。 “我刚刚看见领头的进耳房了，我去问问她们，几位姐姐先在这儿歇会儿。” 柳如眉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轻声细语地说道。 “行，你去问问吧，省得砌好了又得返工，麻烦得很。” 蓝头巾婆子摆了摆手，示意她快去。 柳如眉微微低下头，又将自己的头巾往下拉了拉，把脸遮得更严实。 她往耳房走了几步，回头看看，趁人不注意转身快步朝着卧室走去。 星瞳肩头的蝶舞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 不安地在两人身边盘旋了一圈，随后又安静地趴回了星瞳肩头。 星瞳轻轻拍了拍碧桃的肩膀，碧桃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假装翻动着书页。 “给清平公主请安，领头的派奴婢过来问问。 柴房离灶台太近，容易引发火灾，还请去一位负责人跟领头的探讨一下。” 柳如眉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恭恭敬敬地说道。 碧桃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可疑的人。 一边轻轻安抚着怀里不安分的奶包，一边对着星瞳摆了摆手。 星瞳心领神会，往前跨了一步，板起脸，冷冷地说道。 “你们镇抚使不是交代过，不许打扰公主休息吗？你赶紧给我出去！” 说着，抬脚就往门口走去，打算把柳如眉领出去。 柳如眉缓缓站起身，没有出去的打算。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碧桃扑了过去。 手中的匕首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眼瞅着就要刺中碧桃。 千钧一发之际，碧桃反应迅速，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柳如眉的胸口。 奶包也“嗖”地一下朝着柳如眉扑了过去，锋利的爪子紧紧地压在柳如眉的胸口。 碧桃迅速站起身，几步就来到了柳如眉身边，定睛一看，不禁脱口而出：“柳氏？” “你不是唐婉清，你是假的！” 柳如眉被踹倒在地，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老大。 眼前的人虽说和唐婉清极为相像，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绝对是个冒牌货。 “然后呢？”紫菱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话，神色一凛，冷冷地问道。 “我要让槿州人都知道，唐婉清不在槿……” 柳如眉话还没说完，蝶舞便瞬间施展魅术，柳如眉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把她绑起来，等小姐回来再说。喂她点药，省得她醒来乱说话。” 翠缕也赶了回来，手里拿着绳子，神色紧张地低声说道。 紫菱二话不说，伸手抓住柳如眉的腰带，一把将她提了起来，朝着旁边的一间小书房走去。 星瞳紧紧跟在后面，手里也抓着绳子，随时准备帮忙。 碧桃轻轻拍了拍手掌，一脸得意地说道。 “有意思，还有没有刺客？再来几个我也不怕。” 翠缕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可吓死我了，你还在这儿乐呵？” 柳如眉本就是乔装打扮、混在其中的。 那些负责搭建小厨房的丫鬟婆子也没发觉自己人少了。 她们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活儿干完了。 翠缕满脸笑意，给每个人都赏了一两银子。 众人见此，顿时眉开眼笑，纷纷欢天喜地地向翠缕道谢，言语里满是感激。 翠缕客客气气地将她们送出行馆，待众人都离开后，便“吱呀”一声关上了大门。 在央国的边界之处，祁长生蹲在地上，眉头紧锁，苦苦思索。 他的仙鹤长寿，站在祁长生身边，也跟着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主人在纠结些什么。 唐婉清依偎在叶凛萧的怀里，稳稳地坐在傲风的背上。 星河看着前主子这般光明正大地占自家小姐便宜，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狐狸灵猊瞧了瞧星河，也有样学样，跟着翻了个白眼。 星耀看着她俩都搞笑模样，也差点没忍住，想要翻白眼。 祁长生突然听到一阵羽翼扇动的声响，急忙回头。 一看到唐婉清几人，顿时眉开眼笑。 这丫头可没少给自己长脸，皇上赏赐的金子，看着就让人欢喜。 “小丫头，才几天没见，感觉你都长高了不少。” 祁长生见唐婉清一落地，便满脸亲切地说道。 “给祁神医见礼。”唐婉清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祁长生慌慌张张地就要伸手去扶。 叶凛萧动作更快，已经拉起唐婉清，牵着她的手，问道：“祁先生，研究得怎么样了？” 祁长生一听，顿时郁闷起来。 “老夫试了无数种毒药、毒粉，可好像都没什么效果。” 唐婉清抬眼望向不远处，只见那里云山雾罩。 寻常雾气轻薄缥缈，可此处的瘴气却显得极为厚重、粘稠，一团团的灰色层层堆叠。 唐婉清从星河怀中抱过赤焰，低下头，在赤焰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赤焰“喵呜”叫了一声，便一头扎进瘴气之中，没过多久就跑了回来。 它轻巧地跃进唐婉清怀里，伸出小爪子给唐婉清看。 唐婉清低头仔细一看，果然如自己所料，这些瘴气根本不是气体，而是无数只小小的蛊虫。 “祁神医，您快来看看，这些蛊虫。” 唐婉清把赤焰爪子上的蛊虫取下来，叶凛萧赶忙掏出一块手帕，小心地接着。 星河也凑了过来，低头一瞧，只见那蛊虫不过绣花针针尖般大小，是灰色的、还在不停蠕动的小虫子。 “咦？居然是蛊虫！”祁长生满脸惊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唐婉清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对古籍记忆的回溯。 “古书上曾记载，有一种名为‘无忧蚀心蛊’的蛊虫。 体型微小，喜欢以群居的方式生活，而且繁殖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偏爱幽暗潮湿的环境，模样就跟细沙一般。 随风飘散时，如同风中若有若无的花粉，几乎无法察觉。” 说完她停顿一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在手帕上撒了一点药粉。 “只要有人贸然闯进它们的地盘，这些蛊虫便会瞬间行动起来。 像一缕无形的烟雾，毫无声息地钻进人的鼻腔，眼睛耳朵。 一旦进入人体，它们便像是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所，开始施展诡异至极的能力。” 几人发现手帕上的蛊虫因为撒了药粉不再蠕动，唐婉清继续说道。 “受害者最初只会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脑袋昏昏沉沉，像刚从一场宿醉中醒来。 下一刻，会进入恐怖的幻觉，在这幻觉的影响下，人类的情绪被无限放大，或恐惧或欢喜。 第38章 破解瘴气 但无论产生何种情绪，‘无忧蚀心蛊’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腐蚀人的心脏。 到最后，中了重蛊之人死去时的表情千差万别，各不相同。” “这也太阴损了，离央国的人都是变态？”星河抖抖肩膀嫌恶的说道。 “是蛊虫就好办，每一种蛊虫都有压制它的天敌。”祁长生很是兴奋。 叶凛萧看了一眼地上的手帕，无忧蚀心蛊并不是死了，好像睡着了。 “对的，离央国四周都是丛林，种满了迷谷树。” 唐婉清指着近处几棵树说道。 叶凛萧抬眸往远处看，成片成片的树林，这些树，树干是黑色。 枝桠努力的向天空伸展，枝叶茂盛，遮天蔽日的。 祁长生已经跑过去，在地上捡了一段干枯的树枝，拿了回来。 星河一个纵身掰了一支新鲜的树枝，交给唐婉清。 唐婉清拿起来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笑着说道“迷谷树点燃，燃烧的气味就能驱散无忧蚀心蛊。” 星耀拿出火石点燃，顿时一阵异香扑鼻而来。 星耀举着燃烧的树枝就扑进瘴气里，奇迹出现了，星耀还没完全靠近，一片瘴气竟然往后退缩。 叶凛萧心里一阵惊喜，太好了，攻下离央国有希望了。 “哎呀，老夫也算是开了眼了，无忧蚀心蛊喜欢生活在迷谷树丛林里，没想到啊！天敌也是迷谷树。”祁长生兴奋的手舞足蹈。 “离央国丛林里奇花异草很多，咱们去看看。”唐婉清看了几人一眼，笑着提议。 星河早兴奋的摩拳擦掌了，早就砍了一大根树枝扛在肩上。 星耀瞅了一眼扛着比她大两倍树枝的星河，再一次在心里确认，她不是女孩。 灵猊感觉到星耀在瞅自己主子，冲着星耀翻了个白眼，尖着嗓子骂了句“傻瓜”，就扭过去头不看他。 星耀顿时被气笑了，星河气人，养的蛊兽也气人。 “对对对，老夫此行就是为了找宝贝，哎呀呀，老夫的阿福啊！你终于派上用场了。” 祁长生说着就喜滋滋从口袋里拿出他的蛊虫，福宝蛊。 “为保万全，大家都服下一枚避毒丹。” 唐婉清边说边拿出一个瓷瓶，率先倒出一颗丹药服下，接着递给星河一颗。 随后，她又将瓷瓶递给叶凛萧，示意他分给祁长生和星耀。 “星河，你的绒绒蛊留在了关外，这次前往离央国，再给你寻觅一只坐骑。” 唐婉清说完，瞧了瞧顿时不高兴了，爱吃醋的灵猊，话锋一转。 “如此一来，往后你带灵猊外出狩猎，你们俩就都有坐骑了。” 灵猊闻言，立刻挺起小胸脯，站在星河肩膀上，模样傲娇极了。 星河轻抚灵猊的小脑袋，笑着说。 “奴婢也想要一只能够载人能飞的坐骑，这样咱们出行就便捷多了。” 星河话音一落，叶凛萧就冷冷地瞥了一眼星河的背影，星耀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好呀，咱们去树林里找找看，说不定能碰上更合适的。” 唐婉清微笑着挽起星河的胳膊，率先向前走去。 星河点燃肩头迷谷树的树枝，刹那间，馥郁的香气弥漫在两人身侧。 她一边肩膀扛着树枝，一边胳膊挽着唐婉清。 灵猊轻轻一跃，蹲在了星河的头顶，那模样，实在有些滑稽。 叶凛萧望着星河拉着唐婉清的手，周身散发着寒意，快步紧追上去。 星耀搀扶着祁长生，也赶忙跟上，傲风则一摇一摆地跟在星耀身旁。 众人前行的速度很快，刚一靠近瘴气区域，无忧蚀心蛊便纷纷四散逃窜。 阳光透过迷谷树的枝叶缝隙倾洒而下。 “哎呀，并非离央国见不到太阳，而是被无忧蚀心蛊给遮蔽了！”星河不禁感叹道。 “这些植物历经漫长岁月的自然筛选，存活下来的都是喜阴植物。 就连离央国的人，也都不喜爱阳光。” 唐婉清低头看着众多叫不上名字的花草，娓娓说道。 星耀走到队伍前方，拔出腰间佩剑，将挡路的植物一一清理干净。 突然，一声狮吼传来，灵猊嗖的一下便往回跑去。 “星耀，去把小王爷接过来。”叶凛萧一听，便知道是轩辕瑾书来了。 “是。”星耀带着傲风，迅速飞出瘴气林。 “老夫还正纳闷瑾书这小子怎么没来凑这个热闹。 嘿嘿，这不来了嘛！”祁长生笑得眉眼弯弯。 唐婉清之前也曾问过，叶凛萧说他暗中派轩辕瑾书出去办事了。 不一会儿，那身标志性的红色衣袍骑着白色狮子雪儿，从远处疾驰而来。 星耀手持燃烧的迷谷树枝，在前面引领着傲风飞速奔来。 灵猊蹲在傲风的脑袋上，神气十足。 “叶凛萧，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出来玩都不等小爷我。” 轩辕瑾书发丝略显凌乱，却依旧明艳动人，一靠近就大声嚷嚷道。 吼完，他看向唐婉清，瞬间笑靥如花，“公主，近来可好？” “给怡亲王请安，婉清一切安好。”唐婉清浅笑盈盈地回应道。 叶凛萧斜眼睨了一下轩辕瑾书，摆手示意星耀继续开路。 “小子，你该不会是私自逃出京城的吧？”祁长生捋着胡须，挑眉问道。 “怎么可能？小爷我可是奉皇帝之命，前往槿州救灾的。” 轩辕瑾书说完，还不忘瞪叶凛萧一眼。 “小爷的雪儿都跑得掉毛了，好不容易赶到槿州。 呵，竟然是星晨那个榆木疙瘩假扮的叶凛萧。 还有那个叫双喜的，两个小毛孩居然敢糊弄我。 哼！还是星澜乖巧，我三言两语就从他那儿套出你们来离央国了。” 轩辕瑾书坐在雪儿背上，掏出一面小镜子整理头发。 “哈哈哈，星澜这孩子啥都好，就是缺了点心眼儿，该吃点药补补。” 祁长生捋着胡须，放声大笑。 唐婉清瞧了瞧略显疲惫的雪儿，掏出一个瓷瓶递给轩辕瑾书。 “先给你的雪儿补补身子吧，瞧你把它累成什么样了。” “对对对。”轩辕瑾书赶忙一手接过药瓶，一手将镜子塞进怀里。 星河一直在地上搜寻草药，看看有没有自己认识的。 叶凛萧牵着唐婉清的手，看了一眼星河：“你去前面。” 星河面无表情的往前紧走了几步，灵猊则冲着叶凛萧翻了个白眼。 唐婉清又掏出了一个瓷瓶递给轩辕瑾书“安全起见，吃一颗解毒丹。” 轩辕瑾书笑眯眯的赶忙接过来，自己吃一颗，还不忘喂雪儿吃一颗。 “听说，那个沈宏霏小瘪三在离央国混得风生水起？” 轩辕瑾书侧卧在雪儿背上，神情慵懒，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 祁长生瞧了瞧惬意的轩辕瑾书，心里泛起一丝羡慕。 一提到沈宏霏，他便满脸不屑。 “哼！离央国就巴掌大点儿地方，能有什么好混的？ 而且天天见不着太阳，人都要发霉了。”说着，还抬脚踢了踢地上的草。 “星河，把那一片的几株草连根挖了，这可是好东西。” 唐婉清看着被祁长生踢了一脚的绿色植物，微笑着吩咐道。 叶凛萧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 祁长生低头看着脚边的草，疑惑道：“这不是普通的治疗风寒的紫苏吗？” “祁神医，您再仔细瞧瞧。它只是长得像紫苏，这叫星绛影。 练武之人，尤其是练轻功的，服用后能提升武力。” 唐婉清一边说着，已经蹲下身来。 星河眼睛顿时亮闪闪的，心想：太好了，自己轻功总是追不上星澜，这下得多挖些。 “哎呀，确实是好东西。再找找看，有没有延年益寿的草药。” 祁长生说着，一撩衣袍，也蹲在地上开始挖起来。 轩辕瑾书瞧了瞧脏兮兮的地面，实在不愿意下地。 瞅了一眼举着燃烧树枝的星耀，催促道：“还不赶紧挖？” 星耀低头翻了个白眼，把燃烧的树枝插在地上。 只能蹲下身子，拿出匕首开始挖，霸炎蹲在他耳朵上，斜了一眼轩辕瑾书。 起初大家还兴致勃勃，可慢慢地就麻木了，只因这林子里的好东西实在太多。 挖到品质更好的同类型药材，就把稍次一点的丢掉。 瘴气林里小动物众多，适合蛊兽食用的灵果也是种类丰富。唐婉清指挥着星河和星耀去采摘。 轩辕瑾书一听蛊兽吃了灵果能激发新技能，比谁都积极。 就这么着，原本一炷香时间就能穿过最窄部分的瘴气林，几人却足足游荡了一个多时辰。 “等叶老将军攻下离央国，老夫要在这密林深处住上一个月。” 祁长生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密林，一脸贪心地说道。 “离央国就这么财大气粗？这么多珍贵药材都不当回事，真是浪费。” 星河背上扛满了给灵猊采的果子，再看看傲风，驮的更多，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堆得满满当当。 唐婉清笑着解释道：“这些在离央国眼里不值钱，他们自己会培育出更好的，特别是皇室。” 星河顿时来了兴致，把肩膀上的果子一股脑堆到傲风身上，就准备往外走。 唐婉清瞧了瞧被压得憋屈的傲风，略作思索，对叶凛萧说道。 “要不让星耀先把这些花草送回行馆，我们在离央国等他？” 叶凛萧点点头，“也好，带着这些花草行动确实不方便。” 说完，又转身看着唐婉清仔细询问，“这些花草要如何保存？” 星耀也看向唐婉清，心里想着：对啊，可别过几天就都蔫了。 “星耀，你只需要交给翠缕，告诉她是离央国的花草，她自会知道如何养护。”唐婉清笑着说道。 “是。”星耀俯身行礼，随后跳上傲风，朝着槿州飞去。 “咱们走吧，我早就安排好了住处。”叶凛萧牵着唐婉清的手，转身对众人说道。 轩辕瑾书瞧了瞧叶凛萧那得意的样子，一甩折扇，说：“走起。” 祁长生恋恋不舍地走出瘴气林。星河虽然也舍不得离开，但一听说王都宝贝更多，心里就痒痒的。 几人一出瘴气林，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辰。 叶凛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烟火点燃，一道彩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不一会儿，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两辆马车缓缓驶来，马车车厢上挂着一盏橘红色小灯。 “属下见过主子。”两个黑衣蒙面的侍卫从车辕上跳下来，俯身行礼说道。 “起来吧。”叶凛萧摆摆手，又回头对唐婉清说，“你和星河坐一辆马车。” “好。”唐婉清没有异议，说着便和星河上了马车。 马车七拐八拐，行驶了一盏茶的时间，在一处竹林停了下来。 唐婉清刚感觉马车停下，就听到有人说话。 “老奴给将军请安，给小王爷请安，哎呀，祁神医好久不见。” “你个老酒鬼，什么时候跑到离央国来了？”祁长生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人。 “咦，一大把年纪了，穿的什么衣服，花花绿绿的，真辣眼睛。” 轩辕瑾书毫不客气地点评一番后，便带着雪儿往院子里走去。 祁长生也带着自己的仙鹤，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 唐婉清扶着星河的手走下马车，一眼就看见身着离央国服饰的吴伯。 “哎呀，给唐姑娘请安，不不，应该是将军夫人。” 吴伯一看见唐婉清，就顾不上和其他人斗嘴了，满脸欢喜地迎上来请安。 “吴伯快快请起，不必多礼。”唐婉清伸手扶起吴伯，微笑着说道。 “哎呀，夫人啊！快来，里边请，老奴早就准备好了饭菜。” 吴伯挤开星河，紧紧跟在唐婉清身边，热情地引路。 星河被猛地一撞，一个趔趄，心里憋屈极了，抬头望天，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叶凛萧看着前面几人，也抬脚往院子里走去。 唐婉清目光在四周游走，打量着这座院子。 只见院子里悬挂着不少灯笼。 明明灭灭的暖光，却没能驱散那股子暗沉，好像照不亮周围。 院子的一侧，一座三层小阁楼静静矗立，是竹子与木头搭建而成。 每个房间门口，都挂着灯笼，只不过昏黄的光晕无力地挣，好像怎么也穿不透四周的空气。 灯笼发出的微光显得朦朦胧胧，仿若裹着一层薄纱。 第39章 二百多岁 “这都什么时辰了呀？天上竟然一颗星星都瞧不见。 这天空就好像被一块大黑布罩住了一样。” 星河皱着眉头，脸上满是嫌弃，她实在不喜欢这乌漆麻黑的感觉。 看不见星星就不知道方位，不辨方向让她不太适应。 “这离央国的夜空是怎么回事？该不是月亮和星星都被藏起来了？ 还是说天上密密麻麻全是蛊虫？”星河抬头看一眼黑漆漆的天空问道。 唐婉清看着如浓墨般漆黑的夜色，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是蛊虫，不过，不伤人。”唐婉清说着，伸出手轻轻挥了挥。 星河慌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手帕，围在脸上，还不忘给灵猊也围上一条。 “好恶心，挡上挡上，会吃到虫子的！” “哈哈哈，你担心什么，蛊虫在高空，又不在你脸前。”祁长生忍不住笑出声。 轩辕瑾书嫌弃地挥挥扇子，“这里的人，一天能见到几个时辰的太阳？” “也就午时前后才有两个时辰能见到太阳。 还不是那种明朗的太阳光，就好比大炎朝的阴雨天。” 吴伯把饭菜摆上桌子，解释道。 “这破地方，小爷我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轩辕瑾书满脸嫌弃，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抖着衣袖。 好似浑身都沾上了湿气，总觉得周遭到处都是湿哒哒的。 “小子，你的侍卫呢？”祁长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看向轩辕瑾书问道。 “哎呀，小爷我给忘在槿州了。” 轩辕瑾书先是一愣，随后挑眉露出一抹不羁的笑容，接着说道。 “放心吧，他们会跟着星耀一道过来的。” “小姐，离央国的国都容易闯进去吗？” 星河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心里还在盘算着去偷点宝贝呢。 “听说皇上派德顺带着宫内的死士来离央国偷药，结果现在全都失去了联系。” 唐婉清放下茶杯，声音轻柔却透着几分凝重。 “离央国的蛊虫有那么可怕吗？” 星河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老大，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离央国的百姓人人都懂蛊虫，听闻他们的国主冥渊尊主更是个顶级蛊师。” 叶凛萧声音清冷，不紧不慢地开口，解答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人家的老祖宗就擅长摆弄这个，蛊虫大多不喜欢干燥的气候。 而离央国的环境最适合蛊虫的培养与变异。 咱们好多蛊虫连见都没见过呢。” 祁长生一边郁闷地说着，一边捋了捋胡子，满脸无奈。 唐婉清回忆起上一世，叶老将军两军对峙时，莫名跌落马背，也可能不是中毒，是中蛊？ 一个将军，就算出征，他的周围都有护卫贴身保护。 怎么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被人带走？ 这次大炎朝对上离央国这一仗，如果没有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蛊虫…… 是不是就是前一世，叶老将军莫名失踪的那次？ 唐婉清开始搜索一切可能的信息，时间对上了。 叶老将军失踪，轩辕睿渊换上自己的大将裴晃接管了叶家军。 随后又因为治理槿州水患有功，被封为太子。 再后来，紧接着皇上轩辕震霆就莫名其妙开始生病。 并且身体每况愈下——，难道德顺是轩辕睿渊的人？ 唐婉清又想到上一世，就在今年的第一场雪，自己嫁进大皇子府，这一世终于不同了。 唐婉清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叶老将军这一劫应该是避过去了吧？ 夜色深沉，静谧的竹林间，一阵羽翼扇动的声响突兀传来。 唐婉清闻声抬头，只见夜空中，傲风那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头黑色巨兽，正朝着这边飞速靠近。 浓稠的夜色里闪烁着一点红色微光，细看之下，那是星耀点燃的迷谷树。 傲风缓缓接近地面，巨大的翅膀扇动，掀起的狂风让竹林簌簌作响。 与此同时，星耀带着凌影和凌煞从半空飞身而下。 待他们落地，傲风便缩小身形，也落了下来。 开始迈着小碎步，一摇一摆地朝着唐婉清欢快跑来。 叶凛萧瞧着傲风那憨憨的模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低头继续悠然喝茶。 “你俩就不能骑着自己的蛊兽吗？看看把傲风累成什么样了？” 轩辕瑾书一脸嫌弃地看着凌影和凌煞，忍不住出声指责。 “是，属下知错了。”凌影和凌煞立刻俯身行礼，诚恳认错。 “夫人，翠缕和碧桃抓住了柳如眉。”星耀走到唐婉清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汇报道。 这话一出，星河瞬间皱起眉头，心里老大不乐意，恨不得一脚把星耀踹飞。 什么玩意儿啊？她家小姐还没嫁过去呢，这几天他们一个个“夫人、夫人”叫得可真顺口。 唐婉清也颇为无奈，自从那晚之后，叶凛萧就让他的几个侍卫改口称她为夫人，怎么说都改不过来。 “这个柳什么的，不就是沈宏霏的外室吗？ 哦，现在应该说是新夫人了。 怎么一个人流落在槿川？没跟着她那发达的夫君享清福去？” 祁长生满脸疑惑，好奇地问道。 叶凛萧没有理会祁长生，只是将目光投向唐婉清，轻声说道。 “看来这个柳氏是对你怀恨在心了。” 唐婉清微微一笑，并未作答，只是低头轻抿茶水，神色平静。 “属下听翠缕说，柳如眉混进了丫鬟婆子当中，企图伺机行刺，结果被碧桃当场抓获。”星耀接着补充道。 “行刺？她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和公主有什么关系？ 流放路上，听说她主动献身讨好官差，就为了护着自己的女儿和丈夫。 结果呢？沈宏霏一朝发达，却只派人救走了女儿，压根没管柳氏的死活。 这女人真是蠢，不去恨沈宏霏那个负心汉，恨公主做什么？” 轩辕瑾书烦躁地扇着折扇，身上黏腻的感觉让他迫切地想要去沐浴。 “啧，沈宏霏可真算不上个男人。 老婆被欺负成那样，他却屁都不放一个，老夫实在瞧不上他。” 祁长生满脸鄙夷，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他本来就不算男人啊，不就是个半个太监嘛，那东西就是个摆设。” 星河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口，在场的几个男人瞬间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叶凛萧看了星河一眼，暗自握了握拳头。 心里有些后悔给唐婉清选了这么个口无遮拦的丫鬟。 唐婉清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赶忙开口打破僵局。 “柳氏心思缜密，应该是察觉到当日是碧桃假扮的我。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咱们在这边得加快行动速度了。” 说完，她看向叶凛萧，认真地说道。 “我想见见离央国的国主。 传言说他快二百多岁了，却依旧是少年模样，我实在是有些好奇。” “什么？”祁先生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轩辕瑾书也同样大吃一惊，难道世上真有长生不老药？ 他瞧了瞧祁老头那乌黑的头发，心里竟也有了几分相信。 叶凛萧一听对方都快二百岁了，暗自松了口气，心想都这把年纪了，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老夫也想见见，老夫只听说他们上一任国主活了一百五十多岁，没想到这个更厉害，真是神了！” 祁长生如今有了钱财，也盼望着自己能活得久一些，顿时来了兴致。 “小爷我也要去，听说离央国国主长得颇为英俊，我倒要去看看，二百多岁的人能有多好看。” 轩辕瑾书伸出胳膊，一脸兴奋地嚷着也要一同前往。 “小姐，奴婢要见见沈宏霏。 他老婆竟然敢刺杀小姐，我非得一刀阉了他这个狗东西不可！” 星河挑了挑眉，痞气十足地挥了挥手臂，恶狠狠地说道。 星耀摸了摸鼻子，低下头不吭声，其余几个男人则一脸无奈，对星河的话感到有些无语。 唐婉清看了星河一眼，无奈地说道。 “你放心，见到离央国的国主，就能见到沈宏霏，毕竟他现在可是离央国的国师。” 暮色沉沉，倦意笼罩着众人。叶凛萧目光扫过四周，沉稳地开口道。 “好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这边气候潮湿，虫子比较多，大家睡觉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虫子？”轩辕瑾书听到这两个字，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脸上满是惊恐与厌恶，一边使劲抖着衣服，仿佛虫子已经爬了上去，一边急切地冲祁长生喊道。 “祁老头，快给我点药粉，我要把房间里撒满，一只虫子都别想靠近我！” 祁长生白了他一眼，满脸不屑，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道。 “老夫可没有。虫子有什么好怕的，真是个胆小鬼！我睡觉去了。” 说罢，便带着他那只优雅的仙鹤“长寿”，悠哉游哉地朝着阁楼走去。 唐婉清看着气到满脸通红、像个炸毛公鸡似的轩辕瑾书，不禁莞尔。 她抬手，从袖子里拿出几个药包，分别递给凌影、凌煞还有星耀然后说道。 “你们把这些药粉撒在房间的四角。 这样就能保证一晚上都安然无恙，不会受到虫子的侵扰。” 说完，她对着叶凛萧和轩辕瑾书优雅地俯身行了一礼。 随后便带着星河袅袅婷婷地登上阁楼。 叶凛萧瞧了瞧呆立在原地、满脸绝望的轩辕瑾书，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调侃道。 “走吧，外面的虫子更多。” “你还说！”轩辕瑾书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眼睛瞪得溜圆。 “明知道我特别讨厌虫子，你还故意提！ 我不管，我晚上要和你一起睡，我可不想一个人待在满是虫子的房间里。” 说着，他紧紧抓住叶凛萧的胳膊，死不放手。 叶凛萧满脸嫌弃，皱着眉头，用力拽了拽胳膊，试图挣脱轩辕瑾书。 可轩辕瑾书却死命抱住，怎么也不肯松开，两人就这么僵持在原地，画面十分滑稽。 唐婉清让星河在房间四周撒上药粉，两人简单的洗漱一下，就睡了。 唐婉清悠悠转醒，睁眼便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四周寂静无声，分不清此时究竟是什么时辰。 难以再眠，她索性坐起身来。 “小姐，您也睡不着呀？快瞧瞧灵猊和赤焰抓到了什么！” 星河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紧接着，“噗”的一声，烛火被点亮，暖黄的光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唐婉清这才注意到，星河早已穿戴整齐，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起的床。 借着朦胧的烛火，唐婉清看向星河手中。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鼠，肥硕的身躯被星河拎在手里，不断地扭动挣扎。 仅仅一眼，唐婉清便从老鼠的眼睛中看出端倪，这是一只被人精心训练过、已然开了智的老鼠。 “看来咱们被人盯上了，这是来偷东西，顺便打探消息的。” 唐婉清神色平静，拿起桌上的一个药瓶，轻轻弹出些许药粉，洒在老鼠的鼻子上。 随后，她拿手帕仔细擦了擦手，有条不紊地说道。 “等会儿放开这只老鼠，让灵猊和赤焰跟上，看看究竟是谁在暗中窥探咱们。” “好嘞！奴婢睡不着，刚刚到四周查看了一番。 这地方在山脚下，方圆几里也就零散着几户人家。” 星河原本只当是寻常偷食的老鼠，没想到竟是来窃取情报的，不禁咋舌。 “现在什么时辰了？”唐婉清望向窗外，夜色依旧浓重，丝毫不见破晓的迹象。 “已经卯时了，奴婢瞧见吴伯早就安排人煮饭了。” 星河掂着老鼠尾巴，晃了晃，那老鼠在空中扑腾得更厉害了。 “这离央国，住起来可真让人难受。”唐婉清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借着微弱的烛光开始洗漱，。 “谁说不是呢！到处都是蛇虫鼠蚁，个头还大得吓人。 大炎朝的小猫估计也就和这只老鼠差不多大吧？” 星河说着，又看了一眼吃得肚皮滚圆的赤焰和灵猊，接着道。 “一大早溜达了一大圈，奴婢还没遇见特别厉害的蛊兽，看来一般百姓降伏不了大型猛兽。” 第40章 冥渊尊主 唐婉清看着赤焰与灵猊那圆滚滚、吃得饱饱的肚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温柔笑意。 “哪怕是在这离央国的国都，能降伏狮子、豹子、狐狸、猎鹰这类猛兽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唐婉清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可不是嘛。听说这儿的人大多只会养蛊，真正武功高强的没几个。”星河一边应和，一边摸着下巴，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像是藏着什么鬼点子。 这时，唐婉清注意到那只原本被制住，此刻正逐渐恢复清醒的老鼠，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毫不犹豫地下令：“放了它，赤焰、灵猊，跟上，看看它要去哪儿。” 她的声音刚落，星河立刻松开了手。赤焰和灵猊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嗖”地一下蹿了出去，紧紧跟在老鼠身后，动作敏捷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与此同时，星耀和傲风正蹲在窗外的树上。突然，唐婉清的窗户口黑影一闪，傲风反应极快，瞬间振翅追了上去。毫无防备的星耀，因为傲风突然离去，树枝猛地一弹，差点把他从树上甩下去。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嘴里嘟囔着：“这俩小家伙追的啥玩意儿？大老鼠？”霸炎站在他头顶，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追出去的傲风，并没有跟上去的意思。 叶凛萧早就听到唐婉清屋里有动静，刚准备推开门出去看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原来是轩辕瑾书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大声问道：“你去哪儿？” “我听到旁边有声音，过去瞅瞅。”叶凛萧无奈地解释道，心里暗自纳闷，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怕虫子怕成这样。 “不行，我得跟着。一晚上都能听到墙壁上有东西爬来爬去，我怕得慌。”轩辕瑾书说着，紧紧地跟在叶凛萧身后，一步都不肯落下。 等叶凛萧和轩辕瑾书走进唐婉清房间时，灵猊和赤焰刚好回来，赤焰嘴里还叼着那只大老鼠。 “我的个天哪！这老鼠成精了吧？”轩辕瑾书吓得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哈哈，这是一户人家养的蛊兽，刚刚偷偷摸过来打探消息，还想顺手偷点东西，结果被咱们抓了个正着。”星河一边笑着解释，一边得意地摸着下巴。 轩辕瑾书震惊得合不拢嘴，心想：这离央国可真够神奇的，普通百姓居然都能养只老鼠当帮手！ 唐婉清对着赤焰招招手，赤焰立刻把嘴里的老鼠一丢，欢快地扑进唐婉清怀里。 唐婉清微微皱眉，闭上眼，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说道。 “监视咱们的恐怕不是附近这几家，说不定是从皇都来的人。” 星河也和灵猊交流了一番，随后满脸诧异，说道。 “小姐，这老鼠好像不是来偷东西的，它的目标是您，想把您偷走！” 星河这话一出口，叶凛萧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狠狠地瞪了那只老鼠一眼。 唐婉清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 “这么说，他们几个房间都没进老鼠，就冲着我来的？” “没错，灵猊说，它瞧见在一个黑咕隆咚的屋子里关了好多女孩。” 星河轻轻抚摸着灵猊的背毛，仔细地转述道。 唐婉清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有个离奇的传闻，说的是离央国国主冥渊尊主。 他喜欢生吃十五岁少女的心脏，每个月至少要吃五次。 要是不吃，就浑身难受，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我一直不确定这传闻是真是假。 可如今看来，如果真有人囚禁女孩，那这传闻说不定是真的。” 轩辕瑾书听到这话，顿时脸色煞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吃人肉？呕！……这也太可怕了！” 叶凛萧微微抬手，星耀即刻闪身而入。 “去，清理干净。”叶凛萧的声音仿若裹挟着冰碴，冷冽刺骨。 “是，属下遵命。”星耀自从傲风打探消息回来，便时刻待命。 一想到冥渊尊主竟对自家未来夫人心怀不轨，他心中的怒火腾地燃起。 俯身行礼后，他与傲风迅速没入夜色之中。 轩辕瑾书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招手示意凌影和凌煞带着各自的蛊兽跟上。 二人俯身行礼，旋即驾驭着鹰和海东青，紧紧追随而去。 唐婉清望着两人的蛊兽，虽体型不及傲风那般庞大，却也能轻松载着一两个人在空中飞行。 这时，吴伯前来招呼众人用餐。 叶凛萧伸手搀扶着唐婉清，小心翼翼地走下阁楼，朝院子里走去。 星河此刻也不再气恼叶凛萧抢了自己的活。 唐婉清被人盯上，她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恐惧。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杀进皇都，手刃冥渊尊主。 饭还未吃完，星耀便带着傲风，身后跟着凌影和凌煞飞速返回。 星耀俯身行礼后禀报道：“回禀主子，已摧毁五处院子。 解救出八十九名女子，其中十五人是大炎朝的。” 说到此处，他稍作停顿，“这些女子中有十三人一心还想着当国主的爱妃，死活不愿离开。 属下实在劝不住，只能由她们去了，另外两人已被送出瘴气林，她们是槿州的百姓。” 叶凛萧等人听闻，皆陷入沉默。 冥渊尊主竟打着选妃的幌子筛选女子，实在是无耻至极。 “你们也下去吃饭吧，那些人就随她们的意愿吧。”叶凛萧说罢，便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唐婉清怀中原本熟睡的赤焰，体型突然开始变大。 灵猊也从星河的肩膀上跃下，已经变身严阵以待。 雪儿从阁楼上纵身跳下，体型变得霸气凛然，再看傲风，已然做好了冲上天空的准备。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望向夜空。 ——只见一团黑色物体正在快速蠕动，形状犹如一团乌云。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天上的蛊虫要攻击我们了？”星河满脸疑惑地说道。 星耀等三人本打算去吃饭，此刻也迅速返了回来，护在各自主子身旁。 “这是冥渊尊主的信使，老奴刚搬过来的时候，这信使就来过一次。” 祁长生起得晚，吴伯刚去厨房吩咐人给他准备早餐，这时他赶忙接话道。 “呵呵，这是我们毁了他的‘粮仓’，跑来警告我们了？”轩辕瑾书站起身，伸手轻轻摸了摸雪儿的头说道。 叶凛萧立刻将唐婉清护在身后，星耀则站在叶凛萧身前，星河守在唐婉清身后。 祁长生也顾不上吃饭了，匆忙站起身，走到唐婉清身边，“这是什么鬼东西？黑漆漆的，是乌鸦吗？” 黑影越来越近，似乎有所忌惮，毕竟地上的傲风正虎视眈眈，只要一张嘴便能触碰到它们。 星耀招了招手，傲风的身体缩小了一些，虽满心不情愿，却也只能低下头。 黑影这才小心翼翼地又下降了一些，形状开始发生变化，逐渐变成了一个小童模样。 唐婉清紧紧盯着这团黑色，低声说道：“是蝙蝠，蝠噬血蛊，这种蛊全靠吸食新鲜血液维持生命，浑身剧毒。” 身旁的祁长生吓得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由蝠噬血蛊群组成的小童，先是俯身行了一礼，接着恭恭敬敬地双手托着一封大红色的信封。 星耀身形一闪，便将信封取了下来，蝠噬血蛊又重新变回一团云雾状。 星河手痒难耐，恨不得放一把火将它们全部烧光。 星耀仔细检查了信封，确认没有危险后，恭敬地递给叶凛萧。 叶凛萧拿出信纸，抖开一看，冷哼一声：“我们会准时参加的，你们可以滚了。” 蝠噬血蛊一听，迅速朝着高空蠕动逃窜，那模样，看起来有些慌不择路。 叶凛萧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平静地开口。 “冥渊尊主邀请我们午时前往国都参加宫宴。” “嘿，正好！老夫也想会会这个老妖怪。我先赶紧扒拉几口饭。 然后沐浴更衣，非得帅得让冥渊尊主自惭形秽不可。” 祁长生兴致勃勃地说完，便一屁股坐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凌影、煞风，过来伺候小爷我沐浴更衣。” 轩辕瑾书潇洒地一甩折扇，迈着轻快的步子朝阁楼走去。 叶凛萧看着这两人，无语摇了摇头。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唐婉清，眼中满是担忧。 “宴席之上，入口的东西千万要小心，就怕他们暗中使坏。”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安抚道。 “放心吧，你我身体里种了同心灵犀蛊，其他蛊虫是进不了体内的。 我这就准备些药粉，分给大家，以备不时之需。” 叶凛萧闻言，微微点头，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 他抬手，温柔地为唐婉清理有些乱的发丝，轻声说道：“好。” 唐婉清微微俯身行了一礼，便带着星河快步朝阁楼走去。 一进房间，星河就满脸笑意地说道。 “小姐，奴婢给您再梳梳妆。 来这儿之前，翠缕可拉着奴婢苦练了两天呢！” 说到这儿，星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奴婢拿碧桃的头发练手，您是没瞧见，碧桃被折腾的脸都红了，差点没跳起来。” 唐婉清听了，也忍俊不禁。 平日里，星河不负责她的梳妆，一般都是翠缕或者星瞳打理。 “不急，先帮我准备抑制蛊虫的药粉。 把咱们在瘴气林采的草药拿出来，还有那个留下的包袱递给我，再多点几盏烛火。” 唐婉清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是。”星河手脚麻利，迅速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装着在瘴气林时，唐婉清特意交代保存的几种草药。 很快，小院子里便弥漫起药粉的味道。 吴伯抬头望了望夜空，眉头微皱，转头对星耀说道。 “冥渊尊主那人心思深沉、诡计多端。 他既然盯上了夫人，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你此次跟着可得时刻警醒着，哎呦，老奴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总觉不踏实。” “我会小心的。”星耀也有些担心，蛊虫不是比武功套路，自己根本不擅长。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终于泛起一抹朦胧的灰色。 恰似大炎朝冬季的卯时，天色幽沉而静谧。 唐婉清抬眸望向窗外，将刚刚炼制好的药丸和药粉一一归拢整齐。 随后，她开始洗漱更衣。 星河的手艺颇为出色，再加上唐婉清自己稍作调整，公主独有的霸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叶凛萧看了看时辰，觉得出发的时间到了。 他刚走到唐婉清的门口，便瞧见星河搀扶着唐婉清迎面走来。 刹那间，叶凛萧眼前一亮。 唐婉清行过及笄礼后，装扮愈发华丽。 衣物的颜色也挑选得较为深沉。 衬得她整个人神圣而不可侵犯，周身散发着让人难以靠近的矜贵气息。 “正好，我刚炼制了些药丸，给大家分发一下。” 唐婉清看了一眼星耀，继续吩咐道。 “这药粉，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无色无味；药丸则一人服用两颗。” “是，属下遵命。”星耀领命，拿着药丸匆匆去找轩辕瑾书。 一盏茶的工夫后，轩辕瑾书带着凌影、煞风，还有威风凛凛的雪儿走出房间。 轩辕瑾书依旧身着一袭鲜艳的大红衣裳。 那布料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上面的刺绣繁复精美。 腰间悬挂着玉佩和香囊，奢华至极。 唐婉清抬眼，目光落在他头上的发冠上。 只见那发冠镶嵌着硕大的珍珠。 烛火映照之下，璀璨的光芒仿佛照亮了四周。 “公主这身打扮，岂不是要把冥渊尊主给嫉妒死？” 轩辕瑾书轻摇着扇子，神态风流倜傥，脸上带着一抹调侃的笑意。 “怡亲王，彼此彼此。大概是这离央国太过暗沉。 总想着佩戴些亮眼的金色饰品，衬托一下心情，图个畅快罢了。”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莞尔一笑，不紧不慢地打趣回应。 “对对对，老夫也得把神医的谱子摆起来。” 祁长生一袭白衣，头上的碧玉簪也是价值千金。 整个人仙风道骨，若不开口说话，当真能唬住不少人。 第41章 再见沈明月 叶凛萧瞧了瞧祁长生和轩辕瑾书的行头。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衣服，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嫌弃。 “走吧，一人安排一辆马车。” 叶凛萧说罢，便小心翼翼地扶住唐婉清，往阁楼下走去。 星河怀中紧紧抱着赤焰，头上稳稳驮着灵猊，紧紧跟在后面。 眼前的四辆马车奢华至极，车身雕龙画凤，边角处皆镶嵌着金银装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车厢极为宽敞，内部空间足以让人在其中自在地活动。 轩辕瑾书对这辆马车十分满意。 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脚尖轻点，一个飞身便潇洒地闪进了车厢。 唐婉清则在星河的搀扶下，仪态优雅地坐进马车。 她看向赤焰和灵猊，从怀中掏出丹药，喂给它们，声音轻柔。 “在离央国，你们俩不用再藏着掖着，现出原形就好。” 灵猊兴奋地晃了晃身子，开始变身。 只见它周身泛起一阵微光，眨眼间，身后竟探出五条尾巴，每一条都毛茸茸的，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星河见状，眼中满是惊喜，忍不住轻呼出声。 赤焰也不甘示弱，体型迅速膨胀，短短片刻就变大了好几倍。 原本呆萌可爱的模样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散发的野性气息，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尽显王者风范。 原本宽敞的车厢，在两只蛊兽现出原形后，瞬间显得有些拥挤。 它们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空间，但唐婉清看着它们，很是满意。 “这就是离央国的白天？大炎朝即便是阴雨天，也比这儿来得舒坦。” 星河掀起马车帘子，望着外面昏暗的光线，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唐婉清轻轻摸了摸灵猊粗壮有力的尾巴，解释道。 “离央国的百姓，体内都有蛊虫寄生，他们早已习惯了不见天日的日子。 听闻离央国的将士与大炎朝交战时，还得花上好长一段时间去适应大炎朝那刺眼的阳光呢。” 离央国国土狭小，呈细长条状紧紧贴着大炎朝的几个州。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马车便抵达了都城城门口。 守城的侍卫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再看到傲风庞大的身躯，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连交流都免了，急忙哆哆嗦嗦地打开了城门。 离央国那一仗的战况，早已在百姓间口口相传。 大炎朝蛊兽的威武霸气，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马车顺利驶入都城，街道上一片死寂，毫无烟火气息。 星河刚想伸手撩开窗帘一探究竟，唐婉清眼疾手快，赶忙制止。 “别打开，外面有不少蛊虫在窥探，只是忌惮灵猊和赤焰，才不敢进来。” 星河赶忙屏息细听，果然，听到马车上有无数虫子悉悉索索蠕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灵猊和赤焰同时仰天怒吼。 紧接着，前面马车旁传来鹰啼，后面又响起狮吼和鹤鸣。 一声声吼叫震耳欲聋，威武霸气。 如利刃般划破周围压抑的空气，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刹那间，马车上的蠕动停止了，安静了下来。 星河本就脾气火爆，此刻更是按捺不住。 她猛地撩开车帘飞身而出，灵猊也紧紧跟在身后。 星河站在马车顶上，环目四顾，扯着嗓子吼道。 “搞什么名堂？一个个都跟阴沟里的臭虫似的。 想看就光明正大地出来，鬼鬼祟祟躲在屋子里，派些破虫子来，有意思吗？一群混账东西，窝囊废！” 骂完之后，星河才发现，第一辆马车上，星耀正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 星河挑了挑眉，咧嘴一笑，随后一个翻身，稳稳坐回了马车。 星耀摸了摸鼻子，瞧了瞧街道两边关的更紧的门窗，心中暗自吐槽：“厉害了我的姐。”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马车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这时，一个阴柔滑腻的声音传来。 “恭迎镇南大将军，恭迎怡亲王，恭迎清平公主，恭迎祁神医。” 唐婉清扶着星河的手，缓缓走出马车。 抬头望去，天空灰蒙蒙的，再看向远处，街道两旁空无一人。 两边的房屋造型十分奇特，大多是木质结构。 表面都涂抹着一层黑色的漆，据说这漆能抵御蛊虫的侵蚀。 屋顶呈尖顶状，悬挂着许多铃铛和符咒。 微风拂过，铃铛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据说可以驱散邪祟蛊虫。 窗户狭小且位置高，挂着五彩丝线编织的流苏。 从外面根本无法窥探屋内的情况。 一些挂着招牌的商铺，大门紧闭，屋内漆黑一片，根本没有营业的迹象。 整条街除了偶尔的铃铛声，宛如死城一般，寂静得可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潮湿的气息，让人闻着有些压抑。 地面由青石板铺就，石板缝隙中偶尔冒出几株不知名的奇异植物，这些是蛊虫的食物来源之一。 唐婉清往前走了几步，叶凛萧和轩辕瑾书也下了马车。 两人正与两个身穿离央国服饰的内侍站在都城门口交谈。 这两人衣服颜色十分艳丽，以钴蓝色为底色，头上包着同色的头巾。 两人眉眼间透着寡淡，嘴唇暗紫，表情恭敬却又透着疏离。 在马车上烛火的映照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衣服和头巾上用彩色丝线绣着各种虫子。 衣摆上绣着层层叠叠的鱼鳞图案。 他们胳膊和小腿裸露在外，皮肤透着不正常的苍白。 腰间系着皮质腰带，上面挂着精致竹筒，里面想必是他们精心饲养的蛊虫。 “你们可是以养蛊出名的国家，竟然会害怕小爷我的雪儿？” 轩辕瑾书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他潇洒地一甩折扇，轻轻一跃，便稳稳地坐在了雪儿高大的背上。 继续说道，“瞧瞧你们这街道，跟被屠城了似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小爷我的雪儿留在宫门口，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它必须得跟我一起进去。 不让进的话，小爷我现在就转身走人，真是倒胃口。”说完，雪儿扭头就要往回走。 凌影扶着祁长生也下了马车，祁长生感慨道。 “哎呦喂！这街道干净得，老夫还琢磨呢，离央国咋这么安静。” 另一个内侍见状，赶忙躬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脸上堆起笑容说道：声。 “贵客莫要，几位里面请。” “哼，胆小如鼠的家伙。”祁长生带着仙鹤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招呼轩辕瑾书。 “怡亲王，走吧，进去溜达一圈，就当寻个乐子。” 雪儿又转回头，迈着矫健的步子，昂首阔步地走了回来，它周身寒气环绕，雪花飞舞。 轩辕瑾书懒洋洋地躺在它背上，一挥胳膊，喊道：“走起。” 唐婉清扶着星河的手，也跟了上去。 来到宫门口，只见高大的围墙由黑色巨石砌成。 围墙上面刻满了神秘的符文，据说这些符文拥有强大的力量，既能抵御外敌，又能抵挡蛊术的攻击。 宫门厚重无比，上面镶嵌着巨大的青铜兽首。 兽首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闪烁着奇异的红光。 仿佛在时刻监视着每一个踏入皇宫的人。 宫门的正中央，“冥渊殿”三个黑色的大字诡异又压抑。 走进皇宫内部，庭院中种满了奇花异草。 这些花草可不单单是为了装饰，更是制作蛊毒和培育蛊虫的重要材料。 宫殿的建筑风格庄严肃穆，殿内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织锦。 上面绣着历代都王操控蛊虫、施展蛊术的画面，透着一股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几人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象，星河忍不住四处打量，嘴里嘟囔着。 “呵，这地方还没沈老婆子的院子四分之一大呢。” 唐婉清也觉得这宫殿规模着实有些小，她看了一眼身旁一直盯着地面的赤焰。 顿时明白了什么，靠近星河，低声耳语了几句。 星河听后，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用力跺了一下地面，低声骂道。 “果然都是些臭虫耗子，就喜欢在地下挖大洞。” 没走多远，便看到一座大殿。 大殿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玉石宝座。 宝座周围环绕着九条由黄金打造的蛊虫雕塑。 每一条都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一般。 “哈哈，本尊终于把几位贵客等来了。” 随着一声清丽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高挑、身穿暗红色锦袍的男子走上宝座。 这锦袍颜色暗沉压抑，只是领口很高。 上面用金线绣就的九爪蛊虫图案蜿蜒而上，透着一股神秘的威严。 袖子特别宽大，双手隐在其中。 袖口与下摆同样以繁复金线勾勒出云海与虫影，随着他的动作隐隐流动，仿若活物。 腰间束着一条宽腰带，镶嵌着硕大的红宝石。 在烛火映照下，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宝石两侧垂下的金色丝绦轻轻晃动，更添几分华贵。 男子面庞白皙，却透着淡淡的青色。 双眸狭长且微微上挑，眼尾自然地拖出一抹艳丽的弧度。 眼皮轻抬间，那对狭长凤眸中，漆黑的瞳孔仿若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捉摸不透。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紫红色的薄唇，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嘲讽又似引诱。 一头乌黑长发肆意披散，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衬得他妖冶迷人。 从冥渊尊主的声音判断，清朗中带着几分年轻人才有的朝气； 再看他的外观，面庞线条流畅，不见丝毫岁月痕迹； 皮肤更是细腻紧致，透着健康的光泽； 身姿挺拔矫健，举手投足间没有丝毫迟暮之态。 如此种种显示，外人第一眼会觉得冥渊尊主不过二十岁上下。 “这人，从哪冒出来的？”星河小声嘀咕了一句。 唐婉清看了一眼宝座后方墙壁上的一个暗门，没有吭声。 “见过尊主。”叶凛萧率先行礼，唐婉清也俯身行礼。 轩辕瑾书和祁长生也跟着行了一礼。 冥渊尊主挥了挥衣袖，说道：“镇南大将军不必多礼，久仰大名啊。 清平公主也无需客气，本尊早就想见见公主了。 怡亲王果然风姿卓越，祁神医更是仙风道骨，如此年轻，当真是令人钦佩。赐座。”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纷纷落座。 有侍女端着热茶与点心，上前呈给众人。 唐婉清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制作精致的点心，却毫无胃口。 只是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小口茶水。 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侍女们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位身姿妙曼的女子走进大殿。 那女子莲步轻摇，姿态娇美，微微欠身，娇声道：“月儿拜见尊主。” 唐婉清闻言，不禁一愣，抬眸望去，竟是沈宏霏与柳氏的女儿——沈明月！ 眼前的沈明月，身着一身华丽服饰，身材已长开了不少。 身姿婀娜，曲线玲珑，只是那妩媚的小脸上，仍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 “美人，过来坐。”冥渊尊主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轻轻挥了挥衣袖，眼神里满是宠溺。 沈明月仿若扶风弱柳，没走几步便顺势歪倒在冥渊尊主的怀中，姿态娇柔，惹人怜爱。 冥渊尊主看了一眼怀里的沈明月，目光又缓缓落在雍容华贵的唐婉清身上。 她周身好似散发着与生俱来的气场，令人无法忽视。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与狂热。 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温柔，轻声问道。 “清平公主，本尊身旁的这位美人，论起来，应当还是公主的表妹吧？” 唐婉清听闻，先是微微低头，轻轻一笑。 那笑声虽然清脆悦耳，却好似裹挟着冬日寒霜，透着丝丝清冷。 她仪态优雅，不慌不忙地开口。 “这位姑娘，与本宫的一位故人沈明月，模样确实有几分相似。 若细究起来，倒也沾着些许亲戚的缘分。” 话音刚落，她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冰冷锐利。 “只不过，尊主怕不是一时疏忽给忘了。 沈明月可不光是本宫的表妹，她还是大炎朝流放的逃犯。 身为大炎朝公主，只要本宫见到她，定当依法诛杀，以正国法。” 第42章 偷窥 说完，唐婉清看向冥渊尊主，嘴角浮起一抹似有深意的浅笑。 她目光悠悠地扫过依偎在冥渊尊主怀中的沈明月，语气波澜不惊。 “所以在本宫看来，这位姑娘并非沈明月，只是尊主的一位小小美人罢了。” 说罢，她神态自若地端起茶杯，低头浅浅喝了一口。 冥渊尊主微微一怔，着实没料到。 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竟如此思维敏捷、伶牙俐齿。 三言两语间，便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话里话外都是告诫。 莫要和她攀关系，一旦攀上，便是死路一条； 若想活命，就老老实实的苟着，就当自己不是沈明月…… 依偎在冥渊尊主怀里的沈明月，听到唐婉清的话，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都几乎嵌入掌心。 她先是狠狠地瞪了唐婉清一眼，那目光中满是怨愤。 而后又眉目含情眷恋地看向轩辕瑾书。 想起自己在皇宫里，仅仅与他见过一面，便从此念念不忘。 刚得知他是王爷时，自己满心期许，做梦都想嫁给他。 凭自己的容貌与身份，即便做不了正王妃，当个侧妃总还是可以的。 可就在自己满心欢喜、憧憬未来的时候，唐婉清却毁了自己的一切。 爹爹成了罪人，自己沦为了囚犯，那个如玉般的王爷，自己此生是再无可能了。 “哈哈，或许是本尊记错了，公主请喝茶。” 冥渊尊主打着哈哈，笑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试图化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星河悄然贴近唐婉清，压低声音，神色警惕地说道。 “小姐，这茶水可别多喝，奴婢瞧着这个老怪物自己都不喝。” 唐婉清刚要轻声宽慰星河，示意她不必担忧。 突然，体内的同心灵犀蛊感知到了危险，猛地躁动起来。 向她发出警示——有其他蛊虫正在悄然靠近。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身旁趴着睡觉的赤焰，突然弓起身体，喉间发出一声低吼。 它浑身的毛发因愤怒而微微竖起。 只见它轻轻一跃，动作敏捷，下一秒，嘴巴里就稳稳叼住了一只不知从何处窜出的蛊虫。 叶凛萧的反应同样迅速，手中的杯子盖子迅速打出，“嗖”地飞了出去。 只听沈明月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五官因剧痛而扭曲在一起，她下意识地紧紧抓着手腕。 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一滴滴落在她那华丽的衣服上。 殷红的血迹在华服上晕染开来，显得格外刺眼。 冥渊尊主的目光立刻被唐婉清身边那只叼着蛊虫的红色大猫吸引。 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骤变。 他恶狠狠地瞪向沈明月，眼中满是愤怒与嫌恶，厉声喝道，“带下去！” 此刻的沈明月疼得几近昏厥，想要开口求饶，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任由侍女架着她，脚步踉跄地被搀扶了下去。 唐婉清偏头看向赤焰，赤焰乖巧地靠近，脑袋一低，便将口中叼着的蛊虫轻轻吐在了唐婉清的手心。 唐婉清凝视着掌心里这只蠕动的小小蛊虫。 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思忖：就凭这个，也想毁我容貌？ 沈明月今年不过与唐婉兮年纪相仿，可身段却已然发育成熟，这恐怕也是蛊虫的“杰作”。 只是小姑娘太过懵懂，根本不了解这类蛊虫的巨大危害。 唐婉清随手抄起一旁一个多余的杯子，动作干脆利落地将蛊虫倒扣其中。 冥渊尊主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追随着唐婉清。 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内心的好奇与倾慕愈发强烈。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撩拨，让他心痒难耐。 “本尊的美人不懂事，惊扰了公主，还望公主海涵，本尊日后定会好好教训她。” 说罢，他动作优雅地摆了摆衣袖。 唐婉清抬眸，目光淡淡地扫了冥渊尊主一眼，微微颔首。 “无妨，这些小伎俩还伤不了本宫。” 不多时，侍女们再次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酒菜。 每一道菜的摆盘都堪称精美绝伦，然而食材原本的形态却全然不见。 好好的蔬菜被捣烂成泥，再精心塑造成各种奇异的形状，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肉类更是难以分辨，眼前这一朵朵形如梅花的食物，根本让人猜不透究竟源自何种肉类。 “小姐，你瞧那个老怪物，吃饭居然还要人喂？” 星河满脸嫌弃，目光瞥向冥渊尊主。 她顿感一阵反胃，赶忙低下头，凑近唐婉清，压低声音说道。 唐婉清原本正专注地研究着盘子里那不明所以的食物，听到星河的嘀咕，也不禁抬眸望去。 见冥渊尊主的身边左右各站着一名侍女。 正小心翼翼地一匙一筷地喂饭，伺候的无微不至。 唐婉清看了一眼冥渊尊主那高高的衣领，再看看他宽大的衣袖，大概明白了原因。 轩辕瑾书看着面前不知名的食物，摆的倒是琳琅满目的。 他有点无语，也是不敢下筷子，不禁低声骂道。 “这都什么破烂玩意？” 叶凛萧只喝茶，根本不动筷子，他看了一眼吃的欢快的祁长生，不禁有点佩服。 只见又有一排侍女步伐整齐地走进大殿。 每个人手中的托盘上都盛着诱人的烤肉。 有整只的烤兔子、烤山鸡、烤鸽子……都是常见的能吃的。 一盘盘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侍女们十分贴心，熟练地帮众人把烤肉切成小块。 唐婉清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口味偏甜，倒也不难下咽。 这场宴席结束得很快，紧接着，手脚麻利的侍女们又端上了水果、香茶和点心。 唐婉清看着眼前这些从未见过的水果。 脑海中迅速搜索相关信息，发现其中有几样在《毒经》上有过记载。 她从中挑选了几种，温柔地喂给灵猊和赤焰。 轩辕瑾书见状，也有样学样，拿起水果喂给自己的雪儿。 傲风由于体型过于庞大，无法进入宫殿，只能委屈地守在宫殿外充当“门卫”。 凌影和煞风的鹰与海东青，此刻正蹲在大殿门口，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冥渊尊主看着唐婉清温柔喂蛊兽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 “清平公主，您驯蛊兽的能力着实令本尊敬佩，尤其是大炎朝那一战，更是让本尊大开眼界。” “咦？世人都知道这些蛊兽、蛊虫是老夫驯化的，尊主为何说是清平公主呢？” 祁长生轻抚着胡须，满脸疑惑地问道。 “哈哈，祁神医啊！本尊自然相信您的医术高超。 可是论及蛊术，您确实稍逊一筹。 就说您身边的这只仙鹤，都是用清平公主的心血才炼化收服的。 你叫本尊如何相信这些是您的功劳呢？” 冥渊尊主慵懒地靠在一名侍女身上，神态惬意地说道。 冥渊尊主的话音刚落，殿内众人瞬间神色各异。 叶凛萧猛地转头看向唐婉清，眼中满是心疼，心中泛起一阵酸涩，有愧疚和自责。 轩辕瑾书也不禁心疼起来，这才想起自家皇姑姑的胖虎。 当初不用武力收服的缘由，原来都是用了唐婉清的血。 祁长生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微微颤抖。 一直以来，他帮忙养蛊、为大炎朝炼药，多半是看在叶凛萧的面子上。 在他心里，所谓家国天下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女娃面前，他第一次感到无比的惭愧。 星河震惊得瞪大了眼睛，难怪经小姐开智、驯化的蛊兽都会莫名地与她亲近。 原来是因为那些丹药里用了小姐的血。想到这儿，不禁一阵心疼涌上心头。 星耀、凌影和煞风同样一脸震惊。 星耀看着身形瘦瘦小小的唐婉清，心中顿时百感交集，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尊主，您这一句玩笑，可把本宫的几个朋友吓得不轻。 尊主，这玩笑可不是能随便开的。” 唐婉清说完，瞥了冥渊尊主一眼。 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似轻松，实则暗暗警告。 唐婉清心底隐隐泛起一丝忧虑，她暗自思忖，这下该如何向叶凛萧解释这一切？ 冥渊尊主见此情景，心中不禁暗自赞叹，好一个心思细腻、聪慧过人的女子！ 哎呀，怎么办？真是越看越欢喜。 世人说他喜欢幼女，其实也不过是贪恋她们稚嫩的身体罢了。 到了自己这个年纪，对那些幼稚空洞的灵魂早就没了兴致。 一开口不是索要赏赐，就是祈求宠爱，实在乏味。 而唐婉清这样沉稳大气、聪慧睿智的女子，才真正令他心动。 也只有这个女子，聪慧的大脑，绝世的的容貌才配为他孕育骨血。 突然，唐婉清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鼻端。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暗叫不好。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冥渊尊主，却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背影映入眼帘。 此人一袭白衣，灰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 是叶凛萧？唐婉清心中一惊，这分明是上一世的叶凛萧。 唐婉清是魂魄的状态时，两人曾相伴度过六年时光。 那时的叶凛萧，因为一直未能寻到他祖父的尸骨，三十多岁便已满头白发。 唐婉清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叶凛萧的脚步，看着他推开卧室的门。 她清楚地记得，每到午时和夜晚子时，叶凛萧总会准时走进这间卧室，待上一盏茶的工夫后才出来。 由于他常年戴着面具，瞧不见气色，但唐婉清能感觉到，每次他出来时都透着几分虚弱。 唐婉清满心好奇地跟了上去，惊奇地发现自己竟能靠近了。 卧室布置得十分简单，仅有一张床和旁边的一个大柜子。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床另一侧的一张小桌子显得有些突兀。 叶凛萧背对着她，不知在摆弄什么，桌上似乎供奉着什么，袅袅香烟升腾而起。 唐婉清又往前迈了一步，实在好奇，她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嘶叫打破了寂静，赤焰猛地扑进唐婉清怀里。 唐婉清被猛的一撞，心下一惊。 这才发觉血液里的同心灵犀蛊疯狂地游动着，仿佛在急切地提醒着自己。 唐婉清低头一看，血管都被同心灵犀蛊顶的微微凸起。 与此同时，灵猊一爪子拍向星河，直接把她给拍醒了。 紧接着，一声狮吼和鹤鸣响起，惊醒了轩辕瑾书和其余几人。 千防万防，终究还是中了蛊虫的暗算。 唐婉清暗自探查一番，发现这种蛊虫对人体并无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能够窥探人的内心。 她看向冥渊尊主，心中暗自唾弃，这人真是恶心又无耻。 唐婉清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正好对上叶凛萧那满含担忧的目光，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无碍。 接着，她再次仔细查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可当她又看了一圈时，看见冥渊尊主王座旁边的地板上。 几滴已经干枯的血渍引起了她的注意。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气。 唐婉清看向那扇隐藏门，心想沈明月大概就躲在后面，操控着自己血里的蛊虫吧？ 冥渊尊主先是让沈明月现身对自己动手。 叶凛萧定会护着自己，待沈明月受伤后。 冥渊尊主再说出这次驯化的蛊虫、蛊兽都需要自己的血。 以此引发众人情绪波动，然后便能悄无声息地窥探几人的内心。 冥渊尊主此刻同样一脸疑惑，唐婉清和叶凛萧体内明明种下了同心灵犀蛊。 可为何唐婉清心里想着的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种了同心灵犀蛊的情侣，若日后变心。 或是一开始心里就装着其他人，那么一旦种下。 这个人就会被同心灵犀蛊蚀心而死。 除非先引出蛊虫，否则世间根本无药可解。 唐婉清幻境里的这个男人明显岁数很大了，头发花白。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也能看出，这人不是叶凛萧 冥渊尊主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而叶凛萧只是恍惚了一瞬间。 在幻境中他刚刚看到自己与唐婉清大婚的场景。 随后就被疯狂躁动的同心灵犀蛊给扑腾醒了。 第43章 返回槿州 叶凛萧目光如霜，冷冷看向冥渊尊主，直言道。 “尊主，我们叨扰许久，也该告辞了。” 此刻的叶凛萧，周身散发着寒意，对冥渊尊主的此番行径已经在极力忍耐。 蛊虫果然厉害，唐婉清跟着，自己不能冲动，必须先离开再说。 冥渊尊主此刻心里正揣着疑惑。 他也迫切想去问个明白唐婉清到底喜欢的是谁。 于是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站起身来，故作热情地说道。 “几位住的地方也不远，本尊送送各位。” 星河这边，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杀意翻涌，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冥渊尊主碎尸万段。 这个该死的老妖怪，居然胆敢窥探她的内心，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紧握着拳头，指甲都快嵌入掌心，努力压制着这股想要爆发的冲动。 灵猊也同样恶狠狠地瞪着冥渊尊主，圆滚滚的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待会儿下嘴咬他哪个部位才能解恨。 浑身的毛发都因愤怒而微微竖起，赤焰扭头看了一眼那扇隐形门，紧紧跟在唐婉清身旁。 重新登上马车，唐婉清瞧了瞧满脸愠色的星河，轻声安抚道。 “别再气了，这整座宫殿的地下，养满了蛊虫，咱们现在身处他人的地盘，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星河一听，眼睛瞬间一亮，对啊，等离开了这儿，再找机会报仇也不迟。 轩辕瑾书斜倚在车厢内，自从被蛊虫窥探内心后，他表面上神色平静，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暗自思忖，刚刚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居然是自己大婚的场景，而新娘竟是唐婉清。 难道在自己内心深处，真有抢叶凛萧未婚妻的念头？ 想到这儿，轩辕瑾书赶忙使劲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这肯定是蛊虫的迷魂手段。 自己对叶凛萧的敬重，比对自己亲爹还多。 这个混账冥渊尊主，小爷迟早要将他灭了。 此时，在冥渊尊主的另一处宫殿里，阴暗潮湿的气息弥漫，殿内仅摇曳着一盏微弱的烛火。 冥渊尊主躺在一张造型奇特的床上。 那床竟是由一个个小巧圆润的头骨堆砌而成，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 他身下铺着的垫子，白皙细腻，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些都是用十五岁女子的皮肤制作而成。 沈明月惊恐地趴在地上，她的手腕还在缓缓渗血，却没人为她上药包扎。 无数只蝙蝠密密麻麻地在大殿上空盘旋。 它们对着她流血的胳膊垂涎欲滴，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你再说一遍？唐婉清之前喜欢大炎朝的大皇子轩辕睿渊？” 冥渊尊主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沈明月，满脸都是鄙夷之色。 “尊主，奴婢说的句句属实。 唐婉清她只是被皇上指婚的，她之前确实喜欢大皇子。” 沈明月知道自己办事不力，心里害怕得要命，声音都带着颤抖。 “不不不……唐婉清可不喜欢什么大皇子，她心里另有他人。” 冥渊尊主想起自己在窥探中看到的那个满头白发的人。 在脑海中拼命搜索相关信息，却一无所获。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沈明月，若不是她父亲还有些利用价值，自己早就把她丢去喂蛊虫了。 一想到这个贱人躺在自己怀里，还竟敢勾搭轩辕瑾书。 他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你也别痴心妄想了，那个什么轩辕瑾书小王爷。 他心里装的也是唐婉清，做梦都想娶她，就凭你，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唐婉清就是个贱人！她凭什么勾搭小王爷？ 一会儿喜欢大皇子，一会儿被指婚给镇南大将军。 还一会儿又去招惹小王爷，她凭什么！” 沈明月彻底被冥渊尊主的话刺激得癫狂起来，情绪失控地嘶吼着。 冥渊尊主不耐烦地一摆手。 身后的蝙蝠瞬间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手掌，朝着沈明月狠狠挥了过去。 冥渊尊主懒洋洋的说道：“再敢骂一句，本尊立马灭了你，就算你爹来了，也救不了你。” 沈明月顿时惨叫连连，伴随着衣服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无数只蝙蝠如饿狼扑食般贪婪地扑到她身上。 沈明月痛苦地拼命扭动着身体。 她惊恐地挥舞着裸露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喊道：“走开，走开！滚开！” 冥渊尊主挥了挥衣袖，蝙蝠这才退下。 一个侍女走上前，拿起一件衣服随意地裹在沈明月身上。 冥渊尊主躺在那里思索了片刻。 沈明月一直被养在后院，或许该去问问那个小瘪三。 此时的沈明月目光呆滞，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脖子和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 犹如夫妻恩爱过后留下的暧昧印记，看上去十分恐怖。 冥渊尊主再次挥挥衣袖，大脑仍在绞尽脑汁地思。 唐婉清心里藏着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侍女赶忙粗鲁地将沈明月拉了下去，完全不顾及她是否会走光。 另一边，竹林小院里，吴伯焦急地来回踱步。 等得几乎要崩溃时，终于远远望见马车缓缓归来。 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他慌忙招呼着准备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洗漱用的热水。 唐婉清一下马车，叶凛萧便下意识地伸手搀扶。 唐婉清看着马车旁，对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几人，不禁笑着解释道。 “冥渊尊主不过是想扰乱你们的心神，好趁机给你们下蛊，你们还真信他的话了？” 星河一愣，随即心领神会，笑着应和道。 “对啊，小姐制药的时候我都在旁边，哪里用了什么血呀。 快都让开，我们得洗漱一下，我家小姐都饿坏了。” 叶凛萧闻言，顿时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手，轩辕瑾书也侧身让开一步。 祁长生吃得饱饱的，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星耀则匆匆跑去后厨，想看看有没有唐婉清爱吃的，要是没有就再重新准备。 叶凛萧看了众人一眼，径直走上阁楼，推开门进去后便不再出来。 吴伯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小声询问凌影和煞风，可这两人却像没嘴的葫芦，一声不吭。 唐婉清洗漱完毕，又吃了些东西。 果不其然，叶凛萧和轩辕瑾书带着祁长生找了过来。 唐婉清有些无奈，耐心解释道。 “你们还真就信了？其实每个人炼蛊虫的时候，会在蛊虫身上留下独特的气息。 冥渊尊主是炼蛊高手，经过上次那一战后，他肯定研究过绒绒蛊。 知道不是祁神医经手的，所以才故意打心理战。 他毕竟活了二百多岁，诡计多端。 咱们虽然做了周全准备，还是着了他的道。” 唐婉清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感觉有些疲惫，她环视一圈，接着说道。 “这不，果不其然，咱们都中计了吧？” “哦，原来如此啊！老夫这下就放心了。” 祁长生见唐婉清不想多说，便顺势给她找了个台阶下。 轩辕瑾书低下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他微微摇摇头开口说道。 “我家雪儿一直对地下的情况很是关注，那里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叶凛萧将目光投向唐婉清，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怀疑德顺就在地下。” 唐婉清秀眉微蹙，认真分析道。 “咱们今天所看到的宫殿不过是迷惑人的，宝座后面设有内室，宫殿下方还藏着地宫。 我能感应到，一个宫殿下面的地宫里，蛊虫成千上万，所以我们必须尽早离开。 至于沈宏霏，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他。 至于德顺，咱们也真的救不了。 这里实在太过危险，我们自身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星耀，去告诉吴伯，迅速收拾行李，马上出发。” 叶凛萧神色凝重，立刻下达命令。 轩辕瑾书听闻，也急忙带着凌影和煞风匆匆回房间整理物品。 祁长生更是不敢耽搁，慌慌张张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毕竟保命才是头等大事。 仅仅一盏茶的工夫，众人便登上了马车。 吴伯熟练地指挥着，选择了一条可供马车通行的小路。 一路上，迷谷树树枝熊熊燃烧，驱散着周遭的蛊虫。 马车疾驰，半炷香的时间就顺利走出了瘴气林。 随后又连续行驶了四个时辰，眼看就要踏入大炎朝的国土。 叶凛萧果断命令马车停下，他抱起唐婉清，身旁跟着星河和星耀，一同坐上傲风先行离去。 轩辕瑾书挥了挥手，示意凌影和煞风继续分别驾驭两辆马车，朝着槿州方向前进。 与此同时，在一个阴暗潮湿、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小房间里，柳如眉蜷缩在角落。 她惊恐地望着眼前那只金色的老鼠，吓得牙齿不住打颤，心中满是懊悔。 她暗自思忖，自己究竟为何要来这鬼地方？ 唐婉清身边的这些婢女实在太可怕了，养的兔子头上长角，体型硕大；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就能让人陷入昏睡。 还有这只名叫逆鳞的金色老鼠。 每次自己吃饭时间，紫菱解开她手上的绳子，却让这只老鼠紧紧盯着她。 有一次她试图逃跑，老天啊。 这老鼠仅仅一声尖叫，就差点把她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看见过世的太奶。 柳如眉悄悄抬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逆鳞，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谁家的老鼠吃东西前还要洗爪子，甚至还围上一个小巧的肚兜？ 不仅如此，它居然还有专属的盘子。 爪子拿着勺子慢条斯理地进食，其间还不忘嫌弃地瞥她一眼，难道就因为自己吃饭前没洗手？ “看什么看，赶紧吃完，还要把你爪子绑起来。”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柳如眉被吓得浑身一颤，抬眼望去。 原来是那只膘肥体胖的鹦鹉。 这只鹦鹉名叫俏俏，不仅会说话，还特别爱骂人。 这几天把她半辈子都没听过的脏话都骂了个遍。 就在这时，紫菱掐算着时辰，前来收拾餐盘。 “逆鳞，吃完了吗？自己洗洗手，擦擦脸哦。” 紫菱轻柔地抚摸着逆鳞的小脑袋，声音温柔。 翠缕刚刚给小房间里的花草浇完水，抬眼望了望夜色，不禁有些担忧自家小姐。 她凝视着夜空，忽然发现一个黑影由远及近。 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高声喊道。 “星瞳，快去准备洗漱用品，再让碧桃做点吃的。” 听到喊声，行馆里的几个丫鬟瞬间兴奋起来。 伴随着一阵羽翼扇动的声响，紫菱也匆匆跑了出来，众人仰头望向空中的傲风。 只见叶凛萧抱着唐婉清飞身而下，星河紧紧跟随其后。 星耀则带着傲风朝着他们的行馆奔去。 “给小姐请安，给将军请安。”几个丫鬟整齐划一地行礼，声音清脆。 “都起来吧，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唐婉清微笑着示意众人起身。 “回禀小姐，镇抚使的夫人来过一次，被碧桃巧妙应付过去了。 另外就是柳氏，奴婢把她关进一个小房间里了。” 翠缕条理清晰地汇报着。 唐婉清微微点头，随后转身，笑意盈盈地看着叶凛萧说道。 “你也回去看看，处理下公事，早点休息。” 叶凛萧点头示意，身形一闪，瞬间隐没在夜色之中。 翠缕和星瞳贴心地服侍唐婉清沐浴更衣。 碧桃和紫菱则拉着星河，迫不及待地问东问西。 星河将经历详细说了一遍，两人听完，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恶心到了。 “那种破地方，就算打下来，也没什么值得要的，暗无天日的。”碧桃满脸嫌弃地抱怨道。 “为啥不要？那种天气不是蛊虫引起的吗？ 而且，那里漫山遍野都是珍贵药材，想想都觉得值钱。”紫菱若有所思地反驳道。 “正因为是那种恶劣的天气，才会长出那些药材。”碧桃补充道。 星河看着两人，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敢说出皇都的一些事。 就怕这两人脾气火爆，知道后会偷偷跑去报仇。 她更不敢透露，她们所养的蛊兽，都是自家小姐用自己的鲜血炼丹驯化而成的。 唐婉清收拾妥当，用过饭后，才让翠缕把柳如眉带过来。 第44章 尊主来访 星瞳早就安排柳如眉洗漱干净，换了身整洁的衣服，免得熏到自家小姐。 唐婉清手里捧着一本书，正专注地翻阅着，听到细碎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妾身柳氏，给清平公主请安。” 柳如眉换了衣服，梳洗过后，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沈夫人，好久不见。”唐婉清神色平静，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柳如眉紧紧抓住衣摆，心中暗自告诫自己，切不可轻举妄动。 “我知道你恨我，从你来唐府求解药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 我们之间的仇怨已无法化解。 你的儿子本性难移，被你宠得无法无天。” 唐婉清目光落在柳如眉紧绷的身体上，继续说道。 “你丈夫沈宏霏不是自认为能一手遮天吗？ 那么多被害人的家属都被他压制下来。 既然没人能管得了你儿子的命案，那就交给皇上处置吧！” 柳如眉猛地抬起头，双眼瞪着唐婉清，眼神冰冷而凶狠。 唐婉清低头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平和。 “你不用这么恨我，你儿子下毒是事实。 企图毁了我也是事实，你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难道，就因为我不怕毒药，就该把那些毒药当饭吃吗？” 唐婉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接着说。 “这次去离央国，我见到你家女儿沈明月了。” 话音刚落，柳如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急切问道。 “清平公主，我家明月？她怎么样了？”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柳如眉，她因为没有手艺，又不愿吃苦。 为了生计整日周旋于男人之间，身上的媚态愈发浓重。 “沈宏霏在流放途中，偷偷潜逃去了离央国。 他刚刚在离央国站稳脚跟，就秘密救走了你的女儿沈明月。” 唐婉清停顿片刻，观察着柳如眉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其实早就知道这些事，就别再装出一副刚刚听说的样子了。 你不是一直在找关系，想要潜入离央国吗？” 柳如眉慌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唐婉清的眼睛。 她确实一直在求张纨侑帮忙，想让他帮自己去离央国。 只是如今查得太严，他不敢轻易帮忙。 唐婉清看着低头不语的柳如眉，声音清冷。 “你去干什么？难道是想多一个人去给蛊虫当食物吗？” “你说什么？你胡说，我女儿现在是最受宠的妃子。” 柳如眉一听这话，顿时恼羞成怒，气愤地反驳道。 唐婉清冷哼一声：“你女儿今年还不到十四岁吧？ 冥渊尊主为了让她快点长大，在她体内种下了十几种蛊虫。 如果这也叫宠爱，那我实在是无话可说。” “受宠？你别做梦了！冥渊尊主这个老妖怪，最爱生吃十五岁女孩的心脏。 离央国的百姓人人都知道，他们国主一个月换一个宠妃。 你觉得你女儿还能受宠几个月？”星河毫不留情地呛声道。 星河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中柳如眉的心脏。 她吓得瞬间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女儿可是自己在这世上最后的希望了，这可怎么办？ 柳如眉瘫坐在地，满心都是绝望与无助，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还一门心思恨我家小姐，怎么就不恨沈宏霏呢？ 他能把你女儿救走，却对你的死活不管不顾！” 碧桃满脸愤慨，双手抱在胸前，毫不掩饰对沈宏霏的鄙夷。 “你要是见到你女儿，看到她受的那些罪，就会明白。 你丈夫沈宏霏救她可不是出于什么父女情深。 他只不过是想拿你女儿换自己的前程罢了。” 唐婉清注视着柳如眉，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她一直都不忍心对柳如眉下死手。 上一世，沈宏霏害得她家破人亡，父亲尸骨无存。 自己化为魂魄后，常常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游荡。 在父亲的忌日那天，她惊讶地发现，柳如眉竟乔装打扮，偷偷来到唐府的废墟前祭拜父亲。 不管柳如眉是出于愧疚还是想要赎罪，那一刻，唐婉清的心里是感激她的。 “柳氏，你想去找你的女儿吗？我可以派人送你去。” 唐婉清目光直视柳如眉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我想，求清平公主帮帮我。” 正处于绝望深渊的柳如眉，听到这话，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好，你先下去吧。等下就派人送你去。” 唐婉清说完，便吩咐紫菱把柳如眉带下去。 “谢谢公主，谢谢公主。”柳如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趴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紫菱走上前，轻轻将她拉起来，带着她往外走。 “星河，等会儿你和星耀把柳氏送回离央国。” 唐婉清看向星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姐，柳氏的女儿因为流放路上的事，一直很嫌弃柳氏。 沈宏霏就更别提了，他现在……唉。 柳氏去了只会比在槿州过得更惨。” 星河想都没想，便把心里的担忧一股脑说了出来。 “咱们越是不让她去，她就越恨咱们家小姐，还以为咱们故意挡着她去享福呢！” 星瞳也在一旁嘟囔着，满脸的不高兴。 翠缕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奴婢思量着，柳氏留在槿州对咱们并无益处。 毕竟她知道小姐这几日不在行馆，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 倒不如让她离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也省些麻烦。” 其他几个丫鬟一听，纷纷觉得有理。 柳如眉心思难测，保不齐哪天脑袋一热，又来行馆行刺。 或者在外面胡言乱语，给小姐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星河办事向来雷厉风行，不多时，星耀便带着傲风等候在院子里。 柳如眉已经被星河打晕，像拎小鸡似的被提起放在傲风背上。 傲风嫌弃地跺了跺爪子，看了一眼唐婉清，撒娇般地低低叫了一声。 唐婉清见状，随手喂了它一粒丹药，傲风瞬间乖乖的，摇头晃脑，十分惬意。 星耀看着唐婉清手中的丹药瓶，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走吧，愣着干嘛？”星河冲着发呆的星耀喊道。 星耀这才回过神来，赶忙给唐婉清俯身行了一礼。 而后带着傲风振翅高飞，消失在夜空中。 唐婉清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直至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 转身前往小房间查看从离央国运回来的草药。 “小姐，这些花草看着不太寻常。 这边的，蚂蚁小虫都不敢靠近； 可这边的，却特别招虫子，就连蜜蜂都想进来采蜜。 奴婢还发现，蝶舞对这些花草喜欢得紧。”星瞳看着地上的花草诧异的说道。 唐婉清微微颔首，目光在花草间扫过，解释道。 “这边的花草，便是离央国用来养蛊虫的。 你可以试着加入一些药粉，给蝶舞做点小零嘴。” 说着，她又看了看逆鳞、奶包，以及站在翠缕肩膀上的俏俏，笑着打趣。 “多做些，瞧它们几个眼巴巴的样子。 要是不注意，这些花草怕是连根都要被它们给吞了。” 碧桃一听，急忙捂住奶包的嘴巴，神色有些心虚地说道。 “小姐，奶包就啃了一颗，根还在呢。 奴婢天天都有浇水，保证让它早点发芽。” 翠缕忍不住低下头，捂着嘴偷笑，她可不止一次瞧见奶包偷偷跑进来偷吃叶子。 紫菱瞧了瞧挎包里的逆鳞，伸手轻轻安抚它。 逆鳞虽没吭声，但那模样，分明也是馋得紧。 只是比起奶包，多了几分矜持罢了。 “这些草药，只要留下根系和种子便好。” 唐婉清一边忙碌，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叶子和花朵，你们那些宝贝蛊兽都能吃。 好了，我担心突然离开离央国，不告而别，冥渊尊主会恼羞成怒。 为防止他派人来捣乱，等会儿把这些药粉和药丸用上。 使用方法我已经告诉星瞳了，你们准备妥当就去休息吧。” 言罢，她便蹲下身，继续在几株花草前精心侍弄。 几个丫鬟俯身行礼后，便退下了，星瞳带着她们去涂抹药粉。 赤焰慵懒地趴在唐婉清的肩膀上，双眼紧闭，已然进入了梦乡。 唐婉清轻轻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刚一打开，赤焰瞬间睁开眼睛。 它只是随意瞟了一眼盒子里的小小蛊虫，便又继续睡了过去。 唐婉清注视着盒子里的这只焕彩溯光蛊。 这蛊虫身上那能使人皮肤溃烂的毒粉，已经被她清除干净了。 这焕彩溯光蛊虽能让人的外表变得年轻，却也极其消耗精血。 说白了，变年轻就是在拿寿命交换。 提前透支身体机能，也不知冥渊尊主为了长寿，究竟用了多少种蛊虫。 唐婉清摘下几片叶子放入盒中，焕彩溯光蛊立刻欢快地大口咀嚼起来。 她把盒子盖好，重新收回袖子里。 又仔细环视一圈，确认一切无误后，才抱着赤焰朝自己房间走去。 还未走到卧室，怀中的赤焰突然炸毛，背上的毛发根根竖起，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唐婉清心中一凛，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便继续前行。 推开门，屋内烛火摇曳，一个身着红衣、墨发披散的身影正背对着她，悠然自得地坐在桌旁品茶。 “冥渊尊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只是这里是本宫的卧室，您在此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吧？” 唐婉清站在门口，声音清冷，宛如寒夜中的冰霜。 冥渊尊主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坦然自若。 他朝着门口走了几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 “唐婉清，你可以叫我朗月，这样显得亲近些。” 唐婉清差点忍不住翻个白眼，冷淡地回应道。 “尊主请这边坐吧，男女有别，本宫的卧室您久留总是不妥。” 说完，便直接转身往旁边的小厅走去。 冥渊尊主低头轻笑一声，优雅地站起身，轻抚一下衣袖，也跟着走出卧室。 唐婉清走进小厅，拿起炉子上的茶壶，斟了两杯茶，说道，“尊主，请喝茶。” 冥渊尊主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来。 映着烛火，温柔的看着唐婉清。 这个时辰她显然是准备休息了。 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只用一根羊脂玉发簪松松地固定着，几缕发丝垂在白皙的脸旁。 身着月白色锦服，款式简约，上面绣着层层叠叠的云纹。 衣服很宽松，包裹的很严实，可是却透着别样的风情。 她没有在皇都时那般妆容精致，耀眼夺目。 此刻的她，未施粉黛，眉眼温婉，却多了几分让人舒心的岁月静好之感。 “谢谢。”冥渊尊主伸手接过，客气地向唐婉清点了点头。 唐婉清不经意间瞥见冥渊尊主端茶杯的手，上面戴着一层薄薄的黑色手套。 “不知尊主找本宫有何事？” 见这人半天不提，唐婉清无奈只能开口问道。 “还不是，我的一个不懂事的婢女冲撞了你。 我特意搜罗了不少好东西，准备给你赔罪。 我满心欢喜地给你送去，结果你们却已人去楼空。 唉，你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 冥渊尊主放下茶杯，一脸委屈地看着唐婉清。 唐婉清抬眸，目光触及眼前男子。 今日的冥渊尊主一袭红衣款式简单，透着一股松弛感。 青丝如墨般散落在肩头，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三分委屈，七分娇嗔。 可唐婉清一想到这张温润如玉的少年脸庞下。 藏着一具已经两百多岁苍老的身体，心里便一阵不适。 “无妨，不过是一点小事，无需如此计较。”唐婉清出言婉拒。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又大老远追到这里，你若不收，可就太让我难过了。” 冥渊尊主轻轻拍了一下掌心，目光紧紧盯着唐婉清的脸，柔声说道。 瞬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一团黑影涌进小厅。 眨眼间，小厅的地面上便堆着大大小小二十几个礼盒。 冥渊尊主挥了挥手，黑影迅速退出房间。 唐婉清看着地上的这些盒子，一时有些无语。 第四十五章 焕彩溯光蛊 “冥渊尊主，大炎朝和你们离央国刚刚经历一战。 你此番来送礼物，该不是想递交国书、俯首称臣？” 话音刚落，紧接着，叶凛萧大步迈进房间。 他身姿挺拔，一袭素白长袍随风轻扬。 衣摆处用丝线勾勒的墨竹图，更添几分清雅之气。 他第一眼先落在唐婉清身上，确认她安然无恙后。 一个闪身就来到唐婉清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叶凛萧！本尊听说你和清平公主只是订婚。”他声音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且唐大学士也不同意这门婚事。” 冥渊尊主坐着没有动，瞥了一眼叶凛萧，又低头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你们大炎朝最是讲究礼仪，这大晚上的，你这般跑过来，似乎不太合适吧？” 叶凛萧周身散发着寒意，冷冷道。 “冥渊尊主消息倒是灵通，既然订婚，迟早会结婚，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呵呵！”冥渊尊主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叶凛萧，接着说道。 “你们大炎朝的皇上派了那么多人来离央国偷取灵药。 看来是怕死极了，估计他想长生不老都快想疯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叶凛萧身后的唐婉清，低头邪魅一笑。 “镇南大将军，如果本尊愿意拿出不死丹药。 条件是换清平公主和亲，你说，你们那个贪生怕死的皇上会不会同意？” 冥渊尊主话音刚落，叶凛萧便忍不住要抽腰间佩剑。 唐婉清急忙拉住叶凛萧的胳膊，从他身后走出一步，说道。 “冥渊尊主，如果皇宫里的众皇子公主们知道。 他们的父皇吃了你们离央国的不死药。 后遗症是每个月都要吃下自己亲骨肉的心脏才能活命……” 唐婉清顿了一下，看着冥渊尊主有些震惊的表情，继续道。 “你说这些皇子公主和他们的母族，会不会直接造反？来个去父留子？” 叶凛萧也被惊得愣了一下，原以为是吃十五岁女子的心脏。 没想到竟是吃下自己亲生骨肉的…… 冥渊尊主无奈的摇摇头，他很快调整好情绪，低声轻笑起来。 “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怎么办啊？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们卑贱的身体根本不配诞下本尊的骨血，她们生下的不过是药引子罢了。” 叶凛萧再也无法忍受怒火，拔出宝剑就刺了过去。 一团黑雾瞬间闪过，冥渊尊主被裹着漂移到了另一个位置。 那黑雾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叶凛萧每次出剑，只能杀掉一些从黑雾中涌出的蝙蝠。 “哈哈！叶凛萧，你这是心虚了吗？ 你们叶家愿意为了大炎朝做牛做马、鞍前马后，那是你们男人的事。” 冥渊尊主嘲笑完，继续讥讽道。 “唐婉清为什么要陪着你犯险？ 你们打不过本尊的士兵，那就让轩辕震霆这个蠢货去承担。 你凭什么让唐婉清这样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子替你承担？ 让她用自己的血养蛊虫，就为了给你们叶家争这份虚无的荣耀？ 叶凛萧，你根本不配得到她的喜欢，你更不配娶她。 你既然护不住她，那就让开，让本尊来爱她……” 一声狮吼骤然响起，雪儿裹挟着满天雪花迅猛冲了进来。 这一吼，让护在冥渊尊主四周严密的黑雾顿时乱了阵脚。 叶凛萧趁机一剑刺了过去，同时打断了冥渊尊主的话。 轩辕瑾书紧跟着也飞身跃进小厅，他一身红衣，头发略显凌乱，神情有些疲惫，迅速加入了战斗。 黑雾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一部分黑雾把雪儿包裹住，地上的蝙蝠尸体越堆越多。 唐婉清紧紧盯着黑雾，她看到冥渊尊主的左胳膊受了伤。 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就那样隔着黑雾静静地凝视着自己。 最后，雪儿一声狮吼，冲出黑雾，转身就朝着冥渊尊主的方向飞扑过去。 冥渊尊主眷恋地看了唐婉清一眼。 一挥手，黑雾迅速带着他闪出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地上那一层密密麻麻的蝙蝠尸体，仿佛冥渊尊主从未出现过。 冥渊尊主一消失，轩辕瑾书便急忙看向唐婉清，见她安然无恙，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个老妖怪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我和雪儿刚进城，雪儿就察觉到不对，拼命往这儿跑，原来是这里出事了。” 轩辕瑾书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唐婉清看了一眼恢复原本体型的雪儿。 又看了看风尘仆仆的轩辕瑾书，低声说道。 “还好你及时赶到，你瞧，我的赤焰都被冥渊尊主给压制住了。” 叶凛萧和轩辕瑾书都朝唐婉清怀里的赤焰看去，只见它昏昏欲睡，毫无生气。 “小姐，小姐！”紫菱呼喊着，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小姐，我们刚刚好像被下药了，您没事吧？” 翠缕哭的满脸泪痕，跑得气喘吁吁，紧跟其后。 碧桃和星瞳也赶了过来，一看见满地的蝙蝠尸体就惊的张大嘴巴。 “小姐，这么大动静，奴婢怎么没听见？”碧桃抓着唐婉清的胳膊上下打量，确认是否受伤。 星瞳哭的梨花带雨的，哽咽着说。 “小姐，奴婢听见声音了，就是起不来。 好像被什么压制住了，奴婢好害怕…… 还好小姐你没事，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了，呜呜呜……” 唐婉清被星瞳的话给逗笑了，“放心吧，为了让你好好活着，你家小姐我争取活一百岁。” 星瞳一下子破涕为笑，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去。 翠缕抬手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泪花，随后轻轻推了一把仍在发呆的紫菱。 紫菱所住的房间离小厅最近，仅隔着一道墙，这边的交谈声毫无阻隔地传入她耳中。 什么？竟要用血炼制蛊虫？自己身上蛊兽，逆鳞和灵翼，居然都是用小姐的血炼制而成的？ 还有那成千上百的噬骨蚁蛊，以及冥刺蜂蛊呢？ 紫菱不敢再往下想，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心口仿佛被千万根钢针狠狠扎刺，疼得她几近窒息，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时，屋外传来羽翼扇动的声响。 紧接着一道人影飞速掠入，急切道：“小姐，你没事吧？” 星河一进城，老远就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心急如焚，不断催促傲风加速。 因飞得太快，星河只能死死揪住傲风的羽毛，那架势恨不得将傲风的羽毛连根拔下。 星耀同样满脸紧张，紧紧跟在星河身后飞速闯入。 傲风降落之后，也摇晃着身躯快步跟了进来。 紫菱看到傲风，一想到这只大笨鹰也是被自家小姐的血驯化的蛊兽，心里愈发堵得慌。 唐婉清轻轻拍了拍星河的胳膊，示意她自己并无大碍。 “好了，这里也不适合再喝茶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唐婉清说着，目光朝叶凛萧瞥了一眼，只是此刻实在没时间安抚他。 “奴婢去准备茶水点心。”翠缕一边说着，一边拉了拉仍在发呆的紫菱，又拽了拽还在抹眼泪的星瞳。 碧桃也察觉到紫菱状态不对，赶忙跟在后面一同下去准备。 在这院子里还有一间稍大些的书房，几人来到书房后，各自随意找了地方坐下。 “婉清，小爷我觉着那个老妖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会找机会骚扰你，咱们得想个办法应对。”轩辕瑾书率先打破沉默。 “我更担心的是，冥渊尊主会以长生不老药为筹码。 拿它跟皇上做交易，从而打婉清的主意。”叶凛萧看着唐婉清声音里透着担忧。 “哎呦，你个小子跑得那么快干什么？老夫追得车轱辘都快冒烟了。” 唐婉清刚要开口，就被祁长生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给打断了。 轩辕瑾书瞧了一眼跑得头发凌乱的祁长生，轻轻摇着扇子，默不作声。 祁长生一冲进书房，便倒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稍微缓了缓问道。 “哎呦，一个个表情凝重，发生啥事情了？” 星耀见自家主子心情不佳，便简要地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祁长生听闻，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惊怒道。 “你说什么玩意儿？这个老妖怪想干啥？他真是恬不知耻！” 星河站在唐婉清身后，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这一刻，心中恨意翻涌，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宰了冥渊尊主。 唐婉清从袖子里拿出焕彩溯光蛊，轻轻打开放在身旁的桌子上说道。 “祁神医，你可以先行回京城了，这只焕彩溯光蛊能让人恢复青春。” 唐婉清说着打开盒子，祁长生满脸惊奇地凑上前去。 唐婉清继续道：“你可以如实告知皇上，冥渊尊主的长寿是靠蛊虫维持的。 而且，有个严重的后遗症，就是除了脸之外，身体其他部位都会迅速衰老溃烂。 要想缓解，必须每个月生吃自己亲骨肉的心脏。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年轻的身体，否则会全身溃烂而死。” “噗”，轩辕瑾书没忍住，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太恶心了。 祁长生吓得刚要去拿焕彩溯光蛊的手，瞬间缩了回去。 星河一眼就认出，这只焕彩溯光蛊正是沈明月之前妄图用来暗算自家小姐的。 “哎呦，你可吓死老夫了，老夫万一被这玩意儿咬上一口。 老夫上哪找亲生骨肉来续命啊，现在就算马上生，也来不及了不是？” 星河瞧了一眼祁长生，被他的话逗的实在憋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轩辕瑾书也颇为无语地朝着祁长生挑了挑眉。 叶凛萧则低头喝着茶，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唐婉清微微一愣，旋即明白祁长生是误会了，赶忙解释道。 “祁神医，这只焕彩溯光蛊没有那种后遗症。 只不过会提前透支寿命，能让人容光焕发，精力充沛，恢复年轻容貌。” “哎呦喂，丫头啊！你刚刚可把老夫吓得不轻！ 皇上想要的可是长寿啊！”祁长生满脸疑惑地说道。 “古往今来，王朝兴衰交替，皇位传承更迭，皆是如此。 新帝登基，而老皇则在时光中慢慢走向暮年。 生老病死，是世间万物都无法逃避的自然法则。 哪怕贵为帝王，也不过是这法则之下的匆匆旅人。 一国之君，一旦痴迷于手中的权力，妄图长生不老，皇宫之内必然会陷入混乱。 因为他若试图打破这自然规律，他的子孙们便会按捺不住，萌生反叛之心。” 唐婉清说到此处，目光缓缓扫视一圈，又补充道。 “祁神医，这只焕彩溯光蛊已被你成功驯化，它能让人永葆青春，长命百岁。” 唐婉清话音刚落，叶凛萧和轩辕瑾书同时震惊地看向她。 祁长生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唐婉清没再说话，她低下头暗自思忖。 她心里很清楚，叶凛萧自幼被灌输忠君爱国的思想，叶家军的宗旨更是一心为大炎朝奉献一切。 轩辕瑾书同样从未有过反叛之心。 即便轩辕震霆对他们父子百般苛刻、处处防备，甚至不惜对他父王下毒。 他依旧对大炎朝的皇上忠心不二。 想到这儿，唐婉清不禁露出一丝委屈，低声喃喃道。 “我实在是害怕极了，就怕皇上头脑一热，真把我送去和亲。 我好怕嫁给离央国的冥渊尊主，我恐怕活不过两天。” 轩辕瑾书原本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他一直知晓唐婉清心思细腻、谋略过人。 却从未想过她竟打算设计皇上，引发他们父子相残…… 但是，一想到轩辕震霆那老东西，若是得知有长生之法，保不准真会心生邪念。 而婉清若真嫁给那个两百多岁的老妖怪，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叶凛萧此刻心中恨意翻涌，叶家为了大炎朝，出生入死，常年驻守在寒冷的关外。 若是轩辕震霆真敢对唐婉清下手。 那就干脆杀了他，这大炎朝的皇位谁都有资格坐。 祁长生此刻内心激动得热血沸腾。 暗自思忖，若是真的发生宫变。 无论是叶凛萧还是轩辕瑾书登上皇位，都是自己人，嘿嘿，这个计划简直妙极了。 第46章 返老还童 星河瞧着三人表情各异，又看看一脸委屈的自家小姐，低下头，轻轻笑出了声。 “老夫觉得可行，老夫准备大张旗鼓地回去。 哎呀！老夫这次也能以真面目示人了，天天顶着一头白发，实在是闹心。 老夫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返老还童是因为种了这焕彩溯光蛊。 这样神木髓就能完美掩盖过去了，真是两全其美，嘿嘿！” 唐婉清瞧了一眼祁神医那故意扮老的装扮，也忍不住低头浅笑。 轩辕瑾书斜眼瞟了瞟祁长生，调侃道：“这会不怕皇上拿你炼药了？” “嘿嘿，终于不用担心咯。”祁长生捋着胡子，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唐婉清轻抿一口茶，缓缓开口。 “这神木髓的确有着延缓衰老之效，可世间仅此一份。 它能让面容重现青春光彩，使体魄更为强健，确有延年益寿之功。 但说到底，它也无法让人超脱自然规律，活到几百岁的高龄。” 祁长生抬手捋了捋胡须，脸上笑意盈盈，缓缓说道。 “老夫心里自然清楚，哪能真让人长生不老呢。 但就说我自己，不仅变得年轻了。 身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毛病竟也都没了，老夫对此已是万分知足。 说实话，老夫可真不想活个几百岁。 到那时候，身边能谈天说地、把酒言欢的老友都不在了。 这世间就剩自己孤零零地活着，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轩辕瑾书停下手里摇晃的折扇，调侃道“你想想，你如果活几百岁，能攒多少金子？” 祁长生眼睛一瞪“老夫活到那个时候，身边一个朋友也没，老夫就是有再多金子，炫耀给谁看？” 叶凛萧看了一眼还有心情斗嘴的两个人，说道。 “那就让星耀和傲风送你回去。 你身为神医，连长生不老药都能炼制出来。 再驯化一只蛊兽自然不在话下。”叶凛萧吩咐道。 “对对对，老夫的出场必须得气派，震惊四座。 让大炎朝的百姓都知道，他们的皇帝即将长命百岁，返老还童啦。” 祁长生潇洒地一甩衣袖，站直身体，那姿态，端的是仙风道骨，高人之姿。 “哎！只是，这蛊虫到底该怎么用啊？”祁长生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疑惑地问道。 轩辕瑾书慵懒的斜倚在一张椅子上。 听到祁长生的话，忍不住嫌弃的拿扇子遮着脸。 他再一次确认，祁长生的医术造假。 这老头学艺不精，就一个半吊子神医。 “简单得很，割破皇上的手指，这蛊虫自会钻进去，只是，还得再给它喂些药。” 唐婉清话音刚落，轩辕瑾书猛地坐直了身体。 叶凛萧更是直接惊得站起身来，连椅子都被带得往后挪了几分。 他出声制止：“不行，大不了我亲自带兵踏平离央国。 你绝不可以再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祁长生的反应则更为夸张，眼眶瞬间红了，抬手就抹起了眼泪。 悲叹道：“哎，老夫实在惭愧啊！惭愧呐！” 唐婉清看着几人，既感动又无奈，赶忙解释。 “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不过是多喂几种草药罢了。 目的是让焕彩溯光蛊的威力更强大些，顺便再改变一下它的模样。 你们瞧，现在这黑乎乎的样子也太难看了，神药总得有个神药的样子吧。” 说着，她打开盒子，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满是安抚。 盒子里的焕彩溯光蛊似乎听懂了唐婉清的话。 原本趴在盒底的它，慢悠悠地扬起黑不溜秋的脑袋，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祁长生瞧了一眼那蛊虫，光是想象这丑兮兮的虫子钻进身体里的画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浑身泛起一阵膈应，忙别过头去。 轩辕瑾书见事情商议得已大致妥当，便开口提议道。 “这边的救灾工作也基本完成了。 建造房屋之事，槿州百姓自己便能应付得来。 咱们还是尽早回京城为好，以免节外生枝。” 叶凛萧对此深表赞同，毕竟返回京城路途遥远，需耗费不少时日。 他望向唐婉清，见她面容略显疲惫，心疼的说道。 “是该告辞了，我明日把一切安排妥当，咱们就启程离开。” 轩辕瑾书站起身来，目光落在星河身上，本想叮嘱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觉不妥。 他轻轻拍了拍雪儿的脑袋，原本准备起身跟着离开的雪儿，却又重新趴了下去。 “哎呀，小爷我的雪儿这是舍不得走了？”轩辕瑾书看着雪儿，一脸诧异。 唐婉清正准备起身行礼，被轩辕瑾书这一打岔，动作顿住，脸上满是愕然。 叶凛萧瞧了瞧轩辕瑾书，又看看趴在地上、一脸淡然的雪儿，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唐婉清自然明白轩辕瑾书是在担心自己，她微笑着走上前去。 轻轻揉了揉雪儿的脑袋，柔声说道。 “今晚雪儿可真厉害。你跟着小王爷回去吧，今晚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雪儿低低地吼了一声，像个撒娇的孩子般。 它用脑袋蹭着唐婉清，看得出来，它的心情好了许多。 它抬起头，瞅瞅轩辕瑾书，又看看唐婉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听谁的。 轩辕瑾书看向唐婉清，略微斟酌了一下言辞，说道。 “你多保重。雪儿，咱们走吧。” 唐婉清目送几人离去，转身拉住星河的手，打着哈欠说道。 “走走走，睡觉去，我都困死了。” 星河连忙伸手扶住唐婉清，两人朝着卧室走去。 经过这些时日，槿州危房大多已修复完毕。 国库充盈，京城运来的赈灾物资也十分充足。 经过太医们的悉心救治，并未爆发瘟疫，受伤的百姓也都在逐渐康复。 叶凛萧与镇抚使周镇岳商议之后。 决定留下星晨和星澜，还有凌影和煞风也留下，带着一众太医再多留几日，处理后续事宜。 同时，让星耀护送祁长生先行返回京城，呈送灵药。 一切安排妥当后，叶凛萧便与轩辕瑾书一同，带着唐婉清踏上了返京之路。 京城皇宫，御书房内一片静谧。 轩辕震霆紧盯着手中的密信。 双手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信上的寥寥数语，让他的眼中燃起狂热的光芒。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祁神医当真神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亢奋。 这份寻觅多年的希望，此刻竟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一旁的安顺，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神中闪烁着别样的光亮。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皇上若真能长生不老，皇位就不会换人。 德顺如今生死未卜，自己就是皇上唯一最信任的人，自己往后在这宫里就是独一份的。 叶凛萧的车队疾驰如电，然而祁长生和星耀的速度更胜一筹。 一日清晨，京城的百姓被空中接连不断的鹰啼声吸引，纷纷抬头仰望。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惊掉魂！ 只见一只巨鹰遮天蔽日，那庞大的身形，竟有自家客厅那般大小。 “皇上，皇上，祁……祁神医回来了！” 安顺一路跌跌撞撞，慌慌张张地冲进御书房，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怎么会如此之快？”轩辕震霆闻言，激动地猛然站起身来。 “回禀皇上，祁神医坐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鹰，飞回来啦！” 安顺眼中满是震惊，眼睛瞪得都大了一圈。 “快，快扶朕出去看看！” 轩辕震霆话音未落，几步就跨到了门口，不停地催促着，安顺急忙招呼众人跟上。 轩辕震霆刚一出御书房，就见晴朗的天空中，一只巨型苍鹰朝着皇宫飞速盘旋而来，隐隐约约能看见鹰背上站着两个人影。 “祁神医，站着不安全，您还是坐下来吧。” 星耀一脸无奈地劝说道。自进入京城外，祁神医就非要站着耍帅，他在一旁扶着，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小子，闭嘴！让傲风稳着点儿，飞慢点，老夫站着才显得威风！你看看老夫的长寿都跟不上了。” 祁长生虽然吓得双腿直打哆嗦，却还是嘴硬得很。 星耀暗自扶额，满心无语，只能费力稳住祁长生摇摇晃晃的身体。 皇宫里，宫女太监、后宫的皇后嫔妃，还有太医院的太医们，全都被这高亢嘹亮的鹰啼声吸引了出来。 轩辕震霆紧紧盯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巨鹰，依稀辨认出站在上面的正是祁神医。 之前因为祁神医抵御离央国有功，他赏赐了金子，祁神医曾来皇宫谢恩，所以他印象深刻。 望着天空，轩辕震霆内心波澜起伏。 那时的祁神医白发苍苍，可今日一见，竟满头乌发。 看来真如信离所言，祁神医以身试药，成功了！ 星耀目力惊人，视野扫过之处，一下就捕捉到御书房外那抹被人群簇拥的明黄色身影。 星耀咐道傲风，缓缓降落，保持平稳。 傲风巨大的翅膀轻轻扇动，减缓飞行速度，朝着下方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徐徐落下。 随着它不断下降，强劲的气流从羽翼间涌出，吹得周围的树木花草剧烈摇晃。 待傲风的双爪稳稳触地，星耀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扶住祁长生，轻声说道：“祁神医，咱们下去吧。” 说罢轻盈地跃下傲风宽阔的脊背，稳稳落在地上。 祁长生的仙鹤如影随形，从空中慢慢降落，迈着轻盈的步伐紧紧跟在他身后。 它姿态优雅从容，周身仿若萦绕着缥缈仙气。 行至众人面前，它仰起修长的脖颈，朝天发出一声清越的鹤鸣。 那声音空灵澄澈，余音袅袅，仿佛穿透了尘世的喧嚣，直抵众人的心底。 一时间，在场众人皆被这超凡脱俗的一幕所震撼。 祁长生本来就一副神仙打扮，白衣白袍，金色发冠，仙风道骨。 身边再跟着一只雪白如玉的仙鹤，这阵仗，不是神仙都胜似神仙。 “草民祁长生，幸不辱命，寻回灵药，特来复命！” 祁长生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锦盒，声音洪亮有力。 星耀也跟着低头跪在一旁。 轩辕震霆凝视着眼前的祁长生，激动得一时竟迈不开步子。 只见祁长生头发乌黑发亮，脸上光滑平整，毫无皱纹。 若说脸上可能涂了东西，可再看他举着锦盒的双手，白皙细腻，分明就是年轻人的手。 安顺在一旁也是暗自称奇，一个老头，竟突然之间变成了年轻模样，太诡异了。 轩辕震霆又抬头瞧了瞧如山岳般矗立的坐骑。 暗道，如此庞大凶猛的猎鹰都能驯服，祁神医果然不是凡人。 他看向祁长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与赞赏。 “起来吧。”轩辕震霆笑容满面微微摆了摆手。 安顺心领神会，急忙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祁长生手中的锦盒，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说道：“哎呦，祁神医，这一路舟车劳顿，神医您真是辛苦了。 皇上挂念您，特恩准为您请个平安脉。 奴才这就扶您到旁边偏殿稍作歇息，神医，请这边走。” 说着，安顺便恭敬地躬身，向祁长生行了一礼。 祁长生一眼便瞥见地上跪着的一众太医，心中暗自冷哼一声。 心想：“这老皇帝，打的好算盘，分明是要试探我。”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恭敬地说道。 “草民惶恐，多谢陛下隆恩。”声音不卑不亢，沉稳有力。 众人簇拥着轩辕震霆一同往旁边偏殿走去。 一个机灵的小太监见状，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祁长生，生怕有半点闪失。 轩辕震霆在龙椅上稳稳坐定，宫女们鱼贯而入，为众人奉上香茗。 安顺朝着太医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开始。 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白院判，一看到安顺的示意，立刻站起身来。 他情绪激动，身体微微颤抖，难以抑制内心的兴奋。 只见他快步走到祁长生面前，俯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与尊崇。 恭敬地说道：“见过祁神医！”那语气，仿佛眼前之人是从天而降的活神仙。 “院判客气了。”祁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神色坦然自若。 第47章 重返少年时 说罢，他轻轻撩起衣袖，动作间透着一股潇洒随性，示意白院判可以开始号脉了。 白院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仔细端详着祁长生，只见眼前这人满头乌发，根根乌黑油亮。 皮肤泛着健康的红润光泽，说起话来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哪有半分年迈之态？ 白院判心中满是疑惑，带着探究与惊叹，缓缓伸出手，搭上祁长生的脉搏。 刹那间，白院判只觉指尖下的脉象沉稳有力。 跳动节奏均匀有序，这分明就是年轻人才有的旺盛体魄。 可传言中，祁神医已然六十多岁了。 此刻，眼前所见这个人，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比自己都年轻了一二十年。 白院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震惊再也藏不住。 轩辕震霆自始至终都紧紧盯着白院判的一举一动，将他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看到白院判一脸震惊，仿若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轩辕震霆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暗自欣喜，底气也更足了，看来这灵药是真的。 “真是太过匪夷所思！微臣先前有幸见过神医一面。 虽说当时未曾靠近，却也能明显看出，如今的神医与那时大不相同。 如今这返老还童之象，实在惊人，身体康健，生机勃勃，仿佛岁月倒转。 微臣从医多年，今日得见，实在自叹不如啊！” 白院判回过神来，满脸都是震惊与赞叹，感慨万分地说道。 白院判完成诊断后，几位太医也相继起身，上前为祁长生复诊。 待诊断结束，他们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太医，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时间，太医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眼神中对祁长生的倾慕与敬仰，仿佛恨不能当场就拜入其门下。 毕竟，世间之人，谁不向往健康与长寿？ 尤其是那些家中子孙不成器的，更是惧怕自己老去之后，家族走向衰败。 轩辕震霆见此情景，摆了摆手，示意众太医安静。 他看向祁长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此次神医前往离央国，收获颇丰啊！” 祁长生闻言，起身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跪在轩辕震霆面前，有条不紊地说道。 “草民抵达离央国边界，首先破解了瘴气林。”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见众人都竖着耳朵仔细聆听，便继续道。 “离央国所谓的瘴气，实则是一种蛊虫，名为无忧蚀心蛊。 之后，草民顺着瘴气林探寻，林中奇花异草遍布，有的能够增寿，有的则可以提升武功。” 说着，他留意到几位太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稍作停顿，祁长生接着讲：“只是这些花草，一旦离开离央国的生长环境便难以存活。 后来，草民在一大片花海里发现了一种蛊虫。 但凡它所栖息之处，花草树木生长得极为茂盛，各种蛊兽都在其四周徘徊，好似在守护着它们。 草民游历四方，但凡是奇花异草必定有猛兽守护，便断定这两只蛊虫绝非普通之物。” 祁长生看了一眼星耀，继续说道。 “草民传信恳请镇南大将军，借助他手下侍卫之力，才将最为凶猛的幽炎隼鹫降伏，也就是大殿外面的猎鹰傲风。” 轩辕震霆震惊不已，连连称奇，太医们也纷纷啧啧称赞。 祁长生一脸正色，继续道：“收服傲风之后，那些盘旋的蛊兽都相继离去，草民这才在花丛中找到了两只焕彩溯光蛊。” “两只？”众太医瞬间兴奋起来，轩辕震霆心里清楚祁长生已经用掉了一只。 祁长生瞧了瞧几个太医，又接着说：“因为草民不会武功，之前手臂不小心被傲风伤到。 没想到，焕彩溯光蛊竟直接钻进了草民身体里。 当时草民还有些担忧，结果却发现原本疲惫的身体渐渐充满力量，苍老的双手也变得白皙光滑。 至此，草民便知道，寻到神药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草民并未发现任何不适。 才斗胆给皇上传信告知神药可行。”说完，他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一众太医此时满心憧憬，恨不能立刻奔赴离央国的瘴气林，去碰碰运气。 轩辕震霆看着眼前仿若神仙般的祁长生跪在自己面前，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微微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天下，果真万物都要臣服于朕的脚下！” 轩辕震霆在心中暗自感叹，“哪怕是这般超凡脱俗、仿若仙人的人物，最终也不得不向皇权低头。”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 “哈哈，神医得此仙缘，也是你的造化。 你起来吧，朕实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离央国，竟藏着这么多神奇的东西，值得攻下。” 轩辕震霆高兴地站起身，示意安顺扶起祁长生。 祁长生站起身，又俯身说道：“皇上，离央国自认为他们的瘴气林无人能解，满山遍野的灵药也无人看守。 草民只是探寻了一小部分，其余还有什么奇药，草民也不得而知。” 这话一出，众太医顿时沸腾了。祁长生又紧接着说。 “这些灵药是因为无忧蚀心蛊遮天蔽日，才形成了一个适宜生长的环境。 草民建议，在尚未挖掘出更多灵药之前，暂且不要破坏。 占领离央国并非难事，但若是毁了这些百年灵药，实在可惜。” 轩辕震霆一听，觉得颇有道理。 谁能保证瘴气林深处没有更神奇的药呢？说不定还有能让人得道成仙的…… 白院判也走上前，俯身行礼道：“皇上，神医所言极是。 离央国国土资源贫瘠，面积狭小，咱们大炎朝暂时可将其作为培育灵药的绝佳之地。 暂时还是不要兴兵打仗，万一破坏了环境，这些神药可就毁于一旦了。” 轩辕震霆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盘算着，怎样才能把那些灵药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此时，白院判满心急切，想要看看焕彩溯光蛊究竟是何模样。 轩辕震霆也同样有些心急，安顺瞧了一眼皇上。 他俯身向祁长生行礼说道：“请神医给陛下种神药。” 祁长生俯身回礼：“请安顺公公准备热水、烈酒、银针，草民随时可以开始。” 安顺一摆手，几个太监动作麻利地将所需之物准备妥当。 祁长生走上前，先用热水洗净双手，又用烈酒冲洗一遍，随后接过安顺递来的锦盒。 他轻轻打开，刹那间，七色彩光如洪流般从盒子里倾泻而出，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梦如幻。 众太医不由自主地围拢过来，只见在一个金色的盒子里。 有一条仅有指甲长短的小虫子，身体纤细，浑身散发着无穷无尽的七彩光芒。 轩辕震霆也忍不住看了一眼，暗自庆幸，这蛊虫模样并不恶心，反而自带一股仙气。 祁长生看了一眼白院判，微笑着说：“请白院判用银针刺破皇上左手无名指即可。” 安顺再次仔细检验过银针后，恭恭敬敬地递给白院判。 轩辕震霆毫不犹豫，直接伸出左手，只是背在身后的右手微微有些颤抖。 平日里，都是白院判负责为他请平安脉。 此刻，白院判拿着银针的手微微有些抖动。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小心翼翼轻轻刺破轩辕震霆的手指。 就在这时，祁长生手里的锦盒中，一道炫目的光如闪电般划过众人的视野。 速度之快，迅速没入刺破的伤口，快的让人来不及眨眼。 同时，那夺目的七彩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殿也随之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奇幻一幕只是众人的幻觉。 众人赶忙凑近，看向轩辕震霆的手指。 只见刚刚被银针刺破的皮肤处。 原本那个若隐若现的小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眨眼间便恢复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轩辕震霆这些日子，自从收到祁长生寻到灵药的消息后。 满心期待又忐忑不安，夜不能寐，睡得极不踏实。 整个人难免显得有些疲惫，乏力。 然而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精力在他体内涌动，仿佛沉睡多年的力量被瞬间唤醒。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本略显松垮、布满岁月痕迹的皮肤，正逐渐变得紧致而富有弹性。 仿佛时光倒流，重回青春年少。 他情不自禁地用力握紧拳头。 真切地感受到一股无尽的力量在掌心汇聚，好似能够掌控世间万物。 “皇上，您的白发都……都不见了……快，快去搬镜子！” 安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赶忙吩咐旁边的太监去取镜子。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满是震惊与欣喜，脸上的皱纹都因激动而挤成了一团。 白院判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自轩辕震霆登上龙椅的那一天起，他便一直负责皇上的身体调养，对皇上这些年的变化再清楚不过。 此刻，看着眼前容貌焕然一新的轩辕震霆。 仿佛时光回溯，又回到了当年刚刚登基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的心中满是震撼与敬畏，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其他太医们亦是吓得脸色苍白如纸。 之前听祁长生讲述神药的神奇功效，他们虽心生向往，却也半信半疑。 不相信会那么快，然而此刻，亲眼目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种震撼直击灵魂深处。 他们一个个激动得浑身颤抖，原来传说中的返老还童并非只是无稽之谈，而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眼前。 镜子很快被搬了进来，轩辕震霆迫不及待地接过。 当他看到镜子中那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后便是无尽的狂喜。 他轻抚着自己的脸颊，仿佛在确认这一切是否真实。 “祁神医，你此番立下的功劳，朕定当重重赏赐！” 轩辕震霆声音洪亮，满是对祁长生的赞赏。 祁长生谦逊地俯身行礼，说道：“陛下洪福齐天，这是陛下应得的福泽。 草民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他的神色平静如水，似乎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这时，一位年纪最大的太医壮着胆子说道。 “祁神医，不知这焕彩溯光蛊，是否还能培育？ 若是能大量培育，那天下百姓都能受益了。”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投去期待的目光。 祁长生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 “这焕彩溯光蛊极为罕见，生长环境更是苛刻，想要培育，简直是难如登天。” 说罢，他抬眸看向那位太医，继续道。 “大人，草民曾经游历四海，稀奇古怪的事见得太多了。 有人为了早日袭爵，竟狠心给自己父亲下毒； 有人为了争夺万贯家财，直接对自己的父母兄弟痛下杀手。 这世间万物，最不堪直视的便是人心。 您觉得长命百岁对百姓是好事，可换个角度，他们的子女未必这么想。” 祁长生话音刚落，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轩辕震霆握着铜镜的手，因用力过度，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祁长生目光如炬，扫视一圈众人，朗声道。 “虽说这焕彩溯光蛊世间难寻。 但离央国的瘴气林里，奇花异草、珍稀灵果却不少。 若将其炼制成药，定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安顺悄悄抬眼，瞧了瞧轩辕震霆阴沉难看的脸色，心中一阵发怵。 白院判心里明白，皇上这是联想到了几个成年的皇子。 可祁神医所言句句属实，只不过忠言逆耳罢了。 他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说道。 “那就有劳祁神医带领太医院的几位太医，再赴瘴气林，为皇上寻觅灵药。” 轩辕震霆深吸一口气，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白皙光滑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第48章 开始选秀 “白院判所言极是，趁着离央国还未察觉。” 说着，他深深地看了白院判一眼。 “朕命你挑选十名医术精湛的太医，跟随祁神医再入瘴气林。 朕要把那座山翻个底朝天，将所有灵药都带回来！” 大殿内，众人顿时兴奋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借此机会开开眼界。 “草民遵旨。”祁长生拱手领命。 “臣，遵旨。”白院判也赶忙应道。 轩辕震霆此刻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后宫，找苏贵妃温存一番。 向美人展示一下自己年轻健壮的体魄。 安顺见状，十分识趣地招呼众人退下，选拔太医的事就交由白院判自行定夺。 众人纷纷跪地，齐声高呼万岁。 祁长生看着迫不及待往后宫奔去的轩辕震霆，心中不禁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他懒得与一众太医虚与委蛇，寒暄客套，带着长寿转身便大步走出大殿。 星耀赶忙上前搀扶，二人乘坐傲风，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白院判望着傲风振翅高飞，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啼，心中隐隐泛起一阵担忧。 他暗自思忖，这皇宫怕是要从此不得安宁了。 京城之中，皇上返老还童、长生不老的消息仿若一阵狂风，瞬间刮遍了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 大皇子轩辕睿渊听闻这个消息时，怒发冲冠，双眼通红，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怨愤。 他像一头发狂的猛兽，将手边触手可及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砸落在地，摔了个稀巴烂，以此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二皇子轩辕璟翰同样气得浑身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握拳，关节泛白。 他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长生不老？还恢复到二十多岁？哼，老不死的……” 那声音中满是嫉妒与恨意，仿佛要将空气都冻结。 后宫之中，嫔妃们得知皇上一日之间返老还童的消息，瞬间炸开了锅。 华烛摇曳下，一位位曾经娇艳动人的美人，如今对着铜镜，看着镜中已然爬上细纹的面庞，满心皆是焦虑。 皇上如今是重返青春，可她们却芳华不再，往后可如何是好？ 整个后宫，焦虑如同藤蔓般缠绕着每一个人，让她们食不知味，寝不能安。 镇乾殿内，金瓦生辉，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之上。 众大臣们看到高坐龙椅之上，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皇上时，无不为之震惊。 刹那间，殿内鸦雀无声，唯有衣袂的簌簌轻响。随后，大臣们纷纷低下头，暗自思忖。 那些曾力谏早日立太子的臣子，此刻噤若寒蝉。 他们心中暗自揣度：皇上既然返老还童，这立太子之事怕是得搁置了。 不仅如此，皇上如此年轻，莫不是要重新选妃了？ 一时间，众人心中各有算计，与其将筹码押在诸位皇子身上，倒不如直接送自家女儿进宫。 毕竟，送给皇子哪有送给皇上前景广阔？ 如今皇上已然长生不老，这皇位怕是轮不到几个皇子了。 轩辕震霆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殿下的众大臣，看着他们一个个老态龙钟，不禁心生嫌弃。 年轻的身体真是妙不可言，昨晚上他只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遥想自己刚刚登基之时，虽拥有年轻的体魄，却被国事缠身，无暇享受。 当时大炎朝国库空虚，各地灾祸频发，民生凋敝。 到处都急需银子，他整日忙得焦头烂额，殚精竭虑。 好不容易等到国家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自己却已步入暮年。 面对后宫中一个个如花美眷，空有怜爱之心，却常常力不从心。 如今大炎朝国泰民安，自己又重回少年，人生终于圆满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安顺扯着嗓子，高声唱喝，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思与交头接耳。 “臣有本启奏。”左相陆佑衡，身着蟒纹朝服，稳步走出队伍。 他双手持笏，俯身行礼，声音洪亮却又带着几分恳切。 “臣恳请皇上，三年一度的选秀可以照常进行了。 也好为陛下多多诞下龙种，绵延皇室血脉，稳固我大炎朝根基。” “准了！那就交由礼部准备。” 轩辕震霆大手一挥，声音中满是愉悦与豪迈，应允得极为干脆。 这时，新任礼部尚书董焕章，董大人站了出来，神色恭敬。 “臣遵旨，陛下，下月便是我大炎朝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 这关乎国之运势，万民福祉，臣已着手准备相关事宜。 臣觉得祭天大典后可以安排各州市进行选秀。” 轩辕震霆靠在龙椅上，略作思索后说道。 “祭天大典乃国之重礼，务必办得隆重周全。 仪式流程便依照旧例，不可有丝毫差错。 如今国力昌盛，可适当增添些庆典活动。 让百姓也能一同感受这份喜悦，彰显我大炎朝的繁荣昌盛。 选秀就安排在祭天大典后再做安排吧！” 董焕章连连点头，“臣遵旨。”他退下后，又有几位大臣相继启奏。 林怀仁抬眸望向龙椅之上容光焕发、仿若重回年少的皇上。 刹那间，一股寒意自脊背蹿升，周身泛起一阵毛骨悚然之感。 他不禁想起女儿若羽，也到了谈婚论嫁、许配人家的时候。 林怀仁心中暗自笃定，皇宫之中实非善地。 这般恐怖的地方，女儿还是早早避开为妙。 唐逸尘抬眼看向端坐在龙椅上的皇上，那熟悉的面容却因周身散发的异样，让他感到陌生又心悸。 他不着痕迹地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大皇子和二皇子。 只见两位皇子虽极力压抑，可那从眉眼间、举手投足中透露出的怒火，却怎么也藏不住。 唐逸尘心中暗自叹息，皇宫怕是不太平来。 得赶紧把女儿和叶凛萧的婚事早日办了。 唐逸尘在心底默默盘算着，只要女儿顺利完婚，以后他就待在山里。 远离这复杂朝堂纷争，不再涉足这摊浑水。 退朝之后，轩辕震霆现在对喝茶下棋的兴趣已经淡了。 恰在此时，苏贵妃前来相邀，一同前往御花园射箭，他欣然应允。 而在大皇子府中，气氛却压抑得近乎窒息。 轩辕睿渊面色阴沉如墨，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暗卫。 他双手因用力过度，指节泛白，紧紧地抓着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恨意与恐惧交织。 此刻，他满心焦虑，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多少隐秘之事，被父皇掌控。 一旁的幕僚裴忠亦是惊恐万分，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心中暗自思忖，皇上究竟是何时发现大皇子私养私兵的？ 更令人胆寒的是，既然已然察觉，却一直不动声色，任由大皇子继续豢养。 这等心思，实在是高深莫测、阴险至极，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内传来一阵怒喝与踢打声。 轩辕璟翰怒目圆睁，抬脚狠狠地踹向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卫。 每一脚都带着满腔的怒火，嘴里骂骂咧咧。 “蠢货！废物！私兵被发现都两个多月了，你居然还蒙在鼓里？” 他稍作停顿，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紧接着又恶狠狠地骂道。 “你这个混账东西，害得本宫投进去那么多银子，你简直罪该万死！” 那侍卫蜷缩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默默承受着二皇子狂风暴雨般的怒火。 沈府之内，静谧的厅堂中气氛略显凝重。 沈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跪在面前的沈弦月。 在沈老夫人眼中，这个孙女在一众晚辈里。 无论是容貌还是才情，都是出类拔萃的。 城府同样也是最深的，沈老夫人看着沈弦月那张有七分神似某人的脸。 她笑了笑，这本来是给皇子准备的礼物。 近日，宫中传出要举行选秀的消息。 沈府门第，本不够资格送女儿入宫。 可沈沁月来信告知，左相陆佑衡有法子能将沈弦月送进宫去。 “你抬起头来。”沈老夫人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不带一丝温度。 沈弦月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我花了大把的银子，才把你和你弟弟沈沐阳赎回来。 我可告诉你，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让你进了宫去享清福的。” 沈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神色严肃。 “你得清楚，只有沈府昌盛安稳，你才能有好日子过，沈沐阳也才能安安心心地读书，求取功名。 往后，你在宫里的一举一动，都得想着沈府，把沈府的兴盛放在第一位。 要努力争宠，别做出什么糊涂事，坏了家族的名声！” 沈弦月微微欠身，姿态尽显恭敬，声音柔美而温顺，她缓缓说道。 “孙女记下了，承蒙祖母厚爱，给栖月这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孙女必定谨遵教诲，不负祖母所望。” 沈老夫人神色淡然，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沈弦月退下。 待沈弦月的身影消失在厅堂之外，沈老夫人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往昔岁月。 老爷子这一生，姬妾成群，先后娶了二十四个小妾，各个都姿色出众，艳压群芳。 这些女子为沈家开枝散叶，生下众多女儿、孙女。 她们凭借各自的姻缘，给沈家拉拢了不少人脉关系，也带来了诸多便利，在家族发展中，功不可没。 沈弦月本是沈老夫人精心培养的一枚“棋子”。 本打算等皇上确定太子之后，将她送进太子府，以巩固家族势力。 可如今世事突变，皇上竟奇迹般地恢复少年容颜，还传闻已然长生不老。 在这等情形之下，立太子之事自然被搁置一旁。 毕竟，权力这种东西，一旦拥有，又有谁甘愿轻易放手呢？ 想到此处，沈老夫人疲惫地叹了口气，内心却涌起一股不甘的情绪。 既然皇上能幸运地遇见长生不老的仙药，自己为何不能去试试？ “宏霏有来信吗？”沈老夫人神色一凛，重新提起心气，目光犀利地看向身旁的丫鬟，问道。 丫鬟见状，赶忙“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恭恭敬敬地回道。 “回禀老夫人，应该还得等两天。” 沈老夫人听后，微微颔首，再次摆了摆手，示意屋内所有人退下。 待众人离去，厅堂内陷入一片寂静。 沈老夫人缓缓起身，步履略显蹒跚。 她踱步来到卧室，站在那面镶嵌着五彩宝石的巨大镜子前，独自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映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皮肤松弛，满头银发，几缕碎发耷拉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沧桑。 “曾经，自己也是菱洲数一数二的美人啊。” 沈老夫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落寞与感慨。 她缓缓抬起手，把耳边的碎发整理一下。 想到皇上，想到离央国，沈老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她缓缓垂下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她转身朝着书房走去，准备再修书一封，必须催促一下宏霏。 这边两位皇子一直伸手问沈府要银子，一个月给十万两他们都嫌少。 皇上又重返少年，两位皇子继承大统也没什么希望了。 菱洲的家产一多半都被皇上收入囊中。 沈老夫人闭上眼思索着，自己手里押的宝也该换个人选秀了。 在离央国阴森幽暗的宫殿内，潮湿之气仿若一层黏腻的膜，密不透风地裹住每一寸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头顶无数只蝙蝠在宫殿里恣意盘旋。 宫殿正中，摆放着一张由无数骷髅头骨拼凑而成的诡异床榻。 冥渊尊主正慵懒地斜倚其上，裸露的上身肌肉结实。 白皙细腻的皮肤之下无数肉眼可见的小包不断涌动，仿佛有生命在皮下挣扎。 仔细看去，那是无数蛊虫在他的血脉中疯狂涌动、横冲直撞。 他的左胳膊上，被叶凛萧刺伤的伤口触目惊心。 伤口处已然发黑溃烂，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两只通体血红的蛊虫正趴在伤口上，贪婪地啃食着腐肉。 它们的身体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起伏，每一下蠕动都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沈宏霏双腿打颤，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第49章 再见沈宏霏 他壮着胆子，匆匆抬头瞥了一眼，仅仅这一眼，便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忙不迭地重新低下头，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关押女子的地方被毁了，就不能重新建造？ 逃跑了不少女子就不能再去抓？ 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值得来惊扰本尊？要你何用？” 冥渊尊主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在宫殿内回荡。 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威严与愤怒，震得沈宏霏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冥渊尊主眼眸半眯，斜睨了一眼沈宏霏，声音冰冷刺骨，透着浓浓的不悦。 在他看来，沈宏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之前信誓旦旦地承诺，会将菱洲的万贯家财都带到离央国。 结果呢？连根银毛都没瞧见。 若不是这家伙在经商方面确实有点歪才。 懂得利用瘴气林里那些无用的草药，跑到周边小国去贸易。 换回大量的银子，充实了离央国的国库，他早就被扔去喂蛊虫了。 “是，尊主。奴才只是忧心，放唐婉清回大炎朝，无疑是放虎归山啊。 依奴才之见，应当在半路截杀，以绝后患。” 沈宏霏满心懊悔，恨自己回来晚了几日。 没能亲手杀了唐婉清，为含冤而死的儿子报仇雪恨。 冥渊尊主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看着沈宏霏那副窝囊至极的模样，不屑地啐道。 “你还真出息了啊？设计陷害，妄图毁掉一个女子的清白？ 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沦为了大炎朝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柄。 你不去好好反思自己到底有多愚蠢，反倒怪人家小女子太过聪明？” 说到这儿，冥渊尊主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斜射向沈宏霏，冷冷地警告道。 “唐婉清，本尊看上了，你若敢动她一根头发，休怪我手下无情，滚！” 沈宏霏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 他强忍着内心的愤怒与不甘，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头，恭顺地说道：“奴才遵旨。” 随后，他磕了个头，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大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面，激起层层水花，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厚重的水帘。 叶凛萧的车队在雨中艰难前行，最终不得不停了下来。 恰好旁边有一处驿站，众人决定暂且在此停歇，等雨势稍小再上路。 “小姐，灵猊打探回来消息，前面路段被大雨淹没了。” 星河一边用毛巾轻柔地擦拭着灵猊被雨水打湿的毛发，一边向唐婉清禀报道。 碧桃透过马车帘子，望着外面如注的大雨，满脸烦躁。 “槿州这鬼天气真是怪，一个月倒有二十多天都在下雨。 咱们才碰上两天好天气，这下又不得不停下了。” 几辆车无奈停靠在驿站，刚一停稳，唐婉清轻抚着怀里烦躁不安的赤焰，开口说道。 “咱们等雨停再走，路面积水太深，太危险了。” 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似乎要有什么事发生。 “小姐，情况不对劲。将军像是发现了什么，已经安排侍卫过来保护咱们了。” 翠缕透过车窗，满脸担忧地说道。 紫菱瞧了一眼挎包里已经变身的逆鳞，心里明白，外面怕是出事了。 “双喜，赶紧进驿站！紫菱，你们几个带着蛊兽守好大门。 我留下保护小姐，我猜敌人是冲着小姐来的。” 星河话音刚落，双喜猛地一挥马鞭，马车拐到驿站大门前。 星河赶忙搀扶着唐婉清下车，快步朝驿站大门走去。 “好！”几个丫鬟迅速一字排开，守在驿站大门前，翠缕和星瞳则被护在最里面。 灵猊和赤焰带着几只蛊兽，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展身手。 驿站守卫看到几辆马车冒雨而来，立刻迎上前，匆忙俯身行礼。 “给清平公主请安！” 星河摆摆手，吩咐道：“好了，你们去护好驿站大门！” 其中一个守卫给屋子里点上烛火，就退出屋子，站到几个丫鬟前面。 唐婉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雪儿的狮吼声，紧接着是兵刃交接的声音。 “哈哈，唐婉清，尊贵的清平公主，你跑什么？你还想躲到哪儿去？” 唐婉清一怔，与星河对视一眼，脱口而出：“沈宏霏？” 唐婉清扶着星河的手臂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只是没刚才那么大了。 只见叶凛萧和轩辕瑾书身边围着十几个黑衣人。 “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将军都砍了他们的胳膊，他们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星河看着那些被削掉半边身体半边脑袋，却毫无痛觉的黑衣人，不禁心惊肉跳。 唐婉清定睛打量着这些黑衣人，很快便认出，他们竟是大炎朝的死士。 只是如今，他们的身体已被蛊虫操控，沦为行尸走肉般的存在。 仔细感受一下，这些死士的心脏部位已然被啃噬一空。 是蛊虫，操控着这一具具躯壳。 唐婉清微微闭上双眼，集中精神，运用同心灵犀蛊，向叶凛萧传递消息。 “刺他们心脏位置。” 与此同时，叶凛萧也察觉到了异样。 意识到这些正是皇上的死士，想必已被沈宏霏暗中控制。 就在这时，他接收到唐婉清传来的信息。 瞬间心领神会，目光与轩辕瑾书交汇，默契无需多言。 只见他剑锋一转，寒光闪过，精准无比地刺向一个黑衣人心脏。 轩辕瑾书见状，立刻明白了叶凛萧的意图。 也迅速出剑，剑起剑落，招招致命。一时间，黑衣人倒下大半。 “可恶，你们这是自寻死路！”一声饱含着愤怒与不甘的咆哮，猛地撕裂了雨幕。 刹那间，一团浓稠如墨的黑色烟雾，朝着叶凛萧和轩辕瑾书汹涌弥漫而去。 细密的雨水与黑雾相互交织，让周遭愈发朦胧，显得危险又诡异。 随着黑雾如纱幔般缓缓散开，唐婉清终于看清了，是许久未见的——沈宏霏。 他宛如从黑暗中爬出的恶鬼，一袭黑衣紧紧裹着身躯。 宽大的连帽斗篷将面部遮得密不透风，只是神形和背影依然熟悉。 叶凛萧目光急切地望向驿站方向，心中满是对唐婉清的担忧。 此刻刺客渐少，正是抽身返回保护她的好时机。 然而，就在他刚要举步时，沈宏霏猛地压低声音，吹出一声尖锐且诡异的口哨。 刹那间，又有十几个黑衣人仿若鬼魅般，裹挟着风雨从天而降。 将叶凛萧和轩辕瑾书再次死死围在中央，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雪儿身旁也被三十多个不知死活、毫无痛觉的死士团团围住。 他们如潮水般，前赴后继地疯狂往上冲，场面一时陷入胶着。 沈宏霏冷冷看着被围攻的轩辕瑾书和叶凛萧，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冷笑，随后转身朝着驿站大门步步逼近。 他仰头死死盯着窗户，声音仿若从地狱传来，阴森恐怖。 “唐婉清，我的兴儿昨晚托梦给我，他说他太孤单……” “怕你儿子孤单，你就去陪他呗，装神弄鬼，藏头露尾的，你也知道没脸见人？” 碧桃清脆且泼辣的咒骂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打断了沈宏霏的话。 沈宏霏被这一顿抢白，顿时像被噎住一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周身更是猛地涌起丝丝缕缕的黑雾，仿若被激怒的邪祟。 “哎呦不得了，你个坏蛋是被我给气的冒烟了吗？” 碧桃看着那黑气缭绕的沈宏霏，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又狠狠挤兑了一句。 赤焰和灵猊感受到被冒犯，愤怒地仰天嘶吼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沈宏霏凶猛扑了过去。 逆鳞和奶包紧跟其后，蝶舞也快速煽动翅膀，加入战斗。 一时间，沈宏霏竟被这几只蛊兽的猛烈攻击压制住，每前进一步都无比艰难。 唐婉清紧盯着外面被黑雾包裹的沈宏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迅速凑近星河，低声耳语了几句。 星河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几只蛊兽与沈宏霏的黑雾厮杀。 听到唐婉清的话，不禁微微一愣，她没有丝毫犹豫。 迅速掏出匕首，那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银光闪闪。 紧接着，她拿起桌子上摇曳的一盏烛火，匕首被烛火映照，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直直照在沈宏霏的黑袍上。 “刺啦一声”，好似滚烫的热油滴入冷水中，瞬间炸开。 唐婉清清楚地看到，沈宏霏的黑袍竟对光极为忌惮，好似被灼烧一般。 怪不得他特意选了这么一个阴雨天，趁没有阳光时来伏击自己。 驿站的侍卫见状，立刻心领神会。 几个侍卫匆忙跑过去，点燃了驿站门口的一排灯笼。 刹那间，明亮的灯光穿透雨雾照向四周。 沈宏霏像是被强光狠狠灼伤，整个人裹挟着黑雾，瞬间往后退去。 灵猊和赤焰趁势步步紧逼，两只蛊兽猛地高高跃起，锋利的爪子一挥，直接撕烂了沈宏霏的风帽。 沈宏霏惊恐万分，下意识地慌忙用手去捂脸。 但这短暂的瞬间，还是让唐婉清看清了他那张恐怖至极的脸。 惨白如纸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色花纹，如同扭曲的蜘蛛网，显得诡异又惊悚； 眼睛更是血红一片，仿佛被鲜血浸泡过； 脸颊因过度消瘦，颧骨高高突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从坟墓中爬出的干尸。 星河也被吓得浑身一颤，忍不住惊呼：“这个混蛋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碧桃看到沈宏霏的脸，顿时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起来，嘲笑道。 “难怪你要捂着脸，丑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出门？” 紫菱看着沈宏霏如今的凄惨模样，心中也是一阵畅快，冷冷说道。 “他当然敢出门了，自己老婆被人当面欺凌，他都能忍气吞声，这种人根本就没脸。” 沈宏霏被两个小丫头指着鼻子这般羞辱，彻底被激怒，理智全无。他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贱人，一个个都下去给我宝贝儿子陪葬去吧。” 话音刚落，他也顾不上烛光的刺目灼热。 猛地伸出双手，张开双臂，瞬间从宽大的袖子里涌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蛊虫，如黑色的潮水般朝着驿站涌来。 几只蛊兽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小蛊虫，顿时有些慌乱，毕竟这些蛊虫体型太小，攻击难度极大。 翠缕和紫菱还有一众侍卫，反应迅速。 立刻舞动鞭子和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努力击落那些密密麻麻的蛊虫。 然而，仍有一部分蛊虫顺着门缝，拼命往驿站内冲了进去。 星河手持长剑，将剑舞成一团绚烂的剑花。 把自己和唐婉清护在其中，密不透风，没有一只蛊虫能靠近分毫。 轩辕瑾书见此情景，心中焦急万分，连忙吩咐雪儿快去保护唐婉清。 叶凛萧奋力刺穿身边最后一个黑衣人的心脏，心急如焚地朝着驿站大门飞身奔去。 可没想到，不知从何处又突然冒出十几个黑衣人，再次拦住了他的去路。 叶凛萧心急如焚，却又难以脱身。 “沈宏霏，你个混账东西，本尊已经警告过你，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翠缕和星瞳被护在最里面，蝶舞扇动翅膀，释放出特殊的能力，让不少蛊虫陷入晕眩，两人暂时还算安全。 翠缕不经意间抬头，看到半空之中有一个红衣男人。 他脚下踏着一团诡异的黑色云雾，心中一凛，她知道，这应该就是冥渊尊主了。 沈宏霏听到冥渊尊主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好似被抽去了脊梁骨，立刻停止释放蛊虫。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新的蛊虫加入，星河身边的蛊虫很快就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 唐婉清透过窗户，看到半空中的冥渊尊主。 他依旧是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长发肆意披散。 冥渊尊主似乎感应到了唐婉清的目光。 他嘴角微微上扬，踩着黑雾飘飘悠悠地又靠近驿站几步。 第50章 担忧 他看着唐婉清，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 “清平公主，抱歉抱歉！是我没看好自己的狗，害他出来乱咬人。” 紫菱和碧桃瞬间绷紧神经，一脸戒备。 特别是紫菱，她可清楚地记得，这个老妖怪曾说过喜欢自家小姐，心中更是警惕万分。 唐婉清神色平静，带着星河，缓缓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宏霏。 随后又抬头直视冥渊尊主，声音清冷：“沈宏霏这人是大炎朝的逃犯，尊主这是要保他？” 冥渊尊主抬手，优雅地抚了抚头发，低笑一声，那笑声在雨幕中回荡。 “一个奴才而已，我还留着有些用处，公主暂且借给我几日吧。” 说完，他目光深情地看着唐婉清，继续承诺道。 “放心，最后他这条狗命，一定留给公主处置。” 一声尖锐的鹰啼骤然划破阴沉的长空。 唐婉清心中一喜，她知道，是星耀和傲风来了。 傲风舒展着巨大的翅膀，有力地扇动着。 带起的气流让驿站屋檐下的灯笼剧烈摇晃。 它锁定了目标，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跪在地上的沈宏霏极速俯冲而下。 尖锐的利爪已然张开，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沈宏霏一口吞下。 冥渊尊主反应极快，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一抬手。 一团黑色的雾气瞬间从他袖子里涌出。 如一条黑色的蟒蛇，裹住了地上的沈宏霏，眨眼间就将他提了起来。 “哎呀，小乖鸟儿，这个人还不能吃。” 冥渊尊主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对着傲风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傲风扑了个空，顿时有些恼怒，它昂起头，冲着冥渊尊主高声鸣叫。 由于它速度实在太快，巨大翅膀扇动产生的冲击力极强。 屋檐下的众人站立不稳，纷纷歪倒在一起，场面有些混乱。 星河眼疾手快，急忙扶住唐婉清。 唐婉清抬眸，望向空中的冥渊尊主和沈宏霏，神色冷峻，声音清冷地说道。 “那就请尊主看好这个人，不要让他再出来发疯。” 沈宏霏被黑雾裹挟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唐婉清。 那眼神中满是浓烈的恨意，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他心中懊悔，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杀了唐婉清，为儿子报仇了。 “好说，好说，我一定把他看的死死的，公主保重啊！咱们后会有期。” 冥渊尊主笑着回应，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眼中含笑，深深的看了一眼唐婉清。 话音刚落，他潇洒地一挥手，瞬间裹挟着黑雾与沈宏霏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星耀从傲风背上一跃而下，极速朝着剩余的黑衣人冲去。 他身形敏捷，出手狠辣，刀刀毙命。 傲风见状，迅速缩小了体型，摇晃着身子朝唐婉清走过来，它亲昵地蹭了蹭唐婉清。 星河环顾四周，见都是自己人，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便也加入了战斗。 她身姿矫健，剑法凌厉，与星耀配合默契，一时间杀得黑衣人节节败退。 随着沈宏霏的离去，这些被蛊虫操控的黑衣人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动作开始变得迟钝，反应也变得有些迟缓。 雪儿一声狮吼，幻出冰冻术，几十个黑衣人瞬间手脚覆上冰霜，行动更加缓慢。 叶凛萧、轩辕瑾书、星河和星耀四人配合默契。 很快就将几十名黑衣人全部绞杀。 叶凛萧心急如焚，在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后，立刻飞身朝着唐婉清冲了过去。 轩辕瑾书同样担心唐婉清的安危，虽然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不自觉地紧跟在叶凛萧身后，朝着驿站飞掠而去。 叶凛萧看到毫发无损的唐婉清，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与此同时，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却涌上心头。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满心都是后怕。 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武功，在这些诡异的蛊虫和敌人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 就在刚才的一刹那，他甚至感到了绝望，害怕自己根本无力保护心爱的人。 轩辕瑾书察觉到叶凛萧的情绪有些低落，微微皱了皱眉，出言缓和气氛道。 “这些蛊化后的死士太过强悍了，累死小爷了。” 他试图用这种轻松的语气，让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天空依旧阴霾密布，雨慢慢停了下来。 远处地面上，大炎朝死士们横七竖八的尸体凌乱散落，一片狼藉。 唐婉清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警惕，她死死盯着这些尸体，急切地说道。 “这些大炎朝死士的尸体必须马上焚烧，绝不能再让沈宏霏有机可乘。” 她话语速度很快，说的斩钉截铁。 星耀听后，当即大手一挥，带领着一众侍卫迅速行动起来。 不一会儿，刺鼻的浓烟裹挟着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星河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满脸困惑地打量着那些残缺不全、不成人样的死尸，充满疑惑。 紫菱也是很是好奇“为什么把人砍的这么碎？已经碎了的尸体，沈宏霏还准备要？还能干嘛？” 唐婉清，目光扫过那片焦黑的尸体，缓缓解释道。 “这些死士被蛊化后，手脚生出利刃般的利爪。 同时武力值翻了几十倍，还会本能地护住要害。 所以，只能先砍去他们的手脚，才能刺中其心脏。 不是特意去毁了尸体。”唐婉清说完补充道。 “用来蛊化，不需要完整的尸体，缺胳膊少腿都不影响，后期会自动长出新的。” 碧桃看着远处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啐了一口，厌恶地说道。 “这沈宏霏真是疯了，连残疾的死人都不放过，非要用大炎朝的侍卫？” 她的脸上写满嫌弃，连连后退几步。 “这些死士早就没了意识，没有思维，也没有感知，不过是沈宏霏操控的杀人机器罢了。 离央国百姓，不擅武，他们只擅长养蛊。” 唐婉清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缓缓舒了一口气说道。 叶凛萧远远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被几个丫鬟护在中间的唐婉清。 他双唇紧闭，神色复杂，内心五味杂陈。 自己仗着高强的武功，从未将养蛊虫蛊兽放在眼里。 可今日，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武功在这些诡异的蛊虫和蛊化的死士面前，对战是那么艰难。 唐婉清已经被冥渊尊主盯上了，以后此种危险不会少，自己也要有所准备。 他在心底暗自假设，如果自己懂蛊虫会操控。 在刚刚那千钧一发之际，星耀和星晨不在身边。 自己又无暇分身时，或许就能更好地保护唐婉清，不至于如此无力。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唐婉清抬眸，看向叶凛萧与轩辕瑾书。 二人的衣物被利爪划得破破烂烂，虽说身上不见伤痕，可模样也是十分狼狈。 “将军和小王爷，还是去换身衣裳吧。 今晚咱们便在这驿站歇下。”她的声音轻柔笑着说道。 驿站的侍卫见状，赶忙上前，恭敬地为叶凛萧和轩辕瑾书引路。 叶凛萧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唐婉清，跟在侍卫身后，去沐浴更衣。 轩辕瑾书瞧了瞧自己那身有些不堪的衣裳，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折扇一甩，带着几分傲娇，带着雪儿朝着安排好的房间走去。 星耀迅速前往马车，为二人取来换洗的衣物。 “小姐，那沈宏霏不会再回来了吧？” 星瞳满是担忧地看了一眼翠缕，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 唐婉清望着远处那已然烧成一团的尸体，目光平静如水，缓缓开口。 “他亲手炼制的死士已经毁了，他定能有所感应。 像他那般惜命之人，是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这一堆无用的‘垃圾’的。” “皇上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苦心培养的死士，最终竟将屠刀对准了大炎朝的子民。 你们说，若是这些死士冲进皇宫，皇上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 星河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星耀都已经回来了，这便证明皇上已然恢复年轻。 依我看，他这会儿恐怕正春风得意呢！”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 “皇上越得意，那些皇子和后妃越恼火，他们谁熬的过长生不老的？” 翠缕揉揉肩膀上的俏俏说道。 “你们说这些皇子会不会恨祁神医？”碧桃捂着嘴低低的说道。 “有可能，祁神医要想保命，只能重新躲进瘴气林。” 唐婉清有点过意不去，无端把祁神医拉进这场争夺皇位的纷争里。 “星河说的瘴气林有多好多好，奴婢都想去看看了。” 紫菱一听说有增长武力的灵果，很是羡慕。 “你看看，那几辆马车的满满当当的草药，还不够你看？ 去那个老妖怪的离央国做什么？吓死人了。 咱们还是赶紧回京城吧，我是怕死了。” 星瞳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道。 “如果不说这个冥渊尊主的年纪，但看这张脸，还是挺养眼的。”碧桃摸摸奶包的耳朵，说道。 紫菱瞪了一眼碧桃，拿了一片果干喂给逆鳞。 “你仔细想想，他都二百多岁了。 这个身体是无数蛊虫养着的，你就不会觉得他好看了，想想都倒胃口。” 星河越想越恶心，难受的皱皱眉毛。 翠缕忍不住抖了抖身体，“我是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了，这些人来去悄无声息的，太吓人。” “你们说，他们怕不怕火？射火箭怎么样？”紫菱思索一下说道。 顿时几个丫鬟开始探讨，这些离央国的人会怕什么。 唐婉清看了一眼几个丫鬟聊的热火朝天的，也没吭声。 直到吃过晚饭，唐婉清洗漱完毕，准备休息了。 木门被叩响，翠缕打开门，连忙将叶凛萧迎进屋内，随后识趣地退下。 唐婉清穿着素色罗裙，头发披散在肩头。 拿起茶壶，为叶凛萧斟上一杯香茗，声音轻柔的说道：“过来坐，喝一杯茶。” 叶凛萧大步走近，在椅上落座，抬眸凝视着唐婉清。 他心中情绪翻涌，伸手一拉，将她揽入怀中。 把脸深深埋进唐婉清肩头，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与落寞。 “自父母离世后，我从没有这般忧心，这般无助过。” 唐婉清坐在叶凛萧腿上，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的发丝，轻声细语。 “离央国行事诡秘，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周边国家忌惮其手段，从不敢轻易招惹。 再者，他们常年隐匿暗处，也并无称霸天下的野心。” 她话锋一转，她微微皱眉道，“可此番突然对大炎朝用兵，背后恐怕是沈宏霏在暗中煽动。 离央国此番出兵，冥渊尊主必定有所图谋。 你帮我想想，叶家军手中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志在必得？” 唐婉清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凛萧，眼中满是疑惑。 叶凛萧闻言一怔，脑海中思绪飞转，也是一头雾水。 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长生不老的怪物觊觎？ 唐婉清低头暗自思忖，上一世，叶老将军坠马后，疑似被劫持到离央国。 可老将军失踪后，离央国并未大举进犯大炎朝，这实在蹊跷。 “婉清，我是不是该去学习炼蛊之术？”叶凛萧看着陷入沉思的唐婉清，突然开口。 唐婉清猛地回过神，一时没反应过来：“炼蛊虫？还是蛊兽？” “都行，只要能护你周全。今晚实在太惊险，是我太过自负了。” 叶凛萧抬手，轻轻揉了揉唐婉清的头顶，语气凝重。 “泺州之战，我亲眼目睹过蛊虫的厉害。 那些蛊虫一旦数量庞大，任你武功盖世，也难以抵挡。” 说着，他担忧地看着唐婉清，眼中满是不安。 “婉清，冥渊尊主对你势在必得。 我不可能时刻守在你身边，万一……我真的很担心。” “别担心，我有自保的法子。明日一早，咱们即刻赶路。” 唐婉清拍了拍叶凛萧的手背，轻声安慰。 “冥渊尊主的蛊虫并非无懈可击。 离离央国越远，蛊虫消耗越大，加之他们畏光，咱们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唐婉清看得出，今晚的事给叶凛萧带来不小的打击，柔声道。 “等回去，咱们再从长计议。你也别多想，早些回去休息吧。” 第51章 救回德顺 叶凛萧瞧着唐婉清眉眼间透着倦意，便体贴地点点头：“你早些休息，我这就走。” 待叶凛萧的脚步声渐远，唐婉清立刻动作麻利地挽起一个发髻，翠缕迅速换上一套干净利落的衣裳。 刚整理好，原本沉睡的赤焰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可还没等唐婉清反应过来，它又沉沉睡去。 唐婉清凝视着赤焰，心底对冥渊尊主的手段不禁暗自佩服说道：“尊主好手段啊！” “哈哈，承让承让。” 伴随着一阵清朗笑声，冥渊尊主身着一袭鲜艳似火的红衣，如鬼魅般现身。 柔顺的黑发随意披在肩头，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邪魅气息。 “尊主请坐，喝杯茶。”唐婉清神色镇定，平静的说道。 “我不是说过，叫我朗月吗？喊尊主，可就生分了。” 冥渊尊主潇洒地一甩衣袍，在椅子上悠然落座，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得看尊主究竟想做敌人，还是朋友。” 唐婉清也从容坐下，抬手为冥渊尊主斟了一杯茶，言辞不卑不亢。 冥渊尊主正要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细细打量着唐婉清。 只见她发髻梳得简洁大方，身着素色衣衫，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令人倍感舒适。 “我怎么舍得与婉清为敌呢？”冥渊尊主目光柔和，语气带着几分亲昵。 唐婉清又为他添了一杯茶，笑意盈盈地问道。 “你们离央国应该关押着一个叫德顺的公公，我想向尊主要这个人，不知行不行？” 冥渊尊主没料到唐婉清会突然提起一个半死不活的太监，不禁笑道。 “原来他叫德顺。这点小事，不足挂齿，马上给婉清送来。” “既然尊主如此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 唐婉清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冥渊尊主的双眼。 “这次你们攻打叶家军，究竟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还是什么人？” 冥渊尊主微微一怔，反问道：“你为何不认为我是想一统天下？” 唐婉清低头轻笑一声，语气笃定。 “若尊主有一统天下的野心，早就付诸行动了。 以冥渊殿豢养的蛊虫数量，一旦全部放出，周边几个国家恐怕早已不复存在。” 冥渊尊主闻言，忍不住放声大笑，这是发自肺腑的欢愉。 “婉清，咱们当真能成为挚友，还是你最懂我。” 他端起茶杯，浅酌一口后，继续说道。 “离央国疆土大小、子民生活如何，我并不在意。 吞并周边国家，对我而言易如反掌，但这并非我所求。 我一心只想让我的阿莎重生。 独自活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寻到了让阿莎复生的线索。” 唐婉清闻言，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帕子。 果不其然，对于一个早已长生不老的人来说，最渴望的应该是缺失的爱人。 “难不成叶家军知晓其中的秘密？” 唐婉清眉头微蹙，目光带着疑惑，紧紧盯着冥渊尊主。 冥渊尊主再度愣住，一般正常人听闻让人起死回生之事，都会斥之为天方夜谭。 唐婉清这波澜不惊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 唐婉清毫不退缩，目光灼灼地盯着冥渊尊主，等待他的答复。 “轮回镜。”冥渊尊主缓了缓神，开口道。 “使用者若自愿舍弃今生记忆，便能完成转世轮回； 也可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轮回镜，让与自己命定之人。 或者有婚约之人带着前世记忆，开启新的人生。 相传，这轮回镜由上古时期精通轮回法则的神秘族裔所铸。 后来因为一场惨烈的大战流落人间。 听闻叶老将军佩戴的护心镜，正是这神秘的轮回镜。” 冥渊尊主话音一落，唐婉清只觉大脑“嗡”的一声，思绪瞬间乱作一团。 难道自己能带着记忆轮回，是叶凛萧用他的心头血喂养了轮回镜？ 冥渊尊主看着有些失神的唐婉清，一时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唐婉清努力收回思绪，低头喝了口茶，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即便你的阿莎重生了，陪伴在她身边的，也不再是现在的你了。” “哈哈，我们要一同重生。 哪怕只能相伴短短几十年，也胜过在这漫长岁月里，毫无生趣地独自煎熬。” 冥渊尊主仰头望着房梁，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思念与期待。 “这个忙，我帮了。我会帮你打听轮回镜的下落。” 唐婉清心中盘算着，少一个敌人，多一个朋友，总归是好的。 冥渊尊主眼睛顿时一亮，急切地问道：“你还想要什么？沈明月？” 唐婉清摆摆手：“我不要。只要你们不再骚扰叶家军，其他都好商量。” “成交！婉清，我的阿莎和你极为相似，聪慧过人。 不像其他小姑娘，只知吃喝玩乐，胸无点墨。” 冥渊尊主心想，唐婉清即将嫁给叶凛萧，通过她打探轮回镜的下落，应当事半功倍。 “若有幸见到你的阿莎，想必我们能成为朋友。” 唐婉清微笑着，再次为冥渊尊主斟满茶。 “我们离央国子民本就没什么野心，厌恶战争。 自我坐上尊主之位后，更是深知战争劳民伤财。 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轮回镜。在找到轮回镜之前，我绝不能死，我不甘心呐！” 唐婉清凝视着冥渊尊主，心中感慨万千。 人活于世，总要有个牵挂的人，才能有活下去的动力。 正是因为有了情感的羁绊，生活才有了盼头，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等你们回到京城，再想联系可就难喽。 你那位未婚夫，可是个十足的醋坛子。” 冥渊尊主嘴角含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半开玩笑地说道。 唐婉清闻言，不禁嫣然一笑。 “若是尊主处在我未婚夫的位置，面对阿莎，想必也会不惜一切护她周全。 尊主可是个重情重义的痴情人。” 这番话如同春日暖阳，直直照进冥渊尊主的心里，让他心里熨帖极了。 只见他衣袖轻甩，一只身姿灵动的翠鸟从袖中翩然飞出，稳稳落在唐婉清面前的桌上。 “这是灵音鸟蛊，它们成双成对，能跨越千里，实现隔空传话。 往后若有要事，便可通过它们联系。 你只需将手指轻轻点在灵音鸟蛊的头顶，心中默念想要传达的话语，它便会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逝而去。 即便相隔千山万水，它也能凭借神秘的本能，精准找到目标之人。 到达目的地后，它会在目标耳边幻化成主人的声音，将信息清晰传达。 只不过灵音鸟蛊使用一次需要休息两个时辰时间，太伤精神。” 唐婉清小心翼翼接过灵音鸟蛊。 小家伙仅有半个手掌大小，周身羽毛闪烁着迷人的光泽，瞬间就抓住了唐婉清的心。 她喜爱不已，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喂给灵音鸟蛊。 冥渊尊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唐婉清眉眼温柔，一时间，他竟有些恍惚。 心底不禁泛起一丝遗憾——如此优秀的女子，已然成为了别人的未婚妻。 但很快，他便想起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阿莎。 阿莎同样美好出众，想到这儿，他的内心渐渐平复，端起茶杯，浅酌一口。 唐婉清没有丝毫犹豫，完成滴血认主。 她轻轻抚摸着灵音鸟蛊的小脑袋说道：“以后就叫你小语吧。” 灵音鸟蛊吃下丹药后，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 亲昵地在唐婉清掌心蹭来蹭去，模样十分讨喜。 冥渊尊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婉清，你在炼丹上的造诣实在惊人！ 一只普通的焕彩溯光蛊，竟被你改造成了能助力长生的蛊虫，真是让人佩服。” 唐婉清一边笑着给小语挠痒痒，一边开口。 “当今世上，能让大炎朝皇上心动的，莫过于长生不老之术。” “若皇上沉迷长生，极有可能引发宫变。 老皇不肯退位，皇子已然成年，到那时，朝堂必将陷入混乱。” 冥渊尊主目光灼灼地看着唐婉清，话语中带着一丝探究。 在冥渊尊主心中，唐婉清并非追名逐利之人，也没有篡权夺位的野心。 可她此番举动，究竟有何深意？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在其位谋其政，领导者成绩斐然，自会赢得百姓衷心拥护； 若他无所作为，甚至损害百姓利益，被百姓摒弃也是迟早的事。 那就看皇上和几个皇子谁更得民心了！ “反正百姓又不吃亏，这么做再好不过，你说是不是？”唐婉清眉眼含笑，语气轻快。 冥渊尊主闻言一愣，手中端着的茶杯在唇边顿住，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唐婉清从袖中取出两个精致的小瓷瓶，递到冥渊尊主面前。 “这是能压制你体内蛊虫的丹药，对身体只有益处，没有害处。 每月服用一颗，两瓶还没吃完，体内蛊虫就能被完全压制，不再受反噬之苦。” 冥渊尊主动作迟缓地伸出手，接过还带着唐婉清体温的瓷瓶。 刹那间，一股热流涌上心头，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在阿莎之后，唐婉清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真正关心他的人。 想到自己的父亲，生下自己不过是觊觎自己这颗心脏，他心中五味杂陈。 唐婉清见冥渊尊主收下丹药，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丹药本就是她为此次谈判准备的筹码，既然已经炼制完成，赠予冥渊尊主也能一举两得。 想到离央国那些无辜的少女，或许这样便能间接拯救她们的性命。 “你要不要美容养颜的蛊虫？我这儿还有强身健体……”冥渊尊主声音微微发颤，难得结巴起来。 唐婉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用啦。要是哪天我需要草药，可就找尊主讨要，你可不许小气。” “放心！只要是我有的，任你取用； 我没有的，我也定帮你抢来！” 冥渊尊主豪爽地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 “那就这么说定了。天色已晚，我就不留尊主了，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赶路。” 唐婉清笑意盈盈地俯身一礼，轻声说道。 冥渊尊主站起身，心中满是意犹未尽。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这样畅快地和人聊天了。 看着唐婉清略显疲倦的面容，一丝心疼悄然涌上心头 ——赶路本就辛苦，她还忙着帮自己制药。 冥渊尊主从袖中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 “这个太监既然是来寻药的，总不能让他空手而归。 这颗丹药能让人，精神抖擞，龙精虎猛……”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唐婉清是女子还尚未出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唐婉清用手帕掩唇轻笑：“那就劳烦尊主亲自交给他吧。” 冥渊尊主轻轻拍手，一团黑雾裹挟着一个物体从门口飞速飘入。 黑雾渐渐消散，唐婉清看到地上躺着德顺。 德顺身形消瘦，面容苍老，松松垮垮的衣服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冥渊尊主手指轻轻一弹，一只虫子瞬间飞进德顺的鼻孔。 德顺只觉饥肠辘辘、口渴难耐，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到面前的两人，竟是冥渊尊主和清平公主！ 德顺心中一阵狂喜，难道自己得救了？ “清平公主，老奴给清平公主请安！” 他艰难地爬起来，跪在唐婉清面前。 “起来吧，不必多礼。这次本宫奉旨来槿州治理水患。 听说德顺公公在离央国，便向尊主求情，让他放了你。” 唐婉清说完，对着冥渊尊主眨了眨眼，继续道。 “尊主宽宏大量，不追究你私自闯入皇都的罪责，还不快谢恩！” 冥渊尊主看着唐婉清，觉得这小丫头有趣极了。 “不用谢了。要不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本尊早就拿你去喂虫子了。” 德顺吓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冥渊尊主一挥手，黑雾包裹着一个药瓶，飘到德顺面前。 “你要的延年益寿的药，拿着吧，省得你空手回去挨板子。 好了，人送到了，本尊也该走了，后会有期！” 冥渊尊主深深地看了唐婉清一眼，笑着一挥手，瞬间消失不见。 第52章 返回京城 德顺哆哆嗦嗦接过丹药，目光紧盯着冥渊尊主消失的方向。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不见，紧绷如弦的神经才“啪”地一下松弛下来。 他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上。 唐婉清见状，立刻倒出一颗丹药，低声说道。 “德顺公公，快服下这颗益气补虚的丹药，先缓一缓。” “公主啊！咱们得连夜离开！ 冥渊尊主三番五次向老奴打听您的事，一看就居心叵测！ 老奴这条命不值钱，可公主万金之躯，千万不能跟他做任何交易！” 德顺心有余悸，声音都在发抖。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饿死在离央国的地牢里。 没想到平日里交集并不多的唐婉清竟念着救他出来。 反观自己忠心耿耿侍奉的那两位主子。 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命连条狗都不如。 “德顺公公，您先别慌。冥渊尊主长年受蛊虫反噬。 我用祁神医炼制的丹药，把您换了回来。 来，先起身喝杯茶，再吃些点心。” 唐婉清一边安慰，一边示意德顺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翠缕正专心整理衣物，忽然惊觉自己就打了一个盹，时间竟然过去一个时辰。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急忙朝着唐婉清的房间奔去。 与此同时，叶凛萧也从睡梦中惊醒，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不及多想，施展轻功，瞬间冲进唐婉清的房间。 星耀和星河也相继苏醒，很快发现自己被迷晕了。 两人气得咬牙切齿，二话不说，抽出宝剑，杀气腾腾地冲进唐婉清的房间。 轩辕瑾书紧跟其后，众人一进屋，就看到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德顺。 叶凛萧抬手示意星耀：“先带德顺公公下去洗漱。” 德顺刚想行礼，就被星耀一把拎起，像拎小鸡似的带出了房间。 叶凛萧快步上前，紧紧拉住唐婉清，双手微微颤抖。 “你没事吧？我们今晚是不是中了蛊虫？ 冥渊尊主来干什么？他有没有欺负你？你有没有受伤？” 想起蛊虫带来的无力感，叶凛萧满心后怕。 轩辕瑾书站在一旁，双眼猩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恨不得将冥渊尊主千刀万剐。 星河仔细打量唐婉清，见她衣衫整齐、发丝不乱，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翠缕则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抖个不停，几乎站立不稳。 “我没事。我料到冥渊尊主今晚会来，提前准备好了谈判筹码。” 唐婉清轻轻拍了拍叶凛萧的手，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随后，她将准备的丹药之事向众人讲述了一遍。 但对于轮回镜，她只字未提。 只说冥渊尊主攻打大炎朝，就是为了逼迫祁神医为他治疗蛊虫反噬。 唐婉清心里清楚，这番话未必能让众人完全信服，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轩辕瑾书凝视着妆容精致、镇定自若的唐婉清，心里明白她有所保留。 不过，只要她安然无恙，其他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翠缕这才注意到，自家小姐早已梳妆打扮完毕。 她心中一阵慌乱，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个时辰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凛萧同样察觉到唐婉清有所隐瞒。 但是他能感受到唐婉清心绪平缓，他选择了沉默。 在他看来，只要唐婉清平安无事，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再说。 翠缕送走众人，朝唐婉清扑过来“小姐，给奴婢看看，您哪里受伤了。” 唐婉清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翠缕有些无语。 “你家小姐没被欺负，我没骗你们。” 翠缕不依，非要帮唐婉清更换衣服，顺便检测一下。 翠缕终于放心了，她破涕为笑“吓死奴婢了，冥渊尊主还好不是禽兽。” “哎呀，天下美女多了，也就你觉得我哪哪都好。”唐婉清嗔怪道。 “小姐就是天下最好的姑娘，今晚奴婢要守夜，说什么也不走。”翠缕说着就在旁边软榻上铺上被褥。 “好好好，如果我说梦话了，你不要害怕就行。” 唐婉清也拗不过翠缕，就躺在床上笑着说道。 翠缕铺床的动作顿了一下，笑了笑说道“奴婢不怕。” 唐婉清是真的困了，很快就睡着了。 叶凛萧凝视着唐婉清房间的窗户，他的思绪却如同乱麻，怎么也睡不着。 一想到冥渊尊主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与此同时，星河与星两人蹲在树上。 星耀伸手狠狠戳了戳傲风的大脑袋，没好气地数落道。 你呀你，早不偷吃晚不偷吃，结果家里遭贼了都不知道。” 说着，又捏起霸炎的触角，继续训道。 “还有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差点害得主子性命不保！” 星河瞥了星耀一眼，满脸嫌弃。 “行了！冥渊尊主此番有备而来，放出的蛊虫全是这几只蛊兽喜欢的诱饵。 你在这儿吵吵嚷嚷，又有什么用？” 灵猊趴在星河的肩头，耷拉着小脑袋，眼神中满是自责。 第二日一早，众人整装待发，驿站侍卫恭恭敬敬的俯身行礼。 唐婉清看着休养一晚的德顺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她扶着翠缕的手登上马车，车队缓缓驶出驿站。 只是众人都没看见，在一棵树上，一团黑雾包裹着的人。 冥渊尊主招招手，一个小黑影靠近他身边“给我紧紧盯着沈宏霏，不许出离央国半步。” 黑影点点头，就消失不见了。 京城唐府庭院，唐逸尘他眉头紧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唐婉清离开京城已有数月，即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传来报平安的信件。 可他心中的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段日子，朝堂之上乱象丛生，皇上接连收回了几位皇子手中的实权。 曾经风光无限的皇子们，如今只能在府邸中浑浑噩噩度日，混吃等死。 后宫之中同样不得安宁，短短一个月，多出十几名嫔妃受宠。 其中两位更是身怀龙嗣。 这一消息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朝堂上下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原本将赌注押在大皇子和二皇子身上的朝臣们，纷纷改变策略。 争先恐后地将自家女儿送进皇宫。 大皇子和二皇子眼见局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心中的不满如火山般即将喷发。 与皇上之间的矛盾也愈发尖锐，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后宫之内，亦是一片混乱。 皇后和几位育有皇子的嫔妃们，整日忧心忡忡。 唐逸尘目光扫过皇后宫中赏赐给唐婉兮的首饰布匹，心中的烦躁瞬间达到了顶点。 暮冬十一月，彤云如墨，寒风裹挟着枯枝败叶，掠过京城的青石板路。 唐婉兮守在同辉堂内，望着病榻上形容枯槁的沈氏，忧心忡忡。 太医们几番会诊，都摇头叹息，只说是气血亏虚，却拿不出有效的治疗方法。 唐婉兮心急如焚，本想请祁神医来诊断一下。 却得知祁神医带着一众太医奔赴离央国里，一时之间，唐婉兮也是无计可施。 这日，唐婉清与叶凛萧的车队缓缓驶向京城。 车窗外，万物萧索，唐婉清轻抚着赤焰，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重生已经一年有余，她日夜筹谋，算计。 仇人都还活着，她绝不能有丝毫懈怠。 所幸，那些自己牵挂的人都安然无恙，这便是她继续前行的最大慰藉。 “小姐，还是大炎朝好，四季分明，奴婢再也不想出远门了。”碧桃一边啃着零食，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星瞳瞧了瞧胖了一圈的碧桃，捂嘴轻笑。 “槿州那边气候湿热，一年到头大半时间都在下雨，阴沉沉的，着实让人憋闷。” 唐婉清裹紧披风，抚摸着赤焰说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槿州百姓习惯了那般气候，反倒会觉得咱们这儿太过干燥。” 紫菱想起在离央国的遭遇，咬牙切齿道。 “离央国那些人，竟给我下蛊迷晕，实在可恶！ 他们来大炎朝，是不是都得躲在屋里不敢出门见太阳？” 星河耸耸肩，绘声绘色地描述。 “他们离开离央国时，总会裹上黑色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一群鬼魅。”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想起沈宏霏的模样，忍不住一阵恶寒。 此前，唐婉清收到林若羽的密信。 得知皇上新纳了十几名妃子，其中沈家的沈弦月最为得宠。 风头直逼苏贵妃，手段之高明，可见一斑。 苏贵妃也传来消息，称皇上对叶家军的忌惮稍有缓和，但沈弦月对唐府敌意颇深，让唐婉清多加小心。 正沉思间，车队已行至城门口。 唐婉清远远望去，只见城楼上彩旗猎猎，皇宫侍卫如松柏般挺立两旁。 轩辕震霆身着龙袍，外披黑色狐裘披风，身姿挺拔，尽显帝王威严。 苏贵妃苏日娜与皇后穆瑶光分立两侧。 一众皇子和文武大臣恭敬相随，场面蔚为壮观。 唐逸尘在人群中一眼便望见唐婉清的马车，高悬的心终于落了地。 马车缓缓停下，叶凛萧、轩辕瑾书与唐婉清依次下车。 德顺在星耀的搀扶下，也艰难地迈出车厢。 众人整齐跪地，向皇上行礼。 轩辕震霆带着皇后和苏贵妃从城楼上稳步走下。 身后皇子与大臣们鱼贯跟随。 “臣不负圣恩，成功治理槿州水患，这是奏折，请皇上御览。” 叶凛萧双手呈上奏折，声音洪亮。 安顺公公脸上堆满笑意，迈着碎步上前，双手接过叶凛萧呈递的奏折。 不经意间，他眼角余光瞥见跪在后排的德顺。 他心中猛地一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好在转瞬即逝。 轩辕震霆同样瞧见了德顺，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却并未言语。 他笑容满面，大步上前，亲手扶起叶凛萧，声若洪钟。 “朕钦封的镇南大将军，当真不负朕望！此番治水之功，居功至伟！” 言罢，目光转向轩辕瑾书，颔首道。 “怡亲王此次也表现卓越，朕自会论功行赏。” 唐逸尘望着女儿，数月未见，眼中满是惊喜与心疼。 唐婉清个头蹿高了些，身形也愈发苗条。 轩辕睿渊的目光，自唐婉清出现便再未移开。 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眼底的深情。 眼前的唐婉清容貌褪去了青涩，举手投足间尽显女子的柔美。 一颦一笑，恰似春日微风，撩拨着他的心弦。 轩辕璟翰同样目光灼灼，细细打量着唐婉清。 数月不见，她身形更加婀娜，浑身散发着成熟的气息，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她在人群中愈发耀眼，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皇后看了一眼唐婉清，没有指婚给自己渊儿有几分惋惜。 苏贵妃看着几个月没见的唐婉清，有些兴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皇帝的目光也落在唐婉清身上，眼中流露出赞许。 “清平公主巾帼不让须眉，所作所为堪称大炎朝女子之表率！” 唐婉清抬起头，笑容明艳，声音清脆。 “谢皇上夸赞！能为大炎朝百姓谋福祉，是臣女分内之事。” 轩辕震霆凝视着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唐婉清，心中陡然一动。 眼前的唐婉清，竟与新宠沈弦月有几分神似。 尤其是这从容自信的仪态，如出一辙。 应该说，是沈弦月有几分神似唐婉清，更妥帖。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旋即朗笑道：“清平公主所言极是！” 轩辕震霆目光如炬，扫视过跪地谢恩的几人。 稍作在唐婉清身上停顿一下，猛地大手一挥，声若洪钟般下令。 “回城！明日朕大摆庆功宴，为诸位爱卿论功行赏！”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刷刷高呼，声浪滚滚，如惊雷般响彻京城上空，久久回荡。 唐婉清抬眸，看着一眼意气风发、周身散发蓬勃朝气的轩辕震霆。 又悄悄瞥了眼几个皇子阴沉如墨的面庞。 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旋即低下头去。 轩辕震霆率先携皇后登上装饰奢华的辇车。 辇车由八匹毛色油亮的骏马牵引，车轮滚滚，缓缓朝着皇宫而去。 苏日娜与诸位皇子的辇车，亦步亦趋紧跟其后。 浩浩荡荡的车驾，扬起漫天尘土。 第53章 认清人性 叶凛萧和唐婉清的车队紧跟着前行。 众大臣也坐上自己马车，紧随其后。 宫中侍卫，列队两旁守护，确保众人安全。 道路两旁，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纷纷屈膝跪地。 口中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大炎朝万岁万万岁！” 轩辕震霆听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心中满是欣慰，这般万民敬仰的感觉，令他心潮澎湃。 皇后穆瑶光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时向百姓挥手示意。 可当她侧眸，凝视着身旁英气逼人的皇上时，眼底却悄然闪过一丝落寞。 唐婉清的马车尚在街巷中缓缓前行。 “姐姐！”清脆的呼喊声，瞬间穿透喧嚣，传入马车之中。 还距离唐府还有一段路程，唐婉兮已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星河听见声音，立刻伸手掀开马车帘子。 唐婉清抬眸望去，数月未见，唐婉兮宛出落得亭亭玉立。 原本青涩圆润的身形，如今高挑纤细，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稳重。 沈氏本就容貌出众，唐婉兮瘦身之后，愈发神似母亲。 眉眼弯弯，恰似一泓清泉，看起来也清丽可人。 “快上车！瞧你急得，乖乖在家等着不行，还大老远跑过来接我。” 唐婉清嘴角含笑，嗔怪的话语里满是亲昵。 “我实在等不及，就盼着能早点见到姐姐。” 唐婉兮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唐婉清，见她身形清瘦，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这段时日，母亲沈氏的病情愈发严重，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无计可施。 在这唐府之中，若母亲真有个三长两短，唐婉清便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唐婉清凝视着唐婉兮，想到自己不在唐府的日子，若羽和文茵时常来找她骑马解闷。 沈氏病重的消息，她早已有所耳闻。 当初，唐婉兮为毁她清白，设计让马厩里的瘸子老赖动手。 结果老赖被她的几个丫鬟反手送给了沈氏。 想来，这世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沈氏如今遭罪，不过是替女儿偿还恶果。 思绪飘回上一世，唐婉清仍历历在目。 自己被赐毒酒，父亲尸骨难寻。 唐婉兮为父亲披麻戴孝，葬了衣冠琢。 最后她得知这一切都是沈夕月父女所为。 她悲愤交加，身穿孝服，孤身一人闯入大皇子府，找沈夕月讨说法。 沈夕月的丫鬟春樱，拦在府门口，嘲讽她“你就是一把刀，又蠢又笨的刀！” 唐婉兮在大皇子府门口，哭得撕心裂肺，声声质问沈夕月，为何要害得唐家家破人亡。 她足足哭了一个时辰，沈夕月才露面。 沈夕月嚣张的直言，所有事情都是她与大皇子精心策划的。 唐府不过是他们推自己父亲沈宏霏上位的垫脚石。 “你蠢，你姐姐更蠢，你父亲更是蠢得无可救药……” 沈夕月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彻底激怒了唐婉兮。 唐婉兮怒不可遏，抬手狠狠甩了沈夕月一巴掌。 “我姐姐对你掏心掏肺，我父亲对你疼爱有加。 你就这样利用他们，我打死你。” 沈夕月顿时恼羞成怒，命令大皇子府侍卫，将唐婉兮活活杖毙。 “既然那么想你姐姐思念你父亲，那就下去陪他们好了。” 沈氏听闻女儿惨死，悲痛欲绝，去找沈夕月讨要说法。 被沈宏霏半路捆回去，声称沈氏突发臆症，强行将她关进沈府，沈氏直接撞墙而亡。 这些真相，还是唐婉清魂魄重回京城后，偶然听闻的。 唐婉清看着唐婉兮，这人本身不坏，就是从小得不到父爱，性子有些偏执。 再加上沈氏溺爱，小人挑唆，做事说话又不经大脑，总是被人当枪使。 上一世自己最初也恨她，恨她害了上官文茵。 恨她母亲沈氏毁了林若羽，害死了碧桃和翠缕。 如果可以重活一次，自己恨不能亲手杀了沈氏和唐婉兮。 重活一次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自己也变得有了人情味。 对于唐婉兮，她始终是没有下狠手，希望她能有所改变。 毕竟上一世，她死的也挺冤枉，就当是可怜她吧！ “听闻皇后十分器重你，这可是桩好事！” 唐婉清眉眼含笑，轻轻拍了拍唐婉兮的手臂。 唐婉兮柳眉一挑，笑意中带着几分通透。 “姐姐，以你的聪慧，肯定清楚皇后看重的并非我这个人。 而是父亲在朝堂上的权势。” 唐婉清垂眸，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轻笑。 是啊，这般浅显的道理，唐婉兮都能一眼看穿。 可上一世的自己，直到临死的那一刻，都还蒙在鼓里。 实在愚不可及，落得那般下场，真是活该啊！ 说话间，唐府大门就到了，唐婉清拍拍唐婉兮的手臂说道。 “我先回院子洗漱一下，等会去看看母亲。” 一提起自己母亲，唐婉兮就难过的垂下头。 “好，不着急，母亲现在一大半时间都在昏睡，你先休息一下吧。” 唐婉兮说完就扶着丫鬟的手走下马车。 唐婉清笑着点点头。几个丫鬟，手脚麻利，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进院子里。 几个月没回来，兰馨苑的下人一见主子回来了，也是兴高采烈。 星瞳她娘早就安排好了唐婉清爱吃的饭菜，只需要洗漱一下就能开饭。 “哎，还是家里舒服啊！”星河吃饱喝足揉揉肉包的耳朵说道。 灵猊看了一眼蠢蠢的肉包，嫌弃的扭过头。 “那是当然，一路上提心吊胆，回家终于放心了。”紫菱看着逆鳞在肉包身上乱爬，肉包也不生气。 碧桃帮翠缕整理从离央国带回来的花草。 因为她的奶包三天两头跑去偷吃，把翠缕惹恼了，罚她去暖棚种花。 星瞳帮唐婉清穿戴好衣服，又左右查看一番这才放心。 “星瞳跟我去同辉堂，你俩等会查看一下库房。” 唐婉清吩咐完就扶着星瞳的手臂往房间外走去。 星河跟紫菱对视一眼“奴婢遵命。” “走走走，看看有没有逮到什么贼人。” 还没踏入同辉堂，一股浓烈刺鼻的中药味，便扑面而来，钻进唐婉清的鼻腔。 唐婉清对沈氏的病情，她早就知道。 沈氏染上脏病后，贴身伺候的张嬷嬷，病急乱投医。 跑去烟花之地，花重金购得密药。 沈氏本就身体孱弱，张嬷嬷又不知晓用药剂量，无疑雪上加霜。 唐婉清没离开京城时候，沈氏已经出现出血的情况。 出于羞耻和恐惧，她不敢声张，这又熬了几个月了。 太医诊断沈氏气虚亏空，诊断的也不算错。 唐婉清刚踏入同辉堂，金蝉便立刻迎了上来。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给大小姐请安！” “起来吧。母亲情况如何了？”唐婉清微微抬手，示意金蝉免礼。 “夫人今日还未苏醒，依照往常，估计还得一个时辰。” 金蝉一边在前领路，一边回答道。 唐婉清轻点下头，扶着星瞳，脚步匆匆地向内室走去。 踏入内室，她一眼便注意到沈氏躺在软榻上，而非床上。 心里虽有些疑惑，却并未多问，在星瞳搀扶下快步走近。 张嬷嬷听到脚步声，立刻从一旁起身，正要行礼。 唐婉清见状，急忙摆手制止，低声说道。 “无需多礼，我来看看母亲。” 说着，又往沈氏身旁靠近几步。 此刻，室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仔细分辨，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沈氏躺在软榻上，身形消瘦得近乎脱形。 面容憔悴不堪，深陷的眼窝，高高凸起的颧骨，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凝视着沈氏，唐婉清很清楚沈氏已经病入膏肓，油尽灯枯了。 唐婉清又询问了一些日常琐事就告辞离开了。 唐婉清出了同辉堂就绕去前院书房看望自己父亲。 冬日的御书房内，青铜兽炉中檀香袅袅升腾。 轩辕震霆身着玄色龙纹常服，端坐在雕花龙椅之上。 他目光如炬，静静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德顺。 德顺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他咬紧牙关，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拼尽全力支撑着身躯。 “你刚刚的意思，是唐婉清用解药将你换回来的？” 轩辕震霆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冷冽，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德顺。 德顺将额头重重地贴在地面上，声音颤抖却又恭恭敬敬。 “回皇上，正是。冥渊尊主还赐予奴才一粒丹药，说是怕奴才空手而归，难以向皇上交差。” “呵！”轩辕震霆轻嗤一声，语气让人难以捉摸。 “没想到，唐婉清竟如此看重你这条命。” 德顺不敢抬头，继续说道：“公主还说，皇上用惯了的奴才用起来顺手。 再者，大炎朝的子民，绝不能留在离央国当俘虏，特别是皇上的人。” “哈哈！”轩辕震霆爽朗地大笑起来，脸上满是满意之色。 “婉清这丫头，这话确实符合她的性子。” 说罢，他抬手挥了挥，说道，“起来吧。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尽早回来当差，下去吧。” 一旁候着的年轻太医，立刻上前接过德顺手中的丹药。 这位太医是太医院白院判的得意门生也姓白。 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精通药理，医术精湛。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银针，仔细检验丹药。 “奴才遵旨，奴才告退。”德顺低着头，恭敬地后退着，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一番检验后，太医上前一步，拱手禀报道。 “回禀皇上，此丹药用药极为精贵，服用后可延年益寿，功效显着。” 轩辕震霆微微点点头，恢复年轻体魄后，权力与欲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成就感如汹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后宫美人云集，每当她们梨花带雨，哭着向自己求饶。 轩辕震霆内心深处的征服欲便得到极大的满足，好似整个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尤其在成功驯服苏贵妃后，这种高高在上的成就感，更是达到了顶峰。 这种从灵魂深处征服一个女人的感觉，让他沉醉不已，难以自拔。 德顺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宫道上缓缓前行，他谢绝了小太监的搀扶。 他此刻只想一个人静静的走一走。 虽说回京途中，唐婉清给了他不少丹药调养身子。 但自上次劫药行动后，他的身体便落下了病根，元气大伤，这次能活着回来，已属万幸。 德顺下意识地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丹药，思绪不由自主飘远。 回京的一路上，唐婉清的马车上，总会飘出丝丝缕缕的药香。 坊间一直传言，唐婉清的丫鬟得到祁神医的青睐，祁神医有意收其为徒，传授药理。 起初，德顺对此也深信不疑。 然而，在回京的旅途中，与唐婉清等人朝夕相处。 他凭借着多年来对药物的敏锐嗅觉，逐渐察觉到不对劲。 一个炼药师身上散发的药味，有着独特的辨识度，根本骗不了他。 德顺断定，真正精通药理的并非唐婉清的丫鬟，而是唐婉清本人。 而且她的医术，丝毫不逊色于祁神医。 唐婉清曾说，是祁神医用丹药救了自己，德顺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她的托词罢了。 她这么做，想必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懂药理一事，背后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考量。 这次经历，让德顺彻底看清了人性。 谁真心把他当人，谁就是他往后誓死追随的主子。 他本就无儿无女，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如今也该活得清醒些，为自己寻条明路。 想到这儿，德顺掏出药瓶，倒出一颗丹药放入口中。 待体力稍有恢复，他才缓缓起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身影在宫墙的阴影中，渐渐远去。 第二日一早，兰馨苑里几个丫鬟就忙活起来。 皇上说要办庆功宴，那就不能马虎，公主的服饰都要穿戴整齐。 整整忙活一个多时辰，唐婉清不知道几个丫鬟累不累，她都要累晕了。 自唐婉清初潮过后，身形如雨后春笋般迅速抽长。 这套公主服饰都是皇宫今早刚刚送到的。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唐婉清的衣服上。 映着光线，衣袂间的紫色瞬间鲜活起来。 恰似天边瑰丽的云霞，夺目而梦幻。 紫色面料上金线绣的祥纹，在日光轻抚下熠熠生辉。 第54章 定下婚期 领口袖口处，雪色的狐毛微微卷曲，柔软蓬松，显得雍容华贵。 唐婉清的发间，一顶鎏金镶紫晶凤冠耀眼夺目。 凤冠主体由纯金打造，五只凤凰栩栩如生。 翅膀都是用细若发丝的金线编织而成。 凤凰口衔珍珠，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每只凤凰身上，都镶嵌着色泽纯正的紫水晶。 其余空间，点缀着米粒般大小的珍珠和宝石，疏密有致。 凤冠正前方，一颗硕大的水滴形紫晶吊坠，恰到好处地垂落在唐婉清光洁的额头上方。 两侧，几缕细如发丝的金丝蜿蜒而下，上面串着小巧的珍珠，随着唐婉清的一颦一笑，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一对紫晶耳坠摇曳生姿，紫晶的光芒与身上的朝服、头饰相互映衬。 紫菱手里捏着两支精美的步摇，目光在妆镜前的唐婉清身上来回打量，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她戴上。 星瞳见状，立刻出声阻止：“这般就足够了，再多戴反而主次颠倒，喧宾夺主了。” 唐婉清赞同地点点头，无奈笑道。 “星瞳说得在理，我又没练过武功，这脑袋可撑不住太重的头饰，戴多了吃不消。” 碧桃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道。 “想起上次，奴婢顶着满头金饰，傻气十足，现在想来都觉得好笑！” 星瞳回忆起那一幕，也跟着乐了：“可不是嘛，看着人傻钱多。” 翠缕也捂着嘴偷笑，那次正是她负责装扮碧桃。 当时就怕碧桃气场不足压不住场子。 结果一着急用力过猛，把碧桃打扮得过于华丽。 几人笑意未消，唐婉清神色一正，叮嘱道。 “苏贵妃传来消息，皇上的月美人对咱们唐府意见颇深。 大家都警醒些，这沈弦月是沈老夫人精心留下的后手，心思深沉，手段了得。” “奴婢觉得如果是特别聪明的，就不会直接和咱们对上，会借刀杀人。” 星河摸着下巴看了一圈众人说道。 唐婉清想起苏贵妃提起，严静徽和沈弦月关系匪浅。 “那就密切留意严家，严静徽。”唐婉清也赞同地点点头。 星河所言确实在理，真正心思深沉的人，不会选择正面交锋。 身旁的丫鬟们纷纷点头，仔细检查着携带的物品，香囊、蛊兽一样不落。 一切准备就绪，唐婉清的马车在宫卫的引领下，毫无阻碍地停在了麟德殿门口。 马车刚一停稳，“哗啦”一声，胖虎那颗大脑袋便迫不及待地挑开了车帘，毛茸茸的脑袋直接拱了进来。 “哎呦，胖虎，慢着点，可别吓着婉清！” 伴随着胖虎的动作，长公主爽朗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星河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胖虎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 “哎呀，想干啥呢？差点吓我一跳！” 胖虎被打得脑袋一缩，模样憨态可掬，惹得一旁丫鬟们忍不住偷笑。 星河扶着唐婉清，稳稳走下马车。 “婉清给长公主请安。”唐婉清身姿婀娜，微微屈膝，俯身行礼。 “哎哟，咱们自家人，何必这么客气！走走，我特意在这儿等你呢。” 长公主身着玄色华丽公主朝服，金色纹绣彰显尊贵身份，整个人不怒自威。 她满脸笑意，亲热地拉住唐婉清的手，朝麟德殿走去。 胖虎紧紧跟在唐婉清身旁，又是摇尾巴，又是蹭腿，不停地撒娇卖萌。 四周前来赴宴的官员家眷见状，纷纷停下脚步，有的忍不住捂嘴偷笑，目光中满是好奇。 长公主直接拉着唐婉清和自己坐在一起，两人低声交谈着。 唐婉清也找出来了几盆适合长公主养的奇花。 叶凛萧和轩辕瑾书一走进麟德殿，就看到和长公主聊天的唐婉清。 美的耀眼夺目，让人不去注意都不行。 两人在唐婉清对面坐了下来，唐婉清也看到了两人，微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 很快林若羽和上官文茵也来了，几个月不见，几个好朋友自然是说不完的话。 魏紫樱没有来，一打听，是魏紫钰病了，紫樱担心她，就留下来照顾。 唐婉兮也没有来，因为沈氏状态不好，唐婉兮也留下照顾。 唐婉清察觉到有道视线在盯着自己，并不友好。 唐婉清微微抬眸，呵！严静徽。 严静徽没想到唐婉清会突然望过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慌张，急忙挤出一个笑脸。 唐婉清静静的看着对方，故意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扭过头继续和林若羽聊天。 严静徽愣住了，在她的认知里唐婉清绝对不会这样情绪外露，这是飘了吗？ 严静徽被气笑了！一个异姓公主有什么好得意的？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安顺悠长的唱喝，打断了麟德殿的喧哗声。 大殿刹那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转身，整齐划一地跪地行礼。 只见皇帝轩辕震霆身着明黄绣龙朝服，身姿挺拔，青春有朝气。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炬，扫视着殿内众人。 皇后穆瑶光则凤冠霞帔，一袭正红翟衣拖地。 她仪态万方，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雍容华贵的气质展露无遗。 即便皇后妆容精致，眉眼间的细纹和松弛的肌肤，还是难掩岁月的痕迹。 唐婉清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跟在皇后身后的嫔妃们。 她们个个气色欠佳，脸上都挂着些许憔悴与不甘。 唐婉清心中暗笑，自家丈夫一夕之间变得比儿子还年轻。 紧接着又纳了一群能当儿媳的年轻女子入宫争宠。 换做任何人，都难以心平气和。 再看向皇子公主们，他们对着皇上这张过分年轻的面庞，神情同样尴尬。 轩辕震霆对此却十分满意。 他目光扫过各府年轻的公子小姐，看着他们鲜活的面容，浑身散发的朝气，只觉身心愉悦。 “好了，无需拘礼，都入座吧。”话音刚落，他便亲昵地拉着苏贵妃，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皇后仿若未见这一幕，仪态万千地在专属位置上落座。 待皇上、皇后及后宫嫔妃纷纷就座，殿内众人方才小心翼翼地各自归位。 轩辕震霆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开口。 先详细阐述了槿州水患的严重程度，那场灾难仿佛还历历在目： 房屋被冲垮，百姓流离失所。 随后，他由衷赞叹叶老将军反应迅速，支援及时，大大减少了伤亡人数。 紧接着，对祁神医果断采取措施，成功遏制水患后可能爆发的瘟疫，表达了高度的肯定。 最后，还不忘表扬叶凛萧和轩辕瑾书在灾后重建工作中的突出表现。 以及唐婉清代表朝廷亲赴槿州施粥，义诊，安抚百姓。 槿州百姓对朝廷的感恩戴德，也是众人齐心协力的成果。 几人都走出座位，跪在轩辕震霆面前谢恩。 安顺开始唱喝给几人的奖励，不外乎都是金银珠宝。 现在轩辕震霆最不缺的就是金子。 几人正准备谢恩，唐逸走出位置，撩袍跪地，朗声道：“皇上，臣有事启奏。” 轩辕震霆目光投向两鬓斑白的唐逸尘，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岁月不饶人，这位昔日伴读，如今也被时光染上了风霜。 若不是自己服了奇药，自己和他也差不多。 “唐爱卿，起来说吧。”轩辕震霆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 唐逸尘谢恩起身，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愁容，缓缓说道。 “回禀皇上，臣的夫人卧病在床，太医多次诊断，证明已经时日不多。 臣恳请皇上，能早日定下小女与镇南大将军的婚期。” 轩辕震霆闻言，微微一怔。沈氏竟已病入膏肓？ 他下意识地看向跪在下方的唐婉清。 几个月不见唐婉清愈发亭亭玉立，姿容出众。 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轩辕震霆心中闪过一丝犹豫不舍。 “儿臣不同意！” 就在这时，轩辕睿渊“噌”地一下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愤怒，声音洪亮。 他的话瞬间吸引了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顿时交头接耳，好奇地打量着。 轩辕震霆脸色骤变，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泛白。 这段时间，皇后频繁往唐府送礼物拉拢。 唐逸尘逼的没办法，为避风头，只能又躲进山里泡温泉。 若不是这场庆功宴，恐怕都不会露面。 “混账东西！”轩辕震霆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镇南大将军和清平公主的婚事，朕早已赐下，你凭什么反对？” 轩辕震霆怒目圆睁，看向唐逸尘无奈的神情，心中明白。 大炎朝规矩，双亲过世，子女需守孝五年。唐逸尘此举，也是无奈之举。 稍作思忖，轩辕震霆沉声道：“那就十日后完婚。” 听到这话，叶凛萧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唐逸尘同样如释重负，微微低着头，表现的不情不愿。 轩辕瑾书则神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此前，他们察觉到皇上对唐婉清的特别留意后。 三人就商议尽早促成婚事，以避免生出变故。 皇后狠狠瞪了轩辕睿渊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示意他不要再出声。 轩辕睿渊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双眼血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他猛地一甩衣袖，大步走出大殿，背影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混账！”轩辕震霆暴喝一声，面庞因盛怒扭曲。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抓起案几上的玉杯，狠狠砸了出去。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里回荡。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下旨！”轩辕震霆胸膛剧烈起伏，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高声下令，“唐府二小姐唐婉兮，十日后与大皇子轩辕睿渊完婚。 册立唐婉兮为大皇子正妃，为唐府夫人冲喜！” 这道旨意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大殿里激起千层浪。 众人交头接耳，目光纷纷投向唐逸尘。 唐逸尘厉害啊！如今大女儿即将成为将军夫人。 二女儿又要成为皇子正妃，这权势地位，可谓如日中天。 皇后身子微微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唐婉兮根本不是唐逸尘的亲生女儿。 原本，她精心挑选严静徽作为皇子正妃。 为此她筹备了许久，如今却被这道旨意搅得一团糟。 她心中又气又急，一时竟想不出如何收场。 严静徽坐在席位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精致的妆容因愤怒而有些扭曲。 她死死盯着唐婉清，眼眸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 她在心中暗暗咒骂：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唐婉清这个贱人！ 轩辕震霆摆摆手，叶凛萧和唐逸尘几人就回到座位上。 苏贵妃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心情畅快无比。 自从发现沈弦月和唐婉清容貌气度神似，她就莫名心慌，总觉得会有变故。 于是，她赶忙给叶凛萧和轩辕瑾书送去消息。 她看的明白，这两人对唐婉清都用情至深，定会想出办法。 虽然轩辕瑾书没有表达出来，她以一个女人的直觉不会错。 她实在舍不得唐婉清陷进后宫这摊烂泥里。 苏贵妃悄悄靠近轩辕震霆撒娇道。 “皇上，不要为不值当的事情生气了。 你看看下面各府的小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让她们表演节目好不好，干坐着多无聊。” 轩辕震霆顿时笑了，他抬手摸摸苏贵妃的头发。 “爱妃说的对。”他说完瞥了一眼皇后，冷哼一声。 轩辕震霆转头看向苏贵妃，目光瞬间变得柔和，声音也带着几分宠溺。 “爱妃，就代朕主持今日宴会，发号施令吧。” 苏贵妃落落大方，没有丝毫扭捏。 她站起身来，目光扫视一圈大殿，笑着说道。 “今日可是庆功宴，各府的小姐们，不必拘谨，都把自己的才华展示出来。 咱们皇子中，还有几位尚未定下正妃。 就算有美人想入宫与本宫做姐妹，本宫同样欢迎。” 说到这儿，她俏皮地扭头看向轩辕震霆，眼波流转，眨了眨眼睛，娇声继续道。 “毕竟咱们皇上英明神武，风采卓绝，哪个女子能不动心呢？” 第55章 庆功宴风波 苏贵妃的话音一落，满殿的人神色各异。 后宫嫔妃们差点气到吐血，苏贵妃搞什么鬼? 大殿下的众位夫人，看一眼，年轻俊美的皇上，也觉得不错。 嫁给皇子什么时候熬出头还不一定呢，嫁给皇上多好，直接封妃。 二皇子轩辕璟翰心里气闷到了极点。 但是，他不会像轩辕睿渊那么蠢，直接和自己父皇对上。 三皇子轩辕恒瑜喝了一口茶，看着对面唐婉清，只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轩辕震霆顿时乐了，他拍拍苏贵妃的胳膊，佯装生。 “爱妃又胡闹了，苏贵妃已经吩咐，你们都开始吧！” 严静徽面色一凛，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挂着一抹笑。 “皇上，臣女听闻您新封了一位美人，特来恭贺。” 语毕，她故意转头看向唐婉清，阴阳怪气地说道。 “清平公主，如此喜事，您难道不该表示表示，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严静徽这番话，瞬间在大殿上激起轩然大波，众人交头接耳，投来异样的目光。 唐婉清垂眸轻笑，心中暗自吐槽。 这般头脑简单之人，上一世究竟是如何登上皇后之位的？ 苏贵妃眼眸一亮，心中乐开了花，来了来了！好戏终于开场了！ 她顿时柳眉倒竖，厉声呵斥道。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一边口口声声尊称清平公主，一边却指使公主为一个区区美人献艺。 难不成在你眼里，这大殿之上，美人的脸面比皇上、皇后，甚至比宫中四位皇妃都大？ 清平公主刚刚赈灾归来，十日后就要成为镇南将军的夫人。 她是赈灾功臣，你又有何德何能，敢让功臣为美人助兴？ 你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是否安稳。 好好想想，你身后家族干不干净，是否经得起皇上彻查？ 今日大喜，你却在此找不痛快，混账东西，你莫不是活腻了？” 轩辕震霆黑沉着脸，目光如刀般射向严静徽。 她就是皇后为大皇子千挑万选的助力？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沉不住气的蠢货。 这是对赐婚不满，公然挑衅皇室权威？简直反了天了！ 严静徽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双腿微微颤抖，扑通一声跪地。 “皇上，臣女失言，绝无冒犯之意，恳请皇上恕罪！” 此时，她心中懊悔不已，一时冲动，竟忘了唐婉清如今圣眷正隆。 严静徽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皇后身后传来。 沈弦月，这位新晋美人她缓缓起身恭敬的说道。 “皇上，都怪臣妾。此前与严姑娘闲聊时，听她对清平公主的才情赞不绝口，臣妾心生倾慕。 想必严姑娘今日也是一时心切，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唐婉清抬眸望去，只一眼，她心中瞬间明白，她冷哼一声。 难怪父亲急于安排自己早日完婚，原来是这样啊！ 苏贵妃柳眉倒竖，抢在轩辕震霆开口前，冷笑道。 “月美人，本宫知道你和严静徽交情不浅。 可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人总爱结交与自己品行相仿之人。 本宫劝你，还是离这个蠢货远些，别被她连累。” 说着，苏贵妃娇嗔地抱住轩辕震霆的胳膊，撒娇道。 “皇上，严静徽实在太过分了。 仗着父亲的权势，竟敢公然挑衅皇室威严。 他们拉踩清平公主，就是在打皇上您的脸！罚他！” 刑部尚书严正钧，从女儿向唐婉清发难起，双腿就止不住地颤抖。 此刻听苏贵妃这般说，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轩辕震霆目光如炬，先瞥了严正钧一眼。 又看向坐在殿尾的沈老夫人，心中冷哼。 这死老婆子，竟把朕的儿子当作交易的筹码！ 朕的皇子不是大白菜，让你挑来捡去的。 “德顺，给朕查！节目继续！” 德顺毕恭毕敬地迈出一步，声音洪亮：“奴才遵旨！”说罢，迅速退出大殿。 安顺偷偷瞧了唐婉清一眼，又看了看德顺离去的背影，心中笃定。 严静徽双腿一软，直接吓晕过去。 严正钧扑通一声跪地，浑身颤抖。 沈老夫人狠狠瞪了沈弦月一眼，在心底怒骂：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苏贵妃目光如电，扫视着台下的各府小姐，厉声喝道。 “好了！想表演节目的，就大大方方地上来。 谁要是再敢胡搅蛮缠，蓄意生事，本宫绝不轻饶！” 碧桃满脸敬佩，目不转睛地盯着苏贵妃，心中赞叹。 苏贵妃当真是果敢厉害！我辈楷模。 翠缕和星河望着沈弦月的容貌气度，心中一惊，顿时一阵后怕。 不少小姐本就看不惯严静徽，如今她出了丑，只觉得痛快！ 终于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纷纷踊跃上台献艺。 轩辕震霆看着被带出去的严家父女，心情畅快。 之前被轩辕睿渊激起的怒火也消散殆尽。 他满脸疼爱地给苏贵妃夹了一筷子菜。 苏贵妃凑近轩辕震霆耳畔，低声呢喃。 “我绝不允许有人欺负我的皇上，就算是你儿子也不行。 我非得找个和他有关的人，出出这口恶气！” 轩辕震霆忍俊不禁，扭头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皇后，只觉心情愉悦。 近来，他虽宠爱众多美人，却唯有苏贵妃的感情让他感受到了真心实意。 其他妃嫔，言行举止无不透着虚伪，令他心生厌恶。 沈弦月望着与皇上亲昵互动的苏贵妃，她心中暗忖。 原来苏贵妃和清平公主关系如此密切！ 这次真是失策了，严静徽这个蠢货，什么事都办不好。 她看着苏贵妃，也是神奇，她明明不爱皇上。 她却能让皇上死心塌地的认为，整个后宫只有她对皇上一片真心。 她的目光又落在唐婉清身上，只见对方举手投足间，尽显公主风范。 有人特意教自己模仿一个人的言行，而这个就是原主啊！ 只是自己不知道，原主竟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面对严静徽的挑衅，唐婉清自始至终神色平静，这份定力，当真有趣。 唐婉清看似专注地看着大殿中央的表演，实则早已察觉沈弦月的目光。 她心中冷笑：看就看吧，多观察，才能学得更像。 演得不像，将来还怎么让自己利用呢？ 自轩辕睿渊在宴会上发怒拂袖而去，皇后就心急如焚。 她哪还有心思顾及今晚的宴会。 眼前的歌舞升平，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闹剧。 身后的嫔妃们同样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台下千金小姐们毫不掩饰地对皇上抛媚眼。 好像她们一个个都是死人一样，这公然勾引的行径，实在令人作呕。 苏贵妃也觉得这场宴会索然无味，于是娇嗔地哄着轩辕震霆与她一同回宫。 皇后见状，也带着宫女匆匆离开麟德殿。 后宫嫔妃们见此情景，更不想多待。 也纷纷起身，带着皇子公主返回各自寝宫。 众人见皇上和皇后都已离去，不少人也陆续告辞。 长公主早已烦了眼前这些莺莺燕燕的表演，当即提议与唐婉清一同回府。 林若羽和上官文茵也站起身，准备一同离开。 叶凛萧和轩辕瑾书看到唐婉清和长公主起身，也不约而同站起身，打算护送她们回去。 回到唐府，同辉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众人很快得知唐婉兮十日后就要成为大皇子正妃的好消息。 沈氏听闻，原本黯淡的眼眸闪过一丝光亮，精神也振奋了不少。 她颤抖着双手，心疼地抚摸着唐婉兮的头，声音哽咽。 “娘亲恐怕没多少时间陪你了。 娘亲走后，你能依靠的人，只有唐婉清。” 沈氏顿了顿，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目光凝重地看着女儿。 “女儿啊，唐婉清心思深沉，手段厉害。 要想保命，你哪怕是装，也要和她做好朋友。” 唐婉兮眼眶泛红，紧紧抱着沈氏，柔声道。 “娘，女儿都懂。唐婉清虽然性子清冷。 但女儿多次设计陷害她，她都没有赶尽杀绝。 往后女儿一定好好的，您就安心养病。” 说罢，唐婉兮小心翼翼地扶着沈氏躺下，轻轻为她盖好被子。 沈氏心中明白，再多言语也无用，一切都得靠女儿自己领悟。 她满心懊悔，恨自己明白得太晚，如果从一开始…… 沈氏很快就闭上眼，昏昏沉沉。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多撑几天。 她还要亲眼看着女儿结婚生子。 唐婉兮离开后，星河如鬼魅般悄然潜入同辉堂。 她冷冷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氏，声音冰冷。 “小姐心善，再多给你三个月寿命。” 话音一落，星河就弹出一只小蛊虫，冷哼道。 “还敢派人偷偷去我家小姐库房偷药。 哼，这次若不是小姐阻拦，定让你毒发身亡！” 兰馨苑的卧房内，暖黄的烛火轻轻摇曳。 唐婉清静坐在雕花梨木桌旁。 她手中捧着一本书，一边翻看，一边时不时望向窗外，她在等着叶凛萧。 她清楚，以叶凛萧的性子，今晚定会来。 忽然，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一阵微风拂过，叶凛萧出现在房内。 唐婉清早就支开了丫鬟，此刻房内只剩他们二人。 叶凛萧未戴面具，眼中满是温柔，深情地凝视着唐婉清，一时竟忘了言语。 “怎么，我脸上难道开了花？一直盯着我看。” 唐婉清脸颊微红，笑着打趣道。 “在我眼里，你比这世间所有的花都娇艳动人。” 叶凛萧柔声说着，抬手轻轻抚过唐婉清的发丝，眼神里满是爱怜。 想到十日后，这个女子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 叶凛萧心中就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就你嘴甜，要是让手下将士们知道，他们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这么会哄人，怕是要惊掉下巴。” 唐婉清笑着给叶凛萧倒了一杯茶，眉眼间尽是甜蜜。 叶凛萧低头轻笑，神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今晚来，是想跟你说一下，之前寻找你母亲旧仆的事有了新进展。” 唐婉清闻言，眼中瞬间闪过惊喜。 “之前不是说找到了吗？这段时间又跑去槿州治理水患，一忙起来，我竟给忘了。” 叶凛萧微微皱眉，语气沉重。 “确实找到了，可她伤得极重，不但不能言语、书写。 连眼睛都看不见，耳朵也听不见了……” 唐婉清瞪大双眼，脸上满是震惊。 她虽料到幸存者会受伤，却没想到穆瑶光竟如此心狠手辣。 “这次祁先生前往离央国，就是为了寻找一种蛊虫。 这种蛊虫能代替五感，帮助你母亲的奶妈传递消息。 具体是什么蛊虫，我还不太清楚。” 唐婉清默默点头，抬眸看向叶凛萧，眼中满是柔情。 “你平日里事务繁忙，还为我的事奔波。 这几日你会更忙，注意身体，我就安心等着十日后嫁给你。” 叶凛萧嘴角上扬，弯腰在唐婉清额头上轻轻一吻：“等我。” “嗯，你也早些回去休息，我还要绣嫁衣呢。” 唐婉清笑着仰起头，娇声说道。 叶凛萧看着娇羞的唐婉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知道自己还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也该回去了。 他轻轻抱了抱唐婉清后，万分不舍地松开手。 “你也早点休息，一切有我呢！不要着急上火了，我走了，不要胡思乱想，早点睡觉。” 唐婉清乖巧的点点头，她目送叶凛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随后她轻轻关上窗户，吹灭烛火。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映照出她愤怒的神情。 断手、挖眼、割舌、致聋……这般残忍手段，比取人性命还要狠辣千倍。 母亲的奶娘在遭受非人的折磨后，竟顽强地活了下来，没有选择自我了断。 想必，她心中定是充满不甘。 她不甘心带着真相，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世间。 她一定渴望着有朝一日，能为母亲讨回公道，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唐婉清浑身微微颤抖，这是重生以来。 除了赏梅宴那次，她第二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愤怒。 穆瑶光究竟在掩盖什么秘密？ 杀了一个大学士夫人，何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唐婉清定了定神，轻轻拍了拍手。 一阵轻微的翅膀扇动声传来，一只小巧的鸟儿从角落的笼子里飞了出来。 小语，乖巧地落在唐婉清的肩头，歪着头，她能感受到主人不开心。 第56章 灵犀蛊 唐婉清心急如焚，她压根不想坐等祁长生从离央国带回蛊虫。 毕竟那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她的封地豢养着大量蛊虫，且凭借药物，能改变蛊虫特性，或许能借此找到解决办法。 她抬手，指尖轻柔地按在小语毛茸茸的脑袋上，双唇微闭，在心底默念了几句话。 刹那间，一股奇妙的波动在心头涌起。 紧接着，肩头的小语身体一歪，双眼闭合，陷入沉睡。 唐婉清将小语小心地放在枕头边，为它盖好小小的毯子。 随后自己也裹紧被子，进入梦乡。 在暗处守护的叶凛萧，一直感知着唐婉清的情绪。 直至确定她心绪彻底平复，才朝着暗处瞥了一眼。 他转身几个飞掠，向着将军府疾驰而去。 星耀与傲风蹲在唐府外的树梢上，寒风呼啸。 星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嘟囔道：“这天儿，冷得刺骨！” 傲风关切地伸出翅膀，轻轻搂住星耀，为他抵御寒风。 星耀满脸笑意，抬手捶了捶傲风宽厚的胸脯。 “嘿嘿！再熬十天，咱们就有小主子啦！”傲风听后，高兴地低声鸣叫。 可星耀的笑容还未褪去，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人靠近唐府。 他瞬间绷紧神经，全神贯注地盯着远处的动静。 很快，两个黑影一高一矮，如鬼魅般朝着唐府快速掠来。 这两个黑影在唐府四周寻找着，似乎在寻找某个人的院子。 “公主早就换院子了，奴才压根不知道她现在住哪儿！” 身形矮小的黑衣人压低声音说道。 “废物……啊……”高个子黑衣人话音未落，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随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星耀一听提到“公主”二字，就心想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矮个子黑衣人吓得浑身一颤。 他既不敢出声，也不敢回头，匆忙抱起地上的同伴，几个纵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呵，身手不错吗！霸炎，跟上他们！” 星耀压低声音，向耳旁的蛊虫发出指令。 一道金光闪过，霸炎瞬间消失不见，朝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傲风也想去，一想到自己上次乱跑被骂，就安静的继续蹲在树上。 天蒙蒙亮，唐婉清醒来就去看小语。 小语已经醒了，只是有点精神颓废。 唐婉清伸从暗格里掏出一个瓷瓶。 把瓶子里的药液倒进手心，轻轻靠近小语。 小语条件反射一般，半闭着眼就去吸取药液。 一盏茶时间后，小语开心的又蹦又跳。 唐婉清轻轻抚摸着小语的翅膀，伸出手指，认真读取冥渊尊主的信息。 离央国，地下的宫殿里。 到处弥漫着腐臭与潮湿的气息。 墙壁上的青苔在黯淡的灯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 冥渊尊主高坐在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沈宏霏。 “哼！他们不过偷偷采了几株灵草，又能怎样？ 本尊可没把哪几根草放在眼里。” 冥渊尊主目光如炬，不屑地瞪了沈宏霏一眼，语气中满是嘲讽。 “你这么气急败坏的，不就是因为祁长生当年没救你那混账儿子？” 说到这儿，冥渊尊主心中暗自咒骂。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两个混账东西！ 那小子还敢觊觎唐婉清，简直是自不量力，剁碎了喂蛊虫都嫌脏。 冥渊尊主身子前倾，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对了，你妻子正满国都找你。 你若还算个男人，就去见见她。 要不是她以身犯险，你那宝贝女儿早被官差折磨死了。 可你们倒好，一个个没心没肺，躲着不敢见她，像什么话！” 沈宏霏被骂的狗血淋头，他不敢抬头。 也不敢反驳，他受不住离央国的重罚。 突然，袖子里的灵音鸟蛊发出了动静。 冥渊尊主心里一动，他瞪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沈宏霏。 挥挥衣袖，沈宏霏就被一团黑雾扔了出去。 冥渊尊主小心翼翼的拿出灵音鸟蛊。 这一只明显体型大了一倍。 “思儿，乖”冥渊尊主抬起手指按在思儿的脑袋上。” 听完传音，冥渊尊主在心底计算了一下时辰。 低头轻笑一声，说道，“呵，这么晚都不睡觉，一点都不乖。” “灵犀蛊？”唐婉清重新闭上眼睛，在记忆的深处搜寻。 “当灵犀蛊植入五感缺失者体内后，会在宿主的意识深处构建一座桥梁。 外人可以借助蛊虫自身的感知能力。 将宿主内心深处的想法，通过一种特殊的精神波动传递出来。 唐婉清躺着思索，这不就是萤火虫吗？没成蛊虫之前的样子。 只是，这冰天雪地的时节，野外自然难寻了。 这次从离央国带回来的奇花异草中，唐婉清挑选了几盆具有美容养颜功效的，送入宫中。 皇上龙颜大悦，大手一挥，将这些花草全都赏给了苏贵妃。 记得当时，安顺公公特意传旨，言辞间尽显皇上对苏贵妃的宠爱。 还提到皇上为博美人欢心，命人将暖棚装点得美轮美奂，寻来各种珍稀虫鸟。 想到这里，唐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抬手招来琉璃雀。 她俯下身，在琉璃雀耳边低声叮嘱几句，扑闪着五彩斑斓的翅膀，朝着皇宫锦华殿飞去。 锦华殿外，苏贵妃的小狼芽芽正慵懒地趴在地上打盹。 忽然，它耳朵一动，敏锐地察觉到琉璃雀的到来。 轻轻哼了一声，屋内的苏贵妃与芽芽心意相通，瞬间感应到异样。 此时皇上已经去上早朝，苏贵妃轻招玉手，芽芽便带着琉璃雀走进殿内。 琉璃雀一见到苏贵妃，立刻欢快地绕着她飞舞起来。 苏贵妃笑着伸一下手，琉璃雀乖巧地落在她肩头。 用小巧的喙贴近苏贵妃耳畔，叽叽喳喳地传达着唐婉清的口信。 苏贵妃眼睛瞬间一亮：萤火虫？经提醒，她想起暖棚里似乎真有。 苏贵妃转身，朝着一旁的宫女阿朵拉招招手。 “本宫有些烦闷，你陪本宫去花棚逛逛，解解闷。” 阿朵拉闻言，立刻恭敬地低头行礼：“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晨光熹微，唐婉清在兰馨苑洗漱完毕，便去书房看书。 忽然，琉璃雀扑闪着五彩羽翼，欢快地飞了进来。 爪子上系着一个小巧的布兜。 唐婉清轻柔地解开布兜，里面趴着几只萤火虫。 这些萤火虫呈现出罕见的金属色泽，在白天的光线下静谧而神秘。 唐婉清顾不上欣赏，一番捣鼓后，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臂。 这时，翠缕走进书房，欠身行礼道：“小姐，夫人有请。” 唐婉清刚走出书房，便瞧见沈氏的丫鬟金蝉候在门外。 她眉眼含笑，打趣道：“金蝉，你今日格外漂亮呢！” 金蝉连忙福身请安，脸上洋溢着喜悦。 “多谢大小姐夸赞。夫人今日精神大好，我们做奴婢的，心里都欢喜得很。” 唐婉清微笑着点头：“确实是喜事，咱们走吧。” 说罢，她扶着翠缕的手，跟随金蝉朝着同辉堂走去。 一路上，唐婉清留意到唐府已开始为婚礼装点。 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踏入同辉堂，院子里的药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喜气。 沈氏瞧见唐婉清，在张嬷嬷的搀扶下，起身迎了几步：“婉清来了，快过来坐。” 唐婉清打量着沈氏，心中清楚三盈焕生蛊发挥了显着功效。 虽最多只能延续三个月生命，但也让沈氏容光焕发。 这蛊虫，是她念及唐婉兮上一世对唐府的维护。 想到她近日乖巧表现，才决定使用的。 考虑到自己生母无法见证自己身披嫁衣的模样。 唐婉清便想着，至少让唐婉兮能遂了这份心愿。 沈氏凝视着唐婉清，心中明白，自己能一夜之间恢复健康，一定是唐婉清所为。 此前，自己的奶妈张嬷嬷趁着唐婉清不在京城，擅自前往兰馨苑库房，妄图为自己偷取神药。 结果药没偷到，还折了两个嬷嬷，女儿唐婉兮得知后，更是指着张嬷嬷的鼻子痛骂了一顿。 沈氏挥了挥手，示意下人退下。 待众人离去，她望着唐婉清，眼中情绪复杂。 “婉清啊，我这一生，从出生起就被家族当作棋子，处处遭人算计。 到了这最后的时日，我也想开了。” 沈氏目光真挚，紧紧盯着唐婉清。 “我很感激你不计前嫌，让我能看着婉兮风风光光地上花轿。 能代替你母亲，见证你出嫁，我也深感荣幸。” 沈氏微微叹气，陷入回忆：“我原本有个青梅竹马，却被家族逼迫，使用诡计嫁给了你父亲。 嫁过来后，我也想过好好过日子，可你父亲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母亲一人。 我心有不甘，不断折腾，没想到，却让你父亲愈发厌恶我。” 沈氏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感激。 “真的很感谢你，让我能体体面面地参加你们的婚礼。” 唐婉清看着气色红润的沈氏，直言道。 “我并非神仙，这蛊虫最多能让你健康地活三个月。” 沈氏闻言，平静地点点头：“足够了。 我唯一的牵挂就是婉兮，她能有个好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沈氏说着，从袖中拿出两张单子。 “这一张，是你母亲的陪嫁清单，一件都没少。 这另一张，是我给你添的嫁妆，你看看可还喜欢。” 唐婉清接过清单，上一世她就知晓母亲嫁妆丰厚。 却没想到沈氏也为自己准备了一份厚礼。 清单上所列之物满满当当，且件件皆是珍品。 “女儿谢过母亲。”唐婉清恭敬地俯身行礼。 心中长叹一声，这一礼过后，前尘过往恩怨便一笔勾销。 对于上一世，唐婉兮冒死维护唐家，为自己父亲披麻戴孝。 这一世，助她达成所愿嫁入大皇子府，对于唐婉兮，自己也恩怨两清了。 沈氏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好，好，起来吧。你去忙你的事吧。” 唐婉清又行了一礼，才缓缓退出同辉堂。 沈府之中，沈老夫人看着手里的清单， 沈双霜竟然派人搬走仓库里的大半宝贝。 全是体积小，价值高，有珍藏价值的。 她气得脸色铁青，呼吸急促。 张嬷嬷瞧了一眼沈老夫人，小心翼翼地低语。 “老夫人，我家夫人说了，一个很快就要成为将军夫人。 一个马上要成为皇子正妃，我家夫人还说，终于让夫人心愿达成了……” 沈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打断张嬷嬷的话，怒声骂道。 “混账东西！霜儿这是还在怨恨我？哼！带着东西滚……” 永乐宫的寝宫内，雕花拔步床上，皇后慵懒地斜倚着金丝软枕，面上带着几分病容。 殿内沉香袅袅，光影在雕花木窗棂上缓缓移动，映得室内一片静谧。 宫女玲珑低垂着头，小心翼翼走进来。 她在床边缓缓跪下，声音轻柔：“皇后娘娘，安顺公公前来求见。 此刻正在宫外候着，说是有要事启奏。”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估摸着又是为了渊儿的婚礼来的。 安顺在殿外候了一盏茶的工夫，雕花木门缓缓打开。 皇后由玲珑搀扶着，走了出来。 安顺见状，立刻趋步上前，恭敬地跪地请安。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 “起来吧。此番前来，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皇后在主位上落座，神色平静，声音清冷。 安顺脸上堆满了笑意，赔着小心说道。 “皇上听闻娘娘凤体欠安，心中忧虑万分。 眼下唐大学士的两个女儿即将出嫁，将军府已经下了聘礼， 咱们皇家自然也不能落后。 皇上已下旨册封唐家二小姐唐婉兮为郡主，聘礼自然也不能少。” 说到这儿，安顺偷偷抬眼，观察皇后的脸色，见皇后神色未变，便继续说道。 “若娘娘身体不适，难以操持此事，皇上想着，要不就由苏贵妃娘娘……” “啪！”皇后重重地将茶杯搁在案几上，茶水溅出，打断了安顺的话。 她柳眉倒竖，眼神中透着威严：“渊儿是本宫的亲生皇子，他的婚事，哪轮得到旁人插手？” 第57章 大婚 安顺被皇后的怒火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皇后娘娘圣明！这是皇上钦定的聘礼单子，请娘娘过目。” 玲珑见状，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单子。 她身姿低伏，恭恭敬敬地呈到皇后娘娘面前。 “老奴还需回宫向皇上复命，就此告退。” 安顺暗自想着，必须趁着皇后娘娘怒火尚未完全爆发，赶紧脱身。 皇后眉头微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安顺如获大赦，起身时动作慌乱，差点踉跄摔倒。 他匆匆退出永乐殿，直到转过殿廊，确认皇后看不到自己。 他才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 唐府兰馨苑内一片忙碌，翠缕带着碧桃、紫菱在庭院中整理镇南将军府送来的聘礼。 精致的檀木箱子逐一打开，璀璨的珠宝、华美的器物瞬间映入眼帘。 “打仗居然这么赚钱？我的天呐，这么多宝贝！” 碧桃瞪圆了眼睛，惊叹声脱口而出。 紫菱瞥了她一眼，嘴角上扬，半开玩笑道。 “战场上本就是强者为尊，和明抢差不多。 等小姐嫁过去，我也想去战场上闯荡一番，说不定能发笔大财。” 碧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拉住紫菱的胳膊。 “算我一个！上次去沈府我就没去成，一直遗憾到现在。” 翠缕看着两人，不禁想起星耀曾吐槽。 自家小姐的几个丫鬟性格泼辣作风彪悍，根本不像女子。 想到这儿，她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唐婉清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手中把玩着灵犀蛊。 这种蛊虫和自己体内的蛊虫不太一样。 不能感知太大，只是替代五感传递消息。 关系到母亲的死因，她打算婚礼过后，再去查问母亲的奶妈。 让她奇怪的是，父亲似乎从未主动提起过奶妈。 “小姐，长公主府送来了一套嫁衣，好漂亮啊！ 咱们准备的那些，和这套一比，就差太多了。” 星瞳领着一个小宫女匆匆走进来。 小宫女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奴婢给清平公主请安。长公主恭贺清平公主大婚。 特备嫁衣一套，愿公主与镇南大将军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唐婉清看着眼前机灵的小宫女，微笑着点点头。 “替我多谢长公主，明日我定去长公主府登门拜谢。” 翠缕连忙上前，双手接过礼盒。 小宫女再次行礼，笑容满面地退了出去。 星瞳陪着小宫女往外走，还贴心地赏了她一个小元宝。 唐婉清打开礼盒，看着精美绝伦的嫁衣，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想到叶凛萧之前为自己准备了嫁衣。 结果得知大炎朝惯例是女方准备嫁衣时，就懊恼不已，她想想就觉得好笑。 就在这时，星河如一阵风般快速闪进院子，语速极快地汇报。 “小姐，宫里送来赏赐了！二小姐还被册封为郡主，大皇子府的聘礼也到了。” 翠缕闻言，急忙上前为唐婉清整理衣装，准备前往前院接旨。 唐府前院，沈氏紧紧拉着唐婉兮的手，心中百感交集。 女儿有了郡主头衔，嫁入大皇子府后，至少能少受些委屈。 唐婉兮也满心欢喜，她心里清楚。 这都是皇上看在唐婉清的面子上，才给的赏赐。 前院之中，安顺公公远远瞧见唐婉清走来。 他脸上堆满笑容，赶忙迎上去行礼：“奴才见过清平公主。” “公公客气了，婉清给公公请安。”唐婉清微笑着侧身，受了半礼。 安顺公公依照流程，先将郡主的金印和册封圣旨，双手恭敬地捧给唐婉兮。 接着又宣读了恭贺唐婉清大婚的礼单。 大皇子府的小福子将聘礼清单递给沈氏。 他微微抬头，目光看向唐婉清，自家主子对这位可是心心念念，如今佳人却要嫁作他人妇。 想到此刻受伤卧床的主子，小福子心里一阵酸涩，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唐婉清的几个好友都送来了贺礼，魏府魏夫人送的格外贵重。 轩辕瑾书送来的礼物就特别了，一箱子医书古籍。 碧桃有点嫌弃的撇撇嘴，星瞳也跟着学了不少时间的医术，她自然明白这一箱子医书的珍贵。 她小心翼翼的放进库房里，生怕有什么闪失。 大皇子府，轩辕睿渊躺在床上，鼻青脸肿的。 小福子蹑手蹑脚的走进内殿俯下身“回禀主子，聘礼都送去了。” 轩辕睿渊艰难的扭过头看向他含糊不清的说道。 “查出来没有？那个不要命的敢偷袭本殿下……哎呦疼死我了。” “奴才查着呢，正在查……”小福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还有两天就要婚礼了，你让本殿下如何见人？去给本殿下找太医去。”轩辕睿渊彻底怒了。 小福子吓得赶紧行礼退下，去找太医去了。 轩辕睿渊郁闷啊！本来想偷偷潜进唐府见见唐婉清。 只要她点头，自己就是抢，也要把她抢回府。 结果院门都没找到，就被人伤了胳膊。 更可气的是，胳膊还没养好，自己在皇子府都能被人迷晕暴揍一顿。 简直是没王法了，太不把自己这个皇子放眼里了。 府里的侍卫都是吃干饭的吗？ 应该一个个都拉出去赏一顿板子。 将军府，书房里，星耀低声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叶凛萧周身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大婚在即，就让这个人好好睡上一觉，免得打扰本将军成婚。” “是，属下明白怎么做了，属下告退。” 星耀一走出书房就看到星晨的蛊兽隐枭…… 竟然穿着一件粉色碎花小裙子…… 丑的没眼看，星耀想忍一忍，还是忍不住调侃。 “我说，紫菱姑娘的审美真是别具一格啊！ 隐枭黑成这样，还穿小花裙子，好看吗？” 星晨面无表情，冷冷瞥了一眼他“好看。” 星耀耸耸肩，挑挑眉，算了，俩人喜欢就好。 就是可怜了隐枭，自己丑的都不敢抬头了。 星耀准备出府，却被吴伯拉住。 “等会，咱们是不是要给将军夫人准备一间炼药房？” 星耀伸手揪揪五伯的红鼻子“将军早就准备好了，你不用操心了。” “哎，你放手，丫鬟婆子呢？要不要买几个？”吴伯拍开星耀的手。 “这个，等夫人进府，让夫人选。 主子把人都准备好了，就看夫人喜欢谁，谁就留下。 至于厨房里，夫人会带一个厨娘，和蔡嬷嬷一起掌管府里后厨。” “好好好，夫人带过来的厨娘应该用的更顺手一些。 那就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忙吧！。”吴伯乐呵呵的摆摆手走了。 大炎朝，十一月十六，“宜嫁娶”。 这一日，京城仿佛被喜庆的红绸点燃，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唐府更是成为了整座城的焦点，唐家两位姑娘—— 清平公主唐婉清与新晋郡主唐婉兮，将在今日同时出嫁。 晨光初露，金色的光芒洒在唐府朱红色的大门上。 门口高悬的大红灯笼与随风飘动的红绸，将喜庆的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 随着吉时临近，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现在街头。 唐婉清的花轿由八名身着红衣的轿夫抬着。 轿身雕龙画凤，装饰着珠宝，在阳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 叶凛萧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红色披风，腰间配着寒光闪闪的宝剑，英气逼人。 只不过标志性的面具让人不敢靠近。 唐婉兮的花轿紧随其后，虽没有唐婉清的奢华，但也装饰得极为精美。 只是接亲的队伍中，不见新郎，众人都开始交头接耳。 “听说唐家这两位姑娘，不仅生得倾国倾城，还知书达理。” 一位老者捋着胡须，满脸羡慕地说道。 “是啊，这镇南将军和大皇子，一个战功赫赫，一个身份尊贵。 这两对新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旁边的年轻人附和道。 “哎，就是镇南大将军容貌有点牵强。 不过这婚礼真是气派，十里红妆，哪个女人不想要？”一个大妈说道。 喧闹的唢呐声欢快悦耳，喜庆的迎亲队伍如一条欢腾的长龙，浩浩荡荡地涌入京城闹市。 街头的孩童们仿若欢快的雀鸟。 他们嬉笑打闹着，紧紧跟在队伍后面奔跑，嘴里喊着讨喜糖的话。 将军府与唐府相距本就不远，为了热闹，迎亲队伍绕着京城主干道撒了一圈喜钱，才吹吹打打抵达唐府。 叶凛萧翻身下马，唐府门口，轩辕瑾书早已笑嘻嘻地伸手拦住去路。 “哎，哪能这么容易就把新娘子娶走？ 过五关斩六将，这才刚开始呢！” 轩辕瑾书扯着嗓子喊道。 围观百姓纷纷随声附和：“过五关斩六将！” 星耀身着崭新华服，身姿挺拔，跟在叶凛萧身后。 听到轩辕瑾书的话，他暗暗撇了撇嘴。 心想：这怕不是自己娶不上媳妇，在这儿嫉妒呢！ 叶凛萧声音柔和：“你想怎么比？出题吧！” 轩辕瑾书拍了拍手，原本卧在一旁发呆的雪儿瞬间站起身来。 围观众人见状，顿时惊呼出声，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雪儿轻巧一跃，稳稳落在院子里的一座高高的假山上。 众人定睛一看，狮子嘴里叼着一个小小的红色圆球。 “瞧见了吗？射中雪儿嘴里的红球，这关就算过了。” 轩辕瑾书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叶凛萧盯着轩辕瑾书那身鲜艳无比，甚至比自己婚服还耀眼的红衣，心里涌起一股想揍人的冲动。 “拿箭来！”他沉声道。 唐府下人早已备好弓箭，迅速递了过去。 雪儿站在假山上，昂首挺胸，威风凛凛。 它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颤动。 叶凛萧不慌不忙，搭弓拉箭，“嗖”的一声。 利箭穿过红球破空而去，一条长长的彩绸飘飘荡荡。 “射中了！上面有字！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好彩头！” 围观百姓兴奋地欢呼起来，声音响彻云霄。 星耀见状，抓起一大把喜钱，朝着府门外撒去。 众人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冲过去争抢。 星澜也跟着撒了一把喜钱，心里想着： 得赶紧让主子把唐姑娘娶回去，这样自己就能天天见到碧桃了。 叶凛萧一个飞身，轻松跃进院子里。 等守在门口的几人反应过来，早已堵不住他的去路。 叶凛萧带着喜嬷嬷来到兰馨苑时，林若羽早已堵在门口。 “我可不好糊弄，这门可没那么容易过哟！” 林若羽双手抱胸，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星耀。”叶凛萧简洁地唤了一声。 星耀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条鞭子，恭敬地递过去：“请郡主笑纳。” “哇！这是流萤幻梦鞭？ 瞅瞅！这皮质、这颜色，真的和传说中一样好看！” 林若羽接过鞭子，眼睛放光，爱不释手。 星耀摸了摸鼻子，心想：这可是主子费了好大劲才寻来的，能不好看嘛！ 就这样，叶凛萧顺利进入院子。 看着这个自己来过无数次的地方，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想到马上就能把婉清娶回家，往后能朝夕相伴，心中满是欢喜。 “哎呦，若羽怎么回事？这么快就投降了？” 上官文茵趴在门缝里，低声嘟囔着。 “她被贿赂了。”星河捂着嘴偷笑。 “哼，没骨气。”魏紫樱佯装生气地说道。 “对，说的对。”魏紫钰笑着附和。 这时，碧桃打开门跑了出来，随后迅速反身把门关上，挡住叶凛萧的去路。 “要想从这门口过，必须给钱！装满！” 碧桃一边说，一边展开一个大得离谱的口袋。 星耀瞪大了眼睛，惊叫道：“这么大口袋，也太狠了吧？” 星澜同样目瞪口呆，心想：这袋子装钱不行，装人倒是绰绰有余…… 还没等星澜反应过来，自己就被叶凛萧拎进袋子里。 叶凛萧笑着在星澜头顶放了一个大大的金元宝，调侃道。 “拿去，装满了！这是星澜的嫁妆！” 围观众人听了，顿时哄堂大笑。 没想到叶将军竟如此风趣，全然没有传说中那般冷漠。 碧桃羞得满脸通红，捂着脸躲到了一边。 翠缕担心误了吉时，赶忙打开了房门。 第58章 轮回镜面世 叶凛萧迈着坚定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 目光一扫，便牢牢锁定在静静端坐在喜床上的唐婉清身上。 平日里熟悉的房间，此刻被装点得喜气洋洋。 大红的绸缎挂满墙壁，精致的囍字贴满门窗。 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这份喜悦与甜蜜。 唐婉清身着一身鲜艳如火的大红嫁衣，端庄地静静坐着。 长长的裙摆铺开，金银线刺绣的凤凰展翅欲飞。 那镶嵌着颗颗圆润珍珠与璀璨珠宝的盖头。 恰到好处地遮挡住她的面容，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此刻，仿佛能感知到主人满心的喜悦。 叶凛萧体内的同心灵犀蛊在血液中欢快地穿梭游动。 仿佛也在为这幸福的时刻欢呼雀跃。 叶凛萧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爱意，缓缓走上前。 他微微弯腰，在唐婉清的耳畔轻声低语，声音里满是深情。 “我来娶你了，婉清。”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扬，要嫁人了，自己也很期待。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对于叶凛萧，虽然最初是有目的接近。 抛开复仇借力的想法，自己也是喜欢叶凛萧的。 叶凛萧手臂轻轻一伸，稳稳地一把抱起唐婉清。 他身姿挺拔，大步流星地朝着前厅走去。 上官文茵看着两人的背影，衷心祝福，“婉清，你要幸福哦！” 魏紫樱和魏紫钰，也拍手鼓掌“百年好合！” 几个丫鬟紧紧跟随，簇拥着往前厅走去。 唐逸尘和沈氏端坐在主位上，看到叶凛萧抱着女儿走进来，唐逸尘眼眶瞬间湿润了。 两人跪在叶凛萧和沈氏面前的蒲团上。 唐婉清声音轻柔，“女儿拜别父亲，母亲。” 说完，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叶凛萧也跟着磕了一个头郑重说道。 “父亲母亲放心，凛萧以后定用性命护着婉清，绝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好好好，起来吧，别误了吉时。” 沈氏站起身，扶起唐婉清，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一刻眼泪是真的，她真心希望唐婉清今后幸福美满。 唐逸尘拉起叶凛萧，同样热泪盈眶：“好了，你们俩一定要幸福长久。” 叶凛萧将唐婉清稳稳抱起，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大门外走去。 星耀和星澜分立两侧，大把大把地撒着喜钱。 铜钱如雨点般纷纷扬扬飘落，引得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再也没人有心拦亲。 轩辕瑾书早已等候在花轿旁，目光紧紧跟随着叶凛萧，落在他怀中的唐婉清身上。 唐婉清的嫁衣，金线银缕在日光下闪烁，似流动的星河。 因为是穿在唐婉清身上，这件嫁衣仿佛被赋予了别样的魅力，美得惊心动魄。 轩辕瑾书心中默默道：这一生，你穿着我精心准备的嫁衣，一定要和叶凛萧携手，幸福地走下去。 翠缕心思细腻，眼尖的她一眼便察觉到。 怡亲王轩辕瑾书身上所穿的锦服，竟与自家小姐的嫁衣采用同一种布料。 星瞳同样有所察觉，她与翠缕目光交汇，心照不宣地低下头，继续向门外走去。 此时，轩辕瑾书潇洒地轻轻击掌。 刹那间，大片大红色花瓣从空中飘落。 宛如红绸飞舞，犹如翩雪花纷飞。 与此同时，无数只彩蝶仿若灵动的精灵，从天而降，在花瓣间翩翩起舞。 “哇，好多蝴蝶啊！太漂亮了！”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蝴蝶？”有人疑惑地问道。 “原来这些蝴蝶是绣制而成，有人用丝线牵引操控！”有人恍然大悟。 “哇，简直如梦似幻，美极了！”众人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唐婉清透过红盖头，虽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景象。 却也感受到了这份盛大与浪漫。 星河饶有兴致地看了轩辕瑾书一眼，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叶凛萧也将目光投向轩辕瑾书，沉默一下。 由衷称赞道：“做得不错，很是漂亮。” 轩辕瑾书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得意洋洋地说。 “那是自然，小爷我别的不敢说，哄女孩子开心，那可是一绝！” 林若羽听到这话，不满地瞪了轩辕瑾书一眼。 小声嘀咕道：又不是你结婚，在这儿抢什么风头。 叶凛萧把唐婉清轻轻放进轿子里高声说道“起轿” 唢呐欢快的响了起来，百姓簇拥着花轿往将军府缓缓前行。 迎亲的轿子渐行渐远，在唐府外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一团诡异的黑雾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唐府前厅里，唐逸尘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唐婉兮身上。 他最终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 “婉兮，男人大多钟情聪慧、识大体的女子。 从今后，你万不可再骄纵任性，遇事沉不住气。 再者，你嫁入皇家，就必须明白，皇宫之中，男人的深情最是难求。 以后，你就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与位置。” 唐逸尘说完，静静地凝视着唐婉兮。 眼前这个孩子，自己对她从没上过心，甚至是讨厌。 但是此刻也是希望唐婉兮以后过的幸福。 唐婉兮听着父亲的教诲，泪水夺眶而出，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懊悔：“女儿此前犯下太多过错，心里一直愧疚。 感激姐姐宽宏大量，不追究我的过失； 也感激父亲从未放弃女儿。 往后，女儿一定以姐姐为榜样，努力改变自己。 绝对不会辱没了唐府，也不会给父亲丢人。” 沈氏更是哭的稀里哗啦，女儿还没过及笄礼，自己也等不到她的及笄礼了。 她心酸难过，她好舍不得，舍不得如今的和谐美满。 唐婉兮重重磕下一个头“女儿拜别父亲母亲！” “父亲送你出嫁”唐逸尘叹了一口气，他牵着已经盖上红盖头的唐婉兮往大门口走去。 唐婉兮低头看着父亲的手，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父亲牵自己的手。 她的眼泪又开始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沈氏看着两人的背影，顿时哭的不能自已。 小福子看到不是喜娘，而是唐逸尘牵着唐婉兮送嫁，也是惊了一下。 他慌忙俯身一礼“请皇妃上轿。” “告诉你家主子，要善待我唐逸尘的女儿。”唐逸尘盯着小福子严肃的说道。 “是是是，奴才遵旨。”小福子慌忙跪了下来。 唐婉兮紧紧握着手里的锦帕，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起轿！”唐逸尘神色庄重，抬手挥了挥，声音沉稳有力。 迎亲队伍得到指令，瞬间鼓乐喧天，吹吹打打地朝着大皇子府疾驰而去。 “来了来了！快，放鞭炮！”将军府门前，吴伯扯着嗓子，催促身旁的侍卫点燃鞭炮。 刹那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 翠缕贴近轿子，低声说道：“小姐，咱们到了。” 唐婉清微微颔首，轻声回应。 她下意识看向衣袖，小语正安静待在那里，还有一个精致的锦盒。 轿子稳稳停下，叶凛萧大步上前，动作轻柔地搀扶唐婉清走下轿子。 按照习俗，要跨火盆驱邪。叶凛萧担心唐婉清会害怕。 索性一把将她抱起，轻松跃过。 这一幕引得周围百姓哄堂大笑：“将军平日里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这么疼媳妇！” 蔡嬷嬷站在一旁，眼眶泛红，激动得直抹眼泪。 作为叶凛萧母亲的奶妈，看着叶凛萧成家，她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叶凛萧父母早逝，婚礼上，只能对着父母的牌位拜堂成亲。 就在这时，德顺公公扯着尖细的嗓音高声唱喝。 “皇上驾到，雪贵妃驾到！” 众人闻言，纷纷跪地行礼，唐婉清也不得不摘下盖头。 俯身跪下，齐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家都起来吧，朕的爱妃与清平公主情同姐妹。 这不！一直嚷着要来观礼，大家继续。” 轩辕震霆解释完，目光扫过凤冠霞帔的唐婉清。 被她的美貌惊艳得微微一怔。 轩辕瑾书脸上挂着一抹笑意，调侃道。 “皇上今天竟然亲临将军府！没去大皇子府？ 京城里的人这下都知道皇上对镇南大将军的偏爱了。” “哈哈，不着急，稍后朕再去。”轩辕震霆爽朗大笑，回应道。 苏贵妃与唐婉清目光交汇，轻轻对视一眼。 苏贵妃心中暗自冷哼：死老头子，明明自己想来。 自己还不敢承认，真是个虚伪的王八蛋。 礼仪官有条不紊地推进婚礼流程，直至叶凛萧将唐婉清送入洞房。 叶凛萧拿起喜秤，缓缓挑起唐婉清的盖头。 唐婉清抬眸，眉眼含笑，望向叶凛萧。 叶凛萧望着她绝美的面容，一时竟失了神。 喜娘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新郎新娘该喝交杯酒啦！” 紫菱端着托盘走进来，熟练地倒好两杯酒。 说道：“请将军夫人喝交杯酒。” 二人喝完交杯酒，屋内其他人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叶凛萧心疼唐婉清劳累，体贴地说道：“我帮你把发冠取下来吧。” “好，戴着这发冠，脖子都酸了。”发冠取下，唐婉清顿感轻松许多。 “你饿不饿？我让人准备了吃的。”叶凛萧关切地问道。 “不饿。你不是要去前面应酬宾客吗？” 唐婉清眨了眨灵动的眼睛，反问道。 “瑾书会先帮我应付一阵。”叶凛萧说着，从衣袖中取出半块玉珏。 “这是咱们儿时定下娃娃亲的信物。” 唐婉清好奇地接过玉珏。 唐婉清指尖轻颤，接过那枚玉珏。 在雕花窗棂透入的斑驳光影下，半块玉珏泛着柔和光晕，宛如被月光淬炼过。 它的边缘呈不规则断裂状。 恰似寒夜被利刃划开的残月。 断口处却因岁月摩挲，带着细腻的弧度。 玉珏周身浅浮雕着缠枝莲纹，莲花瓣脉络清晰，似在微风中舒展。 莲纹间还嵌着细小金箔，随着玉珏的转动，折射出点点碎光。 仿佛清晨荷叶上闪烁的露珠。 唐婉清问道：“另外半块呢？” “应该还在你母亲那里，也可能在你父亲手里。”叶凛萧解释道。 唐婉清点点头，将信物递回给叶凛萧。 随后，叶凛萧又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红布包，小心翼翼地层层打开。 唐婉清的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她努力克制情绪，生怕被叶凛萧察觉。 “这是父亲生前常把玩的一面小镜子。 在众多物件里，我觉得它最有意思，就想着送给你。” 叶凛萧摊开手掌，一面古朴的镜子静静躺在掌心。 “轮回镜！”唐婉清脱口而出。 她凝视着叶凛萧的双眼，将之前与冥渊尊主达成的交易和盘托出。 但隐瞒了上一世见过叶凛萧随身带着轮回镜的事。 “这镜子能让人轮回重生？” 叶凛萧震惊不已，原本他只当这是一面普通镜子。 “应该是。冥渊尊主一直不敢死，就是在等他的阿莎。”唐婉清回应道。 “若这镜子能让关外的离央国放弃战争，避免生灵涂炭，那也是件大好事。 既然送给你了，就由你决定它的去向。” 叶凛萧此刻未戴面具，笑容灿烂。 唐婉清能毫无保留地告知自己此事，这份信任让他愈发喜欢眼前的女子。 唐婉清伸手轻抚叶凛萧的脸庞，柔声说道：“你去前面看看吧。” “嗯，等我回来。”叶凛萧在唐婉清额头上轻轻一吻，转身走出了卧室。 唐婉清望着手中的轮回镜，又看了眼小语，随后召唤冥渊尊主。 眨眼间，一团黑雾在屋内浮现，赤焰刚要发作，便沉沉睡去。 “婉清，你办事效率可真高。” 冥渊尊主望着唐婉清手中的镜子，难掩激动之情。 “既然答应了你，自然要做到。 你看看，是不是这面镜子。”唐婉清站起身，将镜子递了过去。 冥渊尊主看着身着红衣的唐婉清，赞叹道。 “你们大炎朝的喜服，真是美不胜收。” 说着，接过镜子，心中满是欢喜。 “没错，就是轮回镜，太好了！” 唐婉清心中仍有疑惑，问道。 “你若借助轮回镜轮回，你的离央国由谁治理？” 第59章 吉时已到 冥渊尊主脸上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其实这一世，我也能与阿莎相守。 之前我深受蛊虫反噬，若复活阿莎，怕吓到她。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和自己父亲一样，是吃人的怪物。 多亏了你，这些天我都没再犯病，现在就能复活阿莎，不用再苦等下一世了。” 唐婉清也很高兴点头祝福道。 “太好了，我祝你们幸福美满，长长久久。” “我该走了，你家那位醋坛子要来了。 你今天，可真美。”冥渊尊主看着唐婉清的脸，打趣道。 他话音一落，黑雾瞬间消散，屋里独留唐婉清一人。 唐婉清走到梳妆台前，将一个锦盒放入其中。 大皇子府内张灯结彩，喜庆的氛围如细密的网，笼罩着每一处角落。 那一盏盏红色灯笼，在轻柔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 府中的宫女太监们往来穿梭，脚步匆忙。 每个人手中皆捧着用于布置喜堂的物件，神色间透着专注与紧张。 与府中热闹欢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偏院的主卧室里。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令人喘不过气来。 小福子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他在房门前一刻不停地来回踱步，神情满是焦灼与忧虑。 太医们已然在房中忙活了整整三个时辰。 密不透风的室内，每个人的衣衫都被汗水湿透。 紧紧贴在后背，显得狼狈不堪。 几人再一次检查过后，彼此对视一眼。 眼中皆是无奈与疑惑，纷纷缓缓摇头，最终确定大皇子并未中毒。 然而，此刻的大皇子却仿佛被施加了定身咒一般。 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毫无苏醒的迹象。 另一边，接亲的队伍早已从唐府顺利返回。 依照原定的婚礼流程，接下来便要举行拜堂仪式。 可如今大皇子这般模样，身体动弹不得，意识也未清醒。 小福子越想越是心急，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般的痕迹。 他嘴里喃喃自语：“这究竟该如何是好啊？ 接亲可以不去，拜堂呢？总不能让新娘就这样一直干等着。 还有啊！如何向满府的宾客交代呢！” 裴忠此刻同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内心焦灼不已。 按照惯例，今晚皇上会亲临大皇子府，参加这场婚礼。 “既然几位太医都断定我们殿下只是睡着了。 那就按照对付睡着的法子来治，必须把殿下给本官叫醒！” 裴忠目光如鹰，阴狠地环视一圈在场的太医，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太医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裴忠。 他心里清楚，这位可是大皇子最为信任的幕僚，自己万万得罪不起。 无奈之下，他心一横，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暂且尝试一番。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从医箱中拿出一根银针，稳稳地刺入大皇子的人中穴。 此刻，轩辕睿渊正在美梦中，沉浸在大婚的喜悦之中。 他满心欢喜，自己终于达成所愿了！ 马上就要亲手揭开唐婉清的红盖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却突然被一阵刺痛扰醒。 他心中甚是不悦，微微皱起眉头，缓缓睁开眼睛怒喝道。 “混账东西……” “殿下……哎呦，您可算是醒了……” “主子……您可吓死奴才了……” 裴忠和小福子一见轩辕睿渊缓缓睁开双眼，顿时激动地围拥上前。 小福子更是激动得“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眼眶中满是热泪。 轩辕睿渊缓缓环视四周，又将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两人身上。 “什么时辰了？”轩辕睿渊一边说着，一边坐起身来。 “主子您慢点！吉时马上就要过了……”小福子赶忙伸手去搀扶。 “奴才先伺候主子更衣，马上便要拜堂了。” “拜堂？”轩辕睿渊先是一愣，随后才恍然记起。 今天是自己的大婚之日，正妃乃是唐婉兮，并非梦中的唐婉清。 “滚开！拜什么堂？让唐婉清自个儿滚回她院子里待着……” “放肆！混账东西胡言乱语些什么？” 一声怒喝，骤然打断了轩辕睿渊的牢骚。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屋里众人被轩辕震霆的突然出现吓得一惊。 紧接着呼啦啦跪了一大片，齐声高呼万岁。 轩辕睿渊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过只是瞬间，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 小福子跪在床边，脑袋恨不得钻进地里面。 轩辕睿渊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自行抬手整理着还未穿好的衣服。 吊儿郎当的笑道：“父皇这是来喝儿子的喜酒？ 您稍等会儿，婚礼马上就开始。 您不会是想盯着儿子换衣服吧？” 轩辕震霆双眼怒瞪着轩辕睿渊。 这个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皇子，如今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苏贵妃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父子俩，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赶忙出声解围。 “皇上！您即便着急观礼，咱们也要等大皇子换上喜服呀？ 咱们先去前厅等着，今日肯定少不了您的喜酒，走吧走吧！” “皇上这边请，大皇子昨日不小心扭了脚。 刚刚又嫌太医医治得太慢，怕耽误了拜堂。 所以刚刚有些生气了！闹了点小脾气！” 裴忠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腰，赶忙解释道。 他心里想着，可千万不能激怒了皇上。 大皇子即便心里有气，也不能朝皇上撒气呀。 “哼！”轩辕震霆狠狠瞪了轩辕睿渊一眼。 他冷哼一声，随后一甩衣袖，径直往外走去。 苏贵妃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恭送皇上……贵妃娘娘……” “几位太医辛苦了，请往前厅歇息，喝杯喜酒。” 小福子等皇上和贵妃离开后，赶忙送几位太医出寝宫。 轩辕睿渊双眼死死瞪着父皇离去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他的手紧紧抓着衣襟，用力之大，指节都已泛白。 “哎呦，主子使不得啊！奴才帮您更衣……” 小福子送走太医，一回来便瞧见轩辕睿渊手中抓着的喜服，惊得嘴巴大张。 再这么抓下去，喜服都要被抓烂了！ 轩辕睿渊即便满心不情愿，也清楚有些事情已然无法挽回。 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叶凛萧早已与唐婉清拜堂成亲。 想到此处，他的眼圈渐渐变得猩红，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森渗人。 自己贵为皇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为何身边的人都要与自己争抢？ 唐婉清明明是自己最先钟情的女子。 可父皇为了拉拢叶凛萧，竟硬生生地将她许配给那个丑八怪。 这份恨意，在轩辕睿渊心中如熊熊烈火般燃烧。 他恨父皇，恨叶凛萧，恨这世间所有与他作对之人…… 唐婉兮在两位喜娘的搀扶下，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 时间缓缓流逝，久站的她腿脚渐渐麻木。 可比起身体的不适，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更令她如芒在背。 她心里明白，自己不是大皇子心中的挚爱。 虽说不太清楚大皇子此前钟情何人。 但今日，她知道大皇子最渴望迎娶的是姐姐唐婉清。 然而，她并不怨恨姐姐，相反她打心眼里感激唐婉清。 毕竟今日自己能站在这里，哪怕遭人指点，于她而言也是赢了，是姐姐给了她这份机缘。 既然无法成为大皇子心底的最爱，那她便要努力成为这皇子府里最尊贵的女人。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听到这一通报，唐婉兮微微一怔，身旁的喜娘赶忙伸手将她头上的盖头轻轻取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唐婉兮被喜娘搀扶着随着一众宾客，缓缓屈膝跪了下来。 “都起来吧！方才朕去看过大皇子了。 他昨日不慎扭了脚，这才耽搁了些时间，众爱卿都入座吧。” 轩辕震霆说完，眼神微微偏向身旁的苏贵妃。 苏日娜心领神会，脸上带着笑意打趣道。 “新娘子莫不是等急了吧？ 常言道好事多磨！你们小两口日后定会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唐婉兮听了，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 “婉兮明白，多谢贵妃娘娘的吉言。” 轩辕震霆闻言，微微瞥了唐婉兮一眼。 心中暗自思忖，这几个月不见，这丫头倒是懂事了不少。 喜堂外的树荫下，静静地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身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身形显得格外单薄，与满院的喜庆氛围格格不入。 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修长的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仿佛想要借此来宣泄内心的愤怒。 “唐婉兮，你这个贱人……真没想到，最后竟让你当上了皇子正妃……” 在镇南大将军府内，热闹非凡，婚宴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轩辕瑾书主动承担起帮叶凛萧挡酒的任务。 几轮下来，已然被灌得脑袋有些发晕。 “你……你赶紧去洞房吧，可别让婉清久等了。” 轩辕瑾书瞧见叶凛萧正与几名老将低头交谈。 脚步踉跄地晃悠过去，不满意的嘟囔道。 “哈哈！对对对，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真是没眼力见儿。 镇南大将军赶紧去洞房啊……”其中一位老将笑着附和道。 “俗语怎么说来着？春宵一刻值千金嘛！没错没错……” 另一位老将也跟着打趣起来。 叶凛萧被这几位前辈一调侃，不禁有些羞涩，耳朵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走走走，星晨，你带你们主子赶紧走。 小爷我留下来陪这几位老将军喝一杯……嗝……” 轩辕瑾书一边说着，一边大手一挥，豪迈的很。 星耀同样也被灌了不少酒，听到这话，他暗自撇了撇嘴。 暗道：小王爷这会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洞房里，星河与紫菱静静地陪伴在唐婉清身旁。 唐婉清手不释卷，正全神贯注地翻阅着一本古籍。 翠缕还在库房仔细地核对嫁妆单子。 碧桃则守在小厨房，盯着厨娘为唐婉清准备晚餐。 而星瞳，在旁边的耳房里不知忙碌些什么，大半天都不见身影。 “奴婢见过将军！”叶凛萧一踏入卧室，星河与紫菱立刻恭敬地俯身行礼。 “起来吧，你俩一同去前面吃些东西。 蔡嬷嬷特意为你们几个准备了饭菜。” 叶凛萧今天高兴，难得一口气说了许多话。 星河微微低着头，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嘟囔着： 绕来绕去，又回到将军府当差了，真郁闷！ 恰在此时，碧桃带着两个小丫鬟，将准备好的晚餐一一摆放在桌上。 “是，奴婢告退。”三个丫鬟齐齐行礼后，缓缓退下。 “先过来吃点东西吧。”叶凛萧说着，迈步走到唐婉清身边，轻轻抽出她手中的书。 “哦，看得太入迷了，前院不忙吗？不需要陪酒应酬？” 唐婉清说着，站起身来，抬手温柔地帮叶凛萧取下面具。 “瑾书在那边应付着，我回来陪你。” 叶凛萧说着，轻轻拉住唐婉清的手，将她带到餐桌前坐下。 “我刚刚被紫菱硬逼着吃了一点，这会儿还不太饿，我给你盛碗汤吧？” 紫菱担心唐婉清晚上体力不支。 害怕自家小姐应付不了叶凛萧，硬是劝着她吃了半碗饺子。 “那就都喝点鸡汤吧。”叶凛萧这会心里有一丝紧张。 虽说他与唐婉清已然十分熟悉，也有几次相拥而眠。 但此刻还是隐隐有些担忧，担心自己没有经验。 害怕自己万一举止太过鲁莽，会惹得唐婉清心生嫌弃。 “小姐～～哦，夫人将军～～洗澡用品都已准备妥当。” 星瞳从耳房里走出来，对着两人微微俯身行礼。 自家小姐今日成婚，依照规矩，确实不能再称呼她为小姐了。 “噗嗤”唐婉清被星瞳那略显别扭的称呼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也去前面用饭吧，记得叫上翠缕。 物品清点不完，明天时间充裕，不急这一时。 你们都好好休息一下。”唐婉清摆摆手，示意星瞳下去吃饭。 “是，奴婢告退。”星瞳俯身行礼后，退出了房间。 第60章 重生的真相 两人都喝了半碗汤，唐婉清是撑得吃不下。 叶凛萧却是紧张的吃不下太多。 “咳咳～～”叶凛萧清了清嗓子。 略显羞涩地说道：“我先去洗漱。” 说完，便急急忙忙朝着耳房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他便愣在了原地。 唐婉清觉得好笑，转头望去，没想到叶凛萧竟然害羞了？刚刚脸都红了。 结果看到叶凛萧呆立在门口，她也不禁好奇，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宽敞的浴室里，四面墙壁都用红绸精心装饰，很是华丽。 墙壁上，一对大大的龙凤造型的红烛正燃烧着。 烛火轻轻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舞动，增添了几分旖旎的氛围。 一旁的小桌上，摆放着合卺酒，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铜制香炉。 香炉中，袅袅清香缓缓升起，唐婉清只轻轻嗅了一下，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她在心里暗自思忖：这个丫头，学的那点医术都用在这上面了。 红烛和香炉里都添加了催情香。 浴室中间的地面上，赫然呈现出一个巨大的池子。 冒着热气的水面上满满地飘洒着娇艳的红色花瓣。 宛如一片绯红的云霞，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池子的四周乃至整个地面，皆以温润的白色暖玉精心铺设而成，触手生温，尽显豪华。 此前，星河便提及，叶凛萧特意将自己的房间面积扩大了一倍。 精心改造出这么一间浴室，还巧妙地引来了后山的地下温泉。 只为婚后能让唐婉清舒适地洗澡沐浴。 唐婉清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历经两世轮回，洞房花烛夜的场景并非初次经历。 上一世，她怀揣着满心的欢喜，嫁给轩辕睿渊。 结果——她不过是被轩辕睿渊利用的工具罢了。 人们常说，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一生中或许仅有一次。 唐婉清心中十分清楚，对于叶凛萧，有感恩，有敬佩，有利用。 自己能够获得重生的机会，叶凛萧绝对功不可没。 自己对叶凛萧究竟有几分爱意，她自己也难以说清。 自重生之日起，唐婉清便在心中暗自算计。 将身边所有可能为己所用的人都纳入算计的范畴。 哪怕是上一世背叛过自己的人。 只要如今能为自己达成目标助力，她都不再介怀。 “婉清，我……我帮你，把发簪取下来……” 叶凛萧在前院同样喝了不少酒。 体内的蛊虫本就因酒精的刺激而闹腾的很欢，他一直凭借着真气勉强压制。 结果，毫无防备之下，又被这浴室中弥漫的催情香一激。 一瞬间，大脑如同被炸开一般。 眼前的世界瞬间模糊，除了唐婉清的身影，其他一切都被抛诸脑后。 唐婉清的思绪被叶凛萧略带颤抖的声音打断。 “好。”唐婉清轻轻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随着叶凛萧微微颤抖的手。 发髻散开，她那一头如墨般的乌发瀑布般散落下来。 柔顺地垂落在大红喜服上，无意间勾勒出一种别样的诱惑。 “我帮你更衣……婉清你好美！”叶凛萧的声音低沉而炽热，在这氤氲的空间里回荡。 伴随着他的话语，唐婉清的红色嫁衣一层层褪去。 缓缓滑落在洁白如玉的地板上。 两人就此坦诚相对，唐婉清身姿婀娜妙曼，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精美的玉雕。 此刻的唐婉清，心中也陡然涌起一阵羞涩之意。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如同春日绽放的桃花，娇艳欲滴。 她微微低下头，想要避开叶凛萧那炽热的目光。 叶凛萧见状，呼吸陡然一滞。 紧接着，他双臂一伸，一把将唐婉清拥进怀里，轻轻抱起。 缓缓走进热气腾腾、花瓣飘浮的浴池之中。 浴池中的温泉水轻轻包裹着两人的身躯。 叶凛萧将唐婉清缓缓放入水中，自己也随之坐下，目光始终未曾从她身上移开。 唐婉清微微低垂着头，花瓣顺着水流轻轻滑过她的肌肤，带来丝丝痒意，让她不禁微微颤抖。 叶凛萧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唐婉清的脸颊，一路向下，划过她优美的脖颈，引得她一阵轻颤。 “婉清，我……”叶凛萧的声音沙哑而深情，带着一丝醉意与难以抑制的情感。 唐婉清缓缓抬头，与叶凛萧炽热的目光交汇。 在这一刻，她心中那些复杂的算计与考量似乎都淡去了几分。 只剩下眼前这个与她如此贴近的男人。 她微微启唇，轻声说道：“凛萧……” 听到唐婉清呼唤自己的名字，叶凛萧心中一荡，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 唐婉清感受到叶凛萧有力的臂膀和炽热的胸膛，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心与悸动。 四周的花瓣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空气中弥漫着温泉的水汽、花香以及催情香混合的暧昧气息。 叶凛萧的嘴唇慢慢靠近唐婉清的额头。 轻轻落下一吻，而后顺着她的眉眼、鼻尖，最终吻上了她那娇艳的双唇。 唐婉清先是微微一颤，随即轻轻回应着叶凛萧的吻。 随着这个吻的深入，叶凛萧的双手也不自觉地在唐婉清的背上……轻轻摩挲。 他的动作轻柔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渴望。 浴池水面上的花瓣，随着水浪的翻涌跌宕。 花瓣被温热的泉水被裹挟着。 一波又一波地推至地面。 那些花瓣层层叠叠，在水流的牵引下，拼凑出一朵朵绚烂多姿的花朵。 敷在温润洁白的暖玉地板之上，娇艳欲滴。 大皇子府，由于皇上亲临坐镇。 此前那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宾客们，顿时收敛了不少。 众人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肆意起哄。 此刻，他们皆规规矩矩地候着。 目光不时望向入口处，等待新郎现身。 大厅里隐隐弥漫着拘谨氛围。 似有双无形的手，按住众人蠢蠢欲动的情绪。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泛起一阵轻微的躁动。 “大皇子来了……” “新郎官来了……” “咦，看他脸色，可不太好看呐……” “你还不知道吧？大皇子心仪的乃是唐婉清，唐大学士的长女……” 正当众人低声议论纷纷时，小福子那高亢的唱和声骤然响起。 “吉时到，开始拜堂！” 这一声高昂尖锐，打断了人群里细碎的窃窃私语。 轩辕睿渊身着一袭鲜艳红衣，乍一看倒是喜气洋洋的。 前提是若不看他那张脸的话。 此刻，他眼神空洞而麻木，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由小福子搀扶着，缓缓朝着喜堂走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唐婉兮头上的盖头早已重新盖好。 听到轩辕睿渊到来的消息，她微微舒了一口气。 她心里清楚，大皇子即便内心瞧不上自己，但碍于皇上在场，总会给皇上几分面子。 所以，对于今晚拜堂之事，她并不担忧。 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流程顺利完成，礼成。 两位新人依照礼节，恭敬地给轩辕震霆敬上喜酒。 轩辕震霆目光扫向自家儿子，只见他一脸臭气相，瞬间兴致全无。 他吩咐安顺将为新人准备的赏赐送出，而后便带着苏贵妃一同起驾回宫。 轩辕睿渊对此毫不在意。 对于今日这般大喜的日子，母后为何缺席，他更是丝毫都不关心。 只见他抬手猛地扯下身上的红绸，动作粗暴而急切。 紧接着伸手抓起一旁桌子上的喜酒，便仰头往嘴里灌去。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浸湿了前襟。 喜娘见状，吓得脸色大变。 连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唐婉清，匆匆往洞房方向走去。 毕竟，看大皇子这副模样，指望他能将新娘子稳稳当当送进洞房，显然是不可能了。 小福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匆匆，紧紧跟在自家主子身后。 裴忠见此情形，赶忙快步上前，代替大皇子招呼大厅里的宾客。 如今皇上返老还童后，更舍不得放权。 之前许多拥护大皇子的人，都悄无声息地撤离了阵营。 所以，眼下大厅里这些仅存的同僚，就更得用心维护了。 轩辕睿渊斜睨了一眼在人群中忙前忙后的裴忠，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他随意找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自斟自饮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月亮。 那月亮清冷而孤寂，还是从前的模样，可世事为何竟演变至此？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呢？是父皇变得年轻之后吗？ “小福子！德顺有多久没传来消息了？” 轩辕睿渊冷不丁地发问，小福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 小福子赶忙俯身，毕恭毕敬地回答。 “德顺公公自从被救回来后，便一直深居简出，听闻是在调养身体……” 小福子略作斟酌，接着说道：“奴才这就派人去联系德顺公公。” 轩辕睿渊烦躁地摆了摆手，又仰头猛灌了一口酒。 将军府，唐婉清被叶凛萧吻的晕晕的。 双腿发软，身体支撑不住，只能紧紧依靠着叶凛萧。 叶凛萧扶起唐婉清，一伸手拿起旁边矮几上的浴袍。 把唐婉清包裹好，抱着往卧房走去。 喜床上之前铺的的红枣花生桂圆都已经不见了。 翠缕早就把床铺收拾妥当，紧锁房门，不让任何人来打扰。 唐婉清胳膊环着叶凛萧的脖子，四目相对间。 体内的同心灵犀蛊在欢快的游动，搅得她心跳加速。 红烛摇曳，光影在喜房的墙壁上旖旎舞动，将整个空间渲染得如梦如幻。 雕花的床榻之上，身下的锦被柔软丝滑。 丝丝缕缕的香气从中氤氲而出，萦绕在鼻尖，如梦似幻。 她缓缓闭上双眸，试图让自己更真切地感受这份美好。 叶凛萧凝望着她，目光炽热且深情。 宛如在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 那视线仿佛带着温度，轻轻在唐婉清身上游移。 床幔悠悠落下，似一幅温柔的画卷缓缓展开。 叶凛萧微微俯身，将唐婉清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喘息声逐渐急促，如擂动的战鼓，伴随着床幔轻轻晃动。 恰似那振翅欲飞的蝴蝶，翩翩起舞。 唐婉清亦温柔地回应着叶凛萧的热情。 彼此的爱意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间肆意蔓延。 就在此刻，唐婉清真切地领略到同心灵犀蛊的奇妙之处。 二人结合的瞬间，丝丝缕缕的真气，仿若灵动的精灵，在她体内悄然游走。 轻缓地温养着她的七筋八脉。 细心地梳理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之感。 同样是洞房花烛，这一世竟全然没有上一世的疲惫。 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心的欢愉。 然而，纵使同心灵犀蛊有着这般神奇的温养之力。 也抵不过叶凛萧那如潮水般的热情。 一次次的缠绵折腾，唐婉清终于体力不支，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打破了这份静谧。 叶凛萧缓缓起身，向卧房走去。 唐婉清下意识地紧随其后，可脚步却在半途骤然停下。 心底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个地方似乎自己好像进不去。 她踌躇间，思考要不还是去看看老头搓药丸吧。 但旋即又反应过来，不对呀，自己已然和叶凛萧成婚了。 为何自己又回到了上一世？ 此时，叶凛萧已推开卧房的门，走了进去。 他身形略显瘦削，花白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洁白的长袍上，那背影透着一丝孤寂。 唐婉清心中一惊，这分明就是上一世的叶凛萧！ 她来不及细想，急忙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再次踏入这个房间，唐婉清的内心不禁有些紧张。 上一次在离央国，中了蛊虫后，她曾在梦境里进入过叶凛萧的卧房。 这一次，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唐婉清紧走几步，此时叶凛萧背对着她。 她又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心中实在好奇。 她迫切地想要弄清楚，叶凛萧每天定时躲进卧房究竟在做什么。 屋内，袅袅香烟升腾而起，似云雾缭绕。 把叶凛萧的身影笼罩在烟雾里。 唐婉清缓缓凑近，屋内光线昏暗。 第1章 复仇 唯有桌子一角，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长明灯前，放置着一个大大的盒子。 盒子前是一个白色的圆形瓷盘，瓷盘里静静躺着一面铜镜。 “轮回镜？”唐婉清不禁脱口而出。 刹那间，她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能够重生，竟是叶凛萧借助这轮回镜给予了自己一次机遇。 “不要！”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一幕，惊得唐婉清下意识地紧紧捂住嘴巴，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只见叶凛萧面色凝重，缓缓抽出袖子里的匕首。 而后毅然决然地扯开衣襟，毫不犹豫地朝着心口刺去…… 他微微俯身，殷红的鲜血顺着匕首缓缓流入瓷盘之中。 那轮回镜仿佛一只苏醒的困兽。 在瓷盘里开始疯狂旋转，贪婪地吮吸着鲜红的血液。 泪水模糊了唐婉清的视线。 但她仍能隐约看到叶凛萧胸前心口处布满了一道道伤疤。 有的已经结痂，呈现出暗沉的色泽，而有的还红肿着，触目惊心。 唐婉清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重活一世，她这一世，究竟欠下了多少人情债啊！ 目光移向桌上的盒子，她忍不住泪目。 这里面装着的会是自己的尸骨吗？ 当初，叶凛萧是不是就是这样，一点点将自己的骨头捡起，难道是为了给自己超渡？ 唐婉清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心如刀绞般疼痛，难受得弯下腰，缓缓蹲在地上。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也在敲击着她的心。 她终究是没能忍住，放声大哭起来。 原本以为这一世来日方长。 上一世那些加害自己的人，她可以慢慢折磨，时间充裕，不必急于一时。 可此刻，她满心懊悔，痛恨自己太过心善，就连报仇都这般犹豫不决。 “婉清，清儿，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凛萧正轻柔地帮唐婉清擦拭身体。 不经意间，发现睡梦中的唐婉清竟在低声饮泣。 这一幕，吓得他瞬间手脚发软。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满心自责，是不是自己刚刚太过鲁莽，弄疼了婉清。 唐婉清被叶凛萧唤醒，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怔怔地凝视着叶凛萧。 她在心底无声地质问：“为什么？ 上一世即便有指腹为婚的约定。 叶凛萧也不至于为了自己，不惜用心头血喂养轮回镜，换取自己重生的机会？” “婉清，你还好吗？” 叶凛萧见唐婉清只是呆呆地盯着自己，却不说话，心中焦急万分。 “我没事，只是突然发觉，我深深地爱着你！” 唐婉清话音刚落，抬起手臂轻轻一勾。 叶凛萧毫无防备，整个人顺势压倒在唐婉清身上。 唐婉清将前所未有的热情，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去感激眼前这个男人。 此时此刻，她只想与他一同沉沦。 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宣泄出内心复杂的情感。 此刻她不想再去考虑报仇雪恨。 也不愿再去思索利用与被利用。 满心满眼，只有眼前这个值得她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 叶凛萧被唐婉清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唐婉清的热情似火，让他来不及细想，却又欣喜若狂。 床幔如同被狂躁的春风肆意吹拂，疯狂地摇摆着，许久都不愿停歇。 仿佛也在为这炽热的情感欢呼雀跃。 大皇子府内，那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寝殿之中，红烛高照，喜被铺陈。 桌上还摆放着寓意美满的合衾酒。 唐婉兮端坐在喜床上，头上的盖头已然被她自行取下。 两位喜娘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与迷茫。 新郎不在，实在不知该如何推进接下来的流程。 “你们二人退下吧，本妃的婢女留下。” 唐婉兮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奴婢告退。” 两位喜娘听闻，几乎是用跑的速度离开了这压抑的空间，她们一刻都不想再多待。 这哪里像结婚？倒更像是结下仇怨一般。 “小姐，您饿不饿呀？奴婢让如意准备了几样小菜呢。” 婢女吉祥微微俯身，轻声细语地询问道。 唐婉兮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身上漂亮的嫁衣上。 嘴角泛起一丝轻笑，说道：“我不饿。你们都记好了。 从今往后，再没有唐府二小姐了，你们得称呼本妃为皇子妃！” 屋内的四个丫鬟闻言，“扑通”一声齐齐跪了下来。 齐声说道：“奴婢知错了，奴婢定谨遵皇子妃教诲。” “都起来吧。这大皇子府里，等着看咱们笑话的人可不少。” 唐婉兮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接着说道。 “你们在这皇子府，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本妃的脸面。 往后不论做什么事，都得把腰板挺直了。 架子也给我端起来，绝不能丢了本妃的颜面。” “是，奴婢遵命！”四人声音洪亮地应道。 “好了，都忙了一天了，准备洗漱安歇吧！” 唐婉兮心里清楚，今晚轩辕睿渊大概率是不会留宿在自己这里。 前些时日，外祖母托人给她送来一封信。 信中的大致意思是，大皇子府里的沈家姐妹都被她悄悄接回。 然而，她的表姐沈夕月，因为那场宴会风波，已经名声扫地。 外祖母在信中言辞恳切，请求唐婉兮看在她们一同长大的情分上，给沈夕月留条生路。 唐婉兮也不傻，外祖母心中的盘算，她自是一目了然。 一来，高老夫人的面子她不能不给； 二来，舅舅沈宏霏也不得不考虑。 毕竟，世事难料，万一舅舅日后真能混出个模样。 沈夕月作为他眼下唯一的子嗣，其地位便不容忽视。 在姐姐唐婉清外出赈灾的那几个月里。 唐婉兮听闻，大皇子为向姐姐唐婉清表明自己的一片忠心，可谓是用心良苦。 他将府中的侍妾尽数放出府去。 就连自幼便陪伴在身边的两名侍妾，也被送离，安置到了灵州。 如今，这偌大的皇子府内，除了她这个正妃，便只剩下住在偏院的沈夕月了。 一同长大的情分？她们打断自己双腿的时候怎么不提从小长大的情分？ 唐婉兮心情格外舒畅，今晚能不能洞房，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毕竟自己还没及笄，不经历洞房，反倒更合心意。 吉祥和如意手脚十分麻利，不一会儿便帮她换好了寝衣。 唐婉兮缓缓环视一圈自己的寝殿，装饰得极为奢华。 每一处细节都仿佛在诉说着皇家的尊贵。 地上铺设着的锦织地毯，踩上去柔软厚实。 仿若踏在云朵之上，无声无息却又无比舒适。 唐婉兮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 微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让她的心情愈发惬意。 望着窗外月色下的庭院，花影摇曳，树影斑驳，宛如一幅静谧的水墨画。 自己再也不是唐府里受气的二小姐了。 从今以后，她是大皇子府的正妃，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地位。 至于轩辕睿渊，即便他对自己并无深情，那也无妨。 她会巧妙周旋，借助他的力量，提升自己的地位。 说不定，在这漫长的相处中，她还能改变他的心意。 唐婉兮悠悠地长舒一口气，而后轻盈地转身，迈着轻松的步伐，准备洗漱后安寝。 将军府，唐婉清静静聆听着身旁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此刻自己却毫无睡意，从当前事情的发展态势来看。 皇上真的以为自己青春永驻，甚至畅想能在这把龙椅上再稳坐个几十年。 没人知道，那焕彩溯光蛊的效果实则仅剩下不足半年时间。 轩辕震霆如今所展现出的年轻体态。 不过是在提前过度地透支自己的身体机能罢了。 轩辕睿渊与皇上之间的关系已然剑拔弩张。 距离彻底决裂，仅仅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这便需要精心布局。 当下最为紧要的，是梳理清楚皇后与自己母亲往昔的旧事。 是时候与皇后好好清算一番了。 究竟是怎样的仇怨，当年到底发生了何等不可告人的秘事。 皇后竟然对母亲的奶娘下如此毒手。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唐婉清在这静谧中缓缓合上双眼。 第二日，晨曦微露，唐婉清便早早地醒了过来。 心里一直惦记着今日还要入宫向皇上皇后谢恩一事。 “醒了呀？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时间还早，要不就再睡一会儿？” 唐婉清刚一醒来，叶凛萧便敏锐地察觉到了。 唐婉清转过头，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只见他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眼里的深情化都化不开。 唐婉清不禁嫣然一笑，轻声说道。 “今早还要去给皇上皇后谢恩呢。 我身体并无大碍，而且我向来习惯早起。” 叶凛萧宠溺地伸手揉了揉唐婉清的头发。 而后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柔声说道：“你先躺着歇会儿，我去叫丫鬟过来伺候你。” 话一说完，叶凛萧便利落坐起身，动作娴熟且迅速地更换好衣服。 唐婉清望着叶凛萧渐行渐远的背影。 恍惚间，眼前的身影竟渐渐与上一世那个头发花白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夫人，是要起身了吗？” 翠缕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轻声询问唐婉清。 唐婉清笑着点点头，翠缕便转身吩咐身后的星瞳。 “你带丫鬟去准备沐浴用品。” 当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 唐婉清只觉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惬意无比。 然而，在这舒适惬意之中，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 她知道，人一旦过得顺遂，便很容易滋生懈怠之心。 沉迷于这安逸的生活里，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忘记了重新睁开双眼时，那深入骨髓、刻骨铭心的仇恨。 复仇的进程太过迟缓，沈宏霏、轩辕睿渊、沈夕月，还有那皇后。 这些人都还逍遥自在地活着，尚未尝到应得的恶果。 “翠缕，你去替我备一份礼物，要送给皇后娘娘的。” 正捧着衣服走进浴室的翠缕，听到唐婉清这般吩咐，微微一怔。 旋即便恭恭敬敬地回应道：“是，夫人，奴婢谨遵吩咐。” 唐婉清洗漱完毕，叶凛萧陪着她一同用了早餐。 将军府中并无侍妾，也没有那些繁杂琐碎的丫鬟婆子需要唐婉清去训诫立威。 即便偶尔有一两个不知深浅的，还有吴伯和蔡嬷嬷时刻盯着。 绝对不会冒冒失失地撞到唐婉清面前，惹得夫人心情不悦。 在饮食方面，星瞳的母亲带着小厨房的一众丫鬟婆子一同跟来。 所以唐婉清的生活节奏与饮食习惯都一如既往。 与在唐府时并无二致，过得舒心又自在。 唐婉清依旧身着公主服饰，只是宫里送来的礼服颜色更为明艳动人。 二人精心装扮妥当后，门外传来星耀的提醒，告知马车已然备好。 叶凛萧牵着唐婉清的手，情不自禁地又悄悄打量了她一眼。 只见她身着红色公主锦服。 上面以金丝银线绣就的牡丹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绽放。 发冠上镶嵌的东珠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唐婉清眉眼如画，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却好似脱胎换骨一般，容貌气质已然大不相同。 曾经的稚嫩悄然褪去，眼角眉梢不经意间染上了几缕风情，更添几分迷人韵味。 叶凛萧其实内心很不情愿前往宫中，尤其不愿唐婉清被皇上瞧见。 唐婉清在叶凛萧的牵引下，款步走出房间。 一眼便看到门口两侧，一边站着星晨，另一边站着星耀。 听闻星澜又被叶凛萧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见过将军，见过夫人。” 星耀和星晨身姿笔挺，恭敬地俯身行礼，声音整齐而洪亮。 “你们俩个起来吧！不用多礼。” 说完她又微微侧头吩咐道：“翠缕，将我备好的礼物分给大家，这段时日大家都辛苦了。” 唐婉清声音温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第2章 试探皇后 “是，夫人。”翠缕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招呼着紫菱和碧桃。 只见两人手中的托盘上，摆放着一个个红包，红包被撑得鼓鼓囊囊，透着一股喜气。 星耀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微微侧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心中瞬间乐开了花。 暗自想着，夫人进府，真是不一样了，竟然还有红包可拿，这感觉实在美妙。 只见星河与星瞳各自端着一托盘红包，那红包个个饱满厚实。 准备前往前院，将这些红包赏赐给府里的一众下人。 今日进宫，唐婉清只带上了紫菱和星河。 翠缕还需留在府中继续整理库房。 星瞳与碧桃则负责照看蛊兽。 毕竟此次并非宫宴，是直接面见皇上。 为免节外生枝，这几只蛊兽便都留在了将军府。 将军府与皇宫相距不远，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马车便稳稳停在了宫门口。 门口守卫一看到是叶凛萧的马车，赶紧放行。 马车径直驶入皇宫，刚一停稳，星河动作敏捷，率先跳下车。 她转过身，正欲伸手去搀扶唐婉清。 却见叶凛萧已先她一步，稳稳地扶着唐婉清走下马车。 星河见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紫菱则忍不住低下头偷笑。 唐婉清站稳后，缓缓抬头，望向那高高矗立的宫殿大门。 “太和殿”，三个气势恢宏的金色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光芒有些刺眼。 上一世，是轩辕睿渊带着自己进宫谢恩。 那时，她被折腾了一整晚，浑身酸痛乏力，还遭轩辕睿渊嫌弃起身太晚。 “咱们走吧，别害怕，一切有我在。” 叶凛萧瞧见发呆的唐婉清，误以为她心中紧张，便轻声地安抚道。 唐婉清冲他温柔一笑，而后二人携手，从容地踏上台阶。 紫菱和星河只能在殿外等候。 星耀则抱着肩膀，慵懒地靠在马车上，暗自琢磨着： 什么时候能有个小主子呢？这日子实在是有些无趣啊！ 叶凛萧和唐婉清刚踏上大殿，安顺便满脸笑意，热情地迎了上来。 他俯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哎呦，恭喜镇南大将军，恭喜将军夫人啊！” “免礼，快起来吧！” 唐婉清笑意盈盈，从袖子里拿出两个锦囊，说道： “安顺公公太客气了，这两个红包给公公沾沾喜气。” “哎呦，夫人这可让咱家太有面子了，多谢夫人赏赐。” 安顺高兴得眉开眼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一边引领着二人往宫殿内走去，一边闲聊着通报殿内的情况： “皇上和皇后都在里头等着呢，大皇子和皇子妃也刚到不久。” 唐婉清没想到唐婉兮来得如此之早。 她脚步不停，与叶凛萧一同朝大殿走去。 大殿内，唐婉兮偷偷瞄了一眼轩辕睿渊。 只见他脸色阴沉，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从早上到现在，始终拉着个脸。 昨晚也不知他究竟喝了多少酒，一大早怎么叫都叫不醒。 最后还是府里的太医扎了一针，才让他清醒过来。 轩辕震霆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大儿子，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他满脸嫌弃，连话都懒得跟他多说。 皇后的脸色同样不佳，自从皇上返老还童后，她就格外排斥与皇上一同露面。 与皇上那年轻朝气的模样相比，更显得自己容颜憔悴。 尤其是自己疼爱多年的大皇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与自己翻脸。 就因为自己想把严静徽赐给他做正妃，希望能借此为他增添助力。 可这个儿子却不知好歹，一门心思只想娶唐婉清，还怪自己不与他同心。 这么多天，他都没来宫里看望过自己。 昨日自己身体不适，没能参加他和唐婉兮的婚礼。 这个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孩子，竟然连个口信都没往宫里送。 “皇上！镇南大将军携夫人在宫外求见。” 安顺的声音打断了皇后穆瑶光的沉思，她不禁微微皱了下眉。 “好好好，快宣。”轩辕震霆一听，顿时开心地坐直了身体。 “凛萧，婉清，参见皇上，皇后！” 叶凛萧和唐婉清恭恭敬敬地俯身，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哈哈！平身！都起来吧！” 轩辕震霆笑着摆摆手，示意安顺给二人看座。 轩辕睿渊自唐婉清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目光便如磁石般紧紧锁住了她。 自庆功宴之后，他便再未见过唐婉清。 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对一个人思念得如此深切。 “婉清见过大皇子，见过大皇子妃。” 唐婉清姿态端庄，看向唐婉兮，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唐婉兮则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 “免～～免礼。”轩辕睿渊慌乱间，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扶。 唐婉兮眼明手快，一把抓住轩辕睿渊的手。 同时向前迈了一步，说道：“姐姐快快请起。” 叶凛萧见状，冷冷地瞥了轩辕睿渊一眼。 刹那间，周身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带着丝丝寒意。 轩辕震霆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 “安顺，将赏赐给他们俩夫妻。” 说罢，又看了一眼皇后，冷着脸道。 “皇后带他们去你宫殿叙叙旧，朕还有奏折要批。” 言毕，一甩衣袖，迈着大步径直走出了太和殿。 “恭送皇上！”众人齐声说道。 待轩辕震霆离去，皇后微微挑眉，轻咳一声，说道。 “婉清，婉兮，随本宫去御花园走走。” 说罢，她又看向另外两位，道：“你们俩便在此处好好喝杯茶！” “是。”唐婉清和唐婉兮微微俯身应道。 叶凛萧没有言语，只是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而轩辕睿渊却仿若没有听见。 依旧眼巴巴地望着唐婉清，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宫殿门口。 叶凛萧暗暗握了握拳头，随后一甩衣摆，在离轩辕睿渊最远的位置坐下，神色冷峻。 唐婉兮偷偷打量着唐婉清的脸色。 只见她面色白里透红，那是一种绝非普通脂粉所能营造出的自然好气色。 看来叶凛萧对姐姐确实疼爱有加。 如此也好，至少叶凛萧是真心实意地爱护姐姐。 唐婉清同样也观察着唐婉兮，心中大致一猜，便对昨晚的情形有了几分了解。 皇后一行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一处凉亭。 皇后轻轻摆手，示意宫女太监去准备茶水，无需近身伺候。 宫女玲珑心领神会，不多时，凉亭里便只剩下皇后以及唐婉清姐妹三人。 皇后静静地凝视着唐婉清，只见她容貌娇美。 身着公主服饰，更衬得她雍容华贵，气质非凡。 唐婉清则落落大方，坦然地任由皇后打量。 唐婉兮不知皇后此举是何用意，只能微微低着头，不敢随意张望，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唐婉清，这便是你想要的归宿？” 皇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让唐婉兮忍不住心下一揪。 唐婉清微微一笑，从容地站起身，福了一礼，说道。 “皇后娘娘，婉清不过是一个闺阁女子，诸多事宜实在身不由己。” 她微微顿了顿，接着道：“大炎朝的女子，大多如此，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皇后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你这是心生怨言了？” “婉清绝无此意，镇南大将军待婉清极好，婉清对皇上的赐婚亦是心存感激。” “那便是瞧不上本宫的渊儿了？” 皇后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声音也愈发冷冽。 唐婉兮闻言，吓得用力攥紧手中的帕子，心中紧张不已。 唐婉清却嫣然一笑，说道：“皇后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 大皇子身份尊贵，天潢贵胄，人中龙凤。 实在是婉清才疏学浅，自感配不上大皇子。” “呵！你的意思是，你的妹妹唐婉兮比你才貌更为出众了？” 皇后冷笑一声，质问道。 唐婉兮顿时吓得满头大汗，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噗嗤！”唐婉清忍不住笑出声来。 柔柔的说道：“大皇子的婚事乃是皇上亲自赐下。 婉清以为，皇上圣明，想必是觉得妹妹在某些方面更契合大皇子。 毕竟，能歌善舞的美人易得，但是太子妃之位，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皇后娘娘，您饱经世事，自然比婉清更明白这个道理，不是吗？” 唐婉清话音一落，唐婉兮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感动。 她没想到唐婉清竟敢为了维护自己，如此直接地与皇后针锋相对。 一时间，她的眼眶微微湿润，心中五味杂陈。 唐婉清话音刚落，皇后穆瑶光的眼神陡然间变得更加冰冷。 犹如腊月的寒霜，透着彻骨的寒意。 她在心中暗自冷哼一声：“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之前本宫还真是小瞧了你！” 唐婉清自然察觉到皇后心中的不快。 她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 随后，她缓缓开口道：“前几日与父亲闲聊之时。 父亲无意间提及，我的母亲与皇后娘娘您竟是闺中密友。” 唐婉清说到此处，有意停顿了一下。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皇后的脸庞。 刹那间，皇后的脸色陡然骤变，连身体都变得有些僵硬。 “当时呀，婉清又惊又喜，忍不住埋怨父亲，为何不早些把这事儿告诉我们。” 唐婉清轻轻拿手帕挡了一下唇角，笑意盈盈地说道。 语气中透着恰到好处的天真与娇憨。 “婉清还跟父亲打趣呢。 说有了这层关系，皇后娘娘一定会对妹妹婉兮格外照拂。 要是父亲早点说明，婉清和妹妹肯定会常来宫里走动走动，多亲近亲近娘娘。” 皇后穆瑶光竭力挤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却僵硬得如同面具，说道： “本宫与你娘确实是故交，当年称得上是闺中密友。” 说着，她缓缓拿起手帕，轻轻压了压眼角，佯装哀伤地叹了口气。 “唉，你爹也是心疼你。 你一出娘胎就没了母亲。 他不忍心提及那些往事，就怕勾起伤心事，让你难过啊！” “原来是这样啊！”唐婉清睁大眼睛，满脸都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婉清自打出生就没见过母亲，对母亲的过往很是好奇。 父亲又是一个不愿多提旧事的性子。 得知皇后娘娘是娘亲的密友，顿时觉得亲切得不得了。 这不，特地从祁神医那儿求来一些美容养颜、补气养血的丹药。 就想着给娘娘送过来，皇后娘娘每日打理后宫琐事，肯定劳心劳力。 难免会觉得疲惫，真的应该好好保养保养身体呢。 皇后娘娘吃完了，婉清再给您送。 顺便和皇后娘娘聊聊我的娘亲。” 皇后穆瑶光听闻此言，只感觉一股闷气直直地憋在胸口。 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得仿佛要窒息一般。 唐婉清可不在意皇后此刻的心情究竟怎样。 她朝着远处的星河远远地招了招手。 自从几人离开太和殿，星河和紫菱就一直远远地跟在后面。 只见星河动作敏捷，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绝伦的锦盒，快步如飞地走了过来。 玲珑小心翼翼地瞧了瞧皇后的神色，赶忙上前接过锦盒。 “好了，新婚燕尔的，你们也陪本宫这么长时间了，都回去吧。 有空了多来本宫永乐宫坐坐。”她说完瞥了一眼唐婉兮。 强忍着心中翻涌的不悦，冷冷地说道。 “渊儿自幼脾气就执拗得很。 婉兮，你既身为皇子妃，日后理当多多劝诫，莫要由着他的性子来。” “是，母后，婉兮定当谨遵教诲。” 唐婉兮赶忙恭恭敬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声音轻柔且带着几分谦卑，低声回应道。 唐婉清瞥了一眼皇后那难看的脸色。 唐婉清心中暗自冷哼一声：“不过稍稍试探一番，就如此沉不住气，心里立马就不痛快了？” “好了，你们俩退下吧！”皇后不耐烦地摆摆手。 “婉清告退。” “婉兮告退。” 唐婉清刚走下凉亭，星河和紫菱便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她。 与此同时，唐婉兮的丫鬟吉祥和如意也赶忙迎了上来。 唐婉兮望着走在前方的唐婉清，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 第3章 性情大变 她愈发觉得眼前这位姐姐，宛如一团迷雾，难以捉摸。 既然皇后娘娘是唐婉清母亲的好友。 可唐婉清话里话外，竟丝毫未流露出半点亲近之意。 此地显然不是闲聊之处，她无奈之下，只好默默跟在后面。 几人刚转过御花园，便一眼瞧见叶凛萧已在前方等候。 叶凛萧一看到唐婉清，立刻迈开大步，急切地迎了上来。 随后自然而然地牵起唐婉清的手，径直朝着马车停放的地方走去。 唐婉兮见状，不禁微微一怔，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随即，她自嘲地低下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而后扶着吉祥的手臂，缓缓朝着马车停靠处移步而去。 回到将军府后，翠缕服侍唐婉清更换好衣服。 便带着紫菱去整理刚刚得的赏赐。 唐婉清看了一眼星河，轻轻招了招手，随后凑近星河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星河听闻，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微微怔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俯身恭敬地行了一礼，便悄然退出了卧室。 转眼间，到了三日回门的日子。 一大早，唐逸尘和沈氏便在唐府大门口翘首以盼。 “来了，来了，老爷，是将军府的马车，咱们婉清回来了。” 沈氏一眼瞧见马车拐进胡同，凭借驾车的星耀，立刻认出了是唐婉清回来了。 唐逸尘略带意外地看了沈氏一眼。 婉清曾跟他提过，沈氏的寿命已然所剩无几。 自己当初迎娶沈氏，不过是遵从皇上的一道旨意。 这些年来，他们也只是维持着表面夫妻的关系。 即便如此，他内心依旧觉得愧对发妻苏璃。 自己背叛了曾经对苏璃的誓言。 只能寄望于百年之后，到地底下再向她赔罪。 沈氏见唐逸尘对自己的话没有回应，也早已习以为常。 许多事，她已然想开了、放下了，整个人也因此轻松了不少。 马车稳稳地停在唐府门口，叶凛萧温柔地扶着唐婉清走下马车。 “凛萧见过父亲、母亲。”叶凛萧恭恭敬敬地俯身，行了一个大礼。 唐婉清看到父亲那殷切的眼神，眼眶微微一热。 同样俯身行礼道：“婉清给父亲、母亲请安。” “哎哎，好好，快进来。”沈氏迫不及待地抢先一步，拉住唐婉清的手，将她轻轻扶起。 唐逸尘则虚扶了一把叶凛萧，说道。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众人正准备往府里走去，忽然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看标志，原来是轩辕睿渊的马车到了。 叶凛萧下意识地往前跨出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唐婉清的身影护在自己身侧。 星河见状，也挑了挑眉，紧跟着上前一步，将唐婉清挡得严严实实。 大皇子府的马车刚一停稳，轩辕睿渊便第一个跳了下来。 他急切地抬眸在人群中搜寻，然而，却并未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父亲，母亲，姐姐，姐夫！” 唐婉兮在吉祥的搀扶下，缓缓走出马车。 一眼看到自家亲人，她开心地欢呼起来。 叶凛萧微微躬身，向轩辕睿渊施了一礼。 “都嫁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沈氏一边笑着嗔怪，一边向轩辕睿渊俯身行礼。 唐婉兮俏皮地冲大家吐了吐舌头。 看到唐婉清被叶凛萧护得严严实实。 便走上前去，一把拉住唐婉清，说道。 “我和姐姐先进去，你们慢慢聊。” 说完，唐婉清就被她拉着往府里走去。 两人的丫鬟们也迅速跟上，一时间，呼啦啦一群人往府内而去。 轩辕睿渊伸长脖子，愣是连唐婉清的衣角都没瞅见。 叶凛萧和唐逸尘也赶忙跟在后面。 沈氏看了一眼轩辕睿渊，微微低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随后又笑着招呼轩辕睿渊一同进府。 “你慢点儿，我都快被你扯散架了。” 绕过影壁后，唐婉清笑着轻轻拍了一下唐婉兮的手臂。 唐婉兮听话地放慢了脚步，笑嘻嘻地说道： “我这不是帮你解围嘛。” “咱们都已成婚，木已成舟。” 唐婉清说完，目光看向唐婉兮，继续说道。 “日子过得好坏，关键看自己怎么去经营，最忌讳的就是钻牛角尖。” “我明白，姐姐放心吧。”唐婉兮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对了，沈夕月在府里有没有闹事？”唐婉清转移了话题，开口询问道。 “她呀？听说之前用了些下作手段爬上了大皇子的床。” 唐婉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后来被大皇子囚禁在偏院。 没想到她还挺有本事，我成婚第二天，她就买通了厨房的小丫鬟，在我补汤里下毒。 要不是雪宝闻出药味不对，打翻了汤碗，我恐怕就中毒了。” 唐婉清微微一愣，上一世，沈夕月可是联合沈氏给自己下药。 这一世，沈夕月对唐婉兮下手，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对于唐婉兮，唐婉清留她母亲多活三个月。 又帮她如愿嫁入大皇子府，也算是还了上一世的恩怨。 至于沈夕月，就让她在这一世和唐婉兮好好周旋一番。 毕竟世间因果循环，沈夕月欠自己的，迟早要还。 直接取她性命，倒便宜她了。 就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瞧不上的人，坐上她心心念念的皇子妃之位。 唐婉清微微一笑，说道：“她还真是不消停啊？ 那就得给她立立规矩也好。 你在皇子府正好借此杀鸡儆猴。 让其他人看看，以后谁还敢帮沈夕月卖命。” “说得对，我已经把沈夕月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换了个遍，连贴身丫鬟都卖了。 祖母也真是偏心，一个没名没分的人，还安排那么多人伺候。 吃穿用度不都得花皇子府的钱？可不能便宜了她们。”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并肩往兰馨苑走去。 唐婉清不禁想起沈夕月身边的那几个大丫鬟，暗自感慨她们跟错了主子。 唐婉兮心里最想问的，还是关于皇后和唐婉清母亲的事情。 众人一走进兰馨苑，唐婉兮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唐婉清进了屋，准备说悄悄话。 丫鬟婆子们见状，都很识趣地去准备茶水点心。 “姐姐，前天在皇宫里，你可吓死我了，怎么能直接和皇后对着干呢？” 唐婉兮拍了拍心口，表情夸张地说道。 唐婉清看了她一眼，觉得好笑，说道： “那也不能任由她打压欺负你吧？ 你可是皇上赐婚的皇子妃，皇后即便再不乐意，也不能把气撒在你头上。 你要是表现得太好欺负，她只会变本加厉地打压你。” 唐婉兮手里揉搓着帕子，低头抿着嘴，斟酌了一下，说道。 “我是担心你激怒了皇后，会给你招来麻烦……”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唐婉清不愿过多提及此事，于是转移话题道。 “你在皇子府凡事都要多加小心。 来，我给你寻些护身的香囊，有备无患。” “好啊好啊。”唐婉兮一听，顿时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来。 瞬间将自己原本想问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老是被轩辕睿渊这般赤裸裸地盯着，终究不是办法。 也确实太过恶心人了，唐婉清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递给唐婉兮几个香囊。 接着又从一个精致的匣子里取出一个小瓶，不动声色地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随后，她在那一堆香囊中精心挑选了一个，亲手为唐婉兮挂在了腰间。 恰在此时，星河端着一盘新鲜的水果走了进来。 她目光敏锐，一眼便瞧见一个极小的蛊虫。 如同一抹黑影，倏地飞进唐婉兮的发间，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河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从容地放下水果，静静地站立在一旁。 “姐姐，这个香囊做得可真精致，它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吗？” 唐婉兮低头，饶有兴致地摆弄着腰间的香囊，好奇地问道。 “能让你百毒不侵哦。”唐婉清笑着打趣道。 “妹妹我可真要信了啊！”唐婉兮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半信半疑地说道。 就在这时，端着茶盘的星瞳正好走进屋来。 “大皇子妃，这个香囊是奴婢亲手绣的。 里面所配的草药也都是奴婢精心挑选的。 确实能够驱赶毒虫，还能起到清心安神的作用。” “真的呀！快教教我都用了哪些草药？” 唐婉兮一下子来了兴致，拉着星瞳便要学。 唐婉清看了一眼星河，趁着唐婉兮不注意，悄悄地把藏在袖子里的药瓶递给了她。 星河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收好药瓶，转身往外走去。 可惜，唐婉兮还没来得及学会如何制作香囊，金蝉便前来禀报。 告知宴席已经在前厅布置妥当。 星瞳见状，赶忙上前帮唐婉清整理了一下衣服。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唐婉兮亲昵地拉着唐婉清，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前厅走去。 此时的前厅，轩辕睿渊脸色阴沉得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看着叶凛萧与唐逸尘相谈甚欢，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他暗自想着，若不是唐逸尘整日躲在山上。 唐婉清早就成为自己的准皇子妃了。 哪里还轮得到叶凛萧这个“丑家伙”。 星河手持茶壶，上前为三人续茶。 当她靠近轩辕睿渊时，不动声色地屈指轻轻一弹。 正低头发呆的星耀微微抬眸。 瞅了一眼这边的动静，随即冲着星河挑了挑眉，咧嘴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容。 完成任务后，星河转身悄然退出了前厅。 叶凛萧看了一眼星河离去的背影。 若无其事地继续与唐逸尘聊着军中将士们的各种趣事。 轩辕睿渊却有些坐立不安了。 心里不停地想着，宴席究竟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见到……唐婉兮？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头头有些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脑海中一片混沌，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某个极其重要的人。 心口猛的一痛，犹如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他刚想招小福子去宣太医，瞬间觉得又不疼了。 唐婉兮和唐婉清一路上欢声笑语。 还没等走进前厅，叶凛萧便敏锐地察觉到。 立刻起身迎了出来，自然而然地伸手牵过唐婉清，温柔地扶着她往厅内走去。 轩辕睿渊见状，也猛地站起身来。 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他环顾众人一圈后。 机械地朝着唐婉兮走了过去，同样牵起了唐婉兮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唐逸尘瞬间愣住，唐婉兮也惊讶得不知所措。 旁边的几个丫鬟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还是吉祥和如意最先回过神来。 两人连忙后退一步，很识趣地把位置让给了轩辕睿渊。 唐婉兮嫣然一笑，顺从地跟随着轩辕睿渊一同往宴会厅走去。 宴桌上的菜品十分丰盛。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轩辕睿渊一改刚刚进府时那副别扭高傲的模样。 不仅胃口大开，而且变得极为健谈。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对唐婉兮的态度。 只见他不停地给唐婉兮布菜，照顾得无微不至。 仿佛之前对唐婉兮的冷落从未发生过。 而且，在整个过程中，他竟一眼都没有看向唐婉清，仿佛压根就不认识她一般。 沈氏被轩辕睿渊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愣住了。 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连菜都忘记吃了。 她实在难以理解，仅仅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人怎么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反差竟如此之大。 就像是中了什么咒一般……咒？蛊？…… 沈氏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唐婉清。 她心中不禁泛起疑惑，唐婉清为什么要这般帮助自己的女儿？ “婉清，尝尝这道汤，一大早便开始熬制了，滋补得很。” 沈氏满脸恭敬，双手递上一盅汤。 “也给妹妹送一盅过去吧。 刚刚我们闲聊，得知妹妹昨天险些中毒。 幸亏雪宝机灵，闻出补汤味道有异，打翻了汤碗，这才算是有惊无险。” 唐婉清目光投向唐婉兮，微笑着对沈氏说道。 第4章 情牵蛊 “什么人？居然如此大胆，敢毒害皇子妃？” 沈氏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怒容。 “还能有谁？就是我那好表姐沈夕月呗。 您说外祖母也真是太偏心了，。 非要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塞进皇子府，专门给我添堵！” 唐婉兮气鼓鼓地抱怨道。 沈氏刚燃起的怒火瞬间如被泼了冷水一般熄灭。 只是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成了拳头。 母亲的决定，她不敢质疑，只是自己仅剩不多的时间。 总要为自己女儿做点什么才好。 轩辕睿渊好像根本没听见几人谈的内容。 姿态从容，一点不影响他品尝美食。 仿佛忘记了沈夕月是谁了，就像在谈论一个陌生人一般。 星耀不禁啧啧称奇，这情牵蛊这么厉害？ 小福子也察觉自家主子有些反常。 但是，事已至此，主子和皇子妃好好过下去才是大事。 总比反目成仇要好的多，哪怕皇子妃在唐府不受宠。 那也好歹是唐大学士名义上的女儿不是么。 叶凛萧此刻心情愉悦，总算甩了一个讨厌的臭虫。 唐逸尘也很满意，不管轩辕睿渊发什么疯。 总之疯的好，皇上的儿子们离自己女儿婉清越远越好。 “宫里的苏贵妃马上就要生辰了。 苏贵妃的兄长打败其他兄弟，已然收复了整个斡尔部落。 成了斡尔部落的新王，如此一来，短期内边疆不会起战火。 皇上便有意要为苏贵妃大办生辰宴。” 唐婉清其实早就知晓苏贵妃哥哥的这些事。 此前，她自行研制出一种秘药。 能显着提高牛羊幼崽的存活率。 苏贵妃暗中将这药送回她哥哥手里。 靠着这药，在族中赢得了众多族人的拥护与支持。 最终顺理成章地登上了新王的宝座。 “苏贵妃与女儿一向深厚，女儿早就精心备好了生辰礼物。” 唐婉清笑意盈盈，目光落在两颊绯红的唐婉兮身上，转头向唐逸尘说道。 “那就好，皇上对苏贵妃颇为看重。 来，尝尝这道菜，你自小就钟情酸甜口味，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唐逸尘心情颇好吩咐丫鬟，给唐婉清送上一碟樱桃肉。 唐婉清微微一怔，旋即低头，轻声笑道：“女儿多谢父亲。” 叶凛萧接过碟子，贴心地为唐婉清夹了一块。 唐婉兮，被轩辕睿渊又是夹菜又是喂汤，没一会儿就饱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唐婉清，心里暗自嘀咕。 也不知道姐姐给大皇子下了什么迷魂药。 竟让大皇子突然对自己这般疼爱有加。 沈氏一直留意着轩辕睿渊和女儿婉兮之间的互动。 她这一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 从小到大，婉兮从未得到过唐逸尘的父爱。 还时不时被唐逸尘罚跪祠堂。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疼爱她的夫君，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她寻思着找个时间去见见沈夕月。 看在自己将她养大的情分上，劝她以后多让着妹妹，大家和平共处。 正想着，她忽然瞧见自己的丫鬟金蝶在大厅门口躲躲闪闪。 一副有急事要禀报的模样，便抬手招她过来。 金蝶匆匆走进宴会厅，先向众人俯身行礼，随后急忙说道。 “夫人，刚刚大皇子府的丫鬟来找皇子妃。 说是府里出了急事，非要见皇子妃不可。” “什么事？让她进来。”唐婉兮没等沈氏开口，便抢先说道。 “是。”金蝶又行了一礼，转身出去招呼那丫鬟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粉色衣衫的小丫鬟从门外匆匆走进来。 只是她模样颇为狼狈，衣衫上多处沾染污渍，一侧的发髻也歪歪扭扭。 “慧儿？你不在府里照看雪宝，跑到唐府来干什么？” 唐婉兮瞧见慧儿这般狼狈，急忙追问道。 “你这是怎么弄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慧儿此刻也顾不上向厅中众人请安。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说道。 “皇子妃，您快回府看看吧！ 沈侧妃要杀了雪宝，奴婢费了好大劲才冲出府来求救，再晚……” “你说什么？谁要杀雪宝？ 沈侧妃？你先别哭，说清楚！” 唐婉兮猛地站起身，双眼圆睁，瞪着慧儿说道。 慧儿不敢再哭，语速极快地讲述起来。 原来今日一早，皇后便派人送来了许多补品。 还带了十几个嬷嬷和宫女，指名要送给沈夕月。 府里下人才知道，住在偏院的沈夕月已然有了身孕。 通传太监还带来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只要沈夕月能平安诞下皇嗣，便封她为侧妃。 皇后的人离开后，沈夕月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在花园闲逛。 非说在花园玩耍的雪宝惊了她的胎。 命下人抓住雪宝，要剁了炖汤…… 唐婉兮气得双眼通红，猛地一拍桌子，打断慧儿的话。 她一把推开椅子，朝着大门口冲去。 吉祥、如意赶忙带着一众丫鬟婆子紧跟其后。 沈氏听后，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气得脸色苍白如纸。 “有孕……侧妃……” 她喃喃自语。 婉兮方才还与自己说悄悄话。 表明自己还没及笄，尚未与大皇子洞房。 结果这边沈夕月却有了身孕。 唐婉清也愣了一下，沈夕月有孕了？ 这宴席看样子是没法再吃下去了。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悠闲喝汤的轩辕睿渊。 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小福子偷偷瞧了一眼唐逸尘黑如锅底的脸。 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头埋得更低了。 星耀眨了眨眼睛，偷偷瞥了一眼唐婉清的肚子。 心里暗自思忖：将军府啥时候才能迎来小主子啊？ 唐逸尘冷哼一声，说道：“既然府里有事，那大家就都去忙吧。” 言罢，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摆，迈着步子往门外走去。 沈氏此时也没了继续坐下去的心情，六神无主地站起身，赶忙跟了上去。 唐婉清还有重要的事情待处理，便随着叶凛萧一同离开了。 小福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搀扶着已有几分醉意的轩辕睿渊，也往门外走去。 唐婉兮心急如焚，连马车都顾不上坐。 径直冲到马厩，翻身上了一匹马，扬鞭朝着府里疾驰而去。 还没到皇子府，远远便瞧见沈府送礼的马车在府门口一字排开。 “闪开！驾！”唐婉兮此刻看到这些马车上的礼物，火气更盛。 手中马鞭狠狠一甩，沈府的车夫们吓得惊慌失措，赶忙躲避。 慌忙给唐婉兮让出一条道。 她一到府门口，马鞭一扔，一个飞身跳下马，便往府里冲去。 “侧妃娘娘，就算雪宝犯了错，也该等我家皇子妃回来再处置呀。” 丫鬟翡翠身材高大且壮硕，她双手叉腰，护着身后的雪宝。 她这么往哪一站，如同铁塔一般，府里的小厮们一时竟拿她没办法。 “哼，不过是个畜生罢了，打死就打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夕月早就对这只狗心生厌恶。 当初在兰馨苑，唐婉兮以找这只狗为由拖延时间。 害得她没能当场揭穿唐婉清深夜流出府的事。 昨天，这畜生又坏了她的好事！ 沈夕月轻轻抚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心中暗自想着，自己早就察觉怀了大皇子的孩子。 所以才想给唐婉兮下绝子药，结果却让这个贱人给躲过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不光狗抓不住，对付个弱女人也束手无策。” 沈夕月半躺在软榻上，懒洋洋地说道。 “你们几个去把这个丫头拉开，你们几个继续抓狗！ 怎么，你们只怕被狗咬死，就不怕本妃用杖刑把你们打死？” “好大的威风啊！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本妃的雪宝！” 唐婉兮脚步沉稳，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一到地方就听到沈夕月恶心又嚣张的声音，她一字一顿地呵斥道。 那几个小厮听闻，顿时如释重负。 虽说皇子妃刚进府不久，但毕竟是名正言顺的主子。 这个沈侧妃却非要他们这些下人去得罪人，不是骗傻子吗！ 说来也怪，皇子妃的这只狗仿佛成了精一般。 几十个人围追堵截，愣是没能抓住它。 它上能攀爬假山，下能钻进池塘，可把众人折腾得够呛。 雪宝一看到唐婉兮回来，嗖的一下从翡翠背后窜了出来。 它猛地一跃，跳进唐婉兮的怀里。 唐婉兮伸手一摸，触到雪宝湿漉漉的毛发，心疼不已。 “妹妹回来啦，大皇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我还想着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呢！” 沈夕月故作娇俏地捂着嘴说道。 唐婉兮突然想起在宴席上大皇子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席间竟一眼都没看过姐姐唐婉清。 好像此刻除了自己，他对其他女人都毫无印象。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讥讽道。 “什么好消息？就你那肚子？ 只有从本妃肚子里生出来的才是嫡亲血脉。 你生出来的又算什么？ 本妃的孩子一出生，背后有大学士府、镇南将军府撑腰。 你的孩子有什么？有个戴罪潜逃的祖父吗？你拿什么跟本妃比？” “你……”沈夕月气得猛地坐直身子，恶狠狠地瞪着唐婉兮。 她心中愤恨不已，自己父亲落到如今这般田地，都是唐府害的。 唐婉清、唐婉兮，没一个好东西！ “都围着干什么？都散开！” 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惊醒了看热闹的众人。 也让气急败坏的沈夕月回过神来。 她故作柔弱地站起身，由两个丫鬟搀扶着，向前走了几步。 便开始哭诉起来：“大皇子您可算回来了，皇子妃的狗狗差点……” 轩辕睿渊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沈夕月，打断了她的哭诉。 随后伸手揽住唐婉兮的细腰，柔声说道。 “怎么不等本宫一起就回来了？走，回房。” 沈夕月震惊得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大皇子什么时候对唐婉兮这么上心了？ 唐婉兮对着沈夕月轻蔑地一笑，抱着雪宝，陪着轩辕睿渊往寝殿走去。 吉祥、如意轻轻拉了一下还一脸茫然的翡翠，说道： “赶紧跟上，雪宝泡了水，得赶紧给它洗个澡，免得受寒。” 众人见热闹没了，便一哄而散。 小福子狠狠瞪了一眼那几个管事的，心里暗自骂道。 “一群没用的家伙，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把脸都丢到大学士府了。” 沈夕月憋着一口气喘不上来。 她身子一软，就瘫倒在丫鬟身上。 “为什么？先是唐婉清，后是唐婉兮，一个个都要来跟我争……” 她越想越气，眼前一黑，竟直接晕了过去。 唐婉清一回到将军府，便取出了灵犀蛊。 经过星瞳这段时间悉心照料。 又给周嬷嬷用了不少补气血的丹药。 这才勉强将她的身体调理到适合用蛊的状态。 唐婉清所使用的药房，是叶凛萧特意为她准备的。 宽敞明亮，周围环境又比较清静。 药房左右各有套间，一侧可用于洗漱，另一侧则能休息。 这段时间，周嬷嬷都在旁边的套间休息。 周嬷嬷在星瞳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唐婉清面前。 摸索着在一张矮几前坐定。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周嬷嬷，她的脸色虽依旧蜡黄。 但相较初次见面时，已好了许多。 周嬷嬷的眼窝深陷，宛如两个黑洞。 边缘结着暗红色的疤痕，显然是被硬生生剜去了双眼。 现在只剩下松弛的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 她的嘴巴抿成一道怪异的缝隙。 看疤痕，上下唇曾被粗暴地缝合过。 而后又挣开了些许，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床残根。 她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嗬嗬”的气音。 每当这道缝微微抽搐时，就如同濒死的鱼在艰难地翕动。 周嬷嬷耳朵两侧的头发因粘成一绺，被星瞳修剪过。 露出的耳廓残缺不全，耳垂处有个不规则的洞。 边缘结着厚厚的茧，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硬生生戳穿。 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整个头歪向一侧，那双空洞的眼窝对着前方。 却什么都无法映入其中，唯有无尽的黑暗在深处沉淀、腐烂。 第5章 苏贵妃寿诞 唐婉清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手揭开锦盒，星河上前，小心翼翼从中拈起一只灵犀蛊。 星瞳则抽出银针，趁周嬷嬷不备，迅捷刺破她右手食指——殷红的血珠瞬时涌出。 周嬷嬷身子微颤，右手下意识往袖中缩去。 星河眼疾手快，指尖轻弹。 灵犀蛊便稳稳附在她渗血的指端，转瞬间没入皮肉，消失无踪。 紧接着，唐婉清也抽出银针，毫不犹豫刺破自己左手食指，让另一只灵犀蛊入体。 事毕，她微微瞥了一眼周嬷嬷。 然后闭目凝神，轻声唤道：\"嬷嬷，我是唐婉清，我娘是苏璃。\" 周嬷嬷原本佝偻的脊背猛地挺直，身体抖了一下。 大概是十余年活在黑暗与死寂里，此刻骤然听到人声，竟显得手足无措。 \"嬷嬷莫怕，\"唐婉清平静的说道。 \"我遇着位神医，她赠了种奇药。 注入您体内后，您便能与我说话了，且这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周嬷嬷渐渐止了颤抖，哆嗦着起身，双手在身前无目的地摸索。 唐婉清见状站起身，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 周嬷嬷抬起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擦了擦，而后颤抖着抚上唐婉清的脸颊，哽咽道。 \"是小小姐吗？都长这么大了，一定像你娘一般，是个美人儿。\" \"爹爹说，我与娘亲生得极像。\"唐婉清望着她，顺着话头回应。 周嬷嬷的手猛地一顿，缓缓垂落。 唐婉清摆摆手，示意星河与星瞳在门外守着。 星瞳看了眼时辰，先给周嬷嬷服下一颗丹药，又贴心倒了杯温水，才与星河一同行礼退下。 \"嬷嬷，前些日子我整理兰馨苑，\" 唐婉清开门见山，\"发现个锦盒，里面是几封未寄出的信。 我这才知晓，我娘生前与皇后穆瑶光是闺中密友。\" \"哐当——\"周嬷嬷手中的茶杯应声碎裂。 唐婉清不再言语，静静注视着她。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周嬷嬷惊恐地往前一扑，伏在地上，瓷片扎进皮肉也似不觉疼痛。 \"你在怕什么？\"唐婉清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娘性情温和，待下人从不苛责。 你是她的奶娘，也是贴身嬷嬷——你怕穆瑶光继续报复？ 还是怕死后无颜见我娘？ 还是害怕事情败露，护不住你那不成器的儿子一家？\" 她猛地一拍桌案，冷声追问：\"你该有十几年没见儿子儿媳了吧？ 是不是有人告诉你，你都有重孙了？ 说他们在菱香渡富甲一方，人丁兴旺？\" 周嬷嬷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地，身子抖得像筛糠。 唐婉清起身走上前，垂眸看着地上的人。 \"你可知，你被戳瞎双眼时，穆瑶光就已派人送你儿子一家三口上路了。你哪来的重孙？\" 周嬷嬷猛地抬头，嘴巴大张，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不装了？能听见了？\" 唐婉清微微弯腰冷声追问。 \"那我猜猜，你的舌头是不是也好好的，能说话？\" \"不...不可能...\"周嬷嬷的声音干涩刺耳。 像破风箱在拉动，每个音节都滞涩沙哑。 \"皇后娘娘说...会善待奴婢家人的...\" 唐婉清退回椅上坐下：\"善待？养着你们一家子废物？ 皇后既要贴银子，又要害怕走漏消息——她图什么？\" 周嬷嬷疯狂摇头，满脸难以置信。 \"我娘的大丫鬟吟霜，嬷嬷还有印象吗？\" 唐婉清续道，\"她没死，皇后没骗你，她确实摔下山涧，却被猎户所救。 这些年浑浑噩噩，几日前才医治清醒。 要不要问问她？当年可是你派她去你给你儿子送救命赎金。 她想着我娘爱吃酸梅，喜欢桂花糕，下山时先去点心铺买了些。 等采买妥当去送赎金时，一进门就见大门敞开。 你儿子躺在大门口的血泊里。 儿媳与两岁的孙子也倒在地上，十几个黑衣人正准备倒油点火。 吟霜吓得转头就跑，想回来报信，却被黑衣人追得跳了山涧。\" 她端起茶盏抿了口，冷笑一声。 \"所以，你儿子一家被皇后害死，尸骨无存。 唉，想祭拜都找不到地方，真是可怜。\" 周嬷嬷挣扎着爬起来，朝着唐婉清的方向拼命摇头。 随后放声大哭，哭声却卡在喉咙里，显得格外怪异。 星河星瞳听见动静推门而入，唐婉清指了指地上的人：\"带她去见吟霜。\" \"是。\"星河应着，拎起周嬷嬷往外走。 唐婉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星瞳上前轻揉她的额角，诧异问道。 \"夫人既已猜到周嬷嬷是装的，为何还要浪费一只灵犀蛊？\" \"灵犀蛊不仅能心念互通，还能感知对方是否撒谎。\" 唐婉清轻叹一声，\"所以，周嬷嬷心里清楚，我刚才说的全是真的。\" \"原来如此！\"星瞳恍然，\" 奴婢听吟霜姑娘说，周嬷嬷总想着让她给儿子当小妾。 是夫人一直不允，不愿委屈了她。 想来是这事让周嬷嬷记恨上夫人了。\" 唐婉清冷笑：\"她恨我娘的，又何止这一桩？ 恨娘没把所有店铺交她儿子掌管， 恨娘因她儿子贪墨两家店铺银子就辞退了他。 恨娘不肯求情给儿子在朝堂谋差事。 更恨娘为帮她儿子戒赌瘾，要送他去关外从军。 总之，无论我娘做什么，她都不满意。 她偏执地认为，我娘亲亏欠了她以及她儿子一家人。 也正因如此，她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皇后谋害我娘的一颗棋子。 星瞳撇撇嘴“这世间因果循环，报应丝毫不爽。 就说这个周嬷嬷，不敢在人前露面，跟一只只老鼠一样。 窝窝囊囊地苟活了这十几年。 她这般忍辱偷生，不过是妄图用自己的隐忍，换取儿孙一世的荣华富贵。 可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星瞳一脸钦佩，忍不住赞叹道。 “不得不说，还是将军心思缜密啊。 找到周嬷嬷后，仍觉不够放心，又吩咐星澜去寻，终于找到了吟霜姑娘。” 星瞳这番夸赞，那可是发自肺腑的。 想当初，她可不怎么瞧得上叶凛萧。 在她眼中，叶凛萧整日冷着一张脸，还总戴着面具，外界传言他相貌丑陋。 自家小姐如此出类拔萃，怎么看叶凛萧都配不上。 然而，随着相处日渐增多，她才真切地发觉，将军外冷内热。 对自家小姐那可是一片赤诚真心，关怀备至。 将军府也干干净净，什么侍妾都没，这种男人世间少有了。 唐婉清微微一笑点点头，即使周嬷嬷不再补充。 唐婉清也大致知道皇后利用美容茶让娘亲中毒。 当时父亲忙于皇上派下的任务，根本无暇顾及娘亲。 所有的信息都是听下人禀报。 “送给宫里的美容丹，还余剩多少？”唐婉清摆手让星瞳休息一会儿，柔声问道。 “良妃和贤妃还好，派人讨要了两次。 淑妃，德妃和柔妃消耗的太厉害了。 前后派人来拿了五次了，难不成拿来当饭吃吗？”星瞳忍不住捂嘴偷笑。 “皇上变年轻了，后宫嫔妃们当然着急了。 你和碧桃再多做一些，好了，你也下去休息会。” 唐婉清拍拍星瞳的手臂笑着说道。 “是，奴婢告退。”星瞳俯身一礼后退出房间。 唐婉清刚刚翻开了一本医书，星河就走了进来。 她俯身一礼后，就把周嬷嬷和吟霜的对话低声复述了一遍。 唐婉清微微皱了皱眉，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让星瞳继续留意她们两人的交谈内容。” 星河又忍不住笑着说“是，奴婢记下了。 夫人你不知道吧！刚刚周嬷嬷再次证实自己儿孙都没了后。 哭喊着让夫人帮她报仇呢！ 她说，愿意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夫人。” 唐婉清翻了一页书，淡淡的说道：“下辈子？用不着了！ 好了你去带你家灵猊打猎吧！ 灵猊的小脑袋都在门口探了好多次了，哦！也顺便带上赤焰。 这些天事情太多了，这些小家伙被关的要郁闷了。” “哈哈，奴婢遵命。赤焰再不活动活动，夫人都抱不动了。” 星河一想到被碧桃喂得圆滚滚的赤焰，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 时光悠悠，波澜不惊地过去了好几日，转眼间，便到了苏贵妃的寿宴。 整个京城沉浸在一片热闹欢腾的氛围之中。 街边诸多商铺，一大早就自发地在店门口挂上了红绸。 远远望去，满目皆是鲜艳的红色，将寿宴的欢快气氛渲染得淋漓尽致。 将军府唐婉清装扮妥当，翠缕将为苏贵妃准备的礼物打开。 仔细地重新检查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夫人，这把弓箭实在是太漂亮啦！” 碧桃轻轻摩挲着眼前的弓箭，眼中满溢着惊叹与喜爱之情。 那毫不掩饰的赞叹脱口而出。 “您瞧瞧这弓身，纹理细腻如丝，上面雕刻的花纹精致绝美。 再看这镶嵌的宝石，颗颗璀璨夺目，一看便是价值连城之物。 还有这箭羽，色泽鲜亮明快，每一根都整齐漂亮。 想来一旦射出，必定又稳又准。” 碧桃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爱不释手地反复轻抚着弓箭。 唐婉清见状，微微一笑，解释道。 “这是将军特意为此次宫宴准备的。 苏贵妃自幼习武，她如此受宠，衣服首饰自是多不胜数。 寻常的礼物怕是难以入她的眼，倒不如送一把弓箭。 如此，她闲暇之时，还能与皇上一同玩乐消遣，想来也是一桩美事。” 星河瞅了一眼那把弓箭，暗自觉得在弓箭上镶嵌宝石，多少有些多此一举。 在她看来，弓箭本就是用于杀敌的武器，讲求的是实用。 而非像头饰那般用来炫耀。 估计也就苏贵妃这类身份尊贵又爱美的女子会喜欢。 哦，不对，碧桃这丫头显然也对其青睐有加。 瞅瞅星澜给她打造的匕首，金光灿灿。 即使杀不死人也能亮瞎敌人的狗眼。 “好了，翠缕负责留下照看府里的大小事务。 星瞳和碧桃则负责照看府里的蛊兽。 同时留意药房里的两人，切莫出了什么岔子。” 唐婉清有条不紊地安排着，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 “星河和紫菱随我一同入宫。” “是，奴婢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星瞳本就不太愿意去皇宫抛头露面。 而碧桃则是舍不得与星澜分开。 星澜平日里大多时间都在外面执行任务。 这几日好不容易回到府中，碧桃心里便存了私心。 想要留下来与他多相处些时日。 唐婉清心思敏锐，自然瞧出了两人的想法，便顺势做了个顺水人情。 “都准备好了吗？咱们该出发了。” 这时，叶凛萧从外面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轻声询问道。 “嗯，准备好了，咱们走吧。”唐婉清站起身来，微微一笑。 叶凛萧自然而然地上前牵起她的手，两人携手朝着门外走去。 自与叶凛萧成婚之后，唐婉清出行便习惯乘坐叶凛萧的马车。 此次也不例外，由星耀和星晨驾驭着马车。 紫菱则轻车熟路地洗杯、泡茶，动作娴熟流畅。 此刻正值往皇宫赶路的时段，道路上马车络绎不绝，熙熙攘攘。 众多达官显贵，皆在这个点朝着皇宫行进。 毕竟苏贵妃得宠，众所周知。 唐婉清想起前些时日，收到林若羽的来信。 信中提及，林若羽会与魏紫樱姐妹一同结伴前往。 至于上官文茵，她的父亲受皇上差遣，前去查看避暑山庄的修建情况。 她父亲担忧女儿独自一人在家会无聊，便为她拜了一位女师傅。 如今，上官文茵正跟随这位师傅游历山水，自是无法出席此次寿宴。 马车缓缓行至宫门口，人流在此自然地分成了两路。 其中一路，在太监的指引下，可径直驾车驶入皇宫； 而另一路，则需众人下车，接受严格的检查后，步行入宫。 星河透过微微掀开的马车帘子向外望去。 一眼便捕捉到了沈府的马车在接受检查。 沈老夫人被两名丫鬟搀扶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微微低下头，凑近唐婉清，轻声将这一发现告知。 第6章 苏贵妃寿诞1 唐婉清轻轻点头示意，沈府之事她心中有数。 暂且不提那在宫中风头很盛的美人沈弦月。 单说右相陆佑衡新迎娶的夫人沈沁月。 再加上怀有身孕的沈夕月。 有这三位在，再加上沈老夫人每个月给皇宫的进贡。 她前来参加皇宫寿宴，确实称得上名正言顺。 尽管不少大臣都知晓沈宏霏戴罪潜逃一事。 但在这种场合下，他们大多会选择装聋作哑。 毕竟，针对一个商贾之家的老太太，他们斤斤计较，就有点丢份了。 沈氏大家族虽说人丁兴旺。 然而，能沾这份荣誉进宫赴宴的，目前也仅有沈老夫人。 其余族人，皆无此等荣宠。 除非沈弦月能深受圣宠，晋封妃位。 但就目前局势来看，有盛宠不衰的苏贵妃在前。 沈弦月想要出头，似乎还差那么点意思。 沈老夫人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几个太监。 他们动作粗莽，在自己的马车里肆意翻找。 原本精心整理好的锦盒被他们粗暴地扯开。 里面的珍贵物件被翻得乱七八糟。 她紧紧咬着牙，强压着心头不断翻涌的怒火。 想当初，自己的儿子宏霏权势正盛之时，这些奴才们哪敢如此张狂放肆。 那时的她，出入皇宫何等风光，又怎会需要这般步行入宫。 哎，真是世事无常，今非昔比啊！ 她缓缓抬眸，目光投向对面的车队。 恰好看到德顺公公毕恭毕敬地站在皇宫门口。 亲自迎接将军府的马车缓缓驶入宫门。 沈老夫人的双眼瞬间瞪大，眼中满是怨毒。 她死死地盯着那辆马车，仿佛要将车内的唐婉清看穿。 在她心中，唐婉清就是那个带来一切灾祸的罪魁祸首。 沈府的衰败，自己孙儿死的死残的残，这所有的一切，皆是因她而起。 “这个仇，老身记下了！”沈老夫人在心中暗暗发誓。 如今，她也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沈弦月的身上了。 “我们走！”沈老夫人用力呼出一口气，对丫鬟吩咐道。 “嘿，这股怨气可真够重的！ 也不知道那死老婆子的卧室是不是又重新装饰过了……” 星河摸着下巴，轻声问道。 “对啊！金子，要不咱晚上再去搜刮一圈？” 紫菱压低声音询问，眼睛里闪烁着藏都藏不住的兴奋。 唐婉清瞥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看手中的书。 叶凛萧则仿若根本没听见她们的对话，依旧闭目养神。 马车外，星耀听到了车内的对话。 他忍不住用肩膀撞了撞星晨，还冲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意思不言而喻：“这俩丫头，是女强盗啊！” 然而，星晨却面无表情，只是专注地驾驶着马车，对星耀的暗示不理不睬。 “哎呦，镇南大将军、将军夫人，快快里面请。” 安顺一眼瞧见唐婉清，急忙从麟德殿匆匆跑了出来。 他冲着负责安检的小太监不耐烦地摆摆手。 压低声音骂道：“你们这些没眼力见儿的蠢奴才。 镇南大将军和清平公主你们也敢阻拦？还不赶紧退下！” 麟德殿门口的两个太监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唐婉清见状，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他们也是职责所在，不妨事的。 这个锦盒是送给苏贵妃的贺礼。 麻烦安顺公公找个稳妥的人，帮忙送进去吧。” “哎呦，公主您可别这么说，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安顺说着，便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接过紫菱手中的锦盒。 然后弯腰恭敬地请叶凛萧和唐婉清进入麟德殿。 此时，大殿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唐婉清有些意外地发现，轩辕瑾书已经在那儿悠闲地喝着茶了。 他一看到唐婉清和叶凛萧，立刻开心地站起身，热情地朝两人招手。 叶凛萧先小心地扶着唐婉清入座，随后紧挨着轩辕瑾书坐了下来。 “婉清，尝尝这个果子，可甜了！” 轩辕瑾书隔着叶凛萧，热情地拿着一颗果子递过来。 叶凛萧瞪了他一眼，伸手把果子接过来，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接着，他又贴心地用筷子夹了一颗，轻轻放在唐婉清面前的盘子里。 轩辕瑾书气得不轻，偷偷抬脚踢了一下叶凛萧，低声骂道：“小气鬼！” 唐婉清被他俩逗得不禁一笑，转头看了一眼星河。 星河心领神会，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袋子。 伸手递到轩辕瑾书面前，说道 “小王爷，我家夫人给您的美容丹，您放心吃，管够，可甜了！” “噗嗤”一声，紫菱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轩辕瑾书倒也不生气，笑眯眯地伸手接过袋子。 顺手塞进了自己袖子里，还美滋滋地说道：“小爷我就喜欢吃甜的。” 星河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自从叶凛萧大婚之后，就整日忙得不见人影。 轩辕瑾书感觉自己好像很久都没见到他了。 这会儿挨着叶凛萧，便不停地问东问西。 唐婉清喝了一口茶，不经意间抬眸。 刚好看到轩辕睿渊和唐婉兮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沈夕月。 沈夕月肚子还没显怀呢。 就已经让两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那架子端得倒是十足。 仔细端详，唐婉清发现多日不见，沈夕月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清冷秀气的眉眼间，如今多了几分狠戾与刻薄。 再看唐婉兮，被人爱着果然不同，眉眼间满是温婉，笑容也格外甜美。 “咦，那个丑家伙是吃错药了吗？ 怎么整个人感觉怪怪的，太不对劲了。” 轩辕瑾书看到对面轩辕睿渊正温柔地搀扶着唐婉兮坐下，忍不住惊呼出声。 唐婉兮刚一坐定，便远远地冲唐婉清嫣然一笑。 唐婉清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轩辕睿渊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唐婉清一眼。 沈夕月坐在唐婉兮身后，越看越觉得事有蹊跷。 她紧紧抓着手里的锦帕在心里思索“大皇子突然对唐婉兮动情不正常。 对唐婉清犹如陌路就更不正常，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呼。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苏贵妃驾到！贤妃娘娘驾到………” 大殿刹那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转身，整齐划一地跪地行礼。 只见皇帝轩辕震霆身着明黄绣龙朝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皇后穆瑶光则凤冠霞帔，一袭正红翟衣拖地。 她仪态万方，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只不过，妆容再精致，眉眼间的细纹和松弛的肌肤，还是难掩岁月的痕迹。 唐婉清不着痕迹地将目光在跟随着皇后的嫔妃们身上一一扫过。 苏贵妃正值花样年华，容颜自是娇媚动人，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华。 良妃与贤妃，已不见上次相见时的憔悴模样。 服用过丹药后，如今两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淑妃、德妃与柔妃相较之下更为年轻几岁。 这段时日频繁来将军府讨药，进补后的效果颇为显着。 只见三位妃子肌肤紧致，白皙细腻得如同羊脂玉，透着一种盈盈的光泽。 这几人与皇后放在一处一比较。 竟好似两代人一般，反差格外明显。 沈弦月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待在自己宫中。 过着与世无争，深居简出的日子。 因为皇后向来不喜见到这些年轻貌美的嫔妃。 所以沈弦月也鲜少能与后宫众人碰面。 今日难得一见，她不禁暗自惊叹。 除了皇后娘娘，这些嫔妃们竟仿佛集体回春了一般。 早听自己宫里的宫女太监议论，各宫嫔妃时常出入将军府。 就为了替自己的主子讨要美容养颜的丹药。 同样，这些嫔妃也往将军府送了不少珠宝首饰，表达谢意。 沈弦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唐婉清，心中暗自思忖。 “看来这唐婉清还是有些笼络人的手段的。” 苏贵妃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台下的唐婉清。 脸上浮现出亲切的笑容，还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随即便招手示意身旁的宫女。 将自己面前御赐的果酒送到唐婉清所在的那一桌。 轩辕震霆将苏贵妃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出声。 他如今就喜欢看这些年轻有活力的美人。 穿着统一服饰的宫女手里捧着佳肴在太监的引领下鱼贯而入。 “哎，小爷我最烦吃这些半冷不热的剩菜了。 吃完就肚子不舒服，就没一盘是冒热气的，真真是活受罪。” 轩辕瑾书托着腮同叶凛萧小声嘀咕道。 叶凛萧推了他一把，让他坐好。 唐婉清远远瞧见林若羽同魏紫樱姐妹坐在一起，旁边还有魏夫人。 林若羽正和魏紫樱低声讨论着菜肴。 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正好看到唐婉清看着自己。 随即灿烂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咦,这个母老虎笑的这么瘆人，不会又要算计小爷了吧？” 轩辕瑾书百无聊赖的看了一眼对面，正好看到林若羽冲自己笑。 吓得脖子一缩，低声嘟囔道。 唐婉清低头轻笑一声，自己跟随叶凛萧离开京城赈灾的那段时间。 林若羽闲的无聊，就天天跑去长公主府和胖虎玩。 轩辕瑾书一道回京城后，每次去长公主府都能遇见林若羽。 两人一见面不是斗嘴就是打架，听说长公主府热闹的不得了。 叶凛萧白了轩辕瑾书一眼，就继续帮唐婉清夹了一块她爱吃的芦笋。 皇后穆瑶光这会心里压着火，因为她瞧见自己的宝贝皇子轩辕睿渊。 殷勤的帮唐婉兮夹菜盛汤，恨不得亲自喂进嘴里。 几天前，大皇子府的眼线来报，自己还不相信。 如今，她是越看越气，唐府的女儿难不成有妖术？ 一个个被迷的七荤八素的，大庭广众之下。 一个堂堂皇子做伺候人的伙计，真丢人。 沈弦月也同样注意到了轩辕睿渊的举动。 不禁有些愕然，之前还百般不愿意皇上赐婚。 这才多久，两人就蜜里调油一般，真是羡煞旁人。 同样，几个心仪大皇子的闺阁小姐同样心里不是滋味。 她们争不过唐婉清就算了，现在竟然被唐婉兮这个草包捡了个漏。 “臣女陆莞昕，恭贺苏贵妃娘娘千秋华诞！愿宫闱同庆，祥瑞满庭。” 恰似黄莺婉转啼鸣般的声音，悠悠扬扬地传入众人耳中。 这声音清脆又甜美很是好听。 唐婉清循声望去，只见陆莞宜身侧的位置上，亭亭玉立着一位娇俏的女子。 相较于陆莞宜的端庄大方，这位女子更多了几分娇俏妩媚之态。 她身着一袭桃粉色衣衫，恰似三月盛开的桃花，明媚动人。 生的是杏眼桃腮，顾盼生姿； 身姿更是妙曼婀娜，一举一动间尽显风情。 唐婉清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却对此人并无印象。 左相陆佑衡先后迎娶了八任夫人。 沈弦月是第八任，嫁过去还未生育。 而他的第一任夫人育有一子一女，便是陆莞宜和陆嘉烁。 只是不知眼前这位陆莞昕，究竟是出自哪一位夫人膝下。 “好个俊俏的丫头，模样真是讨喜！赏！” 苏贵妃笑意盈盈，目光满是赞赏，随即吩咐身旁的宫女打赏。 “臣女谢贵妃娘娘赏赐。”陆莞昕身姿轻盈，步态柔美地走出位置。 她来到大殿中间，缓缓俯身行了一礼，而后优雅地跪拜下去。 “起来吧，免礼。”苏贵妃微微抬手示意，语气亲和。 陆莞昕乖巧的站起身，而后像是不经意间。 突然面向叶凛萧和唐婉清所在的方向。 她嘴角轻扬，露出一抹笑，微微俯身一礼。 “陆莞昕恭贺大将军、清平公主新婚大吉，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叶凛萧仿若未闻，连头都未曾抬，依旧品着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轩辕瑾书看了陆莞昕一眼，嫌弃的撇撇嘴。 唐婉清面带微笑，轻声说道：“谢谢陆姑娘。” 星河快步走上前去，轻轻扶起陆莞昕。 顺势将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塞到她手中。 陆莞昕微微一愣，很快便低下头。 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神色间尽显娇羞。 第七章 苏贵妃寿诞2 “这位陆莞昕小丫头，生得真是花容月貌。 是左相家的吧？今年芳龄几何了呀？” 沈弦月坐在距离皇上稍远的位置。 她声音轻柔婉转，好奇的询问道。 沈沁月见状，从容地从座位上站起，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回美人的话，莞昕这丫头今年刚刚及笄。” 唐婉清不着痕迹地瞥了沈沁月一眼。 心中暗自思忖：这姐妹俩，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是打算把陆莞昕塞给谁呢？ 苏贵妃听闻，眼睛微微一亮，不动声色地微微坐直身体。 心中暗喜：嘿！有好戏瞧了。 而皇后穆瑶光则神色自若，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仿佛这殿中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毫无干系。 “正是青春好年华呀！” 沈弦月满脸赞叹地说道。 紧接着，她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嗔怪的语气道。 “你这丫头，咱们大皇子不也刚刚新婚嘛，怎么不见你送上祝福呀！” 陆莞昕听闻，小脸瞬间羞得通红，嗫嚅了半晌。 才犹犹豫豫地说道：“是因为臣女瞧见大皇子和大皇子妃相谈甚欢。 臣女，实在不好贸然出声打扰。” 众人一听这话，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朝轩辕睿渊和唐婉兮的方向望了过去。 老天啊！他们看到了什么？ 竟然看到大皇子轩辕睿渊帮唐婉兮盛汤布菜！ 大殿里的夫人小姐刚刚有些已经留意到了。 只是再好奇，她们也不敢表现出来。 毕竟当初皇上赐婚的时候，大皇子当众拂袖而去。 这才成婚多久，两人感情就好成这个样子！ 她们能不好奇，能不羡慕，只是不敢议论而已。 结果被陆莞昕一提，顿时激动的探讨起来。 唐婉清在心底忍不住冷哼一声。 暗自腹诽：这个沈府还真是吃饱了没事干，来者不善。 轩辕瑾书此刻也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敢情这是在暗指轩辕睿渊行事反常呢。 满宫殿的宾客，谁人不知轩辕睿渊当初对这位皇子妃厌恶至极。 可这才过去多久，两人便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这不是明摆着在向众人暗示。 要么轩辕睿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么就是唐婉兮手段非凡。 而追根究底，最终的矛头似乎还是隐隐指向了唐婉清…… 轩辕瑾书不着痕迹地瞥了唐婉清一眼。 见她神色依旧镇定自若，仿佛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皇后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头面向皇上。 她脸上带着笑意，打趣道。 “皇上，臣妾实在是好奇得很呐。 当初为了给渊儿和婉兮赐婚。 渊儿那可是一百个不愿意，甚至不惜公然顶撞您。 您瞧瞧，这才过去几日，他俩好得如胶似漆的！” 唐婉清抬眸看向大殿之上的皇后。 只见她脸上虽挂着温柔的笑容，可眼底却一片冰冷。 轩辕震霆顺着皇后的目光看了一眼轩辕睿渊，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 在他看来，男人本就如此，莫名之间就会倾心于某人。 有可能骤然间厌弃某人，就像眼前的皇后。 以往没怎么留意，今日满宫嫔妃站在一起一对比。 他才发觉皇后确实苍老了许多，看着竟有些碍眼。 苏贵妃一脸诧异，忍不住问道。 “皇后娘娘，大皇子夫妻和睦，难道您不开心吗？” 说罢，她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在座众人。 语气冰冷地质问：“还是说，你们当中有人不开心？还是心生嫉妒？”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看了陆莞昕一眼，又狠狠瞪了沈弦月一下。 皇后厌烦地瞪了苏贵妃一眼，压根就不接她的话茬。 “不不不！臣女绝无此意，只是心生羡慕罢了！ 再者，臣女就是好奇大皇子妃究竟有何夫妻相处之道。” 陆莞昕见状，赶忙慌乱地摆摆手，急切地解释道。 “噗嗤！”唐婉清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她轻抿一口茶，声音轻柔地说道。 “陆姑娘，有些事可不是闺阁小姐该好奇的哦！ 待日后你遇见那个对的人，自然就会明白了。” “哈哈！”大殿里的夫人们听闻唐婉清这话，顿时被逗得笑出声来。 是啊，陆莞昕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 好奇人家夫妻之间相处之道，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哎，到底是没娘教导，行事这般不知分寸。 唐婉清话音刚落，陆莞昕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婉清目光冷冷地看向沈沁月，声音清冷地说道。 “陆夫人，左相大人每日忙于朝廷要务，日理万机。 你身为丞相府的当家主母，自然要尽职尽责。 府里公子小姐们的衣食住行、言行举止，都得你多费心照看。 毕竟你是他们的继母，若是他们行差踏错，丢的可是你们丞相府的颜面。” 沈沁月闻言，急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俯身行了一礼，说道。 “臣妾谨遵清平公主教诲。” 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然而那微微颤抖的手，却还是暴露了她心底压抑的怒火。 唐婉清，是在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暗指她不配丞相夫人这一位置。 左相陆佑衡先是看了一眼自己夫人沈沁月。 随后又深深地看向唐婉清。 紧接着，他也站起身来，声音沉稳且有力。 “臣教女无方，让各位见笑了。 臣定当谨记清平公主的教诲，日后必定严加管教。” 言罢，还郑重地向唐婉清深深一揖。 唐婉清从容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回了一礼。 叶凛萧抬眸，冷冷地瞥了一眼陆佑衡。 而后站起身，轻轻扶着唐婉清重新坐下。 轩辕震霆见状，轻轻咳了一声，说道。 “好了，小姑娘不懂事，带回家多教导教导便是。 清平公主也是一片好心。” 说完，他侧过头，与苏贵妃低声耳语了几句。 随后，摆手示意安顺安排歌舞表演。 沈弦月气得双手紧紧掐着手中的帕子，心中暗自咒骂。 唐婉清！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贱丫头。 她恨意难消，眼圈都微微泛红。 皇后冷冷地瞪了沈弦月一眼，在心里暗骂：没用的蠢货。 唐婉兮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刚刚她紧张得浑身直冒冷汗，生怕轩辕睿渊的秘密被人发现。 沈夕月则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唐婉清。 咬牙切齿地在心里低声咒骂。 “贱人，果然之前的蠢笨都是装的！贱人！贱人！” 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这段时间，轩辕睿渊对唐婉兮那真是关怀备至。 各种珍贵的珠宝首饰源源不断地送到唐婉兮面前。 大皇子几乎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想黏在唐婉兮身边。 满府上下谁人不知，皇子妃是大皇子心尖上的人。 可是这一切太不对劲了，大皇子根本不是一个沉迷儿女情长的人。 更何况迷恋的对象是唐婉兮。 沈夕月认定，这一切都是唐婉清搞的鬼。 她不想让大皇子缠着自己……难道是用了毒？还是下了蛊？ 沈夕月顿时恍然大悟，哈哈！竟然敢对皇子下蛊？ 唐婉清，你这是自寻死路！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沈夕月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微微低下头，和身旁的丫鬟低语了几句。 丫鬟微微俯身行了一礼，便悄悄退出了大殿。 “哐当”一声，“哎呦，小心！” 突如其来的躁动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正在表演歌舞的宫女也纷纷停下。 “太医，快宣太医，本宫的皇子妃被烫伤了。” 轩辕睿渊紧紧搂着唐婉兮，焦急地吩咐道。 轩辕震霆急忙站起身，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皇后也急忙起身，快步走过去查看。 叶凛萧同样扶着唐婉清，迅速朝对面走去。 待走近，唐婉清一眼便看到，正依偎在轩辕睿渊怀里的唐婉兮。 她的衣袖已经被卷了起来，手腕处被烫得不轻，红红的一片。 在两人身边的地上，是碎裂的瓷碗，以及洒了一地的褐色药汁。 唐婉清轻轻一嗅，便闻出了安胎药的味道。 瞬间明白这是沈夕月的手笔，想必她大概是猜出轩辕睿渊被下蛊了。 唐婉清看了一眼吓得脸色苍白的沈夕月，不禁冷哼一声。 “哪里来的药碗？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贵妃也走了过来，没好气地问道。 “是，是我家夫人的安胎药。 刚刚奴婢一时没端稳，药汁洒在了大皇子妃的身上。” 一个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哭道。 沈夕月也没想到，唐婉兮竟然会去替大皇子挡这一下。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大殿上假装不小心将药汁洒到大皇子身上。 然后宣太医前来诊治，借此揭穿有人给大皇子下蛊之事。 结果却被唐婉兮这个贱人给破坏了，大皇子毫发无损。 “兮儿，你怎么样？你干嘛替我挡啊。 本宫一个大男人，烫一下又何妨，你怎么这么傻。” 轩辕睿渊心疼地握着唐婉兮的胳膊，关切地问道。 轩辕睿渊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顿时一阵唏嘘。 “只要大皇子安然无恙就好，臣妾受这点伤不算什么，不疼的。” 唐婉兮疼得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却依旧强忍着疼，微笑一笑，安慰着轩辕睿渊。 皇后狠狠地瞪了沈夕月一眼。 “安胎药？”苏贵妃看了一眼沈夕月依旧平坦的小腹，直觉此事必有蹊跷。 “呵，你这怀孕才几个月了？ 一天三顿都离不开安胎药？ 来给本宫祝寿，都得喝上一碗？ 怎么，难道这寿宴的酒菜有毒，让你吃出问题来了？” 苏贵妃眼睛一瞪，看着匆忙赶来的几位太医，随意指了一位。 “你，过来看看，看看这个侍妾有没有问题。” 沈夕月虽然气得咬牙切齿，但也只能接受太医的检查。 唐婉清见太医已经帮唐婉兮处理完了烫伤，便随着叶凛萧重新坐回位置。 轩辕震霆询问了太医，得知唐婉兮并无大碍，便没有再多问。 经过检查，沈夕月腹中胎儿安稳。 苏贵妃厌恶地瞪了沈夕月一眼，竟敢故意破坏自己的寿宴，真是可恶。 “皇上，您可真是慧眼如炬，为大皇子选了一位如此优秀的皇子妃。 寻常女子大多盼着夫君庇护。 可皇子妃却反过来护着夫君，不让他受半分伤害。 这份情意，厚重如磐石。 这份勇气更是令人动容，当真是难得的好女子。” 沈弦月声音温柔，一脸崇拜地说道。 轩辕震霆看了一眼台下的轩辕睿渊和唐婉兮，也很满意。 唐婉兮这丫头近来是稳重多了，不错。 沈弦月又接着说道：“只是女儿家身子娇贵，这万一留了疤，岂不是有些美中不足？” 说完，她一脸真诚地看向唐婉清。 “听闻清平公主蕙质兰心，又与神医关系密切。 想必能向神医讨要一些祛疤的奇药，也好弥补一下皇子妃的遗憾。” 唐婉清微微一笑，心中暗自吐槽。 沈府还真是锲而不舍啊！嘴上却说道。 “谢谢月美人关心，只是无需美人担忧。 这点疤痕也无需惊动神医。 本公主身边的婢女跟在神医身边多时。 婢女自己就能配置祛疤膏。 更何况，大皇子妃也是本公主的妹妹。 本公主自然舍不得自家妹妹受苦。” 沈弦月被噎了一下，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 柔柔说道：“早就听闻公主身边的丫鬟个个多才多艺，文武双全。” 说完，她还不忘向轩辕震霆撒娇道。 “皇上，臣妾好久没见各宫姐姐了。 今日一见，可把臣妾吓了一跳。 您瞧瞧，姐姐们一个个容光焕发，容貌娇艳得好似二八芳龄。” 沈弦月的话音刚落，大殿上的夫人小姐们便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轩辕震霆有些不耐烦搭理沈弦月了。 自己都能返老还童，几个嫔妃年轻几岁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难不成还得天天看着一堆面容憔悴的黄脸婆？ “月美人，你一会儿羡慕大皇子夫妻恩爱。 一会儿又好奇几位嫔妃容貌娇媚。 你是不是天天闲得没事干啊？ 怎么，你这是有心理负担了，害怕失了皇上的宠爱？ 那要不也向清平公主讨要些丹药补补。 省得你天天心事重重，睡不着觉。” 第八章 苏贵妃寿诞3 苏贵妃向来最瞧不上沈弦月那副扭扭捏捏的做派。 还老是刻意模仿唐婉清，瞧着就让人心里直犯恶心。 恨不得当场就给她一拳，实在是厌烦透顶。 不光苏贵妃如此，其他几位妃子对沈弦月同样没什么好印象。 她平日里仗着自己年轻貌美。 就爱在背地里耍些手段争宠，尽使些见不得人的阴招。 此刻，被苏贵妃一番抢白，沈弦月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唐婉清瞥了一眼仍不安分的沈弦月。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缓缓说道。 “本公主确实有补气养血的丹药，那可是祁神医精心研制的。 几位贵妃娘娘本就天生丽质。 只是在养育皇子公主的过程中，劳心费神，难免气血有所亏空。 只要把气血调养好了，自然就会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月美人若有需要，随时可派人到将军府来，丹药管够。” 说到这儿，她微微停顿。 目光从容地环视了一圈大殿内的夫人小姐们，接着道。 “在座的各位夫人小姐，若是有此需求，也都可以来将军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不过，在补气血的同时，还需平心静气。 毕竟，整日多思多虑，可是容易加速容颜老去的。” 此言一出，大殿上的夫人小姐们顿时喜形于色。 纷纷压低声音向唐婉清道谢。 沈弦月气得暗暗握紧了拳头。 她心里清楚，唐婉清这话就是在暗指她心眼多，瞎操心。 沈老夫人则静静地凝视着对面的唐婉清。 回想起这一次次的交锋，自家这边次次落败。 不禁在心中暗自感慨：“唐婉清，当真是手段不凡啊！ 只可惜，没能将她娶进沈家门！” 沈氏坐在女眷之中，双手在桌子底下紧紧地攥着。 手中的手帕早已被她扯得稀烂。 刚刚女儿被烫伤，她第一要冲过去。 是身边丫鬟金蝉死命拉着自己。 让她稍安勿躁，担心她关心侧乱，说了不该说的话。 宫宴开始前，唐婉兮特意让丫鬟吉祥来传话。 无论发生何事都要保持镇静，要沉住气。 还吩咐自己丫鬟金蝉看顾好自己。 说完事有唐婉清在，不会出什么乱子。 可结果呢！宴会才刚刚开场。 她那些好侄女们就一个个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话里话外都在有意引导众人的思路。 仿佛不往她女儿身上扣个毒害皇子的罪名，就绝不善罢甘休。 尤其是沈夕月那个贱丫头，简直可恶至极。 自己养育了沈夕月十几年，把她捧在手心里宠大。 如今倒好，竟敢指使丫鬟烫伤自己的女儿唐婉兮。 “好，真是好得很啊！这就是我所谓的家人！” 沈氏目光清冷，怨愤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此时此刻，她满心委屈与气愤，几近崩溃。 她真想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一场。 这就是母亲在信中再三嘱咐的吗？ 说沈府会是自己女儿的依靠？ 母亲在信里还千叮万嘱，让她们沈氏一族以后要守望相助。 说唐婉兮如今成了皇子妃，就要多关照一下沈氏一族的兄弟姐妹。 以后宫里有宴会，让唐婉兮带着几个年幼的妹妹进宫，好结交些人脉。 沈氏将目光投向大皇子的位置。 只见大皇子正满脸关切、小心翼翼地帮唐婉兮擦拭着脸。 而自己的女儿则娇羞地微微低着头。 她又看了看唐婉清，只见她依旧是那副温婉大方、镇定自若的模样。 沈双霜轻轻招手，示意丫鬟金蝉靠近，然后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金蝉听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随即赶忙俯身行了一礼，悄然退了出去。 待金蝉悄然返回时，大殿内的歌舞已然落幕。 紧接着便进入了各府小姐献艺献礼的环节。 金蝉凑近沈氏，压低声音回禀，告知事情已然办妥。 沈氏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投向母亲。 母亲身旁站着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丫头。 仔细端详，是沈府里刚满及笄之年的沈缈月。 听闻这孩子自出生起，便被送往云栖观。 自幼跟随师傅打坐听经，潜心修行。 就在前段时间，才被接回沈府，还特意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及笄礼。 “沈府，沈老夫人献礼！”安顺公公那高亢的唱和声在大殿内响起。 唐婉清闻声抬眸望去，只见沈老夫人精神矍铄，步伐稳健有力。 她身旁一位身着青色衣服的丫鬟，瞬间引起了唐婉清的注意。 只见那丫鬟身材高挑纤细，身着一袭剪裁简约却款式新颖的青色长裙。 这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每一步摇曳间，尽显婀娜之态，仿佛微风中轻摆的柳枝，柔美动人。 她肌肤白皙似雪，在那青裙的映衬下，更显莹润光。 容貌更是清丽出尘得仿若从画中翩然而至的仙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头如墨般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仅用一根温润剔透的羊脂玉发簪固定。 发簪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与她的乌发相得益彰。 全身上下，再无其他多余的首饰。 这般简洁的装扮，更为她添一份高雅韵味。 恰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唐婉清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只见那光洁的额头下，美人尖尤为醒目。 而眉心正中，一颗嫣红的朱砂痣宛如画龙点睛。 在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更添几分神秘与脱俗的气质。 仿佛她来自一个遥远而纯净的世界。 整个人清新雅致，气质缥缈如仙，美得如梦如幻。 仿佛一阵清风便能将她带走，好似画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这般独特的装扮，在大殿里一众精心打扮、珠翠满头的闺阁小姐之中。 显得格外耀眼夺目，又独具一格。 恰似一朵盛开在寒崖的雪莲，高洁而不可亵渎。 星河瞧了一眼那女子，而后微微俯身，凑近唐婉清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唐婉清微微挑起眉梢，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心中暗自思忖：“还真是不肯就此罢休啊？” 此时，苏贵妃察觉到皇上的目光被台下跪着的女子所吸引。 便顺着皇上的视线看了一眼，而后将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沈老夫人身上。 替皇上出声问道：“沈老夫人，你身边这位姑娘，如此打扮……是何用意？” 沈老夫人听闻，恭敬地俯身，声音沉稳地回道。 “回禀苏贵妃娘娘，此女乃是老身的孙女沈缈月。” “哦？难不成是出家人？”苏贵妃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沈老夫人转头看了一眼沈缈月，再次俯身，恭敬地回禀道。 “回贵妃娘娘的话，这孩子出生之时，满院鲜花竟相盛开，且身带奇异的香气。 百日宴之时，有幸得云栖观素逸师太青睐。 师太认为此女颇具佛缘，便收为俗家弟子。 此后，沈缈月便一直在云栖观跟随师太打坐听经，潜心修行。 前些日子才刚刚接回府中。” “哦，是俗家弟子哦！”苏贵妃掩唇一笑，冲皇上眨眨眼。 轩辕震霆好笑的，偷偷捏了捏她的手。 “民女沈缈月，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 沈老夫人话音刚落，沈缈月便以额贴地，行了一个深深的大礼。 “都起来吧。”轩辕震霆神色淡然地摆了摆手。 沈缈月动作轻柔地搀扶着沈老夫人缓缓站起身来。 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民女于佛前虔诚供奉了一串菩提念珠。 每日诵经，为贵妃娘娘祈福。 这串念珠还承蒙云栖观素逸师太开光加持，承载诸多福泽。 今日，民女特将其献上。 衷心祈愿贵妃娘娘身体康泰、平安顺遂，喜乐未央。” 安顺公公赶忙走下去，双手接过锦盒。 经过检验之后，弯着腰恭恭敬敬的送到苏贵妃面前。 苏贵妃打开盒子，看到是一串手串。 唐婉清距离的毕竟近，也看了过去。 是莲台菩提，也叫“雪莲菩提”。 形状似盛开的莲花，表面花纹图案精美，每颗都独一无二。 看品相是绝品，看苏贵妃的表情，好像不喜欢。 唐婉清低头轻笑，苏贵妃喜欢骑马射箭，不太喜欢佩戴首饰。 用她的话说，带在身上叮叮咣咣的，一不小心还容易磕着碰着。 “你有心了，本宫很喜欢，退下吧！” 苏贵妃把菩提子递给身边的宫女，淡淡说道。 沈缈月听闻话语，微微一怔，旋即再次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就在这时，皇后突然开口道： “本宫听闻，云栖观的素逸师太对歧黄之术颇为精通。 且云栖观每年冬季都会施粥赠药，广行善事。 沈缈月，你既是她的弟子，想必也得了几分真传吧？” “有多精通呢？难道还能比祁神医更厉害不成？ 可本宫怎么从未听闻这位素逸师太炼制出长生不老药呢？” 沈缈月尚未作答，苏贵妃便满脸诧异，带着几分天真的模样问道。 这一问，顿时让皇后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场面也随之陷入了些许尴尬的氛围之中。 “哈哈！”轩辕瑾书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潇洒地将折扇一甩，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继续说道。 “苏贵妃娘娘有所不知，那些真正的神医，皆是游历万水千山，踏遍深山老林。 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才有机会寻觅到珍奇异宝，从而炼制出神奇的丹药。 可这位素逸师太，成天只知窝在山上吃斋念佛，又能有什么奇遇呢？ 如此，又去哪里炼制那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呢？” 轩辕瑾书这番言论，引得大殿上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心中暗自感慨“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言着实不假。 轩辕震霆听闻，也不禁微微颔首。 自己之所以能够返老还童，正是得益于祁神医在瘴气林的奇遇。 “哦！照这么说，这位师太也就不过街头郎中的水准罢了？ 还吹嘘什么精通医术，依本宫看，恐怕还比不上宫中太医呢！ 太医身处皇宫，好歹还能见识到一两株世间罕见的药材。” 苏贵妃轻轻摇头，满不在乎地随口说道。 皇后听了苏贵妃这一番话，气得险些吐血。 她强忍着怒火，不动声色地转头与沈夕月对视了一眼。 苏贵妃这一番毫不留情的话，让沈老夫人和沈缈月顿时面露难堪之色。 此刻，两人站在大殿之上，显得格外尴尬，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 “皇后娘娘，臣妾要检举大皇子妃，她用蛊虫操控大皇子！” 沈夕月突然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这几句话如同炸雷一般，瞬间在大殿上炸开，震得众人脑袋嗡嗡作响。 唐婉兮听闻此言，顿时只觉得手脚一阵冰冷。 她微微低垂着头，紧咬下唇，沉默不语，内心却如惊涛骇浪般翻涌。 沈氏更是被吓得险些昏厥过去。 若不是身旁的金蝉眼疾手快，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如果不是金蝉的身体支撑着，她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她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沈夕月，眼神中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 唐婉清倒是神色悠然，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 而后远远地瞥了一眼沈夕月，满是不屑。 轩辕瑾书原本轻轻摇着折扇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歪在椅子上。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三皇子轩辕恒瑜和二皇子轩辕璟翰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 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随后又各自端起茶杯，继续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仿佛对眼前的风波置若罔闻。 “怎么又是你？” 苏贵妃一看到沈夕月，原本就压在心底的火气。 “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犹如火山喷发一般。 “本宫的寿宴，你非要喝什么安胎药。 既然爱喝，那就把碗端稳了好好喝。 结果呢？一碗滚烫的药汁差点就泼到大皇子身上。 若不是大皇子妃反应机敏、勇敢。 及时替大皇子挡了这一下，如今受伤的可就是咱们大炎朝尊贵的皇子了！”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继续毫不客气地数落道。 第9章 大皇子妃送礼 “可结果倒好，护着自己夫君的女子反倒被你检举下毒，成了坏人。 你这个罪魁祸首却成了伸张正义的好人了？ 哼，就凭你这毛手毛脚、不知轻重的德行，哪个男人能瞧得上你！” 沈夕月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紧紧地盯着皇后，眼神中透露出决绝。 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了。 这是唯一能扳倒唐婉清和唐婉兮的一次机会。 “噗嗤，皇后娘娘，难不成真如宫中传言那般。 就因为大皇子并非您亲生，您就对他不是真心疼爱？ 妹妹可一直都不信呢。”苏贵妃这话看似无心，实则她是真着急了。 她心里清楚，一旦查出大皇子中了蛊虫，唐婉清必定脱不了干系。 皇后听到这话，气得狠狠瞪了苏贵妃一眼。 她自认为平日里从未刻意刁难苏贵妃。 可这个苏贵妃每次宫宴都像发了疯的狗一样，处处与自己作对。 她强压着怒火，冷冷地说道。 “苏贵妃，你僭越了！” 苏贵妃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以此来回应皇后的警告。 皇后见状，不再理会苏贵妃，而是站起身来，面向轩辕震霆。 她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说道。 “皇上，臣妾也觉得渊儿近来的举止行为有些不对劲。 “不如宣太医前来仔细检查一下吧。 如此一来，既能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也能帮大皇子妃洗清冤屈。” 轩辕震霆其实压根儿就不怎么在意自己儿子是否被操控。 轩辕睿渊这段时间安分得很。 他们小夫妻之间相处和睦，他倒也乐得耳根清净。 毕竟，他的皇子可不止轩辕睿渊一个。 五皇子和八皇子资质都相当不错。 甚至还有尚未出生的皇子。 在他看来，这大炎朝在自己的掌控下运转良好。 难道轩辕睿渊坐上这把龙椅，还能比自己手段更高明。 把大炎朝治理得更好不成？ 如果只是控制感情的蛊虫，他只当作是小女儿家的玩闹罢了。 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随她去吧！ 难不成还能让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结了婚还天天去纠缠人家有夫之妇？ 就算唐逸尘不说，他自己都觉得丢不起这个脸。 想到这儿，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宣。” 不多时，只听见一阵脚步声，呼呼啦啦走进来十几位太医。 更让人觉得神奇的是，后面还跟着几位身着布衣打扮的郎中。 叶凛萧冷冷地瞟了一眼一脸期待的皇后娘娘。 随后微微低下头，将放在桌子下面的手轻轻握住唐婉清的手。 唐婉清感受到他的动作，冲他嫣然一笑，那笑容中满是安抚之意。 唐婉兮此刻紧张得一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唐婉清，只见她依旧一脸镇定自若。 不知为何，看到唐婉清这般沉稳的模样，唐婉兮莫名地就安心了几分。 她微微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太医们的诊断进行得十分迅速。 三四人一组，同时为大皇子展开诊断。 大殿中的众人皆满心好奇，其中不乏看热闹的。 目光紧紧地盯着太医们的一举一动。 沈夕月更是紧张得霍然站起身。 她伸长脖子，极力探着身子想要看个究竟。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一众太医齐齐俯身行礼。 太医院副院判恭敬地回禀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大皇子身体康健，并未遭受蛊虫控制。”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不信！” 太医话音刚落，沈夕月便声嘶力竭地大声吼道。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 在皇上面前，竟敢如此大呼小叫！” 苏贵妃此刻心情好到了极点，眼睛一瞪，厉声呵斥道。 “蛊虫在唐婉兮身体里，她就是用蛊虫迷惑大皇子的！” 沈夕月状若癫狂，不顾一切地吼叫着。 皇后听闻此言，顿时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并未中蛊。 想到儿子近来故意疏远自己，她心中一阵酸涩。 厌恶地瞥了唐婉兮一眼，随后一摆手，冷声道：“查！” 太医们无奈，只能认命地站起身，对着唐婉兮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唐婉兮微微点头，缓缓伸出自己的手腕。 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太医们再次俯身跪下。 副院判禀报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 大皇子妃同样身体安康，体内并无蛊虫的丝毫痕迹。” 稍作停顿，副院判接着说道。 “只是大皇子妃已然有了身孕。 只是时日尚短，刚刚为大皇子妃诊断烫伤的太医一时疏忽，并未发觉。 因此，大皇子妃所服的汤药需更换几味药材，以免伤及龙嗣。” “扑通”一声，沈夕月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哈哈哈！好啊，朕马上就要有皇孙了，赏！” 轩辕震霆满心欢喜，大炎朝后继有人，将来交由孙儿们接手也不错！ 皇后闻言，震惊得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唐婉兮还尚未及笄……她嫌弃地看了唐婉兮一眼，再也不愿多说半句。 沈氏则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喜悦…… 她满心都是对女儿的心疼，女儿还没及笄啊！ 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殷红的血珠渗出，渐渐染满了破烂的锦帕。 她咬紧牙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即便有一些夫人前来向她道喜，她也丝毫懒得理会。 金蝉见状，连忙俯身替夫人回礼。 并解释说自家夫人是因为喜极而泣。 沈氏此刻心中恨意翻涌，对自家这些亲人简直恨到了极点。 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难道费尽心思把女儿拉下马，就是为了让沈夕月上位？ 自己就不是沈家人？女儿难不成不是沈家的血脉？ 沈氏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手起刀落。 砍了沈夕月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唐婉清将目光投向满脸娇羞的唐婉兮。 唐婉兮一向身体健硕，虽说尚未到及笄之年，但葵水却比她早一年就已初潮。 随后，她又看向那些因诊断有功而获赏的太医，心中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这情牵蛊一旦种下，便会没入血肉，直抵心脏，与心脏融为一体。 一般的医者确实很难察觉，但若遇上祁神医那般的高手，可就难说了。 沈老夫人静静地凝视着唐婉兮，心中不禁泛起疑虑。 自己这步棋莫不是又走错了？ 哎，虽说唐婉兮得宠对沈家而言也并非坏事。 可她终究是姓唐，而不是姓沈。 今日不仅没能扳倒唐婉清，沈夕月也未能达成目的。 如此一来，女儿恐怕又要对自己和沈夕月心生恼恨了。 看来等宴会结束，免不了要多费些唇舌，去维护母女之间的关系。 然而，宴会刚一结束，沈氏便在丫鬟的搀扶下，早早地离开了麟德殿。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根本无意和自己一同回去。 “老夫人，您可算回来了！您，您快去看看吧！” 沈府的马车刚一停稳，管家便心急火燎地小跑着冲到跟前，焦急地说道。 “又出什么事了？”沈老夫人脚刚踏上地面，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了一下。 “是大小姐，她派人到您的私库搬东西了。” 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禀道。 沈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上次为了安抚女儿，指望她能劝劝唐婉兮。 让唐婉兮在大皇子府善待自己的表姐沈夕月。 便许诺日后自己私库里一半的宝贝都归唐婉兮。 可当时女儿沈双霜瞧了一圈，竟然都瞧不上那些东西。 她还嫌弃道：“不过几件古董罢了。 婉兮可是大皇子正妃，以后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管家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微微低下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走吧，带我去看看。” 沈老夫人心情还算不错。 毕竟此次带去的沈缈月被皇上留下了。 说是苏贵妃想听沈缈月讲经。 究竟是苏贵妃想听，还是皇上想听，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原本以为沈沁月容貌有几分与唐婉清相似，能得皇上盛宠。 可结果一直只是个美人，无论怎么努力，位分都难以提升。 如今皇上龙马精神，沈缈月只要多用些心思，得宠想必只是早晚的事。 倘若能趁早诞下皇嗣，沈府日后便能稳稳地站稳脚跟了。 沈老夫人轻轻摸了摸鬓角，随后坐上软轿，朝着自己的私库缓缓而去。 库房的入口设在她卧室的偏房，位置十分隐蔽。 一炷香时间，丫鬟搀扶着沈老夫人走下软轿。 刚一走进，便发现库门大开着。 沈老夫人不满地瞪了管家一眼，随后抬脚走了进去。 库房位于地下，沿着几十级台阶下去。 便是一个足有四五间屋子大小的地下库。 自从上次被女儿沈双霜嫌弃库房里的东西太过俗气。 尽是些金银珠宝，上不得台面。 她特意吩咐下人从大库房里精挑细选了一大批奇珍异宝，还有诸多名家字画，将它们一一收进了自己的私库。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啊。 然而此刻，眼前这空空如也的库房，让沈老夫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混账东西！这么多宝贝，都是大小姐搬走的？”沈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怒目圆睁，伸手指着管家的鼻子厉声质问道。 “老夫人，奴才哪敢胡说啊！来的人里头，有大小姐身边的婢女，还有大皇子府的府兵呢。”管家吓得“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 “东西呢？那么多宝贝都拉到哪儿去了？”沈老夫人暴跳如雷，大声吼道。 “奴才赶忙派人跟着车队，亲眼瞧见车队径直进了大皇子府啊！奴才想拦，可根本拦不住啊！”管家心里清楚，这次恐怕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顿时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一把抓。 沈老夫人听闻此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惊得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完了，这下损失惨重啊！自从上次自己卧室遭了贼，她连平日里最心爱的金子都不敢摆出来示人了，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这私库里，每天都要下来看上几眼，聊以慰藉，过过眼瘾。可现在倒好，一切都没了，全都没了……沈老夫人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气猛地提不上来，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夫人，大皇子府有人求见！”唐婉清刚回到将军府，才换好衣服，就见星河匆匆走进来禀报道。 “哦？走吧，去见见。”唐婉清说着，便站起身来，轻轻扶着星河的手臂，向前厅走去。 一到前厅，唐婉清刚刚坐定喝了一口茶。 管家便领着吉祥走了进来。 “吉祥给夫人请安。”吉祥声音清脆洪亮，满脸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神色说道。 “起来吧。你家皇子妃派你来，所为何事啊？ 不过，正巧我这儿也有事儿。 等会儿你把祛疤膏带回去，早点用上。 这药膏成分天然安全，不会对胎儿有任何影响。” 唐婉清稍作停顿，思索了片刻，又接着说道。 “要是你们不放心，也可以先让太医检查查验，确认无误后再用。” “奴婢多谢夫人关怀。我家皇子妃平日里常说，这世上她最信任的人便是夫人您了。 我家皇子妃一直将夫人的恩情铭记于心，感恩夫人一心一意的维护。 所以特意托奴婢给夫人送些稀罕物件儿。 略表心意，还望夫人笑纳。” 吉祥话音刚落，管家便带着一队人，抬着十几个沉甸甸的箱子，鱼贯而入。 唐婉清微微一怔，待管家退下后。 她轻轻摆手示意星河打开箱子。 箱子一开启，刹那间，大厅内金光四溢，耀眼夺目。 正巧端着果盘的紫菱迈步走近。 她见状顿时惊得嘴巴大张，忍不住脱口而出： “哇，这么多金子呀！” 星河同样吃了一惊，心中暗自思忖。 大皇子府竟如此阔绰？大皇子这莫不是打劫了哪家富户？ 只是这些金麒麟，金貔貅，金花瓶…… 这些款式造型，怎么有点眼熟啊！ 第10章 坠湖 唐婉清看着这十几个装满金银玉器的箱子。 心中已然大致猜到这些东西的出处。 看来是沈氏彻底和沈府闹掰了。 她随即吩咐道：“紫菱，去把备好的祛疤药拿给吉祥。 再将准备好的补药一并交予她。” 说罢，她转头面向吉祥，微笑着说道。 “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你回去替我多谢你家皇子妃！就说我很喜欢。” 吉祥赶忙俯身行了一礼，笑意盈盈地回应：“奴婢遵命。” “夫人，奴婢怎么瞧着，这些东西像是沈老夫人家的。” 星河等吉祥离开后，忍不住笑着问道。 “你说什么？这些宝贝是那个老妖婆的？” 紫菱正拿着一尊黄金狮子打量。 冷不丁，一下子被星河的话给惊到了。 “应该是沈氏私自搬走的，今日寿宴，沈氏应该明白。 她这个沈府大小姐已经是被放弃了。 即使自己女儿唐婉兮贵为皇子妃，一样不被沈老夫人看中。” 唐婉清站起身，在十几个箱子前查看了一番。 低声同两个丫鬟解释道。 “沈老夫人爱看中谁都不打紧，金子到了咱们手里才重要。” 紫菱兴奋的两眼放光，这些金子又能买不少药材。 炼制的丹药又能救不少关外的将士了。 星河摸摸下巴，暗道，自己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今天沈府的几个讨厌鬼，跟个恶狗一样，恨不能咬自家夫人一口。 沈老婆子破点财也该，老不死的家伙。 唐婉清吩咐紫菱安排人手，将那些沉甸甸的箱子搬进库房。 随后，她招手示意星河靠近，低声说道。 “去给皇后那边放出风声，就说周嬷嬷和吟霜在将军府。” “是，奴婢这就去办。”星河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旋即转身下去执行任务。 “皇子妃，夫人前来探望您，此刻正在前面大厅等候。” 如意轻步走进寝殿，俯身恭敬地禀报道。 唐婉兮正看着手中整理好的单子，不禁暗自感慨外祖母当真富有。 她放下单子，微微点头，轻轻扶着如意的手臂，缓缓向外走去。 她心想，母亲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今日寿宴上她能强忍着不出声，已经很不容易了。 “婉兮，快，让娘看看你的伤。 娘把府医也带来了，再让他给你仔细瞧瞧。” 沈氏一见到唐婉兮，立刻焦急地站起身，快步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唐婉兮。 “娘，我的伤真的没事，太医都已经诊治过了。” 唐婉兮深知母亲心疼自己，毕竟自己还未及笄便有了身孕。 但她还是乖乖坐下，让府医为自己号脉。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府医检查完毕，又仔细查看了太医开的药方。 而后，他表示唐婉兮身体并无大碍，药方也十分妥当。 唐婉兮摆摆手，示意如意带着府医下去领赏。 “娘，您不必特意跑这一趟，您身体也不太好，在府里多休养才是。” 唐婉兮在沈氏身旁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后说道。 沈氏此刻见女儿气色红润，心里也稍稍安稳了些。 她看着眼前身着一套暗红色宫装的女儿。 宫装上金银刺绣的牡丹图案，显得雍容华贵。 衣领处洁白柔软的狐狸毛，更衬得女儿肌肤晶莹透亮。 沈氏抬手，本想抚摸一下女儿的头，可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 这时，吉祥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裹走了出来。 唐婉兮顿时眉开眼笑，说道。 “娘，您不会怪我把一部分金子送给唐婉清吧？ 您瞧，唐婉清让吉祥给我带了什么。” 沈氏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满心欢喜打开包裹的唐婉兮。 她招了招手，示意门外的金蝉进来搀扶自己。 这段时间，她时常感觉体力不支，虽说外表看上去并无异样。 沈氏在金蝉的搀扶下，在皇子府中缓缓溜达着。 初冬的阳光温暖和煦，几只鸭子在湖面上悠然自得地游动。 远远望去，湖边有三四个人正围着一个身着粉色披风的女子。 “咱们过去看看。”沈氏吩咐道。 金蝉一眼便认出那是沈夕月，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扶着沈氏朝湖边走去。 “你，再去给本妃拿些鱼食来。 还有你，手炉都凉了，如此蠢笨，会不会做事？” 沈夕月心情糟糕透顶，尽管皇上和皇后并未怪罪于她。 但她明白，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扳倒唐婉清和唐婉兮了。 “唐婉兮这个贱人，才几岁啊？就学会勾引人，居然还怀上了皇嗣。” 沈夕月低声咒骂着，在心里恶毒地诅咒这个孩子无法降生。 四个丫鬟被支走了两个，剩下的两个低着头，默默承受着沈夕月的辱骂。 “哎呦，这是怎么啦？阳光这般温暖。 风景如此优美，怎么心情却如此之差呢？” 沈氏微微挺直脊背，笑着打趣道。 沈夕月听到声音，扭头一看是自己的姑母。 她下意识地便要起身行礼。 可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又重新躺回软榻，说道。 “是姑母啊？恕夕月身子不适，就不起来行礼了。” 沈氏不在意地笑了笑，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沈夕月愣了一下，摆摆手示意身边的丫鬟去准备茶水点心。 而后歪着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姑母是来看望妹妹唐婉兮的？” “我呀，是来给她送金银财宝的。”沈氏轻轻拂了下衣袖，笑着说道。 “什么财宝？”沈夕月猛地一下坐起身来。 “当然是你祖母的小私库啊！ 里面所有的东西，我都送给唐婉兮了。” 沈氏直视着沈夕月的眼睛，笑吟吟地说道。 “不可能，祖母前几天还说，里面有一半财宝是我的，只要我……” 沈夕月突然住口，狠狠地瞪着沈氏。 “你祖母又不只有你一个孙女，对吧！ 婉兮如今也有了身孕，你祖母一高兴，就把一整个私库的宝贝都送她了。” 沈氏看了一眼脸色愈发难看的沈夕月，继续说道。 “你不是把她交代的事情办砸了吗？” 沈夕月顿时明白了，她嗤笑一声，眼睛红红的，质问道。 “什么事情？姑母，您之前不是一直讨厌唐婉清吗？ 怎么现在反倒护着她了？” 沈夕月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咆哮道。 “若不是唐婉清，我父亲怎么会身败名裂，连我也跟着名声受损。 姑母身为沈氏子女，为何胳膊肘往外拐？” 沈氏微微低下头，心想世间万事，有因才有果。 随即，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沈夕月的眼睛，说道： “因为你们在攻击唐婉清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考虑过唐婉兮的处境。 你们这是在害我的女儿，想踩着她往上爬，我怎么可能允许？” “哈哈，果然，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大皇子原本心仪的分明是唐婉清。 可一次回门之后，一切都变了。” 沈夕月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沈氏的胳膊，嘶吼道。 “姑母，您说，唐婉清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怎么就能让大皇子对婉兮妹妹痴心一片？说啊，您快说！” 沈氏被沈夕月揪着衣服，有些喘不过气来，艰难地说道。 “你放手，唐婉清什么都没做，你放手……” “我不放，你骗我！ 一切都完了！家没了，父亲没了，大皇子现在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您说，到底是什么办法，快说啊！” 沈夕月彻底失去了理智，抓着沈氏手臂疯狂地摇晃着。 沈氏看着眼前癫狂的沈夕月，缓缓抬起手，反抓住她的手。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大厅的方向，而后身体一歪。 “扑通！” “扑通！”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金蝉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而沈夕月派去拿鱼食和暖炉的丫鬟正好从远处走来。 “快点救人，我家夫人掉湖里了！”金蝉大声呼救。 冰冷的湖水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 衣服浸水后越来越沉，沈夕月感觉自己被人死死拖着，根本浮不出水面。 她只觉得肺部仿佛要炸裂一般，脑袋也愈发沉重，眼前一片模糊。 她努力睁开眼睛，心里想着自己不能死，她还没成为大皇子妃，她不甘心！ 然而，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仿佛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穿着龙袍的是轩辕睿渊？ 还有，死在肮脏牢狱里的那个人是谁？ 是唐婉清吗？哈哈哈！ 她看到自己身着贵妃服饰。 还看到唐婉兮竟然被自己下令活活打死了。 这是梦吗？如果是，那也太美好了！ 那就永远不要醒来吧…… 沈夕月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氏紧紧抓着沈夕月的胳膊，绝不让她浮出水面。 她深知，只有沈夕月死了，自己的婉兮才能平安。 沈府已然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依附自己的女儿。 沈氏感到无比疲惫，她自幼锦衣玉食，备受母亲宠爱，哥哥也对她呵护有加。 唯有一件事，母亲曾跪求她嫁给大学士唐逸尘。 她原本有一个两情相悦的谭郎，可母亲坚决不允。 甚至不惜以谭郎的性命相要挟，逼她听话。 她嫁入唐府的第二年，便听闻谭郎因忧思成疾，早早离开了人世。 从那之后，她也曾努力想要做好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可结果却过得一团糟。 此刻，沈氏只觉身心俱疲，这一世走过，似乎亏欠了太多人。 “谭郎啊，咱们的婉兮长大了，如今还成了皇子妃，你可高兴？” 沈氏满心疲惫，抓着沈夕月的手缓缓垂落。 透过湖水，她瞧见湖面上阳光依旧灿烂。 随后，她缓缓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皇子妃，大事不好啦！ 夫人被沈夕月推进湖里了！” 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冲进大厅，大声叫嚷着。 “什么？”唐婉兮听闻，猛地站起身，拔腿就往门外冲去。 “快，带我去看看，立刻去传太医！” 吉祥和如意担心唐婉兮腹中皇嗣。 急忙招呼一众丫鬟婆子跟上。 两人一左一右，紧紧护在唐婉兮身旁。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唐婉兮匆忙赶到湖边。 此时，沈夕月已被救上了岸。 金蝉一看到唐婉兮，顿时泪如泉涌，放声大哭起来。 “皇子妃，快救救夫人啊！夫人被表小姐推进湖里了！” 唐婉兮目睹眼前场景，瞬间明白。 众人是顾虑沈夕月肚子里的皇嗣。 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去救自己的母亲。 现在情形，甚至，都没人顾得上自己的母亲。 “都下去救人，多派几个人下去！” 吉祥神色焦急，对着身后的丫鬟婆子用力一挥手，大声发令。 唐婉兮气得紧紧攥着拳头，骨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缓缓扭头，目光如刃般射向躺在地上的沈夕月。 只见沈夕月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脸色白得如同白纸，湿漉漉的头发一缕缕地黏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 那身衣服更是沾满了淤泥，脏污不堪。 然而，最让人觉得惊悚的是，沈夕月脸上竟挂着一抹笑。 这笑容在如此凄惨的情形下，显得格外诡异。 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让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找到了，找到了！” “皇子妃，夫人找到了！” 如意一直忧心唐婉兮，生怕她因过度担忧而伤及腹中胎儿，始终留意着湖面动静。 “太医，太医快来！” 吉祥见状，赶忙向匆匆赶来的两名太医大声招呼。 “求求皇子妃，让太医先看看我家夫人吧！” 一名嬷嬷“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唐婉兮面前，声泪俱下。 她心里清楚，若是沈夕月腹中胎儿保不住。 皇后娘娘必定不会轻饶，自己恐怕会被扒皮抽筋。 唐婉兮缓缓松开紧握着的拳头。 目光冷冷地扫向远处，只见母亲正被嬷嬷背在背上。 她抬手轻轻一指，声音冰冷刺骨。 “你，去查看沈侍妾的胎像。” “谢谢皇子妃，谢谢皇子妃啊！” 嬷嬷如获大赦，感激涕零，接连磕了好几个头。 吉祥心里明白，从坠湖到现在，一炷香时间了。 即使祁神医在场，恐怕夫人也无法生还了。 所以，她担心眼前的场景吓到唐婉兮。 下意识地用身体挡在她身前，试图不让她看到沈氏的惨状。 第11章 掌嘴沈夕月 唐婉兮用力一把推开吉祥，刹那间，泪水盈满了眼眶。 母亲为什么要去找沈夕月？又为什么会坠湖？ 这些念头如针般刺痛着唐婉兮的心。 她不敢深想，但她明白，母亲是为了护着自己。 为了断了外祖母的后路，给自己扫清障碍。 才甘愿与沈夕月拼个同归于尽。 自己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肚子里的孩子，是母亲拿命护住的。 自己定要万分小心，绝不能辜负母亲的良苦用心。 只是，她心中恨意如熊熊烈火。 如果不是外祖母一家在寿宴上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母亲又怎会走到这一步，最终以身赴险？ 沈氏被众人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湖边铺开的一件披风之上。 那湿透的襦裙，紧紧贴在她的身体上。 将她单薄得近乎脆弱的身形勾勒无遗。 仿佛稍一用力，便会如脆弱的枯枝般折断。 散开的长发肆意地缠在她的颈间。 一缕缕发丝上还沾附着些许枯草与细碎的沙砾，显得狼狈不堪。 由于她是脸朝下被背上来的。 方才在水中被呛入的湖水，正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淌而下。 额角处似乎是磕破了，一抹淡淡的红色正缓缓晕开。 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手指无力地蜷着，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再也没有能力张开，指尖泛着如死灰般的惨白。 她双目紧紧闭着，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像是凝结住了一般，静止不动。 她的嘴唇呈现出骇人的青紫之色。 胸口没有丝毫起伏，哪怕是极其微弱的喘息声也寻觅不到。 那件原本绣着缠枝莲的精美衣裙。 不久前唐婉兮还曾夸赞母亲穿着甚是好看。 可此刻却只能衬得她面色如纸般苍白。 再无半分往日的鲜活与光彩。 太医见状，急忙快步上前。 然而，一番检查后，便无奈地缓缓摇头。 神色凝重地表示已然无能为力。 唐婉兮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缓缓蹲下身体，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她轻轻地拿起手帕，仿佛生怕惊扰到母亲。 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母亲嘴角的水渍，以及额角渗出的鲜血……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对死亡感到如此深深的恐惧。 曾经，她也曾下令杖毙过不少丫鬟。 可那时的她从未有过这般胆战心惊的感觉。 此刻，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双眼一闭，便直直地晕了过去。 唐婉清得知消息后，立刻匆匆赶往大皇子府。 然而，待她赶到时，事情已然过去了一个时辰。 她心里明白，以沈氏护女的性子，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沈夕月。 只是着实没料到，沈氏竟会选择同归于尽这般决绝的方法。 最终，沈夕月腹中的胎儿没能保住。 而沈氏由于在湖底浸泡的时间过长，也无力回天。 唐婉清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唐婉兮，心中满是感慨。 沈氏对唐婉兮，那可是掏心掏肺的疼爱啊！ 想必她也是深知，唯有以自己的性命。 去拼上沈夕月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彻底堵住皇后的嘴。 毕竟，任谁都难以想象。 一个存心陷害他人的人，会不惜舍弃自己的生命，不是吗？ 沈氏自幼在菱洲长大，菱洲之地水网密布，当地人大多谙熟水性。 不仅沈氏如此，就连她身边的四个丫鬟。 也皆是土生土长的菱洲人，个个都精通水性。 所以，这一切想必沈氏早就精心谋划好了。 她也算准了沈夕月身边的丫鬟婆子，定会在第一时间去救自家主子。 如此一来，只要自己在湖底设法绊住沈夕月足够长的时间。 只要让沈夕月腹中的孩子保不住，那么这件事便算是圆满达成了她的目的。 唐婉清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囊，轻轻在唐婉兮的鼻端晃了晃。 随后，她招手示意吉祥将汤药端过来。 吉祥满心纳闷，皇子妃还处于昏迷状态，这药该怎么喂呢？ 正想着，就见唐婉兮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不禁暗自感慨，大小姐果然手段高超。 刚刚太医还说至少得等一个时辰皇子妃才会醒来呢。 “皇子妃，该喝药了。”吉祥端着药碗，轻声说道。 唐婉兮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的望着头顶的床幔。 自己刚刚做了一场极其可怕的梦，一场让她泪水失控的噩梦。 唐婉清接过药碗，挥手示意屋内的丫鬟们都退下。 待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唐婉清一边轻轻搅动着药汁，一边缓缓说道： “你的外祖母正在大厅里等着呢，听说她一来就先去看了沈夕月。” 唐婉清说到这儿，稍作停顿，看了一眼唐婉兮，接着说道： “你母亲从小在菱洲长大，她身边的丫鬟个个水性都很好。 要说最了解你母亲的，那肯定是你的外祖母了。 你说，她会不会有所怀疑呢？” 唐婉清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目光紧紧盯着唐婉兮慢慢转过来的脸庞，继续说道： “而且，皇后想必很快就会得知消息，估计马上就要过来了。 你难道打算就这样半死不活地躺着？ 要是这样，你娘精心计划的这一切可就全白费了。 她护着的不就成了个没用的废物吗？” 唐婉清的话音刚落，唐婉兮猛地一下坐起身来。 她一把夺过药碗，仰头一口气将药喝完。 紧接着，她将药碗狠狠一摔，冲着门外大声吼道： “把沈夕月那个贱人给本妃抓过来！ 多派些人手去，谁敢阻拦，就地杖毙！” 吉祥和如意在门外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便带着一众下人去执行命令了。 星河和紫菱对视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有好戏看了！” 紫菱甚至兴奋地搓了搓手，恨不得立刻跟着吉祥去凑这个热闹。 沈夕月早就醒了，刚刚祖母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之中，那个梦是如此真实。 在梦里，唐婉清嫁给大皇子。 和计划的一样，大皇子登上皇位后，就会废掉唐婉清这个皇子妃。 大皇子曾经可是向她许诺过，等事情成功之后，就会迎娶她。 可如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和梦里差别那么大！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 沈夕月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想得脑袋生疼，肚子也跟着一阵剧痛。 “你们干什么？我家主子还病着呢，你们不能往里闯……啊！……扑通！” 沈夕月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搅乱了思绪，厌恶地骂道： “吵什么，一群贱婢，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瞪了一眼床头端着药碗的大丫鬟，催促道。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沈夕月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就被人一把抓住胸口的衣服，直接提了起来。 她顿时只觉得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混账东西，放手！”待沈夕月看清是唐婉兮的丫鬟吉祥后，大声骂道。 吉祥并不理会她，拎着沈夕月就往外走。 屋里的丫鬟见状，纷纷上前阻拦。 如意胳膊用力一挥，几个丫鬟顿时趔趄着摔倒在地。 “嘿嘿，来了来了！” 星河耳尖，听到动静，激动地摸了摸下巴。 紫菱也忍不住踮起脚尖，努力往远处张望。 果然，看到身材高大的吉祥手里拎着身着一身寝衣的沈夕月，样子狼狈不堪。 沈夕月剧烈地咳嗽着，每咳嗽一下，都感觉有血从身体里涌出来。 她被人抓着腰带，面朝下拎着，大脑充血，想喊却喊不出声。 “扑通”一声，沈夕月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吉祥一把将她扔在了大厅的地板上。 沈夕月瘫坐在地上，白色的寝衣，裤子早已被鲜血浸透。 “你是不是疯了？我刚小产，你就这么折磨我？你还有没有人性？” 沈夕月恶狠狠地瞪着唐婉兮，质问道。 “小小侍妾，竟敢对本皇子妃不敬，掌嘴二十！” 唐婉兮端坐在椅子上，早已精心梳妆打扮好，声音冰冷地吩咐道。 “啪啪啪啪”吉祥是练武之人，手劲自然不小。 二十巴掌下去，沈夕月感觉自己丢了半条命。 “你个贱人……和你娘一样……” 沈夕月脸颊高高肿起，口齿不清地骂道。 “贱人，你被人活活打死也是……罪有应得……贱人……” 正在低头喝茶的唐婉清，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抬眸，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沈夕月。 心中大惊：她是怎么知道的？ 上一世唐婉兮确实是被活活打死的，沈夕月还知道些什么？ “还嘴硬，继续！”唐婉兮轻轻抿了一口茶，神色淡漠地吩咐道。 “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回荡。 “住手，都给我停下！” 沈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一路小跑着赶来，气喘吁吁。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额头上竟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唐婉清抬眼瞧了一下沈老夫人，只是微微坐直了身子，并未起身。 唐婉兮看到沈老夫人，嘴角微微一扯，旋即冷哼一声。 带着明显的不悦说道：“外祖母，您这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啊！ 沈夕月害死了我的母亲，那可是您的亲生女儿。 您难道就一点都不心疼、不难过吗？ 怎么，还打算护着这个沈夕月不成？” “婉兮呀！外祖母知道你娘走得委屈，可人死终究不能复生啊。 夕月也遭了罪，她自己都说了，是湖边路滑，不小心掉进去的。” 沈老夫人缓了口气，接着说道。 “你瞧瞧，你表姐也没落得个好下场，好好的皇嗣就这么没了。” 沈老夫人说完，抬手抹了抹眼睛。 此刻眼中满是真切的哀伤，她是真的痛心啊！ 好好的皇孙就这么没了！ “究竟是不小心脚滑，还是被沈夕月推进湖里的。 四周的丫鬟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唐婉兮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几步，逼近沈老夫人。 她眼神如冰，一字一顿地说道。 “别跟我提什么姐姐，今天这口气，我无论如何都得出！” 沈老夫人挺直脊背，同样压低声音说道。 “你娘虽说身子弱些，可她身边伺候的丫鬟，难道连水性都忘了？ 今天这件事到底是谁推谁下水的，你难道真不知道？ 要是这事闹大了，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我可是皇上赐婚，堂堂皇子正妃。 我杀一个小小的侍妾，谁又能奈何？” 唐婉兮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外祖母，您以为送进宫里的沈氏女儿，就真能站稳脚跟，给沈府撑腰吗？ 您还是好好权衡权衡吧！看看押在哪一边，才更有胜算！” 唐婉兮说完，全然不顾沈老夫人难堪的脸色。 她转过身，猛地一甩衣袖，厉声呵斥道：“继续给本妃掌嘴！” 沈夕月一听还要继续掌嘴，惊恐万分。 她痛苦地趴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哀求着。 “祖母，祖母，您救救夕月吧……” “兮儿！”就在这时，轩辕睿渊如疾风般快步冲进大厅。 他刚得到消息，府里出事了，也来不及细问送信儿的。 便马不停蹄地从城外赶了回来。 这段时日，皇上委派他监督城外护城军队的操练。 每日都是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 唐婉兮一见轩辕睿渊，眼圈瞬间泛红。 眼泪更是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吉祥赶忙上前，俯身一礼，然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沈夕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轩辕睿渊，满心的不解与绝望。 为什么？在梦里，轩辕睿渊对自己是那般的柔情似水。 可现实为何如此残酷？他竟然不屑看自己一眼，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皇子妃不是已经吩咐了吗？继续掌嘴，还愣着干什么？” 轩辕睿渊伸出有力的胳膊，轻轻环抱着唐婉兮。 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沈夕月，声音冷得仿佛结了冰。 吉祥得了令，立刻让两个丫鬟架起沈夕月。 然后，左右开弓，用力扇在沈夕月的脸上。 第12章 吊唁 每一巴掌下去，都带着狠劲。 沈夕月的嘴角很快鲜血直流。 沈老夫人被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握拳。 可终究还是不敢出声制止。 唐婉清见状，缓缓站起身来，对着轩辕睿渊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接着，她看向唐婉兮，难过的轻声说道。 “妹妹，我已经通知父亲了。 你切莫太过伤心难过，一定要护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说罢，她转头看了一眼星河。 星河心领神会，立刻走上前，双手恭敬地捧过一个包裹。 唐婉清继续说道：“这里面是一些补气养血的丹药，记得按时服用。 我这就先回唐府安排一下，等你身子稍微好一些……” “皇后娘娘驾到……” 一声尖锐的通传声，骤然打断了唐婉清的话。 众人一听，赶忙俯身跪地，齐声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在两名宫女轻柔的搀扶下，步伐舒缓地走进大厅。 她目光锐利的扫视厅内众人。 眼神在地上那副狼狈不堪、面目全非的沈夕月身上短暂停留。 最终，落在了唐婉清身上。 她的目光复杂难测，片刻后，才冷冷开口：“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众人齐声应道。 轩辕睿渊小心翼翼地扶着唐婉兮，让她坐在椅子上。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唐婉兮，压根没有与皇后交谈的意思。 唐婉清则在星河和紫菱的搀扶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沈老夫人抬眼，先是看了看皇后。 又将目光投向趴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沈夕月。 她心一横，“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急切说道。 “皇后娘娘，夕月她实在是无辜的呀，又刚刚失去了孩子。” 说着，她忙掏出锦帕，作势抹起眼泪。 “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娘，孤苦伶仃的，求皇后娘娘开恩……” “沈夕月的确是从小没了娘。” 沈老夫人话还未说完，便被轩辕睿渊毫不留情地出言打断。 他站起身，目光直视沈老夫人，继续说道。 “据本宫所知，沈夕月自幼便跟在唐夫人身边长大。 唐夫人对她宠爱有加，如珠如宝，简直就像对待亲生女儿一般。 可结果呢？沈夕月竟然恩将仇报，害死了唐夫人。 沈老夫人，您就不怕唐大学士向您要人？” 沈老夫人听闻此言，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磕头。 再也不敢说出半句求饶的话。 轩辕睿渊话音刚落，皇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的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这不是自己的渊儿，这不是…… 她眼神如冰刀般冰冷，恶狠狠地瞪着唐婉清。 一定是唐婉清在背后搞鬼。 竟然还想翻出她娘当年的旧事。 没想到那个贱婢掉下悬崖居然都没死。 还有那个死老太婆，周嬷嬷，难道是反水了？ 唐婉清敏锐地察觉到皇后那充满敌意的目光。 她不慌不忙地抬眸，大大方方地与皇后对视。 她微微挑起眉毛，冲着皇后嫣然一笑。 只是这笑容并未抵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皇后见状，顿时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怒火中烧：唐婉清这分明是公然挑衅！ “皇后娘娘，大皇子，皇子妃，镇南大将军到了。” 如意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俯身行了一礼，沉声禀报道。 皇后还沉浸在唐婉清刚刚那挑衅态度带来的震惊之中，尚未回过神来。 轩辕睿渊听到通报，立刻站起身迎上前去。 此时，叶凛萧已带着星耀和星晨阔步走了进来。 “给皇后娘娘请安。”叶凛萧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随后又对着轩辕睿渊微微拱手作揖。 “本将军是来接夫人的，府中还有事，就此暂时告辞了。” 叶凛萧言罢，径直走上前，牵起唐婉清的手。 看都没看皇后一眼，根本不等她的答复。 抬步朝着门口走去，星河和紫菱冲着皇后俯身一礼，也紧紧跟上。 皇后被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锦帕被她用力握紧，几近撕裂。 她心中怒吼着：反了，都反了…… 叶凛萧与唐婉清一路疾驰，片刻不停，径直朝着唐府赶去。 待他们抵达之时，唐府已然挂满了白色的挽幛。 在凛冽的寒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 走进府内，家丁丫鬟们皆是神色悲戚。 正堂之中，灵堂已然布置妥当，沈氏的画像高悬其上。 灵堂之内，沈氏生前的丫鬟婆子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气氛压抑而沉重。 唐逸尘面色沉静如水，让人难以窥探出一丝喜怒。 唐婉清依照既定的礼仪规矩，在丫鬟的服侍下，换上了素白的孝衣。 叶凛萧则只是在衣袍之上挂了一根洁白的布条，以表哀思。 星河和紫菱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唐婉清。 在一旁铺好的席子上缓缓跪下，随后开始为沈氏焚烧纸钱。 与沈氏这两世的相处，其间有恨、有怨，还有彼此间的算计。 此刻，沈氏已逝，人死如灯灭。 这一刻，所有的恩恩怨怨，就此一笔勾销。 沈氏的寿命本就已到尽头，只是离世的时间稍稍提前了些许。 唐婉清根本毫无悲伤之情。 她之所以为沈氏披麻戴孝，纯粹是为了避免背负不孝的骂名。 毕竟，沈府那边众人，还有宫里的皇后娘娘。 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就盼着能抓住她的错处。 “大皇子到，大皇子妃到。” 管家在门口扯着嗓子高声唱和，声音在寂静的灵堂外回荡。 “母亲……呜呜……” 唐婉兮一路小跑一边哭泣，脚步略显踉跄。 轩辕睿渊则在一旁紧紧地搀扶着她，生怕她摔倒。 唐婉清抬眸望去，只见唐婉兮身着一身素净的衣裙，气色还算不错。 只是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想必是一路哭着赶来的。 唐婉清着实没想到唐婉兮来得如此迅速。 本以为皇后怎么也得再训斥一个时辰。 “沈府，沈老夫人到，左相夫人到。” 随着这一声通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门口。 唐婉兮在丫鬟的伺候下迅速换好孝衣，随后紧挨着唐婉清跪下。 大皇子身为皇室成员，自然无需身着孝服。 只是与叶凛萧并排站在一起。 旁边的唐逸尘，对着轩辕睿渊恭作了一揖。 轩辕睿渊连忙伸手虚扶，示意不必多礼。 沈老夫人身着一身黑色锦服，由两个丫鬟左右搀扶着缓缓走进灵堂。 她身后紧跟着老二沈宏煦和儿媳韶娇，还有左相夫人沈沁月。 “女儿啊！我那苦命的女儿啊！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呀！撇下娘，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沈老夫人一进灵堂，便猛地扯着嗓子嚎啕起来。 那尖锐的声音惊得星河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耳朵。 唐婉清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唐婉兮则突然猛地抬起头，红肿的双眼满是愤怒，狠狠地瞪着沈老夫人。 唐逸尘一身素衣，神情肃穆地走上前去，伸手扶起哭倒在地上的沈老夫人。 沈宏煦见状，对着唐逸尘俯身行了一揖。 韶娇也微微侧身，仪态端庄地俯身施了一礼。 “草民见过大学士。” “民妇见过大学士。” 沈老夫人一边用锦帕佯装捂着眼睛。 一边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唐逸尘。 嘴里还时不时地干嚎几声，哭的要多假有多假。 一个时辰后，唐婉清的一众好友们陆陆续续前来登门吊唁。 大家心里都清楚，沈氏与唐婉清母女关系并不亲厚。 所以众人也只是象征性地劝解几句。 “婉清，一定要保重身体，节哀顺变啊。” 魏夫人走上前，伸手抓住唐婉清的手腕。 嘴上说着“节哀”，可那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魏紫钰见状，一脸无奈，轻轻推了推自己的母亲。 可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啊，也不怕被人笑话。 林若羽见此情景，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看到魏夫人这副模样，她也险些笑出声来。 唐逸尘瞧着唐婉清跪了那么久，满是心疼。 她摆摆手示意唐婉清去招待自己的朋友们。 他是实在不忍心看着唐婉清一直跪在冰冷的地上。 这大冬天的，要是伤了膝盖可怎么好。 在一处幽静的偏厅里，魏夫人刚一进门，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感慨道：“哎呦喂，刚刚在灵堂一直憋着不敢笑，可把我憋坏了。” 一旁的魏紫樱听了，赶忙低头，用锦帕捂着嘴，无声地偷笑起来。 “娘，人死为大，您还是注意点吧，别闹出笑话来。” 魏紫钰嗔怪地看了魏夫人一眼，忍不住叮嘱道。 “婉清啊，婉兮她娘怎么会走得这么突然呢？ 苏贵妃寿宴的时候，我看她精神头还挺好的呀。” 林若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满脸诧异的问道。 唐婉清也不打算隐瞒，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 “咦，这个沈夕月，沈夫人平日里对她就跟护眼珠子似的。 她可真是个白眼狼啊！沈夫人真是太可怜了哎！” 魏夫人听后，不禁拿起帕子轻轻压了压眼角，惋惜地叹了口气。 “沈夕月犯下这么严重的过错。 皇后却把她接到皇宫里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就算皇后娘娘再不喜欢唐婉兮这个皇子妃。 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打人脸啊！” 林若羽满脸疑惑地问道。 原来，她父亲今日去御书房议事。 出宫的时候正巧碰见皇后娘娘带着一队人马匆匆往皇宫赶。 他向守门的禁军仔细询问后，才得知是皇子府的沈侍妾要入宫养伤。 唐婉清听闻此消息，也不禁微微一怔，她确实还不知晓沈夕月已被接入皇宫。 “这不明摆着是公然告诉众人，沈夕月背后有皇后娘娘撑腰嘛。” 魏紫钰一脸不屑地说道。 相较之下，自己虽然不怎么喜欢唐婉兮。 而沈夕月这种的更是惹人厌烦。 想想苏贵妃寿宴上，沈夕月干的事，她就恶心。 此外，她也着实心疼唐婉兮骤然失去娘亲，还是为她感到难过。 几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 考虑到唐婉清眼下正处特殊时期，必定有诸多琐事缠身，便纷纷告辞离去。 唐婉清重新返回灵堂，立刻察觉到灵堂中多了几张陌生面孔。 只见几位模样俊俏、水灵灵的小姑娘，跪在灵前显眼的位置。 一个个虽身着孝衣，脸上却皆化着精致的淡妆。 这妆容不仅未显突兀，反而更衬得她们如扶风弱柳般娇柔，楚楚动人。 唐婉清略一思索，心中便大致有数，这些想必都是沈老夫人的孙女们。 看来沈老夫人这是趁着宾客前来吊唁的契机。 有意让沈府的姑娘们在众人面前露露脸呢。 唐婉清悄悄瞥了一眼唐婉兮。 只见她大概是因长时间跪着，体力有些不支。 正斜斜地倚靠在丫鬟吉祥身旁。 眼神空洞，机械地一张张往火盆里投放着纸钱。 “二皇子到……三皇子到……” 随着管家那响亮的唱和声，唐婉清微微低下头，收敛了神色。 唐逸尘赶忙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礼迎接。 两位皇子各自送上祭品，神色肃穆。 三皇子轩辕恒瑜望着眼前身着孝衣的唐婉清，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曾经，他也对唐婉清有意，试图争取一番。 然而，突如其来的私兵事件打乱了所有计划。 等他好不容易平息此事，唐婉清已然被叶凛萧捷足先登。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想，只要不是轩辕睿渊娶到唐婉清。 她嫁给其他人，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再联想到这段时间轩辕睿渊一系列异于往常的举动。 他不禁深深地看了唐婉清一眼，眼神中满是探究。 二皇子轩辕璟翰自幼身体孱弱。 此刻看到柔柔弱弱的唐婉清跪在冰冷的席子上，心中泛起一丝怜惜。 “怡亲王到。”管家的唱和声打断了三皇子轩辕恒瑜的思绪。 唐婉清忍不住微微抬眸，只见轩辕瑾书终于换下了平日里常年穿着的红衣。 身着一袭天青色袍子，整个人显得儒雅风流。 恰似那“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画中之人。 第13章 吊唁1 唐逸尘赶忙上前见礼，轩辕瑾书见状，急忙伸手轻轻扶起唐逸尘，姿态温和。 轩辕瑾书轻声安慰了唐逸尘几句后，示意凌影和煞风将祭品呈上。 随后，他神色恭敬地走上前，虔诚地为沈氏上了一炷香。 “家属跪拜致谢。”管家扯着嗓子高声唱和。 唐婉清闻声，带领身后众人整齐地俯身，庄重地行了跪拜之礼。 她声音略带哽咽，言辞恳切地说道。 “家慈不幸辞世，叨扰各位前来，心中实在不安。 诸事筹备仓促，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二皇子轩辕璟翰看着唐婉清，心疼不已，下意识地伸手就要上前搀扶。 轩辕瑾书眼睛一瞪，一个箭步跨上去。 不着痕迹地挤开轩辕璟翰，抢先一步伸手扶起唐婉清。 “哎呀！”一声娇嗔传来，一个白色身影朝着轩辕瑾书身上倒去。 轩辕瑾书反应迅速，一手揽着唐婉清，身姿轻盈地一个旋身躲开。 紧接着，他顺势将唐婉清稳稳地交到后排站着的叶凛萧怀里。 叶凛萧赶忙伸手稳稳扶住唐婉清。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流露出对沈府众人的无奈。 唐婉清早就听到消息，长公主有意让轩辕瑾书娶了林若羽。 今日虽然没时间问林若羽，但是听说这桩婚事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 轩辕瑾书双目圆睁，满脸厌烦之色，心中暗自骂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敢往小爷身上扑？ 唐婉兮此刻彻底被激怒了，心中的怒火已压抑到极限，再也无法忍受。 从外祖母那假惺惺的哭诉，到带来一群各怀鬼胎的人。 再到刚刚有人竟然在灵堂公然上演故意投怀送抱的戏码。 这一切都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痛着她的心。 这里可是母亲的灵堂啊！ 沈府的人倘若不想来，大可以不来。 既然来了，就该安分守己。 不该如此不知廉耻、下作不堪。 居然在母亲的遗照面前，明目张胆地勾引男人！ 外祖母难道是老糊涂了不成？ 怡亲王是什么身份地位，平日里又是怎样的脾性？ 就连皇后，轩辕瑾书都不曾给过几分面子。 她竟然妄图让一个小小商贾之家的庶出女子攀附上怡亲王。 这简直就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让怡亲王见笑了。”唐婉兮上前微微俯身一礼。 轩辕瑾书摆摆手，这种情况他也不好发火。 唐婉兮转身盯着眼前的女子，冷声吩咐道。 “把这个丫头给本妃拉出去！ 既然这里跪不稳，就去府门外跪着。 今日不跪够两个时辰不许起来。” 很快有丫鬟走出来，拉着地上的女子就往府门外拖。 “皇子妃恕罪啊，皇子妃饶命……” 沈栀月哭得梨花带雨，那娇弱的模样好似风一吹便会倒下。 她嘴里不住地说着求饶的话。 然而，她的眼睛却如不安分的蝴蝶。 在轩辕瑾书身上肆意乱飘，眉眼间尽显撩人的媚态。 沈栀月乃是沈缈月同父异母的妹妹，仅仅比沈缈月小了半岁。 她眼见自己的姐姐去了一趟皇宫。 就有幸被皇上瞧中，听说还被封为了缈玉真人。 就在前几日，皇上还派公公给外祖母赏赐了许多珠宝首饰。 沈栀月自恃容貌并不逊色于姐姐。 而眼前这位怡亲王，生得那般俊美非凡。 若能自己能成为怡亲王妃，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哎呦，这可使不得呀！ 这天寒地冻的，让孩子跪上两个时辰，那不得把人跪坏了嘛！” 沈老夫人眼睛泛红，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被丫鬟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唐婉清看着沈老夫人这副模样。 心里不禁怀疑，她眼睛上莫不是抹了生姜液。 “外祖母，您快救救栀月吧，栀月刚刚真的是无心之举呀！ 只因跪得时间太久，腿脚实在无力，这才……” 沈栀月说到此处，还故意含羞带怯地偷偷瞟了一眼轩辕瑾书。 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而后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娇羞之态。 轩辕瑾书身旁的凌影不着痕迹地向前跨出一步。 恰到好处地将自家王爷护在身后。 煞风则是面色阴沉，心里满是担忧。 他太了解自家王爷的脾气了。 就怕这丫头再肆无忌惮地多看王爷几眼，王爷当场就要发作。 瞧瞧王爷此刻那别扭的模样。 这姑娘压根还没碰到他呢，王爷就已经满脸嫌弃。 仿佛身上的衣服都被玷污了，恨不能立刻脱下来扔掉。 站在叶凛萧身后的星耀，他偷偷摸摸鼻子。 嘿嘿！小王爷这是被惦记上了吗？ 谁让他长了一张招桃花的脸。 沈老夫人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沈栀月。 不着痕迹地用眼神示意她别再出声。 随后，她缓缓举起帕子，轻轻抹了抹眼睛。 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说道：“婉兮啊！你大概是对这孩子不太熟悉。 她是你的妹妹栀月呀，这孩子年纪还小，身子骨又娇弱。 刚刚应该是跪久了，一时失了礼仪。 你如今，已经贵为皇子妃，自当宽宏大量。 今天，就原谅你妹妹这一回吧。” 话说到这儿，她微微抬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另外几个姑娘。 声音愈发悲戚：“婉兮啊！你娘如今不在了。 往后这几个妹妹，你可得你多费费心，多多照顾着……” “哗啦！”唐婉兮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猛地一脚踹向沈府送来的祭品。 那祭品被踹得七零八落，她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滚！带着你的东西，还有这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混账东西，都给我滚！” 沈老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几步。 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然后仰。 若不是身旁两个丫鬟眼疾手快及时搀扶住，她险些就要摔倒在地。 此时的她，眼睛红肿，声音也瞬间冷了几分，带着责备的口吻说道。 “原本还想着你嫁入皇家，多少能收敛收敛这暴脾气。 怎的还是这般粗鄙无礼？ 唉！怪不得皇后娘娘瞧不上你。 这几个可都是你的至亲姐妹，是你母亲嫡亲的侄女啊。 婉兮，你如此行径，实在是太让外祖母伤心了。” 唐婉清看着眼前哭哭啼啼、戏精上身的沈老夫人。 又望向被气得身体止不住颤抖的唐婉兮。 她心中不禁冷哼一声，她太清楚沈府里这些人的做派了。 在他们眼中，利益至上，根本毫无情面可言。 就拿沈老夫人来说，话里话外都在有意无意地抹黑唐婉兮。 根本不考虑唐婉兮她刚刚才失去母亲，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唐婉清本来无意掺和进这场纷争。 可又担心父亲在众人面前丢面子。 于是，她款步走上前，微微低头，恭敬地行了一礼。 轻声说道：“外祖母，您就体谅一下婉兮妹妹吧。 她刚刚成婚便遭遇母亲离世这般沉重的打击。 心中必定悲痛万分，才会一时口不择言。 还望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她计较。” 说到这里，她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几个衣着单薄、故作楚楚动人的貌美女子。 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几位妹妹大概是来得太过匆忙，都没来得及多加件衣服。 瞧这天气如此寒冷，万一冻坏了，落下病根，可就罪过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却隐隐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外祖母，您还是带着妹妹们先回沈府吧。 今日就到此为止，有我们唐府的人守灵便好。” 沈老夫人听了唐婉清这番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本想发作，可又觉得在这灵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 与唐婉清这般小辈争执有失身份。 只得强忍着怒火，冷哼一声道：“哼，算你们唐府会做人。 既然如此，老身便带着几个孙女先回去了。” 说罢，她狠狠瞪了唐婉兮一眼，在丫鬟的搀扶下，带着那几个女子转身离去。 待沈老夫人一行人离去，唐婉兮那原本紧绷如弦的身体瞬间松弛。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瘫倒在地。 唐婉清见状，急忙出声叮嘱身旁的丫鬟快些扶住她。 脸上满是无奈的说道：“婉兮，你可莫要再这般意气用事了。 如今，你首要的任务是护住肚子里的孩子。 唯有这样，才能不辜负母亲的一番苦心啊。” 唐婉兮缓缓抬起脸，她的双眼红肿不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唐婉清，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说道。 “姐姐，谢谢你。沈府那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唐婉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你心里明白就好。先安安稳稳地把母亲的后事办好，其他的事，咱们日后再慢慢计较。” 唐逸尘也上前，继续去招呼那些前来吊唁的宾客。 对于沈老夫人闹的这一出，他只觉得丢脸，不知道皇上听到这事会怎么说。 灵堂，已被丫鬟们迅速重新整理妥当。 恢复了几分庄严肃穆，唯有纸钱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 唐婉兮重新跪在灵前，目光痴痴地望着沈氏的遗像，心中百感交集。 母亲在世时，常常念叨。 外祖母一家是她在这世上最大的依靠，是她可以信赖的后盾。 自己好不容易嫁入大皇子府，母亲更是再三叮嘱，日后要多多关照外祖母帮衬沈府。 然而，如今再看看沈氏一族的所作所为，他们的丑恶嘴脸，实在是令人心寒。 母亲尸骨未寒，外祖母竟带着沈氏的女儿们。 在母亲的灵堂前公然撩拨男人。 这般行径，简直是对逝者的亵渎。 唐婉兮紧紧地握着拳头，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又想起几个时辰前皇后说的那些嫌弃的话。 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气得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幸好唐婉清用了些巧妙的手段，才不至于让自己孤立无援。 至少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还有大皇子愿意护着自己。 否则，自己恐怕连沈夕月的下场都不如。 沈氏的葬礼持续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唐婉清白天始终守在唐府灵堂，尽心操持着各项事宜。 到了晚上，则由沈氏身边的丫鬟婆子们轮流值守。 沈老夫人倒是没有再来唐府滋事。 可坊间却突然传出一些流言蜚语。 都说沈氏自嫁入唐府后，一直未能得到夫君的宠爱。 还要操持一大家子的大小事务。 费心费力地教养两个女儿长大。 心情长期抑郁寡欢，最终积劳成疾。 好不容易将女儿一个送进将军府，一个送进大皇子府府。 眼看着两女儿都有了好的归宿。 自己却没能熬到安享晚年，早早地便香消玉殒了。 这些流言传入唐婉清和唐婉兮的耳中后。 唐婉清对此并不以为意，在她看来，世人爱怎么说便由他们说去吧。 时间一长，有了新的新奇事儿，大家自然就没了兴趣再讨论唐府的这些是非。 可唐婉兮却气得不行，她满心愤懑。 觉得自己的外祖母似乎不把自己拉下马就誓不罢休。 为何非要在母亲去世后，还这般兴风作浪，给自己添堵呢？ 她发誓，从此以后自己和沈府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沈氏下葬之后，时光又悄然流转了一个月。 一日，宫里突然传来消息。 说是皇后娘娘传信，邀请唐婉清进宫探视沈夕月。 沈夕月遭唐婉兮惩罚后，面部严重受损，如今已然心生轻生之念。 皇后希望唐婉清看在姐妹情分上，带上祛疤良药，进宫出手救助沈夕月。 唐婉清得知此消息后，不禁暗自感叹。 “皇后可真是沉得住气啊！难为她竟硬生生忍了这么多天才传召我。” “夫人，此次进宫会不会有危险呀？”紫菱满脸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就算拼了我这条命，奴婢也定能把夫人平安带回来。” 星河双臂抱在胸前，笑着说道，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翠缕嗔怪地轻轻推了她一下，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别拿这种事开玩笑，奴婢是真的担心夫人。” 第14章 皇后召见 星瞳听闻，也着急起来，她心一横，神色决然地大声说道。 “奴婢如今的易容术已经精进不少，让奴婢代替夫人入宫。” 碧桃听了，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抽，说道。 “你当皇宫侍卫都是些没脑子的人吗？ 又或者你觉得皇后娘娘那般容易糊弄？” 唐婉清轻轻摆摆手，稍作思索后缓缓说道。 “皇后此番举动，想必只是想试探虚实。 如今沈氏已不在人世，死无对证。 她大可以对我解释，说是沈氏一族求到她跟前。 当时国库空虚，沈氏一族便以财富作为交换条件。 要求沈氏一族的女儿，一个入宫为妃，另一个嫁给我父亲。” 唐婉清说完，留意了一下几个丫鬟的神色。 瞧着她们都拉着个脸，就笑着继续说道。 “好了，都来帮本夫人梳妆吧。 我尚在孝期，装扮务必尽量低调，千万别让皇后抓到把柄。” “是，奴婢遵命。”几个丫鬟心里明白，此次入宫，是无论如何都推脱不掉的。 一切装扮妥当后，唐婉清登上自己的御赐马车。 这几日，皇上命叶凛萧协助轩辕睿渊检验一下护城军训练效果。 听闻轩辕瑾书闲得无聊，也跑去凑起了热闹。 皇后挑选召见自己的这个时间恰到好处。 能帮她挡下入宫的人都不在城内。 “奴才给清平公主请安。”唐婉清听到声音，吩咐马车停下。 星河轻轻掀起车帘，唐婉清意外地发现，德顺竟然等在宫门口。 “德顺公公，多日不见，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呢。” 唐婉清心里有些疑惑，不太清楚德顺此时出现在此处究竟所为何事。 但此处人多眼杂，况且德顺身后还跟着两名眼生的小公公，实在不便细问。 “托公主的福，老奴总算是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老奴刚刚奉旨给苏贵妃送些赏赐。 哎！您说巧不巧，苏贵妃被缈玉真人请去听经了。 老奴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办完差事。 宫里的月美人又向皇上请旨，想让沈老夫人进宫陪陪她。” 德顺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唐婉清，接着说道。 “所以啊，老奴正要出宫去沈府传旨呢。” 唐婉清微微一怔，瞬间明白德顺说这么多，实则是在暗示自己。 苏贵妃被沈缈月缠住脱不了身，而沈老夫人也马上要进宫了。 她略作思索，看了星河一眼，笑着说道。 “德顺公公您就去忙您的吧。 之前给您的那些补气补血的丹药，您记得继续吃着。 您把身体调养好了，才能更好地为皇上分忧，不是吗？” 星河会意，走出马车，双手将一个锦盒递给德顺。 德顺连忙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奴才谢清平公主赏赐。” 唐婉清轻轻摆手，示意马车继续前行。 “夫人，看来今日皇后来者不善呐。” 星河微微俯身，在唐婉清耳边轻声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可怕的？” 唐婉清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角的头发。 继续说道，“进永乐宫，必定会有宫女嬷嬷仔细搜查，你们把东西都收好咯。” “夫人，您就放心吧，谁也查不出来的。” 紫菱咧嘴一笑，压低声音说道。 唐婉清看了一眼两个丫鬟腰间佩戴的香囊。 她思索片刻后说道：“你们一人吃一颗百毒丹，以防万一。” 说着，她递过去一个小巧的瓷瓶。 待两人服下丹药，马车也缓缓驶入皇宫之内。 马车行至内廷入口处停了下来。 只见一顶小轿孤零零地停在路边。 旁边站着一位嬷嬷和两名宫女。 “给夫人请安，请夫人上轿，皇后娘娘已在宫中等候多时了。” 身材高大的嬷嬷带着宫女，恭敬地俯身行礼。 声音洪亮且气息沉稳，一看便知是身怀功夫之人。 唐婉清微微点头，在星河的搀扶下，坐进轿子。 紫菱从马车里取出一个包裹抱在怀中。 路过双喜的时候，微微做了一个手势。 随后快步跟上，护在轿子一侧。 几人不多时，便到了永乐宫。 唐婉清下了轿子，刚随着嬷嬷靠近宫门口，便有两名宫女上前阻拦。 只见她们笑意盈盈，声音甜美温和。 两人盈盈一拜，笑着说道：“给夫人请安了。 近日皇后娘娘偶感风寒，实在闻不得香料味道。 还请夫人身边的两位姐姐取下香囊，奴婢先代为保管。” 星河与紫菱对视一眼，心中暗道皇后宫里果然有猫腻。 还好夫人料事如神，提前让她们服下了百毒丹。 唐婉清轻轻摆手，星河和紫菱麻溜地取下腰间的香囊。 今日唐婉清并未佩戴香囊。 而星河与紫菱腰间香囊里装的也不过是些普通花草。 此时正值隆冬季节，一路走来，御花园里大多是些四季常青的植物。 然而，一踏入永乐宫，便觉温暖舒适，四处可见盛开的鲜花。 唐婉清心中暗自冷笑，这无疑是在赤裸裸地向她表明。 皇后只是容不得她带入香料味。 “婉清给皇后娘娘请安。”唐婉清见到端坐在正殿的皇后，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皇后目光落在眼前的唐婉清身上。 只见她今日身着一袭淡青色衣裙，外披白色狐裘披风。 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碧玉簪子挽起，显得清新素雅。 手上更是素净，只戴了一只镯子，且款式老旧。 成色也颇为普通，是那种自己平日里打赏下人都觉得拿不出手的物件。 看来看去，唐婉清全身上下挑不出一丝毛病。 皇后瞧着唐婉清那张娇艳如花的脸蛋。 忍不住不嫉妒，半晌，她才冷冷开口道：“起来吧，赐坐。” 唐婉清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因被轻视而产生的尴尬。 在星河的搀扶下，她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 “婉清啊！今日召你来，主要还是为了夕月的事儿。” 皇后待唐婉清坐定，面露为难之色地说道。 “皇后娘娘，婉清带来了修复疤痕的药膏。 还有美容养颜的丹药，还请娘娘过目。” 唐婉清招手示意紫菱，紫菱心领神会，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一旁的宫女。 “哎，好孩子，要是婉兮能有你一半贴心，本宫就能高枕无忧了。 婉兮这孩子也太跋扈了。 你瞧瞧，她竟指使丫鬟把夕月打成什么样子了？” 皇后说着，还用手轻轻拍了拍胸口。 仿佛心有余悸，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妹妹自幼被母亲宠爱着长大，母亲突然离世，她情绪失控也是人之常情。” 唐婉清说着，拿起锦帕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继续说道。 “不像我，一出生便没了娘亲，实在不懂那种对母亲的依恋与不舍。” 皇后被唐婉清这一番话堵得一噎，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凝滞。 恰在此时，宫女查验完毕，证明祛疤药和美容丹并无问题，便恭恭敬敬地呈给皇后。 皇后身旁的玲珑伸手接过，而后双手捧着锦盒，俯身跪在皇后面前。 皇后看着玲珑手中精致的红木盒子。 里面摆放着两瓶汉白玉材质的瓶子，想必就是丹药。 唐婉清婚后进宫谢恩时送给自己的便是这种。 只是当时自己出于谨慎，并未服用。 后来让太医查验过，丹药确实没有问题。 另外，听闻德妃、柔妃她们几人吃的也是这种。 还有一个精致的蓝色盒子，应当就是唐婉清所说的祛疤膏了。 就在皇后端详锦盒之际，紫菱也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盒子。 旋即若无其事地低下头，静静地站在唐婉清身后。 皇后端详了半晌，伸手接过锦盒，随手放置在身旁的桌子上。 “婉清啊！本宫想和你说几句大皇子妃的体己话，让丫鬟们都退下吧。” “是。”唐婉清微微俯身，示意星河和紫菱退出大殿。 紫菱有些担心唐婉清的安危，犹豫着不肯离去。 星河见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快步离开了。 皇后将这两个丫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不屑地冷哼一声，端起旁边的热茶轻抿了一口。 唐婉清顺着皇后的动作看过去。 只见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精巧的小风炉。 热气腾腾的水雾从壶嘴中喷出，将红木锦盒笼罩其中。 唐婉清默默收回视线，静静地坐着，等待皇后的下一步举动。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皇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浅淡。 “唐婉清，听说你找到了你母亲苏璃生前的奶娘和贴身婢女？” 皇后斜倚在靠枕上，姿态看似放松，眼睛却紧紧盯着唐婉清。 继续幽幽地问道：“她们都还好吗？” 唐婉清神色从容，轻轻抚了抚衣袖。 她唇角微扬，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说道。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周嬷嬷这些年确实吃了不少苦，双目失明。 幸而悉心调养了多日，她的喉咙渐渐有所恢复。 如今庆幸还能与旁人正常交谈。” 皇后听闻此言，原本端着茶杯的胳膊猛地一抖。 那热气腾腾的茶水瞬间倾泻而出。 不偏不倚，正好洒落在旁边的红木锦盒上。 然而，唐婉清仿若未见皇后这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 她神色依旧平静如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母亲的贴身丫鬟吟霜，她的情况相对复杂些。 当初她不慎跌落山崖，所幸被一位好心的樵夫搭救。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因为失了记忆，一直浑浑噩噩的。 不过，这段时日在将军府经过精心医治，如今也已恢复如常。” 说到此处，唐婉清脸上满是欣慰的喜色，开心地娓娓道来。 “所以啊！我特意安排周嬷嬷与吟霜住在一起。 如此一来，她们平日里便可以聊聊往昔之事。 彼此也算有个伴儿，不至于太过孤寂。” 随着唐婉清的讲述，皇后的脸色愈发阴沉。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沉天色。 皇后怒极，猛地放下茶杯。 手中的暖玉手串被她用力握紧，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唐婉清缓缓抬起头，神色平静地迎上皇后那充满狠戾的目光。 “只是可惜啊，周嬷嬷听吟霜说起，自己儿子一家三口惨遭灭口。 最后被一把火烧得尸骨无存，当下便气得直接昏厥过去。” “啪！”皇后盛怒之下，一把将桌子上的茶杯扫落，茶水四溅。 她怒不可遏地喝道：“唐婉清！” “臣女在！”唐婉清笑意不减，从容应答。 皇后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婉清啊，当年的情况，周嬷嬷其实所知有限。 你有所不知，那时皇上刚登基，国库空虚。 周边几个小国又虎视眈眈，皇上无奈向沈府借银子。” 皇后揉着额角，语气满是无奈与难过。 “结果沈氏老夫人趁机开出条件，她的女儿沈双霜必须嫁给你父亲。 本宫实在是别无他法啊。 本宫身为一国之母，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炎朝陷入危难，百姓流离失所吧。 你向来深明大义，想必能理解本宫的苦衷。” 唐婉清目光如炬，紧紧凝视着皇后，声音冰冷刺骨。 “大炎朝的子民可怜，那我的母亲呢？ 她那般信任你，将你视作最要好的朋友。 可你又是怎么做的？你竟在纤体茶里下毒。 致使我母亲身体日益虚弱，还指使周嬷嬷封锁消息。 你又设计让父亲中了迷药，令他误以为自己轻薄了沈氏。 与此同时，一碗毒药，无情地夺走了我母亲的性命！ 父亲因为没能赶回去见我母亲最后一面。 他自责悔恨，痛苦不堪。 恨不得随我母亲一同离去，你彻彻底底毁了他的一生！” 唐婉清气得双眼血红，她站起身，向前迈了几步，逼问道。 “这就是你因爱慕我父亲，求而不得所做出的恶行？” “住口！”皇后惊恐地瞪着唐婉清。 她实在想不通，这些隐秘之事唐婉清究竟是从何处得知。 这些藏在她心底多年的秘密，就连唐逸尘都未曾知晓分毫。 况且那纤体茶，周嬷嬷只以为是普通花茶。 苏璃也绝不可能对自己的嬷嬷提及。 是因为生下唐婉清后她身体发福，担心唐逸尘不喜。 才对自己吐露了几句心声。 这些事，唐婉清到底是如何知晓的？ 第15章 皇后召见2 难不成真如沈夕月所说，唐婉清拥有提前预知的能力？ 所以才故意疏远了自己的渊儿，转而选择嫁给叶凛萧…… 唐婉清就这般静静地注视着陷入沉思的皇后。 此时，放置在皇后手边的红木盒子。 先是经风炉水汽的润泽，刚刚又遭热水浸泡，此刻色泽愈发鲜亮。 在风炉升腾的水汽中，泛着诡异的红色微光。 那些红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悠悠然地朝着皇后飘去。 一接触到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婉清重新走回座位缓缓坐下，刚刚她已然确认。 皇后手边风炉中确实添加了一种能让人情绪失控、陷入癫狂的草药。 只不过剂量极为微弱，若不是近距离靠近，根本难以察觉。 唐婉清暗自思忖，难不成皇后打算等沈老夫人到来后，借她之手达成什么目的？ 思及此，唐婉清不禁冷哼一声。 心中暗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自食恶果吧！ 皇后越想越觉得此事离奇诡异，大脑乱成了一锅粥。 她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暗自咒骂。 “沈家那个死老婆子怎么还不来！” 她烦躁地望向大殿门口，而后又将目光投向依旧镇定自若的唐婉清。 “婉清啊！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本宫当时可是受皇上所托，去劝解你母亲。 你母亲当时都已经答应接纳沈氏。 准备在唐府后院给她安排个安身之处。 好堵住沈老夫人的嘴，遂了她的心愿。 本宫又怎会无缘无故去害你母亲的性命呢？ 你该不会是被周嬷嬷给骗了吧？ 那周嬷嬷心胸狭窄，一直对你母亲辞退她儿子的事耿耿于怀。 你母亲每日吃的补药可都是经她之手。 至于药里到底加了什么，本宫可就不得而知了。” 皇后这一番话，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唐婉清已然不愿再与她多费唇舌。 既然是她害了母亲的性命，那就拿命来偿还便是。 皇后见唐婉清不再搭话，还以为自己这一番说辞把她糊弄过去了。 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唐婉清，本宫问你，你究竟对大皇子做了什么？ 为何他会一夜之间对唐婉兮情根深种。 对本宫这个母妃再也没了孝道，总是冷言冷语，不再亲近。” 唐婉清看着皇后，嫣然一笑：“婉清又怎会知晓呢？毕竟我不通医术。 或许是大皇子被婉兮妹妹的天真可爱所打动吧。 他们夫妻和睦不是挺好的吗？ 皇上想必也乐意看到这样的景象。 毕竟这段姻缘可是皇上亲自赐婚的，不是吗？”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大皇子当初一直吵着闹着非你不娶。 可突然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如今见了你，竟形同陌路。 你说，你究竟对我的渊儿做了什么？” 皇后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起身，声色俱厉地大声呵斥道。 “皇后娘娘，难道您希望大皇子娶了我妹妹，还与我这个做姐姐的纠缠不清吗？ 我唐婉清可以对天发誓，这辈子，从未对大皇子动过一丝一毫的心思。” 唐婉清脊背挺直如松，声音清冷而坚定地质问道。 “你……你……”皇后气得手指微微颤抖，却又一时语塞。 “回禀皇后娘娘，沈府沈老夫人求见。” 大殿门悄然打开，玲珑款步走进来。 俯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说道。 皇后重新坐回位置上，面露诧异，问道：“沈老夫人怎么突然来了？” “回禀皇后娘娘，是月美人思念沈老夫人。 特意求了皇上，召沈老夫人进宫。 沈老夫人念及娘娘这些时间对沈夕月的悉心照拂，特意先来向娘娘请安。” 唐婉清静静地看着这主仆二人演戏。 她始终安静地端坐在一旁，神色淡然。 “哦，那就传她进来吧。” 皇后说完，微微斜睨了唐婉清一眼。 不多时，玲珑便领着沈老夫人走进殿内。 只见沈老夫人此番的打扮颇为狼狈。 头上的发髻歪向一边，原本整齐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着。 身上那件钴蓝色锦袍上，星星点点地沾着些泥水，显得格外刺眼。 更滑稽的是，她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模样十分滑稽。 唐婉清见状，不动声色地拿起手中锦帕，轻轻压了压嘴角。 心中暗自赞叹：“星晨这事儿办得不错！” “给皇后娘娘请安！”沈老夫人艰难地屈膝跪地。 皇后看到沈老夫人这般模样，也不禁微微一惊。 她抬手微微摆了摆，说道：“起来吧，老夫人这是怎么了？来这边坐吧！” “谢皇后娘娘！” 沈老夫人张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玲珑上前，小心地将沈老夫人扶到离皇后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玲珑又为沈老夫人倒了一杯茶。 随即将地上打翻的茶杯收拾妥当，而后重新给皇后和唐婉清也添上了热茶。 接着，她往风炉里加了些木炭，做完这一切后，便悄然退出了大殿。 皇后见玲珑离开，微微抬手，脸上挂着笑意说道。 “这天寒地冻的，都喝点茶吧，也好暖暖身子。” 唐婉清在玲珑离开后，明显察觉到殿内的药味愈发浓重了几分。 看来，刚刚添进风炉的木炭有蹊跷。 她轻轻端起茶杯，放在鼻下轻嗅。 嘴角微微一勾，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 皇后一直留意着唐婉清的举动，见她喝下热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看了看唐婉清与沈老夫人，笑着说道。 “也是巧了，今日本宫召见婉清，正巧沈老夫人也来了。 你们祖孙俩想必也有许久没见了，正好可以聊聊。 等夕月把身体调养好了，她还是要回皇子府居住的。 婉清啊，你回去可得多劝劝婉兮。 哪有皇子会一辈子只娶一个正妃的呀。” 唐婉清看了沈老夫人一眼，转过头望向皇后，疑惑地问道。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婉兮要求大皇子只能娶她一人吗？” 皇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头火腾的烧了起来。 她声音顿时冷了下来，厉声问道。 “这问题不是又绕回来了吗？ 你得问问你自己！到底让唐婉兮给本宫的渊儿下了什么迷魂药？ 放着那么多家世显赫的名门闺秀不要。 偏偏宠爱一个飞扬跋扈的唐婉兮。” “太医不是都检查过了吗？ 大皇子身体并无异样，！ 当时苏贵妃寿宴上不也证明了这一点吗？” 唐婉清低头喝了口茶，神色悠然地笑着说道。 “皇上被你迷惑了，老身可不信。 唐婉兮有几斤几两？老身清楚的很。 不用说，就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夕月说了，大皇子大婚后就回了一趟唐府。 回来之后便性情大变，突然对唐婉兮宠爱得无法无天。 你说，你到底对大皇子做了什么？” 沈老夫人情绪激动，身体前倾，瞪着唐婉清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唐婉清心里明白，沈老夫人已然中毒，药效开始发作了。 她低头轻笑一声，说道：“沈老夫人，我就不明白了。 唐婉兮得宠和沈夕月得宠，有什么不一样吗？ 难道唐婉兮不是您的亲外孙女？” “当然不一样！”沈老夫人猛地站起身来，朝着唐婉清面前走了几步。 她激动地挥舞着胳膊，大声叫嚷道。 “唐婉兮算什么东西，就是个野种，根本不是唐府的人。 沈夕月可是我沈家的血脉，这能一样吗？” 皇后微微一怔，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 “您这话说得就奇怪了，婉兮若不是我唐府的人，那会是哪里的人呢？” 唐婉清说完停顿了一下，看向皇后，装作更加诧异的样子说道。 “皇后娘娘，大皇子宠爱唐婉兮还是沈夕月，又有什么区别呢？” 皇后顿时语塞，心中暗自咒骂。 唐婉清是真傻还是假傻。 沈老夫人都已经挑明了唐婉兮不是唐逸尘亲生的。 她就听不出来？这是故意在恶心自己吧？ 要是渊儿娶的是唐婉清，她也就认了。 至少将来争夺皇位的时候，唐逸尘看在唐婉清的份上，还能护着渊儿。 可唐婉兮究竟算什么呢？ 她既无显赫背景，又无出众才华。 皇后一想到此，就咽不下这口气。 唐逸尘对沈氏厌恶至极，对于沈氏这个“野种”。 能让她平安长大，已然是唐逸尘格外仁慈了。 至于指望唐逸尘扶持唐婉兮，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皇后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白皇上此举背后的意图。 皇上让唐婉兮成为大皇子的正妃。 分明是想断掉渊儿日后争夺皇位的一大助力。 一想到这儿，皇后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让唐婉兮做正妃，绝对不行，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 皇后缓缓拿起锦帕，轻轻压了压眼角。 做出一副难过的模样说道。 “倘若渊儿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唐婉兮，本宫也便认了这门亲事。 只可惜啊，分明是唐婉兮使了些卑劣的手段，才让渊儿对她动了情。 本宫作为母亲，心里又怎能不难受呢？” 唐婉清神色平静地看着皇后在那惺惺作态。 她心中明白，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说出唐婉兮并非父亲的女儿这件事。 想必是害怕母亲被害的真相，再度牵扯到她身上，她要装作一切不知情。 唐婉清懒得敷衍皇后，她将目光转向沈老夫人，声音清冷如霜。 “沈老夫人，您口口声声说唐婉兮是孽种，那敢问，她究竟是谁的孩子？ 又是何时怀上的？怀上了别人的孩子，当初又是怎样嫁入我们唐府的？ 你们沈府这般行径，羞辱我的父亲，更是羞辱大炎朝的朝廷官员，您就不怕皇上降罪于您吗？” “你……你”沈老夫人顿时语塞，她能怎么说？ 难道要说出皇上也知晓此事？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你少在这儿转移话题！老身就问你，你到底给大皇子下了什么迷药？ 听说你奉旨去赈灾，却偷偷跑到离央国，还和冥渊尊主关系亲密得很。 你说说，这些事皇上知道吗？” 沈老夫人又往前逼近几步，恶狠狠地质问道。 “呵！皇上当然知道！我不过是陪同祁神医一同前往，为的是研制破解瘴气的方法。 而且皇上还知道，您的儿子沈宏霏如今可是冥渊尊主的得力助手。 您的孙女沈明月更是冥渊尊主最宠爱的小妾呢！ 哦对了，差点忘了提醒您。 冥渊尊主可没收到之前沈宏霏承诺的半数家产，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凄惨哟！” 唐婉清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上的镯子。 似笑非笑地瞥了沈老夫人一眼，一脸戏谑地说道。 沈老夫人瞬间气得眼睛通红。 宏霏每次来信，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离央国一切顺遂。 可恶啊，若不是唐婉清这个贱人。 自己的儿子宏霏依旧是大炎朝人人敬重的二品尚书大人。 还有自己那被斩首的孙子，被流放的孙女。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拜唐婉清所赐！ 沈老夫人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陷入癫狂，大脑完全混乱。 此刻，她心中唯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杀了唐婉清！ 只见她双目圆睁，眼神中透着凶狠与决绝。 伸出双手，如鹰爪一般，死死盯着唐婉清那纤细的脖颈。 “唐婉清”被掐得脸色通红，呼吸困难。 双手拼命地去掰沈老夫人那如铁钳般的手。 沈老夫人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支配。 感觉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她猛地一把拉起“唐婉清”。 随后狠狠用力，将其甩到地上。 紧接着，她摸索着拔下头上的发簪。 如疯了一般，朝着“唐婉清”的脸上、身上疯狂刺去。 唐婉清悠然地喝了一口茶，静静地看着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她暗自思忖，想不到这沈老夫人中毒后力气如此之大。 再看皇后，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 瞧她那脸上，已经被发簪扎得鲜血淋漓。 沈老夫人这是得多恨自己！ 唐婉清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估摸差不多了，便一口饮尽杯子里的茶，身子顺势一歪，晕倒在椅子上。 第十六章 皇后召见3 “皇上，臣妾都好久没瞧见婉清啦。 臣妾听说今儿皇后娘娘召见婉清，她还带了好些美容养颜的药呢。” 苏贵妃娇嗔地拉着皇上的胳膊，撒起娇来。 “皇上，您就陪臣妾去一趟嘛。 皇上如今愈发英俊威武，后宫的姐姐们似乎都突然变得年轻了。 臣妾心里有些担忧，也想试试那些美容养颜的药呢。” “哈哈！”轩辕震霆就吃苏贵妃这一套。 喜欢她跟自己撒娇吃醋的模样，“行，朕陪爱妃走一趟。” 苏贵妃一收到琉璃雀传来的消息。 知晓了唐婉清的安排，便激动地赶往御书房。 她先是陪着皇上下棋，而后看似不经意地提起要去皇后宫中。 一行人来到皇后宫殿前，“参见皇上！”众人纷纷行礼。 “皇上，这些宫女嬷嬷怎么都守在大殿外，不去里面伺候呢？” 苏贵妃疑惑地问道。她看到皇后的贴身宫女玲珑守在大殿门口，周围还有众多嬷嬷把守。 再仔细一瞧，星河和紫菱也在外面。 两人身旁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的嬷嬷，将她们团团围住。 轩辕震霆见玲珑眼神躲闪，慌忙低头，心中顿感不妙。 又看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大门，不禁厉声喝道：“打开门！” 皇后之前特意嘱咐玲珑，无论大殿里传出什么声响，都要守好门，绝不让任何人进去。 可此刻皇上来了，她哪敢违抗旨意。 玲珑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双手将大门缓缓推开。 “夫人！”星河和紫菱见状，抢先一步冲进殿内。 一声惊呼传来，吓得玲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苏贵妃心中一惊，难道唐婉清真出事了？ 她赶忙拉着皇上快步往里走。 结果一进入大殿，她顿时惊得呆立当场。 只见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披头散发，满脸血污。 周围到处都是衣服撕裂的碎布，还有一绺绺散落的头发。 她顺着星河和紫菱围聚的方向看去，猜想地上的不是唐婉清，顿时安心不少。 “混账！”轩辕震霆彻底被激怒了。 苏贵妃一时没认出地上的人，他却一眼便瞧出。 其中一个是自己的皇后，另一个则是沈沁月想见的沈老夫人。 此刻的皇后，哪还有一宫之母的威严仪态。 衣服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抓痕、咬痕和乱七八糟的伤口，血迹斑斑，狼狈不堪。 “皇上，您快看看婉清这是怎么了？” 苏贵妃瞧见星河怀中昏迷不醒的唐婉清，焦急地问道。 轩辕震霆远远望了一眼唐婉清。 只见她脸色乌青，嘴唇发紫，心中暗忖应该是中毒了。 他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玲珑，怒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拉开她们，传太医！” 一群嬷嬷呼呼啦啦上前，拉开地上的两人。 “镇南大将军到！”安顺高声喊道。 他在大门打开的瞬间，便懂事地守在门口。 他可不敢进去，眼睛贼亮的他，一眼就瞥见在地上滚爬、衣不蔽体的竟是皇后娘娘。 他还想多活些时日，皇后这般狼狈的模样，他可不敢多看。 叶凛萧对着轩辕震霆俯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凛萧拜见皇上。” 轩辕震霆此刻满心气闷，看了一眼被几个嬷嬷费力拉开的两人，冲叶凛萧摆了摆手：“起来吧。” 叶凛萧急忙上前查看唐婉清的情况。 一看到唐婉清这般模样，他心疼得眼眶泛红，双手狠狠握紧拳头。 虽说他知道唐婉清是自愿设局入局，但看到她真的中毒，心中还是自责不已。 痛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心爱的人。 叶凛萧抱过唐婉清，低头看向星河，声音冰冷刺骨。 “你们俩就是这样保护夫人的？” 星河和紫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奴婢该死，奴婢有罪！” “哎，也别怪她俩。本宫刚进来时，就瞧见她俩被人围在大殿外面，根本进不来。” 苏贵妃看到下跪的两人，赶忙出言为她们解释。 “哎，不对呀！婉清身上不是一直带着避毒香囊吗？ 怎么还会中毒呢？”苏贵妃疑惑地问道。 “回禀贵妃娘娘，我家夫人还在孝期，并未佩戴香囊。 奴婢倒是带了一个，可一进永乐宫。 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就说娘娘偶感风寒，闻不得草药花香，把香囊给扣下了。 呜呜……”紫菱哭得稀里哗啦。 她是真的心疼唐婉清，又懊恼自己武功不够高强。 几个嬷嬷就将自己制服，没能保护好夫人。 星河心里也难受，虽然她能打得过这些个嬷嬷。 却不敢轻举妄动坏了自家主子的计划。 这份憋屈让她恨不能原地爆发了。 紫菱话音刚落，聪慧的苏贵妃瞬间明白其中缘由。 她却什么也不再多说，只是拿起锦帕，小声抽泣着。 轩辕震霆哪还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显然，这是皇后精心设下的局。 意图设计让沈老夫人与唐婉清起冲突。 结果这个蠢货，不但没算计到别人，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她难道就从未想过，倘若唐婉清真的遭遇不测。 自己该如何去安抚叶凛萧，又该如何向唐逸尘交代？ 皇后做事总是这般头脑一热，就干出这般蠢事。 他愤怒地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沈老夫人。 心中暗自思忖，这沈家人胃口可真大。 宫里已经送进来两名沈氏女儿，如今看来是又攀附上皇后了？ “臣参见皇上、镇南大将军！”李太医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赶来。 “先去给将军夫人诊治。”轩辕震霆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太医起身。 一盏茶的时间悄然流逝，李太医完成诊断，再次俯身向皇上回禀。 “回禀皇上，将军夫人只是中毒。 臣查看了夫人身旁的茶杯，又询问了夫人早上的进食情况。 茶杯里原本只是一种能让人发狂的药物。 而这种药物恰好与夫人早上食用的一种菌类相冲，从而导致中毒昏迷。 待臣写下药方，夫人服下汤药后便无大碍。” 轩辕震霆心中冷哼一声，心想皇后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没算到唐婉清早餐吃了什么。 “给朕彻查，大殿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不许放过。” 半个时辰过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皇后与沈老夫人的茶杯里同样被下了药。 就连风炉里的木炭，也都浸泡过药液。 如此一来，事情已然明了，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正是皇后。 跪在地上的玲珑顿感心凉如冰。 她满心疑惑，为什么？皇后娘娘明明事先服过解药，怎么会变成这样？ “皇上，臣先带婉清回府。”叶凛萧对着皇上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轩辕震霆此刻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只觉得丢人至极，恨不得踹人。 他心烦意乱地摆摆手：“去吧。” 待叶凛萧一行人离去后，轩辕震霆愤然起身，怒不可遏地一脚踹翻茶台。 “哗啦”一声巨响，风炉带着发红的木炭撒落一地。 连带着唐婉清送来的锦盒也被砸在一起。 药丸和药膏滚落，锦盒散落在木炭之中。 不一会儿，木炭便引燃了锦盒。 “屋里所有的宫女嬷嬷全部收押，朕要亲自审问。 沈老夫人，打入大牢。皇后，即日起禁足永乐宫。 没有朕的召见，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轩辕震霆说完，猛地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永乐宫。 苏贵妃见状，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临出大门时，她还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皇后那惨样。 其实，皇后在太医给唐婉清诊断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她只是惊得说不出话，她满心困惑。 自己明明看着沈老夫人掐的是唐婉清。 怎么最后却是自己和沈老夫人扭打在一起了呢？ 自己分明看到唐婉清被扎得满身是伤。 可现在为何浑身是伤的人却是自己。 尤其是脸，火辣辣地疼，难道自己这是毁容了？ 皇后越想越气，急火攻心之下，晕了过去。 沈老夫人年事已高，中了毒。 再加上此前体力过度消耗。 即便被扔进大牢，依旧昏迷不醒。 唐婉清在回将军府的马车上便醒了。 她抬眼看向叶凛萧，心中清楚，这次着实惹他生气了。 此前，她就已提前告知星耀，事情已经安排妥当。 无论如何都要安抚住叶凛萧。 看来是没能安抚住，叶凛萧还是来了。 此刻，星耀专注地赶着马车，星河静静地坐在他身旁，两人皆沉默不语。 他们心里都明白，若不是唐婉清本领过人。 换作旁人，今日必定会中了皇后的圈套。 皇后此次召见唐婉清，正好遇上前来请安的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自己儿子与唐婉清往日恩怨，情绪失控，失手杀害唐婉清。 事后，皇后只需清理掉有毒的茶水，亦或是找个小宫女当替罪羊便可。 毕竟，皇后自己的茶杯里同样被下了药。 如此一来，便可混淆视听，把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唐婉清刚刚到将军府，就收到苏贵妃的传信。 沈弦月被罚，赶去和沈雪凝作伴去了。 沈缈月被皇上安排，剃度出家，从此以后真的成了出家人。 唐婉清很清楚，皇上可以允许沈氏一族有贪心。 但是不能有野心，这次沈老夫人敢串通后宫妃子联手皇后设计。 这是在给大皇子找靠山，稳固他的势力，这是犯了皇上的忌讳。 消息一经传出，沈府上下顿时如遭雷击，众人只觉天仿佛都要塌下来了。 自家老夫人不过是去了皇宫一趟，怎么就突然被关进了大牢呢？ 沈弦月更是满脸茫然，就在不久前，她还在皇上面前撒娇。 说自己太久没与家人相见，心中甚是想念。 恳请皇上下旨，传召祖母进宫。 而这个提议正是皇后让她提出的。 至于皇后找祖母进宫商谈何事，她却一无所知。 上次在苏贵妃寿宴上，她们没能扳倒唐婉清，皇后娘娘已然对她极为不满。 所以这次皇后吩咐下来，她自然是竭尽全力去办妥此事。 “哟！这破地方终于又有新人进来了啊？” 沈雪凝慵懒地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一旁的沈嬷嬷正专心为她煮茶。 沈雪凝自打入宫以来，一直安分守己。 后来，安顺公公便将她从冷宫迁至皇宫里最为偏僻的寂梧轩。 之后，皇上再也没有下达过任何旨意。 仿佛已经彻底遗忘了她这个人。 在这寂梧轩中，平日里只有两个负责洒扫的太监。 还有两个负责按时送来一日三餐，收拾换洗衣物的宫女。 她每日吃饱饭后，便常常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赏赏花草，发发呆。 这里的生活虽说简陋清苦，却也格外清静，她倒也乐得逍遥自在。 毕竟她不需要再去考虑家族的荣誉。 也不用争宠吃醋，况且，瞧瞧自己如今这副狼狈模样，似乎也争不来什么宠爱了。 虽说她被幽禁在这偏僻之地，但皇宫里发生的些许事情，她还是略有耳闻。 听闻皇上返老还童后，沈家又送了女儿进宫。 沈雪凝听闻此消息，不禁冷哼一声。 心想：又一个可怜人被家族给卖了。 如今猛的看见德顺公公来访，她依旧躺着没动。 皇上都不用巴结了，皇上身边的人，更不用搭理。 至于德顺身后的年轻女子，瞧着有些眼熟，一时间竟想不起来。 “沈弦月，这儿便是你以后要待的地儿了，事儿已经办妥，咱们走。” 德顺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沈雪凝一下。 只是随意地抬手给沈弦月指了指旁边的偏殿。 说完便将拂尘一甩，带着两名小太监转身离去。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德顺公公话音一落，原本躺着的沈雪凝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猛地坐直了身体。 而一旁正在煮茶的沈嬷嬷更是被惊得手一颤。 寂梧轩的大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院子里再度变得寂静。 沈雪凝缓缓站起身，朝着沈弦月的方向走了几步。 当她近距离看清沈弦月那张脸的时候。 仿佛见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 她猛地伸手捂住嘴巴，震惊得结结巴巴。 难怪，自己刚刚远远看过去，会觉得有些眼熟。 第17章 邢部大牢 “唐婉……？你怎么会和唐婉清如此相像……你，皇上他……” 沈雪凝突然感觉浑身一阵恶寒。 自己的祖母和皇上，一个比一个恶心。 她一时之间竟说不下去了。 沈弦月打量着眼前这个皮肤蜡黄、面容憔悴的老女人。 她满心都是嫌弃，丝毫提不起聊天的兴致。 在她看来，一个女人活成这副鬼样子了。 还不如一头撞死，倒也落得个干净利落。 沈雪凝在后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沈弦月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她又怎会看不出来？ 她不屑地冷哼一声，重新躺回椅子上。 沈雪凝暗自腹诽：这蠢货，都沦落到这步田地了。 还装什么清高，摆什么架子？ 连个贴身伺候的嬷嬷都没有，看你能撑到几时，有你哭的时候。 沈弦月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着偏殿走去。 她伸手推开殿门，瞬间愣住了。 眼前的房间空荡荡的，除了四面墙壁，竟连一床被褥都不见。 更别提什么炭火炉子了。 见状，她像是发了疯一般，转身冲向大门。 用尽全力疯狂地拍打着那扇厚重的宫门，声嘶力竭地喊道。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我要见皇上，我要求见皇上……” 然而，无论她如何拼命拍打，宫门外始终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回应。 沈弦月哭得双眼红肿，她猛地转过头，发疯似的冲到沈雪凝面前。 大声叫嚷道：“你帮我送封信，送给皇后娘娘，我有极其重要的事求见她。” 沈雪凝看着眼前容貌艳丽、青春鲜嫩的沈弦月。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讥讽道：“小丫头，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还想见皇上，见皇后？我可告诉你，就连德顺公公，你都甭想见到！ 省省力气吧！等会儿太阳一落山，这地方又冷又饿，你还是留着口气暖暖自己的心窝子吧。” 说罢，她转头吩咐道：“沈嬷嬷，扶我回去，哎！折腾这半天，该睡觉了。” “是，小姐。”沈嬷嬷赶忙放下手中的茶壶。 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沈雪凝，缓缓往正殿走去。 沈弦月顿时震惊得呆立当场……沈嬷嬷？ 沈……难道说这个面容憔悴的老女人就是沈雪凝？ 是自己的姑母……那个失了宠爱被家族放弃，曾经风光一时的雪贵妃？ “不，不要……”一想到自己日后可能会变成姑母这副模样，沈弦月就忍不住要崩溃发疯。 她一定要出去，她还有年幼的弟弟沈沐阳需要照顾。 若是自己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失去了皇上的宠爱，就会成为家族的弃子。 到那时，弟弟沈沐阳该怎么办？他的前途又在哪里？ 想到这些，沈弦月再次不顾一切地扑向宫门，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大门。 她那娇嫩的双手不一会儿就红肿一片，隐隐有血丝从皮肤下渗了出来。 可沈弦月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依旧大声地嘶吼着。 “来人啊，我要见皇上……我是冤枉的……” 那凄厉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寂梧轩上空盘旋回荡，久久未曾消散。 将军府内，叶凛萧护送唐婉清安全回到府邸后，立刻招来府医为唐婉清诊脉。 在再三确认她身体并无大碍后，他便又带着星耀匆匆出了府。 唐婉清见状，不禁挑了挑眉，暗自思忖，看样子晚上又得花一番功夫哄他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气性就这么大呢？ 唐婉清随即重新换了身衣服，刚收拾停当，翠缕前来通传。 “夫人，大皇子妃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哦？她消息倒是够灵通的，走吧，去见见。” 唐婉清说着，便轻轻扶着翠缕的手臂，向前厅走去。 “姐姐，你没事吧？” 唐婉兮站在大厅门口，远远瞧见唐婉清，赶忙慌慌张张地迎了上来。 吉祥和如意紧紧护在唐婉兮身旁，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倒。 “看你急的，怀着孩子呢，走路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唐婉清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今日唐婉兮身着一袭天青色衣裙，银灰色狐狸毛披风。 头发只用一根白玉发簪挽起固定，整个人清瘦了些许，显的有几分柔弱。 “我一听说你被皇后召见，心都慌了。” 唐婉兮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还好还好，你没事，可吓死我了。” “我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早餐吃的东西和皇后宫里的药犯了冲，直接就中毒了。” 唐婉清在椅子上缓缓坐下，目光注视着唐婉兮的眼睛，继续说道。 “只是外祖母因为对皇后不敬，被打入了大牢。” 唐婉兮正准备坐下，听到唐婉清这话，动作瞬间顿住。 随后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道。 “哎！外祖母也是一时犯糊涂了吧？怎么能对皇后不敬呢？” 唐婉兮低头轻笑一声，接着说道。 “对啊！惹得皇上大怒，特赐沈缈月削发出家。” 她稍作停顿，看了一眼唐婉清的脸色。 又道：“沈弦月被剥夺了美人称号，送去和沈雪凝作伴了。” “哈哈！”唐婉兮实在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此刻的她是真的开心，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她不禁在心里暗暗佩服，唐婉清果然厉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让沈家损失惨重。 好，实在是太好了，沈氏这些族人简直死不足惜。 站在唐婉清身旁的翠缕，偷偷看了一眼唐婉兮的表情，不禁深深舒了一口气。 沈氏族人如今该受罚的受罚，该坐牢的坐牢。 她原本还担心唐婉兮又会犯浑，心疼自己的外祖母，从而怪罪自家夫人呢。 “姐姐，咱们找个时间去瞧瞧沈老夫人怎么样？” 唐婉兮眼睛亮晶晶的，此刻连“外祖母”都不称呼了。 “都行啊，那就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了！” 唐婉清倒是显得无所谓。 她心里清楚，沈老夫人此番若想出大牢，除非沈宏霏回来。 至于他能拿出什么筹码来救自己母亲，那就得看皇上的心思和态度了。 毕竟，自己的“钱袋子”哪怕再小自己再怎么富足，也绝不愿意被旁人觊觎。 “那就现在吧，我今天心情好。”唐婉兮兴奋地站起身来。 “咱们去过之后去逛街怎么样？我送姐姐几样首饰以表谢意。” 唐婉清看着笑靥如花的唐婉兮，心里暗自吐槽，只怕你见了之后，就没心情逛街了。 刑部大牢离将军府并不算远。 一炷香的工夫，马车便在刑部大门外停了下来。 原刑部尚书严正钧，自从女儿严静徽在庆功宴上向唐婉清发难。 后来被苏贵妃斥责后，便遭抄家查办。 如今这位新任刑部尚书柳靖川，是皇上的心腹之人。 他虽年纪不大，却是个极为精明的人精。 他心里就秉持着一个信念：惹清平公主，那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瞧瞧刑部前几任尚书的下场就明白了。 “下官柳靖川，见过清平公主，见过大皇子妃。” 柳靖川一听到守门人来报。 说镇南大将军府的马车到了。 立刻马不停蹄地迎了出来，生怕稍有怠慢，得罪了这位“大神”。 “尚书大人，无需多礼。”唐婉清微笑着摆摆手，示意柳靖川起身。 她接着说道，“麻烦尚书大人，找个手下带我们姐妹俩去探望一下外祖母。 我们不会久待，就是带了些点心。” “公主这是说的哪里话，一点都不麻烦。” 柳靖川说完，招手唤来一个狱卒，低声吩咐了几句。 而后又对着唐婉清和唐婉兮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既然唐婉清不让他带路，想必是有私密的体己话要说，他觉得自己还是离开为妙。 唐婉清在星河和紫菱的搀扶下，朝着大牢走去。 只是她的脚步略显沉重，这个地方，这条路。 上一世叶凛萧把她尸骨捡回来，她的灵魂能够自由活动时，曾来过无数次。 看到自己死去的地方，她从最初的痛不欲生，到后来逐渐变得麻木。 大牢内依旧阴暗潮湿，弥漫着污浊的气味。 沈老夫人此刻被关押在刑部较为靠里的一间牢房里。 左右两边的牢房都空无一人，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当沈老夫人在这里转醒的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 经过反复确认后，她才不得不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被打入了大牢。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当日德顺公公前往沈府传召她。 说是月美人求了皇上想见她一面。 结果在去皇宫的一路上状况频出。 先是马车的轮子突然裂了，无奈之下只能换了一辆马车。 可刚跑没多远，好好的马匹却突然受了惊吓，发狂起来。 只听半路突然传来一声豹子的吼叫。 马车一顿颠簸她和丫鬟被掀翻在地。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马匹，可她自己却一身脏污，没办法，只能回府更换衣服。 就在这时，德顺公公带去的一个小太监悄悄给她递话。 说是沈弦月交代，进宫后一定要先去永乐宫拜见皇后娘娘。 沈老夫人重新梳妆整齐，换了辆马车再次出发。 可没想到行至半路，又被一声豹子的吼叫惊了马。 如果再往返沈府，肯定会耽误进宫的时辰。 无奈之下，她只能一身狼狈拖着受伤的脚入宫觐见皇后。 然后，在皇后宫里，自己竟然见到了唐婉清？ “唐婉清？唐婉兮？你们怎么来了？” 沈老夫人正靠着墙壁，瘫坐在牢房的角落里。 此刻，她浑身酸痛，只能佝偻着背，努力想要理清今日所发生的种种事情。 她抬起头，在牢房外昏暗的灯光下，赫然看到唐婉清和唐婉兮并肩站在那里。 她先是惊讶地叫出了声，随后脸上迅速堆满了笑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婉清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就被关进大牢里了呢？” 她双手紧紧扒拉着牢房门，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摔倒。 接着，她又扭头看向唐婉兮，可怜巴巴地说道。 “婉兮啊！你快救救外祖母，外祖母这浑身是伤。 这个地方又脏又乱，外祖母实在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会丢了性命的呀！” “外祖母，是皇上下旨把您打入大牢的。 我只是个小小的皇子妃，又能有什么办法救您呢？” 唐婉兮自从在母亲的灵堂见过沈老夫人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再见过她了。 如今沈老夫人这副模样，若不是她先开了口，唐婉兮差点都认不出来。 只见她披头散发，满脸血污。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简直比街头的乞丐还要狼狈。 “皇上？为什么呀？我究竟犯了什么错？” 沈老夫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满心疑惑与不解。 “沈老夫人，是因为您对皇后不敬，导致皇后受伤严重。 所以，皇上一怒之下才把您打入了大牢。” 唐婉清的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悠悠地传了过来。 “伤……伤了皇后娘娘？我不是……” 沈老夫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不会的，我明明掐死的是……是……”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虽然内心不愿相信，但此刻唐婉清毫发无伤的站在眼前，这便是最有力的答案。 怎么会这样呢？一定是唐婉清对自己下了药！肯定是这样！ “唐婉清你这个贱人，你就是个妖孽，你是不是对我下药了？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沈老夫人疯狂地叫嚷起来。 “您中的毒是皇后下的！”唐婉清被吵得耳朵生疼。 她冷冷地抛出一句话，瞬间堵住了沈老夫人的嘴。 沈老夫人脑子一转，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皇后让沈弦月提出召见自己，还特意嘱咐自己进宫后必须先去皇后所在的永乐宫。 今日唐婉清恰好也被皇后召见。 皇后给自己下药，原来是想借自己之手杀了唐婉清啊！ 自己能瞬间猜到，皇上又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呢？ 沈府与皇后联手设计暗害大学士之女…… 皇上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发火？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十八章 全部打入大牢 沈老夫人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重重地倒在了肮脏的地面上。 “哈哈！沈老夫人，您不是一直很瞧不上我吗？ 您不是觉得沈弦月很得宠，沈缈月前途不可限量吗？” 唐婉兮向前靠近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嘲讽的笑意。 “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沈缈月被皇上下旨削发为尼了。 沈弦月也被褫夺了美人封号了，现在去和我那好姑姑作伴咯！哈哈哈哈……” 唐婉兮笑得声音很大，可不知为何，心里却莫名涌起一阵心酸。 沈府毕竟是母亲的娘家，母亲在天之灵，看到沈府顷刻倒塌。 该多伤心难过，母亲会不会死不瞑目。 “唐婉兮，你这个贱人，孽种！果然是个冷血薄凉的畜生！” 沈老夫人一听到自己沈家的遭遇，她没想到两个孙女也受到了牵连。 她突然发疯似的爬起来，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冲到牢房门口。 伸出那双脏污不堪的手，恶狠狠地朝着唐婉兮抓去。 唐婉兮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被沈老夫人的话惊得不知所措。 吉祥和如意同样目瞪口呆，满脸的难以置信。 自家皇子妃竟然不是老爷的亲生女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星河眼疾手快，迅速伸手一拽，将唐婉兮拉到安全的位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胡说些什么？” 唐婉兮双眼通红，茫然地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颤抖着问道。 “什么意思？你得意猖狂什么？你以为你真的是唐大学士的女儿？ 你不过就是个野种！唐逸尘怎么可能生出你这么个一无是处的混账东西？ 现在你该明白皇后为什么瞧不上你了吧？你就是一个野种，没爹……” 沈老夫人像疯了一般，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星河见此情形，随手弹出一颗石子，精准地打到沈老夫人的舌头。 沈老夫人顿时吃痛，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疯狂地摇晃着牢房的木质栏杆。 她此刻满心恨意，自己不好过，她也绝不让别人好过。 “沈老夫人，你还是安静点吧。好好想想，还有谁能救你，比如沈宏霏。咱们走！” 唐婉清说完，便示意吉祥和如意带着唐婉兮离开。 吉祥和如意吓得浑身颤抖，这样炸裂的消息，岂是她们这些小小婢女能听的？ 唐婉兮整个人彻底呆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不是爹爹的孩子。 这么多年，她一直怨恨爹爹偏心，只疼爱唐婉清，对自己冷漠。 呵呵，如今看来，唐逸尘能让自己平安长大，已然是对她足够仁慈了。 回首过往，这么多年，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活在自以为是的怨恨里。 自己竟然是个野种！母亲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让女儿遭受这般羞辱？ 唐婉兮满心悲戚，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吉祥见状，赶忙抱起唐婉兮，匆匆忙忙朝着刑部外面走去。 柳靖川恭敬地等候在刑部门口。 一看到被丫鬟抱着的唐婉兮，还以为她是见了自己外祖母后情绪过于激动，伤心过度才晕了过去。 唐婉清看着俯身行礼的柳靖川，轻声问道：“皇上怎么说？” 柳靖川猛地抬起头，略微斟酌了一下言辞，说道。 “回公主的话，皇上说押后再审。” “嗯，那就一切听皇上的安排，辛苦柳尚书了，我们先告辞了！” 唐婉清说完，便扶着星河的手臂，登上了马车。 柳靖川愣住了，原本他还以为唐婉清会为沈老夫人求情和。 可看她如今这个态度，似乎对沈老夫人并不是特别在意。 柳靖川见清平公主并未要求自己特别照顾沈老夫人。 他思索片刻后，招手将刚刚带路的狱卒唤到跟前。 这名狱卒姓庞，原本还觉得能为清平公主效力是件美差。 可一回想起刚才公主身边侍女那凶巴巴威胁自己的模样，心里仍止不住发怵。 犹豫再三，他还是战战兢兢地将自己偷听到的惊人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柳靖川。 柳靖川听闻后，双眼瞬间瞪得滚圆。 此刻他无比懊悔，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从未生出查探牢房谈话的念头。 这些秘密，哪是他能随意打听的呀？哎呦，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这些话、这些秘密，你给本官死死烂在肚子里！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靖川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道。 他又转念一想，清平公主并未让侍女清场。 难道是她根本不在乎这些秘密被旁人知晓？ 柳靖川挠了挠耳朵，一时之间实在猜不透唐婉清的心思。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里突然到处都在流传一件炸裂的消息。 传言说皇上觊觎沈氏的万贯家财。 便指使皇后在宫中设计，对沈老夫人和镇南大将军夫人唐婉清下迷药。 妄图借沈老夫人之手杀掉唐婉清，然后再借机问罪沈氏一族，从而侵吞沈氏的财产。 还好将军夫人中的迷药和吃的早餐相冲直接中毒昏迷。 沈老夫人失去理智误伤了皇后娘娘，最后被打入大牢。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便传进了皇宫。 安顺公公跪在地上，脚边是一堆摔得粉碎的杯子碎片。 皇上已经很久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了。 轩辕震霆此刻气得简直恨不能直接铲平沈府。 然而，沈府虽说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不算大。 但在商业领域，整个家族通过对外联姻构建起的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实在不能轻易动手。 而且，这次把沈老夫人打入大牢，实则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让那个人乖乖滚回来，跪在自己面前。 轩辕震霆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安顺，沉思片刻后说道。 “下旨，沈氏一族恶意造谣生事。 凡居住在京城的沈氏族人，全部打入大牢，一个都不许逃脱，沈府全部查封。” 安顺赶忙磕了个头，恭敬道：“奴才遵旨。” 随后便退出御书房，一路小跑着去安排人手。 唐婉清正于将军府的后院，饶有兴致地看着碧桃和星瞳喂养蛊兽。 此次皇后所中的蛊虫，正是这二人精心捣鼓出来的。 碧桃本就贪吃，喜欢研究吃的。 对喂蛊兽这件事也格外热衷。 而星瞳研制出来的各类药物，大多都被碧桃拿去投喂蛊兽蛊虫了。 没想到，这两人竟也捣鼓出了不少稀奇有趣的玩意儿。 “夫人，皇上下令，将沈氏一族全都关进大牢了！” 紫菱满脸喜色，一路小跑着进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星河摸了摸下巴，心中明白，正是夫人让自己把消息传到沈府的。 沈府那些没脑子的蠢货，立刻将消息散布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皇上要是不生气，那就不是皇上的作风了。 皇上即便心里惦记着沈府的钱财，也容不得被人直接提出来。 唐婉清轻轻点头，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随后，她有条不紊地吩咐道：“下个月便是各国进京朝拜的日子了。 这几日，咱们将军府就开始搭建粥棚施粥，免费义诊也同步开展起来。 紫菱、星河，这些事就由你们俩负责。” “是，奴婢遵命。”两人齐声应道。 此时的沈府，早已乱成了一锅粥，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老二沈兆佑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媳妇韶娇。 这可都是她想出的“好主意”啊！ 原本只是母亲一人被关在牢里，可如今倒好，全家老小都要被牵连进去。 这所谓的“高人”给她出的主意，哪是什么妙计。 分明是要把沈府往绝路上逼，这“高人”说不定就是沈府的仇家派来的。 韶娇此刻也是一脸茫然，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收到的信上明明说，只要将消息散播出去，皇上就会顶不住舆论压力。 为了表明自己对沈府家产并无觊觎之心，最终不得不放出自己的婆婆。 老三沈宏霄正在书房看书，冷不丁被人从书房里强行抓了出来，他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本书。 沈宏霄他面沉如水，脸上丝毫看不出喜怒哀乐。 丁素雅由丫鬟搀扶着，嘴里叽哩哇啦地叫嚷着，可谁也听不清她到底想说什么。 素锦惊恐地望着院子里如狼似虎的官兵。 若不是弈星和画澜在一旁紧紧扶着她，只怕她早就吓得晕过去了。 她满心惊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月前，老夫人还满心欢喜地接受皇上的赏赐，风光无限。 可前几天老夫人去了一趟皇宫，就被打入大牢。 而今日，这阵仗是要抄家灭族吗？ 自己才享受了几天的荣华富贵啊！ 自己生下的两个儿子还不满一周岁，难道沈府就要在此时走向灭亡了吗？ 自从自己生下孩子，夫君沈兆佑就和沈启铭回了菱洲，对自己和沈府不管不顾。 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又该怎么办？能向谁求救呢？唐婉清吗？ “吵什么吵！都给咱家安静点！ 所有人都跟上，谁敢妄想逃跑，就地正法！” 安顺猛地一甩拂尘，扯着嗓子高声喝道。 沈府众人皆被打入大牢的消息，如同冷风一般，悄然吹进了寂梧轩。 沈雪凝看着手中信件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怒不可遏的她，猛地伸手扫落了手边的茶杯。 “哗啦”一声脆响，茶杯坠地，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沈弦月正跪坐在一旁，专心帮姑姑煮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惊得跳了起来。 她赶忙低头望去，只见姑姑此刻满脸泪痕，双目因愤怒和悲痛而变得猩红。 这几日，她犹如婢女般伺候着这位姑姑，不敢有丝毫懈怠。 因为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根本无人在意她的死活，吃饭睡觉这类小事更是无人问津。 送进来的吃食从未有她的份，更别指望有人给她送被褥了。 这几天，她只能和沈嬷嬷挤在一张床上，即便心里嫌弃到了极点，也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沈府众人全部打入大牢，沈府被查封……” 沈雪凝一字一顿地缓缓说出，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沈弦月听闻，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紧紧捂住嘴巴，泪水瞬间蓄满眼眶。 她原本还满心盼望着祖母能想办法救自己出去，可如今…… “你这个蠢货！居然与虎谋皮。 是不是你听了皇后的怂恿，让皇上下旨召你祖母进宫的？” 沈雪凝缓缓站起身，眼神中满是憎恶，恶狠狠地瞪着沈弦月，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是……是……可是我……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弦月吓得浑身颤抖，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不知道发生什么？我来告诉你！ 皇后给你祖母下药，企图借你祖母之手杀掉唐婉清，你个蠢笨的东西！” 沈雪凝怒喝一声，猛地一巴掌将沈弦月打倒在地。 “这……我不知道，唐婉清她本来就该死……” 沈弦月被一巴掌打倒在地上，只觉得半边脸疼得麻木。 似乎牙齿也有些松动，一丝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出。 她恨唐婉清，所以不甘示弱的回怼道。 “她该不该死？她当然该死！那也轮不到你祖母动手！ 你这个蠢货！不对，你和皇后一样蠢不可及！” 沈雪凝重新坐了下来，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唐婉清何等聪慧，她佯装中毒昏迷。 结果皇后反倒被你祖母打得半死，直接毁容了！哈哈……哈哈……” 沈雪凝说着，先是狂笑起来，笑着笑着，却又忍不住悲从中来，泪水夺眶而出。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而哭，回顾自己悲催的一生，似乎全是沈府造成的。 此刻沈府败落，她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心中只觉一阵抽痛。 沈弦月被沈雪凝的话惊得呆若木鸡。 祖母竟然打了皇后，还让皇后毁容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原本还指望皇后能救自己，这下彻底没了希望。 沈弦月怒不可遏，猛地抓起炉子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随后放声嘶吼：“啊！啊！……” 第19章 探视皇后 沈雪凝看了一眼陷入绝望的沈弦月。 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也曾经如此绝望过。 她默默抹了一把眼泪，长叹一口气，起身缓缓朝床榻走去。 日子实在太过无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不如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京城的冬天总是格外寒冷，对于穷苦百姓而言，冬天就如同绝望的深渊。 冻死、饿死、病死，不知哪一种厄运先来。 “将军府开始施粥了，还有馒头，而且还有义诊，大家快去……” 这消息仿佛冬日里的暖阳，给百姓们带来了一丝希望。或许，这个冬天他们能熬过去了。 唐婉清开始施粥后的第二天，粥铺旁边又陆续支起了几家。 林若羽所在的林府，魏紫樱、魏紫钰的魏府，上官文茵的上官府，都纷纷加入了施粥的行列。 轩辕瑾书的怡亲王府也来了，只不过他并未露面。 在怡亲王府的粥铺旁，除了忙碌的丫鬟小厮，还有一只威风凛凛的白狮子雪儿。 它慵懒地趴在一块垫子上，时不时睁开眼睛，瞟一眼排队的百姓。 若是没人捣乱，它便继续打盹，反正它不怕冷，在哪儿睡都一样。 又过了几日，怡亲王府旁边悄然多了一个粥铺。 百姓们惊讶地发现，这竟是大皇子府所设。 自上次在刑部与唐婉清分别后，已经过去好多天了。 此刻的唐婉兮，小腹已微微隆起，但整个人愈发清瘦。 曾经那股子张扬跋扈的气质，如今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忧郁，衬着她清瘦的面庞，竟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姐姐，我……还能这样称呼你吗？” 唐婉兮望着唐婉清，眼中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与忐忑。 “当然可以。我是沈氏养大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依旧可以唤我姐姐。” 唐婉清神色平静，缓缓说道。 唐婉兮再也忍不住，泪水吧嗒吧嗒地掉落，在桌面上晕出一小片湿痕。 “姐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看来姐姐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唐婉兮带着哭腔问道。 唐婉清轻轻摆摆手，星河和紫菱见状，俯身行了一礼，便默默走出茶楼，在门口守着，以防有人进来打扰她们谈话。 “我只比你早知道几个时辰而已。” 唐婉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后，继续说道。 “之前收拾兰馨苑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个锦盒。 里面装着母亲生前的一些旧物，其中有几封往来书信。 看过那些信后，我才知晓，原来母亲的死与皇后有关。” “什么？”唐婉兮瞪大了双眼，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丝毫不亚于自己身世带来的震撼。 “你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曾经的闺中密友，竟如此狠毒。”唐婉清冷哼一声，表情依旧平静。 “所以这次皇后召见我，她无意中提及我的母亲，我便多问了几句。” 唐婉清又喝了口茶，目光直直地看着唐婉兮的眼睛，将皇后当时说的话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 唐婉兮听后，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此时满心复杂，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唐婉清。 也实在没脸再厚着脸皮叫她姐姐。 原来，自己的外祖母为了能让母亲顺利嫁入唐府。 竟与皇后合谋，给唐婉清的母亲下毒。 就因为她们这恶毒的行径，害得姐姐小小年纪便失去了母亲。 而自己呢，还处处与姐姐作对……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唐婉兮泣不成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她哽咽着，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愧疚与痛苦。 “你母亲去世后，我与你母亲之间的恩怨便已了结了。 送你入大皇子府的那一刻起，咱俩之间的恩怨也算是一笔勾销了，所以，不必再说对不起了。” 唐婉清表情依旧平静，仿佛这些事已无法再激起她内心的波澜。 “你的父亲姓谭，是个才华横溢的读书人，与你母亲青梅竹马。 我想，倘若你的父亲还在世，看到自己的女儿成为大皇子正妃，有了一个好归宿，一定会倍感欣慰的。” 唐婉清话音刚落，唐婉兮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桌子上，哭得愈发伤心。 仿佛要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痛苦、迷茫与委屈都宣泄出来。 这段日子，她夜不能寐，一直纠结于自己的身世。 觉得自己是个遭人嫌弃的野种。 自己的存在仿佛玷污了唐府的清誉，更是给父亲唐逸尘丢了脸。 待唐婉兮哭累了，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唐婉清这才接着说道。 “虽然你知道了身世内情，但既然父亲从未否定过你，那你便依旧是他的孩子。 是唐大学士府名正言顺的二小姐，更是身份尊贵的大皇子妃。 你要记住，只有自己不轻视自己，别人才会真正重视你。 至于沈府，还有沈老夫人，也就是你的外祖母，她绝对不敢泄露这个秘密。 你大可放心，她害怕皇上会砍了她的脑袋，她怕死得很呢！ 你只需让大皇子护着你，自己也悉心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皇后和沈老夫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唐婉清稍作停顿，接着说道，“皇后的脸毁了，你找个时间，带上大皇子去探望她，尽尽孝道。 而且，外国使臣马上就要进京朝拜了，作为一国之母，总不能一直不露面，总得出来见见人吧？” 唐婉兮抬起头，目光落在唐婉清身上，心里反复揣摩着她话中的深意。 难道唐婉清想见皇后，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她揉了揉哭得红肿的眼睛，抽噎着说道。 “大皇子平日里事务繁忙，哪有时间呀！ 姐姐，你能陪我一起去吗？我一个人去见皇后，心里有些害怕。” 唐婉清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地说道：“好啊，姐姐陪你。” 唐婉兮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感慨，唐婉清心思果然缜密。 回想起之前，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哪里来的狗胆？竟妄图算计唐婉清！ 如今想来，自己能活到现在，全靠唐婉清的仁慈。 果然，过了几日，唐婉兮向皇上上奏。 言辞恳切地表示，自己忧心母后的身体状况。 又顾虑下个月各国使臣前来觐见，生怕母后因身体虚弱而无法出席相关仪式。 为此，她特意准备了祁神医开的补气养血的良药，希望能与唐婉清一同前去探望皇后。 这段时间，皇上心情格外愉悦。 粥铺的开设，解决了百姓过冬的难题。 不少百姓为此深受感动，自发地跪在皇宫门口，一边磕头谢恩，一边高呼万岁。 与此同时，查封沈府后，国库又充实了不少。 更为欣喜的是，他宠爱的苏贵妃竟然有了身孕。 如今看到唐婉兮如此懂事乖巧，他的心情愈发畅快。 龙颜大悦之下，皇上大手一挥，丰厚的赏赐如雨点般送出。 唐婉清、唐婉兮，还有林府、魏府、上官府以及轩辕瑾书，皆得到了大量赏赐。 皇上高声说道：“准了！” 那些未曾参与施粥的府邸听闻此事，不禁又一次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纷纷感叹自己又错过了一次讨好皇上的绝佳机会。 站在永乐宫前，唐婉清环顾四周，心中不禁感慨。 这才过去多久，曾经繁华的永乐宫竟已变得如此萧条破败。 唐婉兮转头吩咐吉祥：“去敲门。” 吉祥领命上前，轻轻拍打着宫门。 不多时，宫门“咯吱咯吱”缓缓打开。 “给清平公主请安，给大皇子妃请安。” 两个小太监赶忙俯身跪地，恭恭敬敬地说道。 唐婉清看了他们一眼，平静地吩咐道：“起来吧！你们两个就在门口守着。” 说罢，唐婉清便与唐婉兮朝着寝殿走去。 皇后斜靠在软榻之上，裸露在外的肌肤，伤口已在慢慢愈合。 然而，她眼神空洞，这些日子以来，她始终无法接受现实——自己明明服了解药，为何还是中毒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皇后缓缓抬起头。 唐婉兮紧跟在唐婉清身后，踏入寝殿。 她一抬头，猛地瞧见皇后的脸。 她吓得尖叫一声，连忙捂住眼睛，躲到唐婉清身后，再也不敢抬头。 唐婉清停下脚步，静静地注视着蜷缩在软榻上的皇后。 只见皇后衣衫整齐，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 情绪稳定，她环顾四周，发现寝宫里所有的镜子都不见了踪影。 “给皇后娘娘请安。”唐婉清微微俯身，礼仪周到。 唐婉兮也赶忙俯身行礼，只是头一直低着，不敢抬起。 皇后心里清楚自己脸部伤势严重，自醒来后，寝宫里所有铜镜便都被拿走了。 她只能看到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消肿，正慢慢结痂。 永乐宫里的宫女太监，也全被皇上换了个遍，如今伺候她的人，全是生面孔。 她懒得与这些奴才搭话，见唐婉兮这般惊恐的表情，不禁心想：难道自己的脸真的毁了？ 唐婉清看着呆愣的皇后，向前走了几步。 唐婉兮拿袖子挡着脸，紧紧跟在后面，微微侧着身子，不敢看向皇后的方向。 “你们来干什么？滚出去！”皇后厌恶地瞪着两人，眼中满是恨意。 她恨不得将她们生吞活剥，实在不想看见。 “下个月，各国使臣即将前来大炎朝朝拜，您身为大炎朝的皇后，难道不打算出席了吗？” 唐婉清声音冷冽，平静地直视着皇后问道。 “本宫这副模样是谁害的？还不是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就是个妖孽、怪物、贱人！” 皇后挺直脊背，恶狠狠地瞪着唐婉清，破口大骂。 “怎么能怪我姐姐？分明是你存心设计陷害我姐姐！ 难道是我姐姐让你给沈老夫人下毒的？你怎么如此蛮不讲理！” 唐婉兮一听皇后辱骂唐婉清，顿时顾不上害怕，当即回怼道。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孽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皇后一听唐婉兮竟敢指责自己，怒火“腾”地一下冒了起来。 唐婉兮被皇后骂得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唐婉清轻轻拍了拍唐婉兮的肩膀，示意跟在身后的星河照顾一下她。 随后，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微微俯身，直视着皇后说道。 “你别张口闭口辱骂唐婉兮，她父亲是怎么死的？ 皇后，你也脱不了干系吧？ 她的父亲与母亲情投意合，听闻她父亲才华横溢，假以时日参加科举，入朝拜相也并非难事。” 唐婉清直起身子，接着说道：“唐婉兮本应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有疼爱她的父亲。 可你与沈老夫人合谋，拆散了她的家庭，害死了她的父亲，如今还有脸辱骂他们的女儿。 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不，你们已经遭到报应了。” 说罢，唐婉清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铜镜，抬手扔到皇后身上。 “好好瞧瞧你这张脸吧！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 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苏贵妃有身孕了！你开心吗？” 皇后颤抖着手指捡起铜镜，只看了一眼，便尖叫着将铜镜狠狠摔了出去。 “不，不可能，这不是本宫，不是……” 唐婉清看着彻底崩溃的皇后，冷冷一笑。 皇后拼命蜷缩在软榻上，刚刚她看到的画面，犹如噩梦一般。 那哪里还能称作脸？简直惨不忍睹，如同被恶魔肆意蹂躏过的画布。 一道道伤疤如狰狞的蜈蚣盘踞在脸颊。 伤口周边皮肉外翻，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还泛着丝丝血迹。 右半边脸几乎完全被这恐怖的伤口占据。 从眼角斜斜延伸至嘴角，致使嘴角微微扭曲，笑起来如同夜叉般惊悚。 原本明亮的眼睛，也因伤口牵扯而变形，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怨毒。 原本光洁的额头，如今布满一道道划痕，皮肤粗糙不平，仿佛烧焦的土地。 整个面容透着诡异与恐怖，任谁看一眼都会心生恐惧，难怪唐婉兮会吓得惊叫出声。 唐婉清微微摆摆手，星河心领神会，她和紫菱扶着哭泣的唐婉兮往外面走去。 “皇子妃，奴婢扶你去歇息一会，你如今受不得刺激。” 第20章 只因嫉妒 待几人走远，唐婉清缓缓靠近皇后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皇后，你看。” 话音未落，唐婉清猛地抽出头上的发簪，狠狠刺向自己左手那光洁的手臂。 刹那间，鲜血如注，顺着手臂汩汩流下。 唐婉清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伤口很深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皇后着实被吓了一跳，她并不害怕唐婉清会对自己不利。 她心里明白，唐婉清不傻，绝不可能做出行刺自己这般愚蠢的事。 只是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满心疑惑，唐婉清究竟想干什么？ 唐婉清神色平静，抽出锦帕，不紧不慢地擦拭干净发簪上的血迹。 而后又将发簪稳稳地插回发髻上。 仿佛对那仍在滴答滴答流血的胳膊毫不在意。 整理好发髻后，她又从容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轻轻打开瓶盖，倒出一颗丹药，径直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皇后自始至终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唐婉清，一刻也未曾移开视线。 紧接着，令她惊恐万分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鲜血不停滴落的胳膊，竟瞬间止住了血。 更为骇人的是，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不过眨眼之间，伤口已然消失不见。 若不是地上还残留着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任谁都无法想象这条手臂刚刚遭受过如此重创。 “把这药给我，快给我！” 皇后见状，急切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朝着唐婉清扑了过去。 唐婉清微微侧身，轻巧地后退几步，皇后扑了个空，整个人直直摔倒在地面上。 这段时日，皇后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身体本就虚弱不堪。 这一摔，只摔得她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唐婉清，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来这儿不就是有所图谋吗？ 你倒是说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皇后声嘶力竭地大声吼叫道，泪水顺着那已然扭曲的脸庞滚滚滑落。 “为什么？那么，你为什么要让我从小就没了娘？ 又为什么你如此讨厌我？只要你回答得让我满意，你的脸，我便能治好。 但要是回答错一个字，你所中的毒便会让你脸上的伤口继续溃烂。” 唐婉清的声音虽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说道。 “为什么讨厌你？就因为你长了一张和你娘一模一样的脸，就这么简单！” 皇后疯狂地大声吼道，双手用力向前伸着，妄图抓住唐婉清的脚。 唐婉清又往后退了一步，冷冷说道：“继续，回答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杀你娘？因为我不甘心！ 为什么我所嫁之人朝三暮四，他娶我不过是为了坐稳自己的龙椅。 一切都是利用，利用我的家族，利用我的感情！ 我恨，我恨我的家族！我只是想嫁一个心仪之人，能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唐逸尘却看不上我，我恨你娘苏璃！ 为什么？同样身为女人，为什么她就能得到唐逸尘全部的爱？ 你娘在信里每提及一次唐逸尘对她的宠爱，我对她的恨意便多一分。 我恨这世上所有的情投意合，我得不到的，她们也休想得到！” 唐婉清听闻皇后的理由，不禁被气笑了。 她原以为背后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缘由，竟只是因为嫉妒！ 仅仅是因为嫉妒？这无端的妒意，竟害得自己上一世活得凄苦悲凉，人生满是疮痍。 直至生命终结，自己都还深深误解着父亲。 就因为父亲续弦娶了沈氏，便认定他辜负了曾经对母亲许下的誓言。 “那就好好活着，多尝尝这世间的苦！ 你如果死的太痛快，我会心里难受的。” 唐婉清说完，随手将药瓶扔到皇后身上，转身便往寝殿外走去。 皇后见状，手忙脚乱地接住药瓶。 她根本无心听刚刚唐婉清说了什么。 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将丹药一股脑倒进嘴里。 唐婉清走出寝殿，看到正依偎在吉祥身旁的唐婉兮。 她走上前几步，说道：“既然都来了，咱们去看看表姐吧！ 她大概还不知道沈府发生的那些事呢！” 唐婉兮挺直身子，此刻她已不再难过。 唐婉清说得没错，若不是沈老夫人和皇后从中作梗，她本也该是被爹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闺阁千金。 错的不是她，是沈老夫人和皇后这些仇人。 她才不要哭，她要好好活着，亲眼看着她们得到报应。 “好啊，走吧，去瞧瞧她现在有多狼狈，也让咱俩开心开心。” 唐婉兮笑容满面地伸手挽住唐婉清的胳膊。 不经意间，她眼神的余光瞥见唐婉清衣袖上的血渍，心猛地一颤。 唐婉清该不会对皇后……哦！不可能！唐婉兮瞬间否定了自己这个念头，唐婉清才不会做这种傻事。 唐婉清刚走出来，星河便敏锐地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确定唐婉清并未受伤，便将疑问咽了回去。 “走啊，发什么愣呢！”唐婉清见唐婉兮呆呆地站着，笑着催促道。 “走，走。”唐婉兮回过神，微微一笑，拉着唐婉清便往外走。 沈夕月住在永乐宫的一间偏殿里，有两名宫女负责照料她的日常起居。 此刻，沈夕月正坐在炭炉旁。 自从小产后，她格外畏寒，每天恨不得抱着炭火盆取暖。 “给清平公主请安！给大皇子妃请安。” 两名宫女看到唐婉清和唐婉兮，赶忙俯身行礼。 “起来吧，本妃来看看表姐。” 唐婉兮摆摆手，拉着唐婉清径直走了进去。 “哎呀，表姐，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瘦成这副鬼样子了？” 唐婉兮咋咋呼呼地说道，却并未靠近。 唐婉清不禁轻笑，这丫头还不算太傻。 她示意星河护好唐婉兮，自己则向前走了几步。 看着满脸怒容的沈夕月，微笑着说。 “怎么，表姐这表情，是不欢迎我们姐妹俩呀？ 外祖母在大牢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还特意嘱托我和婉兮，要多多照顾你呢。” 唐婉清声音不高，可说出的话却像锋利的刀子，直直刺进沈夕月心里。 “贱人，你说什么？你把我祖母怎么了？你这个毒妇！” 沈夕月怒喝一声，站起身就朝着唐婉清冲了过来。 星河眼疾手快，一个闪身便挡在唐婉清身前，随即轻飘飘地挥出一掌。 沈夕月被这一掌打得一个趔趄，直接蹲坐在地上，嘴角缓缓渗出血来。 紫菱见状，不禁瞪大了眼睛，满眼敬佩。 好厉害啊！刚刚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星河就出手了，这看似轻柔的一掌，实则已让沈夕月受了内伤。 唐婉兮见沈夕月一时站不起来，便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表姐，你激动什么呀？不光是沈老夫人，沈府全族都被关进大牢了。” “唐婉兮，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沈府难道不是你的母族？ 我的祖母难道不是你的外祖母？你怎么如此狠心？” 沈夕月恶狠狠地瞪着唐婉兮，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狠心？你们在贵妃寿宴上，一心想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狠心呢？” 唐婉兮眼眶泛红，若不是母亲心灰意冷，若不是母亲为了保护自己，怎会拼上性命，毁掉沈夕月的孩子。 母亲当时一定也万分不忍吧，她之前那么疼爱沈夕月，得下多大的决心，才会拿自己的命去赔给她。 沈夕月看着眼前的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唐婉兮不该是这样的，一切都变了。 这段时间她苦思冥想，终于发现，自从唐婉清送她那套红宝石头面之后，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大皇子。 一想到好似被唐婉清和唐婉兮操控了灵魂的大皇子，沈夕月就心疼不已。 她“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来。 唐婉兮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赶忙用锦帕掩住口鼻。 唐婉清向前走了几步，微微弯下腰，低声说道。 “沈夕月，你可得撑住了。你还得去救沈府的众人呢。 下个月，说不定你就能见到你的父亲沈宏霏了，他会代表离央国来大炎朝朝拜。” 沈夕月瞪着唐婉清，满心不甘。 为什么会这样？梦里面，本该是她站在高处，看着唐婉清苦苦挣扎，为她父亲的生死担忧，想死又不敢死。 可如今一切都颠倒过来了，全都错了。 沈夕月只觉得身心俱疲，她微微闭上眼睛，想要歇一会儿，好好想想，到底该如何补救…… 京城里的粥铺每日都热热闹闹，唐婉兮闲着没事就会出来溜达溜达。 隔三差五的就往将军府里跑，有时候待的久了，还要在将军府蹭饭。 唐婉兮最爱逛碧桃养蛊虫蛊兽的地方。 还非要抱走一只纯白的蛊兽，幻霜玉影。 别看它攻击力不高，逃跑第一流，能带着主人瞬间转移。 吉祥和如意也各自挑选了两只模样可爱的蛊兽。 碧桃为人向来大方，只是叮嘱她们务必善待这些蛊兽。 一年一度的除夕盛宴即将来临，这也意味着，沈宏霏就要回来了。 唐婉兮这段时间又去刑部探视了沈府众人好几次。 每次从刑部回来，她都能开心上好几天。 紫菱忍不住调侃，说唐婉兮就是闲得慌，就爱往刑部跑，找那点乐子。 毕竟沈府的人过得越凄惨，唐婉兮心里就越痛快。 “姐姐，今天素锦又偷偷传话，她求你救救她。 表示，只要能出来，她就和沈兆佑和离，离开沈家。” 唐婉兮一边啃着碧桃亲手做的糕点，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唐婉清瞥了唐婉兮一眼，这段时间她补得太多了。 整个人明显圆润了不少，肚子也愈发显怀，胃口更是好得惊人。 “甜糕点少吃点，不然孩子养得太大，到时候你生孩子可要遭罪。” 唐婉清话音刚落，吉祥眼疾手快，迅速抢走唐婉兮手中剩下的半块糕点。 唐婉兮咂巴咂巴嘴，心里还惦记着那糕点，实在是想吃。 “素锦的事，咱们也无能为力。 当初沈兆佑回菱洲，本打算带她和两个孩子一同回去。” 唐婉清瞧着唐婉兮眼巴巴盯着糕点的馋样，笑着继续说道。 “素锦之前送了封信来，问我的意见。 那时我就提议她带着孩子跟沈兆佑回菱洲，避开京城的纷争。 可结果呢，素锦嫌弃菱洲地方小。 还说那边沈氏家族里孙子辈的孩子太多，什么好事也轮不到她自己的孩子。 她一心想着，留在京城，自己的孩子就是沈老夫人唯一的继承人。 当初她不听我的劝，现在出了事，再想回头又有什么用呢？” “嘿嘿，那咱们就不管她啦。除夕宫宴我就不参加咯，大皇子不希望我再出什么状况。” 唐婉兮掰着手指头，笑嘻嘻地说道。 “嗯，这天寒地冻的，你又怀着孩子，待在府里确实自在些。” 唐婉清深表赞同。毕竟她心里清楚，除夕宫宴上皇后必定会露面。 而唐婉兮在心底还是对皇后有所惧怕，尤其是那张毁了容的脸，估计唐婉兮没少做噩梦。 在除夕夜的前几天，各处的施粥点便陆续撤掉了。 唐婉清吩咐星河和紫菱准备了大量的粮食。 只要经过核实，是贫困且家中没有劳动力的百姓，都会免费获赠一个月的口粮。 确保他们能够安稳地度过这个寒冬。 轩辕瑾书听闻此事后，立刻让管家送来了大批的粮食与布匹，还派了王府的府兵前来帮忙分发。 这一举动着实让唐婉清倍感意外。 唐婉兮得知后，直接给唐婉清送来了几大箱金子，生怕将军府的粮库因为施粥和赠粮被掏空了。 他们的这一行为，又得到了皇上的一番大力夸赞，赏赐自然是纷至沓来。 皇上心情大好之下，还乐呵呵地为轩辕瑾书和林若羽赐了婚。 唐婉清曾私下询问林若羽，这门婚事究竟是双方长辈的意思，还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当时，唐婉清第一次从林若羽的脸上看到了小女儿家独有的扭捏姿态。 她瞬间便明白了，林若羽是心仪轩辕瑾书的。 回想起上一世，直到自己离世，都未曾听闻轩辕瑾书娶妻的消息。 这一世，林若羽终于摆脱了曾经的厄运，唐婉清真心希望她能一生平安康乐。 第21章 离央国使臣 腊月二十八，将军府内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 吴伯和蔡嬷嬷两人忙前忙后，指挥着府里的下人布置装点。 星耀紧紧依靠着自己的傲风，神色间却兴致缺缺。 他满心疑问，夫人怎么还没怀上小主子呢？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家将军身体有恙。 听闻祁神医即将归来，他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让祁神医给将军好好诊断一番。 正想着，他目光一扫，竟瞧见星晨的隐枭身着一件大红色的裙子扭了过来。 那红裙与隐枭一身黑色的毛发相互映衬，着实有些辣眼睛。 “傲风，走走走，带我去兜兜风。”星耀突然说道。 傲风不明所以，不晓得自家主子又在发什么神经，但还是一拍翅膀。 星耀赶忙跳上傲风的背，一阵劲风掠过，傲风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隐枭抬头望了望夜空，碧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散发着幽光。 它有些郁闷地低声吼叫了一声，怎么，这是嫌弃自己吗？ 它低下头，瞅了瞅身上的红裙子，“扑通”一声卧倒在地上，随后便闭目养神起来。 皇宫里，麟德殿内，皇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后。 他不禁啧啧称奇，回想起当日在永乐宫，皇后的脸简直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可再看看现在，他甚至都怀疑当时那些触目惊心的血窟窿是不是假的。 皇后穆瑶光察觉到皇上多次偷偷打量自己的脸，她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面庞。 此刻，她也不得不佩服唐婉清给她的丹药，那功效堪称神奇。 自己服下丹药后，虽说当时看不到脸部的变化，但胳膊上和身上的伤口瞬间就开始愈合，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全治愈后的皮肤，比之前还要好上许多，白皙细腻仿佛自己一下子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迫切地想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于是招来宫女太监，吩咐他们去搬铜镜。 当皇后的目光触及铜镜中自己的面容时，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喜极而泣。 此前，柔妃等人就在服用唐婉清所制的丹药，听闻效果颇佳。 当时，她自己却是犹豫再三，担心唐婉清的丹药暗藏玄机，所以一直不敢轻易尝试。 若不是自己的脸惨遭毁容，陷入绝境。 她也不会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拼上一赌，横竖不过一死罢了。 她想着，倘若自己真的因这丹药出了事，唐婉清也必定要给自己抵命。 唐婉清抬眼望向与皇上并排而坐的皇后。 心中不禁暗自感叹，碧桃在养蛊方面确实天赋异禀。 这玉容幻颜蛊的功效，实在是霸道非凡，竟堪比焕彩溯光蛊的神奇效果。 只是，碧桃曾特意告知过她，这蛊虫存在一些特殊的“坏毛病”。想到此处，唐婉清微微挑起眉梢。 与此同时，皇后也敏锐地察觉到唐婉清投来的目光。 不知为何，没来由地，她心底突然涌起一阵对唐婉清的惧怕。 所以，她有意无意地躲避着唐婉清的视线。 这次各国来使，皇上特意指派叶凛萧与轩辕瑾书负责接待事宜。 前段时间叶凛萧和轩辕瑾书忙的脚不沾地。 唐婉清环顾四周，只见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使臣，却独独没瞧见离央国的使臣身影。 此前，冥渊尊主曾给她传过一封信，信中提及复活了他的阿莎，然而字里行间却未流露出多少喜悦之情。 冥渊尊主还承诺休战，并安排在除夕宫宴时让沈宏霏出使大炎朝。 唐婉清正思索着，忽然，大殿内一阵喧闹。 只见一团黑色烟雾陡然出现在大殿中央，那浓稠的黑雾缓缓变淡，一个身披黑色袍子的人，稳稳立在大殿中央。 叶凛萧下意识地握住唐婉清的手，有些担心唐婉清。 唐婉清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抚。 这段时日，她翻阅了大量资料，又与碧桃多次尝试，终于寻得克制沈宏霏的办法。 尽管冥渊尊主再三保证，沈宏霏若再对她不利，便会遭到反噬，心脏穿孔而死。 唐婉清从不敢奢望将自身安危全然寄托于他人的承诺之上。 轩辕震霆看着站在大殿中央，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人，即便看不清面容，也知晓此人是谁。 “大胆！见到陛下为何不跪！”安顺走下几级台阶，高声呵斥道。 “离央国使臣沈宏霏，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宏霏一边俯身跪地，一边恭敬地说道。 “他竟是沈宏霏？” “是那个在寺庙禅房被人看光光的……”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看见了……当时简直惨不忍睹啊！” “他不是因自己儿子连累，被流放了吗？” “对对，怎么摇身一变成离央国的使臣了？” …… 沈宏霏话音刚落，大殿内众人顿时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沈宏霏微微侧转过头，不经意间，正好对上唐婉清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相较于上一次遇见，唐婉清察觉到，沈宏霏似乎精神状态稍好了些许。 此时，大殿内灯火辉煌，将众人照得纤毫毕现。 令人诧异的是，在这明亮的灯光下，沈宏霏竟毫无惧色。 只是，他那藏在宽大帽檐下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 尽管如此，好歹看上去还像个人样。 只是脸颊明显凹陷下去，整个人显得苍老了许多，与往昔相比，判若两人。 沈宏霏一瞥见唐婉清的面容，藏在袖子下的手，下意识地狠狠攥紧。 手背上的青筋都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恨不得立刻上前拧断唐婉清的脖子。 然而，仅仅只是动了这般念头，心口处便如万蚁啃噬般剧痛，疼得他冷汗直冒。 “平身吧，赐坐。”轩辕震霆随意地摆了摆手。 “谢皇上。”沈宏霏又磕了个头，随后在安顺的引领下，走向自己的席位。 旁边的几位使臣一听沈宏霏是离央国的，顿时如同见了瘟神一般。 一个个恨不得搬起桌子坐到大殿外面去，众人默契地集体躲开他。 星河站在唐婉清身后，瞧见对面席位一下子给沈宏霏空出好大一片地方。 她忍不住低头憋笑，肩膀微微抖动。 星耀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注意形象。 沈宏霏似乎并不在意，衣袍一甩，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他目光环视一圈，众人顿时吓得不敢再低声议论。 这才想起离央国向来擅长用蛊，不禁有些后悔方才多嘴。 一个个低头垂脑，偷偷扮起了鹌鹑。 轩辕震霆看着坐在下方的沈宏霏，心中不禁感慨，真是造化弄人。 原本丰神俊朗的美男子，如今竟被折腾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皇后瞥了一眼沈宏霏，突然想起自己被沈老夫人毁容的仇。 她厌恶地瞪了沈宏霏一眼，便转过头不再看。 苏贵妃因怀有身孕，这段时间胃口一直不佳，整个人显得蔫蔫的。 她所在的斡尔部落，因哥哥准备收复周边零散小部落。 所以，即便得知妹妹有孕，也无暇顾及。 只是派使臣给大炎朝送来贺礼，还给自己送了不少稀罕玩意。 宴席进行到各府千金献才艺的环节。 沈府送进宫的女儿接连出事，也就空出了相应位置。 那些自恃容貌出众的小姐们顿时活跃起来。 唐婉清忽然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抬眸望去，哦，原来是沈沁月。 沈沁月坐在女眷之中，实在忍不住朝唐婉清的方向看去。 短短几天时间，先是祖母被打入大牢，紧接着沈府众人全部入狱。 若说这些事背后没有唐婉清推波助澜，她打死都不信。 她实在想不明白，唐婉清小小年纪，做事为何如此狠辣，且滴水不漏。 若沈府不能尽快脱困，她这个左相夫人的位置恐怕很快就坐不稳了。 陆佑衡有意让女儿陆莞宜出嫁，人选一个是镇南大将军，一个是大皇子府。 沈沁月暗自好笑，陆佑衡也太看得起自己女儿了。 这两家一个如龙潭，一个似虎穴，嫁过去别说助力，能保住性命都得烧高香。 “还有谁要表演才艺的？”皇后兴致颇高，刚刚皇上竟主动给她夹菜，这可是多年未曾有过的荣宠。 苏贵妃慵懒地窝在椅子里，手托着腮。 原来皇后年轻时是这副模样啊，一看就是个心机深沉的恶毒女子。 自己突然有孕，起初有些慌乱，她心里清楚皇上如今这般年轻体态只是暂时的。 她本想着只要皇上一驾崩，自己就回斡尔部落。 唐婉清曾劝她，只要自己在大炎朝一日，哥哥的王位就能稳如泰山。 若自己能生下皇子或者公主，便能确保余生安稳。 等皇子或公主长大后，自己就可跟着出宫，开府单独居住。 如此想来，倒也不错。虽说皇上令她心生厌恶，但对于自己的孩子，她还是满怀期待的。 所以看到皇上与皇后眉来眼去，她倒也乐得清闲。 “臣女陆莞宜愿抚琴一曲，祈愿大炎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皇上皇后圣体安康，” 陆莞宜盈盈起身，身姿婀娜，迈着莲步款移至殿中早已备好的琴案前。 她微微欠身，向皇上、皇后及众人行礼，而后轻轻落座。 她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之上，稍作停顿，似在酝酿情绪。 紧接着，指尖拨动琴弦，琴音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 一个人的琴音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 比起上一次，陆莞宜的琴音稍许浮躁了一些。 也许是有什么事情扰了她的思绪。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陆莞宜起身，再次行礼，脆声道：“献丑了。” 殿内先是一阵寂静，随后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 皇后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道：“陆小姐琴艺精湛，赏。” 皇上目光落在跪在大殿中央的陆莞宜身上，稍作停顿后，转头看向左相陆佑衡。 “陆爱卿，朕记得之前你呈上奏折，想为令爱求一门美满姻缘。 如今可是有了合适的人选？不妨说来听听，若是两情相悦，朕便下旨赐婚。” 陆佑衡不慌不忙地起身，稳步走到大殿中央，在女儿身旁缓缓跪下。 “回皇上，小女心仪镇南大将军已非一朝一夕，实乃多年倾慕。” “噗”，轩辕瑾书刚将一口茶送入口中，听闻此言，猛地喷了出来。 “陆老头！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还仰慕多年？叶小将军回朝才多久？ 你家女儿究竟何时与他见的面？难不成隔空就能魂牵梦萦多年？” 陆佑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中暗自恼怒。 这个小王爷实在讨厌，这不过是个比喻，他难道不懂？ 轩辕震霆着实没想到，陆佑衡竟看中了叶凛萧。 叶凛萧背后已然有唐逸这个陆佑衡此举，莫不是喝酒喝糊涂了？小心思有点多了。 “凛萧啊！你意下如何？”轩辕震霆索性将这棘手的问题抛给叶凛萧，让他自行应对。 “回禀皇上。”叶凛萧从容起身，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臣相貌丑陋，若左相不担忧自家千金的安危，执意要将其嫁与臣，倒也无妨。 只是倘若不小心，令爱被本将军这副尊容吓死，臣概不负责。” “噗”，轩辕瑾书忍不住又喷出一口茶，这次还连带被呛了一下。 唐婉清微微低头轻笑一声，这是说起自己丑，一点不心虚啊！ 陆佑衡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身旁的陆莞宜更是羞愧得头低得几乎贴到地面。 轩辕震霆被叶凛萧这般回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无奈地摆摆手，说道：“先都起来吧，这婚事往后再议，待朕为陆爱卿仔细斟酌、好好挑选一番。” 陆佑衡心中一阵气闷，如今皇上春秋鼎盛，精力充沛。 再活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皇上这几位年长的皇子，恐怕都熬不到登上皇位的那一天。 陆佑衡思来想去，愈发觉得镇南大将军是莞宜最为合适的人选。 以后必定也是陆家未来最好的助力。 第22章 重活一世 皇后目光冷冷地落在陆佑衡身上，心中满是怨愤。 之前，陆佑衡还曾有意将女儿陆莞宜许给自家大皇子做侧妃。 可如今呢？合着是看不上自己的渊儿，觉得他坐不上那把龙椅吗？ 皇后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情绪在这一瞬间几乎失控。 她紧紧咬着牙，狠狠用手掐着自己的胳膊。 指甲都几乎陷入肉里，以此迫使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唐婉清轻轻端起茶杯，浅抿一口，不经意间目光扫向皇后。 瞧着她那强自隐忍的表情，想必压制情绪也颇为难受吧。 好好享受吧！活久一点，煎熬还在后面。 沈宏霏坐在席间，几乎没怎么动过桌上的食物，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几口水。 环顾大殿，席间众人大多曾是自己的同僚。 然而，他却没瞧见唐逸尘的身影。 心中暗自思忖，该不会又独自一人躲在山里悼念亡妻了吧？ 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令人难过的事情。 儿子没了，沈家自己这一脉就此绝了后； 沈氏在菱洲经营百年的基业，也被连根拔起，几乎被掏得七零八落。 前不久，妹妹也离世了，听闻竟是自己女儿夕月所为。 可他实在无法相信，就那么一点水，怎会轻易淹死妹妹？ 其中的内幕，唯有见到夕月才能知晓。 而最令他不能原谅的是，当属皇上的所作所为。 皇上先是将自己的母亲打入大牢，紧接着又把沈府全族投入牢狱。 如今的沈府，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宅子，再无往日的繁华。 想当初，自己为皇上殚精竭虑，不知为朝廷赚取了多少银子。 沈氏一族又为大炎朝贡献了多少财富。 可到头来，沈氏一族却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如今，沈氏在官场已无一人担任官职，后宫之中更是没有一个受宠的嫔妃。 沈宏霏看着皇上那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模样。 他心中的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他忍不住用力握紧了拳头。 他在心中暗暗咒骂：皇上，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究竟要多少银子，才能填满你那无尽的贪欲？ 在永乐宫的偏殿之中，沈夕月静静地抱着暖炉，凝望着窗外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夕月。” 沈夕月猛地一惊，慌忙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人，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之中。 沈夕月惊恐万分，下意识地抱紧双臂。 手中的暖炉失手滚落，暖炉落地，木炭瞬间洒落一地，在地板上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微光。 “夕月，别怕，是爹爹！爹爹回来了！” 沈宏霏看着瘦骨嶙峋的女儿，心中一阵刺痛，眼睛也不禁湿润起来。 “爹爹，真的是你吗？”沈夕月身形踉跄地站起身，朝着沈宏霏扑了过来，泪水夺眶而出。 “爹爹，你怎么才回来呀，她们都欺负我，还不相信我……我的孩子……我……” 沈夕月泣不成声，语无伦次。 她心中积压了太多太多的委屈，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乖，不哭，爹爹回来了，爹爹给你做主。” 沈宏霏低声哄着女儿，心中满是愧疚。 这个女儿自出生便没了娘亲，一直跟着她姑母沈氏长大。 自己，整日忙于朝堂琐事，在各地来回奔波，与夕月相处的时间着实不多。 后来，自己又有了一对儿女，对夕月的关心也就愈发少了。 待沈夕月情绪稍稍稳定后，沈宏霏才缓缓问出心中的疑惑。 沈夕月也没有隐瞒，直接将祖母的计划和盘托出。 包括与唐婉兮相关的部分，毕竟因为这件事，她被姑母记恨，从而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沈宏霏对沈夕月失去的孩子并不怎么在意。 他敏锐地捕捉到夕月话里提及的梦境，以及她对唐婉清的猜疑。 这种看似匪夷所思的事情，沈宏霏却选择相信，他坚信唐婉清是活过一世的人。 因为唐婉清身上实在有太多解不开的谜团。 心智和头脑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就让人生疑了。 而且，他曾亲眼目睹冥渊尊主复活了一个女人，一个死去很久很久的女人，那个女人名叫阿莎。 如果自己猜测得没错，冥渊尊主用来复活阿莎的法器，极有可能是唐婉清给他的。 倘若死人真的可以复生，人生真的能够重来，那他沈宏霏为何不尝试一番？ 这一世，他活得窝囊又憋屈，既然如此，那就打乱重来。 他要改写命运，守护好家人，让沈氏一族称霸大炎朝。 只是，他现在迫切需要弄清楚，这件法宝究竟该如何操作，要怎样才能带着记忆重活一次。 他可不要像阿莎那样，复活后除了会吃饭睡觉，宛如一个废人。 他要带着这一世的记忆离开，这一世他已经过够了。 他渴望去下一世，去开辟属于他沈宏霏的辉煌天下。 所以，他必须接近唐婉清，或者说，必要时囚禁她，直至她说出其中的秘密为止。 在这一世结束之前，他甚至想杀了唐婉清。 亲手扭断她的脖子，吸干她的鲜血，将她炼化成蛊虫的养料。 想到这里，沈宏霏不禁得意地笑出声来，笑声在这寂静的偏殿中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催促夕月再详细说说那个梦境。 皇宫里，御书房内，轩辕震霆的脸色愈发难看。 安顺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皇上已经在此等候了整整一个时辰，可沈宏霏却始终不见踪影。 安顺在心里暗自咒骂：“沈宏霏，你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家伙。 沈府一家老小都还在牢里受苦呢，你居然还敢不露面，也不赶紧出来求求皇上，真是胆大包天！” 将军府的书房里，唐婉清静静地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本书。 翠缕察觉到今晚夫人有些不太对劲。 从除夕宫宴回来后，夫人就一直发呆。 手中的书都已经半个时辰未曾翻动一页了。 翠缕思索片刻，便悄悄退出书房，打算找紫菱问问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婉兮自从得知冥渊尊主复活了阿莎，便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对于世人而言，轮回镜比起长生不老药，似乎更具吸引力，更能撩拨人们的心弦。 倘若可以带着记忆重活一世，那便意味着能够把握一切先机，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比如说那些壮志未酬者，他们在过往的人生中，怀揣着宏伟的抱负，却因种种缘由未能实现。 重活之后，他们便能凭借对历史走向的清晰认知，提前精心布局。 巧妙地避开曾经阻碍他们的绊脚石，从而顺利达成目标。 还有那些错失挚爱之人，他们或是因为误会，或是由于怯懦，亦或是外界因素的干扰，与自己的挚爱擦肩而过。 重活一世，他们对对方的喜好、想法了如指掌。 在初次相遇之时，便能紧紧抓住机会，弥补曾经留下的遗憾。 再如商业失败者，他们在商业领域遭遇重大挫折，比如因决策失误而导致破产的商人。 带着记忆重来，他们能够精准地预判市场走向，提前投资那些具有潜力的行业。 巧妙地避开各种商业陷阱，重新打造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当然，还有那些一生都在遭受欺凌压迫的人，以及才华被埋没的人…… 唐婉清不敢想象，如果世人知晓这面轮回镜的存在，将会有多少人不顾一切地拼上性命去抢夺。 “夫人，您放心，将军绝非朝三暮四之人。 将军对夫人的一片真心，日月可鉴，天地共知。” 紫菱突然冒出来的这几句话，冷不丁地打断了唐婉清的思绪。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也让刚刚走进书房的叶凛萧脚步一乱。 跟在叶凛萧身后的星耀，更是被紫菱的话惊得差点被口水呛到。 翠缕站在门口，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过是好奇地打听了几句，结果紫菱二话不说，抬脚就闯进了书房。 瞧瞧，紫菱说的这叫什么话呀？哈哈，连将军都被吓懵了。 唐婉清和叶凛萧对视一眼，又看看一脸认真的紫菱，强忍住笑意，点点头说道。 “对，将军不是朝三暮四的人，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紫菱俯身行了一礼，喜滋滋地转身跑了出去。 压根没注意到星耀那副憋得满脸通红，仿佛要憋出内伤的滑稽模样。 叶凛萧见状，无奈的摆摆手，示意星耀出去尽情笑个够。 星耀赶忙俯身行了一礼，随后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待众人都退下后，叶凛萧抬手缓缓揭下面具，露出那张俊朗却略带疲惫的脸庞。 他温柔地望向唐婉清，轻声说道：“清儿，这段时间我确实太忙，对你有所疏忽，这都是我的不是。 我向你保证，日后定会多抽出些时间来陪你。” 说着，他伸出手臂，将唐婉清轻轻环抱住，话语中满是深情。 “哎呀，你怎么也跟着紫菱瞎起哄呀。 我知道你事务繁忙，又怎会生气呢，紫菱这丫头就爱信口胡诌。” 唐婉清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叶凛萧的脸颊，眉眼含笑地说道。 叶凛萧却一脸正经地回应：“哪里胡诌了？我倒是觉得方才你那丫鬟说得在理。” 唐婉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配合道：“嗯，夫君自然不是朝三暮四之人。” 叶凛萧宠溺地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唐婉清的小鼻子，问道。 “刚刚瞧你心事重重的，在烦恼什么呢？说与夫君听听。” 唐婉清也不打算隐瞒，便将之前冥渊尊主来信的内容，以及自己对轮回镜的担忧，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叶凛萧听后，将唐婉清往怀里又揽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 “此事咱们确实难以掌控，好在目前轮回镜在离央国。 我瞧着沈宏霏此次回来，并不急于营救自己的族人，恐怕他也在打轮回镜的主意。 沈氏一族已然衰败，想要重振，除非时光倒流，一切从头再来。 即便他现在救出族人，沈氏一族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唐婉清点了点头，她也有所耳闻，沈府不少联姻，因沈氏获罪，那些姻亲纷纷和离、退亲，沈氏的势力早已大不如前。 “这段时间，你务必多加留意自身安全。 依我看，沈宏霏若想利用轮回镜，必定会找你打听使用方法。” 叶凛萧搂着唐婉清，眼中满是担忧。 唐婉清心中暗自思忖，说不定沈宏霏已然察觉到自己是重生之人。 然而，若要实现重生，其中有着极为苛刻的条件。 必须得有一位与自己命中注定有姻缘的人。 并且此人需心甘情愿地以心头血，去滋养轮回镜。 可沈宏霏能找谁呢？是柳如眉，还是早已去世多年的高雨彤？ “我会小心的，这段时间也做了些准备。” 唐婉清说完，稍作思索后问道：“祁神医是何意？他想换个身份生活吗？” “应该是担心回到京城会给自己招来麻烦，恰好他寻到了一种能改变容貌的蛊虫。 他打算直接前往你的封地，不准备再回京城了。” 叶凛萧揉揉唐婉清的头发缓缓说道。 “皇上一直不肯退位，诸位皇子对祁神医自然是没好脸色。 祁神医避开京城，也是个好的选择，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就怕皇上会揪着不放，不依不饶。 到底是给神医惹了一个大麻烦。” 唐婉清揉了揉眉心，隐隐有些困倦。 叶凛萧见状，微微一笑，轻轻将唐婉清抱起，朝着卧房走去。 低声哄到：“找不到人，皇上能怎么样？ 祁神医也得到了应有的奖励跟声誉。 好了！不要操心他们，咱们早点休息吧。” 唐婉清心里明白，有些事情既然已然发生。 木已成舟，再去纠结也无济于事，徒增烦恼罢了。 当下最要紧的，是静下心来。 仔细考虑一下，接下来步究竟该如何行动。 才能妥善应对眼前的局面。 第23章 沈宏霏来访 清晨，将军府内一片静谧。 唐婉清正在梳妆，今天打算前往大皇子府探望唐婉兮。 这时，翠缕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神色略显急切。 她俯身行了一礼，说道：“夫人，沈宏霏来了，身边还带着沈夕月。” 唐婉清正对着铜镜细心整理发簪，听闻此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 她心中暗自思忖，沈宏霏这是打算直接来向自己盘问吗？ 略作思索后，她开口问道：“将军又出去了？” “回禀夫人，小王爷一大早就来了，等将军用过早饭，两人便一同出去了。” 紫菱一边走上前，帮唐婉清轻轻调整发簪，一边低声回应。 “那咱们走吧，去会会他们。” 唐婉清看出紫菱眼中的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笑着打趣，试图宽慰她。 “是，奴婢遵命。”紫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脆生生地应道。 此刻，沈宏霏端坐在椅子上，双眼微闭，看似在养神。 碧桃满心厌烦，先是狠狠瞪了一眼沈宏霏，又将目光投向沈夕月，同样投去厌恶的眼神。 她注意到自己命丫鬟端上来的茶，两人一口都没动。 心中不禁冷哼一声，这是得有多怕死？毒死你们！ 沈夕月紧紧抱着怀里的暖炉，尽管将军府大厅暖意融融，可她仍止不住地打冷战。 她缓缓环视一圈，只见大厅的装饰虽称不上奢华，却透着一股雅致的韵味。 她清楚，身旁这位碧桃是唐婉清贴身伺候的丫鬟。 来之前，父亲特意叮嘱过。 在将军府，任何东西都不要随意入口。 因为他怀疑，除了祁神医，将军府内还藏着用蛊的高手。 沈夕月心中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测，她觉得唐婉清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用蛊高手。 此前她听闻皇后毁容后，满脸伤疤，模样甚是骇人。 然而短短几日，皇后不仅伤疤消失不见，竟还恢复到了年轻时的容颜。 父亲说，皇上和皇后都中了蛊。 皇上中蛊一事满朝皆知，至于皇后体内的蛊虫，不用多想，定是上次唐婉清和唐婉兮去探望之后种下的。 沈夕月正想得入神，忽听大厅的门缓缓打开。 今日一早便飘起了雪花，这会雪下的更大了。 透过那扇打开的门，她看到紫菱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 身旁是身着青色斗篷、领口镶着白色狐狸毛滚边的唐婉清。 仔细算来，已经许久没有这般仔细观察过唐婉清了。 她发现唐婉清已然长高，个头甚至超过了紫菱。 此刻的唐婉清，身姿袅袅婷婷，在这漫天纷飞的皑皑白雪映衬下，宛如一朵超脱尘世、不沾烟火气的雪莲。 站在门口的星河赶忙快走几步，上前搀扶着唐婉清，缓缓迎进大厅。 自门打开的那一刻起，沈宏霏的目光便紧紧锁定在唐婉清身上。 他心中感慨，眼前的唐婉清与记忆中的那个孩子截然不同。 如今的她沉稳大气，无论何时都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自信。 唐婉清一踏入大厅，沈宏霏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用离央国的礼节说道：“见过清平公主。”沈夕月虽满心不情愿，也只得跟着站起身，向唐婉清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都请坐吧。”唐婉清笑意盈盈，目光扫过两人一口未动的茶杯。 转身之际，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碧桃。 只见碧桃脖子一梗，脊背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 以一种极为不屑的姿态，用鼻孔“瞪”着沈夕月和沈宏霏。 唐婉清见状，无奈地低头轻笑一声，她坐稳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她抬眼看向沈宏霏，今日的他依旧身着黑袍，并未戴帷帽，头发已尽数变成银色。 那消瘦的面庞衬着过分白皙、仿若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再配上微微发乌的嘴唇，使得整个人愈发显得阴郁。 “不知沈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唐婉清直视着沈宏霏的眼睛，面带微笑地问道。 “我家尊主惦念清平公主，特意命在下带来些礼物，还请公主笑纳。” 沈宏霏说着，手一挥，一团黑雾裹挟着不明物体朝着唐婉清迅速飞了过来。 星河和紫菱反应极快，瞬间上前，稳稳挡在唐婉清身前。 而唐婉清则神色坦然，继续不紧不慢地喝茶。 那团黑雾旋转着，在距离唐婉清两步之遥的位置渐渐散去。 随后地面上出现了大大小小堆砌着的几个精致盒子。 “代我向尊主问好，多谢他送来礼物，费心了。” 唐婉清出于礼节，客套地回应着。 “礼物已送到，在下便先行告辞了。”沈宏霏站起身，朝着唐婉清微微拱手。 唐婉清眼眸微微一缩，心中暗忖，果然事有蹊跷。 自从与叶凛萧成亲后，每次同房，她都能真切感受到同心灵犀蛊的奇妙之处。 不知叶凛萧是否也有同样的体会。 她每次都能从这种奇妙的联系中体会到类似双修的美妙感觉。 只是她一直没敢说出口，生怕叶凛萧以此为借口，更加折腾她。 如今的她五感敏锐，身体轻盈，即便从未修习过武艺，视力也远超常人。 刚刚，她清楚地瞧见沈宏霏抬手作揖间，一个细微物体朝着自己飞速射来。 奇怪的是，体内的同心灵犀蛊只是微微躁动了一下，便很快安静下来。 想来这飞来之物在它眼里并非什么厉害的蛊虫，但自己还是得提高警惕。 “那就后会有期了，沈大人慢走。”唐婉清笑着向前走了几步，神色平静地说道。 沈夕月心中一阵气闷，父亲明明说要替自己报仇。 可结果呢？大冷天的跑这一趟，竟然只是为了给唐婉清送礼。 沈夕月越想越气，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 她懒得和唐婉清搭话，抬脚便朝着大厅外走去。 身旁伺候的丫鬟见状，赶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沈宏霏见状，又对着唐婉清俯身行了一礼，满脸陪笑道。 “夕月自幼被娇惯坏了，还望公主不要介意。” “无妨，表姐本就是自家人，沈大人不必为此挂怀。” 唐婉清微笑着往外走了几步，将沈宏霏送至门口。 “夫人，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宏霏刚一离开，星河便立刻靠近唐婉清，低声询问道。 “怎么回事？沈宏霏对夫人做了什么？” 碧桃原本正准备去整理地上的礼盒，听到星河的话，瞬间炸了毛。 紫菱也是一脸焦急地看向唐婉清。 “不碍事，只是一只小小的窥秘隐蛊罢了，你们无需太过紧张。” 唐婉清看了看她们三人，笑着安抚道。 “奴婢当时看到有个细微的物体闪了一下。 见夫人没什么反应，便没敢轻举妄动。”星河仍有些不放心，赶忙补充道。 “沈宏霏一直想知道一些炼药的秘密，我也一直有所防备。” 唐婉清说着，拿出一个瓷瓶，靠近手腕处。 不多时，一只如绣花针尖般大小的红色虫子，从唐婉清的皮肤下钻了出来。 它像是被瓷瓶里某种美味的东西吸引，径直朝着瓷瓶爬去。 看到蛊虫顺利被引出，三个丫鬟顿时松了一口气。 虽说夫人说并无大碍，但她们几个始终放心不下，生怕出一丁点差错。 碧桃接过唐婉清手中的瓶子，左右端详着，嘴里念叨着。 “奴婢可得好好研究研究，瞧瞧这蛊虫是不是和沈宏霏一样诡计多端！” 碧桃的话引得星河和紫菱一阵轻笑。 唐婉清看了看时间，发觉还早，便依旧决定今日去探望唐婉兮。 吴伯和蔡嬷嬷听闻唐婉清要在这大雪天出门，赶忙招呼下人在马车里又铺上一层厚厚的垫子，还添加了两个火盆。 直到马车里变得暖烘烘的，才让星河扶着唐婉清坐了进去。 路上行人寥寥无几，雪大路滑，马车行驶得颇为缓慢。 好在路程不算太远，快要接近大皇子府的时候，星河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她掀起车帘向外望去，只见在漫天飞雪中，隐隐约约有一辆马车离去。 却也分辨不出是哪个府邸的标志。 “夫人，大皇子府应该刚接待完客人。”星河靠近唐婉清，低声说道。 “今天一早，将军说大皇子昨夜就赶到城外军营去了，说是战马出了些问题。 这会是谁来拜访呢？难不成是来拜访大皇子妃的？” 紫菱听了星河的话，满脸诧异，看向唐婉清问道。 唐婉清与星河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想到，那辆离去的马车里极有可能是沈宏霏和沈夕月。 “夫人，大皇子府到了。地面太滑，夫人下车时一定要小心。” 双喜稳稳地停住马车，恭敬地站在车旁说道。 唐婉清有些不放心，她深知沈夕月对唐婉兮恨之入骨。 如今有沈宏霏为其撑腰，她岂会放过报复的机会？ 若刚刚离开的真是沈夕月和沈宏霏的马车，唐婉清实在担心沈夕月会对唐婉兮不利。 紫菱和星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唐婉清。 三人刚靠近府门，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碧色衣衫的丫鬟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夫人，那是如意。”星河眼尖，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将军夫人吗？是将军府的马车！”如意抬手抹了一把睫毛上落下的雪花，跑得跌跌撞撞。 一看到唐婉清，顿时喜极而泣，脚下一滑，直接跌坐在雪地里。 “你这是怎么了？跑这么慌张？”紫菱赶忙走上前，扶起如意。 “夫人，快救救我家皇子妃吧，她……她……” 如意喘着粗气，急得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表达才好。 “前面带路。”唐婉清此刻哪还有心思听如意说话，生怕耽搁了时间。 唐婉清话音刚落，如意便撒开腿朝着府里跑去。 很快，便有四个丫鬟抬着软轿迎了出来。 星河担心软轿不稳，又怕雪水打湿唐婉清的鞋袜。 略一思忖，还是扶着唐婉清坐上轿子，自己则在一旁紧紧护着。 仔细一看，这四个丫鬟似乎都有些功夫在身，脚步沉稳。 一到唐婉兮的寝殿，唐婉清便在星河和紫菱的搀扶下走下轿子。 三人跟着如意快步往寝殿内赶去。 还没走到内室，唐婉清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 体内的同心灵犀蛊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有些烦躁地在血管里游动起来。 唐婉清赶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丹药，递给星河和紫菱服下。 “皇子妃，别抓了，别再抓了呀。 将军夫人马上就到了，一定会救您的。奴婢求求您，别再抓了。” 唐婉清一走进，便听到吉祥带着哭腔哀求的声音。 只见唐婉兮只穿着里衣，白色的衣襟上血迹斑斑。 再看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此刻已布满抓痕。 每一道都渗着血，有些地方被指甲划过，皮肉都已翻卷起来。 紫菱忍不住一阵反胃，星河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怔了一下。 这……这还是唐婉兮吗？都抓成这样了，看着竟然还像很享受的样子！ 唐婉清看着眼前眼神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笑容。 双手还在无意识地四处抓挠的唐婉兮。 当机立断开口安排道：“吉祥，如意，去打一盆干净的热水来，要滚烫的。” “是，奴婢遵命。”吉祥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迅速朝着寝殿外跑去。 如意也被唐婉兮此刻的模样吓得浑身颤抖，下意识地转身跟着吉祥往外跑。 唐婉清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只仅有小指甲盖大小的甲虫。 唐婉清手腕微微抬起，那甲虫“嗖”的一声便飞向唐婉兮。 循着血气，一下子就贴在了一处伤口上，瞬间消失不见了。 很快，唐婉兮便停止了抓挠的动作，眼神也渐渐恢复清明。 她直勾勾地盯着唐婉清，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终于停了下来，刚刚她真的好害怕好无助。 那种又痛又难受的感觉让她几近崩溃。 明明心里一直提醒自己不能抓挠，可双手却完全不受控制。 第24章 唐婉兮苏醒 “姐姐，怎么办呀，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唐婉兮不用照镜子，光是看着自己的手臂，就知道现在脸上肯定也满是抓伤。 “放心，这些伤并无大碍。”唐婉清说着，走上前，伸手想帮唐婉兮号一下脉。 刚一触碰到唐婉兮，她微微皱了皱眉，指尖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她不动声色，伸手给唐婉兮号脉，先查看一下孩子的状况，所幸孩子还算健康。 随即，她便察觉到唐婉兮体内不仅有一只窥秘隐蛊，似乎还有其他蛊虫。 唐婉兮的外伤倒是小事，关键是她体内的蛊虫必须尽快引出。 唐婉清收回手，看到指尖上有一点微红的痕迹。 她不禁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在唐婉兮面前晃了一下。 原本还哭哭啼啼的唐婉兮，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时，吉祥和如意各自端着一盆热水，匆匆走进寝殿。 二人瞧见已经停止抓挠的唐婉兮，顿时如释重负，脸上紧张的神情也舒缓了几分。 “你们俩先帮皇子妃清理一下伤口。” 唐婉清缓缓站起身，让出位置，移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吉祥和如意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唐婉兮身上的伤口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唐婉清见状，再次起身，向吉祥和如意示意她们退下。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默默收拾好物品，端着水盆轻步退出了寝殿。 唐婉清再度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 打开之时，低头看向指尖那一点微红，眼中满是轻蔑。 她随手轻轻一捏，便捻出一只小蛊虫。 这蛊虫个头不大，模样却有些令人作呕。 身体软乎乎的，通体漆黑，还带着黄色的斑纹。 此刻，它在唐婉清的指尖拼命扭动着圆滚滚的身躯。 唐婉清将蛊虫轻轻放置在唐婉兮的伤口上。 蛊虫欢快地一头扎进伤口，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令人惊叹的一幕出现了，唐婉兮浑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那些较为轻微的伤痕，已然直接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与此同时，在皇后寝宫的一处偏殿内。 沈夕月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发出声响，惊扰到父亲。 沈宏霏面色平静，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铜镜。 铜镜中清晰地映照着唐婉清为唐婉兮治伤的画面。 从唐婉清为唐婉兮号脉，随后控制住唐婉兮体内的蛊虫。 再看到她有条不紊地安排丫鬟做事。 紧接着又面不改色地拿出蛊虫治疗伤疤。 这一系列举动足以证明，唐婉清不仅精通蛊术，对医术也颇有造诣。 沈宏霏不禁握紧了拳头，心中暗自思忖，她今年不过才十几岁，刚刚过及笄之年。 即便从出生就开始研习医术与蛊术。 这短短十几年的时间，想要达到如此精湛的程度，也是远远不够的。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这些本事都是唐婉清上一世所学。 再联想到夕月所说，唐婉清从一年前开始便行为举止异常。 也就是说，唐婉清是在一年前突然“复活”。 带着前世的记忆回到了自己十四岁的时候。 沈夕月看到铜镜里唐婉清手中捏着那只丑陋的蛊虫。 又眼睁睁看着蛊虫钻进唐婉兮的身体里。 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转身冲进耳房，剧烈地呕吐起来。 也正因如此，她错过了接下来那令人震惊不已的一幕。 沈宏霏目睹着，唐婉清在唐婉兮身上的伤口完全愈合之后，又缓缓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银针。 她动作轻柔，轻轻刺破唐婉兮的手指。 随后迅速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打开，稳稳地放置在唐婉兮手指下方。 不多时，一条红色的蛊虫缓缓从指尖伤口处探出脑袋。 它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周围的环境。 紧接着，它像是察觉到了瓷瓶内的某种吸引，猛地一头钻进白色瓷瓶里。 还未等沈宏霏反应过来，紧跟着又一只蛊虫探出了脑袋…… 沈宏霏简直惊呆了，这种引蛊的方法，他别说亲眼见过，就连听都未曾听闻过。 在他的认知里，即便是尊主引蛊，也绝非这般轻松简单。 尊主向来都是放进体内更强大的蛊虫，让其去吞噬掉那些不需要的蛊虫。 而每一次，被医治的人都会遭受蛊虫的折磨，痛苦难忍，简直生不如死。 沈宏霏死死地盯着唐婉清手里的白色瓷瓶，眼中陡然亮起一抹贪婪的光。 他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能让唐婉清用这种方法引出自己体内的蛊虫，自己便能挣脱尊主的掌控。 一旦摆脱了尊主，这世上还有谁能再束缚住自己？ 唐婉清身上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就在这时，只见唐婉清手里的银针突然刺向自己的手指。 刹那间，铜镜里的画面戛然而止，沈宏霏不禁微微一怔。 他这才恍然大悟，唐婉清早就知晓自己被种下了窥秘蛊虫。 也就是说，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唐婉清故意让自己看到的。 沈宏霏的内心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未遭受过这般羞辱。 哪怕曾经在寺庙禅房里，自己赤身裸体地醒来，那时也仅仅只是慌乱与担忧。 可此刻，他心中满是从未有过的强烈挫败感。 以及被人公然蔑视所激起的愤怒。 “唐婉清，不管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我一定要抓住你。 将你身上的秘密榨干，把你……彻底吞噬！” 沈宏霏咬牙切齿地低声怒吼，那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透着无尽的怨毒。 星河自始至终都密切留意着唐婉清的一举一动。 直至唐婉清用银针刺破自己的手指，一条红色蛊虫缓缓从伤口处爬出。 星河这才惊觉自家夫人又遭人算计了。 她气得牙关紧咬，双手不自觉地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忍不住低声咒骂道：“沈宏霏这个卑鄙无耻、下作至极的小人！” 唐婉清神色镇定，她小心翼翼地收好装有蛊虫的瓷瓶，又从容地从袖子里取出一瓶丹药。 她面带微笑，将丹药递给星河，轻声说道。 “好了，刚刚是我疏忽大意了，往后我定会更加谨慎小心。 你把这药喂给皇子妃，咱们也该回去了。” “是，奴婢遵命。”星河赶忙双手接过药瓶。 紫菱见状，急忙上前，轻轻扶起唐婉清，搀扶着她到旁边去净手，这个地方她是一点都不想待了。 星河熟练地给唐婉兮喂完丹药后，三人便一同走出寝殿。 刚踏出殿门，一眼就瞧见候在门口的吉祥和如意。 两人一看到唐婉清，“扑通”一声齐齐跪下，满含感激地说道：“奴婢跪谢夫人大恩！” “起来吧。”唐婉清微微摆手，示意两人起身，接着认真叮嘱道。 “你家皇子妃已无大碍，半个时辰后便能苏醒。 日后若是再碰到沈夕月前来拜访，就称皇子妃身体不适，不要相见了。 毕竟她如今怀着身孕，可经受不起这般折腾了。” “是，奴婢遵命，奴婢一定牢记夫人教诲。” 吉祥此刻满心懊悔，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都怪自己没能拦住沈夕月，才致使皇子妃险些遭遇不测。 皇宫御书房内，轩辕震霆怒不可遏，他接连砸了三次茶碗。 破碎的瓷片散落一地，彰显着他此刻难以遏制的怒火。 安顺吓得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心中懊悔不已，恨不能当场消失。 德顺倒是跪得脊背笔直，只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地砖，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沈宏霏，这个混账东西！ 他居然有闲工夫去看他女儿，还有时间跑去将军府送礼，却偏偏抽不出空来朕的御书房，是吗？” 轩辕震霆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愤怒的狮子。 这段时间，轩辕震霆明显察觉到自己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稍不如意便怒火中烧，到了晚间，更是感觉精力不济，有些力不从心。 前几日，派往离央国的太医传回急报，说众人深入瘴气林时，突遭一条巨蟒猛烈袭击。 太医们毫无防备，一时间乱作一团，最终伤亡惨重。 最让人揪心的是，祁神医竟就此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杳无音讯。 轩辕震霆得知消息后，更是心急如焚。 没了祁神医，若自己身体再出什么状况，又能指望谁来维系？ 他迫切地想见沈宏霏，想问问冥渊尊主究竟是如何保持青春的。 ——听闻那位尊主年年都有不少儿女降生，这份精力实在令人称奇。 反观自己，后宫中几位怀上龙嗣的妃子接连出了岔子。 太医们查来查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龙胎竟是一个也保不住。 如今，便只剩苏贵妃腹中还有一个孩子了。 这般境况下，轩辕震霆对冥渊尊主的养生之法，怎能不好奇、不羡慕？ 可偏偏，这大炎朝与冥渊尊主最为相熟的便是沈宏霏。 结果这个混账东西竟躲着不肯来见自己！ “德顺，传朕旨意，关押在牢房中的沈氏一族，从即日起，停止供应三餐！” 轩辕震霆猛地站起身，一甩衣袖，语气冰冷地说道，说罢便大步流星走出了御书房。 安顺慌忙起身，小跑着追了上去，还不忘回头招呼小太监赶紧跟上。 “奴才遵旨。”德顺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随后起身一甩拂尘，往外走去，准备去刑部大牢传旨。 大皇子府的寝殿内，唐婉兮醒来的时间比预期早了许多。 她睁开眼，怔怔地望着绣着金丝银线的床幔，心中一片茫然。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只是太过离奇，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唐婉兮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两个时辰前，丫鬟来报，沈夕月来府中拜访。 吉祥提议不见，她当时也同意了，还吩咐吉祥去回绝。 可不知怎的，吉祥刚离开，鬼使神差般，自己竟听到沈夕月在耳边低语。 说找到了破解大皇子中蛊的方法。 自己一时心急，便让如意去请沈夕月进来。 之后呢？沈夕月不过是和她随意扯了几句家常。 临走时拍了拍她的手臂，嘱咐她好好养胎。 唐婉兮缓缓抬起手臂，只见肌肤白皙光滑。 记忆里那些血肉模糊的抓痕早已消失无踪。 即便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脸定已恢复如初。 从沈夕月离开后，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 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疯狂抓挠，到唐婉清赶来寝殿； 从看到唐婉清用香包将自己迷晕、为自己诊脉，到丫鬟清理伤口。 再到最后唐婉清那神乎其神的医治手段…… 唐婉兮情不自禁地抱紧双臂，心中涌起一阵寒意——太可怕了，唐婉清实在太可怕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自不量力地派人给唐婉清下毒，如今想来，真是嫌命太长了。 原来，唐婉清一直懂医术，自己用的那些药膏都是她亲手调制； 原来，她还精通蛊术，那些蛊兽也都是她亲手驯服。 唐婉兮一时间有些恍惚，眼前的唐婉清，还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人吗？ 这些本事是谁教的？她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唐婉兮慢慢坐起身，想不明白的事，索性不再去想。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至少不是唐婉清的仇人。 不管现在的唐婉清是谁，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沈夕月——几次三番上门挑衅。 这次若不是唐婉清及时赶到，自己恐怕早已落得全身瘙痒发狂、最终毁容、孩子不保的下场。 “皇子妃，您醒了！太好了！”吉祥端着刚熬好的燕窝走进来，脸上满是欣喜。 “将军夫人说您已经没什么大碍，只需好好静养就行。” 她本是掐着时辰来的，没想到主子醒得比预期早。 “皇子妃，奴婢刚听采买的婆子说，皇上下令，让关在大牢里的沈氏一族断食呢！” 如意端着洗漱用品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的八卦。 她如今恨极了沈氏一族，一次次明里暗里谋害自家主子，实在可恶。 第25章 轮回的秘密 ?}&\"y??o\u0007??\u001am?f??\f]?\u0015|l!o\f；w?c??憭\b)???j?? ??(\\?xy?k??d??o??\u0013?? \u00143 w5??0?dp?*?g(\/???tr??o\u0017n\u00039\u0006? r\u0001t?\u0018??\u0017?f-???#??n???\u001d???\u0007?????u7???v?a?4?\u0010???p1?e??\u0002?? ?u2_\u001c\u0005|?d(?>???~??o???\u0019??\u0005\u0003u?q?r?\u0003???7??:\u0018?\u0003?i?\u001c?1；??\u001a?>??ur?\u0002d\u0001????n??r???{??Ъ??\u000fsa?(ggix?f?%????n?k?\u0014??bc??n \u0015?ed；8???\u001f??lb\u001b????^\u000f\u001f?z\u0019?u?y?5:?c?5-\u001c`,=c\/\u001ej?%\u000e???\u000bh??@????}(??\u0004?\u000f?0\u001b-''??@\u0016??i$7\u000e?4h???y?&\u000f\u000f?x{\u001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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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沈宏霏竟敢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大炎朝，他还有满肚子的问题没来得及问！ 安顺跪在地上，也是一头雾水。 沈宏霏这胆子也太大了些！作为邻国使臣，离境前该来皇宫辞行； 作为曾经的大炎朝臣子，离开故土更该向皇上禀明。 更何况，皇上这几日分明有意重新宠幸关在寂梧轩的沈弦月。 更何况刑部大牢里还关着沈氏一族，他竟全不管不顾了？ 安顺实在想不通，就算沈宏霏不在乎族人在牢中受苦，可沈老夫人是他的亲娘啊！ 难不成离央国当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去了一趟，竟学得失了人性，成了没心没肺的畜生？ 德顺再次带着圣旨来到刑部大牢，他微微垂着眼。 目光扫过大牢里这群奄奄一息的人，清了清嗓子，高声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一族罔顾国法，屡行不端，罪迹昭彰，实乃祸国殃民之辈。 今查其罪状，罄竹难书，已构成大逆不道之罪。 为正纲纪、儆效尤，现判： 沈氏一族所有下人，不论主仆名分，尽数革去户籍，流放三千里，至苦寒之地戍边，永世不得返归； 族中主子不分长幼，一概打入奴籍，罚往护城河清理淤泥，限期三月完工； 后续再调派至城墙修缮处服劳役，直至工程告竣，其间若有懈怠抗命者，从严处置，绝不宽宥。钦此！” 沈老夫人艰难地睁开眼，“流放”“奴籍”“劳役”这几个词如重锤砸在心上。 ——完了，全完了……她眼前一翻，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老三媳妇丁素雅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发出呜哩哇啦的乱叫，状若疯癫。 “奴籍？那我以后还怎么回娘家？娘家人定会把我踢出族谱的，不要！我不要！” 老二媳妇韶娇早已顾不上晕倒的沈老夫人。 她眼神涣散，这一刻，所有的希冀彻底崩塌，再无人会来救他们了。 她扭头看向丫鬟怀里抱着的一对孙子，忽然恶狠狠地瞪向素锦，嘶吼道。 “贱人！当初让你带孩子跟兆佑回菱洲，你这贱人百般推脱，你是想害得我们沈氏绝后吗？” 话音未落，她便疯了似的扑向素锦，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 素锦这两日早已饿得昏昏沉沉，哪里还有力气反抗？只能抱着脑袋，痛苦地哀嚎求饶。 她怎能不后悔？若早知道京城沈府会遭此灭顶之灾。 便是爬，她也要带着孩子爬出京城去——在菱洲，她至少还是有下人伺候的少奶奶啊。 只是她们谁也不知道，皇上这次是彻底动了怒，菱洲的沈氏一族同样难逃厄运，下场与她们别无二致。 下人通通流放，主子们已被官差押解着，正往京城赶来。 离央国，一只黑色的小鸟扑棱棱飞进地宫，冥渊尊主抬手轻轻接住。 听完鸟雀传递的消息，他不禁愣了一下：沈宏霏竟已靠近离央国边境了？ 这时，袖中的灵音鸟蛊忽然有了动静。 他从骷髅大床上坐起身，一挥衣袖，身影瞬间移至一间密室。 随后才不紧不慢地捧出灵音鸟蛊，指尖在鸟首轻轻一点。 下一刻，唐婉清那柔婉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出来。 冥渊尊主微微挑了挑好看的眉毛，低声轻笑：“竟被沈宏霏这个废物发现了端倪？” 他略一思索，一甩衣袖，重新回到地宫，慵懒地斜倚在骷髅床上，打了个响指。 一个全身裹着黑衣的仆从立刻出现在面前，俯身跪地。 “见过尊主。” 冥渊尊主眯起眼，淡淡问道：“沈宏霏的夫人柳氏，如今怎么样了？” “回尊主，沈大人一直不愿与她相认，四处躲避。 就连他的女儿沈明月也不愿相认，甚至派人打断了沈夫人的胳膊。 沈夫人只身一人既离不开离央国，又没有生存的本事。 她为了活命……只能委身给负责采药养蛊的阿三了。” 冥渊尊主闻言，猛地瞪大眼睛，随即发出几声呵呵冷笑。 心底暗自骂道：真是猪狗不如的一对父女！ 随后，他声音平静无波地吩咐：“你下去吧。” 仆从退下后，冥渊尊主枕着手臂，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 唐婉清从未明说过轮回镜的秘密，沈宏霏凭什么笃定她知晓开启之法？ 回了一趟大炎朝，放着满门族人不管不顾，竟只为查问这一件事？ 他究竟是如何认定唐婉清就一定知道的？ 沈宏霏望着眼前的瘴气林，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这一路他不敢停歇，耗费了不少蛊虫，才终于抵达离央国边境。 此刻，他心中竟泛起一丝悔意。 ——几个月前，柳如眉不知怎地竟然穿过瘴气林闯入离央国，还满大街找他。 一想到她在流放路上与那些官差的龌龊事。 还有她流落槿州后的种种行径。 那些早已传到他耳中的桃色消息。 一想起，便让他恶心到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女人。 这个肮脏下贱的女人！还敢来投奔他？ 他虽身体已废，身边却从不缺妙龄少女追随，怎会稀罕这样一个残花败柳？ 可眼下，他必须找到一个真心待他的女人，心甘情愿为他献祭心头血。 思来想去，第一个浮现在脑海的，竟还是柳如眉。 他早已查过，这个贱人如今正跟着一个叫阿三的养蛊人过活。 那阿三又老又丑，还佝偻着背。 每日里，阿三就靠去瘴气林采草药、喂蛊虫过活。 养出些像样的蛊虫，便会有人上门收取，以此换取些许银子度日。 这些蛊虫会经过再一轮筛选，而后送往冥渊地宫精心培育。 离央国不少子民都以此为生计，倒也能求得衣食无忧。 一盏茶的功夫后，沈宏霏站在了一个破旧的院子门口。 大门只剩一扇门板歪斜地挂着，院子里的地面却还算干净。 靠墙处种着些喂养蛊虫的草药，一侧篱笆上还挂着一排排竹筒，里面想来是养着蛊虫。 他打听过，所以知道，这个时辰，阿三出去采药了。 于是侧身从缺了门的空隙挤了进去。 脚步很轻，他目光扫过院子——正对着大门是三间破旧的竹屋，离地面约有半人高。 看着那破破烂烂的竹制台阶，他不禁有些犹豫。 “咯吱——”一声，旁边竹屋的房门突然开了。 柳如眉抱着一团破布似的东西走了出来。 沈宏霏看向眼前的女人，记忆中那风情万种、精致明艳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她头发有些散乱，皮肤倒是依旧白皙，只是眼角的细纹怎么也藏不住。 一身离央国的标准服饰，深蓝色的衣裙衬得她身形愈发瘦削。 柳如眉一出屋便瞧见门口站着个人。 对方虽戴着帷帽，可多年夫妻的默契，让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沈宏霏。 她手一松，怀里的破衣服掉在地上。 抬手将鬓角的发丝别到耳后，嘴角一扯，声音里淬满了冰冷的恨意。 “沈大人大驾光临，奴家有失远迎，该不会怪罪吧？” “如眉，快别这么说，这些时日让你受苦了。” 沈宏霏说着，便抬脚踩上那咯吱作响的竹台阶。 他知道柳如眉心中有怨，看来得费些功夫好好哄一哄了。 柳如眉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想当初，她被唐婉清派人送进离央国，本以为能过上平淡日子。 有丈夫、有女儿，一家三口平平安安过完下半生。 可结果呢？她寻到沈宏霏的宫殿，先被仆从驱赶，自己一再表明身份，那些守卫却装聋作哑。 她不死心，在宫殿门口死守了七天，饿了就嚼路边的野草，困了也只敢眯一小会儿，却连沈宏霏的影子都没见到。 那一刻她才明白，他在躲着她，嫌弃她，根本不可能再认她。 后来她去寻女儿，却被冥渊殿外的侍卫一顿暴揍。 柳如眉抬手轻轻抚摸着曾经断掉的左臂，伤口早已愈合，可心里的伤，这辈子怕是都好不了了。 她永远忘不了侍卫揍她时说的话。 “美人吩咐了，什么肮脏下贱的女人都敢来攀亲？ 见一次打一次，不要命的就尽管来闹……” 好，真是太好了！柳如眉的心在滴血。 自己十月怀胎、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竟嫌弃她脏！ 流放路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母女。 她为了护住女儿的清白，不得已才一次次主动献身给那些恶心肮脏的男人。 如今倒好，女儿嫌她脏，沈宏霏也嫌她脏！ 唐婉清说得没错，沈宏霏和沈明月既已入了冥渊殿。 若真想找她、救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在槿州漂泊那么久，他们怎会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不过是不愿接她来离央国，嫌弃她肮脏下贱，丢了他们的颜面罢了！ 柳如眉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这个她没名没分跟着、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 平日里花言巧语的哄骗自己，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原来都是谎言，自己从未走进过他的心里。 不，沈宏霏根本就没有心，他就是个无情无义的畜生！ 沈宏霏看着眼前呆愣望着自己的柳如眉，强压下心中的恶心。 他伸出手，笑着温柔的说道：“怎么还哭了呢？都是我不好，事情太忙，疏忽了你。” 说着，便用手指拂去她眼角滚落的泪水。 可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又干又糙，早已没了往日的细腻丝滑，他像被烫到一般，飞快缩回了手。 柳如眉将他这一举动看在眼里，心彻底凉成一片。 她抬起手，粗鲁地抹了一把眼泪，平静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沈宏霏突然有些想逃离这里，袖子里刚刚碰过柳如眉的手指，像沾了剧毒似的，火辣辣地疼。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把那只手洗干净。 “如眉，我当然是来接你回家的呀。” 沈宏霏话音刚落，柳如眉彻底愣住了。 离央国不大，沈宏霏被冥渊尊主封为使臣出使大炎朝的事，离央国子民无人不晓。 她紧紧盯着沈宏霏的眼睛，他除了瘦了些、脸色苍白些，和过去并无二致。 她可以完全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如假包换的沈宏霏。 难道他去了一趟大炎朝，发生了什么变故？ 柳如眉太了解沈宏霏了，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想当初，儿子沈兆兴的腿被太医确诊无望、成了废人。 沈宏霏立刻便抽身，很快就攀上市舶司提举的女儿洛书雪。 若不是慈恩寺的丑闻让他身败名裂，又毁了根本再难有子嗣，他怎会迎娶自己过门？ 如今他回了一趟大炎朝，竟亲自上门要接自己回家？ 柳如眉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副模样，粗布衣衫，形容憔悴，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光彩。 她不傻，心里明镜似的，沈宏霏绝不可能是念着旧情，舍不得她受苦。 如果真心疼自己，早在第一天自己出现在离央国的街道上，他就该寻来了。 第27章 沈宏霏的打算 如今这般故作深情，是演给谁看？她的心早就死了，这辈子都懒得再和沈宏霏纠缠。 “沈大人的宫殿何等尊贵，奴家这副样子，自是不配踏入，高攀不起。” 柳如眉冷冷地瞥了沈宏霏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破衣服。 她语气疏离得像在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大人请回吧，奴家就不送了。” 沈宏霏的忍耐已到了极限，他猛地一挥袍子，一团黑雾从袖中飞出。 随着柳如眉的一声惊叫，黑雾裹挟着她瞬间消失无踪，地面上只余下那堆被丢弃的破衣服。 柳如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 房间很是宽敞，只是光线昏暗，想来已经是深夜了。 她坐起身，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原来的粗布旧衫。 而是离央国贵族女子才穿得起的华服，衣襟上镶满了各色宝石； 抬起手腕，裸露的胳膊上还戴着一只精致的红宝石手镯。 在微弱的光线里依然闪烁着亮光，展示着它的美。 “母亲，您终于醒了！太好了，您都睡了好几个时辰了。”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柳如眉的思绪。 她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处——是沈明月！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女儿。 女儿已然长大，褪去了记忆中的腼腆青涩，添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风情。 她知道，早就听唐婉清说过，尊主给女儿喂了蛊虫，用来催熟身体。 看到女儿本该单纯稚嫩的脸上画着厚厚的妆。 她的心忍不住一阵阵刺痛。 女儿身着华服，珠光宝气，身后还跟着四名妙龄侍女，手里捧着各式金银玉器。 随着沈明月的声音响起，屋内顿时又点亮了几十盏油灯，房间瞬间亮如白昼。 也正是这道亮光，让柳如眉清晰地捕捉到女儿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 柳如眉忍不住轻轻抚上受过伤的左臂。 她没有接沈明月的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她盯着沈明月的脸细细打量——离央国的子民都说，沈明月是冥渊尊主最宠爱的美人。 她也曾一度信以为真，可今日一看，柳如眉便能确定，女儿过得并不好。 她的眉眼间没有半分被宠爱的舒展与幸福，只有藏不住的阴郁与狠戾。 “你过得好吗？尊主对你好吗？” 柳如眉的声音清冷，目光直直地盯着沈明月的眼睛，幽幽问道。 沈明月忍不住低头扯了扯裙摆，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她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很快挂上笑容。 “当然好了。母亲应该也听说过，整个冥渊殿，尊主只有女儿一个美人。”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几个月宫殿里新来的那个女人。 ——一个呆呆傻傻、长相普通，却被尊主捧在手心的女子。 她迅速压下心中的不快，想起一个时辰前父亲跟自己说的事。 虽然觉得匪夷所思，她却选择相信，因为她必须相信。 一听说那个如谪仙般的男子即将娶妻。 新娘还是个样貌普通、舞刀弄枪的粗俗女子，她的心就如刀绞一般。 这一世嫁不了怡亲王，那就重来一次吧！ 若能带着记忆重活一世，她拼尽全力也要嫁给轩辕瑾书。 ——这个男人只能是她的，那些贱女人凭什么和她抢？ 父亲说得对，若不是唐婉清带着前世记忆轮回，怎会步步占尽先机？ 若非如此，父亲本该是二品尚书。 取代唐逸尘在学子中的威信，成为大皇子最想拉拢的人、皇上的左膀右臂。 而她作为尚书之女，论容貌、论家世，想嫁怡亲王，又有谁敢说不配？ 若能重活一次，她定要先宰了唐婉清，绝不能再让那个女人祸害自己的家人！ “母亲，您看看女儿给您准备的礼物，喜欢吗？” 沈明月站起身，快步走到柳如眉身边，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 “别动。”柳如眉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语气冰冷。 “这条手臂断过，受不得随意拉扯。” 沈明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暗自骂道。 这是还记着仇？难怪父亲说要自己好好劝劝。 “母亲，您这是在怪女儿吗？” 沈明月眼眶一红，泪水便涌了出来，声音哽咽着。 “当时女儿真的以为是哪个不相干的人来攀亲戚。 事后听守卫描述了您的样子，女儿心里一直不安，还找了您好久。 ……母亲，女儿错了，女儿当时就该再多找几天的……呜呜呜……” 她说着，哭声愈发凄厉，几乎要背过气去。 柳如眉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儿，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该打一顿、骂一顿，然后抱着她痛哭一场，最后选择原谅？ 她心里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可理智却在告诉她：不能。 她很清楚，自己此刻能身处这富丽堂皇的屋子里。 绝对不是因为沈宏霏良心发现，想与她重修旧好。 更不是沈明月孝心发作，真心要认错忏悔。 这背后，一定藏着别的目的。 “好了，不哭了。”柳如眉放轻了声音，低声安抚道。 “当娘的，又怎么会跟自己儿女记仇。” 沈明月攥着锦帕的手又用力握了握，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 真是耳根子软，活该一辈子被男人糟践。 “娘，咱们总算团聚了，只是……只是一想起少了哥哥，女儿心里就堵得慌。” 沈明月拿起帕子捂住眼睛，又开始嘤嘤哭泣。 “女儿好想哥哥，要是他也在，该多好啊……呜呜呜……” 她这会实在挤不出眼泪了——哥哥？鬼才想他！ 即便是重活一次，她也会想方设法先除了沈兆兴这个畜生。 免得他拖自己后腿，碍着自己嫁怡亲王，瞅瞅他干的那些事，真是丢人现眼。 一提起沈兆兴，柳如眉的心口就像被针扎似的疼。 是自己太过宠溺，才让他养成那般暴躁阴狠的性子，犯下累累过错，害了那么多无辜女子。 慈母多败儿，到头来，她怕是只能到地底下替儿子赎罪了。 “提他做什么，他也是罪有应得。” 柳如眉的声音冷了下来，眉宇间也染上几分倦怠。 沈明月一愣，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母亲——她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抬手屏退了伺候的人，待房间里只剩母女二人，便也懒得再装了。 “母亲，我就跟您直说了吧。”沈明月看着她。 “父亲一直放不下哥哥，终于找到了能让哥哥复活的法子。您难道不希望哥哥活过来吗？” 话音刚落，柳如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自从来到离央国，她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蛊虫，看到过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尤其是那位住在冥渊殿的尊主，听说已活了二百多岁，容貌却还如二八少年般俊朗。 复活……似乎也并非绝无可能？ “你说的是真的？”柳如眉难掩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分。 “当然是真的。”沈明月见母亲动了心，便将父亲告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柳如眉听完，猛地瘫坐回椅子里——唐婉清？唐婉清竟是重生的？ 难怪她小小年纪便有那般手段，做事胸有成竹、不拖泥带水。 看似不急不躁，出手却果断狠辣。 这下，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面对一个活了两世的“怪物”，自己如何斗得过？儿子又怎能算计得过她？ 沈明月见母亲发怔，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又道。 “母亲，您不是最恨唐婉清吗？ 等咱们重新来过，就让那个小贱人给哥哥做妾。 等她生下孩子，就一刀宰了她！哈哈……”她说得兴起，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重新开始？”柳如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沈明月眼神有些躲闪，清了清嗓子，磕磕绊绊地把方法说了一遍。 柳如眉放在椅扶手上的手臂猛地开始颤抖，紧接着，浑身都抖了起来。 难怪……难怪要找她！哈哈！心头血？这哪里是重新开始，分明是要她的命！ 沈明月不敢打扰她，此刻心里竟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忍。 父亲虽没明说，但一个毫无武功的女人，每日取心头血，连取七七四十九天，哪里还能有命在？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深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占去。 这么一想，那点转瞬即逝的不舍便烟消云散了。 反正还有来世，到时候多孝敬孝敬母亲，也算是弥补了。 沈明月并不急躁，这种事本就急不来。 她在柳如眉身旁的软榻上坐下，她有的是耐心等待。 ——只要能嫁给怡亲王，让做什么她都愿意。 她舒展四肢，舒舒服服地躺下，微闭着眼。 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轩辕瑾书的英姿。 他的一身红衣，他的一颦一笑，沈明月嘴角不自觉地漾起笑意。 屋里的两人都没察觉，一只黑色的小鸟正蹲在房梁上。 此时它展开翅膀，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空中。 冥渊殿内，冥渊尊主凝视着眼前的铜镜。 镜中，沈明月四仰八叉地躺在软榻上，嘴角挂着痴笑。 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又在惦记大炎朝的那位小王爷。 而柳如眉蜷缩在椅子里，脸色苍白，浑身抖个不停。 冥渊尊主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唐婉清竟是带着记忆重生的。 有意思，这个女人实在太有意思了。 他又看向镜中的沈明月，眼中泛起冷意： 不知死活的贱人，还妄想重活一世杀了唐婉清？ 哪来的狗胆，简直是自寻死路！ 对于唐婉清，虽然只是几面之缘，但是他的感觉很是奇妙。 若不是心里有了阿莎，他便是抢，也要把唐婉清带回离央国。 他太喜欢她的性子了，与她喝茶聊天的舒坦，是这百年来从未有过的。 他打了个响指，一只黑色小鸟落在指尖。 冥渊尊主轻轻一弹，小鸟朝着铜镜飞去，如石子投湖，铜镜微微震颤后，便重新恢复了平静。 柳如眉此刻的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答应？那样一家四口便能重新开始。 她只要好好养育沈兆兴，从小严加管束，或许他能成为一个正常人，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安稳的过一生。 突然，太阳穴猛地一疼，一道陌生的声音钻入脑海。 她先是惊愕，随即恐慌，紧接着被愤怒淹没。 她颤抖着站起身，俯视着眼前的女儿，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自己和女儿，在沈宏霏心里究竟算什么？ 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是没了利用价值便随意丢弃的垃圾？ 他想复活、想重生，大可去找别的女人！ 说的对啊，就算沈宏霏真能重活一世，他一定会做出更好的选择： 避开这一世所有麻烦，踢开一切毁他名声的绊脚石。 他怎么还会再遇上自己，怎么会再与自己偷偷摸摸过那十几年？ 那样一来，又哪里会有沈兆兴和沈明月？ 就算高家大小姐去世后，他大可以继续攀附高家这棵大树。 娶了洛书雪，届时功成名就，妻子是名门贵女，身后有高家、洛家两大助力，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柳如眉真想放声大笑，笑自己聪明一世，到头来才发现，竟被沈宏霏耍得团团转。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柳如眉猛地回头——是沈宏霏，他静静站在门口，脸上看不出喜怒。 “如眉，叫一下明月，她该回去了。”沈宏霏的声音很温柔。 可是听在柳如眉的耳中犹如冰刀，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定了定神，走到软榻边，轻轻推了沈明月一下。 其实沈明月根本没睡着，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如今的母亲。 母亲这些时日得如何，她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愿相认。 仿佛不相认，就能抹去流放路上那些肮脏的记忆； 仿佛不相认，母亲就还是沈府里端庄的当家主母。 而非那个在马车里被男人轮番凌辱、却还调笑得放浪形骸的疯女人。 母亲当时的那些污言秽语，总在她梦中响起，将她惊醒。 她沈明月没有这样的母亲，更不敢要这样的母。 ——有了这样的母亲，她连想一下那位谪仙般的男子都觉得是亵渎。 她好怕，好怕玷污了他的影子，污了他的名字。 第28章 献祭轮回镜 “哎呀，一不小心竟睡着了。” 沈明月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沈宏霏，又对着柳如眉露出娇俏的笑容。 “真希望一觉醒来，我还睡在大炎朝的沈府，一家人都在身边。” 沈宏霏抬脚走进来，身后跟着沈明月的仆从。 “好了，你母亲以后就住在这里，你有空多回来陪陪她。” 他又叮嘱道，“现在赶紧收拾收拾回冥渊殿，别让尊主起疑。” “女儿知道了。母亲，女儿先回去了，过些时日再来看您。” 沈明月小心地扶着柳如眉的手臂，声音轻柔。 柳如眉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面对这两个虚情假意的亲人，她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只是微微点头，抬手想再摸一摸女儿的脸。 沈明月下意识地躲开，又立刻察觉不妥，忙笑着解释。 “母亲，您这一碰，要是把女儿的妆弄花了可就麻烦了，还得重新梳妆，怕是要误了时辰呢。” 柳如眉的心彻底沉入谷底，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平淡：“嗯，回去吧，路上慢点。” 沈明月早已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慌忙俯身行了一礼，转身带着仆从大步走出了屋子。 沈宏霏静静看着眼前的柳如眉。 她重新梳妆打扮后，依稀还能看出当年初见时的影子。 只是两人之间实在无话可聊。 他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轮回镜还没到手，这才是重中之重。 尊主即将闭关，他之所以回来得如此匆忙，就是想趁尊主闭关期间，查出轮回镜的藏匿之处。 柳如眉也懒得同沈宏霏说话，转身走到大床边，和衣躺了下来。 既然无法离开，那就先住下再说。 冥渊殿内，冥渊尊主一挥手，眼前的铜镜便消失了。 他拍了拍手，唤来一个仆从。 “拜见尊主。”那仆从身材高大，俯身跪地。 “美人又不安分了，你去‘好好享用’吧。” 冥渊尊主语气淡漠，“记得多带几个人，长夜漫漫，别浪费了。” “奴……谢尊主。”高大的男人喜上眉梢，大炎朝的女子向来貌美。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中早已按捺不住。 待仆从离开，冥渊尊主掏出袖中的灵音鸟蛊。 他思索再三，终究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轻叹一声，又将其收回袖中。 离央国的早晨依旧是灰蒙蒙的。 沈明月从冰冷的地上醒来，她慢腾腾爬起来。 双腿止不住地颤抖，有血顺着大腿缓缓流下。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又被折磨了一夜。 上一次，就因为给唐婉清下蛊，尊主罚她，那一夜的痛苦简直生不如死； 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她。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尊主最宠爱的美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尊主从未碰过她。 甚至从来不碰任何女人——他心里只有那个叫阿莎的蠢笨女人，那个只会吃饭睡觉的蠢货。 沈明月真想问问尊主，自己到底哪里差了，为何他连看自己一眼都觉得恶心。 一阵晕眩袭来，她又重重躺回地上。 潮湿的地面上，散落着被撕碎的衣服碎片，还有一滩滩令人作呕的污渍。 这一世，快点过去吧，她实在受够了。 她要重新开始，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 柳如眉在沈宏霏的寝宫里平静地住了六天。 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宫里的人对她虽恭恭敬敬，却带着一股疏离的冷淡。 虽然锦衣玉食，她仍然觉得，这里竟不如阿三的破院子住着舒坦。 阿三模样虽不好，却在她奄奄一息时，把她背回家，为她治伤，喂她吃药。 ——那是她活了几十年，唯一不图她身体，真心对她好的人。 说起来，阿三养蛊的手艺，其实好得很呢。 柳如眉抬手，轻轻抚摸着胸口的木质吊坠。 那里面藏着一只蛊虫，一只既能杀人、也能保命的蛊虫。 冥渊地宫深处，阿莎正坐在桌边，单手托着腮，眼神茫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莎，该睡觉了。”冥渊尊主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轻轻牵起她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阿莎抬起头，冲着他露出一抹温顺的微笑，顺从地站起身。 冥渊尊主即将闭关七日，这七天里，他实在不放心让仆从照看阿莎，便决定带她一同进入密室。 他牵着阿莎走出几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随手一挥衣袖，骷髅床旁的矮柜微微晃动了一下，似是落了什么禁制。 “走吧。”他柔声说道。阿莎好奇地扭头望了一眼那矮柜，任由他牵着往密室走去。 密室的石门刚刚闭合，一团黑雾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宫之中。 沈宏霏现身，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密室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心一横，径直走向那只矮柜，伸手便要去开。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柜门的刹那，他猛地停住动作。 他张开手掌——一条赤红色的小蛇从袖中钻了出来，“嗖”地一下紧贴在柜门上。 只听“刺啦”一声，像是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水珠，赤红小蛇瞬间化为一团烟雾。 与此同时，矮柜的柜门缓缓打开了。 沈宏霏哪有心思欣赏里面的其他宝贝，目光一扫，便在一众珍奇中锁定了一面圆形镜子。 那镜子看着平平无奇，毫无华丽之感，甚至在一众宝贝里显得灰头土脸的。 可他一眼就认出，这便是轮回镜——之前他曾多次撞见尊主对着这面镜子出神，喃喃自语。 他探手一抓，镜子便飞入掌心。 随即挥了挥手，一面与轮回镜一模一样的仿品悄然落入矮柜，取代了它的位置。 沈宏霏敢冒险盗取轮回镜，一来是料定尊主的心思全在复活的阿莎身上，暂时无暇顾及这面镜子； 二来，等尊主想起它时，自己早已带着镜子离开，奔赴下一世了。 一想到下一世，他既熟知局势走向，又精通蛊术。 无论想把控全局，还是拿捏某个人，都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份即将到来的权势与掌控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起来，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狂喜与贪婪。 沈宏霏再次出现在柳如眉面前时，她心中了然——他该开始演这场戏了。 “如眉，这都好些天了，你也该消消气了。” 沈宏霏说着，缓缓靠近，手臂轻轻揽过她的肩膀。 “过去都是我不对，是我不好。” 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微微叹了口气，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是我把子嗣传承看得太重，把家族兴旺放到了第一位，反倒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温柔：“只要咱们能重新开始，我定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兆兴身上，一定把他教养成个好孩子。 让他入朝为官，让他娶妻生子，将来咱们儿孙满堂，一同白首偕老，你说好不好？” 柳如眉放在身侧的手暗暗握紧，指节泛白。 她微微仰起头，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来到你的宫殿这些日子，还没和下人们打过招呼呢，你不打算带我去认认人吗？” 沈宏霏揽着她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 这宫殿里，可不止住着柳如眉一个女人。 这段时日，经过调养，再加上蛊术助力，他早已恢复了男人的正常体魄，身边自然不缺年轻貌美的女子。 柳如眉这般残花败柳，怎么配去人前露脸？ 离央国不少人都见过她，并且知道她是阿三捡回去的姘头，他沈宏霏可丢不起这个脸。 “下人本就低贱，有什么好见的？” 他抬手替柳如眉理了理头发，笑容里带着敷衍的安抚。 “我接你回来，就是让你安心享福的，何必费神理会那些琐事。” 柳如眉微微垂下头，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 曾经，她甘愿拿性命去护着的男人，如今竟这般嫌弃她，嫌她脏。 在沈宏霏的心里，她就是残花败柳，上不得台面的人。 其实，但凡沈宏霏能直说，他要的是她柳如眉的心头血，她或许还会敬他几分坦荡。 她重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锁着沈宏霏的眼睛，问道。 “如果真能重新开始，你还会和我纠缠这十几年吗？ 会不会一等到合适的时机，就去迎娶洛家姑娘，或是其他名门闺秀？” 沈宏霏猛地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些挂不住了。 这一世，沈氏一族在京城始终站不稳脚跟。 屡屡被皇上打压，症结就在于缺少有分量的姻亲支撑。 族中儿女多是商业联姻，出了事，朝堂上竟无一人能为他们说句话。 若是能重来，沈氏儿女的婚事必定只选朝堂上排得上号的人家。 他沈宏霏要把京城的关系网牢牢攥在手里，让谁都不敢轻易动沈氏的根基。 到那时，他自然也不会再瞧得上柳如眉这种小家子气的女人。 ——除了一张脸，简直一无是处，骨子里都透着轻贱。 柳如眉捕捉到他眼中的闪躲，轻轻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一世，我已经过够了。来世，不想再做人了，太累了。” 沈宏霏搂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阴森得像淬了毒。 “你既然过够了？那不如……成全我好了。” 话音未落，柳如眉只觉心口一阵冰凉。 她低头一看，一把锋利的匕首已划破她胸口的衣襟。 紧接着，剧烈的疼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伤口汩汩涌出。 她震惊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沈宏霏。 十几年的相伴相守，到头来，他竟能亲手将刀刺进自己的心口。 “你好狠的心……”柳如眉疼得浑身颤抖。 她咬紧嘴唇，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血沫的质问里满是绝望。 “咱们夫妻一场……你怎么就……怎么就能下得去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沈宏霏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仿佛已经魔怔了。 “这辈子活得太窝囊太憋屈了！我沈宏霏有才有貌，却郁郁不得志！ 而那些酒囊饭袋、一堆垃圾，凭什么步步高升娇妻美眷？ 他们有什么？只不过是比我会投胎罢了！ 一个个的，谁都敢来踩老子一脚，谁都能瞧不起老子！老子不服气！”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愤恨和不甘都吼出来。 他瞪着柳如眉，大声质问：“你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爱我吗？ 你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吗？死都愿意吗？” 沈宏霏依旧紧紧用胳膊揽着柳如眉，不让她挣扎。 他贴近她的耳边轻蔑的说道。 “你看看你自己！被那么多野男人玩儿过！ 我都没嫌弃你，都没休了你。 还接你回家，给你漂亮的衣服，昂贵的珠宝首饰。 你乖乖的帮我达成心愿，把你的心头血祭给这轮回镜。 等你死后，我会把你风风光光的葬了。 你依然是我沈宏霏的女人，不用去做孤魂野鬼，如何？” 柳如眉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浑身冷得像沉在冰水里。 她没有力气去回答沈宏霏的话，她这是真的要死了吗？ 恍惚间，脑海里浮现阿三离开家时的情景。 ——他说他要深入瘴气林，去采那几株快开花的灵草。 等家里的蛊虫吃了灵草的花瓣，品相就能升两级。 等把这些蛊虫卖了，换了银子就给她买好看的衣服。 沈宏霏却浑然不觉她的气若游丝，所有注意力都被轮回镜吸引。 血珠一滴落在轮回镜上，镜面中央瞬间裂开道道细纹。 随着血液越来越多，镜面的裂痕越来越密，像一张贪婪的网。 每一道缝隙都在“滋滋”地吮吸着鲜血，镜身泛起诡异的红光。 轮回镜慢慢悠悠的脱离沈宏霏的手。 悬浮在空气里，它紧贴着柳如眉的伤口，贪婪的吸食着她的鲜血。 沈宏霏盯着那红光，兴奋的脸色微微发红。 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仿佛已经看到重生后飞黄腾达的自己。 第29章 献祭失败 “快……流的再快些……”他喃喃自语，眼神狂热。 鬼使神差，他竟伸手把匕首又往伤口刺进去几分，他嫌弃血流的太慢了。 就在这时，柳如眉胸口的木质吊坠突然裂开。 一只通体翠绿的小虫“嗖”地钻出，直扑沈宏霏的面门。 沈宏霏猝不及防，被小蛊虫蛰中了右边眼角的位置。 他顿时疼得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没有了沈宏霏的钳制，柳如眉身子一歪，软软地滑落在地。 轮回镜失去血液滋养，红光骤然黯淡下去。 原本蔓延的裂痕竟诡异地慢慢收缩。 随后“哐当”一声坠落在地，恢复了先前灰扑扑的模样，再无半分奇异。 柳如眉躺在地上，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着沈宏霏痛苦哀嚎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脑海里闪过阿三的话——那只蛊是他用心头血喂养的，认主后会护她到最后一刻，保她平平安安。 原来，真心待她的，从来都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啊！ 原来这一世，她终究等来了一份真心。 只可惜，自己就要死了，终究是辜负了。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仿佛听见了瘴气林的风声。 还混着阿三憨厚的笑声，他说：“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沈宏霏只觉得脸颊的疼痛越来越烈，像有无数毒虫在皮肉里钻噬。 他踉踉跄跄地冲向屋内的铜镜。 镜中映出他苍白的脸，右眼角竟凭空破开一个窟窿。 窟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四周溃烂扩大。 他慌忙掏出袖中的盒子，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 颤抖着打开，捏出一只通体银白的蛊虫，猛地按在自己正在溃烂的眼角。 这蛊虫本是专门吸食腐肉、可解百毒。 可此刻落在伤口上，却如石沉大海，半点效果也没有，反倒被那溃烂的皮肉瞬间吞噬了。 沈宏霏彻底怒了，他转身冲到柳如眉身边。 一把揪住她胸前染血的衣服，将她半拎起来，咆哮道：“贱人，给我起来！解药！把母蛊交出来！ 竟然敢暗算我，你活的不耐烦了吗？” 可柳如眉早已没了声息。 她本就虚弱，胸口那一刀又扎得太深，失血过多，早已没了性命。 沈宏霏慌了——这才第一天血祭，怎么就死了？ 柳如眉若死了，他还得再找别的女人……麻烦…… 他顾不上脸上仍在扩大的伤口。 疯了似的掏出大把蛊虫，一股脑地往柳如眉身上放。 眼里满是焦灼，盼着能有奇迹发生，能救活地上的人。 可柳如眉的身体越来越凉，肌肤早已失去血色。 任凭多少蛊虫在她身上爬动、叮咬，也再无半分生机，紧闭的双眼再也无法睁开了。 沈宏霏瘫坐在地上，他烦躁地在袖中胡乱翻找。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心盼着能找出一只克制伤口的蛊虫。 同时，他脑中飞速盘算着，下一个能用来血祭的女人该选谁。 可任凭他用了无数蛊虫，伤口的溃烂依旧没有半分收敛。 右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右半边脸已经被蛊毒蚀得血肉模糊，形成一个大大的窟窿。 森白的骨茬刺破腐肉，狰狞地暴露在外面。 “废物！都是废物！”沈宏霏怒不可遏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梨花木椅上。 椅子应声翻倒，连带撞翻了旁边的桌子。 桌上精致的青瓷茶具“哗啦”一声摔落在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茶水混着瓷器的残片，在地面晕开一片狼藉。 守在外面的仆从听到动静，赶忙推门进来。 他一眼就瞧见地上的尸体，慌忙跪在地上请示。 “主人，这尸体……需要拖走吗？” 沈宏霏依旧在心里盘算着下一个用来血祭的女人。 他自然无暇顾及柳如眉的尸身，不耐烦地挥挥手：“拖出去，扔了。” 在离央国，贵族去世会用特制蛊虫护住尸身，保百年不腐； 普通子民会将尸体焚烧，骨灰装入陶罐，埋进瘴气林的土里，再在上面种一棵树，算是魂归故土； 而像柳如眉这种无亲无故的，或是奴隶、死囚，死了便如弃物，直接丢去瘴气林，给花草做了肥料。 仆从俯身应道：“是，主人。” 他走上前，拎起柳如眉的胳膊。 像拎着一件破旧的衣服般，将她拖出了房间，扔进后院一辆破旧的马车里。 仆从拍了拍拉车黑马的脑袋，在它耳边低语了几句。 黑马打了个响鼻，甩甩尾巴。 驾着马车穿过后院的角门，踏着夜色朝着瘴气林的方向缓缓驶去。 仆从望着马车消失在迷雾中。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宫殿——这样的事，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没发现，角门外那棵老树后，早已候着一个人。 那人低头看了眼手心里蜷缩的碧绿色小虫。 虫身正微微震颤，像是在承受某种痛楚。 他抬手把蛊虫按在心口——那里正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般。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唇间。 他抬起脚，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赶去。 佝偻的背影踉跄了几步，很快便被弥漫的迷雾吞没。 只余下破旧的衣角扫过草叶的轻响，消散在风里。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地宫深处，冥渊尊主已结束闭关。 此刻，他正斜倚在那张骷髅堆砌的软榻上。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身旁的阿莎身上。 阿莎半靠着他的肩，手里捧着几颗圆润的红果。 她饶有兴致地将果子一颗颗摆开，围成一个小小的圆圈，又把一面灰扑扑的镜子架在果子中间。 红果溜圆，镜面光滑，刚架稳便“啪嗒”一声滑落。 阿莎见状，觉得新奇有趣，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含着两汪清泉。 大炎朝城墙外，唐婉清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缝隙，将护城河边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护城河沿岸喧闹不已，这边百十个沈氏族人挽着裤腿陷在河底。 黑糊糊的淤泥没到膝盖，腥气顺着风飘进车厢。 领头的侍卫喊了声号子，众人弯腰拿铁锨往竹筐里舀泥。 ——铁锨插进淤泥的“噗嗤”声此起彼伏。 带起的泥块坠着浊水，溅得每个人的裤脚、衣襟都沾满黑点子，活像刚从泥里滚过。 岸边搭着简陋木架，旁边有两个帐篷。 数名侍卫手里拿着鞭子站的笔直，盯着河道里的众人。 河道岸上，有两个男子正合力拽着麻绳，用力把装满淤泥的竹筐拉上去。 也许是常年不沾苦力，两人力气拧不到一处。 竹筐上的麻绳被扯得左摇右晃。 他们脚步踉跄，脸憋得通红，才终于把竹筐送到远处空地。 那里堆起了几座“黑丘”，应该是这几天挖出来的淤泥。 风一吹，河腥混着土味漫过来，呛得人直皱眉。 路过的百姓捂着鼻子绕路，嘴里却不停念叨。 “你们得快点清啊，不然天热了准招蚊子！” 河底的人额上渗着汗，混着泥水流到下巴。 铁锨碰撞的叮当声、竹筐晃悠的吱呀声，还有女人受不了寒冷哀求声、孩童忍不住的哭闹，搅成一团。 临近午时，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太阳躲在云后不肯露面，河风裹着寒气扑在人身上，冰冷刺骨。 碧桃搓了搓有些冷的手，往唐婉清身边凑了凑。 “夫人，别看了，他们浑身泥乎乎的，跟泥猴似的，都分不清谁是谁了！没什么意思！” 她嘴上嫌着，眼里却是藏都藏不住开心。 唐婉清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移开，伸手拿起一旁的书。 紫菱突然指着河底两个身影，压低声音喊。 “碧桃，你看！那两个拉绳的，是沈老夫人的儿子沈宏煦和沈宏霄！” 她又指向河道两个正吃力铲泥的身影，“还有那俩，是她孙子沈兆佑和沈启铭呢！” 星河也凑到窗边，指着一个满身淤泥、只剩俩眼睛打转的人笑。 “那不是沈老夫人吗？裹得跟个黑球似的！黑乎乎的，身上是衣服还是泥巴？” 星瞳扒着车窗咯咯笑：“我还认出好几个呢！沈家菱洲的族人也都押送回来了？难怪这么多人！” 翠缕端倒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递到唐婉清手里。 “夫人，喝口茶暖暖吧。 看来这淤泥清起来要不少时日，看他们冻得直哆嗦。” 唐婉清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暖意。 唐婉清的目光掠过河道中那些嘈杂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轻轻哼了一声。茶雾袅袅升起，恰好掩去她眼底翻涌的恨意。 忽然，感觉到袖中的小语动了动。 她放下茶杯，低声吩咐：“好了，咱们回吧。” 星河立刻打开马车帘子，朝外面的双喜使了个眼色。 双喜扬声应道：“启程回府！” 马鞭一甩，清脆的响声划破河岸边的嘈杂，瞬间引起了空地上侍卫的注意。 他们远远瞧见是清平公主的马车，慌忙跪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负责监工的侍卫首领却暗自懊恼。 ——方才竟没留意到清平公主的马车！ 都怪这群沈氏族人，挖个淤泥哭哭啼啼、拖拖拉拉。 这都几日了，才清出这么点，简直气人！ 侍卫们的动静也惊动了河底的沈氏族人。 一个个抬头望着远去的马车影子，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唐婉清，你这个贱人！” 沈启铭狠狠啐出一口混着淤泥的唾沫。 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磨出的水泡被汗水浸得火烧火燎地疼。 素锦的双腿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她低头看着自己乌黑发僵的双手，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意：当初为何要攀附沈氏这艘破船？ 沈老夫人瘫坐在淤泥里，浑身僵硬得只剩脑子还能转动。 老二媳妇韶娇自从两个双胞胎孙子风寒夭折后，便彻底疯了。 此刻她一边机械地挖着泥，一边往嘴里塞着什么东西，吃得津津有味。 惹得旁边的老三媳妇丁素雅一阵反胃，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 沈兆佑闻声扭头瞥了一眼，随即又转回头。 他麻木地挥动着铁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丁素雅身后十几个女孩哭得梨花带雨。 一声声啜泣里裹着卑微的祈求。 盼能引侍卫首领垂怜，哪怕入府为奴为婢，也好过在这泥水里煎熬。 沈姝月嫌恶地剜了她们一眼，目光转而死死剜向沈老夫人。 她心头的怨愤像毒藤般缠得她喘不过气。 ——同样是沈府孙女，凭什么沈沁月能风风光光嫁入丞相府？ 自己先是被塞去大皇子府做妾。 后来只因为唐婉兮要嫁入大皇子府为妃。 这死老太婆担心自己分了大皇子的宠爱。 就偏心着外孙女唐婉兮，连夜派人把自己接回沈府拘着。 如今倒好，沈府败落了，自己竟落得比丫鬟还不如，要在这臭水沟里刨泥！ 她猛地推开一旁不停干呕的母亲。 抓起泥坑里的铁锹，深一脚浅一脚挪到沈老夫人身边。 积压的怨愤在刹那间爆发，铁锹狠狠挥向老夫人额头！ “哎呦——”沈老夫人本被来冻得迷迷糊糊。 额头猛然传来一阵剧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她哆嗦着抬起脏污的手抹了一把，低头一看满手是血。 她顿时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栽进淤泥里。 “姝月住手！”沈宏煦最先反应过来，一把丢开麻绳，踉跄着冲向河道，声嘶力竭的吼声里带着惊惶。 沈宏霄茫然转头，顺着二哥的身影望去，正撞见女儿手中的铁锹落下，老母亲头破血流倒在泥里。 他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不……不要……” 岸边侍卫闻声迅速涌来，铁甲碰撞声惊得水面颤了颤。 丁素雅刚刚被女儿推得一屁股跌进淤泥。 她气的嘴里呜哩哇啦乱叫，好不容易爬起来就见侍卫围拢了过来。 她以为是自己偷懒又被发现，吓得死死缩在河道壁上，头埋得几乎抵着泥地。 “祖母！祖母！”沈启铭扭头撞见这幕，睚眦欲裂。 他冲过来一脚将沈姝月踹翻在地，铁锹“哐当”落入泥中。 第30章 又是赏花宴 他顾不得追究妹妹的责任，慌忙将沈老夫人从淤泥里半抱起来。 老夫人额头的血混着污泥往下淌，气若游丝。 沈姝月摔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她仰头望着阴暗的天空。 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笑声里满是不甘与疯狂：“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轮着她沈沁月！” 侍卫首领哪有心思理会躺在淤泥里疯癫发狂的沈姝月。 安顺公公有严令：沈氏一族的人，死谁都可以，唯独沈老夫人，绝不能死！ 他当机立断，“扑通”一声跳进淤泥之中，一把抱起浑身沾满脏污的沈老夫人，转身就朝着岸边的帐篷冲去。 沈启铭心急如焚，紧紧跟在侍卫首领身后，三步并作两步也钻进了帐篷，他实在放心不下自己的祖母。 直到此刻，沈氏一族的其他人才惊觉自家老夫人受了伤。 刹那间，众人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有人放声大哭，为老夫人的伤势担忧； 有人怒目圆睁，对着沈姝月破口大骂。 场面瞬间失控，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丁素雅心急如焚，使出浑身力气，好不容易才挤进人群。 她像一头发狂的母狮，张开双臂，将女儿紧紧护在身后。 嘴里歇斯底里地叫嚷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女儿。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刹那间，一群人扭打在一起，在淤泥里翻滚纠缠，泥水飞溅。 众人浑身沾满泥浆，面目难辨，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就在混乱几乎要失控之时，一队侍卫冲了下来。 他们毫不留情地强行将扭打在一起的众人分开，这一场闹剧才终于宣告结束。 场面渐渐恢复平静，只留下一片狼藉。 有几个仍不服气的，还想继续起哄闹事。 侍卫们毫不客气地扬起几鞭子，抽在他们身上，溅起一片泥花。 顿时哀嚎一片，只能乖乖继续埋头挖淤泥。 唐婉清一行人回到将军府以后。 翠缕贴心地为唐婉清换上舒适的便装，又沏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而后微微俯身行礼，悄然退出了房间。 唐婉清轻轻摸了摸小语的脑袋，须臾，冥渊尊主的声音悠悠响起。 唐婉清听着听着，秀眉微微一蹙：柳如眉竟死了？ 沈宏霏这人，倒真是心狠手辣下得去手！ 她将略显疲惫的小语轻柔地放在软榻上。 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往小语嘴里滴了一点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灵药。 随后，她斜倚在软榻之上，缓缓闭上双眸，陷入思索。 沈宏霏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总不至于去找洛书雪吧？ 想到这儿，她随即摇了摇头。 依她对沈宏霏的了解，若是找不到合适献祭的人，估计他定会折返来找自己。 在沈宏霏心中，或许会认为自己一定藏着第二种激活轮回镜的法子。 唐婉清坐起身，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 恰在此时，星河端着一个描金托盘走进来，俯身行礼：“夫人。” “刚宫里差人送了套礼服和首饰来，”她将托盘轻轻放在案上，继续回禀。 “安顺公公传话说，皇后娘娘见宫中腊梅开得正好，邀各府夫人小姐三日后入宫赏梅。” 唐婉清放下手中的锦盒，目光扫过托盘上的衣饰，淡淡道：“知道了，先放着吧。” 她拿起锦盒递给星河，“你把这个送去大皇子府，务必亲手交到唐婉兮手里。盒里有封信，她看了自会明白。” “是，奴婢遵命。”星河双手接过锦盒，再次俯身行礼，而后退了出去。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晨光熹微中，翠缕精心为唐婉清梳妆完毕，随后捧出皇后赏赐的礼服。 那礼服是淡雅的天青色，色泽柔和，并不张扬，其上以银色丝线绣着简洁而雅致的图案，针法细腻，做工精巧至极，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华贵与精致，挑不出半分瑕疵。 星瞳仍不放心，又仔仔细细将礼服检查了一遍。她对皇后实在没什么好感，总觉得这位后宫之主行事叵测，不得不防。 就在这时，叶凛萧身着一袭黑色锦服，迈着沉稳的步伐大步走进卧房。 他神色温和，坐在一旁静静等待唐婉清更换礼服，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待唐婉清换好，他牵起她的手，二人一同朝着大门口走去。 星耀早把马车收拾得妥妥当当，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车辕上，逗弄着身旁的傲风。 “我说傲风啊，你瞧你这么大一坨，我怎么把你带进皇宫？ 你别老是跟霸炎比，它身形小巧，藏起来容易。 你就乖乖在府里待着，碧桃会给你做好吃的。” 唐婉清听到星耀这话，又瞧见傲风满脸的不乐意，不禁莞尔。 她伸手入袖，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说道。 “傲风，你就在府里乖乖吃了这丹药，好好修炼。” 说着，还抬手轻轻摸了摸傲风那宽大的翅膀。 一旁，霸炎蹲在星耀的头顶。 神气十足地叉着腰，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还不忘挑衅地瞪着傲风。 随后，唐婉清与叶凛萧登上马车，启程前往皇宫。 一路上，马车行驶得十分顺畅，可唐婉清心中却隐隐有些遗憾。 前一日，魏紫樱寄来书信，信中说她不慎染上风寒，无法参加此次赏花宴。 她的妹妹魏紫钰为了照顾她，同样也不能前来。 至于上官文茵，又跟着她的师傅外出云游去了，归期不定。 唐婉清每每想到上官文茵这份潇洒自在，心中总会涌起一丝羡慕。 还有林若羽，婚期已经确定，她母亲便让她留在府中专心绣制嫁衣，自然也无法出席此次宴会。 唐婉清心里明白，她们几个不来或许并非坏事。 毕竟这场赏花宴，看似是一场风雅的赏梅盛会，实则暗藏深意。 ——说白了，就是皇后为大皇子挑选妃子的幌子。 皇后始终不甘心，一门心思还想给大皇子再寻一助力。 就算不能成为正妃，也非要安插一个自己的心腹进皇子府不可。 在皇后眼中，上官家和魏家皆是她为大皇子选妃心仪的目标。 如果工部和兵部两家的女儿都成为大皇子侧妃。 那么自己的大皇子就能多了两大助力。 只可惜，工部侍郎上官凌云，根本不愿自家女儿嫁入大皇子府。 于他来说，皇家婚事，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自唐婉清大婚之后，上官文茵就很少参加皇宫宴会。 上官凌云更是大力赞成上官文茵外出游学。 他心里清楚，离开京城，便算是脱离了这复杂关系的旋涡中心。 以免女儿因某些缘由引得皇上皇后多瞧上那么几眼。 若是皇上一时兴起，随意给女儿指一门婚事，到那时，后悔都来不及。 再说魏家，魏夫人对大皇子府更是瞧不上眼。 别说是侧妃之位，即便将正妃之位摆在面前，她也绝不愿意自家女儿嫁入大皇子府。 魏夫人并非那种卖女求荣的女人。 即便在上一世，她虽不怎么喜欢魏紫樱。 却也从未想过把魏紫樱送进皇宫，为丈夫谋求加官进爵的机会。 如此看来，皇后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右相林怀仁家的林若羽，已经指婚给轩辕瑾书，这便让皇后少了一个可算计的对象。 如此一来，皇后还能打主意的，就剩下左相陆佑衡的女儿陆莞宜。 以及工部尚书陈恪庸、吏部尚书陆廷弼两家了。 新任的刑部尚书柳靖川也算一个。 其余的要么是没女儿，要么是官职太低，皇后瞧不上。 唐婉清正暗自思忖着，陈恪庸和陆廷弼家中各有几个儿女，适龄的女儿或孙女又有几个…… “夫人，咱们快到了。您说这都几月了，怎么还这么冷啊？” 星河一边说着，一边掀开马车帘子向外瞧了一眼。 她搓了搓冻得发红鼻子，呵出一口热气。 叶凛萧抬眸冷冷瞥了她一眼。 自从星河跟了唐婉清，日子过得养尊处优，似乎都快忘了自己身为杀手，本应每日坚持锻炼各种技能。 今日路边积水都未结冰，她竟还叫嚷着冷，真是废物一个。 叶凛萧满心嫌弃，扭过头去，不愿再看她。 星河的话打断了唐婉清的思绪，她收起心中的揣测，也透过车帘向外望去。 今日天空阴沉沉的，寒风呼啸，没有太阳就感觉湿冷。 唐婉清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护城河清理淤泥的沈氏一族。 听星耀说，沈老夫人被自己的亲孙女砸破了脑袋。 当时侍卫首领不敢擅自做主，赶忙将此事报告给德顺公公。 德顺公公又去请示了皇上轩辕震霆。 结果沈老夫人倒因祸得福，养伤期间不必再下河道挖淤泥了。 唐婉清听说沈老夫人的事后，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心中暗自思忖，也不知道是沈老夫人的哪个孙女如此大胆英勇。 “奴才给镇南大将军请安，给将军夫人请安。” 德顺公公那尖细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叶凛萧伸手掀开帘子，从容的走下马车，虚扶一把温声道：“公公不必多礼。” 唐婉清在星河的搀扶下，也盈盈下了车。 星河瞅了瞅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的德顺公公，突然发现一个颇有意思的现象。 但凡是自家夫人单独进宫，安顺公公和德顺公公都称呼自家主子为清平公主； 可只要主子跟着叶凛萧一同进宫，这二位公公便格外有眼力见儿，一口一个将军夫人。 “嘿嘿。”星河没忍住，轻声笑出了声。 叶凛萧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心想着，这个蠢丫头莫不是冻傻了？傻笑什么呢？ 星耀也颇为诧异，转头看了星河一眼。 “德顺公公，这天寒地冻的，可是皇上有旨意要您通传？” 唐婉清环顾四周，只见品级够高的官员家眷的马车，正继续朝着皇宫深处驶去； 而品级稍低的，只能下了马车，徒步往麟德殿方向赶去。 叶凛萧身为镇南大将军，他们的马车自是有资格驶入皇宫，直达麟德殿。 德顺公公赶忙躬身行礼，恭敬回道：“回夫人的话。 是皇后娘娘有令，娘娘说多日没见夫人，想念得紧，想先请夫人移步永乐宫，叙叙旧情。” 紫菱站在唐婉清身旁，正用身体为她挡着风。 听到德顺公公这话，顿时眼睛一瞪，满脸的嫌弃之色，她家夫人才不稀罕皇后想念。 星河挑了挑眉，心中腹诽，皇后想她们夫人？ 能不躲着就谢天谢地了，还想念得紧？呸！这话假得不能再假了！ 唐婉清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说道。 “还劳烦德顺公公在这大冷天特意在宫门口候着。 其实您派个小太监传句话便是了。” “应该的，应该的，不麻烦。 夫人，您瞧今个天儿也怪冷的，这风一吹透心凉，咱们赶紧上轿，可别冻着您了。” 德顺公公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招了招。 只见十几个太监稳稳当当地抬着四顶软轿走了过来。 唐婉清微微一愣，德顺公公这是要跟随自己一同去永乐宫？ 叶凛萧听到皇后要唐婉清去永乐宫，心里着实不太乐意。 他知道皇后此人，心胸狭隘不说，还冲动易怒，做事不计后果。 上次皇后就设计害得婉清中毒，这次天知道又憋着什么坏心思，说什么他都放心不下。 唐婉清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担忧，轻轻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腕，而后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这笑容里传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示意他不必忧心，她心里有谱。 叶凛萧实在没办法，只好点头同意。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星河，眼神中满是叮嘱。 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她务必寸步不离地护好唐婉清。 结果，星河竟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他一个白眼。 哼，她可没那么好糊弄，刚刚在马车上，叶凛萧在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她呢。 当年，她能把他打得哭唧唧。 别以为如今他当了将军，自己就会怕他。 要是真把她惹急了，她可不会手软。 大不了打不过被他揍一顿，可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第31章 娇俏的皇后 星耀看到星河那副骄傲得像只大公鸡的模样。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哎呦呦，跟着夫人时间长了，果然不一样了啊！ 这腰杆都挺直了，都敢公然跟前主子叫板了！ 叶凛萧见状，虽觉有些无奈，却并未生气。 毕竟他与星河相识多年，深知这丫头性格倔强，吃软不吃硬。 然而，有一点他绝对相信，那便是星河对唐婉清的忠心，绝不容置疑。 紧接着，星河与紫菱二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唐婉清，将她送入那抬来的最大的一顶轿子中。 随后，她们俩也各自坐上了稍小一点的轿子。 德顺公公朝着叶凛萧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便赶忙钻进最后一顶轿子，一行人朝着永乐宫匆匆赶去。 星河坐在轿子里，眼睛始终留意着前方唐婉清的轿子。 她环顾四周，心里暗自窃喜，嘿，自己居然也有了单独坐一顶轿子的待遇。 她不禁琢磨起来，皇后这是遇上多大的事儿了？ 竟对自家主子放低姿态到这般地步，是什么事情有求于主子？ 紫菱则更是放心不下独自坐在一顶轿子里的唐婉清。 她频繁地把头探出轿帘，心里满是气闷。 这皇后也真是的，就不能准备一顶再大些的轿子吗？ 她只想着能伺候在自家主子身旁，如今自己一个人坐着，实在是坐立不安。 唐婉清微微闭目养神。从永乐宫到麟德殿，若步行大约需一炷香的工夫。 其间道路蜿蜒曲折，假山楼阁，曲径通幽。 马车自然行驶不便，往常皇后出行，多乘坐凤舆，尽显尊贵。 只是今日，皇后如此急切地派人来寻自己，连一炷香都等不及。 唐婉清暗自思忖，看来是唐婉兮已经将药喂给了轩辕睿渊，这才引得皇后如此着急？ 太监们的脚步匆匆，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唐婉清便听到德顺公公嘱咐小太监的声音传来。 “哎，你们几个都给咱家小心着点儿！马上要上台阶了，都给咱家抬稳咯，千万别摔着了清平公主！” 唐婉清微微一怔，心中诧异，难道这是要直接把轿子抬进永乐宫大殿？ 殿门前可是有十几级台阶呢，她可不愿冒这个险，赶忙出声制止。 “德顺公公，这天寒地冻的，我们还是走进去吧，不必抬上去了。” 星河听到唐婉清的声音，瞬间像只敏捷的燕子，嗖的一声跳下轿子。 “哎哎，快放下，快放下！这么高的台阶，我家夫人不坐了。” 紫菱也迅速跳下轿子，快步跑到唐婉清的轿子旁，小心护着。 “还是清平公主心肠软，懂得体恤下人呐。” 德顺公公微微俯身，对着轿子行了一礼，随后又笑着对星河说道。 此时，他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一直提心吊胆，就怕哪个小太监毛手毛脚，一个不留神把唐婉清给摔了。 皇后也不知道又发哪门子疯，竟吩咐他派人把唐婉清直接抬进大殿。 他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随后赶忙指挥小太监：“你们几个轻点，就把轿子停在这儿吧。” 星河见德顺公公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德顺公公什么时候学会笑了？之前不一直是鼻孔朝天、总拿鼻孔瞪人的主儿嘛！ 哎呀！他今天这一笑，看着可真让人觉得惊悚！ 星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哎呀，汗毛都竖起来了。 轿子稳稳落下，紫菱赶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唐婉清走下轿子。 德顺公公见状，立刻疾步上前，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说道。 “清平公主您慢些。皇后娘娘的宫女已经在大殿等候了，奴才这便告退。” 唐婉清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轻轻点头回应道：“德顺公公慢走。” 语毕，她缓缓抬眸望去，只见大殿门口果然站着几名从未见过的宫女。 自上次与唐婉兮一同前来探视皇后后，确实已有好些时日未曾踏入永乐宫了。 看样子，皇上似乎将皇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嬷嬷都狠心处理了，这是又换了一批新人。 待德顺公公带着一众小太监离去后，星河与紫菱一左一右，搀扶着唐婉清，缓缓朝着台阶走去。 “奴婢给清平公主请安！”宫女们整齐划一，恭恭敬敬地屈膝跪地请安。 “起来吧，你们在前面带路。”唐婉清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温婉柔和。 “是，公主请随奴婢这边请。”一名模样清秀的宫女脸上绽出甜甜的笑容，轻盈地站起身来，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唐婉清看了一眼宫女所指的方向，发现竟是皇后的寝宫。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皇后此次见自己，为何不在前面的大殿呢？ 唐婉清并未多言，只是默默点头，跟着宫女向内走去。 紫菱神色警觉，不着痕迹地四处环视着。 她心里着实担忧，就怕再像之前那样，冒出个什么香炉，或是迷烟之类的。 唐婉清亦察觉到，如今的永乐宫较以往有了很大变化。 曾经那些雍容华贵的装饰与摆设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雅别致的风格。 室内的色彩也不再是以往那种大红大紫的张扬色调。 而是多采用青、碧、绯、缃、苍以及丁香色等，这些颜色皆柔和淡雅，给人一种不骄不躁的宁静之感。 星河一撇嘴，皇后娘娘都一把年纪了，还把自己宫殿搞得粉粉嫩嫩的，恶心人！ “是婉清来了吗？本宫有多久没见你了。” 唐婉清刚刚靠近寝殿，皇后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随后一阵香风带着室内的暖气扑面而来。 唐婉清只觉得眼前一亮，她来不及自己看。 微微俯身一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不用多礼，快起来吧，这边坐。” 皇后笑吟吟的吩咐宫女搀扶唐婉清起来。 星河忙上前扶起唐婉清，搀扶她在一侧的位置坐了下来。 唐婉清这才抬眸看了过去，只见皇后身着一袭粉嫩的衣裙。 那颜色恰似春日初绽的桃花，娇艳中透着几分柔媚。 裙摆处绣着精致的桃花，随着她的一举一动，仿若花朵在轻轻摇摆。 皇后的头发高高挽起，梳成了一个繁复而华丽的发髻。 几缕发丝从鬓角垂落，恰到好处地修饰着她的脸庞，为她增添了几分温婉。 发髻上，点缀着数支翠玉簪子。 簪头雕琢成栩栩如生的花鸟形状，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与那粉嫩的衣裙相得益彰。 额前，一枚小巧的桃花花钿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更衬得她面容白皙如玉，粉嫩娇俏。 唐婉清竟然在皇后的眉眼间看出了少女才有的娇羞感。 这种粉嫩嫩的颜色，唐婉清也只在上官文茵的身上看到过。 皇后今日这身打扮，确实让她有些惊讶。 此刻，皇后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之上，眼神若有若无地落在唐婉清身上。 她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 落在唐婉清那不施粉黛，依旧美艳动人的脸庞上。 唐婉清正值二八芳华，这份浑然天成的美，绝非脂粉刻意堆砌所能企及。 皇后望着她，心中陡然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嫉恨。 然而，她脸上依旧挂着柔柔的笑，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嗔怪说道。 “婉清啊，这些时日你都在忙些什么呢？也不知道进宫来瞧瞧本宫。” 星河彻底懵逼了，她都怀疑眼前的皇后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怎么打扮的这副鬼样子？说话还捏着个嗓子，娇滴滴的，说的什么鬼话。 说的好像跟她们家夫人很熟一样，这老妖婆该不是忘了吧？ 不久之前还在茶水里下毒，暗害自家主子，这么快就不认账了？ 紫菱看着眼前的皇后也是难受的紧。 她微微低着头，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 真是辣眼睛，一大把年纪了穿的粉嫩不说，额头上贴的是什么东西？ 自家夫人没及笄前都没这样打扮过，尴尬的她脚趾头用力扣着鞋底。 唐婉清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说道。 “皇后娘娘莫要见怪，一到冬季，臣妾实在不太爱出门，实在是畏寒怕冷得厉害。” “哎呀，谁说不是呢！本宫整日困在这皇宫之中。 能去的地方更少，就连御花园里也没什么景致可看。 不过马上天气就要暖和起来了，到时候御花园里百花盛开。 本宫可得多办几次宴会，也好让大家都热热闹闹的。” 皇后手中捏着一方翠绿色的锦帕，轻轻按了按嘴角，笑意盈盈地说道。 她突然话锋一转，她目光紧紧锁住唐婉清的眼睛，看似关切地说道。 “哎，这么冷的天，沈氏一族的人还在城外护城河里清理淤泥呢。 婉清啊，沈老夫人说起来，也是你的外祖母，你有没有去城外看望过她？ 哎！皇上这次处罚沈氏一族，也着实太重了些。” 唐婉清抬起眼眸，神色平静，她直视着皇后的眼睛，缓缓说道。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既然皇上下旨定了沈氏的罪必有深意，皇上圣明，臣妾并无异议。”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不耐烦地摆摆手，身旁正为她捏肩膀的宫女见状，微微俯身，悄然退下。 唐婉清心里明白，皇后这是要进入正题了。 巴巴地把自己召来，绝不是单单在她面前装装单纯、扮扮可爱这么简单。 于是，唐婉清也示意星河与紫菱退出寝殿。 紫菱满心不乐意，磨磨蹭蹭地不想出去。 星河伸手一拉，拽着紫菱俯身行了一礼，便退出了寝殿。 皇后瞥了眼两个丫鬟的小动作，挺直了身子。 刚刚脸上那和蔼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 “唐婉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一次次指使唐婉兮给皇子下蛊。 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你可知罪？”皇后声色俱厉地喝道。 “知罪？怪罪？皇后娘娘您要治我什么罪呢？” 唐婉清将脊背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地盯着皇后的脸。 这张刻意打扮得单纯美好的脸，此刻却摆出如此严肃的表情，实在是违和至极。 她接着逼问道：“说我下蛊？不知是皇上体内的蛊，还是皇后娘娘您体内的蛊呢？” “你……”皇后被唐婉清这番挤兑，憋得满脸通红。 “皇后娘娘，您真以为皇上不知道大皇子体内有蛊虫一事吗？”唐婉清直视着皇后的眼睛，反问道。 “皇上如今很是喜爱现在的大皇子。 其一，大皇子夫妻和睦；其二，他听话乖巧；其三，不再结党营私，安分守己。 这正是皇上期望皇子应有的模样。 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可这些成年皇子却蠢蠢欲动，都觊觎着把龙椅。 如此情形，皇上又怎能睡得安稳、他怎么能舒心呢？” 唐婉清看着一脸铁青的皇后，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臣妾可是听说，二皇子与三皇子新近纳了不少侧妃，这些侧妃背后皆有不小的势力。 臣妾还听闻，三皇子在早朝上多次被皇上训斥，手中的权力也被皇上收回了不少。” “你既然知晓皇上忌惮自己的几个儿子，为何还……”皇后用力握紧手中的锦帕，厉声质问。 “我怎么了？蛊虫也是有寿命的，大皇子体内的灵犀蛊已然慢慢失效，不过如此罢了。”唐婉清轻轻抚了抚衣袖，语气轻描淡写。 皇后自然不会轻信唐婉清所言，可即便明知她在说谎，自己却也无计可施。 她想起沈夕月提及的关于唐婉清的秘密，不禁暗暗咬紧牙关。 唐婉清懒得再与皇后周旋，她站起身来，说道。 “皇后娘娘，赏花宴眼看就要开始了。您也该换身衣裳，前去主持大局了。” 皇后脸上顿时一阵燥热，她恶狠狠地瞪着唐婉清。 唐婉清轻蔑的看了一眼皇后，低头冷哼一声。 星河与紫菱，立刻脚步匆匆地走进寝殿。 二人一左一右，迅速来到唐婉清身旁，预备朝寝殿外走去。 第32章 陆浅浅 唐婉清对皇后满是不屑，连最基本的跪拜之礼都不愿向皇后行。 扶着星河的手臂，毫不犹豫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着唐婉清离去的背影，皇后怒不可遏，猛地扫落身旁的茶杯。 手中那方翠绿色的锦帕，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三人步出永乐宫，唐婉清一眼望去，只见一顶轿子稳稳停在台阶之下，星耀身姿笔挺地站在一旁。 仔细一看，抬轿子的正是先前德顺公公带来的那几个太监。 星耀见唐婉清出来，赶忙俯身行了一礼，恭敬说道。 “给夫人请安，将军吩咐属下来接夫人，请夫人上轿。” “好，起来吧，不必多礼。”唐婉清轻声说道，而后在星河的搀扶下，稳稳坐进轿子。 随着一声“起轿”，几人朝着麟德殿方向快步赶去。 几人行步匆匆，速度很快。 星河畅快地呼吸着清冷的空气，心中暗自感慨，相较坐在轿子里，还是这般走路更觉得自在惬意。 紫菱抬眼远眺，远远望见麟德殿那巍峨的大门。 此刻，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缓，终是忍不住深深舒了一口气。 方才她瞧着皇后那副打扮，她浑身便不自在。 总觉得皇后的举止神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好似精神不太对劲。 如今，可算是快要到麟德殿了。 在她心里，只要将军守在夫人身旁，夫人便安全无忧了。 叶凛萧敏锐地感应到唐婉清正在逐渐靠近。 他不动声色地回绝了几位凑上前来套近乎的官员。 随即站起身，步伐匆匆地朝着麟德殿门口走去。 此时，一些步行入宫的官员家眷，也正陆陆续续地赶过来。 叶凛萧站在大殿门口的平台上，极目远眺，只见皇宫内人影绰绰。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眼就锁定了那顶越来越近的轿子。 “哎呦，我的脚！我的脚好疼啊！”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凛萧听到动静，扭头瞥了一眼，旋即快步走下台阶，前去迎接唐婉清。 “小姐，镇南大将军好像没听见呢，咱们要不先起来？” 丫鬟元元望着叶凛萧渐行渐远的背影。 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自家小姐，这里是麟德殿正大门，此刻人来人往的。 自家主子坐在地上有些不合适，也不雅观，她一脸着急的说道。 陆浅浅紧紧咬着下唇，满心的不甘。 她心仪叶凛萧已多年，记得祖母曾说，叶凛萧幼时随父母回京述职，祖母有幸见过一面。 那时叶凛萧便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哪里是传言里的丑八怪？ 祖母为哄她玩，还依照记忆中儿时的叶凛萧，画了一幅其成年后的画像。 自那之后，陆浅浅便如着了魔一般，认定此生非叶凛萧不嫁。 后来，她随父母在凌渊郡一待就是七年，上个月才刚回京城。 一回来便听说叶凛萧已经娶妻，娶的竟是一心追着大皇子跑的花痴草包唐婉清。 她喜欢叶凛萧这么多年，怎能咽下这口气？ 在她心里，叶凛萧这个男人只能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即便他娶了夫人又如何？ 她陆浅浅想要的东西，想要得到的人，还从未失望过。 她恶狠狠地瞪了丫鬟一眼，真是个没眼力见的蠢货。 刚刚一下马车就打翻了自己的手炉，结果一通收拾。 害得自己来迟了一步，没能跟随父母一同进麟德殿。 若不是另外两个丫鬟，一个生病，一个受伤卧床不起，怎么会带这个笨丫头出来。 傻站着干嘛？都不知道扶自己去更衣，蠢得要死。 “啪！”陆浅浅猛地抽出腰间的鞭子，用力甩了出去。 毫无防备的丫鬟，被鞭子抽中了小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麟德殿门前铺设的皆是坚硬的汉白玉。 这一摔，元元的胳膊肘重重地磕在地上。 腿痛加上胳膊肘痛，疼得她抱着胳膊，身体蜷缩成一团。 “小姐，饶命啊，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这边，叶凛萧正牵着唐婉清的手，小心翼翼地扶她走下轿子。 星耀听到麟德殿方向传来的动静，不禁抬眸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碧色衣衫的姑娘瘫坐在地，手中紧握着一根鞭子，双目圆睁，满脸怒容。 旁边地上，一个婢女打扮的小丫头正蜷缩着身体，哭天喊地地求自家小姐饶恕…… 星耀忍不住咂了咂嘴，心里暗自咒骂： 这是哪家养出来的母老虎，但愿大皇子赶紧把她娶回家，可千万别去祸害其他好人家。 太可怕了，长得不咋样还这么凶。 还是自家夫人好，容貌出众、脾气和善，本领又高。 “看什么看？你们男人一出门就不老实，就她那丑样有什么好看的。 当心我回去告诉翠缕，让你这辈子都娶不上老婆。” 只要叶凛萧在场，其他丫鬟便没什么事可做。 星河百无聊赖之际，一眼就瞧见星耀在偷偷打量那个女人。 嘿嘿，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会放过挤兑星耀的时候。 星耀的脸瞬间黑如锅底，眼睛都气得泛红了。 “你别胡说八道！我是看到有主子随意体罚虐待下人，实在不忍心。 就这种人，也配来参加赏花宴？谁家要是娶了她当儿媳妇，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唐婉清听到星耀和星河的对话，也不禁抬眸看过去。 巧的是，正好与那女子四目相对，只见对方正恶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然后盯着自己的手！ 唐婉清下意识低头一看，此时叶凛萧正牵着自己的手，她不禁哑然失笑，敢情这是叶凛萧的爱慕者啊！ 陆浅浅甩了一鞭子，出了口气，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她从地上站起身来，根本不屑去看地上痛苦呻吟的丫鬟，慌忙在人群里寻找叶凛萧的身影。 她一眼便瞧见，一顶轿子前，叶凛萧手里牵着一个女子。 看穿着打扮，明显是已婚妇人，不用猜也知道，这就是那个花痴唐婉清。 她的怒火“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恨不得一鞭子抽断唐婉清的手。 心里骂道：贱人，你也配让叶凛萧牵你的手！ 她喜欢叶凛萧这么多年，怎能咽下这口气？ 在她心里，叶凛萧这个男人只能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即便他娶了夫人又如何？ 她陆浅浅想要的东西，还从未有得不到的时候。 叶凛萧压根没去留意星河和星耀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在他的记忆中，这两人打小就不对付，一见面就掐个不停。 星耀嘴欠，每次明知说不过星河，却偏要去招惹她。 所以，只要这两人一开口，他便自动将他们的话屏蔽，否则听多了真的脑壳疼。 紫菱心思比星河更为细腻，她早就察觉到台阶上的那个女子对自家夫人怀有敌意。 不过，她坚信将军不会背着自家夫人去招惹其他女人。 因为方才她一直留意着麟德殿的方向，自家将军刚走出大殿门口，这个姑娘就佯装摔倒。 可将军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由此她可以断定，将军根本就不认识她。 紫菱向前快走几步，轻轻推了一下还在与星耀斗嘴的星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星河听后，脸上浮现出一脸坏笑，伸手摸了摸下巴，说道。 “有意思！这狗胆可真不小啊！就这丑女人，还真敢痴心妄想啊！” 星耀本就好奇，听到紫菱的话后，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他在心里暗自叫苦不迭：“老天爷啊！可千万不要啊！就这种人，哪怕是到将军府烧火做饭，那都不够格啊！ “还妄图当将军府的夫人，我呸！呸呸呸！简直是白日做梦！” “扶本小姐去更衣。” 陆浅浅瞧见叶凛萧和唐婉清二人眼看就要走上台阶。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弄脏的裙摆，冷冷吩咐道。 丫鬟元元强忍着腿部传来的剧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跟在自家小姐身后，伺候她前往马车上更换衣物。 “哎呦，等等小爷！凌影，都怪你，给小爷准备的衣服这么丑，你的眼光连煞风的一成也比不上，你可得好好提高提高……” 唐婉清听到声响，转过身去，只见一身红衣的轩辕瑾书一边往台阶上走，一边伸出手指去戳凌影的脑袋。 凌影一脸憋屈，却又不敢吭声，模样十分好笑。 唐婉清前段时间培育出一种蛊虫，一旦完成认主，蛊虫只要待在主子身边，就能形成一层保护罩，为主人抵挡外界伤害。 煞风应该是奉命亲自护送这蛊虫给老王爷送去。 “给怡亲王请安。”唐婉清微笑着俯身，向轩辕瑾书行了一礼。 “哎呦，跟我还这么客气，免礼免礼。”轩辕瑾书说着，便伸出手想要扶唐婉清起来。 叶凛萧眼疾手快，“啪”的一下，拍开轩辕瑾书的手。 说道：“马上成亲的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嘿！难不成一成亲，人就忽地一下长大了，变得稳重了？ 小爷我只是成个婚，又不是修仙得道好不好！” 轩辕瑾书明知叶凛萧小气，刚刚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这辈子他与唐婉清已然不可能，有些感情藏在心底深处就好。 林若羽其实也不错，没心没肺，性格大方、懂事，姑姑喜欢，父王也满意，除了爱欺负自己，倒也没别的毛病。 轩辕瑾书对于娶妻本就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仿佛错过了那个最想娶的人后，娶谁都无所谓了。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叶凛萧看着轩辕瑾书，开口问道。 “还不是雪儿，非要闹着也来，我不同意，它一生气就把我的衣服咬烂了。” 轩辕瑾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越瞧越觉得不如最初穿的那一件好看。 “这个季节蛊兽情绪不太稳定，最好别带进皇宫，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唐婉清微笑着看了一眼轩辕瑾书的衣服，温声说道。 在她的印象里，轩辕瑾书的衣服大多相似，都是红色，差别可能就在于多一朵花或者少一片叶。 这段时间不让蛊兽出现在皇宫，是因为祁神医对外宣称失踪。 唐婉清自然不想让这些蛊兽太过招摇，以免引起皇上的注意。 万一皇上一时兴起，派人大力寻找祁神医的下落，那就麻烦了。 “对对对，这段时间雪儿可凶了，天天跟胖虎吵架，吵不过就动手。” 轩辕瑾书一想到姑姑公主府的后花园，就忍不住想笑。 那花园被两只蛊兽折腾得，没一株完好的花草，简直惨不忍睹。 “这个拿回去，一天给它们喂一颗，过几天脾气就稳下来了。” 唐婉清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轩辕瑾书。 轩辕瑾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伸手接过。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好像与唐婉清相识以来，除了第一次自己偷偷潜入唐府，被她下了毒。 往后每次见面，唐婉清都会送他东西。 从有助于睡眠的香囊，到救治父王的解药。 轩辕瑾书时常暗自思忖，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让唐婉清这般帮衬自己。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思来想去萌生了以身相许的念头。 ……哎，好可惜自家好兄弟叶凛萧又不乐意，这可真是让他难办啊！ 星耀瞧见站在那儿盯着药瓶发呆，还挡着路的轩辕瑾书。 他胳膊肘轻轻一撞，轩辕瑾书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 而星耀则嗖的一下，快步跨了过去。 轩辕瑾书没好气地瞪了凌影一眼，呵斥道。 “笨蛋？没瞧见你家爷刚被欺负了？ 你给小爷我追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凌影暗自撇了撇嘴，心中默默吐槽：“我连星晨都打不过，你还让我去揍星耀？可饶了我吧！” 这时，星河从后面跟了上来。 她猛地一挥拳头，对着凌影挑了挑眉，又冲轩辕瑾书俏皮地眨了眨眼。 坏笑道：“嘿嘿！对！小王爷说得太对了，揍他！咱们揍得星耀他满地找牙！” 说罢，她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追上了前面的星耀几人。 第33章 宋蝉依 轩辕瑾书对着星河的背影，气哼哼地跺了一下脚。 轻轻哼了一声，低声骂道：“哼！这母老虎，坏透了！” 凌影只能抬头望天，他什么都没听见，星耀他打不过，星河她不敢惹。 不是打不过，是星河鬼点子忒多，最喜欢用阴招捉弄人。 就有一回，星河表面上笑嘻嘻地说要和解，结果趁他不注意，在他的靴子里放了一把痒痒草。 还有一次，自己刚躺下准备睡觉，迷迷糊糊感觉有东西在脸上爬，伸手一摸，竟然是条软绵绵的蛇。 所以凌影知道宁可惹星耀，都不能惹星河。 他现在每晚睡觉前都会整理一下床铺。 这是被星河折腾出心理阴影了。 轩辕瑾书一看到凌影的窝囊样就气不打一处出。 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侍卫还不如蛊兽雪儿有血性，就算打不过胖虎都敢硬刚。 从来都不带怕的，被打趴下跳起来继续。 当几人踏入麟德殿时，殿内已然熙熙攘攘，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三五成群，或站或坐，正相互交谈着。 唐婉清一眼望去，发现认识的夫人小姐着实来了不少。 平日里常打交道的几位，很快就聚到她身边，纷纷同她见礼。 唐婉清微笑回应，同时环顾四周，敏锐地察觉到官员家眷中出现了许多陌生面孔。 很多都是上一世不曾见过的人。 这时，相熟的李夫人注意到唐婉清脸上的诧异之色，主动开口解释道。 “如今各地郡守都回京述职，皇上有意对一些官员的管辖地做出调整，后续还会重新任命职位。” 唐婉清听闻，不禁想起，这段时间三皇子暗中与自己封地周边不少地方郡守频繁联络，还许下诸多丰厚的好处。 三皇子的野心，皇上又怎会不知？ 更何况有些郡守在一地任职太久，渐渐作威作福，俨然成了称霸一方的“土皇帝”。 鱼肉百姓，强抢民女，还私自增设各种苛捐杂税，搞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皇上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当机立断，直接下令摘了几位郡守的脑袋。 这些郡守多年来搜刮民脂民膏积攒下的庞大家业，尽数充公，填满了皇上的小金库。 当然，并非所有郡守都如此不堪。 也有不少深受百姓爱戴的郡守，听闻他们因职位调动即将离开。 百姓们自发前来相送，队伍绵延十里，场面十分感人。 此次众多官员回京面圣，对于那些清正廉洁、政绩斐然的官员而言，极有可能获得加官进爵的机会。 唐婉清看到自己位置邻桌是对眼生的夫妇。 只见那男子，身形魁梧挺拔，透着一身凛然正气。 一张标准的国字脸，轮廓刚硬分明，浓密的眉毛犹如利剑般斜插入鬓，双眸深邃而有神。 颔下蓄着修剪整齐的胡须，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韵味，不难看出应是武将出身。 此刻，他既不与周围其他官员交谈，也无意左顾右盼，只是正襟危坐，身姿笔挺。 而旁边的夫人，身着一袭朱红色锦服，那鲜艳的色泽衬的她肌肤如雪。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却难掩年轻时的娇俏可人。 她的眉眼精致如画，一双眼睛尤为灵动，顾盼生姿。 唐婉清瞧见她正借着喝茶的动作，偷偷打量周围的众人。 大殿里一般宾客男女位置是分开的。 能够夫妻同坐的一般来说都是皇上或者皇后特许的。 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皇上近臣，唐婉清在脑海里思索一圈也想不起来这两人是谁。 “夫人，您看！”唐婉清刚低下头与叶凛萧轻声交谈了两句，便觉衣袖被星河轻轻扯了一下。 她心中诧异，抬眸望去。星河见状，赶忙微微弯腰，凑近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唐婉清顺着星河所指的方向，将目光投向大殿门口。 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款步而入，她身后跟着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丫鬟。 大殿里本就有不少爱起哄的少爷小姐，见此情景，顿时被丫鬟那滑稽模样逗得哄堂大笑。 陆浅浅听到笑声，扭头狠狠瞪了自家丫鬟一眼。 心中暗自咒骂，第一次进宫赴宴，这个贱人就给自己丢人现眼。 唐婉清打量着逐渐走近的女子，她身着一袭粉色衣裙，身姿高挑，与若羽的身高大致相仿。 只不过，她的骨架略显偏大，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壮实。 她的脸型并非圆润柔和，而是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别样的硬朗。 肤色偏黑，两道眉毛尤为浓重，犹如两片墨云。 此刻因为愤怒而紧紧拧在一起，双目圆睁，狠狠瞪着身旁的婢女，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唐婉清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她与旁边那位一脸严肃的男子竟有几分相像。 果不其然，这位女子大概是嫌弃婢女让自己颜面尽失。 她加快步子走到旁边的桌子旁，一下子扑进红衣夫人的怀里。 她壮实的身材把旁边娇小的夫人撞的一个趔趄。 唐婉清不禁暗自感慨：“真是冤家路窄啊！” 没想到叶凛萧的这位爱慕者，竟然就坐在自己身旁。 正思索间，便见那身着红衣的妇人，拉着身旁撒娇的粉衣女子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臣妾乃宋氏，夫家是凌渊郡守陆铮言。 携小女陆浅浅，拜见怡亲王、镇南大将军，清平公主。” 此时，轩辕瑾书正低头仔细研究腰间的香囊。 方才，唐婉清给了他一颗丹药，让他放进随身香囊之中。 冷不丁听到声响，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触及陆浅浅的脸。 他下意识地迅速一甩折扇，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叶凛萧扭头看了一眼轩辕瑾书的举动，随后又抬眸望去。 他记得，刚刚这位夫人和她夫君不是已经向自己行过礼了吗？ 怎么又过来了？他实在提不起兴致搭理，索性继续喝茶。 唐婉清瞧了瞧假装没看见的叶凛萧。 又看了看用扇子遮着脸的轩辕瑾书。 只觉得这两人的模样有些滑稽可笑。 无奈之下，她只好站起身，抬手做出虚扶的动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原来是陆夫人和陆小姐，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此刻，唐婉清也终于知晓这一家三口的身份。 吏部尚书陆廷弼的小儿子陆铮言，听闻早年因练武不慎伤到身体。 陆廷弼便提议小儿子弃武从文，而陆铮言在学业上似乎也颇有造诣。 起初，他在工部任职数年，后来皇上任命他前往凌渊郡担任郡守。 听说，他这一去便是七年之久。 此次回京述职，凌渊郡的百姓自发相送，队伍绵延十里，足见百姓对他的不舍之情。 如此看来，他应是一位清正廉洁、爱民如子的好官。 毕竟，他的父亲陆廷弼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为人耿直，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性格更是执拗得很。 有时候在早朝上，连皇上都有些忌惮他，就怕他突然来一句“有本启奏”。 他就像一头倔驴，一旦认准了什么事，便固执到底。 而且说话极为啰嗦，一件事往往要反复地阐述说明。 每次都要长篇大论一番，让人听后不禁心生疲惫。 唐婉清暗自思忖，任职结束还能被凌渊郡百姓十里相送，依依不舍的。 要么是心系苍生、躬行“以民为天”的好官。 就是精于伪装、满口假仁假义的伪善之徒。 唐婉清希望陆铮言是第一种，真的是一个清正廉明的父母官。 宋氏，宋蝉依，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唐婉清。 七年前，在一次宴会上，她曾见过唐婉清和唐婉兮这姐妹俩。 那时候，雪贵妃正备受宠爱，她们的母亲沈氏带着这两姐妹，在宴会上极为招摇。 如今，沈氏一族已然没落，只是唐婉清似乎与记忆中的模样大不相同了。 宋蝉依看着唐婉清出落的明艳动人且落落大方。 即便她身着的衣服款式素雅，却依旧难以掩盖其倾国倾城的容貌。 她在心中暗自比较，自家女儿浅浅在容貌方面确实欠佳，随了她父亲。 但转念一想，男人看重的不大都是女子身后家族的势力吗？ 如此看来，自家女儿浅浅在这方面还是颇具优势的。 陆浅浅看着眼前的唐婉清，儿时记忆中那个花痴草包的形象不禁与之重叠。 她在心里暗自啐了一口，不屑地想：“什么公主？ 不过是个异姓公主罢了，有什么稀罕的。穿得这么素淡，丑死了。” 紫菱见对面陆浅浅的目光在自家夫人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气得紧紧握紧了拳头。 郡守的女儿？算什么东西？哪里冒出来的丑八怪，竟敢用这般无礼的目光看待她家夫人。 瞧！她黑成那样，还涂着绯色的口脂，简直丑到了极点！ 星河站在唐婉清身后，目光毫不掩饰地在陆浅浅身上上下打量。 打量完，她还故意撞了撞星耀的肩膀，示意他看陆浅浅腰间别着的鞭子。 眼神中传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瞅瞅？还是个练家子呢！” 星耀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陆浅浅的身形骨骼，嘴角不屑地一撇。 心里暗自腹诽：还玩鞭子？就她这水平，估计连碧桃一半的功力都没有。 嘿嘿，可惜向来爱炸毛的碧桃今天没来，不然可有好戏看了。 凌影微微垂着眼帘，心里觉得自家主子的举动有些失礼。 虽说这位姑娘长相确实不太出众，但也不至于拿扇子挡着脸，这般明显地嫌弃人家。 “妾身在凌渊郡时，就听闻了不少关于公主的事迹呢。 又是施粥，又是义诊，还去：槿州视察水患。 哎呀，真是让我们这些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妇人敬佩又羡慕呀。” 宋蝉依娇滴滴地说着，话语间还不忘意有所指地瞟了叶凛萧一眼。 唐婉清在心底冷哼一声，哼，这分明是在暗指自己身为女子，却喜欢四处张扬，抛头露面，不知检点。 “身为大炎朝的子民，做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 更何况皇上厚爱，封我为清平公主，自然要有所回报。” 唐婉清微微停顿，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接着说道。 “陆夫人也不必心生羡慕，沈氏一族在护城河清理淤泥的进度实在缓慢。 本公主打算筹集银子，请城中百姓有偿帮忙。 到时候，还望陆夫人能够慷慨解囊。 一旦此事完成，陆夫人的善举定会上报给皇上，说不定过不了几日，您的美名就能传到凌渊郡。 如此一来，凌渊郡的百姓便能知晓。 他们那爱民如子的郡守夫人。 即便离开了凌渊郡，也依旧行善积德，在京城也是人人称赞的大善人呢。” 唐婉清话音刚落，宋蝉依脸上那刻意维持的笑容瞬间僵住。 “哈哈！”轩辕瑾书实在憋不住，躲在扇子后面笑出了声。 叶凛萧也觉好笑，心中暗自思忖，吏部尚书陆廷弼。 他恐怕还不知道吧？他这小儿媳是个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 “妾身回京途中路过城外护城河，确实瞧见有不少人在清理淤泥。 哎呀！原来是公主的外祖家呀！” 宋蝉依赶忙拿起锦帕捂住脸，娇笑着说道，声音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嘲讽。 “没错，沈氏既是本公主的外祖家，也同样是大皇子妃的外祖家。” 她看着宋蝉依诧异的反问道“陆夫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唐婉清声音清冷，轩辕睿渊正好带着沈夕月走了进来。 他一听到有人提起沈氏，就冷冷地瞥了陆夫人一眼。 而跟在他身旁的沈夕月，则眼神不善地死死瞪着宋蝉依母女。 宋蝉依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沈氏一族严格算起来，是大皇子妃的外祖家。 自己竟被唐婉清气得犯了糊涂，这下怕是要被大皇子记恨上了…… 她心中懊悔不已，抬手轻轻抚了抚耳边的碎发，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赔笑。 “既然公主有心操持此事，到时候妾身自当全力捧场。” 唐婉清嫣然一笑，说道：“那本宫便代大炎朝的百姓谢过夫人的慷慨了！” 第34章 赏花宴献艺 宋蝉依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心里暗自骂道。 “好个小贱人！这得让自己捐多少啊？还大炎朝的百姓…… 此刻的她，肠子都悔青了，好后悔过来找唐婉清的麻烦。“公主，你总不能光让我们捐，自己却一文钱都不出吧？” 陆浅浅见母亲被这般挤兑，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高声吼道。 “这位小姐，我家夫人早已捐出白银一万两，黄金五千两，这些金银都已详细登记在册。 不知小姐府上打算捐多少呢？”星河挑了挑眉，笑嘻嘻的反问道。 “你……你……你……”陆浅浅本想狠狠骂星河几句。 可一转头，瞧见叶凛萧正看向自己，顿时话音一转，小脸一红高声说道。 “我们当然不会捐少，肯定比公主捐得多得多。” “好哇，陆夫人和陆小姐可真是仗义！” 星河扯着嗓子，故意放大音量，一边说，一边更是夸张地用力拍起手来。 那掌声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这边的动静惹得不少人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张望。 而陆府要捐赠白银而且比清平公主都要多的消息。 也随着众人的交头接耳，迅速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叶凛萧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心中暗自叹息。 唉，果真是个愚蠢之人，又丑又笨还爱出风头，这不，又一个被星河算计的蠢货。 倘若陆夫人真拿出比婉清更多的金银。 那陆铮言一直苦心经营的廉洁自律形象算是白费了； 可要是拿不出来，陆小姐今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话，可不就成了众人嘲讽的笑柄。 陆浅浅话音刚落，宋蝉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自家这个宝贝女儿，这是要把他们夫妻俩往火坑里推啊！ “既然陆府如此财大气粗，本宫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 轩辕睿渊冷冷地瞥了宋蝉依和陆浅浅一眼。 随后扭头，对着身旁的小福子吩咐道：“咱们皇子府，捐白银一万两，黄金一万两。 这几日天气寒冷，在护城河岸边设免费粥棚，保证白粥馒头让百姓管饱。” 小福子微微俯身，恭敬道：“奴才遵旨。” 说罢，他悄悄抬眼瞄了一下自家主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几天主子的行为又有些反常，难道又变回从前那般了？ 可他又偷偷瞅了一眼身旁的清平公主，发现自家主子自始至终都没再多看她一眼。 ……他越想越糊涂，实在搞不清楚主子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不过也好，他微微吐出一口气。 不管怎样，只要主子能对皇子妃始终如一，别再折腾。 让皇子妃顺顺利利生下小皇子，他小福子就谢天谢地了。 唐婉清闻言，对着轩辕睿渊俯身行了一礼，说道：“婉清替沈氏一族谢过大皇子。” 轩辕睿渊神色平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说道：“起来吧，你做的不错。” 轩辕瑾书躲在扇子后面，撇了撇嘴，模仿着轩辕睿渊的口气，低声嘟囔道：“你做的不错……恶心死了！” 星耀瞧了一眼轩辕瑾书，赶忙低下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宋蝉依原本还想着厚着脸皮跟唐婉清打个哈哈。 就说自家女儿年纪小，不懂事，刚刚都是胡言乱语。 结果被大皇子这么一堵，她顿时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尴尬地讪笑了两声，伸手拉着陆浅浅，朝着众人俯身行了一礼。 她实在不敢再多待了，母女俩今天都没讨到半点好处。 此刻，她心里正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向自家夫君解释此事，或者这笔银子能不能动用一下自己表姐的嫁妆…… 就在这时，“皇上驾到，皇后驾到，苏贵妃驾到……”安顺公公那特有的尖细嗓音骤然响起。 唐婉清有条不紊地理了理衣摆，而后与众人一同规规矩矩地跪拜在地。 刹那间，殿内变得格外安静，唯有众人那轻微且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皇上率先步入殿内，稳稳入座后，声音洪亮：“众卿平身。” “今日设宴，其一，是为了犒劳诸位爱卿平日里为朝廷的辛勤付出； 其二呢，也想让各府的才子佳人们都出来露露脸。 整日窝在府里，终究是不好，也该出来多走动走动，互相交流一下。” 皇上目光平和地环顾四周，缓缓说道。 众人听闻，纷纷恭敬应和，原本略显拘谨的气氛，也随之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唐婉清敏锐地留意到，三皇子轩辕恒瑜站在一众皇子当中，面色隐隐透着几分难看。 她心中暗自思索，此次各地郡守纷纷回京述职，而皇上又有意对官员职位进行调整。 这一系列举动，无疑釜底抽薪，让一直心怀野心的三皇子憋了一肚子气。 就在这时，皇后面带微笑，仪态优雅地开口说道。 “本宫听闻，此次赏花宴，各位夫人小姐都精心筹备了才艺，本宫可是期待许久了呢。” 她环顾四周，接着笑意盈盈地说道。 “这会儿外面温度有些低，不易赏花。 不知哪位夫人或小姐愿意先来展示一番呀？若是表演得好，本宫自会有赏。” 众夫人小姐们听闻，纷纷露出羞涩的笑容，也有人跃跃欲试。 唐婉清正低头浅酌一口茶，突然察觉到一道探究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视过来。 她不着痕迹地微微抬眸，只见对面席间，一位身着青色衣衫的女子正带着好奇的神色看向自己。 这女子容貌娇美，细细端详，眉眼竟然有五分与陆夫人相似。 青衣女子见唐婉清看了过来，微微一愣，旋即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害羞地冲唐婉清轻轻笑了笑。 星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在唐婉清耳边低语了几句。 唐婉清听闻，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这宋氏并非陆铮言的原配夫人。 而眼前这位身着青色衣衫的女子，竟是陆铮言原配胡氏所生之女。 如此说来，她的处境倒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难怪陆夫人身上，全然没有正室夫人该有的端庄大气。 细细想来，她这竟是挖了自己表姐的夫君！ 这剧情，可不就和盐铁使楚世昌的夫人康曼香如出一辙吗？ 当年，她堂姐病重，作为妹妹的她前来照顾。 结果最后，堂姐竟一命呜呼，而她自己则顺理成章地嫁给了姐夫楚世昌。 提及康曼香，唐婉清便不由自主地想起楚青黛。 此前，皇后多次提议，希望大皇子轩辕睿渊能纳楚青黛为侧妃。 然而，每次都被轩辕睿渊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 今日这场赏花宴，看这情形，皇后或许能得偿所愿了。 唐婉清不着痕迹地朝对面女眷的位置看去。 只见康曼香与楚青黛正低着头，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自沈夕月及笄礼那次，楚青黛意外受伤后，便鲜少在各类宴席上露面了。 唐婉兮今日并未出席赏花宴。 随着腹中胎儿月份渐大，她行动愈发不便。 好在她还算听劝，明白既已嫁入皇室，就不该奢望夫君独宠自己一人。 且不说皇后对此会心生不满，单是外界的流言蜚语，便足以让她不堪其扰。 “臣女愿为大家献舞，还望各位不要嫌弃。”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唐婉清循声望去，发现原来是左相陆佑衡的女儿陆莞昕。 回想起上次除夕宴，左相陆佑衡还试图将自己的大女儿陆莞宜许配给叶凛萧。 如今，吏部尚书陆廷弼的孙女又看上了叶凛萧，难不成姓陆的眼光都如此一致？ 唐婉清打量着眼前的陆莞昕，数月未见，明显感觉这姑娘变得沉稳了许多。 皇后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陆莞昕。 左相也是她一直想拉拢的对象，此刻便微笑着说道。 “这才几个月没见，小姑娘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很好，准了！” 苏贵妃的肚子已然高高隆起，她半倚在椅子上。 皇上贴心地将她爱吃的菜肴挪到她跟前。 苏贵妃瞅了一眼笑得如花朵般灿烂的皇后。 她忍不住暗自撇了撇嘴，心中腹诽：娶儿媳妇就这么开心？ 她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肚子，想起唐婉清说她怀的是男胎，不禁有些泄气。 她满心期盼着能生个女儿，一来不用担心孩子将来为了皇位陷入手足相残的困境。 二来，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尴尬，体内流着斡尔部落的血。 倘若生下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子，往后的日子她恐怕只能整日提心吊胆的过了。 她甚至都萌生出念头，想求求唐婉清，能不能给她一丸药，让腹中的男胎变成女胎。 更令她忧心的是，后宫有好几位妃嫔怀孕，可养着养着，胎儿却莫名其妙地没了。 如今，整个后宫就只剩她一人挺着个大肚子。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议论，猜测那些滑胎的事儿是她暗中所为…… 苏贵妃越想心里越气，越气便越觉得烦躁，最后心烦意乱得连东西都吃不下了。 唐婉清早就察觉到苏贵妃显得坐立难安，她心里很清楚苏贵妃所担忧的缘由。 若不是一直有蛊虫暗中护着苏贵妃，她腹中的胎儿恐怕早就遭了皇后的毒手。 唐婉清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高台上的苏贵妃身上，苏贵妃瞬间心领神会。 不多时，一个小宫女迈着轻盈的步伐，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下高台。 她来到唐婉清面前，俯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 “奴婢给清平公主请安。贵妃娘娘说这道点心味道极佳，特让奴婢送来，请公主尝尝鲜。” 唐婉清看了一眼身旁的星河，星河心领神会，双手接过点心。 同时不着痕迹地把一个小瓷瓶递到宫女手中。唐婉清微笑着说道：“起来吧，替本宫多谢贵妃娘娘。” 小宫女再次福身行礼，随后端着空托盘，返回苏贵妃身边。 苏贵妃趁人不注意，悄悄接过宫女手中的瓷瓶，借着喝茶的动作，偷偷服下一颗丹药。 说来也神奇，吃下丹药没过一会儿，她原本慌乱的心竟然平静下来，连胃口也变得好了起来。 皇上不经意间扭头看了一眼正吃得津津有味的苏贵妃，目光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片刻。 只是，无人察觉到，他的眼神中没有欢喜与期待。 而是透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贪婪。 此时，陆莞昕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她的舞姿轻快活泼，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十分契合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气质。 一曲舞毕，皇后显得格外高兴，当即赏了陆莞昕一柄玉如意。 陆莞昕满脸欢喜，连忙激动的跪地磕头谢恩。 沈沁月看着大殿中央跪着谢恩、满脸欢喜的陆莞昕，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苦涩。 她在想，陆莞昕是因为即将嫁给心仪之人，所以才如此欢喜吗？ 可为什么，自己从未有过这般欢喜的时刻呢？ 她嫁给了一个年纪足以做自己父亲的男人。 然而，沈氏一族衰败后，那个男人便开始嫌弃自己，甚至动了休妻的念头。 沈沁月满心都是恨意，她恨唐婉清，恨唐婉兮，也恨沈夕月。 她更恨沈老夫人，她也痛恨老天的不公平。 同样身为沈氏的女儿，为何她们都能嫁给如意郎君。 而自己却只能守着一个糟老头子过日子，还要处处遭受嫌弃。 唐婉清敏锐地察觉到沈沁月对自己的恨意。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她就已经被沈沁月狠狠地瞪了三回。 唐婉清神色自若，轻轻喝了一口茶，将目光投向大殿中央正在翩翩起舞的楚青黛。 楚青黛的容貌，相较陆莞昕而言，确实稍逊一筹。 但是她的舞姿，却别具一番韵味，娇柔且曼妙。 好似春日微风中摇曳的柳丝，轻盈灵动。 特别是她那双眼睛，犹如藏着一汪春水，媚眼如丝勾人心弦。 这般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想必寻常男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心动。 唐婉清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那两位与众不同的男人。 第35章 赏花宴小风波 叶凛萧正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品着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轩辕瑾书则一直用折扇挡着脸，身子紧紧挨着叶凛萧。 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这时，皇上轩辕震霆似乎突然想起了某人的请求。 他微微低下头，沉思了片刻。 随后，抬起头，目光看向轩辕瑾书，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瑾书，你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一直拿着折扇挡着脸呀？” 皇上这一问，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朝轩辕瑾书看了过去。 可不是嘛，这位怡亲王今日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 像个害羞的小媳妇似的，一把折扇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轩辕瑾书站起身，俯身一礼，他一脸严肃，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回皇上，臣样貌丑陋，实在不宜面圣。”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众人瞬间坐不住了。 这怡亲王这话说得，分明是在寒碜人呐！ 他竟然说自己样貌丑陋不宜面圣。 那照他这说法，他们这些人的模样，岂不是都成了歪瓜裂枣。 更是没脸出门见人的那种，他们岂不是让皇上看一眼，都得诛了九族。 “你这孩子又在这儿胡闹！马上就要娶妻成家的人了，整天还没个正形。” 轩辕震霆笑着数落了他几句，便不再过多关注此事了。 在他看来，是个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羡慕他这后宫佳丽如云的生活。 有些事情不用着急，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提也不迟。 不出唐婉清所料，楚青黛表演结束后，同样获赐了一柄玉如意。 楚青黛盈盈下拜，磕头谢恩后，竟回过头，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挑衅，朝着唐婉清瞥了一眼。 唐婉清见状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楚青黛一直以为自己对大皇子轩辕睿渊余情未了？ 唐婉清不禁哑然失笑，罢了，谁叫过去自己做的那些蠢事太过声名远扬呢！ “臣女陆绵绵，愿抚琴一曲，还望各位莫要嫌弃。” 那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山涧潺潺清泉，在静谧的大殿中流淌开来。 唐婉清闻声抬眸望去，发现正是方才那位身着青衣的女子，原来她叫陆绵绵。 皇后将目光投向大殿中央的陆绵绵，脸上浮现出和蔼的笑容，轻声说道：“陆绵绵？很好，准了。” 此刻，唐婉清正看着陆绵绵，冷不防一个前来倒茶的小宫女轻轻碰了她一下。 唐婉清顿时感觉有个物件顺着衣袖滚落进去。 星河瞬间警觉起来，紧紧盯着那个小宫女。 唐婉清神色镇定，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垂下衣袖，一个小纸团顺势悄然跌落在她手心里。 星河仔细观察，确定这小宫女只是来送信的，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唐婉清悄悄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手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旋即，她紧紧握住拳头，纸条在她的掌心瞬间化作粉末。 ……看来，有些事情已然迫在眉睫，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加快行动的时间。 叶凛萧也留意到有人给婉清递纸条，见她只是短暂地露出紧张之色，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便也继续喝茶。 轩辕睿渊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只觉得自己仿佛从一场大梦中苏醒过来。 如今，终于清醒了，府里等着的是自己日思夜想、心心念念想要迎娶的婉兮。 而且很快他们的孩子也将降临人世。 今天，他已然向婉兮郑重发誓，无论母后往皇子府里塞多少女人。 他的心中此生只深爱唐婉兮一人，矢志不渝，一辈子都不会变心。 沈夕月坐在轩辕睿渊身旁，此刻的她，实在难以捉摸大皇子究竟是不是真的恢复了。 就在这时，一个前来倒酒的小太监，像是不小心踩到了他自己的衣摆。 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朝着轩辕睿渊的方向歪倒过去。 沈夕月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伸手用力推了小太监一把，压低声音骂道。 “没用的东西，走路都不长眼，小心着点！” 轩辕睿渊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再出声，以免打扰了大殿中央正在进行的表演。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招呼小福子，称自己要去更衣。 小福子赶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家主子。 一出麟德殿，轩辕睿渊便当着小福子的面打开了纸条。 仅仅看了一眼，轩辕睿渊瞬间酒醒，脸色变得煞白。 小福子更是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 轩辕睿渊回头，目光如炬地看向麟德殿的方向，眼中恨意翻涌。 “起来！给本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打起精神来！”轩辕睿渊低声呵斥道。 “是……是…是，奴才遵旨，奴才该死。” 小福子嘴里慌乱地应承着，想要起身，可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轩辕睿渊见状，一把揪住小福子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提了起来。 大殿之中，表演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唐婉清着实未曾料到，陆绵绵的琴技竟如此出类拔萃。 瞧她小小身形，坐在琴案前，那手腕挥洒间，力量感十足。 她指尖起落，一曲《将军令》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曲调荡气回肠，仿佛将众人带入了金戈铁马的战场。 叶凛萧听闻，只是微微抬眸，随意瞥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悠然自得地品茶。 轩辕瑾书更过分，一手用扇子挡着脸，一手托着腮竟然睡着了。 “好！弹得着实精彩，有赏！”轩辕震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看向陆绵绵，毫不吝啬地赞叹道。 紧接着，他又看向唐婉清，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怀念，感慨说道。 “想当初，清平公主弹奏此曲时，那可是技惊四座，朕至今仍记忆犹新啊！” 唐婉清听闻，赶忙站起身，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说道：“谢皇上赞赏。” “坐吧，不必多礼。”轩辕震霆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唐婉清坐下。 随后，再次将视线移至陆绵绵身上，面带微笑，温和说道。 “你也十分优秀，朕便封你为县主，赐号静安县主。” “臣女谢皇上隆恩！”陆绵绵赶忙俯首跪地，恭敬地拜谢圣恩。 “贱人！”陆浅浅气鼓鼓地坐在母亲身旁，手中的锦帕被她揉搓得皱巴巴，不成样子。 “你小声点！”宋蝉依赶忙低声呵斥。 “你这个姐姐啊，心思可多了。 你瞧瞧，她多会讨好卖乖，就靠一首曲子，既讨了公主欢心，又博得了皇上高兴，还白白得了个县主的封号。” 这时，陆铮言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淡淡地扫向长女陆绵绵。 他着实有些意外，平日里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儿，竟有如此优秀的琴艺。 陆绵绵自幼便没了亲娘，一直由奶嬷嬷照料长大。 陆铮言心里清楚，自己的夫人宋蝉依性子有些矫情，对陆绵绵难免会有所苛待。 不过要说苛待，也就是在衣服首饰方面，比不上小女儿陆浅浅罢了。 其他方面，宋蝉依倒也不会太过分，毕竟宋蝉依还是陆绵绵的表姨母。 就说这琴艺，不也是宋蝉依请师傅教的吗？ 陆铮言微微皱眉，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唉，陆绵绵即便再优秀，可惜终究是个女孩。 宋蝉依生下陆浅浅后，肚子便再没了动静。 想到这儿，他突然想起远在凌渊郡的小蝶。 陆铮言下意识地握紧放在膝盖上的手，好几个郎中都说小蝶怀的是男胎。 他在心底暗自盘算着，究竟该找个什么借口，才能把小蝶接回来，又不至于惹得宋蝉依大发雷霆。 “陆爱卿，你这个孙女调教得很不错啊。”轩辕震霆面带微笑，看向吏部尚书陆廷弼，出声夸赞道。 陆廷弼赶忙站起身来，激动得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恭敬说道：“谢皇上夸赞。” 皇上突然提起父亲的名讳，冷不丁打断了陆铮言的思绪。 陆浅浅再也按捺不住，只见她“腾”地一下站起身，几步便跨到了大殿中央。 宋蝉依见状，下意识伸手去拉，却根本没拉住，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担忧。 “皇上、皇后娘娘，还有各位贵妃娘娘，臣女陆浅浅愿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陆浅浅高声说道。 “哦，你叫陆浅浅？旁边那位陆绵绵是你的姐姐？”皇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 陆浅浅听到提及陆绵绵，微微皱了皱眉毛，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她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回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陆绵绵确是臣女的姐姐。” “哦，准了！”皇后目光在大殿中央的两个姑娘身上扫过，暗自比较着她们的容貌。 这一打量，愈发觉得陆浅浅的姿色着实平平。 “皇后娘娘，臣女打算表演鞭术，想请姐姐为我弹琴伴奏，恳请皇后娘娘恩准。” 陆浅浅说着，眼神朝身旁的陆绵绵瞥去，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皇后微微转头，看向下方的宋蝉依，心中不禁冷哼一声。 到底是庶女出身，行事这般上不得台面，连教出来的女儿也是一副心高气傲的骄纵模样。 她虽心底瞧不上陆浅浅的张狂，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笑容，缓缓说道：“准了。” 陆绵绵抬眸看了陆浅浅一眼，自己这个妹妹向来对自己不屑一顾，从未正眼看过自己。 她又低头看了看陆浅浅腰间的鞭子，随后朝着皇上和皇后微微福了一礼。 唐婉清正想着，陆浅浅或许会去换一身利落的衣裳再来表演。 毕竟鞭术需要较大的活动空间，这繁琐花哨的裙子着实不便。 可没想到，陆浅浅竟径直来到大殿中央，就穿着那身繁杂艳丽的裙子准备开始。 陆浅浅转身，眼神轻蔑地朝唐婉清瞥了一眼。 唐婉清微微一怔，心中暗自警醒，看来自己还是得更加留意才行。 紧接着，一阵欢快的琴声响起，陆浅浅手中的鞭子也随之舞动起来。 因为此前林若羽的表演太过精彩，相比之下，陆浅浅这中规中矩的鞭术，实在难以勾起众人的兴致，大家看得索然无味。 随着琴音节奏逐渐加快，陆浅浅一个转身，手中鞭子猛地扫过琴面。 刹那间，有个东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唐婉清飞速射去。 说时迟那时快，叶凛萧眼疾手快，抬手一挥，只听“叮当”一声，一根尖锐的木刺被他用手中的茶杯稳稳接了下来。 叶凛萧眼中顿时升腾起怒气，他冷冷瞥了一眼旁边的陆铮言，然后看了一眼星耀。 星耀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叶凛萧重新慢悠悠的品茶。 星河看到桌子上的木刺，顿时怒火中烧。 她刚刚出手没自家将军速度快。 这木刺分明是直冲着夫人的面门而来，这陆浅浅是想毁了夫人的脸啊！ 她气得恨不能破口大骂：“陆浅浅这个乌龟王八蛋，简直活腻歪了！” 紫菱紧紧攥着拳头，气得浑身微微颤抖，陆浅浅简直欺人太甚。 星耀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木刺，又斜眼瞟了一下陆浅浅，心中暗自咒骂。 “心狠手辣的丑婆娘！还敢肖想我们将军！” 轩辕瑾书“啪”的一声重重放下扇子，他猛地站起身来，气得大声呵斥道。 “你是哪家的丫头？到底会不会表演？要是伤了清平公主，你有几条狗命赔的起的？” 刚刚就在陆浅浅的鞭子划过琴面的瞬间，陆绵绵便停下了弹琴的动作。 她赶忙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色紧张地朝着唐婉清的方向望去。 陆浅浅根本不屑轩辕瑾书的呵斥，她不情不愿的跪在陆绵绵身边。 “怎么回事？”轩辕震霆眉头紧皱，目光扫向跪地请罪的姐妹俩。 宋蝉依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冰凉，而身旁的陆铮言倒是依旧镇定自若。 在他看来，唐婉清并未遭遇意外，自家女儿也并非故意的。 他只是不满意轩辕瑾书的呵斥，冷冷瞥了一眼，继续若无其事的喝茶。 吏部尚书陆廷弼见状，也赶忙走出人群，跪在大殿中央请罪。 第36章 赏花宴小风波1 陆浅浅手中紧握着鞭子，她气得牙痒痒，心中懊恼不已。 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毁了唐婉清这个贱人的脸。 “回禀皇上，只不过是个小意外罢了。”唐婉清站起来，微微俯身一礼柔声说道。 随后，唐婉清捡起桌上的木刺，端详了一下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陆小姐表演鞭术时，一时失手划伤了古琴，带起的木刺便失了准头，险些伤到人。” 唐婉清端详着手中的木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逗乐。 “哎！只是可惜了这名贵的金丝楠木。 拿回去找个手艺精湛的琴匠修一修，应该还能继续用。” 话音刚落，只见她手腕轻轻一抬，“嗖”的一声，木刺如流星般直直朝陆浅浅射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大殿上众人目瞪口呆。 陆浅浅正面向着皇上和皇后，浑然不知背后的情况。 她只感觉发髻微微一颤，下意识抬手一摸，顿时愣住了。 唐婉清这一手，不仅让皇上和皇后惊愕不已，苏贵妃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连手中的食物都忘了吃。 叶凛萧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艳。 轩辕瑾书则更为夸张，直接冲到唐婉清身边，上下打量着她，仿佛从未认识过一般。 原来，唐婉清自从发现同心灵犀蛊能让夫妻双修后，便想着不能浪费这得来的真气。 私下里，她让星河教自己武功。 考虑到自己时间有限，她选择学习暗器飞镖，毕竟练习暗器既节省时间，又不受场地限制，她即便在看书时也能顺便练习。 陆铮言此时终于正眼看向唐婉清，不禁心中暗暗吃惊。 一根小小的木刺，不借助任何外力，能有这般速度和力度，绝非一般女子能够做到。 宋蝉依更是吓得捂住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唐婉清竟然会武功？ 轩辕震霆也震惊不已，他想问问唐逸尘，他知不知道自己女儿唐婉清还有这一手漂亮的暗器功夫。 结果环视一圈，这才发现，唐逸尘这个老家伙又没出席宴会。 每次宴席都称自己身体欠佳，需要在温泉山庄养病。 前些日子，自己还特地派德顺去看望，听说唐逸尘双腿膝盖出了些毛病。 自己又连忙安排了几名太医去诊治，可最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陆绵绵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陆浅浅头上的木刺。 那木刺不大，比绣花针稍长一些，此刻正稳稳地插在陆浅浅的发髻上。 既没有完全没入，也没有穿过发髻掉落在地上，位置和力道把握得恰到好处。 “臣妾求清平公主赎罪，小女学艺不精，险些伤到公主您，实在罪该万死。” 宋蝉依赶忙站起身来，一脸惶恐地冲着唐婉清俯身行了一礼，言辞间满是不安。 唐婉清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看着宋蝉依，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缓缓说道。 “不得不说，令爱这鞭术，相较栖霞郡主而言，确实稍逊一筹。 今日若只是伤到我，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若是不小心伤到其他贵人，那这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唐婉清话音刚落，大殿上众人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之前宴会上。 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去年除夕宫宴上的精彩表演。 有人提及唐婉清弹奏《破阵曲》时那震撼人心的气势。 也有人回味着林若羽与上官文茵双人舞蹈的精妙绝伦。 还有人对魏紫樱所画的“一统山河日月明”的画赞不绝口，记得皇上当时对此画也是连连称好。 再瞧瞧今日的表演，与之前几位公主和郡主的节目相比，众人顿时觉得兴致缺缺，乏味的很。 没了公主和几位郡主的精彩节目撑场。 后来这些宴会，竟没有一个节目出彩的。 环视整个大殿，好像再难找出一个能挑起大梁、撑得起场面的女子。 轩辕震霆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气闷，摆摆手让下面跪着的几人退下。 这几次宴会下来，竟没瞧见哪家小姐能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节目。 与唐婉清、上官文茵以及魏家的丫头相比，那些府邸中走出的千金们，实在是逊色太多。 他的目光在下边女眷中缓缓扫过一圈，这才发现，上官家和魏家的家眷竟都未出席此次赏花宴。 右相林怀仁的姑娘林若羽，倒是个出挑的孩子。 长公主对她喜爱得不得了，还非要央求着自己将她指婚给瑾书那小子。 林若羽没来参加赏花宴，倒也情有可原，可上官家和魏家…… 轩辕震霆一想到刚刚皇后赐下两柄玉如意的场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皇后又开始不安分了，难不成是嫌弃大皇子的岳丈唐逸尘这一助力还不够强大？ 哼，好得很啊！楚世昌、陆佑衡，皇后可真是好眼光！ 难怪上官凌云和魏擎越会把女儿拘在府里，不敢让她们露面，原来是在刻意避嫌啊！ 皇上轩辕震霆想到此处，心头的怒火止不住地往上蹿。 他目光冷冷地扫向轩辕睿渊原本坐的位置。 只见那里空空如也，人早就不知道溜达去了什么地方。 轩辕震霆心中暗自思忖，这场赏花选美宴。 到底是皇后自作主张的主意，还是背后有轩辕睿渊在出谋划策？ 苏贵妃此时也顾不上面前那碗甜汤了，她一脸崇拜地看向唐婉清。 不过短短时日，清平公主的武功竟这么厉害？ 她清楚记得，之前自己在唐府居住时，唐婉清分明是不通武艺的…… 皇后则眼神微眯，紧紧盯着唐婉清，心中暗自咒骂：这个贱人，居然还藏着这样一手！ 她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苏贵妃面前的甜汤，嘴角微扯冷哼一声。 沈夕月被唐婉清刚刚射出木刺的动作，吓得微微缩了缩脖子。 在她眼中，唐婉清简直就像个怪物，几天不见都会武功了。 大皇子去更衣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她越想越害怕，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一个小太监快步走到安顺身旁，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安顺神色微微一动，旋即连忙小跑到皇后身边，恭敬地俯身请示。 皇后听闻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先是和皇上低语了几句，然后她环视众人一眼，说道。 “这会外面阳光正好，惠风和畅，各位夫人小姐不妨陪本宫一起去赏花，也算是不负这大好春光。” 众人纷纷起身，恭敬应答。 唐婉清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叶凛萧轻轻牵起她的手。 叶凛萧心里有些难过，婉清这是害怕自己担心吗？ 竟然背着自己偷偷练习武艺，是怕拖自己后腿？还是想自保？ 陆浅浅脸色有些难看，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绵绵，而陆绵绵则垂眸不语，神色平静。 一行人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向花园行去。 陆铮言将夫人宋蝉依抛在身后，脚下加快步伐，迅速追上了叶凛萧和唐婉清。 “臣陆铮言，见过清平公主，见过镇南大将军。 方才小女鲁莽，无心冒犯了公主，还望公主海涵。” 陆铮言一脸恭敬，对着唐婉清和叶凛萧说道。 唐婉清听到声音，缓缓侧过身来，她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一脸着急的宋氏。 叶凛萧连眼角都未向陆铮言瞥去。 他只是身形微微一动，往道路一侧退了一步，以便让身后的人顺利通行。 “大人无需如此多礼。此事既已过去，便不必再提。” 唐婉清缓缓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眼前的陆铮言。 两人对视间，她的视线紧紧锁住陆铮言的眼睛。 只这一眼，心中便止不住地泛起一阵失望。 原以为此人该是光明磊落的君子。 没想到，陆铮言不过是个表里不一、虚情假意的伪善之徒罢了。 陆铮言迎着唐婉清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那目光看似不经意，却不着痕迹地朝旁边的叶凛萧迅速扫了一眼。 紧接着，他双手抱拳，规规矩矩地做了个揖，随后便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去。 星河看着渐渐远去的陆铮言，越瞧越觉得此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滑稽。 瞧他那张脸，乍一看，敦厚老实，浑身透着一股正气。 可偏生那一双眼睛，狡黠灵动，透着诡计多端。 与他的面容形成了一种极为突兀的反差。 “哎，你们等等小爷我！”轩辕瑾书一边快步向前赶，一边没好气地数落身旁的凌影。 “都怪你，让你给爷拿件披风，你却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小爷的赏花时间。” 说罢，他脚下步子迈得更快，朝着叶凛萧等人的方向追了上去。 凌影一脸无奈地抬眼望了望天空，心里暗自腹诽。 自家这位主子，先是吵着要穿黑色披风，等自己好不容易取来，他又临时变卦，非得换成白色的，折腾得自己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唐婉清远远瞧见身着红衣、披着白色披风的轩辕瑾书，正由远及近地走来。 他这副模样，着实惹得四周的夫人小姐们纷纷羞红了脸。 不得不说，叶凛萧面具下的脸是英气俊美，宛如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而轩辕瑾书则生得妖艳魅惑，恰似盛开的罂粟，让人移不开眼，二人美的各有千秋。 “怡亲王这披风好生漂亮啊。”唐婉清看着那洁白蓬松、找不出一根杂毛的白狐狸披风，忍不住赞叹道。 星河瞥了轩辕瑾书一眼，狠狠翻了个白眼。 一想到这披风得用不少狐狸皮，她心中就有些不忍。 毕竟狐狸是灵猊的同类！她暗自咬牙，心里诅咒着。 狠心的轩辕瑾书，祝愿你下辈子变成兔子，专门给狐狸当食物。 “哈哈，婉清好眼光！”轩辕瑾书笑得如春花般灿烂，一脸得意洋洋。 “这件狐狸披风，是小爷我特意派人去雪山上猎来的，瞧瞧这皮毛，油光水滑的，不仅好看，暖和得很呢。” 轩辕瑾书这副魅惑众生的脸，让一旁的陆浅浅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她转眼看向正和轩辕瑾书有说有笑的唐婉清，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狠。 低声咬牙嘀咕道：“唐婉清，你别得意得太早，我一定会让你好看。” 旁边的陆绵绵恰好听到了她的低语，不禁眉头微微一蹙。 心中暗暗担忧起来，不知道这陆浅浅又在心里盘算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此时，沈夕月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完全无心欣赏这满园的繁花。 她时不时焦急地望向远处，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一般，愈发强烈。 她暗自思忖着，大皇子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为何去了这么久，到现在还不见归来呢？ 楚青黛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被众人前呼后拥的唐婉清，眼中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只要是个男人，就会对唐婉清青睐有加。 唐婉清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了一张漂亮脸蛋？ 楚青黛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庞。 她想起母亲曾对自己说过，男人初见时，或许会被女人的容貌所吸引。 可相处的日子久了，真正能拴住男人心的，终究还是闺房之乐和好身段。 楚青黛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她伸手轻轻搭在丫鬟的手臂上，扭动着纤细的小蛮腰，朝着另外一个岔路口走去。 陆莞昕满心欢喜地跟在沈沁月身旁，她今日心情格外愉悦。 她这次参加赏花宴，没想到竟然能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赐。 听闻此次皇后操办这一场赏花宴，目的在于为大皇子挑选侧妃。 而宴会上赐下玉如意，大致就是已经定下了的意思。 她抬眸望着满枝头娇艳的桃花，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嫁给大皇子，那张小巧的脸上瞬间飞上了一抹绯色。 “小姐，你快看呀，那一朵花竟然一半是粉色，一半是白色呢！” 身旁的丫鬟兴奋地指着枝头的桃花，满脸惊奇地说道。 陆莞昕个子娇小，踮起脚尖也看不到那朵特别的花。 丫鬟见状，赶忙伸手用力拽住树枝，想要把树枝拉低一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传来一声“啊！”的一声惊叫。 第37章 赏花宴小风波2 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手中断掉的树枝。 知道自己闯祸了，她惊慌失措地回头，想看看这惊叫声究竟是谁发出的。 陆莞昕也赶忙转过身，这才惊觉身后不知何时竟走来了一群人。 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今日在宴会上舞鞭子的陆浅浅。 此刻的陆浅浅，正紧紧捂着一边的脸蛋，双眼怒目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 陆绵绵静静地跟在陆浅浅身后，刚刚发生的一切她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陆莞昕的丫鬟想扯低一些桃枝，好让自家小姐能看得真切。 结果，手里的树枝却突然“咔嚓”一声断了。 断裂的树枝瞬间反弹起来，不偏不倚地扫到了陆浅浅的脸颊。 从那力度来看，应该问题不算大，即便受伤，估计也就是轻微的擦痕。 “哪里冒出来的浪蹄子，树上的花都不放过，手怎么这么欠！” 陆浅浅在凌渊郡向来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可一回京城，却处处遭受排挤。 今日还被唐婉清摆了一道，就窝着一肚子火。 本想着看看花舒缓一下心情，结果又碰到这么个没眼力见的。 陆浅浅这番话实在是不堪入耳，气得陆莞昕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作为陆莞昕的继母，沈沁月自然不能坐视不管，赶忙出面想要和解。 “陆小姐，我家莞昕的丫鬟真不是故意的，要不宣个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沈沁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宣太医？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皇后娘娘，还是哪位后宫的妃子？脸可真够大的！” 陆浅浅满脸鄙夷地瞥了沈沁月一眼，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沈沁月被这番挤兑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半天才说的出话。 “臣妾，既不是皇后娘娘，也不是后宫的贵人。” 沈沁月强忍着怒气，看着陆浅浅，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不客气地呛道。 “但臣妾好歹是左相夫人，宣个太医这点资格还是有的。” “哼，早有耳闻。”陆浅浅一边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小铜镜子，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一边不屑地说道。 “听说大炎朝的左相大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娶老婆。” “呵呵！貌似你也不是正室夫人生的子女吧！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你到底是在嘲笑谁呢？” 苏贵妃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亲昵地牵着唐婉清的手缓缓走了过来。 她斜眼瞅了瞅陆浅浅那略显黝黑的脸，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回怼的也不客气，虽然不喜欢沈沁月，但她更讨厌眼前的陆浅浅。 刚刚星河和紫菱好像说过什么来着？ 哦，对了，说这个丑八怪居然看上了大将军叶凛萧？这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臣妾……臣女……给贵妃娘娘请安，给清平公主请安。” 众人一看见苏贵妃与唐婉清到来，顿时不敢再继续争吵。 赶忙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裙，纷纷俯身行礼。 “都起来吧！”苏贵妃随意地瞥了一眼陆浅浅，接着说道。 “大炎朝的官员，岂是你一个小小女子能随意评头论足的？” 说罢，她亲昵地揽住唐婉清的手臂，脸上挂着笑容继续道。 “本宫可是听说，陆铮言大人都娶了两任夫人了。 大炎朝有句俗语，叫什么来着？哦，对，有一有二就有三有四。” 她用锦帕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陆浅浅是吧，你就等着吧，指不定你父亲还会给你再娶几位姨母呢！” 苏贵妃话音刚落，楚青黛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刚刚听到这边起了争执，便悄悄地溜过来瞧热闹。 结果一来就听到苏贵妃这番话，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苏贵妃娘娘赎罪呀，都怪臣女一时没忍住，实在是罪该万死。” 楚青黛佯装一脸愧疚，可那憋笑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假惺惺的。 现场众人里，有不少人都被苏贵妃的话逗得忍俊不禁，纷纷拿锦帕挡着脸，暗自偷笑。 沈沁月目光在苏贵妃和唐婉清身上扫过，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苏贵妃和唐婉清交好，同样不喜欢自己。 刚刚贵妃那一番话，并不是刻意为自己解围，给自己出气。 也许是单纯不喜欢陆浅浅这种张狂的个性。 陆浅浅此刻气得眼前阵阵发黑，心中怒骂：贱人，全都是贱人！ 她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刚刚笑出声的楚青黛。 又瞥见陆莞昕正站在苏贵妃侧面。 她瞪了一眼和苏贵妃并肩的唐婉清，眼珠子突然一转。 “臣女一时失言，请苏贵妃娘娘责罚。” 说着，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手中的铜镜像是不小心一般，突然脱手而出。 那铜镜不偏不斜，正好砸在楚青黛的脚踝上。 楚青黛吃痛，身体瞬间一歪，朝着陆莞昕倒了过去。 陆莞昕一声惊呼，身体一歪就倒向了苏贵妃。 唐婉清眼疾手快，一把揽住苏贵妃的腰，轻轻一转，便巧妙地躲过了陆莞昕的撞击。 与此同时，星河眼明手快，伸手一捞，将即将倒地的陆莞昕扯了起来，避免她摔倒在地被树枝扎伤。 “啊！我的脸……”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苏贵妃被唐婉清稳稳扶住，站在安全的地方。 众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听一声惊叫，就瞧见楚青黛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双手紧紧捂住眼睛的位置。 也不知是伤到了眼睛还是脸颊，已有不少鲜血渗了出来，看样子伤得不轻。 陆绵绵见状，吓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深知陆浅浅心思歹毒，这分明是想让楚青黛撞到陆莞昕，进而借陆莞昕伤到苏贵妃肚子里的皇子。 说不定苏贵妃摔倒时还会连累到清平公主唐婉清……想到这儿，她吓得紧紧攥着手里的锦帕。 “星河，快去宣太医。”唐婉清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浅浅，神色平静地说道。 苏贵妃此时还没从刚刚那惊险的状况中缓过神来。 她刚刚收到一张字条，吓得腿都发软了，好不容易被唐婉清安抚得不再心慌。 结果，眨眼间却又目睹了这一出谋害皇嗣的戏码。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自己怀着身孕。 刚刚那种情况，若不是唐婉清出手相救，自己根本躲不开。 紫菱一脸警惕，紧紧护在唐婉清和苏贵妃身前。 “皇上驾到！”安顺公公那尖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苏贵妃听到这声音，顿时浑身紧绷，忍不住轻轻颤抖。 唐婉清察觉到她的紧张，不着痕迹地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抚。 苏贵妃领会到唐婉清的意思，深深舒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慌乱。 “臣妾，臣女……给皇上请安。” 刹那间，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唯有楚青黛还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平身！这是出什么事了？”轩辕震霆皱着眉头，神色凝重，朗声问道。 “皇上……有人要害臣妾的孩子……呜呜呜……” 苏贵妃一边用锦帕捂着眼睛，佯装哭泣，一边带着哭腔扑进轩辕震霆的怀里。 站在一旁的安顺，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如常，依旧低头弯腰，恭敬地伏着身体。 “大胆！”轩辕震霆顿时怒火中烧，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苏贵妃抽抽噎噎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轩辕震霆听完，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陆浅浅。 他心中暗自思忖，陆铮言可是皇后一直想拉拢的对象，难道这背后…… “臣陆铮言参见皇上，小女行事莽撞无礼，皆是臣管教不力，请皇上责罚。” 陆铮言从远处急匆匆地赶来，“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俯身行了一礼，言辞恳切地说道。 “女儿，青黛……臣妾给皇上请……安……” 楚青黛的母亲康曼香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她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即便如此，也没忘记俯身跪地向皇上请安。 陆铮言瞥了一眼身旁哭得涕泪横流的楚夫人，随后转过身，朝着唐婉清的方向说道。 “臣，陆铮言恳请清平公主出手相助。 女子的容貌关乎一生，实在至关重要。 臣恳请公主赐下良药，只求楚姑娘的脸能恢复如初。 臣愿将小女交于公主，为奴为婢，以此来赎此罪。” 陆铮言话音刚落，唐婉清差点被气得笑出声来。 苏贵妃也瞬间止住了哭泣，甚至连之前的害怕都抛诸脑后，她实在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男人。 星河挑了挑眉，心中暗自骂道，陆铮言这混蛋，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美死你算了！还想讨了祛疤药，再找个地方给你养孩子！你怎么这么会算计？” 众人一听这毫不留情的话语，就知道是轩辕瑾书来了。除了他，谁能如此直言不讳。 “臣，给皇上请安。”轩辕瑾书和叶凛萧俯身向轩辕震霆请安。 叶凛萧在请安时，还不忘抬眸看一眼唐婉清，见她安然无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都起来吧。”轩辕震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原本并不想出来赏花，却莫名在龙案上发现一张纸条，上面的内容惊得他顿时坐立不安，这才匆忙赶来。 他环视众人一眼，吩咐道：“太医先给楚姑娘看一下。” 孙太医被星河连拉带拽，跑得气喘吁吁。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太医终于给楚青黛清理完伤口。 “回禀皇上。楚姑娘伤在眼角，树枝直接刺穿了皮肤，伤口撕裂程度较大。 这伤口必须缝合……如果想恢复如初，……” 太医看着脸色苍白、马上要晕过去的楚青黛，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敢往下说了。 “太医只需要缝合好伤口，至于祛疤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 唐婉清对着轩辕震霆福了一礼，然后转头对着太医，语气柔和地说道。 孙太医感激的看了一眼唐婉清，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道。 “只要清平公主能负责祛疤，臣保证楚姑娘定能恢复如初。” 陆铮言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唐婉清。 康曼香坐在地上，紧紧地将女儿楚青黛搂在怀里。 听到唐婉清的话，她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唐婉清能在皇上面前说出这番话，她的女儿青黛算是有救了。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陆铮言，心中暗暗发誓，这笔仇她康曼香记下了。 轩辕震霆神色凝重，抬手一挥，沉声道：“太医，过来给贵妃瞧瞧。” 皇上话音刚落，苏贵妃瞬间紧张起来。 唐婉清赶忙伸手轻轻搀扶着苏贵妃，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放心，有太医在呢，贵妃肚子里的皇嗣肯定不会有事。” 苏贵妃扭过头，目光与唐婉清对视，看到唐婉清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也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她又转过头，看着轩辕震霆，娇柔婉转地哭诉道。 “皇上，如今这皇宫里只剩下臣妾一人怀有龙嗣，臣妾心里好害怕呀。” 轩辕震霆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的安顺。 安顺轻轻颔首，动作极为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见此，轩辕震霆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脸上重新挂上笑，语气坚定地说道：“爱妃莫怕，朕定会为你做主。” 这时，孙太医已经为苏贵妃请完脉。 他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身体微微颤抖的说道。 “娘娘，您今日应该是不小心……误食了寒凉的药物。 所幸的是……您又及时服用了保胎丹药，龙嗣安稳，身体也暂无大碍。” 孙太医斟酌一下说道，他额头上的汗珠愈发密集。 此刻，心里暗自懊恼，觉得今日真是诸事不顺，出门应该忘记看黄历了。 苏贵妃听闻孙太医的话，一下子扑进轩辕震霆怀里。 又迅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紧接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说道。 “皇上啊，今日宴席上，臣妾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 清平公主瞧见后，便悄悄托宫女给臣妾送了这一瓶丹药。 第38章 赏花宴小风波3 ……呜呜呜，臣妾为了稳妥起见，就随手拿了一颗服下……” 说着，她几乎要哭晕在轩辕震霆的怀里，继续哭喊道。 “皇上……若不是这一粒丹药，咱们的皇儿可就没了呀……呜呜呜 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孙太医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落下。 他这会儿满心后悔，暗自埋怨自己多嘴。 可是脉象如此，他又不敢隐瞒，知而不报就是欺君之罪，他太难了。 其余众人听着这些话，顿时扑通跪了一地，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立刻堵上耳朵。 毕竟这些后宫内幕，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随意听的。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场赏花宴是由皇后一手操办的。 可如今皇上的宠妃却在宴会上误食大寒之物。 再联想到最近后宫中多位有孕的嫔妃无缘无故滑胎，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轩辕震霆的脸色更是阴沉得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已然到了爆发的边缘。 唐婉清见状，赶忙走上前，俯身行了一礼，提议道。 “皇上，眼下最为紧要的，便是先送苏贵妃娘娘返回后宫，让太医即刻再开一副安胎药。 而且楚姑娘同样急需太医进一步的救治。” 轩辕震霆听闻，目光向安顺投去。 安顺心领神会，忙不迭地招呼宫女太监，小心翼翼地搀扶苏贵妃坐上轿辇。 轩辕震霆在临走之时，深深地看了唐婉清一眼。 唐婉清微微俯首“恭送皇上，恭送贵妃娘娘。” 众人望着皇上的轿辇浩浩荡荡地远去，仿佛心头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感觉像是从生死边缘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陆铮言表面上神色平静，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身旁的唐婉清。 果然如传言所说，心思缜密，遇事沉稳大气，处事更是滴水不漏，让人暗自赞叹。 沈沁月跪在地上，只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今日若不是唐婉清出手，她险些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若唐婉清未能救下苏贵妃，陆莞昕势必会致使苏贵妃腹中的皇嗣不保。 倘若不是唐婉清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及时拉住陆莞昕。 今日毁容的可就是刚被皇后内定为准大皇子侧妃的陆莞昕。 而她作为继母，若照顾不周，这两件祸事，随便哪一件都足以让陆佑衡休了她。 沈沁月扶着丫鬟的手，缓缓站起身来。 她朝着唐婉清走了几步，随后俯身，深深地行了一礼，感激地说道：“臣妾多谢清平公主出手相救。” 唐婉清看着眼前仿佛瞬间憔悴了许多的沈沁月。 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陆夫人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陆浅浅一直被陆绵绵用力压着胳膊跪在地上，待皇上一走，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又是唐婉清坏她好事！这贱人，简直该死！她“腾”地一下跳起身，如疯了般朝着唐婉清猛冲过去。 星河反应极为迅速，身形一闪，挡在唐婉清面前。 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踹了过去。 紫菱也即刻站到唐婉清身前，严阵以待，眼神中满是警惕。 叶凛萧见状，一把将唐婉清紧紧揽入怀中。 刚刚状况，星河出手更为适宜。 轩辕瑾书也赶忙抬脚走了几步，站到唐婉清的另一侧，护在她身旁。 “女儿……浅浅……”宋蝉依从远处心急如焚地飞奔而来，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 她双臂用力，一把抱起地上正痛苦地捂着肚子的陆浅浅。 星河这一脚丝毫没有留力，陆浅浅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清平公主，您为何要下如此狠手啊？”宋蝉依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她精心修饰的精美妆容。 刚刚皇后拉着她一同赏花，若不是宫女前来向皇后禀报苏贵妃有些不妥，她根本脱不开身。 浅浅初来京城，那些闺阁小姐处处挤兑欺负她，作为母亲，她实在放心不下。 “陆夫人，皇上有令，对清平公主大不敬者，就地杖毙。 奴婢刚刚瞧见令千金，怒目圆睁，气势汹汹地朝着我家公主冲过来。” 星河稍作停顿，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陆浅浅的右手，接着说道。 “而且，令千金手中还握着匕首。 陆夫人，令千金这是打算当着众人的面，行刺公主，还是将军，亦或是怡亲王呢？” 星河话音刚落，宋蝉。吓得顿时一噎，不敢再大声哭喊，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众人这才注意到，陆浅浅的脚边，掉落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小巧匕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陆铮言冷冷地瞥了一眼星河，心中暗自称赞，这身手，着实敏捷。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眼神冷漠，对地上的夫人和女儿看都不看一眼。 随后，对着唐婉清、叶凛萧和轩辕瑾书俯身行了一礼，说道。 “小女被臣宠坏了，玩笑开得没个分寸，臣这就带回去好好管教，还望清平公主海涵。” 星河气得真想一脚踹到陆铮言脸上，心里想着，这人眼睛是瞎了吗？ 地上的匕首难道看不见？还开玩笑，谁跟他们开这种要命的玩笑？她背在身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唐婉清向前走了几步，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无妨，只是本宫的几个婢女护主心切，又都身怀武艺。 令千金下次还是不要随意开这种玩笑为好。 毕竟刀剑无眼，伤到谁都不好，您说对吧？” 陆铮言抬眸看向唐婉清，随后声音平静地说道：“公主教训得是，臣先告退了。” 陆铮言招呼随行的丫鬟，让她们抱起已经疼晕过去的陆浅浅。 宋蝉依拿着锦帕，哭得伤心欲绝，却又不敢大声哀嚎，只能压抑着哭声。 陆绵绵轻轻地搀扶着她的手臂，以防她摔倒。 她微微侧目，偷偷看了一眼唐婉清，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就在这时，安顺带着一群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其中几个太监还抬着一张软椅。 “奴才给镇南大将军请安，给将军夫人请安，给怡亲王请安。” 安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继续说道。 “皇上已经派了太医在旁边的观景轩候着，准备给楚姑娘医治。” 唐婉清看了一眼地上的楚青黛母女。 楚青黛已经疼晕过去，而康曼香则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神情恍惚。 她微笑着说道：“那就麻烦安顺公公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咱家就先行告退了。” 安顺说着，又福了福身，指挥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抬起楚青黛，转身匆匆离去。 “臣妾也先告辞了。”沈沁月拉着陆莞昕的手，向唐婉清三人行了一礼。 陆莞昕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的惊恐之中，神情呆滞，就这么被沈沁月拉扯着。 “陆夫人慢走，后会有期。”唐婉清莞尔一笑，声音轻柔地说道。 紧接着，一众夫人小姐都纷纷告辞。 这场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看的，她们都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轩辕瑾书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一把扯住叶凛萧。 嘟囔着说自己也没心情赏花了，他要跟着一起回将军府，顺便蹭顿饭吃。 唐婉清回到将军府，洗漱完毕后，便吩咐几个婢女退下。 她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纸条，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只见这两张纸条，纸张质地不同，字迹风格更是迥异。 她心里琢磨着，自己收到的那张字条，应该是德顺公公派人传出来的。 上一世，皇上曾夸赞过德顺公公的字，说其颇具大家风骨。 她也有幸见过德顺写给轩辕睿渊的信件，故而能辨认出德顺的字迹。 只是，苏贵妃收到的纸条又是谁送的呢？是皇后，还是沈宏霏？ 唐婉清开始在脑海里筛选过滤，想找出宴会期间还有谁行为反常的。 思索间，唐婉清随手捏起一粒豆子，手腕轻轻一抖。 豆子如流星般直射而出，“噗”的一声，深深嵌入对面一块圆形木头上。 定睛看去，那木头早已被豆子打得千疮百孔。 唐婉清思索了一刻钟，她猛的站起身来，这笔迹竟然是…… 皇宫，永乐宫寝殿内，烛火摇曳，只是光线有些昏暗。 只有一对白色蜡烛的火苗轻轻晃动着。 在神龛里映出两个崭新的灵位，上面并未刻有名字，却无端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皇后正对着铜镜，悠然欣赏着自己的容颜。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皮肤，低声感叹道：“蛊，果真是个好东西啊！” 突然，轩辕震霆的脸毫无征兆地映现在铜镜之中。 皇后微微一怔，没想到皇上来的这么突然。 她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堆起笑容，说道。 “皇上来了，也不派人通报一声，门口值守的宫女太监都死哪儿去了？ 也不知道提醒本宫一下。”说罢，她便起身，准备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轩辕震霆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皇后的胳膊，声音阴冷似冰。 “他们是生是死，也不过朕的一句话而已。” 皇后被扯得一个趔趄，胳膊上传来的剧痛让她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她有些厌烦的说道：“皇上，您弄疼臣妾了。 他们不过是卑贱的下人，皇上想杀便杀了吧。” 轩辕震霆用力一推，皇后猝不及防，“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毯上。 肩膀重重地撞在椅子上，疼得她忍不住紧紧握紧了拳头。 “穆瑶光，你这些年做了多少丧尽天良之事，朕都可以既往不咎。” 轩辕震霆逼近皇后几步，声音低沉了几分，“但是，你竟敢谋害朕的孩子，朕绝不容忍。” “孩子？凭什么？凭什么本宫的两个孩子都没能保住，凭什么她们就能生下健康的孩子？ 本宫不许，本宫绝不允许！”皇后穆瑶光眼眶泛红，冲着皇上轩辕震霆声嘶力竭地哭吼道。 “那只是意外，你纠结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不能释怀？ 还要把这些怨气发泄在无辜的后妃身上？” 轩辕震霆叹了口气，在一旁的椅子上缓缓坐下，语气满是难过与无奈，他反问道。 “意外？臣妾一直以为那只是意外，以为是自己贪凉，是自己爱美，才害了两个孩子。” 她顿了顿，借助旁边椅子的支撑，坐直了身体。 目光直直地盯着轩辕震霆的眼睛，声音冰冷刺骨。 “后来臣妾才知道，当初吃的那一碗雪酪糕，根本不至于让本宫的公主胎死腹中。 还有，臣妾穿着皇上赏赐的凤舞金缕履。 怎么可能只是扭了一下脚，就导致怀胎六个月的皇子没了。哈哈！” 皇后张开双臂，疯狂地大笑起来。 她环顾四周，声音尖锐刺耳，“原来本宫的宫殿里，到处都暗藏着毒药。 即便本宫再小心谨慎，卧床静养，肚子里的皇子也根本保不住。” 皇后话音刚落，轩辕震霆的瞳孔瞬间微微一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面前这个状若癫狂的女人。 “怎么，皇上不说话了？不再说是意外了？” 穆瑶光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到神龛前。 一把抓起那两尊无字灵位，朝着轩辕震霆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声泪俱下地大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们穆氏一族，为了你能登上皇位，全族儿郎血洒战场。 本宫自认为，若穆家儿郎还活着，绝不比叶家军逊色。 您是终于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了，可我们穆家呢？ 如今就只剩下臣妾的堂兄慕泰，可他这刑部尚书的位置也没坐几天，就被革职流放。 放眼整个大炎朝，我们穆家，除了我这个名存实亡的皇后，还剩下什么？还有谁啊？ 皇上，您好狠的心呐！原来您对穆家，对臣妾，全都是利用。” 穆瑶光缓缓靠近轩辕震霆，压低声音说道。 “所以，本宫的孩子保不住，她们也别想生下来。” 她凑到轩辕震霆耳边，阴恻恻的低语道。 “即便她们生下来，是被皇上拿去做药引子！本宫也不许！哈哈哈哈哈…” 第39章 陆铮言来访 轩辕震霆猛地站起身，伸手如铁钳般钳住皇后的脖子，眼睛因愤怒而变得猩红。 他瞪着穆瑶光，心中暗自诧异，穆瑶光怎么会知晓这件事。 他靠近穆瑶光的耳边低声说道。 “穆瑶光，你在后宫作威作福，朕都能忍。 但你竟敢阻挡朕长生不老，朕定要杀了你。” 说罢，他用力一甩，将皇后重重地甩了出去。 皇后摔倒在地板上，这一摔用了不小的力气。 脖子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开始猛烈的咳嗽，她难受的蜷缩起身体。 “想要臣妾的命，那就拿去吧，本宫早就活够了。 本宫也该去陪陪那两个可怜的孩子。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天下……”穆瑶光躺在地上，喃喃自语道。 轩辕震霆面色阴沉，怒目圆睁，猛地一甩衣袖，袍角猎猎作响。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皇后寝宫，对着早已在那儿候着的安顺，冷冷地吩咐道。 “传令下去，皇后突染恶疾。禁止任何人探视。 永乐宫众人无召不得随意走动。”说罢，转身便疾步离去。 宫门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他们一个个脑袋低垂，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此刻，大家心里都明白，永乐宫这是要被封禁了。 往后不能随意走动，这不就和冷宫没什么两样了吗？ 永乐宫发生的事情，如一阵疾风，迅速传入了大皇子府。 轩辕睿渊静静地看完手中的书信，随后转手递给了身旁的裴忠。 裴忠见状，赶忙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这笔迹，知道是谁传来的消息。 信上的内容极为简洁，寥寥数语，却如重锤般砸在人心上——皇后被囚禁了。 裴忠小心翼翼地抬眼，偷偷看了一眼轩辕睿渊，心中暗自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这段时间，大皇子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对皇权似乎突然失去了兴趣，整日里就爱陪着皇子妃。 起初，裴忠还以为自家主子这是故意低调行事，打算韬光养晦，不再参与皇子间的争斗。 好在皇子妃跟着清平公主参与施粥义诊等善举，倒是给主子赢得了不少百姓的赞誉。 皇上对主子也愈发满意，还多次在早朝上夸赞大皇子娶妻之后，做事愈发稳妥了。 裴忠还没来得及欣慰几天，最近几日，主子却又变回了从前的行事风格。 如今，三皇子行事太过张扬冒尖，已经多次被皇上责骂，说他心胸狭窄、狼子野心…… 在这节骨眼上，裴忠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家主子适合继续韬光养晦，隐匿锋芒。 他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刚想要劝上几句，轩辕睿渊却伸手递给他一张纸条。 裴忠赶忙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来。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想要把纸条递还给轩辕睿渊，可那手抖得实在不像话。 一旁的小福子看不下去了，赶忙走上前来，轻轻接过裴忠手里的纸条。 顺便伸手搀扶着他，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轩辕睿渊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目光直直地盯着脸色苍白如纸的裴忠。 他缓缓说道：“裴大人，本宫知道你对这纸条上的内容有所怀疑。 但是本宫只能信其有，毕竟这种事情，本宫赌不起。” 裴忠紧紧地握住双手，指甲几乎都嵌进了肉里，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思索了一番，斟酌着说道：“自古帝王都热衷于追求长生不老之术，各种离奇的法子在古籍中均有记载。 主子有所顾虑，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不知主子下一步打算如何行动？” 轩辕睿渊又抿了一口茶，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缓缓说道。 “本宫认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父皇的几个皇子公主，此刻应该都已经知晓了这个消息。” 听闻此言，小福子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裴忠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啊，与其让自家主子一人担惊受怕，倒不如让大家一同来承担这份忧虑。 今夜，注定是一个难以入眠的不眠之夜。 皇宫之中，逸云殿、静宜宫、毓秀宫、琼玉宫……各个宫殿皆灯火通明。 那些本该早早睡下保养容颜的各宫主子们，此刻全都陷入了失眠的困境。 她们不敢闭上眼睛，她们被家族送进宫里，费尽心思为家族争宠。 然而，眼看着后宫之中美人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 她们渐渐人老色衰，家族不再如以往那般看重她们，皇上的宠爱也日益淡薄。 皇子公主，已经成为她们唯一的希望，是她们心尖上的肉。 若是有人胆敢伤害他们，那她们定要拼上一切，哪怕对方是皇上，也绝不容情。 第二日清晨，唐婉清刚用完早饭，正在书房中看书。 这时，碧桃耷拉着个脸，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夫人一礼，瓮声瓮气的说道。 “夫人，府里来了一家四口，那模样简直丑得没法看。 他们还指名道姓要拜见夫人，怎么轰都轰不走。” 正在一旁伺候唐婉清斟茶的翠缕，听闻此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满脸疑惑地看向碧桃。 这丫头又是抽的哪门子风？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星瞳，眼中满是询问之意。 星瞳对着翠缕眨了眨眼，随后恭敬地朝着唐婉清俯身行了一礼，说道。 “夫人，是陆铮言陆大人，携妻女前来拜会您。” 唐婉清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心中颇感好笑。 这个陆铮言究竟是如何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 听闻当年科举，皇上一眼就相中了他的文章。 还夸赞他志存高远、心怀家国，品行高洁得如同芝兰玉树…… 唐婉清都不禁怀疑，是不是皇上当时看错了试卷。 就这陆铮言，从头到脚，哪有半分文人应有的清雅之气？ 昨日，她已然表明会负责楚青黛伤处的祛疤药膏，让他们不用担心。 没想到今日这一家四口就急吼吼地赶来了，拜帖都没一张。 唐婉清抬眼看了看时辰，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衫，略显无奈地说道：“走吧，去见见他们。” 跟在唐婉清身后的星河与紫菱，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星河摸了摸鼻子，偷偷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唐婉清。 翠缕心思细腻，一下子就察觉到这两人不太对劲。 昨晚，这俩人说要带几只蛊兽出去寻觅些食物。 结果一整晚都不见人影，连带着蛊兽也没了踪迹。 一直到寅时，她才听到紫菱房间传来洗漱的声音。 翠缕瞧了瞧，只见赤焰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软榻上酣睡，这么多人说话，它都没被吵醒。 翠缕暗自思忖，昨晚这是抓了多少耗子，才累成这副模样啊。 此刻，在将军府的大厅里，陆浅浅并未安分地待在座位上而是来来回回地踱步。 心里不停地暗自吐槽：“哼，唐婉清这审美可真够差劲的，堂堂将军府居然如此寒酸。” 陆绵绵则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连大幅度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惹得母亲不高兴。 今日一早去给母亲请安时，她就察觉到父亲母亲的情绪不太对劲。 陆铮言表面上看似若无其事地品着茶，可心里却仿佛揣了只兔子般，七上八下的。 昨夜，自家库房遭遇盗窃，丢失了大量的金银细软。 这些倒还不算什么，几十万两的银票丢了也能勉强接受。 关键是一份手稿……倘若这份手稿泄露出去，往轻了说，自己会被流放充军； 往重了讲，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宋蝉依同样坐立不安，心里琢磨着，难道京城与她们一家犯冲不成？ 刚一来就诸事不顺。昨日先是女儿受伤，虽说府医诊断脉象没什么大问题，但宋蝉依还是担心绵绵伤到了哪里，落下病根。 结果昨晚，库房竟被洗劫得一干二净，真的是空空如也。 就连自己放在卧室的珠宝首饰，也被偷得干干净净。 更可气的是，门窗竟然都没有丝毫有人进出的痕迹。 宋蝉依一想到夫君的推测，就忍不住怒火中烧，直冲头顶。 “臣陆铮言携妻女拜见清平公主。” 唐婉清刚一走进前厅，陆铮言便立刻带着妻子女儿俯身行礼。 “起来吧。陆大人今日前来，不会还是为了楚小姐的事情吧？” 唐婉清走到上首位置坐下，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最后微微在宋蝉依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语气淡淡地说道。 “回公主的话，臣的这个小女儿，自幼在外面撒野惯了。” 陆铮言边说边看向陆浅浅，脸上堆满了慈父般的疼爱。 紧接着，他抱拳作揖，一脸愧疚地继续说道。 “昨日多有冒犯公主之处，今日特备了些薄礼，前来向公主请罪，还望公主笑纳。” 唐婉清看着陆铮言那假得不能再假的表情，微微一笑。 说道：“陆大人太客气了，事情既已过去，便无需再提。”说罢，她看向星河。 星河心领神会，手中端着一个托盘，双手呈给陆铮言。 说道：“陆大人，既然您今日到访，那就麻烦您把这祛疤药带回楚府吧，我家夫人也好省得再跑一趟。” 她稍作停顿，抬眸瞅了一眼陆铮言，接着说道。 “这瓶药膏乃是祁神医亲自调配的，将军府的府医此刻就在门外候着，陆大人若是不放心，大可以让府医检验一番。” 陆铮言赶忙双手接过，一脸感激地对唐婉清说道。 “臣，谢公主赐药。祁神医威名远扬，臣自然放心。” 唐婉清此刻已然确定，陆铮言突然登门，绝对不只是讨要祛疤药这么简单。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并未开口。 碧桃已经知道了昨日赏花宴上发生的事情。 此刻对着陆浅浅横眉竖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 陆绵绵自然察觉到了碧桃那厌恶的目光，她只是微微垂着头，依旧正襟危坐。 “清平公主，臣妾在凌渊郡时就听闻，公主养的宠物格外通灵性，不知能否让臣妾观赏一二？” 宋蝉依此言一出，不仅唐婉清，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星河都觉得这要求实在唐突。 哪有不请自来的人，一上来就要求去人家后院看养的宠物？ 既没有提前递上拜帖，又不是关系特别熟稔的朋友。 唐婉清看着眼前的宋蝉依，微微眯起眼睛，她不着痕迹地瞥了星河一眼。 星河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却依旧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 碧桃这下彻底被激怒了，心里想着，这家人怎么如此厚颜无耻。 “哎呀，这可真是好生热闹！” 唐婉兮扶着吉祥和如意的手，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前几日，因为轩辕睿渊同意选侧妃一事，唐婉兮心里憋了口气，便想着躲到将军府来散心。 轩辕睿渊想着将军府向来清静，也就允了她暂时住上几日。 昨日唐婉兮没有去参加赏花宴，直接来了将军府住了下来。 方才唐婉兮吃过早饭正在院子里溜达消食。 听星瞳说有脸皮厚的来府里找茬，顿时眼睛一亮。 ——她正闲得发慌呢，这不就有不长眼的送上门来了？ “臣陆铮言……臣妾……臣女……拜见大皇子妃。” 陆家人连忙行礼，陆浅浅虽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却也只能不情不愿地俯身。 在她看来，从前的唐婉清不过是个花痴草包，唐婉兮更是个蠢货。 可没成想，自己离京这几年，一个嫁了镇南大将军，一个成了皇子正妃，凭什么？ 唐婉清见她挺着大肚子还跑出来看热闹，有些无奈又好笑，忙让星河上前扶了一把。 唐婉兮冲唐婉清咧嘴一笑，挨着她身旁坐下。 她抬眸在陆浅浅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心里暗自吐槽。 长成这样还想进将军府？怕是在姐姐身边当婢女都嫌磕碜。 “免礼！你们都起来吧。”她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第40章 奇怪的盒子 唐婉兮冷冷地瞥了宋蝉依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那个！本妃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来着？” 宋蝉依心头憋着一股气，唐婉兮那毫不掩饰的轻慢，像针一样刺得她心口生疼。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快，深吸一口气，只得耐着性子重新说了一遍。 “臣妾……想参观一下公主府里养的灵宠。” 唐婉兮冷笑一声，抬手轻轻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说道。 “你这要求可真是新奇啊！难不成在凌渊郡，您家里连只猫啊狗啊都没有。 还非得巴巴跑到我姐姐这儿来看灵宠？” 宋蝉依脸色涨得通红，紧咬着下唇，陆铮言见状，赶忙打圆场道。 “大皇子妃见谅，内子向来对这些小动物极为喜爱。 听闻清平公主养的灵宠通人性，一时好奇，言语上有所冒犯，还望二位殿下莫要怪罪。” 唐婉清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陆大人言重了。只是，我这府里的灵宠生性胆小，怕见生人。 若是冲撞了陆夫人，或是惊到了两位小姐那可就不好了。陆夫人，您说是吧？” 宋蝉依心中虽有不甘，但也不好再强求，只得挤出一丝笑容道：“公主所言极是，是臣妾考虑不周了。” 陆浅浅却冷哼一声：“哼，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什么通灵性的灵宠。 就是一些平常的猫猫狗狗，都是吹嘘出来的。”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碧桃气得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说道：“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府里的灵宠各个都机灵着呢！” 唐婉兮挑眉看向陆浅浅，似笑非笑道：“看来今日如果不让几位参观一下，这若传出去倒显得是我们将军府撒谎了！” 陆铮言脸色一变，赶忙呵斥陆浅浅：“浅浅，不得无礼！还不向二位殿下道歉！” 陆浅浅心中虽不服气，但见父亲发怒，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说道。 “二位殿下，刚刚是臣女失言了，还请不要见怪。” 唐婉清摆了摆手，说道：“罢了，本宫也不与她计较。 碧桃，带几位客人去参观一下灵宠。 陆大人，本宫就不陪同前去了，本宫与大皇子妃还有些体己话要聊。” 碧桃俯身一礼“奴婢遵旨。” 陆铮言见目的已经达到，他起身行礼道：“失礼了，也多谢公主赐药。” 说罢，他带着宋蝉依和陆浅浅、陆绵绵跟着碧桃走出大厅。 待他们走后，唐婉兮忍不住哼了一声：“这一家人，真是莫名其妙，脸皮比城墙还厚。” 唐婉清笑着摇摇头：“罢了，不必与他们置气。 越不让他们看，他们越好奇，你如今怀着身孕，还是要多注意些情绪。” 唐婉兮挽着唐婉清的胳膊，撒娇道：“我知道啦，姐姐。” 唐婉兮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压低声音道。 “就怕他们起了这心思，回头得后悔——不吓死他们才怪！” 唐婉清看了眼身旁的星河，又瞥向面带倦色的紫菱，开门见山问道。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陆铮言怎么突然盯上咱们府的蛊兽了？” 唐婉兮刚咬了口糕点，闻言顿时瞪大眼睛，好奇地看向星河，等着听下文。 唐婉清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本有些困乏的紫菱瞬间清醒。 她挠了挠头，偷偷看了星河一眼，憋着气不说话。 星河摸了摸鼻子，悄悄瞄了唐婉清一眼，清了清嗓子。 把昨晚带着蛊兽去“拜访”陆府、顺手洗劫了一番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唐婉兮听得眼睛发亮，当即给星河竖了个大拇指，连带着吉祥和如意也满眼敬佩。 翠缕更是惊得合不拢嘴——合着昨晚这俩人带着蛊兽，竟是去当梁上君子了！ 唐婉清又气又笑地瞪了星河一眼。 “我就纳闷呢，今日见宋氏打扮得那般素净，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戴，原来是这么回事！” “嘿嘿，”星河憋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奴婢让灵猊连她耳朵上那对金耳环都摘了下来。” 紫菱一想起自己的蛊兽“逆鳞”卖力扒拉宋蝉依手指上戒指的模样，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女子撕心裂肺的呼救传来：“啊！救命啊！有蛇！两个头的蛇……” 唐婉清与唐婉兮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解气。 将军府养的蛊兽，有可爱讨喜的，自然也有模样骇人的。 ——比如双头巨蟒、双尾大蝎、巨型蜥蜴、超级大蛤蟆…… 这些蛊兽体内的毒素，都是唐婉清用来配制药物的。 以碧桃的性子，没把陆铮言一家吓破胆，都算客气了。 陆铮言一家四口跑得狼狈至极。 陆浅浅昨日的伤本就没好利索，跑起来更是跟不上陆绵绵。 陆绵绵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偷乐。 ——越接触，越觉得清平公主实在有趣。 她其实并不怕这些动物，毕竟常年被宋蝉依克扣虐待，想买一架古琴都得自己想办法筹银子。 凌渊郡四面环山，山里最不缺的就是草药毒虫。 她常去山里采了换钱，对这些蛇虫鼠蚁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觉得有几分可爱。 唐婉清站起身走到窗边，这个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奔跑过来的四人。 她看了片刻，微微挑了挑眉。 星河也看出了不对劲，低声道。 “夫人，这陆绵绵瞧着下盘极稳，脸上也不见害怕，反倒像是……有些开心？” 唐婉清点了点头，这姑娘，倒真是有意思。 陆铮言跑得气喘吁吁，心里暗骂唐婉清的丫鬟跟主子一样狡诈。 方才几人进了灵宠房舍，碧桃先捧出一盒子花花绿绿的蝴蝶。 说这些蝴蝶能听懂指令、组成各种形状，大家正看得入神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蠕动感。 ——低头一看，地上竟爬满了毒蛇、蝎子、蜥蜴、蛤蟆……认识的、不认识的毒虫密密麻麻，体型还都格外大。 特别是门口竟然盘着一条成人腰一般粗的巨蟒，还长着两个头。 这些毒虫仿佛开了灵智，竟会围追堵截，任凭他们怎么跑都甩不开。 若不是他急中生智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逼退毒虫、冲出包围，今日怕是要成了毒物的口中餐。 陆铮言明白，这是将军府，府里仆人众多，唐婉清的丫鬟自然不会让毒物真的冲出灵宠房舍。 他好不容易停下脚步，想回头看看妻女是否都跑了出来。 可当目光落在大女儿陆绵绵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一个弱女子，陆绵绵跑了这么久，竟脸不红、气不喘，脚步依旧轻快。 再看看后面的夫人和女儿陆浅浅，发鬓凌乱，衣衫歪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狼狈不堪。 陆铮言突然想起宋蝉依曾提过一句，陆绵绵没事就爱往山里钻，一待就是一天，也不知道在偷偷干什么。 他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丫头莫不是在山里偷学武艺？ 他不由得露出一丝鄙夷——在他眼里，武将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 自古以来，皆是文人统治天下，运筹帷幄，指挥武将开疆拓土，习武算什么本事？ “夫……君，您大概是选错了方向，”宋蝉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被陆铮言一把扶住，仍忍不住哆哆嗦嗦地说。 “这些吓人的蛇虫……再聪明，也……也改不了吃肉喝血的本性，咱们府里……” 陆铮言猛地打断她的话，宋蝉依这才回过神，吓得慌忙捂住嘴。 ——刚才是吓糊涂了，竟在将军府乱说话！隔墙有耳，这话要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唐婉兮站在唐婉清身边，看着陆铮言的背影，鄙夷地撇撇嘴。 “一个大男人，人高马大的，遇着危险跑起来跟兔子似的，连自己的妻女都不管。” 唐婉清看了眼陆浅浅和宋蝉依的狼狈样，忍俊不禁。 “走吧，人家来府里做客，平白受了惊吓，咱们总得出去慰问一下。” “嘿嘿，活该！”唐婉兮兴奋得直拍巴掌，跟着唐婉清就往大厅外跑。 “这些蛊兽还是太温柔了，怎么不舔他们一口，保准让他们晚上做噩梦！” 吉祥赶紧跟上，紧紧盯着唐婉兮的肚子，寸步不离地护着——就怕皇子妃一激动，小皇孙也急着要出来。 “方才是本宫考虑不周，”唐婉清扶着星河的手臂迎上去。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着说道。 “若不是陆小姐这般好奇，本宫就该一口回绝，也免得让各位受惊了。” 陆铮言正低头跟宋蝉依小声说着什么，闻言赶忙住嘴，抬头看向唐婉清。 唐婉清的目光掠过依旧端庄大方的陆绵绵，又落在陆浅浅身上。 ——她毫无形象地蹲坐在地上，发丝凌乱，绯色的裙摆下摆沾满了泥土，狼狈至极。 陆浅浅猛地站起来，红着眼眶大声嚷道。 “我还以为公主养的都是些温顺的宠物，谁知道竟养了些剧毒无比的猛兽！哪有女子养这些害人东西的？” “放肆！”唐婉兮瞪向陆浅浅，厉声呵斥，“公主面前，哪有你大呼小叫的份！” “无妨，”唐婉清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想必陆小姐是真被吓着了，一时口不择言罢了。” 碧桃这时候也跟了过来，闻言冷哼一声。 “我家夫人早就说了不让看，是你们非要死乞白赖缠着！ 谁说没有温顺的？本来养了不少兔子、松鼠、小鹿、猫猫狗狗…… 这不，昨天夜里猛兽的笼子松了。 这些长得可爱的小动物，全部被吃了！——嗷呜！一口一只，嘎嘣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碧桃的话刚落，陆浅浅就惊叫一声，猛地扑进宋蝉依怀里。 宋蝉依也吓得浑身发抖，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双头巨蟒那血盆大口的模样。 “噗嗤——”唐婉兮实在忍不住，被碧桃这添油加醋的话逗笑了。 唐婉清看了眼碧桃气呼呼的模样，笑着解释道。 “这些灵宠平时都是碧桃在照料。 那些凶猛带毒的，是之前祁神医特意嘱咐要养的，说是用来炼药的。 灵宠再聪明，本性也改不了，毕竟是肉食动物。 这不，昨夜一时疏忽，旁边关着的温顺灵宠，就成了这些毒兽的夜宵。 碧桃心里有气，说话冲了些，还望陆大人多担待。” 陆铮言深深看了唐婉清一眼，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俯身一礼，声音干涩地说：“叨扰了公主这么久，臣……也该告辞了。” 唐婉清望着那几人远去的背影，眸色渐沉，周身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她回到后院，重新洗漱更衣，随后来到书房，她刚刚拿起一本书。 “夫人。”星河便推门走进来。 她俯身行礼，手中捧着一个长条形锦盒。 “昨夜奴婢在陆铮言的库房发现这个，见它设了机关，一时好奇便取了回来。” 唐婉清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锦盒上。 金丝楠木的盒身泛着温润的光泽。 镶嵌的各色稀有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一看便知是皇宫匠人经手的珍品，价值连城。 寻常字画或者折扇自是不配用这样的盒子收纳。 她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盒面时微微一顿。 这木质光滑得不像久藏在库房之物。 倒像是常被人摩挲把玩，才养出这般细腻的包浆。 “你在哪里找到的藏的？应该很隐蔽吧？” 唐婉清轻声问，指尖沿着盒边游走，果然在一处暗纹下摸到极浅的凹凸感。 星河点头：“奴婢见这盒子竟然藏在一尊纯金佛像的后面。 一时有些好奇，满库房的金银珠宝就这个盒子设有机关，觉得蹊跷就一并带了回来。” 唐婉清指尖用力，顺着那凹凸纹路按压，锦盒却纹丝不动。 她翻转盒子细看，盒底暗刻的云纹里藏着三个极小的榫卯锁扣，若不用心看，只会当是普通雕饰。 唐婉清看了一眼星河笑着说道。 “藏匿那么隐蔽，盒子又如此奢华，里面该不会是一张藏宝图吧？” 第41章 奇怪的盒子2 星河的眼睛瞬间亮了，惊喜的说道。 “夫人，如果真是藏宝图咱们就发财了。” 唐婉清斜睨了一眼星河，她把盒子靠近鼻端，若有若无的气味飘出。 绿矾油？盒子夹层竟然有绿矾油！ 常用机关的一种，一但有人想强行打开有机关的锦盒。 盒子夹层藏着的绿矾油就会泄露出来，盒子里的东西会瞬间化为乌有。 此刻，唐婉清已经推翻之前的想法，盒子里的秘密一定是不能示人的，一旦泄密就能要人命的东西。 好似有个答案在心头盘旋，呼之欲出。 星河屏住呼吸，看着唐婉清在闭目凝神。 她昨夜耗了一个时辰，连锁扣的影子都没找到。 盒子就像一整块木头雕刻，严丝合缝。 可是摇晃一下，里面明明有东西存在。 唐婉清脑中闪过轩辕睿渊曾给她搜罗的一本书。 《考工记》，里面记载过一种“连环榫”，需按“天、地、人”三才方位转动。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拇指按住最上方的锁扣花纹，向右转半圈。 左手食指同时按住左侧锁扣向左旋动半圈。 然后双手同时用力——只听“咔”一声轻响，盒身微微震动。 紧接着，她迅速将左手拇指按在最下方的锁扣上，用力一按再回拨。 三道锁扣接连弹开的脆响连成一串，像是春雪初融的轻裂声。 星河忍不住惊呼出声，可待唐婉清掀开盒盖的瞬间。 星河眼中的期待便化作了失望。 ——锦盒里哪有什么牛皮宝图，只有一卷普通的宣纸静静躺着。 宣纸瞧着有些年头了，边角微微泛黄。 许是被陆铮言时常取出欣赏揣摩，纸面带着几分被摩挲得破旧软塌的痕迹。 唐婉清指尖捻起宣纸，轻轻展开。 只一眼，她便被纸上的字迹攫住了目光。 笔势如行云流水，墨色似烟霞漫染，浓淡相宜； 点画之间藏锋露芒，自显风骨——横如千里阵云，隐有卷舒之姿； 竖似万岁枯藤，暗蕴苍劲之力； 撇如利剑出鞘，锋芒凌厉却不失内敛； 捺若浪涛翻涌，舒展大气又含收束之妙。 当真配得上“铁画银钩藏雅韵，笔走龙蛇显风骨”的赞誉。 “这幅字，倒真配得上这华丽的盒子。” 唐婉清轻声感叹，随即又微微皱眉。 “只是被这般束缚在这俗气的盒子里，反倒玷污了字里的清雅。” 星河凑过来看了看，实在没觉得这字有多惊艳。 在她眼里，反倒不如自家夫人的字迹端庄灵动。 唐婉清看了一眼，发现这竟是一篇论治国之道的策论。 字里行间透着即兴挥毫的洒脱，右下角的署名更是写得龙飞凤舞，带着几分肆意张扬。 她只是读了寥寥数句，便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低低道。 “原来如此……陆铮言好大的胆子！” “夫人，怎么了？”星河正偷偷摸着赤焰软乎乎的肚皮，见唐婉清神色不对，忙停下手问道。 “这个陆铮言，竟敢科举舞弊，找人替他提前答题！” 唐婉清说着，简要解释道。 “当年陆铮言便是凭着一篇治国策论得皇上青眼，被大力称赞，直接提拔进了工部。 众人都以为他会大放异彩，可他在工部待了四年，始终平平无奇。 后来皇上便下旨让他去了凌渊郡。 听说他在凌渊郡做得还算不错，百姓对他评价颇高……”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龙飞凤舞的署名上——亓官千澈？ 唐婉清心头猛地一跳，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上一世她八岁时，因字写得潦草。 父亲曾一脸骄傲地提起，自己有个小徒弟叫亓官千澈。 一手字写得是飘渺出尘，自带风骨，且满腹经纶，四岁便能作诗断句…… 只是后来，便再没听父亲说起过这个名字了。 星河听得怒火中烧，原以为陆铮言只是卑鄙无耻，没料到竟还敢如此胆大包天。 唐婉清朝她招了招手，星河连忙俯身过去。 唐婉清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星河连连点头，随后俯身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唐婉清将那卷宣纸小心收好，又把锦盒的机关一一复位，妥善藏了起来。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深沉——这陆铮言的秘密，远比她想的更复杂。 陆铮言一家回到陆府时，个个面带倦容，狼狈不堪。 宋蝉依本想凑上前，跟夫君说几句贴心话，却见陆铮言头也不回地径直闯进书房。 紧接着，里面便传来“噼里啪啦”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刺耳得让宋蝉依浑身一颤。 她心头一紧，暗自思忖，这时候还是躲着他为妙。 书房内，陆铮言枯坐在书桌前，双手因极致的愤怒而青筋暴起，手背的血管像狰狞的青蛇般突突跳动。 他脸上那副平日里的敦厚老实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狠戾与阴鸷。 “是谁？到底是谁！”他在心里疯狂咆哮，一拳狠狠砸在书桌上。 “竟能神不知鬼不觉搬空我整个库房！ 府里养的侍卫，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难道都是饭桶不成？” 拳头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他缓缓抬起手，张开蜷曲的指节。 这双手黝黑粗糙，十指粗短，布满薄茧。 与那些文人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恍惚间，他想起了那个人的手——十指纤纤，如玉雕琢。 他一手轻握白玉茶盏，一手挥毫泼墨时，笔走龙蛇，气定神闲…… 目光再次落回自己这双笨拙的手上。 陆铮言猛地抓起桌上的笔墨纸砚，狠狠扫落在地，嘶吼道。 “所以我写不出！我永远也写不出那样的字！永远成不了那样的人！” 墨汁溅在他的衣袍上，如同绽开的黑花，狼狈又狰狞。 将军府大厅里，唐婉清望着眼前三人，只觉得一阵无奈。 今日一早用过饭，她本打算回唐府，去父亲书房找些东西。 没成想宋氏竟又带着两个女儿不请自来。 连翠缕这般向来情绪内敛的人，此刻脸上也难掩厌烦之色。 陆绵绵垂着头，脸颊泛起一丝羞愧。 ——想来自己在清平公主心里，怕是早已没了半分好感。 她本不愿跟着母亲出来，奈何父亲发了火，说什么作为陆府子女，当与家族荣辱与共。 妹妹陆浅浅犯了错，是她这个姐姐没尽到督促引导之责，算不得称职。 既然要去楚府送药赔礼，理当一同前往。 陆绵绵实在不解，清平公主既已赐下祛疤良药，父亲为何还要撺掇着母亲，非得拉上清平公主同去送药？ 他们陆府，难道有这么大的脸面？ 她有时真的不懂父亲的行事风格，总爱做出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举动。 宋蝉依掏出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娇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臣妾初来京城，对这里的夫人小姐们一概不熟，还请公主不嫌弃，帮臣妾引荐一二。” 唐婉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目光扫过她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 “本宫倒觉得陆夫人对京城了如指掌，消息灵通得很。 ——毕竟连本宫后院养了几只灵宠，夫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懒得看宋蝉依瞬间僵硬的脸色，继续说道。 “楚青黛是盐铁使楚世昌的女儿也就是皇后中意的大皇子侧妃。 她母亲康曼香是楚世昌的第二任夫人。” 说罢，唐婉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陆绵绵。 “楚世昌的第一任夫人叫康玉珍，婚后不久便生下一女。 只可惜生产时因胎儿过大伤了身子，从此缠绵病榻。 楚世昌请遍名医也束手无策，诊断结果就是这位楚夫人即便侥幸康复，这辈子也难再有子嗣。” 宋蝉依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手里的锦帕被攥得皱成一团，头埋得更低。 唐婉清心中冷哼，继续说道：“那时，康夫人的堂妹康曼香主动提出要亲自照料堂姐，每日端茶送水，日夜不离左右。 可谁知，短短一个月后，楚夫人便香消玉殒了。 康曼香又说可怜堂姐留下不满周岁的幼女无人照拂。 不顾家人反对，很快便嫁给了楚世昌。”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唏嘘：“只是可怜啊——楚夫人到死也想不到。 她自己走后，那年幼的女儿没活过半年，就失足跌进荷花池，跟着亲娘去了。” 唐婉清话音一落，一直垂着头的陆绵绵猛地抬起头。 她眼中是惊讶是回忆是隐忍多年的恨，还有报不了仇的无奈。 宋蝉依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她身体微微发颤，指尖冰凉。 唐婉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哦，忘了说，康曼香生下楚青黛后，便再没怀过身孕。 前几日本宫倒听说，楚世昌突然从外面带回个孩子，年纪比楚青黛小一岁，说是养在外面的外室所生。 那孩子从小娇纵惯了，动不动就爱冲人甩鞭子，陆夫人去的时候可得当心，千万别冲撞了这个混世魔王。” 这话听得陆浅浅一阵气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唐婉清一眼，随后是满脸的不屑。 宋蝉依却坐不住了，只觉得唐婉清的话像针一样扎过来。 她捏着帕子掩住嘴，声音都发虚了：“公主这么一说，臣妾……臣妾倒更不敢去了。” “陆夫人这话说的倒是让人有些奇怪了。”唐婉清挑眉，语气似笑非笑。 “本宫倒觉得，夫人该多去楚府走动走动，说不定能和楚夫人成了闺中密友呢。” 一旁的星河被自家夫人这番话逗得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头。 唐婉清淡淡扫过宋蝉依铁青的脸，冷声说道。 “该说的情况本宫都跟你说了，只是本宫实在没时间陪你跑这一趟。” 她说着摆了摆手，只见紫菱捧着托盘走上前，身后跟着两名太医。 唐婉兮住在府中，轩辕睿渊特意派了六位太医守着，此刻正好唤来两位。 “昨日那药膏就不劳烦陆府送了。”唐婉清看向紫菱，吩咐道。 “你带着新的药膏，跟着这两位太医去楚府。 到了那里，让太医当着楚夫人的面验明药膏。 再叮嘱楚姑娘，用药期间切不可混用其他药物。 这一盒药膏用不完，本宫保她脸上的疤痕恢复如初。” “奴婢遵命。”紫菱俯身应下。 唐婉清这才转向宋蝉依，笑意浅浅却带着疏离。 “陆夫人这下该放心了吧？有太医作证，这药膏便是出了什么岔子，也和你们陆府扯不上半点关系。 对了，你到了楚府，记得好好安慰一下楚夫人——皇上可有令，大炎朝官员，不得私养外室。” 宋蝉依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夫君陆铮言那点心思被唐婉清当众戳破，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想不通——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直戳对方夫君养外室的痛处？ 这唐婉清最后几句话的，实在有些多此一举了，自己才不会去触霉头。 陆绵绵临走时，深深看了唐婉清一眼，那目光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随后，她抬起头，目光紧紧盯在前面宋蝉依的背影上，越来越冰冷。 将军府总算恢复了清静。唐婉清略一整理衣襟，便带着星河登上马车，朝着唐府的方向赶去。 陆铮言独自一人在书房枯坐半晌，终于深深舒了口气，眉宇间的戾气渐渐平复。 他思来想去，终究放不下凌渊郡的小蝶——她一个人在那边，他实在不放心。 更何况，他的儿子必须在京城出生。 这里的太医医术精湛，才能确保母子平安，让他的孩子顺顺利利来到世上。 “来人。”他低唤一声，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躬身等候指令。 陆铮言提笔写了封信，封好后递过去，又附在黑影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待黑影消失，陆铮言将身体深深陷进宽大的太师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 第四十二章 失忆男子 若非他早就在小蝶身边存了一笔积蓄，又偷偷备下一个小金库。 单看昨晚库房被洗劫后的情形，他恐怕连这栋宅子的日常开销都快要负担不起了。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眉头又皱了起来。 皇上究竟会给自己安排个什么职位？ 还有，当初他离开凌渊郡时，百姓十里相送的盛况，也不知皇上有没有听说…… 这些念头在他心头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唐婉清在父亲的书房里待了足足两个时辰。 父亲向来有记录的习惯，尤其是对自己学生的学业问题、品性特点，总会细细记下，以便随时提醒、督促。 可唐婉清翻遍了父亲所有的手记，竟没找到半点关于亓官千澈的记载，仿佛这个人从未在世间存在过一般。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吩咐星河准备回将军府。 两人一进门，翠缕便忙不迭地吩咐丫鬟备午餐。 唐婉清刚洗漱完毕，正准备用餐，星河便来禀报，说紫菱回来了。 唐婉清示意让紫菱进来。紫菱俯身行礼后，便兴奋地讲了起来。 “夫人，您是没瞧见，这会儿楚府都快被折腾翻了！不少丫鬟婆子身上脸上都带着伤呢。” 说着，她忍不住捂嘴笑，“那陆浅浅一进楚府，就被楚世昌带回的小魔王骂‘丑八怪’。 她恼羞成怒，抽出鞭子就打了过去。 那小魔王哪吃过这亏？下手可狠了，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可别真伤着了，不然回头又该来将军府讨祛疤膏了。”星河摸着下巴调侃道。 “可不是嘛！”紫菱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陆夫人在一旁急得直转圈，想劝又不敢靠前，生怕伤了自己。 对了夫人，奴婢今日才发现，那陆府大小姐陆绵绵竟像是会功夫。 ——陆浅浅和小魔王甩出去的鞭子，她都能轻松躲过，半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星河想起陆绵绵，也点头附和：“确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下盘稳，身形又轻盈，体质瞧着也不错。” 正说着，星瞳走进来俯身行礼：“夫人，上官姑娘求见，瞧着郡主像是有急事。” 唐婉清微微一怔——上官文茵什么时候回京城了？ 她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让丫鬟撤了碗筷，吩咐紫菱下去用饭。 自己稍整衣衫，跟着星河、星瞳往前厅走去。 还没进大厅，就见一道粉色身影在厅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 唐婉清微微一顿：上官文茵向来恬静文雅，这般急得坐不住的模样，还是头一次见。 “婉清，求你件事！”上官文茵一扭头瞧见她，便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语气急切。 唐婉清嗔怪地瞥了她一眼：“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求’字？” “婉清你真好！”上官文茵眼睛一亮，随即压低声音，脸颊微红，“你……你帮我藏一个男子吧？” 唐婉清刚要坐下，闻言猛地一顿，微微一趔趄。 星河眼疾手快扶住她，满眼八卦地看向上官文茵。 “你慢慢说，什么男子？吓我一跳。”唐婉清抚了抚心口，定了定神。 上官文茵羞涩一笑，这才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她前些日子随师父游学，被两个醉酒的无赖纠缠。 是一个陌生男子出手相救，只是那男子因此也受了伤。 “哟，英雄救美啊？就是这英雄听着有点弱。”星河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插话。 上官文茵脸颊更红，瞟了星河一眼，被打趣也不生气。 她继续小声道：“我师傅说他不是本地人。 在那一带待了有半年，他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记不清了。 最开始有个私塾先生看他写的一手好字就收留他在私塾教孩子。 后来私塾搬迁，先生又不能带着他走。 他就留了下来了，平时就靠帮百姓抄写书信换点银子过活。 我瞧着他可怜，就想带他回京城养伤，说不定医治一下能想起些什么……” 唐婉清看着她两颊绯红的模样，沉声问道：“你父亲知道吗？” “哎呀婉清！我就是怕父亲知道了骂我，我才来求你的！” 上官文茵拉着她的手轻轻摇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星瞳在一旁暗自咋舌：合着您不敢藏男人，就哄着我家夫人替您藏？ 唐婉清思忖片刻：既然上官文茵的师傅见过还同意带回来，想来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穷困潦倒时还能路见不平救下弱女子，品行应当不差； 即便失忆，仍能帮人抄写书信，可见是个识文断字的文人。 “那便先安排在我的公主府吧，皇上赐的宅子一直空着。”她点头应下。 星河挑了挑眉——能让上官小姐这般上心，还特意藏起来，这“弱鸡英雄”想必容貌不差。 若是个丑八怪，哪值得她千里迢迢带回京城？瞧这模样，分明是春心萌动了。 “太谢谢你了婉清！”上官文茵喜不自胜，抱着唐婉清的胳膊。 紧接着又期期艾艾地小声说，“你……你能不能亲自给他治伤？我不敢请太医……” 星瞳这下是真乐了：满大街的郎中难道还不够？ 还非得请太医，甚至求到自家夫人头上？这待遇，可真不一般。 唐婉清紧紧盯着上官文茵的眼睛半晌。 缓缓说道：“好啊！你先把人送进公主府，我稍后就到。” 上官文茵顿时松了口气，搂着唐婉清的脖子，下巴搁在她肩上。 低声喃喃道：“婉清你太好了！我真的好高兴！” 唐婉清微微挑眉——到底是何方人物，竟把素来沉静的上官文茵迷成了这般模样？ 她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来。 唐婉清等上官文茵离开后，便去小药房挑选了一些对症的丹药。 她想了想，又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给里面的蛊虫喂了几滴灵液。 一转身，就看见叶凛萧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她虽然不清楚叶凛萧这些时日在忙些什么。 但府中银钱往来皆经她手，这般巨额的开销，除了豢养私兵，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在忙什么？”叶凛萧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将脸深深埋进她的发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 “上官文茵游学时捡了个失忆的男子，求我收留救治呢。”唐婉清笑着打趣。 “那你倒先救治一下为夫，为夫这会想你想的紧。” 叶凛萧说着，便拥着她往软榻走去，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唐婉清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炙热，无奈轻嗔。 大白天的，这男人又在想些什么。 星瞳很有眼色地关上药房大门，守在门外。 半个多时辰后，叶凛萧仍意犹未尽地轻抚着唐婉清光滑的后背。 他闭着眼，忽然发觉仅凭气味，便能轻易分辨出药房里的各种药材。 那些药材的名字、属性、药效、禁忌，一个个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恍然大悟，难怪婉清突然开始学习武艺。 原来夫妻生活竟还有这般妙处，能让两人技能共享。 他也察觉到，婉清的体质日渐强健，不像新婚夜那次轻易就被自己折腾得昏沉。 看来往后夜里得多亲近几次，才能让她的武功进步更快。 唐婉清不知他在盘算什么，只当他是昨夜没尽兴，今日要补回来。 她自顾自整理着衣衫，想着待会儿还要去公主府看诊，要抓紧时间。 叶凛萧知道她有事，一边穿衣一边问道。 “上官凌云倒是心大，自己女儿带个陌生男子回来，竟也不着急。” 唐婉清睨他一眼，笑道：“自然是背着上官大人的。” 叶凛萧动作一顿，已穿好衣袍，伸手帮她理了理衣襟：“等下我陪你一起去。” 唐婉清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刚刚怎么就忍不住瞎折腾！害得我还得回屋洗漱换衣呢。” 叶凛萧捉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一口，眼底带着笑意。 “我都没吃饱！晚上咱们继续，为夫帮你洗……” 两人带着星耀和星河来到公主府时，已是申时。 绕过影壁，穿过长廊来到后院，唐婉清远远便瞧见上官文茵坐在椅上。 身旁另一把椅子上坐着个身材纤细高挑的男子。 他身着青色衣袍，许是畏寒，身上还围着一件貂皮斗篷。 “给将军请安，给夫人请安。”上官文茵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叶凛萧看了眼椅上端坐的男子，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 他冲上官文茵摆了摆手：“起来吧，不必多礼。” 星河瞥了那男子的容貌，暗自点头——果然如自己所想，生得极好。 唐婉清冲上官文茵眨了眨眼，随即看向那男子。 映着傍晚的落日，暖暖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泛着柔光，仿佛一块暖玉。 他容貌俊美，丝毫不输轩辕瑾书，只是五官更加柔美，少了几分张扬不羁。 这个男子好看的没有攻击性，带着些许病弱的娇柔。 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眼尾微压，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也许是瞧见叶凛萧脸上的面具，他身子微微朝上官文茵倾斜。 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披风，眼里带着几分紧张。 唐婉清的目光落在他抓着斗篷的手上时，不由暗觉惊艳。 十指纤纤，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干净，一双手宛如精雕细琢的白玉。 十个指甲更是粉嫩圆润，让人想起清晨带着露珠的荷花瓣。 叶凛萧察觉到她的目光，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星耀也顺着主子的视线望去，也不得不承认，这男子的手，是真的好看。 星耀眼疾手快，立刻狗腿的搬来一把椅子给叶凛萧。 星河瞥了他一眼，也快步进去，给唐婉清寻了把椅子来。 唐婉清走上前，示意上官文茵将男子的手腕露出来。 叶凛萧跟着，很多事就要顾及他这个醋坛子。 上官文茵脸颊微红，有些拘谨地伸出手，想去拉那男子的胳膊。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动作，还一边低声安抚：“公主是来给你瞧病的，别怕呀。” 唐婉清见她这副别扭模样，忍不住牵了牵嘴角。 星河却看得有些急了，索性走上前，猛地一拉男子的胳膊。 “刷”地撩起他的半截袖子，大大咧咧道：“夫人，开始吧。” 星耀看得撇撇嘴，暗自感慨：星河这性子，是真粗鲁。 上官文茵的脸瞬间红透，不知是羞的还是急的，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那男子看了星河一眼，又低头瞧了瞧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臂。 他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悄悄把袖子往下扯了扯，只露出一点手腕。 唐婉清微微一愣，随即抬手搭在他的脉搏上，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定定地望着她。 叶凛萧见这男人眼巴巴地盯着自家夫人，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酸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唐婉清换过男子另一只手诊脉。 脉象平稳，身子底子并无大碍，想来那头部的淤血，该是外力撞击所致。 ——她带的蛊虫，正好能派上用场。 这蛊虫入体后只需吞噬掉淤血，不出几日，男子便能恢复记忆。 至于他身上的外伤，唐婉清倒没看出明显痕迹，唯一体征便是有些体虚。 想来，定是两人赶路回京的这段时日，伤口已被医治得七七八八了。 她需刺破男子的手指引蛊虫入体，怕上官文茵瞧着不忍心，便给星河递了个眼色。 星河立刻会意，转向上官文茵道。 “上官小姐，等会儿病人要服药，茶水送服不妥，麻烦您去备些清水来。” “哦哦，好的！”上官文茵连忙应着，麻溜地站起身，转身匆匆去烧水了。 唐婉清抬眼，对上男子仍在凝视自己的目光，随口问道。 “看什么？难不成你认识本宫？” 男子听到她的声音，眼尾微微一弯，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觉得……有些面熟。” 唐婉清倒愣了一下，她本是随口调侃，没料到他会认真回应。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 与这副病弱娇柔、楚楚可怜的模样，竟有几分违和。 她没再多言，指尖微动，银针刺破了男子的食指，动作干脆利落。 第43章 被羞辱 男子猛地一怔，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唐婉清牢牢按住。 他惊奇地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女子，没想到她竟会武功？ 趁他分神的瞬间，唐婉清指尖的蛊虫已顺着伤口钻了进去。 待她松开手，男子慌忙查看自己的手指，却只看到一个小红点，再无其他痕迹。 这时，上官文茵端着一杯清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还沾了几点木炭的黑渍。 唐婉清见状，无奈道：“你的丫鬟婢女就不能来这里照应？” 上官文茵放下托盘，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游学的时候师傅就不让带婢女。 这次又是偷偷回京的，要是我的婢女来了，我父亲准能察觉，那他就藏不住了。” 唐婉清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吩咐星河。 “去府里找四个妥帖的丫鬟、两个婆子来，先照看着他们的起居吧。” 陆府内，陆铮言端坐在太师椅上，眼神阴郁得像淬了冰，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陆浅浅被打得遍体鳞伤，衣不遮体。 一旁的陆绵绵却衣衫整洁，神态自若地站着。 宋蝉依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多处带伤，尤其是脸上那道鞭痕，狰狞地划过脸颊，看着格外可怖。 “老爷，咱们回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宋蝉依捂着脸，声音哽咽。 “咱们处处被人嫌弃，今日更是平白受了这顿打……呜呜，妾身想回凌渊郡去……” “回？回哪里去？”陆铮言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凌渊郡新郡守早就到任了，你回去给他当小妾不成？” 这一声怒吼吓得宋蝉依瞬间收了声，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陆绵绵微微皱起眉头，父亲总是这样，一怒起来便控制不住脾气。 每次听他言语粗鄙，胡乱引用些不伦不类的典故，她都忍不住怀疑。 父亲他到底有没有真的读过书？这般言行，实在让人难堪又无奈。 陆铮言忽觉失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敦厚老实的表情。 “说说吧，今日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请公主同去送药吗？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宋蝉依依旧抽抽噎噎，说不出完整的话。 陆绵绵看了母亲一眼，便将今日的经过简扼道来。 只是唐婉清说起楚府的每一句话，她都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宋蝉依偷偷抬眼瞄了陆铮言一下，见他脸色未变，捂着脸的手松了些，哭声也低了下去。 陆铮言盯着陆绵绵，瞳孔微缩，随后不屑的鄙夷道。 “唐婉清一介女流，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事情真假谁又知道？ 楚世昌何时有了那么大的儿子？” “回父亲，公主说是养在外面的，刚接回府不久。” 陆绵绵迎着父亲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答道。 她始终觉得，唐婉清那般聪慧，最后对母亲说的几句话，绝非无的放矢。 陆铮言眼神微闪，下意识避开了女儿的视线。 心底竟莫名涌起一阵羡慕，自己的儿子还没出世呢！ 楚世昌的儿子都能挥鞭子了，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陆绵绵捕捉到父亲那一闪而过的躲闪，心中险些抑制不住地想笑。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 今日唐婉清提起楚府的龌龊事，她早有察觉。 从发现宋蝉依懂得用毒开始，她便在暗中调查。 母亲本是武将之女，自幼跟着外祖父习武。 身子骨素来健硕，又怎会因为一场小小的发热就丢了性命？ 最后，自己查出是宋蝉依这个贱人，为了嫁进陆家，在母亲常枕的药枕里掺了毒草…… “老爷，您一定要为浅浅报仇啊！” 宋蝉依的哭声再次响起，将陆绵绵的思绪拉回。 “女子脸上留了疤，往后可怎么嫁人啊……” 陆绵绵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眼神有些呆滞的陆浅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估计陆浅浅自己也没想到，这辈子竟有被人打得无力还手的一天。 那些死在她鞭子下的冤魂，今日也该稍稍出口恶气了。 “你说，送去楚府的祛疤药，是唐婉清重新给的？” 陆铮言眼珠一转，转向陆绵绵问道。 “回父亲，”陆绵绵应声，“公主派她的婢女另送了一盒药膏，还让两名太医当着楚夫人的面验了药。 公主说，楚小姐用不完一盒，便能恢复如初。” 陆铮言眼中刚燃起的一点光亮，瞬间熄灭了。 唐婉清这女子，竟如此谨慎！想在药膏上做手脚，挑动两家相争，看来是行不通了。 “那就把昨日拿回的药膏给浅浅用。”他沉声道。 宋蝉依张了张嘴，满心委屈，那她脸上的伤就不管了吗？ 却只敢小声嘟囔：“可……可那点药膏也不够啊……” “不够不会再去问公主要？”陆铮言不耐烦地斥道。 “浅浅不是看上叶凛萧了吗？ 记得带上她多去将军府走动走动。 兴许见得多了，叶凛萧就看上咱家浅浅了。” 说罢，他一甩袖子：“我去书房练字，谁都别来打扰。” 陆绵绵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可笑。 父亲当真是觉得自己脸面天大？用完了还敢去要？竟还要带着陆浅浅去撬人家公主的墙角…… 宋蝉依却觉得夫君说得极有道理。 男女之事，本就那么回事，到时候略施手段，只要叶凛萧碰了自家女儿，事情不就成了？她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五月初八，是三皇子的母妃——原良妃，如今已晋封良贵妃的生辰。 往年皇上从未如此重视，今年却特意下令要大操大办，一时成了京中热议的话题。 翠缕正为唐婉清挑选赴宴的衣裳，眉头拧得紧紧的。 自家主子虽已受封公主，按例可不必严守孝期礼节。 但终究还是低调些稳妥，免得被有心人抓住由头参劾，平白添堵。 唐婉清看着她急得团团转的模样，笑着打趣。 “还有大半个月呢，瞧把你愁的。 我估摸着，婉兮也快该生产了，你倒是该先操心那边才是。” 翠缕恍然一惊，拍了拍额头：“对对对！奴婢这就去给皇子妃备礼单！”说罢，脚步匆匆地往库房去了。 星河啃着果子，含混笑道：“夫人，可千万不能把翠缕嫁出去，不然这些琐碎事，就得轮到奴婢头疼了。” 唐婉清瞥她一眼，忍俊不禁：“在你眼里，衣裳的绿、青、蓝怕不是都一个色？ 送礼只会送金元宝——翠缕便是真嫁了，这些事也轮不到你。” 星瞳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星河挑了挑眉，嘿，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家主子说的半点不差。 衣裳不就是红、绿、白、黑几样？哪用分那么细致？ 送礼嘛，自然是金子最实惠，让人家喜欢什么自己买，多省心！ “夫人！您今天可别拦着奴婢！奴婢非要拿一把毒药，毒死那个宋氏和陆浅浅不可！ 啊——奴婢快要疯了，真是讨厌死她们了！” 碧桃双眼赤红，烦躁地抓着头发，几步冲进书房，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星河一看她这模样，心里便有了数——准是那对母女又找上门来了。 唐婉清放下手中的书卷，对星河笑着说道。 “你去告诉她们，祁神医炼制的药膏，送去楚府的已是最后一瓶。 往后谁再想要，就只能用碧桃炼的药。 谁都知道碧桃可是祁神医的关门弟子。 她们若不怕死，尽管来要。” 碧桃一听，瞬间不躁了，瞪圆了眼睛，满脸崇拜地望着自家主子。 先前的火气仿佛被这句话一下子浇灭了。 星河俯身行礼，忍着笑道：“奴婢遵命。” 碧桃连忙福了一礼，乐颠颠地跟着星河往前厅跑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唐婉清掐算着时日，那男子脑中的淤血，想来已经被蛊虫清理得差不多了。 也该去公主府看看上官文茵那边的情况。 这边将军府的大厅里，宋蝉依正坐着生闷气。 这些没规矩的下人，只送了杯茶，就没人再搭理她们了，这将军府也太欺负人了！ 陆浅浅脸上蒙着面纱，心里却打着如意算盘。 自从用了唐婉清给的药膏，她脸上的疤痕不仅消了，皮肤竟也白净了不少。 这才拉着母亲急匆匆赶来讨要祛疤膏。 她听说唐婉清手里还有不少美容养颜的药膏，她盘算着如何要几盒。 为了不让陆绵绵发现端倪，她特意没叫上她。 星河一进大厅，就见陆浅浅没规没矩地伸手去摸博古架上的瓷器，当即重重咳了一声。 陆浅浅被吓了一跳，慌忙收回手，转头狠狠瞪了星河一眼。 可当瞥见碧桃手里托盘上摆着的十几盒祛疤膏时，脸色瞬间转阴为晴，笑得眉眼都弯了。 宋蝉依也顿时心花怒放，忍不住站了起来，朝碧桃走去，她暗自思忖。 果然是个没胆识的异姓公主，多半是怕了自己夫君，这不，乖乖把药膏拿出来了？足足十几盒呢！ 陆浅浅几步跑到碧桃身边，一把抢过三盒药膏抱在怀里，心里乐开了花。 太好了！先前她还舍不得往身上抹。 如今有了这些，定能和京城里这些小姐一样，养得一身白皙水嫩的肌肤。 “陆夫人，我家夫人说了，送去楚府的那盒，是祁神医亲手调制的祛疤膏，也是最后一盒了。” 星河说着，瞥见宋蝉依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忍不住在心里憋笑。 接着道：“满京城谁不知道，碧桃是祁神医的亲传弟子。 虽说拜师时日不长，可也是神医亲口认下的徒弟，总不会差的。 她调制的药膏，用的是后院灵宠的血，效果想来……也差不离吧？” “哐当！” 星河话音刚落，陆浅浅怀里的药膏便“啪”地被扔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这些药膏……用了有毒的血？” 陆浅浅惊恐地甩开手里的盒子，连连后退几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恶心。 宋蝉依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指着星河怒斥。 “唐婉清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偏偏到我们用的时候就没了神医的药膏，这是明摆着瞧不起我们陆府吗？” 碧桃将手里的托盘往旁边桌上一放。 转头见陆浅浅竟摔了自家夫人辛苦研制的药膏，顿时火冒三丈。 “瞧得起又如何？瞧不起又怎样？ 你一个小小郡守的夫人，一没品阶，二非诰命。 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叨扰，真是蹬鼻子上脸！ 真当这京城是你们凌渊郡那一亩三分地？容得你这泼妇作威作福？ 我告诉你，再敢对我们夫人不敬，直呼夫人名讳，本姑娘直接杖毙了你！” 她说着，猛地抽出腰间的鞭子，轻轻一抖，鞭梢卷住地上的三盒药膏，轻巧地收回，重新放回托盘。 随即手腕再扬，鞭子“呼”地卷住陆浅浅的胳膊，顺势一甩，便将人扔出了门外。 “啊——！”陆浅浅这几天对鞭子都有了心理阴影了。 此刻被这么一甩，吓得捂着脸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宋蝉依被碧桃当众羞辱，只觉得脸红脖子粗，这辈子从未如此丢人过。 竟被一个小小婢女指着鼻子骂“泼妇”！她心里恨得牙痒，恨不得将碧桃剥皮抽筋。 她假意抬手去袖中摸锦帕，指尖却悄悄一弹，一阵微不可察的黑色粉末向碧桃身上飘去。 星河眼神微眯，顿时冷冷瞥了过去。 敢在将军府里用毒？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太长了吗？ 她手腕微抖，数种无色无味的药粉悄无声息地飞进宋蝉依的衣领。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呜呜呜……”宋蝉依用锦帕捂着嘴，哭哭啼啼地往外跑。 还不忘招呼随行的丫鬟去扶地上的陆浅浅。 星河终究还是不放心，宋蝉依和陆浅浅一离开，她就连忙带着碧桃去找唐婉清。 唐婉清听闻宋蝉依竟懂得用毒，也微微挑了挑眉，略感惊讶。 她抬手轻轻搭在碧桃的手腕上，片刻后，冷哼一声道。 “这些夫人惯会用些下三滥手段，你放心吧！碧桃没事。 你们平日里把解毒丹当零嘴吃，再加上身上佩戴的香囊。” 第44章 搬金子去了 她瞥了眼碧桃腰间的香囊，继续说道。 “就算是再厉害的媚药，到了你们这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星河和碧桃一听宋蝉依下的竟是媚药，顿时都觉得一阵恶心，恨不得追上去掐死她。 星河忍不住暗自得意，自己方才送给宋蝉依的药粉，可比她的厉害多了。 紫菱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打起了别的主意，她都忍不住想去陆府再溜达一圈。 她估摸着，陆铮言手里怕是还藏着不少金子。 毕竟昨日，他竟真的豪气的捐了一万多两银子还有金子。 紫菱凑近星河，低声和她商量着什么，碧桃也好奇地凑了过去，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唐婉清瞥了她们一眼，便低下头继续看书，懒得理会这几个丫头的小算盘。 陆府，陆铮言已是怒火中烧。 这些天，自家夫人和女儿浅浅就没消停过。 去了一趟将军府，宋蝉依哭得眼睛红肿。 陆浅浅更是被摔得胳膊脱了臼。 唐婉清这个贱人，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真以为她嫁了叶凛萧，自己就怕了她？ 真以为他喊一声“公主”，她就真成了金枝玉叶？ “来人！”陆铮言在书房坐了半晌猛地大喝一声。 话音刚落，书房里便悄无声息地多出几个黑衣人，躬身等候指令。 陆铮言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去，给本官毁了唐婉清！最好让满京城的人都看看她的丑态……” 此时的将军府，星河和紫菱正坐在围墙上。 星晨站在叶凛萧的书房门口，见她俩一身夜行衣的装扮，不由得诧异的瞥了一眼。 星河揉了揉肩头灵猊的小脑袋，冲他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 真是块木头！紫菱怎么就看上他了？ “哎呀，我来了我来了！”碧桃兴奋的低呼声传来。 她刚喂完蛊兽，手里还不忘给挎包里的奶包塞了块萝卜干，“咱们走吧！” 紫菱拍了拍身上的挎包，低声对里面的逆鳞道：“今晚记得多努努力，搬金子的活儿就靠你了。” 三人悄无声息地摸向陆府，刚靠近，便见几道黑影从府里跃了出来。 星河眼睛一转，低声道：“跟上看看。” 紫菱和碧桃点头应下，三人远远缀在后面。 直到发现那几人竟朝着将军府的方向飞去，顿时都怒了——好哇，竟敢夜袭将军府！ 星河一拍肩头的灵猊，灵猊低吼一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 奶包也紧随其后，化作一道白光飞射而出。 逆鳞身形小巧，早已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将军府内，星晨突然察觉到陌生气息靠近，刚要抽剑，那气息却又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阵风吹过。 星耀坐在高高的树杈上，对身边的傲风说道。 “瞧见没？压根没咱们动手的份。得了，等会儿还是帮忙运金子吧！” 傲风摇了摇脑袋，它对运金子没兴趣，它只想打架。 没过多久，灵猊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五个黑衣人。 那些人眼神涣散，如同行尸走肉，脸上被三只灵宠挠得血淋淋的。 星河没命令下死手，灵猊它们只能带着活人回来，挠几下权当解瘾。 星河兴奋地一挥手：“走，回陆府！碧桃，搜搜他们身上，看看他们想干什么龌龊事。” 碧桃乐呵呵地走到最前面的黑衣人身边，伸手在他腰间一摸，果然摸出个药包。 她放在鼻尖嗅了嗅，再联想到几人刚才奔着将军府去的方向是后院。 顿时怒从心头起，抬手“啪啪啪”几巴掌甩下去，打得那黑衣人摇摇晃晃。 紫菱也在其余四人身上搜了一下，竟都搜出了媚药。 三人瞬间明白了——好你个陆铮言，竟派这些人来毁夫人清白！ “走！”星河一手拎起一个黑衣人，转身就往陆府飞去。 紫菱也一手一个，紧紧跟上。 “陆铮言这个乌龟王八蛋！”碧桃怒骂一声，抬脚狠狠踹在最后一个黑衣人的下身。 那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她又一鞭子抽在对方腰间，用力一拽，拖着人就朝紫菱她们追了过去。 树杈上的星耀看得呲牙咧嘴，低声嘟囔。 “星澜啊星澜，你以后自求多福吧……这碧桃小姑奶奶，可太吓人了！” 三人动作极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来到了陆府围墙下。 星河看着地上瘫软的五个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陆铮言和他夫人那么喜欢媚药，不如就让他们好好“享受”一番。 她从袖中摸出几瓶药粉，撬开几人嘴巴，一人灌了一瓶。 又拿出一个药瓶，透过敞开的衣领在五人身上倒了一些。 “嘿嘿，把他们全丢进陆铮言的房里去。”她坏笑道。 “他夫人今日中了媚药，想来陆铮言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吧？” 碧桃好奇追问：“那陆浅浅的房里，不丢一两个？” 星河摸了摸鼻子，沉吟道：“夫人说过，这世上女子活得不易，若非穷凶极恶之徒，尽量别毁了她的清白……” 她顿了顿，挑眉道，“但这个陆夫人，竟敢给你下媚药。 那她便是穷凶极恶了，姑奶奶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碧桃和紫菱点点头——确实，要真毁了陆浅浅，她们也下不去手，暂且饶她这一次吧。 三人意见统一，拎起地上的黑衣人，纵身跃进了陆府院子。 此刻，陆绵绵正坐在床上打坐，耳尖忽然一动，顿时屏息凝神，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她悄悄挪到窗边，借着朦胧月光，见三道身影拎着几个黑衣人往内院去。 看那些黑衣人的服饰，她便认出是父亲豢养的死士。 这些人在凌渊郡时，没少替父亲干伤天害理的勾当。 只可惜她武功尚弱，一直没能除掉他们。 陆绵绵望着三人身后跟着的灵兽，满眼羡慕。 那只红色的狐狸身形硕大，威风凛凛； 旁边那只胖乎乎的，是兔子吗？竟还长着角？ 还有那只坐在兔子头上的……是小老鼠？圆鼓鼓的居然还穿着小裤子？ 逆鳞最是敏感，猛地转头看向窗户，本想施展催眠术。 它却在陆绵绵身上只感受到纯粹的喜爱，毫无恶意。 它便抬起爪子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懒得理会。 ——姑且放过这个女人吧。 它冲陆绵绵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拍了拍奶包的头，催它跟上灵猊。 这奶包这段时间吃得太肥，跑起来慢吞吞的，真是急死兽了！ 陆绵绵被逆鳞那嫌弃的小模样逗得心头一软。 愈发羡慕唐婉清的丫鬟——竟能拥有这么可爱又通人性的灵宠。 她甚至生出念头：哪怕去将军府做个奴婢，只要能有一只这样的灵兽，她也甘愿。 原来前些日子搬空父亲仓库的，竟是这些可爱的小家伙！ 陆绵绵捂着嘴，偷偷乐了起来。 半空中，星耀站在傲风的背上，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窗后的陆绵绵。 主子说过，这姑娘是老将军挚友的外孙女，若有机会，便多照拂几分。 他看着陆绵绵眼巴巴盯着灵猊几只蛊兽的模样，暗自撇嘴。 没见识！自家傲风这般威风，难道不比那些好看？ 三人刚靠近陆铮言的卧房，就听见里面传出宋蝉依高亢的呻吟，还夹杂着陆铮言压抑不住的喘息，声音浪荡又刺耳。 碧桃嫌恶地撇了撇嘴，紫菱也皱紧眉头，只觉得一阵反胃。 星河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她今日给宋蝉依下的药，沾了谁谁就得中毒。 看来陆铮言此刻也已是媚药缠身，难以自控了。 她示意蛊兽打开房门，抬脚将那五个黑衣人一一踹了进去。 紫菱立刻上前反锁房门，又扫视一圈院子，见角落里有块假山石。 她径直走过去，将石头抱起来，“咚”地一声挡在门后，堵得严严实实。 墙头上的星耀看得眼皮一跳，暗自咋舌：够狠，真够狠的！ 紫菱拍了拍手，压低声音道：“走，搬金子去！” 碧桃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星河笑着拍了拍灵猊的头。 灵猊立刻会意，它“嗖”地一下就朝着库房的方向窜了出去。 奶包驮着逆鳞紧紧跟着。 将军府的清晨总是热闹的。 紫菱、碧桃和星河雷打不动地早起练功，拳脚带风，精气神十足。 唐婉清望着趴在阳光下睡得香甜的灵猊，还有吃着东西就耷拉着眼皮犯困的奶包。 她不由得笑了——逆鳞白天向来躲在角落睡觉，瞧这模样，昨夜这几只小家伙定是又忙活了一整夜。 “夫人。”星瞳快步走来，俯身行礼，“大皇子府来报喜，昨夜大皇子妃诞下小皇孙，母子平安。” “哦？”唐婉清眼中泛起笑意，“走，咱们去大皇子府沾沾喜气。” 星河几人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这可是有赏银拿的好事。 主仆几人刚到大皇子府门口，小福子已候在那里。 见了唐婉清，连忙躬身行礼：“奴才给清平公主请安！”这声请安，满是真切的感激。 昨夜大皇子妃生产艰难，折腾了几个时辰都生不下来，产婆都劝着要弃大保小，是大皇子死活不肯。 危急关头，皇子妃的奴婢忽然想起，清平公主曾交给她一个香囊，说若生产遇险便服下里面的丹药。 说来也奇，皇子妃服下丹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皇孙便顺顺当当降生了。 “起来吧。”唐婉清笑着颔首，“本宫来看看妹妹，也沾沾喜气。恭喜大皇子，恭喜皇子妃。” “哎哟，公主同喜同喜！”小福子笑得眉眼弯弯。 他连忙招手，让丫鬟捧上托盘，里面是鼓鼓囊囊的喜钱袋子。星河看得眼亮，悄悄摸了摸鼻子。 唐婉清走进唐婉兮的寝殿，吉祥和如意“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起来吧。”唐婉清温声道，“你们去看看翠缕带来的补品，挑些现下能吃的，给你们主子炖上。” “是，奴婢遵命。”吉祥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哽咽。 “姐姐快坐。”唐婉兮撑着身子要起身，这声“姐姐”叫得心甘情愿——没有唐婉清，或许就没有她的今日。 “气色看着不错。”唐婉清按住她，递过一个瓷瓶，“这瓶丹药你留着，每日一颗，补气养血的。” 唐婉兮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姐姐，若不是你提前让吉祥备着那丹药，昨夜我怕是……” 她说着就要挣扎下床行礼，被唐婉清按住了。 “自家人，不必多礼。”唐婉清笑着转移话题，“我外甥呢？抱来给我瞧瞧，我也总算升级当姨母了。” 唐婉兮被逗得破涕为笑，连忙让奶娘抱来小皇孙。 唐婉清端详着襁褓里的小小婴孩，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皮肤白白嫩嫩的，像你。” “若能像他姨母这般好，才是真的有福气。”唐婉兮望着她，语气由衷。 唐婉清笑了笑，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给她：“这里面有只蛊兽，能护小皇孙平安长大。 你也学过认主之法，自己来操作吧——这么小的孩子，我可不敢扎他手指。” 唐婉兮噗嗤一声笑了：“姐姐哪里是不敢，分明是舍不得。” 她说着，毫不迟疑地让丫鬟取来银针，轻轻抓起儿子的小手，干脆利落地刺破了指尖。 自始至终，她没问这蛊兽是做什么的，更没担心是否有危险。 ——她对唐婉清的信任，一如信任她自己。 小皇孙被刺痛，嘴巴一扁，“哇”地哭了出来。 翠缕和紫菱看得心头一紧，暗自想着：若是夫人将来有了孩子，她们怕是连让孩子掉一滴泪都舍不得。 大皇子府里喜气洋洋，陆府却是愁云惨淡，一片死寂。 陆铮言手中紧握着刀，刀尖上的鲜血滴答滴答的砸落在地板上。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个赤裸的男人，只是一个个早已没了气息。 大量的血从尸体身上流下来，在地板上汇成一片，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宋蝉依蜷缩在房间角落，浑身赤裸。 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暧昧痕迹，她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空洞又恐惧。 第45章 寻医 陆铮言满眼怒火，举起刀便要朝她劈去。 宋蝉依见状，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夫君！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妾身再也不敢吃醋了。 妾身给你娶漂亮的小妾……妾身什么都听你的……”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渍滚落，她是真的怕了这把沾了血的刀。 陆铮言眼神微缩，举起的刀缓缓放下，刀刃上的寒光映着他冰冷的脸。 “不必你费心。过几日，会有新夫人进府。 你记住了，你能活着，不过是顾全陆府的颜面。 你安分守己，这夫人的位置便还是你的； 若是再敢兴风作浪，休怪我无情。” 宋蝉依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新夫人？进府？ 这一刻，她终于恍然大悟，当初在将军府，唐婉清最后那几句看似无意的话，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 “哈哈哈……新夫人？”她突然疯笑起来，笑声凄厉。 “怕是新夫人的肚子里，早就揣着一个了吧？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出，哭声比笑声更令人心惊。 陆铮言坐在书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旁三名府医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大人，您这是身子亏空到了极致，耗损太过……” 一名府医颤巍巍地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除非祁神医亲至，否则……否则真是无力回天了。” 陆铮言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永远忘不了今日清晨那噩梦般的场景。 ——睡梦中只觉身上压着沉甸甸的重物。 他猛地睁眼，竟看到三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缠着自己； 而房间角落，宋蝉依竟与另外两个男人忘情的纠缠在一起，嘴里发出的声响污秽不堪，刺得他耳膜生疼。 那一刻，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猛地推开身上的人，抽出床底藏着的武器，红着眼一刀一个…… 直到血溅满床，他才看清，这五个男人，竟是自己昨夜派去将军府的死士！ 原来，唐婉清安然无恙，自己的夫人却…… 一想到那不堪入目的画面，他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提刀砍了宋蝉依。 根本无需求证，这一切定是唐婉清的手笔！ 派去的死士被她喂了药，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自己的房门被反锁，还被巨石堵得严严实实； 库房更是又一次被她洗劫一空…… 如今，连自己的身子也垮了，往后怕是成了个废人。 陆铮言心头翻涌着无尽的悔意。 ——昨夜自己对将军府实在太仁慈了，竟只派了五个人！ 他该一把火烧了那将军府，烧得片瓦不留，才能消这心头之恨！ “祁神医可有消息？” 陆铮言眼神阴狠，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回……回大人的话……”一名府医战战兢兢，结结巴巴地回话。 “听说祁神医在离央国的瘴气林里，遭了蟒蛇袭击……已……已经神秘失踪了。” “哐当——”陆铮言猛地一掌扫过书案，案上的笔墨纸砚尽数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攥着拳头，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滚！你们几个若敢把今日之事泄露半个字出去……仔细你们的儿孙！” “草民不敢！草民绝不敢！”三名府医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嘴里不停地哀求着。 宋蝉依终于冷静下来，她不能倒下。 ——从前郡守夫人的位置是她的，往后陆铮言的夫人之位，也只能是她的。 她穿戴整齐，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冰冷，她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 陆绵绵隔着窗户，将宋蝉依的惨状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低声自语：“清平公主当真是我的福星，自从来了京城，事事顺遂。” 公主府内，唐婉清刚为男子诊完脉，上官文茵便一脸忧色地问道。 “婉清，你不是说他该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了吗？” 唐婉清又仔细检查了一番，也有些费解。 蛊虫明明已将他脑中的淤血清理干净，按说不该还记不起过往。 除非那段记忆太过痛苦，让一个人从心底里不愿想起。 她忽然忆起第一次为男子诊脉时，他下意识遮挡的动作。 他似乎不习惯自己的身体被人窥见…… 唐婉清猛地看向男子的脸，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眉眼，试图找出端倪。 身旁的星河眨了眨眼，暗自嘀咕：嘿，夫人这是被这张脸吸引了？ 终于，唐婉清看出了破绽——男子的脸，竟被动过手脚。 她想起《南村辍耕录》中记载的磨骨术，医者可通过此法改变人的脸型、五官…… 她闭上眼睛，缓缓伸出手，轻柔地覆在男子脸上，细细抚摸。 这举动让星河惊得瞪圆了眼，上官文茵也捂住嘴。 她眼中满是诧异，却始终选择相信唐婉清。 男子不躲不闪，湿漉漉的眼睛温柔地望着唐婉清，心头竟泛起一丝熟悉感。 仿佛许多年前，也曾有这样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唐婉清的心微微一颤。当日初见这男子，她便隐隐担心。 星瞳的弟弟尚且年幼，就因容貌被恶人觊觎，眼前这男子生得这般好颜色，又曾流落街头，怎会安然无恙？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手心下的骨骼触感骗不了人，他的骨头被磨过，五官也被动过手脚。 想来，正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才更能引得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垂怜…… 唐婉清睁开眼，起身走出屋子，上官文茵和星河连忙跟上。 她将自己的猜想一一说出，上官文茵听完，身体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星河也皱起眉，暗自叹这男子也是个可怜人。 “你是想他恢复记忆，还是永远不要记起？” 唐婉清直视着上官文茵的眼睛，又问，“他不堪的过去，你能否接受？” 上官文茵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我娘本是卖艺不卖身的舞女。 就因父亲娶了她，父亲便要被人嘲笑一辈子。 ……可我娘有什么错？他又有什么错？” 她指着屋内的男子，继续哭着说道，“有错的是这吃人的世道，是那些作恶的人！ 我不会放弃他的，无论他想记起还是遗忘，我都会陪着他，一辈子。” 她的话掷地有声。星河忍不住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我怕的不是他恢复记忆……”上官文茵抽泣着，声音哽咽。 “我怕的是有人认出他，怕他被人议论被人耻笑、他会崩溃，我怕他想不开……” 她哭得泣不成声，听完唐婉清的推断，她第一时间担心的，始终是他。 “婉清，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上官文茵攥着唐婉清的手，“你能不能帮他改改容貌？ 哪怕丑一点我都不怕，我只怕他在这世间活得自卑、活的辛苦……呜呜呜……” 唐婉清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有些无奈。 “这不是两三天就能决定的事，你也不能总待在这公主府躲着。” 她拍拍上官文茵的肩膀，“我把他带回将军府，等换了容貌，让将军给他安排个身份。 ——你总不能让他一辈子躲着不见人吧？” “谢谢……呜呜呜……”上官文茵再也忍不住，她抱着唐婉清嚎啕大哭。 她的心像被刀割一般的疼：究竟是谁，害了这样美好的一个人，让他落得如此不幸…… 唐婉清重回内室，对男子说道。 “文茵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你也需要进一步医治，你愿意跟我回将军府吗？” 男子看了一眼门外的上官文茵，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停留片刻，然后伸出手。 上官文茵立刻走进来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我会常去看你，我保证。” 男子顿时开心地笑了，转头看向唐婉清，眼里满是笑意：“我愿意。”唐婉清微微松了口气。 当晚，轩辕瑾书带着雪儿又来将军府蹭饭，一眼就瞧见府里多了个陌生男子。 他凑过去盯着对方的脸，越看越气：“哎，你谁啊？长得这么讨厌，干嘛学小爷我的长相？” 唐婉清闻言看过去，故意逗他：“天底下长得好看的，都是照着你的模样长的！怡亲王岂不是开心坏了？” 轩辕瑾书咧嘴一笑：“那是自然，谁让小爷我天下第一美呢？” 叶凛萧冷冷瞪了他一眼，轩辕瑾书顿时有些心虚，摸摸鼻子不敢再嘚瑟。 男子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他们斗嘴。 唐婉清却有些犯愁：不知他原本长什么样子，贸然给他随意换张脸，终究不合适。 叶凛萧看了男子一眼，与轩辕瑾书碰了下杯子，一饮而尽。 不知为何，这男子的一双眼睛，总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似曾相识的讨厌。 陆铮言这几日像疯了一般，把京城里有名有姓的大夫请了个遍。 他怕自己身体垮了的事传出去，每次诊脉都耍些手段。 让一位门客扮成自己的模样应酬，自己则换上侍卫的衣服，遮着脸躺在床上，只盼能听到些不一样的诊断。 可结果终究是一样：他这辈子，怕是再也无法有子嗣了。 他将最后的希望全押在了祁神医身上。 他不信祁神医会出事，一个能寻到长生不老药的人，怎会栽在一条蟒蛇手里？ 将军府大厅里，星河看着正襟危坐的陆铮言，只觉得无语。 这人的脸皮怕不是用城墙砖做的？不，比城墙还厚！ 陆铮言假装没看见星河眼底的嫌弃，心里却在盘算。 只要自己身体能康复，这将军府的一草一木，他迟早要亲手毁掉。 唐婉清扶着紫菱的手臂走进来，她早就猜到陆铮言的来意。 星河下手从不会留余地，陆府这几日郎中络绎不绝，想来他是不死心，专程来打探祁神医的下落。 陆铮言见唐婉清进来，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臣陆铮言，见过清平公主。” 他拼命压着心里的火气，生怕一个忍不住，真会拔刀捅死眼前这个女人。 唐婉清看着他，暗自感慨：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却能做到面不改色，这份隐忍，倒也算一种本事。 “哎！你放下我的奶包！说你呢！”碧桃的大嗓门突然炸响，打断了陆铮言到了嘴边的话。 只见碧桃气呼呼地追着一个男子，嘴里低声念叨着。 “天天没事就往蛊兽笼子跟前凑，我还真怕你被它们伤着！” 夫人都说了这个男人是上官姑娘重要的人。 结果倒好，后院他进不去，竟来抢自己的蛊兽！ 谁的蛊兽都不追，就盯着奶包追，哎！怎么这么烦人呢？ 今天，奶包刚洗完澡躺在软榻上晒太阳，就被这个男子一把抱起就跑。 碧桃知道，奶包平时脾气好，真的被惹急了是会咬人的。 何况这个男人又不熟悉，她当下跺了跺脚，提气就追了上去。 “哐当”一声，门被撞开，碧桃终于抓住了男子的胳膊：“嘿，可算抓住你了！” 唐婉清和陆铮言同时朝门口望去。 “扑通”一声，男子怀里的奶包没抱稳，摔在了地上。 碧桃顿时怒了：“搞什么！摔坏了我的奶包，你赔得起吗？” 那男子只匆匆扫了大厅一眼，扭头就朝远处狂奔。 碧桃气得直跳脚，也顾不上别的，抱起地上的奶包拔腿又追了出去。 唐婉清微微眯起眼，看了看坐在大门正对面的陆铮言，她低声自语：“该不会这么巧吧？” “公主，”陆铮言收回目光，盯着唐婉清的眼睛，语气带着恳求，“臣恳请公主告知祁神医的下落。” “陆大人，”唐婉清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皇上想找到祁神医的心情，可比你急切多了。” 陆铮言放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握紧，指节泛白：“臣不信！那般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会惧怕一条蟒蛇？” “陆大人方才不也说了吗？‘神仙一般’，说到底，终究还是凡人。” 唐婉清顿了顿，忽然笑了，“本宫倒是听说，在凌渊郡，陆大人可是无所不能，当地百姓把陆大人奉若神明呢。” 第46章 亓官千澈 陆铮言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唐婉清的眼睛。 脸上那副敦厚老实的表情渐渐褪去，一抹狠厉悄然浮了上来。 星河眼疾眼快地摸上腰间软剑，紫菱也身形一闪，挡在了唐婉清身前。 陆铮言却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难不成这些会武功的丫鬟，还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地护着她？ “臣告辞！”陆铮言死死盯着唐婉清，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唐婉清亦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满是不屑：“慢走，不送。” 陆铮言离去后，唐婉清带着星河、紫菱慢悠悠往后院走。 拐进花园，正见碧桃抱着奶包，又是吹又是揉的，心疼得不行。 “它可不是普通兔子，发起狠来一脚能踹死人的。” 唐婉清看着碧桃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故意打趣道。 方才还装着腿脚不便的奶包，一听这话，“噌”地跳进唐婉清怀里。 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卖起萌来。 唐婉清笑着拎起它的耳朵，又塞回碧桃怀里。 “人呢？”她问。 “谁知道跑哪儿去了！”碧桃气呼呼地跺脚。 “那么多蛊兽不找，偏偏追着奶包跑，就爱欺负它，真是个讨厌鬼！” 唐婉清思忖片刻，道：“明日我想进山一趟。” 星河立刻看向自家主子，心里已开始盘算该带些什么武器；碧桃也连忙站起身：“奴婢也要去！” “都去，让蛊兽们也开开荤。”唐婉清说着，捏了捏奶包肥嘟嘟的肚子。 紫菱眼睛一亮——这是有架要打了？ 第二日一早，将军府驶出一辆马车。 御赐的公主专用马车豪华大气格外醒目。 赶到温泉山庄时，已近午时。 唐逸尘一见到宝贝女儿，顿时眉开眼笑：“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唐婉清在父亲身边坐下，笑着说：“来给您报喜啊——您当外祖父了！” 唐逸尘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皇子皇孙的，我可高攀不起。” 他瞥了女儿一眼，补充道，“我的外孙，只能姓叶。” 唐婉清也不争辩，从袖中掏出一叠宣纸：“您瞧瞧，女儿这字练得怎么样？” 唐逸尘接过去，一张张仔细翻看，咂嘴道：“练了十几年，还是比不上我的小徒弟。” 唐婉清低头轻笑：“从小到大听您吹嘘，说您那小徒弟长得好、字好、文章也好……” 她抬眼看向父亲，眼底带笑，“您给我画张他的画像，我照着这模样，给您生个一模一样的外孙如何？” “哈哈！”唐逸尘被逗得大笑，“那感情好！走，爹爹这就给你画！” 他说走就走，利落地站起身，哪还有半分腿疾的样子。 唐逸尘的画工本就一流，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幅画像便成了。 ——宣纸上的少年粉雕玉琢，灵动俊秀，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 星河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那双眼——与府里那位无名氏的眼睛，一模一样。 唐婉清细细端详着画中少年，正是亓官千澈年少时的模样。 这年纪的他，恰如杂糅了四季的风：有春日的莽撞，有夏阳的炽烈，有秋叶的敏感，亦有冬雪的沉静。 看似矛盾，凑在一起却最是真实——还没被世事磨平棱角，带着一身未经雕琢的生猛与柔软。 原来，这才是皇上口中赞叹的“志存高远、心怀家国，品行高洁如芝兰玉树”的少年。一切都对上了。 “女儿一定努力，照着这模样给您生个外孙。”唐婉清挽住父亲的胳膊笑道。 唐逸尘乐得仿佛下一刻就能抱上外孙，拉着她就往饭厅走。 “走走走，吃饭去！让你尝尝山里的野味，你的丫鬟们也能解解馋。” 父女俩边走边聊，唐婉清才知，父亲只教了亓官千澈半年。 那时母亲尚未怀上她，一见那孩子便喜欢得紧。 亓官千澈当年还不到十岁，个子比同龄人高一个头。 他自幼没了爹娘，跟着祖父母长大，母亲总心疼他，对他格外偏爱，还曾送过一只兔子逗他开心。 唐婉清恍然大悟：难怪亓官千澈说看着自己眼熟，又偏偏喜欢兔子。 那应该是他苦难人生里，为数不多带着甜味的记忆。 唐逸尘语气遗憾地继续说道：“他年纪太小，科考有年龄限制，最小也得十岁…… 有一天，他急急忙忙跑来，说收到家书，祖母病重，要回乡探望。”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沉了下来，“可这孩子一去，就再也没了音讯。爹爹写了多少封信，都石沉大海。” 唐婉清垂下眼，按年纪推算，亓官千澈今年该是二十五岁。 当年陆铮言约莫十七岁，见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才华横溢，便动了窃取文章的心思，再用一封假家书骗他回乡。 可回乡途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是陆铮言下的手，还是一场意外？ 唐婉清想起陆铮言那双阴鸷的眼，心中已有了答案。 为了稳妥，陆铮言绝不会让亓官千澈平安返家，毕竟“祖母病重”本就是谎言。 想来，亓官千澈是在归途中流落，被卖入秦楼楚馆，还遭人改了容貌。 至于后来如何逃脱、又在私塾任职，便成了未解之谜。 她望着父亲，心里发酸：若父亲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学生遭此毒手，被羞辱欺凌了这么多年，该有多心疼。 “父亲，您认得陆铮言吗？”唐婉清试探着问。 唐逸尘冷哼一声：“问那个败类做什么？” “父亲认识他？”唐婉清故作诧异。 “怎么不认识！”唐逸尘满脸不屑，“吏部尚书陆廷弼的小儿子，文不成武不就，除了溜须拍马啥也不会。 千澈在我这儿时，陆廷弼说他小儿子练武伤了身子，想送来跟我读书，结果呢？烂泥扶不上墙！”他摆了摆手，显然不愿多提。 唐婉清又假装好奇：“可我听说，皇上还夸过他文章写得好呢。” “哼，谁知道是从哪儿偷来的！”唐逸尘嗤道。 “我敢说，那文章里的字，他都未必认的全，还做文章？走走走，不说这丧气东西，吃饭去。” 跟在身后的几个丫鬟瞬间明白了，陆铮言不是不懂规矩，是根本没学过规矩。 星河恨得牙痒痒，紫菱几人也彻底清楚了：陆铮言不仅偷了府里那位男子的文章，还把人害成了这样。 碧桃心里有些内疚，想着灵宠院有不少兔子，得挑只最漂亮的送给亓官千澈。 这人太可怜了，这十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唐婉清则想着：若是上官文茵知道亓官千澈受了十五年苦，怕是要心疼死。 一行人赶路匆忙，到酉时还没回到京城。 唐婉清忽然屏住呼吸——体内的蛊虫躁动起来。 “让蛊兽们准备好，开饭了。”她话音刚落，赤焰身形猛地涨大，灵猊一踏地面，身后的尾巴如羽扇般左右摇摆。 奶包伸了个懒腰，毛发开始变色，逆鳞懒洋洋跳上奶包头顶，小爪子紧紧攥住它的犄角。 碧桃瞪了紫菱一眼——逆鳞总拿她家奶包当坐骑。 星瞳的蝶舞则守在马车里，负责护住唐婉清。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靠近马车。 “嗖嗖嗖”——蛊兽们瞬间闪了出去，紧接着便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那些杀手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逆鳞催眠，在睡梦中成了蛊兽的夜宵。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十多名死士便被吃得只剩破衣服。 此时，陆绵绵正蹲在一旁的大树上，眼睛亮晶晶的。 哇！好大的猫咪！狐狸竟然真有九条尾巴？兔子原来也会吃人？那小老鼠好厉害，一个技能就震晕了全场！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简陋的弓。 她明知自己功夫不行，也知道公主未必需要帮忙，可她还是忍不住跟来——万一能帮上点忙呢？ 蛊兽们吃饱喝足，各自回到主子身边。 陆绵绵正琢磨着要不要悄悄离开，就听唐婉清清亮的嗓音传来：“陆大小姐，可否下来一叙？” 她惊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心里满是震惊：这么远的距离，公主竟然能察觉到自己？太厉害了！ 若是唐婉清知道她的心思，定会解释——是体内的蛊虫告知她附近有人窥视，且无恶意。 陆绵绵手脚麻利地从树上跳下来，星河挑开车帘，她小心翼翼地走进马车，激动地看看狐狸、瞧瞧兔子，又瞅瞅那只“大猫咪”。 逆鳞正忙着脱衣服、洗脸、换衣服——这些是它每天的固定流程。 陆绵绵看着那只把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老鼠，喜欢得不行。 唐婉清看着一脸呆相的陆绵绵，有些好笑。 星河瞅着她那羡慕的模样，笑着问：“要摸摸吗？” 陆绵绵猛地看向星河肩头的狐狸，眨了眨眼。 “要摸摸吗？”灵猊尖着嗓子开口问道。 陆绵绵瞬间瞪圆了眼睛——狐狸会说话？ 灵猊高傲的一仰头，轻轻一跳，窝进她怀里。 陆绵绵激动地轻轻抚摸着，心里暗自感叹：好柔软，好香啊。 “陆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唐婉清漫不经心地问。 “我……我发现父亲召集死士，就偷偷跟了过来，想着或许能帮上忙。”陆绵绵的回答让翠缕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喜欢蛊兽吗？想要一只吗？”唐婉清又问。 “想！”陆绵绵脱口而出，随即又低下头。 “若公主愿意赏赐，绵绵愿为奴为婢，只求能养一只灵兽。” 星瞳撇了撇嘴，瞪了她一眼——又一个想进将军府的。 陆绵绵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敌意，慌忙摆手。 “我对将军没有别的意思，对这世间所有男子都没有意思！” 星河顿时挑了挑眉——嘿，这性子，对胃口。 唐婉清从马车角落拎出一只圆鼓鼓的老鼠。 这是赤焰寻回来的，碧桃见它品相不错、开了灵智。 本想给逆鳞当伴，可逆鳞见它一次揍一次； 碧桃就想自己养着，奶包又对逆鳞言听计从，一见这老鼠就猛踹； 灵猊连逆鳞都瞧不上，自然也容不下它； 最后唐婉清丢给赤焰，赤焰便天天拿它当枕头、当玩具……说起来小老鼠挺可怜的！ 陆绵绵看着唐婉清手里的老鼠：通体雪白，圆滚滚的，耳朵比一般老鼠大，还没有尾巴。 “陆小姐喜欢老鼠？”唐婉清望着她的眼睛问。 “回……回禀公主，臣女自小被继母苛待，需自己赚银子请师傅读书。 十二岁那年去山里采草药，不慎跌落悬崖，腿部受伤又饿又渴，是一只小老鼠叼来果子，才帮我续了命，直到等来救我的仆人。” “哦。”唐婉清把老鼠放在手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 “这只叫噬魂鼠蛊，别看它小，能吞噬魂魄一刻钟。 失了魂魄的人会陷入昏睡，时辰到了便会自动苏醒。至于其他技能，就看它自己修炼了。” 她点了点噬魂鼠蛊的小脑袋，打趣道：“表演一个，能不能被领养，就看你的本事了。” 噬魂鼠蛊对着陆绵绵微微点头，站直身体，眼睛开始变红，随即张开了嘴巴。 陆绵绵顿时感觉一阵强有力的吸力袭来，头晕眼花。 噬魂鼠蛊立刻停下技能演示。 ——它终于要有主人了，实在舍不得伤了她。 陆绵绵自然明白它的意思，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这小家伙该多自卑啊，其他蛊兽都有主人，唯独它没人要。 方才她瞧见，公主是从马车角落里把它拎出来的，哎！和自己一样可怜。 “噗通”一声，陆绵绵给唐婉清跪了下来：“奴婢感谢公主赏赐灵兽，奴婢非常喜欢！” 噬魂鼠蛊激动得小眼睛湿漉漉的——它终于有人要了，它也是有主子的蛊兽了！ “起来吧。”唐婉清道，“星河，等会教她认主，再给她一瓶丹药。”她看向陆绵绵，“陆小姐如何评价你的父亲？” 陆绵绵也不扭捏，她想了想说道：“世人都说父亲才华出众。 可奴婢总觉得，他好似不通文墨，好像根本没读过多少书，世人的传言怕是有误。” 第47章 哥哥的样子 碧桃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倒把你父亲卖的一干二净。” 陆绵绵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 “外祖父曾教导奴婢，做人当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行得正、坐得端，方能立于天地间。” 她哽咽着说：“自从外祖父意识混乱后，父亲没少利用外祖父的亲兵干些龌龊勾当。 奴婢怕……怕外祖父哪天突然清醒过来，会愧疚，会自责……呜呜……”说着，泪水忍不住滚落。 “你外祖父只是中了毒。”唐婉清道，“等你给蛊兽认主后，就带着解药回去医治他吧。” 陆绵绵再次跪下，声音哽咽：“奴婢感激公主出手相救，这一世愿为公主肝脑涂地……” “哎，好了好了，说这些怪吓人的。”星河忍不住打断她。 “走，认主去，我们夫人还等着回将军府呢！” “是。”陆绵绵抹了抹眼睛，跟着星河走下马车。 “主子。”星耀走进书房，躬身行礼。 叶凛萧一边翻阅着今日的信件，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夫人回来了？路上情况如何？” “回主子，夫人的马车已进城，只是在城外两里处，遭遇了陆铮言派来的死士伏击。” 星耀回话条理分明，“咱们的暗卫还未出手，那三十名死士就已被蛊兽分食干净。” 叶凛萧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去，拦截陆铮言那外室，把他儿子扣下。” 星耀眨了眨眼，心里明镜似的——陆铮言的儿子尚未出世，这分明是说要扣下那个叫小蝶的外室。 陆铮言在书房里大发雷霆，笔墨纸砚被砸得粉碎。三十人，整整三十个死士，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见尸……”他猛地停住动作，想起唐婉清府里豢养的那些猛兽，瞬间恍然大悟。 什么祁神医要求养的？分明是唐婉清故意养来杀人的！ “唐婉清，你给我等着！”陆铮言咬牙切齿，“今日老子若不参你一本，老子就不姓陆！” 此时的京城，城墙内外早已挤得人山人海。 百姓们从没见过蟒蛇疏通河道，更没见过毒虫异兽帮忙干活的奇景。 那巨蟒清理淤泥又快又省力，一条抵得上百十来号人； 负责开垦荒地的大蝎子、大蚂蚁，一炷香翻的地，比十几人累死累活干一天还多； 还有专司除草的虫子、清理碎石的虫子……这般景象，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如今百姓们省去了前期最费劲的劳作，只需等着播种就行，心里对这些“神兽”早已赞不绝口。 早朝时分，轩辕震霆略感困乏——昨夜处理政务到深夜，难免精神不济。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安顺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上回荡。 “臣有本启奏！” 轩辕震霆抬了抬眼皮，见是陆铮言，淡淡道：“准奏。” 陆铮言猛地出列，袍袖一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凌厉。 “臣，陆铮言，弹劾清平公主唐婉清！” 他刻意顿了顿，字字如重锤砸在金砖上。 “其府中私豢凶禽猛兽，个个獠牙外露、凶性难驯！ 左邻右舍夜闻兽吼，稚子惊啼不敢入寐，商户闭户不敢营生！ 此等行径，是视京城律法为无物，是将百姓安危当草芥！ 长此以往，国本动摇，民心离散，何谈安定！还请陛下严惩，以正纲纪！” 一番话掷地有声，煽动性十足。 仿佛将军府已是藏着吃人的虎狼窝，而唐婉清便是那纵兽为恶的祸首。 右相林怀仁闻言，诧异瞥了一眼吏部尚书陆廷弼——你儿子这是唱的哪出？ 陆廷弼也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全然没看懂林怀仁递来的眼色。 林怀仁无奈，只得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陆廷弼听完，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出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有本启奏！” 轩辕震霆见又是陆家的人，搞什么？儿子奏完老子又来！ 他眉头微蹙，耐着性子道：“准奏。” 陆廷弼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与激昂。 “陛下容禀！臣以为，清平公主豢养猛兽，非但无害，更是利国利民、功在社稷的善举！” 他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近日京城河道淤塞，人力清理耗时费工。 正是公主府中灵兽挺身而出，以雷霆之势疏通淤泥，抵得上百夫之力。 既解了汛期将至的燃眉之急，也免了百姓涉水劳役之苦！此乃利国！” “再者，公主所养灵兽在城外除草开荒，大大缓解了百姓开荒的辛苦。 如今京郊百姓无不对公主赞不绝口，此乃利民！” “更别提那灵兽通人性、识大体的。 今日西郊山火初起，正是它们率先察觉，引着巡卫及时扑救，才没让火势蔓延至京郊村落。 如此护佑一方安宁的生灵，岂容污蔑？ 公主以仁心驯养，以善念驱使其力，实为以奇术助国、以异能安邦，堪称我朝佳话，当赏不当罚啊！” 一番话掷地有声，将灵兽的功绩与公主的仁心娓娓道来，听得殿上众人纷纷颔首。 轩辕震霆看着大殿中央的父子俩，眼神微缩。 陆铮言在一旁听得目眦欲裂，恶狠狠瞪着父亲的背影——这死老头子，这么多年处处与自己作对！ 轩辕震霆看着貌似不和的父子俩，顿时来了兴致。 也对灵兽有些好奇，他想起苏贵妃的两只狼就很聪慧。 摆手，让众臣细细讲讲那些灵兽还会干些什么农活。 听着众臣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他频频点头。 这些灵兽开垦荒地、疏通河道，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赏！”轩辕震霆龙颜大悦，高声说道。 陆铮言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目光如刀般刺向父亲的背影。 将军府内，星瞳正给唐婉清捏着肩膀，感慨道。 “还是夫人有先见之明，否则今日真要让陆铮言那厮得逞了。” 碧桃看着平日里精力旺盛上蹿下跳的蛊兽，累了一天后变得安静温顺，心情格外愉悦。 谁能想到，从陆铮言带着宋蝉依来“参观”蛊兽的那一刻起，唐婉清就已布好了这局。 唐婉清处理完蛊兽的琐事，终于腾出心神，去琢磨亓官千澈的事。 她扶着星河的手臂，缓步走向亓官千澈住的院子，远远便听见一阵竹笛声。 笛音婉转缠绵，若仔细听就会发觉，笛音里根本没有一丝情感。 唐婉清在院外停住脚步，心头忽然泛起犹豫。 一个人，究竟是该带着仇恨与对命运的怨怼，在痛苦中煎熬一生？ 还是就这样浑浑噩噩，守着单纯的快乐过活，直到闭上眼时，仍然以为这世间全然是美好与纯净？ “千澈给公主请安。”亓官千澈收起竹笛，朝着唐婉清走近几步，他微微俯身行礼。 行礼的姿势不差分毫，很是恭敬好看。 表情更是拿捏的恰到好处，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笑。 唐婉清并未表示惊讶，那日见他瞥见陆铮言便扭头狂奔，她便猜到，他已经记起来了。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一步一步走近，声音清冷而低沉：“以后在我面前，不必弯下你的脊梁。” 亓官千澈猛地抬头，眼睛依旧水汪汪，眼里的笑渐渐散去，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 “因为，你是我父亲最挂念的弟子。”唐婉清继续说道。 “昨日我去山里看望他，父亲说，教你的时日最短，你却是最让他挂念的人。 虽然我没见过你，但你的名字，在我耳边盘旋了整整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你一直是他心中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他的骄傲。” “有时候，浑浑噩噩过一辈子，或许也是种幸福。 可若让那些作恶的人舒舒服服活着，也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她望着亓官千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人活着，要么靠爱支撑，要么靠恨。 恨意会让你不敢去死，不能去死，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撑着一口气。 就为了比仇人多活一天，你要看着他们在煎熬与绝望中苟延残喘。” 亓官千澈终于开始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她的容貌与师母有八分相似，性子却与师母天差地别； 与老师唐逸尘也不尽相同，可那份藏在眼底的挣扎，却与自己如出一辙。 他自嘲：“苟且偷生的活着自己的心不愿意不。 想奋起反击，想报复，自己的实力又不允许。” 星河上前一步，一掌拍在亓官千澈肩上，语气爽朗。 “怕什么？陆铮言如今也是我家夫人的仇人。 前几日他还派了三十名死士伏击，我家夫人才刚经历一场凶险呢。” 话音刚落，亓官千澈的目光便忍不住在唐婉清身上逡巡，眼底升起了一丝担忧。 唐婉清看在眼里，暗自好笑——没想到星河还有这般攻心的本事。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就这么站在院里说话？”她打趣道。 亓官千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让开了路。 唐婉清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把自己彻底封在壳里。 若是任他这般敏感下去，旁人一丝善意都可能被他曲解为怜悯，那才是真的棘手。 进了屋，唐婉清转头看向亓官千澈，直截了当道：“师兄，你想换成什么样的脸？” 一声“师兄”，打破了所有隔阂，亓官千澈只觉心头一松，从未有过这般舒坦自在。 他玩笑道：“要不，就和师母一样？小时候师母总说，想生个和我模样相仿的孩子呢。” 唐婉清撇撇嘴：“巧了，我还跟爹爹保证，要给他生个和你一样的外孙，把他老人家乐了一整天。” 亓官千澈知道她指的只是容貌，并无他意，不禁也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还是别和我家夫人一样了，”星河在一旁打趣，“我家将军可是个醋坛子，瞧见了准不自在。” 亓官千澈闻言，忽然想起久远前老师开的玩笑。 他不禁低头心里有些难受，堵得慌，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便和老师一样吧，至少让将军见了，能多几分紧张。” 星河冲他竖了竖大拇指——这主意妙！ 唐婉清端详着他的脸，轻声道：“我从前总在想，若是我有个哥哥，该长什么样。 如今总算有机会瞧见了，从前是，以后是，将来也会是我孩子的亲舅舅。” 亓官千澈心头微微一颤。 这些年颠沛流离，看人脸色，受尽屈辱，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他比谁都懂。 自唐婉清初见他时，眼中没有嫌弃，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坦荡。 他不懂，堂堂大学士的嫡女，怎会有与自己相似的疾苦，可他分明能看见，她眼底藏着的百孔千疮。 “好，便依妹妹的心意。”他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哥哥这些年，可有找过祖父祖母？” 唐婉清突然发问，亓官千澈一时没能转过弯来。 “没失忆时被囚禁着，想找也不能； 后来自由了，偏偏又忘了自己是谁……如今想想真是惭愧，不孝。”他的脸上浮起一抹哀戚。 “放心，妹妹帮你找。”唐婉清说罢，看了星河一眼。 星河会意，躬身一礼，悄然退了出去。 “妹妹还懂医术？”亓官千澈想起她为自己诊脉的样子。 又想起院里有药房、后院还有蛊兽，他不禁好奇。 “嘘——”唐婉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是连父亲都不知道的事，还请哥哥替我保密。” 亓官千澈微微一怔：“为何？” “我怕父亲见我与从前大不相同，会以为我被什么东西夺了舍。 或者以为我是被人冒名顶替了。”她望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 亓官千澈看着她澄澈的眸子，知道这话是真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哥哥不必问缘由，只需知道，妹妹我无所不能就行。”唐婉清随意搪塞道。 第48章 见面 说完递过来一个香囊，“这是我亲手绣的，哥哥戴在身上，百毒不侵。” 亓官千澈双手郑重接过。 这十几年，送到他手边的珍奇异宝不计其数，可那些全是羞辱； 唯有眼前这枚香囊，带着唐婉清的一片真心。 他小心地将香囊挂在腰上，好似随意的问道：“改变容貌，还要磨骨吗？” 唐婉清笑了：“你妹妹我无所不能，不用动刀，更不用磨骨。” 亓官千澈紧紧捏着衣摆的手，微微松了下来，他悄悄舒了一口气。 唐婉清假装没看见他的紧张，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盒子。 “这是易容蛊，一直是用我的血喂养大的。” 亓官千澈微微皱了皱眉，他不懂这些。 但是他猜想用血养蛊应该不容易，会不会伤害身体？ 唐婉清打开盒子，望着里面的蛊虫，轻声道。 “它一旦入了你的身体，咱们在这世间，便真的血脉相连了。” 这话让亓官千澈心头一颤，一股暖流袭上心头，仿佛又回到了记忆里。 师母递给他那只可爱兔子的瞬间，久违的温暖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伸出手，示意他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这张脸，他是一刻也不想再要了。 唐婉清看着盒中通体雪白、身上隐有丝丝缕缕银线的蛊虫，取出一根银针，最后一次刺破自己的食指。 鲜红的血珠滴落在蛊虫身上，那些银线瞬间染上血色，随着蛊虫的蠕动轻轻跳动，竟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她看向一脸好奇的亓官千澈，出手极快，银针刺破他的指尖。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蛊虫已身形一闪，没入了他的皮肤。 亓官千澈只觉身体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一直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的那块石头，竟似悄然松动了。 原来，血脉相连是这般神奇的感觉。 唐婉清凝视着亓官千澈的脸，看那五官在蛊虫的作用下缓缓重塑。 先前微微下压的眼尾慢慢舒展开，散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媚态； 那双总像蒙着水雾的大眼睛是改不了的，便只能从脸型轮廓、眉峰鼻梁上细细雕琢。 随着蛊虫悄然游走，他脸上渐渐染上几分熟悉的风骨。 竟有了些父亲年轻时的影子。 唐婉清望着，心头微动：若是父亲当年有个儿子，大抵就该是这般模样吧。 桃花眼依旧夺目，眼尾调整后没了从前的我见犹怜。 配着这线条分明的脸型，反倒显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和谐。 亓官千澈从前的容貌，美艳中还带着楚楚可怜，总让人一眼就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如今正好合适，俊朗中透着儒雅，又带几分不羁的洒脱，瞧着竟格外惊艳。 她忽然想起轩辕瑾书，容貌生得极为妖娆，却凭着一身浑然天成的王者贵气压着。 旁人纵是见了他的脸，也绝不敢生出半分邪念。 再添上他那股浑不吝的混世魔王性子。 眼里瞧着谁不顺他心意，压根懒得废话，直接动手。 每日早朝向皇上告御状的官员就没断过。 京城里有点名号的纨绔们，没被他揍过的那可真是凤毛麟角了。 别说有人敢盯着他多看几眼，便是稍稍靠近些，都有错。 都可能被他挤兑几句，噎得人半死，能把人硬生生怄死。 京城的人，谁都恨不得躲着他，绕道走。 亓官千澈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能照见容貌的镜子。 从前的他，恨极了这张脸，不知毁过多少次，偏又被那个人用昂贵的药一次次养好。 唐婉清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递了过去。 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镜中映出一张有些陌生的脸。 镜中的人，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朗若寒星，鼻梁高挺如悬胆。 眉宇间既有温润儒雅的气度，又透着几分挥斥方遒的英气，更兼着一丝不拘俗礼的洒脱。 这模样，瞧着像极了老师年轻时的风骨，却又不全然相同； 细细看去，眉峰的弧度、眼底的微光里，还藏着几分自己少年时的影子。 亓官千澈满意地笑了，心中积郁的浊气仿佛也散了大半。 “至于名字，哥哥随意便好，若是愿意，保留原名反倒更妥帖。” 唐婉清提议道，“或许，你可以让父亲给你取个字，也算是圆了他当年的念想。” 亓官千澈冲她感激一笑。这个妹妹，心思竟这般细致沉稳，虑事周全得全然不像个十五岁的姑娘。 “好了，咱们去吃饭。”唐婉清说着，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院外走。 阳光穿过枝叶，在两人身上织就斑驳的光影。 连带着拂过的风，都染上了几分融融暖意。 饭厅里，叶凛萧看着唐婉清频频给身旁那男子夹菜，眉头微蹙。 有些厌烦地瞥了对方一眼，目光落在亓官千澈脸上时，心却没来由地一紧。 对了，方才婉清说他名字叫什么？叫亓官千澈！ 难怪……难怪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看着那么讨厌！ 记忆猛地翻涌上来：当年他随父母回京述职。 恰逢婉清的母亲诊出有孕，母亲特意备了一对玉珏作为信物。 若是男孩就结拜兄弟，若是女儿，以后就做夫妻，早早定下了娃娃亲。 后来婉清降生，她母亲特意写信告知，信里打趣说，婉清的父亲还不知道这桩事。 他竟然偷偷还瞧上了个自己收的徒弟，名叫亓官千澈。 当年还亲手画了那少年的小像夹在信里。 不过她保证自己的女儿一定会嫁进他们叶家。 母亲当时看着画像，连连夸赞那少年容貌俊美。 尤其一双眼睛，像含着秋水般惹人疼惜。 还玩笑说“这么俊俏的孩子，没准真能把咱们定下的儿媳妇拐跑呢”。 那时年纪尚小的他，为此记恨了许久。 尤其是母亲夸那少年眼睛的时候，心里更是憋着股不服气。 却没想到，自己记恨了这么多年的人，此刻就坐在身旁，还成了婉清的哥哥…… 叶凛萧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眼神复杂地看向亓官千澈的脸，他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亓官千澈瞧着叶凛萧那复杂的神色，心里明镜似的。 当年那些玩笑话，他大约是全知晓了。 当年自己收到那封谎报祖母病重的家书离开京城时，师母还没有身孕。 临行前，老师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让他早去早回。 还笑着说，若是师母将来生了女儿，便许给他做妻子； 又盼着他这次回乡，能把祖父祖母一同接回京城，也好就近帮忙照拂。 那时的承诺与期盼，如今想来，显然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旧梦。 虽说老师的女儿终究没能成自己的妻子。 “妻子”二字，曾是那般美好，足以惊艳岁月的重量。 唐婉清最终却成了自己的妹妹，一个能温暖自己余生的女子，这般缘分，已是天赐。 亓官千澈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叶凛萧脸上。 呵呵！今日他竟舍得摘了面具，想来是觉得受了威胁？ 他在心里暗自打趣：这小子，容貌嘛，尚可，勉强配得上自己的妹妹。 这般念头闪过，他端起茶杯，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倒比往日多了几分鲜活气。 叶凛萧被亓官千澈打量的想发火又不能，真真是憋屈的要死。 唐婉清看着亓官千澈变得灵动真实的脸，有了些许的欣慰。 父亲逐渐远离朝堂，原是不满皇上如今的行事风格。 连陆铮言这等败类都能委以重任，实在令人寒心。 他哪里知道，皇上曾赞不绝口的那篇文章，竟出自他心心念念了十五年的学生之手。 唐婉清觉得，该给父亲找点事做了。 沈宏霏眼看就要回京了，皇上体内的蛊虫也快要失效。 若皇上突然驾崩，大炎朝群龙无首，该由谁来主事？ 她重生一世，只为报仇，而非要毁了这江山。 而父亲，对于下一任新帝的人选，原是有几分话语权的。 饭后，唐婉清重新取出亓官千澈当年的手稿在烛火下细细品读。 随后，她小心裹好，递给赤焰：“送去给我父亲。办妥了，允你在山里玩一个时辰。” 原本耷拉着眉眼、蔫蔫欲睡的赤焰一听能自由活动，瞬间来了精神。 它伸了个懒腰，叼起手稿，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 寅时的将军府，万籁俱寂，厚重的大门却突然被人用力拍得砰砰作响。 徐武满脸无奈地跟在后面，自家老爷不知收到了什么要紧书信。 竟光着脚冲进他房里，执意要回城，还是立刻、马上回城。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这辰光太早，城门都还没开。 可老爷听不进去，只说“便是在城外等，也要此刻就走”。 门内，吴伯被这急促的拍门声扰了清梦，怒气冲冲地拉开大门，正要开口斥责。 定睛一看，却见是自家夫人的父亲——唐大学士。 他顿时换了副热络模样，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老奴见过大学士，哎呦，咱们快里面请，快里面请！” 唐逸尘一路坐马车颠簸，骨头都快散了架，此刻扶着徐武的手，脚步踉跄地往里走。 唐婉清早料到父亲按捺不住，一直和衣躺着没睡。 一听到传报就匆匆赶往前厅候着。 见父亲进来，她连忙起身相迎。 唐逸尘一看见女儿，便急不可耐地掏出怀里的宣纸。 声音都带着颤抖，语无伦次：“这……这是什么意思？ 千澈人呢？我从前写了那么多信，他为什么不回我？为什么……” “父亲，您先别急，慢慢说。”唐婉清安抚完嗔怪道。 “你也真是的，大晚上山路难行，您就不能等天亮了再动身？ 这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好？” 唐逸尘摆摆手，让她不要说，他这会哪顾得上说这些。 他风吹了一路，喉咙干得发痛，只能着急地晃了晃手里的宣纸，眼里满是焦灼。 唐婉清让星河几人守在门口，随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至于亓官千澈具体的遭遇唐婉清也不知道，只能说遭过蹂躏。 唐逸尘听完，一掌拍在桌上，喉咙沙哑地怒吼。 “陆铮言这个败类！我要揭穿他！胆敢科举舞弊，竟敢如此害我徒弟！” “父亲，皇上会允许您揭穿吗？” 唐婉清望着他的眼睛，轻声反问，“您真的能看清皇上的心思吗？” 唐逸尘顿时沉默了。是啊，皇上怎么会承认自己有错？ 揭穿了陆铮言，不就等于说皇上当年识人不清，错把鱼目当珍珠吗？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唐婉清声音更低了些。 “一旦揭穿陆铮言，当年亓官千澈被骗进象姑馆的事，也就瞒不住了。” 唐逸尘猛地抹了把眼角，泪水终究忍不住滚落了下来。 他实在是太心疼了，那是多好的一个苗子啊，怎么就遭了这般毒手…… “父亲，别难过了。”唐婉清轻声劝慰。 “我已经为亓官千澈换了容貌，想先让他换个身份。 以后会重新出现在你们文人圈子里，逼得陆铮言自乱阵脚。” 唐婉清还担心父亲追问，自己何时学会了易容术。 这么一看父亲一颗心全悬在亓官千澈身上了。 唐逸尘一想到那孩子在外颠沛流离、受尽折辱，他哽咽着说。 “那就……那就说是我们老家来的侄子吧。” 他急着见人，声音里满是期盼。 他不知道的是，亓官千澈早已随唐婉清来到了大厅外，一直静静站在门后。 隔着一扇门，他看见老师为了自己，连夜奔波数时辰。 已经两鬓斑白的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那颗早已在多年苦难中冰封死寂的心脏，竟隐隐抽痛起来，心底的怨气好像也轻了一些。 原来，这世上一直有个人，像慈父般惦记着自己。 那些年，他从满心期盼等到彻底绝望。 以为他这一生，受的冤屈，受得屈辱无一人在意，没一人挂心。 自己只不过是天地间一粒无人问津的尘埃。 可此刻他才知道，在这世间，也有人将他放在心尖上，记了十五年从没忘记过。 亓官千澈实在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第49章 当年的真相? 他想起白天婉清说的话：有些人靠着爱支撑着活下去。 有些人靠着恨，活下去。他亓官千澈从此以后两样都有了！ “你说了这么多，倒是让千澈出来啊！你说他是不是受了伤？你这孩子……” 唐逸尘正对着唐婉清念叨，忽然瞥见大厅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男子。 他后面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怔了怔，揉揉眼睛，又仔细瞧了瞧，声音发颤。 “婉清，你看……这人长得，还真像我那老家的侄子……” 说着说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亓官千澈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喉头哽咽，一声“老师”喊得撕心裂肺，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好孩子，不哭不哭，回来就好，回家就好！” 唐逸尘连忙伸手去扶，拍着他的背笑。 “哎！长大了长高了，你看看你现在，多精神多俊，跟为师年轻时一个样！” 一句玩笑话，让亓官千澈心里猛地一暖，哭的更大声了。 唐婉清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出大厅，站在了外门。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雾渐渐散去，透着几分清明。 厅内，唐逸尘抹了把脸，又开了口：“哎，别哭了，谁这辈子还没个坎儿？ 你老师我，替别人养了十几年孩子，这不也过来了？我抱怨过一句吗？” 亓官千澈猛地一愣，都忘记哭了，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师说的话什么意思，难不成唐婉清不是…… 这不可能啊！当时老师和师母的感情真的很好。 唐逸尘摆摆手，又换了个话题。 “瞎想啥呢？不是说婉清。 千澈啊，你师母活着的时候，最疼你了。 明天你跟我去，给她上柱香，就说…… 就说我唐逸尘娶她沈氏，帮她养孩子，都是皇上逼的。 不是我自愿的，我发誓我从没碰过沈氏，我才不想当这冤大头呢……呜呜呜…… 你给她说说，别等我到了地下，她不理我……呜呜呜……” 这番没头没尾的话，把亓官千澈彻底说懵了。 老师现在说话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是病了吗？ “千澈啊，你不守信！”唐逸尘又突然瞪起眼睛，带着几分委屈。 “咱们当初说好的，你回去看过祖父祖母就马上回来。 为师还等着把女儿嫁给你呢！结果你一去渺无音讯，为师就等啊等啊！” 门外的翠缕听到这话，她的心猛地一紧，不安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唐婉清。 她可以肯定，将军就在某个地方偷听。 星河却听得眼睛发亮，恨不得直接跑进去旁听； 星耀瞥了眼身旁的叶凛萧，悄悄往旁边的树枝上挪了挪，免得被自家主子的低气压波及。 “哎，不过现在想想，幸好你没娶我家丫头。” 唐逸尘又叹口气，指着亓官千澈的鼻子开始数落。 “你打小就招蜂引蝶，脸长得好看，天天乌泱泱一群女娃娃跑到学堂看你。 真要娶了我家丫头，你将来还不得左一个右一个纳妾？ 我家丫头她又不聪明，打小就实诚，还不得被你那些小妾欺负死？” 亓官千澈瞪圆了眼睛，一脸无辜：“老师，学生当时还不到十岁。 我怎么就招蜂引蝶了？这……这哪儿啊？您就能看出将来我会妻妾成群啊？” “你师母见你一面就喜欢得紧，这就是证据！”唐逸尘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亓官千澈被堵得瞠目结舌，只觉得大脑完全跟不上老师的嘴。 “还好叶家那小子不嫌弃婉清蠢笨，他这孩子又不喜美色，后院怪干净的。” 唐逸尘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门外的翠缕这才松了口气，老爷说话真是能吓死人，唐婉清却听得哼了一声。 合着她爹为了哄两个男人，竟使劲拉踩自己亲女儿？ “你不知道，你一走就没个信，为师给你写了多少信。” 唐逸尘又抹起眼泪，声音发哑，“为师知道陆铮言那人心肠恨毒，给你提过多少次醒？ 他当年敢给你下泻药，他就敢害你的性命。”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张手稿。 “这篇文章是你写的，为师早知道他偷了你的文章。 可为师哪里敢说？当时寻不到你，不知道你身处何方，是否有性命之忧。 为师怕揭发了他，他会杀你灭口，更怕他狗急跳墙，去害了你的祖父祖母啊！” 亓官千澈再也忍不住了，顿时泣不成声。 这些年，他心里不是没有怨过——老师明明和自己独处时聊起大炎朝的未来。 自己一时兴起写了这篇文章，后来陆铮言在大殿上凭此文一鸣惊人，满堂喝彩！ 更是传颂的大江南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自己曾经无数次问自己，老师当时为何不向皇上告发？ 原来，老师是在替他担惊受怕，只想护着他的性命。 唐逸尘叹口气继续说道：“当时见你一直不回信，陆铮言也进了工部任职。 又半个月，为师就悄悄派人去你老家打听，这才知道你根本就没回去过。” 唐逸尘捂着脸，哭得老泪纵横，“为师这才敢确定你真的出事了，急忙把你祖父祖母接到京城安置。 千澈啊，你没守约，可为师不能失信——说了要照顾他们，就一定会做到。” 他望着亓官千澈，脸上挤出一丝笑。 “为师这些年常年住在山上陪着二老，他们身体硬朗着呢！一直念叨着你呢！ 婉清给为师的那些神药，补药，我全给你祖父祖母吃了，保管他们都能长命百岁！” 站在门外的唐婉清惊呆了——原来父亲瞒着自己做了这么多事。 这么多年总待在山上还有这个原因？ 亓官千澈“扑通”一声重新跪下，对着唐逸尘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他额头紧紧抵着地面，久久没有抬起。 这些年，他心里积攒了多少对老师的怨怼，此刻便翻涌出多少悔恨与感激。 原来那些被他视作“冷漠”的日子里，老师从未将他遗忘； 原来他在泥泞里挣扎的日日夜夜，老师早已悄悄为他撑起一片天，将他的祖父祖母护得安稳。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都化作滚烫的泪，一滴滴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仿佛要将这些年的误解与羞愧，都融进这无声的叩拜里。 “好了好了，起来吧。”唐逸尘扶起他，笑得有些得意。 “前几日婉清那傻丫头突然跑到山上，拐弯抹角打听你的事。 为师掐指一算，就知道你这小子终于渡劫成功，要回来了。” 他拍了拍亓官千澈的肩膀，继续道。 “这不，一收到你当年的手稿，为师就马不停蹄赶来了。 男子汉大丈夫，天塌了，也有个子高的顶着呢——你看叶家那小子，就挺高的。” 他拍拍亓官千澈的肩膀，“以后你就跟着为师，和你祖父祖母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为师还指望你给我养老呢，婉清那丫头我是指望不上了。” 唐婉清在门外听得，有些气闷，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星耀在叶凛萧身后悄悄抬眸打量——嘿嘿，主子确实挺高的，这话没说错。 “至于报仇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些你就多听听婉清的她偶尔也聪明着呢！” 碧桃实在是忍不住，她被自家老爷的话逗的哈哈大笑。 她家夫人可不是偶尔，是经常都很聪明的好吗？ 唐逸尘挑挑眉，笑的一脸得意。 “嘿嘿！今日，为师先来了这边，你祖父祖母这会应该到唐府了。 以后唐府就是你的家，你在，婉清那丫头才有娘家不是？” 唐逸尘的话一落，亓官千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重重点了点头。 原来，老师一开始插科打诨，只是想让自己放松下来。 不至于突然听到祖父祖母的消息激动过了头。 “走吧！走吧！咱们回家，这里住着不如家里，不自在。” 唐逸尘说着就拉着亓官千澈的胳膊往外走去。 唐婉清迎了上来，对着父亲俯身一礼。 原来自己一直小心翼翼遮掩的秘密，父亲都一清二楚。 唐逸尘眼睛一瞪，对着亓官千澈撇撇嘴。 “你瞅瞅，我刚刚一说走，这丫头就急急忙来送行。” 叶凛萧也走了过来对着唐逸尘拱手一揖“我送父亲和兄长出去。” 亓官千澈顿时眼睛一亮，嘿嘿，他当大哥了！ 唐逸尘看着叶凛萧，满意的捋了捋胡子。 星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唐婉清皱皱鼻子，故意打趣道。 “父亲收好了，不够了女儿这里多的事，以后别再说的可怜巴巴的。” 唐逸尘摸摸鼻子嘿嘿笑了起来“我以后住在府里，凛萧和你要经常回来，哎！咱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唐逸尘的话听的周围几个人鼻子一酸。 “知道了，父亲慢走，回去记得补个觉。” 唐婉清看了一眼父亲鬓角的白发，嘱咐道。 她又看着亓官千澈，微微俯身一礼笑着说道。 “婉清不能时常陪着父亲，家里就辛苦哥哥了。” 亓官千澈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灿烂一笑：“没事，这些事情都是哥哥应该做的。” 叶凛萧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婉清被别的男人摸了头。 星河看着叶凛萧一脸胃疼的样子，忍不住低头轻笑。 唐婉清望着马车远去的影子，心头萦绕着一个问题，只是终究没能问出口。 就是：亓官千澈对于上官文茵，到底作何打算？ 大炎朝很快爆出一桩新鲜事。 常年住在山里的唐大学士竟然回府了，还带回来了一位男子。 这年轻男子容貌与他有八分相似，他对外只说是远房侄子。 至于是真是假，是侄子还是别的什么，京城里早已议论纷纷，各种版本都有。 消息传入皇宫，轩辕震霆顿时好奇的坐不住了。 唐逸尘这老东西天天躲在山里，连个陪他下棋斗嘴的人都没有，实在无趣。 “去，传旨，召唐大学士进宫议事。” 一想到往后能日日见到唐逸尘，还能顺便逗逗他。 就连上朝都变得让人期待起来。 唐府内，亓官千澈望着桌上托盘里的新衣，有些忐忑：“老师，学生一定要去吗？” “你往后便是我的侄子，姓唐名昭，字知白，今年二十二岁。” 唐逸尘凝视着他，语气郑重，“你想拿回自己的姓名，就得学会蛰伏，要不急不躁。 如今你在暗处，仇人在明处，要扳倒他，有的是办法。 有些事，需要慢慢来，现在需让皇上先注意到你； 有些仇，能让皇上替你报，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这话，叔叔只说一次。” “是，叔叔，知白明白了。” “嗯，换好衣服就出来，马车在门外等你。” “是。”唐昭对着唐逸尘俯身一礼，用力压下心底的胆怯。 御书房内，轩辕震霆打量着眼前两人，瞧着那几分相似的脸庞。 面前的年轻人，一双眼睛真是漂亮！他忍不住打趣： “爱卿，你整日待在山上，这一下山，竟带回个自己的‘缩小版’？” “皇上说笑了，臣的侄子今年二十二，臣今年三十三。” 唐逸尘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皇上总不会以为，臣十一岁就能生养吧？” 唐昭垂着头，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九岁就能被说成“招蜂引蝶”。 老师十一岁生个孩子，似乎也不算离谱？ 轩辕震霆摸着下巴暗自琢磨：十一岁…… 他都忘了自己是几岁时，母后就安排了教习宫女。 他笑着摆手：“京城里都传疯了，朕这不是好奇嘛。” “臣不怕流言。”唐逸尘脸皮向来厚实，“替人养孩子这事儿，臣熟得很。” “哈哈哈……你啊你！说起来，大皇子妃自嫁入皇家，倒还真是不错，知书达理，贤良淑德。” 轩辕震霆想起大皇子近来安分了不少，对唐婉兮赞不绝口。 “皇上谬赞了。”唐逸尘俯身一礼，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 “兴许是皇宫的水土养人吧，在唐府，婉兮可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肆意妄为。” 第五十章 良贵妃寿宴 “哈哈，走，陪朕杀一盘棋去。”轩辕震霆率先起身走出御书房。 “臣遵旨。”唐逸尘紧随其后，压根没看唐昭一眼。 唐昭独自留在原地，心头难免发紧，微微放松一下用力挺着的脊背。 又开始心慌了，他微微低着头，双手下意识的抓紧衣角。 多年来被当成玩物取乐，那刻进骨子里的自卑和拘谨。 让他不敢抬头去偷看御书房里的陈设。 “唐小公子，请随咱家来。”德顺公公走上前，态度恭敬福了一礼。 唐昭被吓了一跳，他慌乱的要俯身回礼，却被德顺用拂尘轻轻一托。 “自然公主有交代，那么唐小公子就不必多礼，请随咱家来便是。” 唐昭小心翼翼的跟着德顺，低着头不敢左顾右盼，两人来到一处类似学堂的地方。 “唐小公子，公主吩咐了，让您仔细看着。 皇子公主、皇亲国戚，看他们如何交友，如何行走，如何待人接物。 他们的一举一动，您都得记下了，要认真学着些。” 德顺说完，不等唐昭回应，便福了福身走了。 唐昭这才敢直起脊背，悄悄环视一圈。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偏僻的亭子，四周翠竹环绕。 自己可以清晰的看清旁边学堂里的一切。 因为角度问题，里面的人却看不到自己。 此时恰逢课间休息，只见一个瞧着年纪不大的孩子。 看打扮像是位皇子，跑到老师的桌案旁。 他拿起旁边的毛笔就在茶杯里搅了搅，惹得周围的孩子一阵起哄，喝彩。 唐昭忍不住皱了皱眉。再看别处，有的掏出侍从备好的食盒大吃大喝。 有的追打嬉闹，还有的正在捉弄身边的女学生…… 他望着眼前这群身份尊贵的孩子，羡慕的感叹，他们的命真好！ 只是瞧着这群不知礼数的混小子、野丫头，他实在摸不透——婉清到底让自己学些什么？ 他耐着性子又看了半晌，心头忽然一亮，像是拨开了层迷雾。 原来皇子公主，也和寻常人家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有尊师重道，勤奋刻苦的，也有骄横无礼混吃混喝的。 世人对他们又怕又敬，说到底，不过是忌惮他们的身份罢了。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锦袍华服，料子考究，做工精美。 比起学堂里那些皇亲国戚穿戴的，半分也不差。 他望着自己的手，终于不再是象姑馆里那个被捧在头顶的头牌相公了。 自从眉目间的柔媚褪去，五官线条渐渐硬朗。 就连手掌都宽了些，有了力量，看着没了从前的细弱。 这双手，不用再被逼着拨弦吹箫讨好人，也终于能安安稳稳握住那支久违的毛笔了。 从此以后，自己就是唐昭，叔叔是大学士，妹妹是公主，妹夫是镇南大将军…… 随便哪一个身份，都能让寻常百姓敬畏三分，也足够让他在京城立足。 可他心里清楚，如果真有学识，哪怕没这些头衔，皇上也终究能看见； 相反，若腹中空空，即便有再多光环，也不过是唐大学士的侄子，清平公主的哥哥。 学堂开课了，老师对底下的喧闹视若无睹，依旧慢条斯理地讲着课。 唐昭微微闭上眼睛，摒除杂念，认真听了起来。 这些知识对于他太过简单了，但是他依旧听的乐在其中。 京城的传闻又换了新花样：唐大学士对这位侄子宠得不得了，连上朝都日日带着， 唐逸尘是每天都带唐昭进宫，只是让他在御书房旁边的亭子里旁听皇子上课。 日子一晃，到了五月初八——良贵妃的生辰。 京城里张灯结彩，装点的喜气洋洋，一派热闹景象。 唐婉清核对完给良贵妃的礼单，忽然问：“唐昭近来如何？” 星河想了想，摸着下巴说道：“至少身上那股自卑、懦弱，看人眼神躲闪的毛病，是瞧不见了。” 唐婉清轻轻点头，亓官千澈九岁入京城，只跟着父亲读了半年书，便误入象姑馆。 往后十几年，他所学的，无非是吹拉弹唱的技艺，是刻意逢迎的姿态； 所练的，是情绪深藏不露的隐忍，是言谈举止间被规训出的谨小慎微。 连同骨子里的懦弱与自卑，都被一点点刻进了血肉里。 可她知道，人唯有站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才能真正生出底气。 大炎朝尊贵的皇子公主们，论文章，未必有他读得通透； 论学识，未必有他来得渊博。 所以，当他在熟悉的文墨天地里重拾锋芒，自然就慢慢挺直脊背，坦然抬头看人。 “夫人，良贵妃今年这生辰，怕是过得提心吊胆吧。”星河打趣道。 “整个大炎朝，最提心吊胆的，便是那些与皇上有血亲的人。”唐婉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星河挑了挑眉，嘿嘿！从前是尊宠，如今倒成了催命符了。 麟德殿内，陆铮言望着唐逸尘身旁那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从侧面看，容貌一致，绝对是唐逸尘的私生子。 唐逸尘这老东西，一直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他。 当年教课时还分三六九等，一门心思只宠亓官千澈，就连师娘也偏心他。 他冷哼一声，心里暗骂：亓官千澈那个乡巴佬，指不定在哪儿个馆子里正伺候男人呢！ 恨！跟他作对，从来没好下场！ 他的视线扫过楚府席位，见楚世昌身边坐着个小公子，瞧着与陆浅浅年纪相仿。 他的拳头不由得攥紧了，为什么别人都有儿子？ 他好不容易有个怀了孕的外室，竟在来京城的路上神秘失踪了！简直岂有此理！ 唐婉清将陆铮言那隐忍到快要失控的模样尽收眼底，她冷冷地哼了一声。 唐昭坐在唐逸尘身边，举止洒脱，带着几分张扬不羁。 引得对面夫人小姐都在互相打听议论。 轩辕瑾书盯着他左看右看，只觉得比初见时顺眼多了。 唐昭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冲他爽朗一笑。 轩辕瑾书微微一怔，在京城除了叶凛萧，旁人见了他，哪个不是躲着走？ 他礼貌的冲唐昭呲牙一笑然后靠近叶凛萧：“哎，你这‘大舅子’，看着还不错啊。” 轩辕瑾书恨不得凑到叶凛萧耳边嘀咕。 叶凛萧眸子一冷，殿内有些热，这个没眼力见的还一直贴着他。 他狠狠瞪了他一眼，往唐婉清身边挪了挪。 “哼，小气鬼。”轩辕瑾书撇撇嘴，也挪一挪，又依回他身上。 他盯着陆铮言，眼眸微眯：“哎，说起来，唐昭是不是被那个长得黑不溜秋的家伙害了？” ——婉清既叫他一声哥，那他的仇人，便是小爷的仇人。 叶凛萧懒得继续和轩辕瑾书聊天，他只要一接话，轩辕瑾书那就没完没了的叭叭！ 轩辕瑾书看叶凛萧不理他，他根本不生气。 他正无聊地东张西望，忽然瞥见一道微光闪过。 眼眸微眯，只见对面女眷席上，有位穿蓝衫的姑娘正偷偷给一只白鼠喂食。 瞧那体型与机灵劲儿，分明是婉清养的蛊兽。 轩辕瑾书挑了挑眉，暗自嘀咕：黑炭炭家的崽崽里，竟还有白的？ 竟能入了婉清的眼？真是个有福气的丫头。 唐昭眼角余光扫过，恰好撞见远处的陆铮言。 十五年的仇恨与屈辱压在心底。 他原以为再见时定会忍不住冲上去拼命，可此刻心头却异常平静。 陆铮言依旧端着那副忠厚老实的假面孔，与当年别无二致。 记忆猛地翻涌上来：当年他初入京城，便被眼前的繁华晃花了眼。 千里迢迢而来，只因家乡的先生说。 大炎朝的唐大学士唐逸尘是万千学子的楷模，学识渊博，品行高洁。 门下弟子遍布四方，且从不收束修，生活拮据的还管吃住。 祖母咬牙变卖了嫁妆，凑足银两，才送他坐上驶往京城的马车。 到了京城他才知道，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才华，在唐逸尘面前不过是刚入门的稚拙； 老师的博学、师娘的温柔，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严父慈母”四字的分量。 师娘待他如亲儿，笔墨纸砚、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尽她所能挑最好的，照顾得无微不至； 老师更是对他寄予厚望，说他是自己教过的学生里最出众的一个。 唐府书堂的学生分两种：一种借住书堂，一种只白天来上课。 当时借住的几个学生里，数他年纪最小，陆铮言总说要“照顾”他。 那时他不满十岁，陆铮言已近十八，长着张敦厚老实的脸。 只是读书总不开窍，跟不上课程。 老师便让他多带带陆铮言，教他反复诵读。 陆铮言却常抱怨，说老师偏心，瞧不上他，不肯亲自教。 直到有一次，陆铮言说感谢他帮忙温书，送了一盒点心，说是哥哥从外地托人带来的。 他从未吃过那样名贵可口的点心，结果夜里便上吐下泻，紧跟着发起高烧昏迷不醒。 自然自己也错过了第二日皇上微服访书堂，抽查他们学问的机会。 老师说泻药是陆铮言下的，他当时不信，只当是自己贪吃积食了。 后来老师让他搬去府中住，他便常陪老师对月饮茶、吟诗作对、破解字谜、探讨文章。 有次师母生辰，老师喝得有些醉了，怂恿他也饮了一杯。 老师拉着他问对大炎朝未来的看法与建议。 当时自己酒气上头，一时兴起，铺开宣纸洋洋洒洒写了篇文章。 老师看后拍案叫绝，连赞“文章好！字也好，想法好，建意更妙”…… 后来的事……唐昭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陆铮言身上。 陆铮言正打量着唐逸尘，冷不丁被这突然转来的视线惊了一下。 唐昭冲他灿烂一笑，那双桃花眼里像盛着一湖秋水，清冽又深邃。 陆铮言猛地愣住——这双眼睛，太像那个人了！ 他慌忙移开视线，看向唐昭的手：白皙干净，十指纤纤如玉，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手掌太宽，透着股力量感，不够瘦弱，不够秀气。 陆铮言暗暗松了口气，不是他。可心底又莫名升起一丝失望。 他想起当年，那个人应他所求，帮他重抄文章当字帖时。 一手握着白玉茶盏，一手挥笔疾书的模样。 那双手，曾让他看得入迷、痴醉，也让他从此埋下了心结。 后来他在凌渊郡做郡守时，暗中搜罗了无数十岁左右的男童，养在密室里，可没一个像他。 无论怎么保养，那些手都没有那份神韵，不够美，不够诱惑，勾不起他半分心动。 “皇上驾到——苏贵妃驾到——良贵妃驾到——” 安顺公公尖细的唱喏声打断了陆铮言的回忆。 陆铮言匆忙朝唐昭礼貌性地笑了笑，便随着众人一同起身参拜。 唐婉清早已知道皇后被囚的消息。 她瞥了眼强颜欢笑的良贵妃，又扫过对与皇上同座稍显不耐的苏贵妃。 席间又不见林若羽，也没魏家姐妹的身影。 只有上官文茵孤零零地坐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唐昭。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需要两情相悦的事情她不能插手。 她又看向陆铮言，见他身边依旧是宋蝉依与陆浅浅。 而陆绵绵则独自坐在女眷席，并未挨着父亲。 目光落在宋蝉依脸上时，唐婉清暗自思忖：所谓相由心生，大抵便是她此刻的模样了。 比起上次宴会上的娇媚灵动，如今她眼底的光彩尽失，只剩下遮不住的阴狠戾气。 “今日良贵妃姐姐生辰，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便由本宫主持这场寿宴。” 苏贵妃容貌明艳，声音清脆，“大喜的日子，总不能死气沉沉的，多扫兴。 少爷小姐们都活跃些，谁先来表演？本宫可有好赏！” 一番话说得巧笑嫣然，殿内的夫人们、小姐们都跟着笑起。 纷纷称赞苏贵妃说得在理，就该热热闹闹才是。 但是又都扭扭捏捏的不愿第一个表演。 轩辕震霆也颇为满意，朝苏贵妃投去赞赏的目光。 良贵妃却瞥了眼苏贵妃高高隆起的肚子。 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神情，活像在看个无知的痴儿。 唐婉清将这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第51章 满堂彩 瞧着良贵妃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低头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既然大家都矜持着，那唐昭便毛遂自荐了。” 唐昭站起身，环视一圈，朗声道。 他说完就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袍，从容跪下。 “草民唐昭，参见皇上，参见众位娘娘。 初次得见娘娘寿宴，心中不胜惶恐，愿吹奏一曲，为良贵妃娘娘贺寿。” 苏贵妃见是唐婉清的“哥哥”第一个捧场，顿时眉开眼笑。 轩辕震霆望着眼前这“小版”唐逸尘，觉得颇为有趣，打趣道。 “起来吧。你会吹笛？是你那叔叔教的？” 唐逸尘一听，脸顿时黑了——他什么都涉猎，偏偏不通音律。 唐昭抬眸，对轩辕震霆展颜一笑。 “草民月下吹笛时，叔叔总听得打瞌睡。 草民不知是不是自己技艺不精，还请皇上品鉴。” 这话一出，殿上与唐逸尘相熟的同僚顿时纷纷调侃，惹得众人一阵轻笑。 轩辕瑾书看着唐昭，咂咂嘴暗自感慨。 这小子道行不浅啊，倒和自己有几分像。 唐婉清望着他不卑不亢、谈笑自若的模样，眼底也漾起一丝满意。 唐昭今日身着淡青色衣袍，宽大的袖子衬得肩宽背窄，腰间系着墨绿色玉带，更显腰身纤细。 衣摆上以金银丝线绣着几竿翠竹，雅致不凡。 乌黑的长发拢于头顶，梳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配以精致柔美的白玉冠； 耳后发丝柔顺地垂落，鬓角几缕碎发随意飘拂，平添几分风流俊逸。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好！好！准了！”轩辕震霆看得开怀，大笑着冲唐逸尘挑了挑眉，满眼戏谑。 唐昭接过仆从奉上的碧玉笛，笛子通体翠绿，莹润剔透。 他缓步走到殿中，微微侧对金殿，那双白皙漂亮的手轻轻托住玉笛，凑至唇边。 一串清亮的笛音骤然响起，像山涧初融的雪水。 叮叮咚咚漫过青石，带着几分脆生生的甜； 转瞬又转作柔婉，似春日柳丝，缠缠绵绵在殿中众人身边萦绕。 不疾不徐地漫过他们心尖那点紧绷的褶皱。 忽而笛音微扬，如细雨斜掠湖面，漾开圈圈涟漪，却又转瞬敛去，不留半分躁动。 众人仿佛亲眼见着湖面上荷花次第绽放，引得彩蝶翩跹而来。 “快看，蝴蝶！蝴蝶飞进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只见一只只蝴蝶从殿外陆续飞入，绕着唐昭翩翩起舞，如梦似幻。 星河瞥了一眼便认出，领头那只正是星瞳的蝶舞。 坐在轩辕睿渊身旁的沈夕月，双手紧紧攥着锦帕。 这便是唐婉清的哥哥？凡与唐婉清走得近的，都是这般“妖孽”。 整支曲子没有半分跌宕，就这么悠悠闲闲地流淌着。 似溪涧潺潺，似薄雾轻笼，又似溪底软沙般温润。 听着听着，恍若坐在临窗竹椅上。 看檐外云卷云舒，风穿回廊，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 先前心头那些拧着的、躁着的郁结，都被这流水般的曲调漫过，渐渐舒展，软成一团暖云。 一曲终了，蝴蝶们在空中缓缓聚成一个大大的“寿”字，引得满堂喝彩。 “好！好！”轩辕震霆只觉心神从未如此轻松舒畅，抚掌赞道。 良贵妃也难掩满意，此刻竟也忘了提心吊胆。 皇上即便要“处置”孩子，论资排辈也轮不到她的皇儿先头。 “不错，本宫许久未曾听过这般美妙的笛声了。” 她由衷赞叹，望着空中那色彩斑斓的寿字，心情前所未有的舒展。 “姐姐说差了，是许久没见过这么精彩的表演了。”苏贵妃笑着补充。 “对对，妹妹说得是。”良贵妃接话，“这曲子得让宫里乐师好好学学，实在太动听了。” 轩辕震霆看向唐逸尘，笑道：“唐爱卿啊，你可真是不懂欣赏，暴殄天物啊！” 唐逸尘起身行礼，故作无奈。 “臣这侄儿，总拿臣不精通的事来刺激臣。 他吟诗作对时，臣哪次不是陪上一两个时辰，句句捧场。 这孩子倒好，还在皇上面前揭臣的短！” 轩辕震霆朗声大笑，这些日子唐昭常去皇家书院的小亭旁听，他早有耳闻。 “既然这孩子如此刻苦，朕便准他入书院就读。” “草民谢皇上恩典！”唐昭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跪下叩首。 唐逸尘亦随之躬身：“臣，谢皇上。” “都免礼吧，宴席继续。”轩辕震霆话音刚落，空中的蝴蝶便排着队，悠悠然飞出了殿外。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能进皇家书院读书，这运气可真好！” 陆铮言望着唐昭，又瞥向唐婉清，桌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贱人，这些蝴蝶分明是豢养的灵宠！ 陆绵绵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怀中蛊兽“月魄”，自蝴蝶进殿，月魄便异常兴奋。 她暗自猜想，那群蝴蝶里领头最美最艳的那只。 一定是唐婉清哪个丫鬟的蛊兽，还与月魄颇为相熟。 上官文茵始终一瞬不瞬地望着唐昭。 看他变得阳光开朗，看他与邻座谈笑风生，看他以一曲笛音惊艳四座。 原来他还能吹出这般欢快的节奏，原来他此刻是真的开心，真的快乐。 她的能力只能让他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而婉清，却能让他堂堂正正站在皇上面前，绽放光彩。 她心中又感激又欢喜——他终于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名字。 他叫唐昭。 今日之后，定会有许多人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如天上皎月般的男子。 “皇上，臣妾的赏赐还没给呢！”苏贵妃带着几分娇俏，语气里满是不依。 “是啊皇上，臣妾的赏赐也还没给呢！”良贵妃也笑着附和，目光落在唐昭身上。 轩辕震霆看了看两人，又瞧向刚要退下、此刻重新跪回原地的唐昭。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好好好，你们来。” “哎，方才本宫实在没料到，第一个起身表演的竟是这样一位俊俏公子。” 苏贵妃眼波流转，笑着说道，“前几日听清平公主说，她这位哥哥还未订婚。 那胭脂水粉、绫罗首饰自然是不合适的。 本宫临时寻了幅画来——是臣妾兄长送的，听说是位大师的手笔。 只是这位大师一时想不出合衬的诗句，便将画送来了大炎朝。 说这里人杰地灵，或许能遇着懂画的文人题上一首，也算赠给有缘人了。” 轩辕震霆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什么样的画，竟难住了大师？殿上众人也纷纷议论，好奇不已。 苏贵妃抬手一招，四个太监抬着个蒙着红绢的屏风缓步进来，绢布垂落，透着几分神秘。 待她再摆手，太监们轻手轻脚撤下绢布，露出了屏风上的画——整幅画铺开极阔，却显得异常空疏。 只见右下角以淡墨勾了半竿竹，竹节疏朗，几片竹叶斜斜向上； 竹根处略施赭石，晕开一小片浅黄，像经年的泥土。 除此之外，满纸皆白，只留白处不偏不倚落着两三粒墨点。 殿上顿时响起一阵唏嘘。有人打趣：“这位大师莫不是偷懒了？这么大一张纸，就画了巴掌大一块？” 更有人猜测：“许是这三滴墨污了画纸，大师一气之下，索性不画了？” 唐婉清望着画中那三点墨痕，忍不住暗自好笑。 她原是提议让苏贵妃给唐昭一个露脸的机会，却没料到她竟寻来这么一幅画。 瞧着倒像是她自己画废了，拿来难为人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轩辕震霆盯着那幅画，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暗自怀疑。 这该不会是苏贵妃自己画的吧？那墨点瞧着倒像是画到不耐烦时，随手甩上去的。 一旁的安顺公公瞥了一眼，慌忙低下头，心里直打鼓。 这不是前些日子被苏贵妃的狼崽子弄脏的那幅画吗？ 那三点墨痕，分明是狼崽撞翻了砚台，溅上去的！ 哎呦，贵妃娘娘这说辞，还“大师”，真是会唬人…… 苏贵妃挺着腰杆，斜了安顺一眼，她说是大师作品，谁敢反驳？ 唐昭一瞧见那画，便明白了苏贵妃的用意——是想让他今日再亮一次相。 此时早有太监备好了笔墨，在一旁候着。 唐昭提笔蘸墨，腕间微沉，笔锋落纸时却轻如蝉翼。 一撇如断崖垂瀑，起笔时墨色浓如夜，收锋处已淡若晨烟，带着三分飞白的灵动； 一捺似老树盘根，笔锋在纸间稍顿，随即斜拖而出。 墨痕沉厚如积石，却在末端轻轻一挑，生出几分俏皮的韧劲儿。 字与字之间似断非断，行距疏朗如隔溪望山。 笔画交叠处又密不透风，像老树缠藤，自有章法。 整幅字看下来，不似刻意雕琢，倒像山间流水自然奔涌。 时而湍急如惊雷裂石，时而舒缓似云绕峰峦，起承转合间藏着一股气脉。 看得人目光不由自主跟着笔锋走。 字里行间仿佛有松风穿堂，有月光淌过。 让人忘了是在看字，只觉得心头发痒，想跟着那笔锋的起落，再走一遍山水长卷。 唐昭搁下笔，笔锋轻敛，他抬手将笔放回笔架，随即一撩衣袍，从容跪下：“草民献丑了。” 轩辕震霆早已起身离座，安顺见状，忙示意小太监将屏风转了方向，正对着皇上。 皇帝凝望着眼前的画，先前那几分潦草的空疏早已被笔墨点活。 唐昭题的字与原画浑然相融。 竟硬生生让一幅废品，成了气韵贯通的珍品。 轩辕震霆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唇边不自觉地漾开笑意，低声念到： 《观半竹图》 半竿淡墨破虚空， 几片疏叶逐晚风。 留白原非真寂寂， 墨痕轻点是禅踪。 何须问岳山长在， 不必寻月月自融。 纸底留白藏万象， 动静终归一念中。 “好！诗好，字好！这画……”轩辕震霆难掩赞叹。 目光扫过苏贵妃时稍顿，终究还是补了句，“也好！” 苏贵妃此刻想捂着自己的脸。 丢人啊！自己这幅破画，真是埋汰了这么好的诗，这么漂亮的字。 陆铮言望着那幅添了字便焕发光彩的画，恍惚间竟像是看见了另一个人。 当年那人也是这般意气风发，挥毫时笔走龙蛇，自有乾坤。 心头猛地一紧，一股莫名的恐慌毫无预兆地袭来。 他不懂书画，更辨不出笔迹，可这莫名的心悸却攥得他呼吸发沉。 屏风被缓缓转向大厅，众人视线触及那字与画交融的瞬间，顿时爆发出满堂喝彩。 寥寥数句诗，恰似点睛之笔，霎时让这幅画有了灵魂。 先前的留白处仿佛漫起云雾，生出禅意氤氲； 那几笔淡墨竹影，也因诗句的映照，添了几分遗世独立的清寂。 旁人这时才恍然：原来那些大片留白，本就是为这几句诗而留的。 像他乡遇故知，像空谷待回音，缺了这几句，画便总差着一口气。 如今诗在，字亦在，那字飘逸如流云，灵动似溪泉。 与诗的禅意、画的疏淡缠缠绕绕，融成一团温润的气韵。 至此，画才真正活了，才算得上无瑕的圆满。 林怀仁几步跑到屏风前，鼻尖几乎要贴上纸面。 手指点着字里行间，又是咂舌又是叹气。 “啧，这诗！这字！这气度！唐逸尘这老东西，随手捡个侄子都这么出彩，真是……气人！” 话里满是嫉妒，眼神里却藏不住对那字的惊艳。 “唐昭听旨——”轩辕震霆坐回龙椅，朗声道。 目光落在阶下从容叩首的青年身上，语气带着难掩的嘉许。 “朕观你才思敏捷，且品性纯良，不卑不亢。 即日起，特命你入翰林院，授编修之职，掌修国史、撰拟文书。 望你恪尽职守，以才辅国，不负朕望！” 唐昭叩首于地，声音清朗有力：“草民……不，臣唐昭，谢皇上隆恩！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圣躬期许！” 话音落时，殿内众人皆露出赞叹之色。 翰林院编修虽为七品，却是多少寒门士子苦读十年都难企及的清贵之位。 唐昭仅凭一诗一字便得此殊荣，足见皇上对他才华的看重。 第52章 楚曜庭 唐婉清心中了然，经此一日，唐昭算是真正入了皇上的眼。 上官文茵紧紧攥着手中锦帕，指节都泛了白，竭力按捺着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激动。 婉清太厉害了，不过一天功夫，就让唐昭从一介布衣，摇身成了朝廷命官。他的人生，终于要翻篇重写了。 后续的节目演了些什么，满殿人几乎都记不清了。 人人心里都在翻腾：上一个这般被皇上青眼有加、一步登天的是谁？ 是唐婉清，唐逸尘的女儿。 而今历史仿佛重演，换成了谁？是唐逸尘的“侄子”…… 羡慕者有之，妒忌者有之，暗自酸涩者亦有之，更有人憋着满腔复杂心绪，几乎要红了眼眶。 唐逸尘瞥了眼身边依旧从容不迫、不见半分骄躁的唐昭。 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心底默默赞道：果然是他看中的弟子，没让人失望。 唐婉清望着唐昭的身影，眸底掠过一丝怅然。 皇上今日这番嘉奖，终究是迟了十五年。 当年，在他还是个最天真纯粹的少年，眼底盛满了未染尘埃的光。 那时的他，本就该配得上这样的荣光。 唐婉清随后一想，太早成名也有弊端，算了不想了。 冥渊尊主传信给自己，沈宏霏已经离开了离央国。 他让自己提防着沈宏霏，他为了重生已经疯魔了。 唐婉清看着自己的手掌，叶凛萧终于找到折腾自己的理由了。 这段时间，体内真气越来越充沛。 叶凛萧开始教自己轻功，剑术，自己也学的很是认真。 只是晚上被折腾的不能好好睡觉，这段时间自己天天睡过头。 宴席终了，到了最后的观烟花环节，众人纷纷涌向城楼。 唐婉清无意凑这份热闹，只扶着星河的手臂，沿着廊下慢慢走着。 父亲唐逸尘已带着唐昭先行回府。 叶凛萧与轩辕瑾书被皇上召去了御书房。 上官文茵则被她父亲着急忙慌的带回了府。 想来是宴会上那异样的情绪，终究没逃过他父亲的眼。 “夫人，宋蝉依快过来了，一身怨气，怕是憋着坏水。”星河压低声音提醒，目光扫向身后。 紫菱本在仰头看空中炸开的烟花，闻言立刻上前，警惕地护在唐婉清身侧。 “她除了下毒还会什么？”语气里满是咬牙的恨。 “那就让她们自食其果。”唐婉清语气淡淡，浑不在意。 宋蝉依拉着陆浅浅，走在最后面，整场宴席都心不在焉。 那些杀手本来是送给唐婉清的，最后出现在自己床上。 害她在夫君陆铮言面前早已失了颜面，她的眼底只剩阴翳，恨不得一口咬断唐婉清的脖子。 “啪！”“滚开！不长眼的东西，也敢挡小爷的路？” 一声蛮横的呵斥骤然响起。 唐婉清尚未回头，已被星河揽着轻轻一跃，避到了台阶另一侧。 方才她站着的位置，一个人影踉跄着滚了下去。 “咚”地撞在下方步道的玉石围栏上，顿时头破血流，蜷缩在地痛苦哀嚎。 唐婉清心头一凛——若星河慢半分，此刻遭殃的便是自己。 她抬眼，目光冰冷地盯住了挥鞭之人，又扫过阶下伤者。 能入宴的皆是权贵，这少年竟敢如此放肆，当真是胆大包天。 她示意紫菱下去查看，顺便传太医。 “混账！冲撞了公主，你有几条命够赔？”星河厉声呵斥，又转向唐婉清低声道。 “是盐铁使楚世昌的儿子，楚曜庭。” 唐婉清上下打量着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是他。 传闻楚曜庭的母亲李舒窈并非京中人士，原是丧夫后随一位脂粉商人入京。 她极善察言观色，更懂如何笼络男人。 见京中权贵多好茶酒，便弃了那商人，自请在酒楼打杂，不多时便勾搭上了楚世昌。 怀了身孕后，她并没告诉楚世昌，只是等到生下男婴。 她才抱着孩子哭求于楚世昌面前，说不愿破坏其家宅安宁，愿带着孩子远走。 当时楚世昌正因为康曼香子嗣不旺而烦闷。 突然得了个大胖儿子，他自然是喜不自胜，哪肯放她们母子离开？ 在楚世昌细心安排下，李舒窈便带着楚曜庭在京中安了家。 楚世昌虽给不了她名分，却对这独子百般溺爱，金银珠宝流水般送入她的宅子。 楚曜庭自小便知自己是楚家唯一的男丁，将来要继承一切。 性子被养得暴躁乖戾，飞扬跋扈，死在他手里的无辜百姓不计其数。 唐婉清打量着眼前一身戾气的少年。 楚曜庭今年不过十四岁，身量已抽得很是挺拔，浑身带着股没收敛的横劲。 一张脸生得周正，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挑，瞳仁黑亮如漆。 看人时却总带着睨视的倨傲，像淬了冰般，稍不顺意便瞪得人发怵。 唇线分明的嘴角常撇着，似有若无地挂着嘲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不容置喙的蛮横。 他穿一身石青色暗纹锦袍，领口袖缘滚着赤金织就的鸾鸟纹，走动时金芒闪烁，晃人眼目。 腰间玉带的带钩是整块羊脂玉雕的貔貅，嘴里衔着串明珠，颗颗莹润，随动作轻撞，发出细碎脆响。 头上束着紫金冠，簪一支嵌红宝石的金簪，几缕墨发从冠侧垂落，被风一吹，添了几分不羁的野气。 最扎眼的是他手中那柄鞭子——鞭柄乌木裹金，嵌着数颗鸽血红宝石。 宝石在火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与指间玉扳指相碰时叮当作响，偏透着凶戾。 鞭梢密密麻麻的倒刺泛着冷白的光，像毒蛇亮出的獠牙，瞧着便让人脊背发寒。 唐婉清瞥了眼他紧攥鞭子的手，不屑地冷哼：“你父亲见了本宫尚且行礼，你这是要对本宫不敬？” 楚曜庭咬咬牙，不甘不愿地俯身行礼：“楚曜庭参见清平公主。 方才是个不长眼的挡路，没成想差点冲撞了公主，还请赎罪。” “起来吧。”唐婉清目光扫向阶下，“挡你路的是左相陆佑衡的小儿子陆嘉煜，瞧着伤得不轻。” 此时太医已经赶到，正为陆嘉煜诊治，看那情形，胳膊似是断了。 脸上血肉模糊，不知是滚下台阶时撞的，还是被鞭子抽的。 紫菱已回到唐婉清身边，狠狠瞪着楚曜庭——这畜生下手竟如此之重。 楚曜庭撇撇嘴站起身，心里压根没把陆佑衡放在眼里。 父亲是皇上最器重的臣子，每年为朝廷敛财无数，养着这群饭桶，一个左相算什么？ “谢公主提醒。”他敷衍地弯了弯腰。 楚曜庭弯腰俯身时，恶狠狠瞥了一眼星河，他没想着这个贱婢会武功。 他又瞪了唐婉清一眼，差一点就能创死这个破烂公主。 若不是她妹妹抢了大皇子正妃的位置，自己那个蠢笨的姐姐就不用当侧妃。 以后楚青黛当了皇后，那他楚曜庭在京城还不得横着走？ 宋蝉依在一旁看着，手里的锦帕已被绞得稀烂。 陆浅浅也满是失望——唐婉清竟没受伤。 这楚曜庭真是欺软怕硬的畜生，连冲唐婉清挥鞭的种都没有！ 她往前几步，微微俯身：“妾身给清平公主请安。”陆浅浅也跟着行礼：“臣女给清平公主请安。” 话音未落，一团白色药粉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朝唐婉清飘去。 唐婉清抬手间暗提真气，掌风一卷，药粉尽数反弹，撒在了陆浅浅与楚曜庭身上。 与此同时，两只细小的蛊虫悄然飞出，落在二人身上便没了踪影。 “起来吧。”唐婉清淡淡说完，扶着星河的手臂转向旁边的岔路。 她打算去看看苏贵妃，确保她腹中胎儿无恙。 紫菱紧随其后，仍警惕地防备着楚曜庭再下黑手。 楚曜庭厌烦地瞥了眼陆浅浅，只觉得丑得碍眼。 “走，跟小爷去看些美人洗洗眼，简直要被这贱人丑死了。” 说罢带着仆从浩浩荡荡离去，走下台阶时，对地上正被医治的陆嘉煜连一眼都未瞧。 一处阴影里，陆绵绵轻抚着挎包中的月魄，低声呢喃： “宋蝉依，你在清平公主面前下毒？真是班门弄斧。” 刚刚她看得真切，宋蝉依掷出的那团白药粉，被公主抬手间便挡了回去。 不偏不倚落了陆浅浅与楚曜庭满身。 陆浅浅被楚曜庭那句“丑死了”堵得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指尖发颤。 自己虽不如京中闺秀那般白皙娇柔，却也绝算不上丑！ 这混账东西见她一次骂一次，这口窝囊气，她如何咽得下？ 宋蝉依望着唐婉清远去的背影，唇边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她转身看向楚曜庭浩浩荡荡离去的方向，眼底淬着毒。 楚曜庭不是自视甚高吗？不是觉得自己是楚家唯一的根苗，将来能承继一切吗？ 那她便让楚家断子绝孙！方才那媚药里，她特意给楚曜庭掺了大剂量的断嗣药。 上次被他当众鞭打羞辱的滋味，她至今记得。 这笔账，这口气，她宋蝉依怎么能忘？今日，总算能讨回几分了。 宋蝉依转头时，正见陆绵绵站在不远处，神情淡淡的，瞧着竟有几分呆傻。 她厌烦地低骂一声“呆头鹅”，心里暗道这丫头真是野性子。 在凌渊郡时就爱往山林里钻，来了京城也不安分，前几日还消失了好几日，回来就整天抱着只老鼠摆弄。 自家浅浅不过想伸手摸摸，那老鼠竟张嘴就咬，尖利的牙口看得人发怵。 “果然是人长得讨厌，养的畜生也一样。”她暗自啐了句，理了理鬓角碎发，不耐烦地吩咐。 “你过来，陪你妹妹去看烟火。我去找你们父亲。” “是，母亲。”陆绵绵俯身行礼，声音恭顺。 宋蝉依走后，陆浅浅立刻换上一副厌恶的神色，瞥向陆绵绵。 凭什么陆绵绵生得像她那位早逝的母亲，肤白貌美？ 自己却偏偏随了父亲，肤色暗沉，五官平平。 从前她倒不觉得，可自从被怡亲王嫌弃、又被楚曜庭当众骂“丑”。 她那点隐秘的自卑便疯长起来，她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怡亲王她惹不起，楚曜庭却未必！ 她悄悄摸了摸袖中藏着的药粉。 这是从母亲房里偷拿的，今晚定要让楚曜庭当众出丑，尝尝被人嘲笑的滋味！ “你走开，不用跟着我。”陆浅浅朝陆绵绵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城楼跑。 两个丫鬟急忙跟上，可刚到城墙下，一朵烟花骤然在夜空炸开。 人流瞬间涌动，丫鬟们转眼就被冲散了。 陆绵绵望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不跟着才好，她正想带月魄去练习捕猎修炼。 公主说过，月魄将来或许能修炼出其他技能，光是想想就让她期待。 树枝上，星耀蹲坐着，目光落在陆绵绵手中的老鼠身上，嫌弃地挑了挑眉。 这不是前些日子总被其他蛊兽排挤的那只白老鼠吗？ 好像叫噬魂鼠蛊？才几日不见，竟胖得圆滚滚的，活像个毛球。 月魄早察觉星耀在树上，却不敢作声。 星耀太强了，虽然他曾经在自己被逆鳞欺负时出手相助过。 可他身边的傲风、霸炎个个厉害，自己总有些自卑，不敢靠近。 它往陆绵绵掌心蹭了蹭，心里暖烘烘的——现在的主子真好，它喜欢得紧。 星耀见唐婉清刚刚有惊无险，这边也没什么事，便身形一闪，往主子那边汇报去了。 嘿嘿～～楚曜庭……今晚怕是有热闹了。 锦华殿内，苏贵妃斜倚在软榻上，捧着酸梅汁喝得惬意。 唐婉清坐在一旁，指尖轻抚着芽芽浓密的毛发。 苏贵妃另外一只开了灵智的狼，已被送回斡尔部落。 一来让它繁衍后代，二来也能护着她的兄长。 “你说等下有热闹看？”苏贵妃一听见“好戏”二字，顿时来了精神。 先前嚷着的饿意、倦意全没了，忙坐直身子，“走走走，去瞧瞧！” 她兴冲冲拽着唐婉清往外走，两人乘上软轿，便往城墙方向赶去。 星河早已从星耀那里得了信，楚曜庭与陆浅浅，约莫会在哪个角落撞上。 陆浅浅目光阴冷，她不远不近的跟着楚曜庭。 第53章 绝子毒药 楚曜庭今晚被唐婉清当众训斥了几句，心里正憋着一团火没处撒。 一路往城楼去时，见人流拥挤，便借着这混乱，对几个模样周正的闺阁小姐动手动脚地轻薄。 那些被占了便宜的小姐们，个个红着眼圈敢怒不敢言。 她们心里清楚，此刻若是闹起来，传扬出去坏了名声。 为保清白，多半只能被强塞进楚府做个妾室，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她们只能咬着牙自认倒霉，匆匆避开。 陆浅浅混在人群里，瞅准机会，将袖中那包药粉全倒在了楚曜庭身上。 楚曜庭却没察觉，他刚盯上一个生得水灵的小丫鬟，不知是哪家府上的。 那丫鬟瞧着青涩，性子倒烈。 方才他不过碰了碰她的手，竟被她扬手甩了个耳光过来。 亏得他躲得快，不然脸上定要添道红印。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楚曜庭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冲身后仆从摆了摆手，又朝城楼角落一处僻静死角指了指。 仆从们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自家小爷这是想在这儿“尝鲜”了。 这小丫鬟胆大包天，敢打小爷，等下用包药粉迷晕了。 小爷先尽兴，他们几个也能跟着捡个漏，好好松快松快。 自从小爷回了楚府，他们已有好些日子没沾过女人的边，早就憋得慌。 今晚正好在这城楼里，好好“一展雄风”。 星耀立在城墙拐角处，指间捏着几粒石子，腕间微旋，石子便如流星般飞射而出。 楚曜庭那几个仆从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他朝空中招了招手，傲风振翅，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星耀瞥了眼一旁昏迷不醒的小丫鬟。 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几个男人，低声斥道：“一群狼狈为奸的败类。” 脚尖轻轻一挑，地上的人便被卷到傲风背上。 待全数搬完，他对傲风低道：“扔去毒蛇岛，让他们好好尝尝滋味。” 傲风眼珠一转，振翅冲上高空，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星耀望着地上昏迷的丫鬟，有些无奈。 他略一思忖，远远见几位夫人小姐走来。 便将丫鬟扶着靠墙坐好，掏出药瓶在她鼻端晃了晃，随即闪身离开。 “咦，这是谁家的丫鬟？竟靠着墙睡着了？” “瞧着像是被咱们吵醒了，问问她……” 楚曜庭在城楼里等得越来越烦躁。 不过抓个小丫头，竟磨磨蹭蹭这么久，跟着自己的人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只觉得浑身莫名燥热起来。 正难耐时，一阵细碎脚步声传来。 楚曜庭搓了搓手，眼底泛起邪光。 父亲总说不让他过早沾惹女色，这段时间，天天拘着他，简直要把人憋疯了。 陆浅浅悄悄跟着楚曜庭来到城楼内。 这里光线昏暗，借着月光与空中炸开的烟火，隐约见楚曜庭脸颊泛红，正烦躁地撕扯衣襟。 她心头一急：这地方偏僻，少有夫人小姐经过。 就算楚曜庭媚药发作，又有谁会看见？ 他如果不冲撞几位贵女，怎会有人弹劾？ 最好他把唐婉清这个贱人扑倒。 陆浅浅阴森森的笑着，必须把楚曜庭引到人多的地方去。 陆浅浅心一横，迈步上前便要去拽楚曜庭。 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她突然想起，楚曜庭若发起狂来，自己哪里是对手？ 这般贸然上前，岂不是要被这混蛋轻薄？倒不如先寻个丫鬟来引他出去。 念头刚起，她慌忙转身想退出城楼，楚曜庭却已按捺不住。 鼻尖猛地闯入一缕清甜的女儿香。 浑身血液霎时如沸水煮开般翻腾。 理智被热浪冲得支离破碎，根本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 他一把攥住陆浅浅的胳膊，蛮力一扯，便将她狠狠拥入怀中。 陆浅浅脑中只剩“推开他”的念头，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牵引着。 她抬眸看过去，恍惚间，她望着眼前人，心头一喜——怎么会是叶凛萧？竟然是叶凛萧！ 陆浅浅紧绷的肩线渐渐松弛，先前的拘谨悄然散去。 眉眼间漫出自然的亲近，她主动向前倾了倾身，带着得偿所愿的欢喜。 随即是衣料被撕裂的轻响和她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低吟。 陆浅浅也分不清自己是是痛苦是喜悦还是满足。 只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伴随着楚曜庭粗重的喘息…… 这一切，声音都被夜空中接连爆开的烟花声，悄悄掩盖了。 唐婉清与苏贵妃登上城楼时，正见星耀在远处一角守着。 星河微微冲唐婉清点点头，低声说道：“成了。” 唐婉清环顾四周，这处位置果然隐蔽，楚曜庭倒是挺会找地方。 苏贵妃笑着招手，早有小太监们依次排开，将备好的烟花摆列整齐。 “点火！”一声令下，引线燃动，转瞬之间，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流光溢彩，映亮了半边天。 “那边也放烟花了！这边人太挤，咱们去那边看看！” “走走走，换个地方，这儿快挤不动了……” 城墙上的人们纷纷议论着，顺着烟花的方向，渐渐往唐婉清她们这边聚拢过来。 不多时，周围已围了不少看客。 有些胆小的夫人小姐怕太监点火时溅出的火星。 便想着躲到旁边的城楼里，透过窗缝也能看烟花。 可刚走到城楼入口，便传来一声惊呼： “啊！这里有人！” “天哪，谁家的女子……不知羞！竟在城楼上做出这等丑事……” “快去找苏贵妃娘娘！哎呦，真是羞死人了……” 另一边，御书房内。轩辕瑾书无聊地转着手中折扇，心里暗自嘀咕。 皇上真是越来越爱絮叨了。 不过是雨季将至，要防备各地水患。 再提一提每年的“宸鉴青衿会”，这点事翻来覆去说了足有半个时辰。 轩辕震霆说完，他看向一旁的安顺。 安顺立刻俯身禀报：“皇上，方才苏贵妃宫里的宫女来报。 说贵妃娘娘正在城楼上品茶看烟花，若是皇上忙完了，不妨过去瞧瞧。” 轩辕震霆一听，倒也有了兴致，对叶凛萧与轩辕瑾书道：“好，你们俩也随朕去走走。” “贵妃娘娘，不好了！城楼里有人……有人胡作非为！”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对着苏贵妃俯身急报。 苏贵妃“噌”地站起身，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总算等到了。 她冲唐婉清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挽住她的手便往城楼方向去。 好在方才选的放烟花位置离城楼不远，几步路便到了跟前。 “苏贵妃娘娘到——清平公主到——” 随行太监的唱喏声穿透喧闹，挡在前面的人群立刻自觉分向两侧，让出一条通路来。 城墙上的火把燃得正旺，火光跳跃着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人群一退开，城楼内的景象便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陆浅浅与楚曜庭竟一丝不挂，仍在地上纠缠不休。 宋蝉依的媚药本就霸道，而唐婉清先前悄送两人身上的蛊虫，此刻正催生出浓得化不开的幻象。 他们眼中所见、心头所念，皆是日思夜想之人。 轩辕震霆带着叶凛萧、轩辕瑾书登上城墙时，没见着苏贵妃。 便顺着火把光亮寻过来，一眼便撞见这不堪入目的场面。 他顿时怒喝：“混账！把他们给朕拉开！” 唐婉清与苏贵妃连忙俯身行礼：“参见皇上。” 轩辕震霆摆摆手让她们起身，脸色铁青地盯着城楼内。 叶凛萧身形一闪，将唐婉清带离人群，眉头微蹙——这等污秽场面，有什么好看的？ 唐婉清用锦帕掩着嘴，星河早将她挡得严实，其实什么也没瞧见。 轩辕瑾书却凑到跟前，看得饶有兴致。 侍卫领命上前拉人，谁知两人竟像粘在了一起，死活不肯分开。 人群中有人认出地上那条镶珠嵌宝的鞭子，惊呼道。 “这是盐铁使楚世昌大人的小公子楚曜庭！” 人群外，陆铮言也刚好寻了过来。 他一直忧心皇上还没给自己安排职位，想着多在皇上面前露脸。 听说皇上在此处赏烟花，就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一来就听到了好消息：“楚世昌之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笑，心情大好。 宋蝉依站在他身侧，眼底的得意几乎藏都藏不住。 她在人群里暗自搜寻着唐婉清的身影。 她更盼着那苟且的女子是唐婉清。 结果没见着唐婉清，却瞧见陆绵绵独自站在远处。 她立刻上前厉声质问：“浅浅呢？不是让你陪着她吗？” “回母亲的话，您刚走，妹妹就跑开了，女儿去追，却被人潮冲散了。” 陆绵绵垂着眼，声音平静，“女儿后来听一位夫人说，妹妹追着楚公子往这边来了……” 陆绵绵的话音未落，宋蝉依脸色骤白，疯了似的冲进城楼。 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前一黑——地上散落的绯色衣裙碎片、还有绣着荷花的肚兜，这分明是女儿的物件！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鞭子，劈头盖脸就往两人身上抽去，嘶吼着：“不要脸的东西！” 周围议论声瞬间炸开，都在猜测陆铮言的夫人为何发怒。 轩辕震霆看着挥鞭的宋蝉依，眉峰微蹙，却没出声制止。 鞭梢的倒刺刮过皮肉，一鞭下去便是一道血淋淋的印记。 剧烈的疼痛终于压制住心底的欲望，两人猛地清醒过来。 楚曜庭一看清怀里的人是陆浅浅，顿时恶心地一把将她推开。 “贱人，滚开！恶心玩意儿……呕……”顿时忍不住趴在地上疯狂呕吐。 他明明抱着的是那个敢打他巴掌的娇俏小丫鬟，怎么会是这丑八怪？ 陆浅浅浑身疼得发抖，心却更疼。 她被楚曜庭猛的推开，地上的石子把皮肤扎的生疼，她想大吼一声为什么？ 她明明与爱慕已久的叶凛萧抵死缠绵，享受着他如火般的热情。 怎么转眼身边竟是楚曜庭这个混蛋？她浑身酸软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她眼神喷着火，大声骂道“楚曜庭，你个畜生，我要杀了你！” “皇上，臣妾听着，这情形倒不像是自愿的，许是被人下了药？” 苏贵妃一想到两人互相嫌恶、恨不得撕碎对方的模样，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查！给朕彻查！”轩辕震霆坐在椅子上，猛地一拍扶手，怒声喝道。 宋蝉依想给女儿披件衣服，可地上的衣物早已撕成碎片。 她想找陆绵绵要外衣，那丫头却没了踪影，只得一把扯下身边丫鬟的外衣。 丫鬟“噗通”跪下，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楚曜庭找不到仆从，胡乱抓起地上的碎布遮着身子，脸色又青又白。 太医硬着头皮上前查验，宋蝉依攥着拳，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个太监侍卫则仔细检查地上的衣物，一炷香后，太监捧着个小纸包跪在轩辕震霆面前。 “回禀皇上，奴才在陆浅浅的衣物里发现了没用完的媚药。” 轩辕震霆示意安顺递给太医。 孙太医接过查验，随即跪下回话：“回皇上，陆浅浅衣物里的媚药，与楚公子所中之物同属一类。 只是……只是楚公子还中了另一种毒药，是断子绝孙的猛药，剂量极重……以后……怕是……” 孙太医结结巴巴还没说完，就被楚曜庭打断。 “什么？！”楚曜庭如遭雷击，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抓起鞭子就光着身子冲向陆浅浅，嘶吼道。 “贱人！竟敢给小爷下媚药，还敢用那断子绝孙的阴毒东西？我要杀了你！” 楚曜庭嘶吼着朝陆浅浅一鞭子甩了过去。 陆浅浅彻底清醒过来后，目光触及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又瞥见城楼外攒动的人影。 无数道指指点点的目光，带着鄙夷与嘲弄，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子便软软倒了下去。 即便楚曜庭的鞭子带着风声落在身上，她也一动不动。 仿佛魂魄早已抽离，只剩一具无知无觉的躯壳。 “住手！住手！”宋蝉依扑过去用身体护住陆浅浅，痛哭流涕。 第54章 宸鉴青衿会 “你不要打了……呜呜呜……是我……你中的断子药是我下的！ 呜呜……求求你了……别打我女儿，要打就打我……” 楚曜庭更怒了，手里的鞭子甩的更猛了。 陆铮言彻底懵了，从妻子冲进城楼起，他就在盘算如何脱身。 此刻终于爆发，她指着宋蝉依的鼻子颤抖道。 “贱人！我陆铮言怎么就瞎了眼娶了你这个毒妇！ 好好的孩子被你教成这样，你还敢给楚大人家的公子下毒？ 你……你……”话到嘴边，终究没敢说“休妻”二字。 他分明从宋蝉依的瞪视里看到了威胁。 他若敢真休了她，她定会将他的秘密公之于众。 这时，才听到消息的楚世昌也匆匆赶了过来。 四周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他顿时如遭五雷轰顶，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断子绝孙？他楚家唯一的根苗…… “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做主啊！” 楚世昌“噗通”跪地，膝行几步扑到轩辕震霆面前。 他额头抵着地面，哭得涕泪横流，声音都在发颤。 轩辕震霆厌烦地皱紧了眉，心底暗自思忖。 这宴席就没一次能安生收尾的。 他瞥了眼地上痛哭的楚世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此人目无王法，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在外私养外室。 自己还没腾出手来处置，他这心尖上的独苗苗，倒先出了这等事。 轩辕震霆斜睨了一眼跪在旁侧的陆铮言，眼底满是不耐。 当年这人一篇文章曾让他眼前一亮。 原以为是个惊才绝艳的栋梁，没承想这些年毫无建树，不过是个平庸之辈。 他越看越嫌恶，甚至一度怀疑，当年那篇文章怕是从别处偷来的吧？ “陆铮言，”轩辕震霆开口，声音带着冷意，“此事全由你夫人而起，你说说，该如何了结？” 陆铮言头埋得更低，恭敬回话：“臣的夫人失德，教女无方，致使小女误入歧途。 如今大错已铸，臣愿让小女入楚府为奴为婢，以赎其罪。” 话音刚落，轩辕震霆几乎要嗤笑出声。 这盘算的可真是好！经过今天一事，陆浅浅还能嫁与何人？ 说什么为奴为婢，楚世昌看着他陆铮言的面子，又怎么会真把她当丫鬟使唤？ 到头来少不得给个名分，这是想把丑事捂成婚事！ 楚曜庭在城楼里听得真切，顿时炸了毛，竟光溜溜地窜了出来，嘶吼道。 “老子不乐意！陆浅浅那丑八怪，小爷府里的丫鬟都比她强！想进楚府？做梦！门都没有！” 他这一冲，惊得周遭夫人小姐慌忙以锦帕遮眼，城墙上霎时像热油泼了冷水，顿时炸开了锅。 “放肆！成何体统！” 轩辕震霆看着楚曜庭手里攥着鞭子、就这么光着身子站在自己面前，他顿时脸黑得堪比锅底。 楚世昌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慌忙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儿子裹上。 心里把那些没眼色的奴才骂了千百遍——连件衣服都不会递，回头定要剥了他们的皮！ 轩辕震霆实在忍无可忍，这些丢人现眼的东西，竟还是朝廷命官！ 他怒声道：“你们两家先自行商议，谈不拢再来找朕！回宫！” 说罢起身，拉着还没看够热闹的苏贵妃便走。 “恭送皇上……恭送贵妃娘娘……”众人齐声道。 皇上一走，唐婉清看向远处的陆铮言，心知他在皇上心中的那点好感，怕是已荡然无存。 她又转向楚世昌，眸光微冷——上一世，此人一边依附大皇子轩辕睿渊。 背地里又给三皇子轩辕恒瑜出谋划策，父亲惨死、尸骨无存，这二人“功不可没”。 日子悄然流转，唐婉兮的孩子终于满月。 她一出月子，便抱着儿子轩辕承德来将军府串门。 小家伙养得白白胖胖，一逗就咯咯直笑，惹得丫鬟们稀罕不已。 唐婉清让碧桃挑了一只小巧的蛊兽，打算送给轩辕承德。 蛊兽与孩童一同长大，更能结下深厚情谊。 碧桃精挑细选，选中了一只雪貂蛊。 与星澜那只不同，这只最是忠心护主，厉害之处不在逃遁追踪，而在实打实的武力。 唐婉兮接过，感动得热泪盈眶。 如今陆莞昕与楚青黛都已入了大皇子府。 大皇子虽仍对她疼爱，却也照常宠爱二人，赏赐从未短缺。 自生下轩辕承德，唐婉兮反倒释怀了。 这辈子有姐姐，有儿子，便已足够。 至于男人，有无皆可，终究不那么重要了。 宋蝉依与陆浅浅被楚曜庭打得皮开肉绽，躺在榻上气息奄奄。 唐婉清实在没想到，陆铮言竟还能厚着脸皮，上门来讨要祛疤药膏。 恰逢唐婉兮带着轩辕承德来将军府小住，随行的丫鬟、婆子、太医浩浩荡荡，挤满了半条回廊。 唐婉清直接让太医当着众人的面，将备好的四盒药膏一一查验。 陆铮言瞧着这阵仗，只觉心头像塞了只苍蝇般恶心。 唐婉清这是明摆着防他，难不成还以为他会在药膏里动手脚？真是小人之心！ “陆大人，”唐婉清语气平淡。 “药膏也就剩这些了，还是本宫的婢女照着祁神医的方子配的。 大人若信得过，便拿去用；若是觉得不妥，随手丢了便是。” 陆铮言憋了满肚子火，只觉虎落平阳被犬欺。 如今连个异姓公主都敢这般轻慢。 什么意思？祁神医亲手制的没有了，偏只剩婢女经手的？ 他咬着牙忍了，接过药膏，俯身行礼：“臣，谢清平公主赐药。” 若非宋蝉依在家中寻死觅活地闹腾，他死也不会来讨这份屈辱。 这些日子当真是流年不利：小蝶杳无音信，急得他满嘴燎泡； 这边宋蝉依又捅出这等天大的篓子。 他几次登门求见楚世昌，对方都闭门不见，当真是焦头烂额。 大炎朝的“宸鉴青衿会”，终是在今年如期重启。 此事能成，唐逸尘的提议堪称关键。 这盛会早被皇上搁在脑后，朝野上下更是多年无人敢提。 别看只是一场诗会，规格却半分不含糊。 由皇上亲自主持，面向各州府学子。 想踏入院门，需连闯三关：先得过州县岁考的硬门槛。 再经品行、服丧期、品貌的层层筛查。 最后手持盖有皇上亲笔印鉴的州县请柬，才算真正入围。 会期一月，学子食宿全由户部包揽。 每日比试亦有讲究：先选十五人入场，或吟诗作对，或切磋琴棋书画，尽展所长； 谁若遭淘汰，立刻便有下一位补上。 车轮战般筛至最后一日，仅剩的十五人，方能得见天颜。 皇上先前不提此事，并非全是忘却。 实在是前些年国库空匮，拿不出这笔开销。 好在近来抄没了不少贪官，又添了沈府的充公银两，国库才算渐渐殷实。 他也盼着，时隔多年，大炎朝能冒出些让他眼前一亮的栋梁之才。 “宸鉴青衿会”设在皇上的一处别院。 皇家花园里，十几株百年古槐枝繁叶茂。 伞盖般的树冠遮去大半日光，投下斑驳的浓荫，风穿叶隙时裹挟着草木清气，将暑气涤荡得干干净净。 树下是片开阔草地，足以容下几十人围坐，楠木围桌配着矮凳，已按扇形摆得整整齐齐。 临着小径还搭了三座临水歇山顶凉榭，朱红廊柱上爬满淡紫色的花藤。 每座榭内各置五张宽大的梨花木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备，可容每一轮学子同时挥毫。 凉榭对岸，还设了供学子临时休憩更衣的场所。 唐婉清一早就赶到别院，正招呼星河，紫菱将熬好的避暑凉茶摆到合适处。 唐逸尘见了她，笑着走近：“我还琢磨着，清州、菱洲来的学子怕是受不住这边的燥热。 正想让太医院配些避暑药丸，倒是你先解决了这桩事。” 唐婉清看了一眼一头汗的父亲，递过一条锦帕。 “看你热的，擦擦汗吧。父亲也别太过劳累了。 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做些小事而已。 对了，唐昭这段时日如何？” 提及唐昭，唐逸尘顿时眼露光彩。 “他才进翰林院做编修没几日，就得了皇上的大力夸赞呢。” 唐婉清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见布置得雅致周到，便放下心来。 这“宸鉴青衿会”前二十多日，多是淘汰才学稍逊的学子。 最有看头的莫过于最后三两日，堪称高手对决。 学子不仅要精通琴棋书画，更需博古通今、才思敏锐。 她尚有自己的事要忙，只打算后面几日再来瞧瞧。 陆府，宋蝉依身子刚大好，就听说要将陆浅浅许给楚曜庭做侍妾，当即把房里砸得稀巴烂。 她反复盘问女儿，为何被轻薄时不躲开，反倒主动往前凑。 女儿身上常年带着她配的香囊，寻常媚药根本奈何不得。 结果陆浅浅痛哭流涕，只说自己看见的明明是叶凛萧，是叶凛萧喜欢她，主动抱着她。 宋蝉依再笨也回过味来：是唐婉清搞的鬼！ 既然太医当时没查出女儿体内有迷药。 那便是蛊！定是唐婉清给女儿下了蛊！ “这个贱人，绝不能放过！”她死死攥着拳，想到女儿要嫁给楚曜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女儿要一辈子守活寡，绝望与不甘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夫人，陆铮言的夫人带着陆浅浅闹上门来了。” 星瞳脚步匆匆地闯进书房，俯身行礼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星河闻言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这母女俩的脸皮，倒真是厚得可以。 唐婉清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起身：“走，去瞧瞧。” 前厅里，宋蝉依端坐在椅上，指节紧扣着扶手，显然在极力压制着心头的火气。 碧桃斜睨了她一眼，自顾自地给怀里抱着的奶猫喂着零嘴，懒得理会。 陆浅浅戴着帷帽，帽纱下的目光死死盯着碧桃怀里的兔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唐婉清走进大厅，宋蝉依勉强欠了欠身，语气生硬：“臣妾给清平公主请安。” 陆浅浅却坐着一动不动，帷帽的轻纱遮不住她眼底的怨毒。 都是唐婉清这个贱人，毁了她的一辈子，毁了她嫁入将军府的美梦！ 唐婉清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楚曜庭玷污了她，这样叶凛萧就永远只能是她的了…… 唐婉清瞥了陆浅浅一眼，神色淡然，仿佛没看见她的无礼，只转向宋蝉依。 “陆夫人请起。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公主难道猜不出我的来意？” 宋蝉依猛地抬眼，声音尖锐起来。 “公主给我家浅浅下蛊，害她清白尽毁，就不怕我到皇上面前告你一状？” “哈哈。”唐婉清忍不住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下蛊？陆夫人有何证据？当日城楼之上，三四位太医反复诊脉，可曾说过陆小姐中了蛊虫？”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浑身开始颤抖的陆浅浅，语气里带着一丝凉意。 “你……你敢做不敢当！”宋蝉依气得发抖，伸手指着唐婉清，声音都变了调。 “若陆夫人肯在皇上面前认下，你们夫妻俩对本宫下过那下三滥的媚药。” 唐婉清上前一步，目光如冰，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本宫便认下给陆小姐下蛊的事，如何？” 宋蝉依霎时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唐婉清，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唐婉清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第一次，陆铮言想给本宫下毒，本宫好心将药‘还’了你们夫妻。 第二次，你又敢对本宫下手，既然是媚药，总不能浪费了，便只好‘成全’了令爱。 你若还想折腾，不怕死！那本宫就奉陪到底。” 宋蝉依看着唐婉清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后背沁出冷汗！ 原来，唐婉清她什么都知道！ 陆浅浅也被唐婉清说的话吓得猛地往后缩了缩，帽纱都跟着晃动起来。 “送客。”唐婉清直起身，丢下两个字，转身便离开了大厅。 宋蝉依这一刻才知道，自己那点雕虫小技，在唐婉清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第55章 沈夕月献祭 “宸鉴青衿会”办得如火如荼，京城里的百姓也跟着喜气洋洋。 这场盛会吸引了无数学子，即便没能通过层层筛选拿到入场请柬。 他们也每日围在皇家别院外，只为能一睹场内青年才俊的佳作，趁机观摩学习。 因此，每天都有令人拍案的诗句从别院传出来，在街头巷尾被人争相传颂。 楚曜庭看得心痒，又动了故技重施的念头。 虽说皇上没限制参会年纪，他这般年纪掺和进去，终究有些不好意思。 可十多年前靠着“才子”名头尝到的甜头，实在让他按捺不住，总想再试一次。 只是……这次该找谁代笔呢？ 平心而论，便是有人写出惊世之作，若没人点出其中妙处，他自己也未必能分辨出好坏。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昔日的老师唐逸尘。 只要唐逸尘说好，那诗作想必差不到哪儿去。 皇宫御书房内，檀香袅袅。轩辕震霆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沉静地望着唐逸尘，一时未语。 一盏茶功夫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爱卿如何看？” 唐逸尘双手捧着那封书信，恭敬地递还御前，垂眸斟酌片刻，沉声回道。 “臣以为，百事孝为先。 臣早听闻安王腿疾多年，去年更有传言，每逢寒冬便痛不能忍，无法直立行走，想来传言非虚。” 他抬眼看向皇上，神色恳切：“安王这些待在关外，倒也算安分。 至于怡亲王……哎，这孩子终究是个不成器的。 如今安王既已时日无多，唯一心愿不过是亲眼看着儿子成婚，了却一桩心事。” 唐逸尘稍作停顿，语气愈发郑重：“依臣之见，不如遂了他这最后心愿。 皇上若仍有顾虑，臣愿一同随行护送。 若安王有半分不臣之心，臣甘愿以死谢罪。 毕竟眼下‘宸鉴青衿会’正酣，万不可因此事闹大，落入学子们耳中。 反倒让他们议论皇上不念手足之情啊。” 轩辕震霆瞥了他一眼，满朝大臣估计也就唐逸尘敢如此同自己说话。 “准了，到时候你跟随送亲队伍，负责送栖霞郡主出嫁，这样林怀仁也能放心一些。” “臣遵旨。”唐逸尘俯身一礼，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沉声说道。 唐婉清听闻父亲要送林若羽出嫁，心中豁然明。 有些事，终究到了该了断的时候。 难怪这些时日，林若羽总在府中深居简出，还特意请了教习嬷嬷学起了礼仪，原是为这桩婚事做着准备。 她想写封信，与林若羽说些体己话，笔尖刚触到纸页，忽觉书房光线一暗。 星耀瞬间闪身而入，护在了她身前。星河也握上腰间的软剑。 唐婉清微微眯起眸子，只见不远处的凳上突然多了一个人。 沈宏霏依旧一袭黑衣，脸上却多了半块玄铁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 比起上次见面，沈宏霏更加瘦削。 “清平公主，别来无恙。”沈宏霏望着她，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唐婉清示意星耀和星河不必紧张，让他们守在门外。 她亲手斟了杯茶，浅啜一口，语气平淡。 “沈大人不是已寻到答案？怎么，血祭失败了？” 沈宏霏从未怀疑过自己手中的轮回镜是假的，只怨柳如眉身子太弱，撑不住血祭。 “除了用女子的血，定然还有别的法子，对不对？” 他盯着唐婉清，声音里带着急不可耐的颤抖。 自己也清楚，这些日子早已形同疯魔。 自己宫里的女子，要么抵死不从，要么被他吓破了胆； 便是强行取血，也撑不过两日便一命呜呼，如今已是走投无路。 唐婉清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鄙夷：“你以为冥渊尊主那四十九天，都是用自己的心头血祭镜？ 听说他已数月不再用新鲜心脏，这里头的门道，便是秘密。” 沈宏霏一怔。他先前逃到离央国时，确曾负责为尊主挑选宜受孕的女子。 一旦诞下子嗣，便是预定的药引。 尊主这些日子不再用婴儿心脏做药引，莫非为了复活心爱的女人……是用了自己骨肉的心头血？ 他沉默下来，脑中乱作一团：儿子没了，尚有两个女儿。 沈明月听说怡亲王要成婚，哭闹着要回大炎朝。 这辈子怡亲王既瞧不上她，那就成全她，等到来世。 还有沈夕月，她不是一直为没保住的儿子耿耿于怀？那下一世，便许她做大皇子正妃。 不是自己狠心，自己都是为了两个女儿好，为了成全她们。 沈宏霏低头沉思之际，唐婉清手腕微抬，一只细如蚊蚋的蛊虫悄然附在他的衣袂上，转瞬便消失无踪。 想通关节后，沈宏霏也不与唐婉清道别，身形一闪，化作一团黑雾散去，踪影全无。 唐婉清望着空处，不禁轻叹——人啊，最忌执念太深。 它能让一个精明睿智的商人，彻底被心魔裹挟，哪怕是随口一句由头，也会不辨真伪地深信不疑。 这一世，沈夕月若真死在自己父亲手中，大约会至死都闭不上眼吧？ 大皇子府内，沈夕月临窗坐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一方锦帕，帕角已被捻得发皱。 她在这府中住得愈发尴尬，不是侧妃，也不是侍妾，不过是个无名无分的存在。 大皇子十天半月也记不起来看她一次。 偶尔出席宴会时倒会带着她，可那份疏离与客气，让她猜不透他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忽的，桌子上的烛火猛地一跳，明明灭灭间，一团黑雾悄无声息地漫进房间。 “父亲……”沈夕月心头一喜，猛地站起身。 可话音才起一半，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便席卷了她。 剩下的话哽在喉间，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重新跌回椅子里。 沈夕月缓缓睁开眼，恍惚间只当方才是梦——梦里竟见到了父亲。 可低头一瞥，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自己竟被牢牢绑在一根柱子上。 “这是哪里？”她环顾四周，心头剧震——这不是梦！分明是沈府的仓库！ 她明明好端端在大皇子府，怎会一眨眼就到了这早已败落的地方？ 沈府被查抄后，库房里的财物早已搬空。 如今只剩一排排摇摇欲坠的博古架，歪斜地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与几根光秃秃的柱子相映，更显萧索。 “有没有人？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她扬声呼救，声音在空荡的库房里撞出细碎的回音。 “鬼叫什么？”一声呵斥陡然响起，吓得沈夕月猛地转头。 只见另一侧的柱子上，竟也绑着一个女子。只因中间隔着一排博古架，库房光线又昏暗，她方才竟丝毫未察觉。 “你是谁？”沈夕月瞪大眼睛，惊恐的厉声问道。 沈明月上下打量着沈夕月，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没出息，都住进大皇子府了，结果连个侍妾的名分都混不到。 她娘活着时就窝囊，留不住男人的心，生的女儿竟也这般没用。 “怎么，还没熬成大皇子妃呢！就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认得了？” 沈明月斜挑着眼，语气里的鄙夷半分都懒得掩饰。 “妹妹？沈明月？你……你是沈明月？” 沈夕月望着眼前的女子，惊得语塞。 眼前人身量高挑，身姿丰腴，眉眼间尽是成熟女人才有的风情。 这与记忆中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判若两人，让她实在不敢相信。 “看什么看？难不成我比你好看，你不服气？” 沈明月上下扫着她，语气尖酸，“瞅瞅你这模样，瘦得跟块木板子似的，难怪大皇子瞧不上眼。” 沈夕月被她挤兑得胸口发闷，却懒得争辩，只沉声问。 “你可知道是谁抓了咱们？”她盼着能从这便宜妹妹口中探些消息。 “还能有谁？咱们那位好爹爹呗。” 沈明月抬眼望着仓库顶棚，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 “什么？你胡说！这不可能！我不信！”沈夕月猛地摇头，满脸难以置信。 “爱信不信。”沈明月无所谓地撇撇嘴，索性闭了眼养神。 她正琢磨着父亲说的话——怡亲王轩辕瑾书奉旨回关外完婚，很可能是因为…… “你说！你到底说不说实……”沈夕月的聒噪戛然而止。 沈明月最恨在思念怡亲王时被人打断。 只见她唇角微动，一串细如发丝的蛊虫悄然滑出，瞬间便钻进了沈夕月口中。 沈夕月顿时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惊恐地瞪着沈明月，疯狂摇头，大颗泪珠滚落脸颊。 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沈明月就是个疯子，就是一个怪物…… 和她哥哥、她娘一样，全是疯癫的！ 她绝不相信父亲会害自己——父亲纵然少有陪伴，待她向来是疼爱的。 怎么办？如何自救？沈夕月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她暗暗用力，试图撑开手腕上的麻绳，盼着能松快些。 粗糙的绳面深深勒进皮肉，疼得她忍不住闭眼喘息。 稍作停顿后，正想咬着牙再试一次，却猛地瞥见眼前多了一道黑色身影。 是父亲！ 沈夕月霎时欣喜若狂，眼泪掉得更凶了。 父亲是来救她的吗？她想开口询问，喉咙却发不出声，只能眼巴巴望着他，眼里满是委屈与期盼。 沈宏霏看着眼前的沈夕月，这张脸与她母亲高雨彤竟有七八分像。 他恍惚想起当年——为了得到高家扶持，他设计了一出“英雄救美”，故意接近高雨彤。 起初虽有算计，却也真心喜欢她的清丽温婉、知书达理。 变故发生在高雨彤怀孕三个月时。 那时黑虎寨当家惹了麻烦，偷偷摸到他府上求助，偏被高雨彤撞见。 她认出那人正是当年打劫过她的土匪。 冰雪聪明的她瞬间猜到，所谓的“姻缘天定”不过是场骗局，任他如何解释都不肯信，执意要回娘家。 沈宏霏眯了眯眼，当年为了稳住高家，他只能将高雨彤软禁起来。 原想等她生下孩子再慢慢劝解，没承想她竟因郁结难解，生下沈夕月后便撒手人寰了…… 对高雨彤，他心里总存着几分亏欠。 那就等到来世吧，自己要风风光光的再娶她一次。 没有算计和阴谋，只有初见她时的纯粹美好…… 至于夕月，她不是一直遗憾自幼缺了娘亲疼爱吗？ 那便让她为这份念想牺牲一次，下一世就可以见到自己的母亲了。 沈宏霏从袖中摸出轮回镜，看向沈夕月，声音轻柔了几分。 “夕月，你不是一直想见见你娘吗？你不是一直说羡慕唐婉兮有娘护着？” 沈夕月茫然地望着父亲，又瞥了眼他手中那灰扑扑的物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当然想。 若母亲还在，父亲哪里敢爆出外室柳如眉，更不可能有沈兆兴和沈明月的存在。 父亲也不会因为沈兆兴的丑事，落得触怒皇上流放的下场。 她本该是尚书府的嫡女，顺理成章嫁入大皇子府，哪轮得到唐婉兮置喙？ “你不是总遗憾没能护住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想弥补过错吗？” 沈宏霏又问，目光里藏着一丝诡异的期待。 沈夕月这时才觉出不对劲，猛地转头去看沈明月，只一眼便吓得浑身发抖。 沈明月正痴痴地盯着她，眼里的贪婪像吐着信子的毒蛇。 那股子赤裸裸的渴望，顺着目光缠过来，连半分掩饰都没有，带着冰冷的黏腻感。 “你看这面镜子，快！用你的血激活它。” 沈宏霏捧着镜子看着沈夕月，眼神灼热得吓人，喃喃自语般道。 沈夕月吓得瞳孔骤缩，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下意识地用力摇头，发丝都跟着剧烈晃动。 “你不是一直惧怕唐婉清？因为她未卜先知，总能提前窥得先机？ 只要你愿意，咱们也能像她一样，带着记忆去往下一世。 你放心，下一世，爹爹一定会先宰了唐婉清和唐婉兮，给你出这口恶气。” 沈夕月被他的话惊得后背死死抵住柱子。 她此刻才发现，父亲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 沈夕月恐惧地疯狂摇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喊不出半个字。 第56章 云岫 她心里清楚，即便唐婉清是带着两世记忆的人。 唐婉清也绝不会把轮回的秘密告诉父亲。 因为她恨父亲，恨他上一世联合大皇子害死了她的爹爹。 唐婉清这一世就是为了复仇而来，又怎么会有这般好心？ 下一刻，她微微低头死盯着心口突然刺入的匕首。 她抬起眼眸，痛苦的看着父亲，不敢相信父亲真的舍得下手取她的血…… 沈明月眼睛都是兴奋，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镜子。 随着鲜血的滋养，镜子竟缓缓浮了起来。 沈宏霏望着空中被红光笼罩的轮回镜，红光正一点点向四周漫开。 他激动得双眼赤红，仿佛已看到了重生的希望。 随着沈夕月的血越流越多，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轮回镜的红光中，竟缓缓浮现出一扇古朴的大门，门扉上刻着模糊的纹路。 那扇门在红光中浮沉，似虚似实，仿佛从亘古混沌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块暗影。 门扉也不知是何种材质所制，黑沉沉的像浸了千年的墨，却又泛着一层冷冽的幽光。 上面的纹路扭曲缠绕，辨不出是文字还是图腾，像盘结的蛇群，鳞甲在红光里若隐若现； 门楣处悬着一块断裂的匾额，只剩半个模糊的“冥”字，笔画间凝着暗红的斑块，就像干涸的血痂。 最诡异的是门缝——本该漆黑一片，却隐隐透着细碎的金光。 那门缝里的光，既像无数双眼睛在门后眨动。 又似冬夜里跳荡的篝火，明明灭灭间透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人站在跟前，心底竟莫名腾起一股冲。 ——想靠近，想伸手推开它，仿佛那扇门后藏着所有执念的答案，一推便能得偿所愿…… “吧嗒”一声，轮回镜突然从空中坠下，红光与那扇门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宏霏红着眼，猛地转头看向沈夕月。 她此刻微微佝偻着脖颈，早已因失血过多晕死过去。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摸到那扇门了！” 他气急败坏地捡起地上的轮回镜，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木屑簌簌落下。 沈明月吓得缩了缩脖子，身体拼命往柱子上贴。 沈宏霏猛地回头看向她，眼神里翻涌着疯狂的光：“爹爹带你回去，爹爹让你嫁给怡亲王做王妃，好不好？” “不……父亲，等一下……沈夕月她……她还没死……还有血……我……” 沈明月的话卡在喉咙里，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猛地低头，身体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 随着新的血液滋养，轮回镜再次亮起，沈宏霏眼前果然又浮现出那扇门。 他颤抖着扯下身上的黑袍，露出里面月白色的锦袍。 那是大炎朝的服饰，只是他身形太过瘦削，袍子空荡荡地晃着，显得格外怪异。 他踉跄着往那扇黑色大门挪去，脚刚沾到门边，门竟“吱呀”一声自动敞开。 金色的光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裹住，连带着那片光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哐当”一声，轮回镜再次坠地，红光与那扇诡异的大门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昏暗的库房里，只余下两个气息微弱的人，依旧被牢牢缚在冰冷的柱子上，等待着生命的静止。 唐婉清独自静坐于书房，眼前的窥影灵蛊正将库房中的一切清晰映出。 先前，这灵蛊附着在沈宏霏的外袍上，此刻，她望着那袭掉落在地的黑袍，眸光微沉。 看来在沈宏霏心中，离央国的那段过往，是他不愿记起的噩梦。 忽然，一只白皙洁净的手伸了过来，指尖轻捻，将地上那面灰扑扑的轮回镜缓缓拾起。 唐婉清心头猛地一震，库房里怎么还有第四个人？ 待她看清那人的面容，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 一声低低的呢喃，带着难以言喻的错愕：“怎么会是他？” “宸鉴青衿会”终于迎来了最终对决。 十五位从各州府脱颖而出的青年才俊，此刻正围坐于皇家别院的浓荫之下。 他们眉宇间既有紧张，亦有跃跃欲试的锋芒。 这些日子，唐逸尘忙得脚不沾地——既要主持诗会的各项事宜，又要操心怡亲王轩辕瑾书的婚事。 反观当事人轩辕瑾书，倒落得个清闲，日日与唐昭混在众学子中，一同品茶论诗，抚琴作画，好不快活。 世人都传怡亲王不学无术，终日只知道斗鸡走狗、花天酒地。 唐昭与他相处这些时日，才恍然发觉传言失真。 这位王爷实则学识渊博，于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比起寻常文弱书生，轩辕瑾书的武功更是不容小觑。 一柄宝剑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寒光流转间，尽显利落与锋芒。 这般看来，果然耳听为虚，眼见方为实。 唐婉清一早就到了皇家别院。 几个丫鬟一听说选出的这十几位学子都容貌俊美。 都闹着想来瞅瞅，这一来，倒显出几分浩浩荡荡的阵仗。 唐婉清在一旁水榭落座，目光掠过树荫下静坐的十五名学子。 唐昭正在给这些人讲解着什么，他们一个个听的很是认真。 星河递上一张名单，唐婉清低头看着上面的名字。 ——温逸琛、叶锦彦、萧宇煦、楚清砚、云岫、易疏桐…… 她默默在心里回想，上一世是否曾听闻过这些人。 “皇上驾到——”安顺公公那标志性的尖细嗓音划破庭院的宁静，打断了唐婉清的思绪。 她起身走出水榭，敛衽俯身行礼。 轩辕震霆迈步而来，身后跟着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还有摇着折扇的轩辕瑾书，一行人步伐稳健，气度俨然。 树荫上首，早已设好了御案龙椅，他们今日自然是清楚皇上会来。 此刻见到圣驾亲临，一个个依旧难掩激动之色。 都纷纷跪地高呼“万岁”，声音里满是对皇上的敬畏与初见的雀跃。 “都起来吧。”轩辕震霆望着眼前这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眼中带着几分欣慰和羡慕，他微微攥了攥拳，朗声道，“平身。” 说完，他又抬眼看向水榭边跪着的唐婉清，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清平公主也下来陪朕瞧瞧咱们大炎朝的栋梁。 躲在水榭里可不行，得近前看看才真切。” “是，婉清遵命。”唐婉清再行一礼，随后带着众丫鬟缓步走下台阶。 唐昭早已知晓她在水榭，此刻见她走近，眼中不由多了几分笑意。 那十五位学子也纷纷侧目，好奇地望向这位传闻中神乎其神的清平公主，大炎朝唯一的异姓公主。 有人说她容貌倾城，有人赞她学识渊博、多才多艺，更有人感叹她虽为女子，却心怀天下。 设粥棚济贫，开义诊救民，代朝廷亲赴灾区视察水患……桩桩件件，都成了坊间热议的佳话。 轩辕瑾书摇着折扇，目光落在唐婉清身上。 她今日一袭淡青色衣裙，除了头上那顶象征公主身份的法冠，再无过多装饰。 素净清雅中，自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尊贵气度。 唐婉清走近时，众学子纷纷躬身垂首，齐声行礼：“见过清平公主。” “诸位请起。”唐婉清浅笑颔首，示意众人起身。 随即，她又转向三位皇子与轩辕瑾书，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好了，你也坐下吧，过来坐朕身边。” 轩辕震霆话音刚落，安顺公公已眼疾手快地在御案侧旁摆好了一套桌椅。 轩辕睿渊瞥了唐婉清一眼，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 随后便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偶然掠过。 三皇子轩辕恒瑜始终面无表情，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这段时日，他三天两头被父皇训斥，此刻周身都透着股低气压，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凉爽了几分。 二皇子轩辕璟翰却截然相反，脸上难掩兴奋之色，眼底闪着雀跃的光。 他素来被拘在宫里不得自由，如今好不容易能出来，简直浑身都透着畅快，恨不能立刻撒开腿跑上几圈。 轩辕瑾书坐在唐婉清身侧，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的轩辕睿渊耷拉着脸。 他暗自撇嘴，眼神里满是嫌弃，嘴角还无声地撇了撇。 唐婉清依言落座，她身姿端雅，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众人，自有一番从容气度。 唐婉清的目光在轩辕睿渊身上稍作停留，便转向了不远处落座的学子。 学子们的席位与御侧之间，隔着十几缸开得正盛的荷花。 粉白嫣红的花瓣映着碧叶，既不会因离得太近让学子们倍感局促。 又不会离得太远显得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星河站在唐婉清身后，目光将十五位学子挨个扫了一遍，心里暗自嘀咕。 才学如何暂且不论，单论样貌，能与唐昭一较高下的，瞧着也就三两个。 紫菱只瞥了一眼，便微微垂下了头——她素来不喜欢那类弱不禁风的男子。 翠缕悄悄打量片刻，与一旁的星瞳交换了个眼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论起模样，这些人竟没一个及得上自家将军好看的。 叶凛萧自从成婚后，在后院卧房里当着唐婉清身边丫鬟的面，向来是不戴面具的。 当初初见他真容时，除了早已知晓的星河，其余几个丫鬟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在传闻终究是虚，叶凛萧长得非但不吓人，反倒很是好看，与自家小姐站在一处，竟是十分般配。 此刻，也就碧桃，看得坦坦荡荡。 她的目光在学子们脸上流转，倒像是在赏景一般，饶有兴致。 唐昭坐在众学子之首，这些时日唐逸尘忙于诸事，诗会的大小事宜基本都由他一手操持。 轩辕震霆翻看着几位学子的文章，不时颔首赞许。 忽然，他的目光在一篇文章上定住了。 那是一篇论述河道治理与汛期防范的策论，读来条理分明，字字切中要害。 开篇一句“水者，社稷之血脉也，通则百业兴，淤则万家忧”，便立起了全篇的筋骨。 文中直指历代水患症结：或因疏于疏浚致泥沙壅塞。 或因堤岸年久失修难抵洪峰，或因预警迟滞令灾厄蔓延。其提出的方略更是精当： 其一“固堤为要，攻守相济”，驳斥了“堤高则无忧”的片面之见，强调“坚而不僵，韧而不脆”。 以夯土为基，外层裹以糯米石灰拌合的坚石。 内侧遍植芦苇、杞柳等固土植物，形成“石堤阻洪、草木锁土”的双重防线； 更创新性地提出“堤后设缓冲带”，沿堤岸拓出丈余宽洼地，遍植耐水灌木。 既可削弱洪峰冲击力，又能在水退之后快速固堤，堪称攻守兼备。 其二主张在沿河州县设“水情测报站”，遴选谙熟水性的渔民、船家为“水哨”。 汛期每日观测水位、流速，以“五色旗”实时传递汛情； 同时编印《防汛备要》，普及“暴雨前三日加固棚屋、转移粮种”“洪水将至时攀高避灾”等常识。 令百姓知避险、懂自救，变“猝然受困”为“有备无患”。 文末更强调“治河非一日之功，需代代相续”。 建议设“河道专署”，选任通晓水利者主其事，每年秋汛后勘验河道损益，将治理成效纳入地方官考绩。 如此“疏浚不辍、固堤常新、预警无失”，方能保江河安澜，护百姓无虞。 通篇立论扎实，举措具体，既有对古法的扬弃，又具因时制宜的创见，确是一篇经世致用的良策。 只是这篇文章，早几日便已出现在轩辕震霆案前，是陆铮言亲手呈上来的。 当时他初看便对陆铮言起了疑——先不论陆铮言是否有这脑子。 单说文中提及的几种固土植物，都不是京城周边所有，唯有临江数州可见。 陆铮言自幼长在京城，后任职的凌渊郡地广人稀、常年干旱，何来治理汛期的切身体会与良策？ 轩辕震霆心头的火气顿时窜了上来，陆铮言这个狗东西，又想故技重施？ 他目光落在文章最后的署名处：云岫。 第57章 入朝为官 安顺公公见状，忙悄悄抬手，指向下方第一排中间的蓝衫男子。 轩辕震霆垂眸瞥去，见那书生生得眉目清朗，比起陆铮言那等奸猾之辈，倒真是养眼得多。 唐婉清正静坐品茗，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抬眸，正对上第一排坐在唐昭旁边的一位书生的视线。 那人身着靛蓝长衫，熨帖整洁，领口袖口系得一丝不苟。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发顶，漾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眉峰如墨笔轻描，眼尾微扬，自带几分天然笑意； 鼻梁秀挺，唇色偏淡，唇角弯起时便添了几分温润。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便是握着茶杯的姿态，也透着股清雅气度。 他静静坐着，宛如一幅精心勾勒的水墨画，俊得清清爽爽，又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沉静底蕴。 星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俯身轻声说了这学子的名字。 唐婉清微微颔首，想起方才名单上那个格外醒目的名字——云岫，“云无心以出岫”。 云岫见唐婉清朝自己看来，当即展颜一笑，神色坦荡，落落大方。唐婉清亦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那边轩辕瑾书正把玩着折扇，指尖忽然一顿。 云岫这小子，自第一场诗会便一路闯进决赛，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手暗器功夫更是神妙。 才情出众，性子爽朗，喝酒划拳也毫不含糊，这些时日两人早已熟络。 他不动声色地瞪了云岫一眼：这鸡贼的家伙，盯着婉清看什么？欠揍不成？ 唐昭也察觉到云岫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微微挺直脊背，恰好挡住了唐婉清的身影。 云岫看了唐昭一眼，低头浅笑，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又饮了一口。 他心里不禁暗自赞叹：原来这位便是清平公主。 与自己先前揣测的模样竟有些出入。 或者说，是远比想象中更令人惊艳。 无论是那份倾城容貌，还是眉宇间流溢的从容气度。 都远在自己预期之上，真真让人见之忘俗。 陆铮言此刻正歪歪的在陆府的软榻上。 左腿的伤口处隐隐作痛，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 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万万没料到，那个看似文弱的云岫，竟还藏着一身武功。 那天他提着两罐新茶去拜访唐逸尘。 刚到唐府，管家便引他进了偏厅，说是老爷正与唐昭在筛选此次学子的文章。 让他稍候一会，又备下了茶点才退下。 陆铮言心里打着算盘：当面去问唐逸尘，自己未必能听到实情。 倒不如悄悄听着唐逸尘与唐昭闲谈，或许能探些底细。 于是他借着如厕的由头避开了唐府下人。 悄悄绕到书房后窗，屏息细听。 果然听见唐昭提起一名叫云岫的学子，赞其文章立论精妙； 又说还要再观察几日，看看其余学子中是否有能压过他的。 唐逸尘看过文章后却道：“这一众学子里，或有才艺出众者，但若论文章，怕是难有能及云岫的了。” 正听到此处，管家来报右相林怀仁来访，唐逸尘与唐昭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了书房。 陆铮言见状，待唐昭也出了门，当即翻窗潜入书房。 他熟门熟路地在书案堆叠的文章中翻到云岫的卷子。 看也没看便塞进袖中，又从后窗翻出，借着巷弄掩护，悄悄从唐府后门离开了。 当天他连文章内容都没来得及细看，只匆匆抄了一份。 以“凌渊郡任职数年，苦思治水之策”为由送进宫中，呈给了皇上。 神不知鬼不觉，为稳妥起见，他当晚便约了云岫在一品楼小聚，假意喝酒聊天，实则想探探对方底细。 又过了两日，陆铮言又邀云岫去城外别院，特意备了船，想在湖上动手。 酒过三巡，见云岫似有微醺之意，他心中暗喜。 他悄悄摸出袖中匕首，想趁其不备一刀了结，再将尸体抛入湖中灭迹。 哪曾想，云岫看似醉态，结果身手却快如闪电。 只见他手腕一翻，竟稳稳夺下匕首，顺势一转，寒光直刺陆铮言大腿！ 陆铮言疼得惨叫一声，见云岫还要再刺，慌忙翻身跳入湖中，借着水势躲避。 直到这时他才惊觉，云岫根本没醉。 若非自己早年学武时被逼迫练过闭气浮水的功夫。 今日怕是要么死于刀下，要么溺毙湖中了。 云岫在船上又等了片刻，不见他露头，便径自划船离开了。 陆铮言大腿伤口深可见骨，又在冷水里泡了大半日。 他一回到府中便发起高烧，一连十几天反反复复，至今未愈。 他茫然地望着窗外垂落的绿藤，眼前又浮现出女儿陆浅浅被下人捆着塞进小轿、送往楚府的模样。 本指望回京后能让女儿攀附上叶凛萧，嫁入将军府做靠山，这希望也成了泡影。 算算时日，今日正是宸鉴青衿会的最终对决，皇上该见到云岫了吧？ 一想到那篇送进宫的治水策论，陆铮言便心头发慌。 唐逸尘与唐昭都见过原文，而他又没能除掉云岫，此事迟早会败露。 他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此次回京，竟没一件事顺顺当当。 想当年除掉亓官千澈，何等利落！ 即便唐逸尘后来知晓他那篇惊世文章是剽窃亓官千澈的，那又能如何？ 唐逸尘还不是碍于种种顾忌，半句不敢声张。 可如今……这云岫，偏偏成了他的劫数。 唐婉清望着近在咫尺的皇上，不过几日未见，他的精气神已明显衰颓了许多。 她心里清楚，那蛊虫的死期也就在这几日了。 临死前蛊虫会拼命汲取宿主的生机，届时宿主的身体会急剧苍老。 此刻在她眼中，轩辕震霆周身已隐隐透着一股沉沉的死气。 前两日收到苏贵妃传来的消息，说她的产期就在这十几天内。 唐婉清虽然已经细心安抚，却也知道她心里仍免不了担心，自己也暗自派人留意着。 她收回思绪，见轩辕震霆接连抽查了五六个学子的学问。 想来这么多年，他也对当年陆铮言的文章产生了怀疑。 怀疑当年陆铮言剽窃了其他人的文章。 所以这次，会对每名学子多方面考究，生怕再出纰漏。 轩辕震霆撑了这许久，眉宇间已染上倦意。 他侧头看向唐婉清，唇边漾开一抹浅笑道：“清平公主难道就没有想考较他们的学问？ 朕瞧着这些年轻人，个个满腹经纶，多才多艺呢。” 唐婉清起身敛衽一礼，语气带了几分打趣。 “回皇上，婉清自忖在诗书上远不及这些栋梁之才，实在是不敢班门弄斧。 今日，如果是丢了自己的脸面倒是无妨，可万万不能折损了皇上的颜面呀。” “哈哈，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轩辕震霆意味深长的看了唐婉清一眼。 云岫抬眸望向正与皇上谈笑的唐婉清，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疑惑。 她脸上虽带着笑意，眼底却分明藏着疏离，全然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子该有的模样。 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场，沉稳得近乎内敛，倒像是历经了许多事，才沉淀出这般不动声色的气度。 唐昭望着眼前的皇上，思绪却飘回了过去。 若当年面对陆铮言时，皇上也能这般细心的多抽查几句学问，或许……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即便那时便揭穿了陆铮言的文章造假，皇上治了他的罪，自己又能如何呢？ 当时自己，早已流落象姑馆，被囚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承受着剥皮削骨的酷刑。 他想起那个为自己动刀的男人——墨珩之。 指尖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下颌，耳畔仿佛又响起墨珩之的声音。 他说自己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只是脸型太过硬朗，眉眼虽俊美却少了几分柔弱，不够惹人怜惜…… 唐昭缓缓舒了口气，低头看向自己此刻线条分明、骨节硬朗的手。 墨珩之曾那般偏爱他从前的手，为了不让他的指关节变粗，更怕留下疤痕、磨糙了皮肤。 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妥帖周到，只让他每日吹笛抚琴，连毛笔都不许碰。 每晚还会派人送来温热的羊脂，细细为他敷手、按摩指尖。 唐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苦的滋味顺着舌尖漫开，漫进心底。 他再也不是象姑馆里被人追捧玩弄的玉衡郎君。 更不是那个早已湮没于尘埃的亓官千澈。他是唐昭，仅此而已。 那场大火早已烧掉了玉衡的过往，那么，就让亓官千澈也随着旧岁一同埋葬吧。 “唐昭，你觉得这几位少年如何？” 轩辕震霆的目光落在下方静坐的唐昭身上，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许。 唐逸尘这个“侄子”，才华实在出众，若能早些出现，再多些历练，接替唐逸尘的位置，倒也并非不可。 唐昭敛了心神，从容回禀：“回禀皇上，臣自第一场诗会起便留心观察。 其中，云岫的文章最是出色——他熟知我大炎朝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与各地气候。 所以他提出的治国良策，字字皆贴合实务，绝非空谈。”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温逸琛博古通今，对历代典章故事的熟稔程度，实属罕见； 唐昭点评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串起珍珠的丝线，将众人所长一一串起。 “易疏桐的棋艺冠绝当场，落子如惊雷，收官似流水，攻守皆有章法； 叶锦彦的画技最是出众，笔底藏着山河气，泼墨时见风骨，工笔处显柔情； 楚清砚的书法亦有可观，楷如立石，行若流云，见字如见其人……” 他话音刚落，轩辕震霆便抚掌道：“说得好！便依你所言，给他们安排去处。” 说着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安顺，声音沉稳如钟： “云岫，入工部营缮清吏司，专管宫室修缮，正好施展拳脚。” “温逸琛，翰林院修撰，他博闻强识，去编修国史正合适。” “易疏桐，詹事府主簿，詹事府掌东宫内外庶务，他心思缜密，又善弈，正好辅佐皇子们参详经纬。” “叶锦彦，画院待诏，让他把大炎朝的江山胜景都画下来，藏于秘阁，留与后人看。” “楚清砚，内阁中书科中书舍人，他笔力遒劲，抄写诏令最是妥当。” “萧宇煦，翰林院琴待诏，每逢宴饮朝会，以琴音佐礼，既合他所长，也显我朝雅韵……” 十五位少年听得心头滚烫，原本忐忑的神色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激动。 尤其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与职位相契时，有的红了眼眶，有的挺直了脊梁。 望向唐昭的目光里满是感激——若不是他句句中肯的点评，他们这些寒门子弟，哪能得此良机？ 轩辕震霆看着阶下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忽然对唐昭道。 “你这双眼睛，倒比朝堂上那些老臣更亮堂。” 唐昭躬身道：“臣只是实话实说。这些少年各怀绝技，若能置于合适之地，皆是栋梁。” 阶下的少年们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朗朗：“谢陛下恩典！谢唐大人举荐！” 唐婉清望着唐昭的身影，眸光微动。 今日这场举荐，恰似在这些少年心头埋下了一颗种子。 往后岁月里，无论他们在朝堂何处任职，行至哪一步，想必都不会忘了。 是谁在初见之时，便将他们的才长看得这般分明，又推了他们这关键一程。 这份知遇之恩，会像墨痕落在宣纸上，慢慢晕开，成了心底抹不去的印记。 唐婉清瞧见皇上眉宇间的倦色更浓。 显然是已经撑到了极限，今日这场诗会，大约也该到收尾的时候了。 轩辕睿渊的目光先落在唐婉清身上，随即扫过全场。 那十五名新晋的少年郎，脸上无不带着感激，齐刷刷地望着唐昭，眼底的敬意毫不掩饰。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垂眸的瞬间，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哼，唐逸尘，唐昭……这般收买人心的伎俩，倒是用得越来越炉火纯青。 唐婉清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轩辕睿渊那一闪而过的神情，不动声色地抬手。 第58章 苏贵妃生产 星瞳立刻会意上前，微微俯身。唐婉清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星瞳听完，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一旁的星河见状，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眼底也泛起几分好奇的兴味来。 宸鉴青衿会的余韵还尚未散尽，京城里的百姓又被新的热闹话题填满了街巷。 右相林怀仁之女林若羽，皇上亲封为栖霞郡主，即将嫁与怡亲王轩辕瑾书为妃。 更让人们津津乐道的是，因安王轩辕岚（怡亲王的父亲）腿疾突然加重。 皇上体恤老王爷行动不便，特下恩旨，允准这对新人远赴关外的王府完婚。 还指派了大学士唐逸尘亲自护送郡主前往。 消息一出，街头巷尾的议论便没停过。 既有对郡主远嫁的唏嘘，也有对皇家恩典的赞叹。 那些尚未离京的学子们，更是对皇上赞不绝口。 赞他兄弟和睦、手足情深，连带着对这场远嫁关外的婚事也多了几分温情的想象。 唐婉清望着眼前身着嫁衣的林若羽，心头泛起一阵恍惚。 这些时日，两人只来得及在书信里匆匆聊上几句，算起来已有数月未见。 她从没想过，那个曾经最爱策马扬鞭、一身锐气的少女，竟会变得这般模样。 举手投足间规规矩矩，不见半分逾矩，端方里透着大气，华贵中藏着温婉。 目光落在林若羽头上层层叠叠的华贵发簪上，唐婉清心里没来由地一酸。 她记得，林若羽最初是极不情愿嫁给轩辕瑾书的。 后来再问起时，对方竟红了脸，微微低下头去，带着几分少女的羞赧。 唐婉清暗自猜想，或许她是愿意的吧？ 至少这一世，不必再困于沈府的深宅后院，也不必再落得个难产而亡的结局。 “听说安王性情爽朗，王妃也是个极好相处的人，你去了一定会自在的，不会拘着你。”唐婉清轻声道。 林若羽抬眸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轻快：“我知道，你也不用难过，说不定咱们很快就又能见面了。” 唐婉清一愣，随即笑了，从碧桃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锦盒。 “我这段时间给你备了些防身的丹药，路上或是到了那边，都用得上。” 碧桃在一旁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道。 “师傅，这里面好多丹药都是徒弟孝敬您的。 您往后吃的时候，可得想着我……呜呜，千万别把我忘了啊……” 她一哭，林若羽好不容易端着的端庄架子顿时绷不住了。 抬脚轻轻踹了碧桃一下，嗔道：“你师傅我是去成婚，又不是上战场，哭什么哭？” 这一脚惹得周围丫鬟们一阵低笑，碧桃也不恼，眼睛一瞪。 “我好不容易酝酿的眼泪，全被你这一脚给踹没了！” 经她这么一闹，屋里先前那点压抑的气氛顿时散了。 众人都松快起来，七嘴八舌地聊起关外的趣闻传说。 说那边的草原一眼望不到头，说冬日里的雪能没过膝盖…… 林若羽指尖摩挲着怀里的锦盒，看了一眼唐婉清后微微垂眸。 目光落在身上的大红嫁衣上，忽然低声呢喃。 “原来当年，你不让我在唐婉兮的生辰宴上穿红色，是因为……” 话音轻得像一缕烟，飘在喧闹的空气里，只有她自己听得真切。 唐婉清给林若羽送嫁刚结束，唐婉兮便带着小皇子径直住进了将军府。 大皇子几番派人来请，唐婉兮愣是不为所动，铁了心不回去。 轩辕睿渊没法子，只好带着小福子亲自登门。 偏巧唐婉兮又带着小皇子去了净觉寺祈福，府中只剩唐婉清。 她领着星河，在厅中接待了轩辕睿渊。 唐婉清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头暗叹：两世光阴流转，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透他。 “清平公主，”轩辕睿渊开门见山，目光落在唐婉清身上。 “还请告知本宫，皇子妃究竟去了何处？” 看着眼前的唐婉清，对她的感觉，从最初的厌烦到惊艳。 然后到求之不得的心心念念。 “皇子妃的婢女说，她们去净觉寺祈福了，难道不是吗？” 唐婉清迎上他的视线，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波澜。 轩辕睿渊沉默地注视着她，片刻后，缓缓摆了摆手。 小福子会意，微微俯身，目光扫向星河，示意她退下。 星河眼睛一瞪，毫不避讳地迎上小福子的目光。 这是将军府，可不是大皇子府，摆正自己的位置才好。 唐婉清看了星河一眼，轻轻颔首，示意她先下去。 星河给唐婉清行过礼，临走时还不忘剜了小福子一眼，大跨步出了大厅。 厅内只剩唐婉清与轩辕睿渊二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轩辕睿渊忽然抬手一挥，唐婉清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气流波动，周身像是被无形的屏障笼罩。 她眉峰微挑——是锁灵蚀，他果然懂蛊术，竟在此刻布下了结界。 “清平公主……不，该叫你我的皇妃才对。” 轩辕睿渊望着唐婉清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要将这几个字刻进空气里，“好久不见……” 唐婉清依旧平静地回视着他，眼底无波。 自打那日看见他跟踪沈宏霏，最后拾起地上那面轮回镜。 她便了然——他当时一定是躲在暗处，听了沈宏霏与沈夕月的对话，知晓了些属于她的过往。 她垂眸，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再抬眼时，那笑意已化作眼底的寒凉。 “大皇子这话，怕是不合规矩。你的皇妃，是我的妹妹唐婉兮。” “事到如今，婉清，你还要瞒着我？” 轩辕睿渊站起身，朝她走近一步，声音放柔了些许，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切。 “大皇子这是……不打算继续装了？” 唐婉清的目光掠过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讥诮。 从唐婉兮说他的侧妃楚青黛已经有了身孕，她便彻底明白。 他体内的同心蛊早已解了，却仍在人前扮演着对唐婉兮情深意重的模样。 轩辕睿渊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被父皇莫名其妙赐婚，与一个不爱的人浑浑噩噩过了数月，还生下了孩子……” 他看向唐婉清，眼神恳切，“婉清，你就这般恨我？ 纵是有恨，那也是上一世的事了。 这一世，我是真的喜欢你，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着，他又朝她走近几步，周身的气息几乎要将她笼罩。 唐婉清端坐不动，只抬眼看向他，语气疏离。 “你难道不该更关心唐婉兮与你们孩子的下落？ 同我说这些前世今生，未免有些可笑吧？” 轩辕睿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从赏花宴上德顺递来那张纸条开始。 他便像从一场混沌大梦中慢慢醒来——睁眼时，竟已凭空多了个儿子。 后来在沈府仓库里听到的那些惊天秘密，当时只觉云里雾里。 直到从气息奄奄的沈夕月口中拼凑出全貌。 上一世，自己先娶了唐婉清，又杀了她…… 他想不到，上一世的自己，竟那般辜负了唐婉清。 难怪这一世，她总是处处躲着他、避开他。 只是，如今幡然醒悟，似乎也太晚了，婉清已经是叶凛萧的女人。 那就……从头再来一次吧。 下一世，定要赶在叶凛萧之前，娶了唐婉清。 轩辕睿渊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藏着他的笃定。 轮回镜就静静待在自己的袖子里，只需以血献祭，他便能从下一世重新开始。 该用女人血祭，还是……自己的骨肉……他突然想起纸条上的话。 “欲求重生，骨血祭镜。” 在轩辕睿渊眼里，唐婉兮生下的孩子，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这世间，唯有唐婉清才配为他生儿育女。 至于楚青黛之流，更是连提都不配。 他盯着唐婉清的脸，语气带着几分偏执。 “婉清这是不愿说了？也罢，本宫有的是耐心慢慢找，不信找不到人。” 唐婉清没看他，只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声音淡漠：“大皇子请自便。” “皇子妃！不好了！苏……苏贵妃好像要生了！”吉祥风风火火闯进来，说话都带着颤音。 “慌什么？”唐婉兮正躺在儿子轩辕承德身边逗他。 一听这话，当即坐起身理了理衣襟，吩咐如意照看好儿子，便扶着吉祥的手臂快步出去了。 刚走出房门，就见远处山涧腾起一团祥云，她在心里默默念着：“好兆头，定是好兆头。” 产房内，阿朵拉看着疼得浑身发抖的苏贵妃，急得眼圈通红； 吟霜却镇定自若，一边指挥接生嬷嬷烧热水、备剪刀与洁净布锦，一边安抚着她。 唐婉兮刚走近，就听见苏贵妃痛得高声呼喊，忍不住揉了揉耳朵，从袖中摸出一瓶丹药。 “哎呀，贵妃娘娘，别这般大声喊，得留着力气好生生产呢。” 她说着走进那间布置简朴却干净整洁的屋子。 “婉清呢？我要见唐婉清……我怕……”苏贵妃疼得满头大汗，牙关紧咬，声音断断续续。 “我姐姐可不能来，她一来，大皇子准会察觉，皇上也会知道，你这孩子还怎么保得住？” 唐婉兮说着，从瓷瓶里倒出一颗丹药，“喏，这是姐姐给你备的，快吃了，保准母子平安。” 苏贵妃就着她的手吞下丹药，重新躺回枕上，闭眼默念：吃了婉清的药，一定没事的，孩子定能平平安安。 药效很快起了作用，疼痛感渐渐减轻，她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松缓了些。 回想起来，宸鉴青衿会结束的第二天。 唐婉兮一大早便带着儿子，身后跟着几名婢女，专程到锦华殿拜访。 她笑意盈盈地说，听闻苏贵妃将临盆，特意来探望。 顺便让小皇孙伸伸手给贵妃摸摸，沾沾喜气，好让生产时顺顺当当。 那时苏贵妃心里满是疑惑，直到屏退了身边的宫女，才在一众丫鬟里认出了唐婉清的贴身婢女星瞳。 星瞳走到近前，当着她的面动手开始易容。 不过片刻功夫，竟已装扮得与她一般无二。 连那隆起的腹部都分毫不差，若不是细看，简直真假难辨。 苏贵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唐婉清安排星瞳来救自己。 紧接着，星瞳又拉着苏贵妃，将她易容成一名胖乎乎的婢女。 唐婉兮身边本就有不少这般体态的丫鬟，倒也不显得突兀。 一切收拾停当，星瞳故意脚下一崴，惊呼着跌坐在地。 瞬时引得太监宫女乱作一团，锦华殿内一时间鸡飞狗跳的。 唐婉兮趁这阵混乱，迅速带着苏贵妃与小皇孙登上软轿，悄无声息地出了皇宫。 宫门外，早有一辆马车候着，一路疾驰，将她们送到了这个隐蔽之所。 听说是唐婉清母亲的贴身婢女吟霜的旧居，具体来历，苏贵妃并不清楚。 她只牢牢记得一点：离开皇宫，她和腹中的孩子，才能有活下去的可能。 “贵妃娘娘，您别担心。当年小小姐便是奴婢看着出生的。 这几位产婆嬷嬷，也是小小姐亲自挑选安排的。 不比宫里的嬷嬷差。”吟霜笑着上前安抚。 “哪里还有什么苏贵妃。”苏贵妃轻声道，“往后叫我苏日娜便是。” 她的话让唐婉兮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几分，她微微垂下头，指尖攥紧了手中的锦帕。 还记得那日，自己告诉唐婉清府里侧妃有孕时，姐姐曾问她： 若大皇子不再受蛊虫控制，他与她的儿子只能二选一，她会选谁？ 那时她便想，自己当然选儿子。 不受蛊虫摆布的大皇子，怕是多看自己一眼都嫌烦。 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他瞧不上她，她还不稀罕呢。 可此刻，唐婉兮下意识用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心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原来一场虚假的温情，竟也能让人动了情、入了心…… 皇上轩辕震霆躺在床上，只觉得胸口火烧火燎的。 “水” “皇上，臣妾扶你起来 。” 轩辕震霆看着坐在床边的皇后穆瑶光，他眼睛瞪大。 “大胆，没有朕的允许，谁让你走出永乐宫的？” 第59章 流言四起 “皇上又说胡话了，”穆瑶光用锦帕轻轻按了按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臣妾住的是永乐宫，又不是冷宫，怎么就不能走动了？” 轩辕震霆微微眯起眼，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 不对劲，这不是他的皇后，至少不是如今的皇后。 他闭了闭眼，懒得搭理，心里却如走马灯般翻涌。 皇后穆瑶光因用了蛊虫驻颜，绝不该有这般显老的模样。 更别提她头上那支玉簪——当时将她关进永乐宫时，他亲手掐住她的脖颈。 那玉簪从发髻滑落，当场摔成三段。 如今竟完好无损地插在发髻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您就乖乖喝了这碗药吧。” 她端着药碗上前，刺鼻的苦味扑面而来，“渊儿会把大炎朝治理得好好的。” 她顿了顿，又添道：“对了，大学士唐逸尘的书房里搜出了好些淫诗艳曲。 哎，真是想不到……人死了都不得安生，还被天下学子指着名字唾骂。 他女儿唐婉清就更不像话，竟敢给渊儿下毒，这样的太子妃，留不得。臣妾已经把她打入大牢了。” 穆瑶光絮絮叨叨说着，轩辕震霆听得满头雾水：唐逸尘怎么会死了？ 他不是去关外送嫁了吗？唐婉清又怎会成了太子妃？ 太子？难道是轩辕睿渊？混账东西，谁封他做的太子？ “皇后娘娘，皇上该服药了。”德顺的声音打断了皇后的唠叨，也打散了轩辕震霆的思绪。 “是不是喝了这碗，就能见效果了？”皇后转向德顺，声音压得低了些，“你确定太医院查不出这毒？” “毒？”轩辕震霆心头一震，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德顺给自己下毒？他竟是大皇子和皇后的人？ 他想坐起来，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的双腿竟然是没有知觉的。 他猛地抬手去推皇后递来的药碗—— “啪！” 瓷碗落地的脆响里，夹杂着安顺慌乱的哭喊：“奴才该死！奴才有罪！” 轩辕震霆坐起身，怔怔看着跪在地上的安顺，手里还残留着推搡的触感。 地上碎的不是药碗，是茶杯。 这里分明还是他的寝殿，可方才那个“皇后”，却连影子都没。 轩辕震霆只当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定了定神问道：“苏贵妃的胎如何了？” 安顺偷偷抹了把冷汗，低声回禀：“一……一直没什么动静。” 轩辕震霆想起方才梦中乱象，又问：“大皇子在忙些什么？” “回禀皇上，大皇子妃带着小皇孙说是去净觉寺祈福，却凭空消失了。 ……大皇子正领着人在京城里四处搜寻呢。”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脆响，一面铜镜被狠狠摔在满是碎瓷的地上。 安顺慌忙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那镜子边角镶金，此刻在地上闪着刺目的光。 轩辕震霆死死盯着地上的镜子，心头翻涌。 轩辕睿渊狼子野心，就算是找到了沈宏霏手里的轮回镜。 可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将这等宝物送进宫？这面镜子必有猫腻。 “把德顺叫进来。”他挣扎着起身，身体却一个踉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皇上，”安顺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宸鉴青衿会一结束，奴才就发现德顺公公……不见了。 这两日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到他的踪迹。” 轩辕震霆一脚将地上的镜子踢飞，镜面撞上梁柱，裂成数片。 “混账！都是混账！”他怒声咆哮，气血翻涌间，身体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安顺惊呼着扑上前，“快传太医！赶紧传太医啊！” 寝宫内瞬时乱作一团，太医们匆忙赶来，药箱碰撞的声音、内侍们慌乱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而此时的京城，亦是一片风雨飘摇。 一夜之间，大街小巷都在传一件骇人的事： 吏部尚书陆廷弼的儿子陆铮言。 在凌渊郡做郡守时，为求长生不老，竟关押了上百名幼童，用他们的心头血炼制丹药。 更有人说，大学士唐逸尘奉命送嫁途中。 因山体滑坡怡亲王吩咐改道凌渊郡。 夜里扎营时听见幼童啼哭，才循着声音救出了这些孩子。 孩子们的家人认出失散多年的骨肉。 询问得知竟是被人人称颂的郡守所害，顿时群情激愤，正结伴往京城来告御状。 这边的风波尚未平息，那边又有流言四起。 说皇上也信了心头血炼丹的邪术，盼着借此长命百岁。 一时间，京城里人心惶惶，家有幼童的更是连夜逃离京城。 百姓们私下里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不安。 紧接着，更耸人听闻的传言如野火般蔓延。 ——当年皇上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本应由安王轩辕岚继承。 是轩辕震霆趁轩辕岚在外征战未归，弑父夺位，才坐上了这龙椅…… 谣言层层叠加，京城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人人心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不知这场风波最终会席卷向何方。 唐婉清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小家伙眉眼弯弯，竟与苏贵妃有八分神似。 苏贵妃气色瞧着不错，喝了口补汤，语气里带着点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生这孩子倒还算顺利，可他也真是怪。 在我怀里就没安生过，哭哭啼啼闹个不停，怎么到了你怀里就这般乖巧？” 吟霜帮她掖了掖被角，笑着打趣：“许是我家小小姐抱着格外舒服吧。” 唐婉清抬眼看向吟霜，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自从吟霜恢复记忆，在将军府休养了些时日，便恳请想去庄子上待着，替她守着那处清静地。 这次能偷偷将苏贵妃带出宫藏在此地，靠的正是吟霜失忆时住过的山间小屋——虽简陋，却也足够隐蔽。 “皇上也真是疯魔了，”苏贵妃一想起那些传言就忍不住发抖。 “若是吃了自己的孩子就能长生，这世间哪还有下一代？人都该灭绝了，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唐婉兮正看着阿朵拉缝制小衣裳，听闻苏贵妃的话她心里猛地一揪。 大皇子瞧不上自己倒也罢了，可他难道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他满京城找她们母子，怕不是念着什么骨肉情分。 应该是也信了那些鬼话，想拿孩子换所谓的长生？ 一想到这些，她指尖攥紧了衣角，心头发凉。 皇宫，皇上寝宫内，十几名太医围着脉案，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除非祁神医现身，否则他们是真的束手无策。 安顺屏退了所有太医，俯身靠近轩辕震霆。 不过两日功夫，这位帝王已形容枯槁，嘴唇毫无血色，脸颊深深凹陷，泛着土黄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气。 “传，大皇子进宫。”安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若是不从，直接绑来！” 安顺俯身行了一礼，随即朝暗处挥了挥手。 五道黑影般的侍卫应声而出，悄无声息地跟着他离开了寝宫。 陆府的凉棚下，气氛却如烈火烹油。 陆廷弼怒目圆睁，死死瞪着躺在竹榻上的儿子。 “混账东西！你说，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他一辈子清正廉明，行的正坐的端。 临老竟被百姓围堵，石头、臭鸡蛋烂菜叶子砸了满门，一世英名，全毁在了这逆子手里！ “自然是假的！”陆铮言厌烦地抬眼，声音陡然拔高，“我又不是怪物，怎么会去吃人的心肝？” “那你为何囚禁那么多孩子？有的孩子被你关了三四年！ 你说！到底是为了什么？”陆廷弼猛地一拍桌子，杯盏被震得嗡嗡作响。 “我说了不是就不是！”陆铮言梗着脖子。 “你去问问那些孩子，我何曾亏待过他们？好吃好喝伺候着……” “畜生！”陆廷弼抓起桌上的茶杯，劈头盖脸朝陆铮言砸去。 “哐当”一声脆响，茶水混着茶叶泼了陆铮言满脸，激得他一个激灵。 他抹了把脸，眼中翻涌着戾气，恶狠狠地瞪向父亲。 “对，我是畜生！谁让你从小就瞧不上我？就因为我没大哥长得秀气斯文，便该被逼着练武？” 他猛地坐直身子，手指几乎戳到陆廷弼脸上。 “父亲你是文臣，你怎么知道练武的苦？ 每日天不亮就得起，累得半死不活，稍有松懈便是打骂！” 说到此处，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扭曲。 “若不是母亲心疼我，找太医谎称我练武伤了根本，我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边关角落里当大头兵呢！” “你……你母亲竟敢……”陆廷弼浑身一颤，万万没料到妻子竟瞒着他做下这等事。 他指着陆铮言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既已弃武从文，皇上又赏识你，为何不好好做官？ 你竟私自囚禁孩童……你、你竟有恋童癖！ 你丢尽了陆家列祖列宗的脸啊！”陆廷弼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陆铮言斜睨了他一眼，猛地扭过身子面朝里，再不愿多搭理他。 难道要告诉他，这一切都源于亓官千澈？源于那双让他心魔丛生的手？ 若让父亲知道自己还剽窃过亓官千澈的文章，怕是当场就得提刀砍了他。 烦死了！凌渊郡留守的侍卫都是猪吗？ 他本打算在凌渊郡站稳脚跟，等皇上的调令一到，就悄悄转移那些孩子。 偏偏京中变故不断，让他分身乏术。 最后竟被唐逸尘那老匹夫撞破——唐逸尘……果然是他命中的劫数！ 皇宫内，轩辕睿渊望着眼前形容枯槁、老得几乎脱了形的父皇。 他心底没有半分心疼，反倒漾起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 “渊儿……”轩辕震霆的目光落在眼前意气风发的长子身上。 这个儿子最像他，也曾最得他心——他早想过，自己百年之后，这龙椅自然要交到他手上。 可他能给，不代表儿子可以抢，更不该联合皇后给自己下毒…… 方才安顺离开后，他又坠入一场混乱梦里。 梦里，这个“好儿子”为了拉拢唐逸尘，费尽心机娶了唐婉清。 却没料到唐逸尘性子执拗，即使成婚后自己女儿已经嫁入皇子府，依旧对渊儿的拉拢爱搭不理。 最后，渊儿竟然设计，让唐逸尘冻死在赈灾途中的风雪里。 而沈宏霏那个小人趁机钻了空子，一步步爬了上来，代替了唐逸尘在学子心中的位置…… 轩辕震霆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嘶哑：“渊儿，把轮回镜交出来，朕现在就下旨，封你为太子。” “父皇，不必这么麻烦。”轩辕睿渊从袖中摸出一面灰扑扑的镜子，语气平淡。 “您体内的蛊虫已到寿数，祁神医那奸诈小人也不知躲去了哪里。 这轮回镜，您用不上了——您的皇子公主，谁又肯为您送死呢？” 轩辕震霆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的镜子。 看那质地，那纹路，这面镜子应该是真的。 他挣扎着伸出手，想将镜子夺过来，可手臂才抬到半空，便脱力般垂落。 他眼中淬着冷意，语气里满是嘲讽。 “怎么？你当真以为，凭你那一个儿子，就能启动这轮回镜？凭他，你就能求得长生不老？” 轩辕睿渊冷哼一声，将镜子重新揣回袖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还年轻，可以慢慢等，不急。” 轩辕震霆脸上的讥讽笑意瞬间僵住。 是啊，他老了，早已没了时间可以耗。 而渊儿，有的是时间，以后多的是儿子…… 永乐宫内，烛火摇曳，映着皇后穆瑶光紧绷的脸。 她见唐婉清踏入殿门，她眼中瞬间燃起怨愤，尖声道。 “你来做什么？你是来看本宫的笑话吗？” “皇后娘娘说错了。”唐婉清淡淡开口，侧身让出身后的人影。 “是有人想见您，求我带她过来。” 话音落，唐婉清身后缓缓走出一个老妪。 她眼窝深陷，宛如两个黑黝黝的洞，周遭的皮肤结着暗红的疤痕。 新旧疤痕交叠，像是反复被撕裂的伤口。 这丑陋的模样在昏暗里透着骇人的气息。 “啊——鬼啊！走开！你给我走开！” 第60章 凌天国 穆瑶光被这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捂住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嬷嬷，”唐婉清看向那老妪，语气平静无波。 “您就陪皇后好好聊聊吧。也算是……本宫圆了您的心愿。” 说罢，她转身便走，将身后的惊惶与尖叫隔绝在宫门之内。 “周……周嬷嬷？你是周嬷嬷？！” 穆瑶光的声音陡然变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你别过来！你不许过来！我没有……啊…” 穆瑶光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断，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凄厉哀嚎。 在寂静的宫殿里一声声撞荡，缠上梁木，绕着廊柱，久久不散。 唐婉清扶着星河的手臂缓步前行。 星河肩头趴着灵猊，小家伙眯着眼，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两人沉默地穿行在宫道上，离轩辕震霆的寝殿越来越近。 这处宫殿，唐婉清上一世曾飘过无数次。 那时她总想问，为何要让父亲尸骨无存？ 为何父亲死后还要背负低俗、伪善的骂名？ 她永远忘不了皇上那句轻飘飘的话：“人死如灯灭……” 寝殿内，轩辕震霆又一次从混沌中惊醒，心头缠着莫名的悲戚。 转头时，忽然瞧见唐婉清坐在一旁，他愣了一瞬，恍惚以为是梦。 “婉清给皇上请安。”唐婉清起身，屈膝行了一礼，动作从容。 轩辕震霆无力地摆了摆手：“起来吧。” 她重新落座，目光平静无波。 轩辕震霆的视线却被星河肩上的灵猊勾住。 那狐狸抬眼瞥了他一下，瞳仁亮得像淬了冰。 “祁神医……真的失踪了？” 他转回头，定定望着唐婉清，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祁神医只是厌倦了京城纷扰，游山玩水去了。” 唐婉清浅笑，补充道，“毕竟返老还童后，神医也想多看看大炎朝的壮丽河山。” 轩辕震霆垂着头，忽然猛地抬眼，眼中迸出厉色，怒声呵斥：“神木髓！原来是你们抢去的！” “皇上，”唐婉清语气淡然，“与其纠结已丢失的神木髓，不如想想如何压下京中流言。” 她说着，星河已上前，将几张纸恭恭敬敬递到榻前。 轩辕震霆挣扎着坐起身，接过纸一看，脸色骤变，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放……放肆！混……混账！大……胆！一派胡言！”字句被喘息切割得支离破碎，却掩不住滔天怒火。 唐婉清静静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等他情绪稍定。 “婉清，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轩辕震霆望着她，眼中竟透出几分哀求，此刻的他，再无半分帝王威严。 “流言这东西，过些时日，百姓自会淡忘，不必费心。”唐婉清温言安抚。 “朕不允许！”他猛地拔高声音，额上青筋暴起。 “不允许史书上留下这等墨点！绝不允许！” 唐婉清抬眸，缓缓道：“皇上，俗话说，人死如灯灭……” 话音未落，轩辕震霆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因惊恐而收缩——原来如此！ 难怪唐婉清不愿嫁与大皇子，原来她知道上一世的事，原来她……活了两世！ “你……你……”他只吐出两个字，喉咙便像被什么堵住，再也发不出声。 身子一歪，重重倒在枕上，紧接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从他眉心钻了出来。 翅膀扑棱棱扇动着，朝着殿外有阳光的地方飞掠而去，转瞬消失不见。 “走吧。”唐婉清瞥了一眼榻上的帝王。 ——不过片刻，他已满头霜白，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她起身，依旧扶着星河的手臂，稳步向外走去。 寝殿门口的太监宫女们，个个如被施了定身咒。 目光呆滞，脑袋沉沉垂着，连呼吸都透着股木头般的僵硬，仿佛魂魄早被抽离了躯壳。 京城里的流言愈演愈烈，惊悚得让人头皮发麻。 城门已悄然关闭，严禁百姓随意出入，却拦不住人心惶惶。 被圈在城里的百姓们，索性聚在皇宫外，哭着喊着要皇上放过他们的儿孙； 更有人跪在宫门前，一遍遍哀求安王快来京城，救救那些可怜的孩子。 将军府内，唐婉清端坐主位，目光落在康曼香身上。 上一世，这个女人在背后出谋划策，撺掇着楚青黛没少给自己添堵。 “楚夫人，来找本宫，可是有急事？”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清平公主，”康曼香紧紧攥着锦帕，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焦灼，“坊间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 “传闻而已，当不得真。”唐婉清端起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眼皮都未抬一下。 “若当不得真，皇子妃与皇孙为何要躲出去？ 若当不得真，苏贵妃又怎会平白从皇宫里消失？” 康曼香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唐婉清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唐婉清抬眼，目光冷冷扫过她：“本宫便是说传言是真的，夫人又能如何？ 让你女儿把孩子打了？还是你能带着她逃出皇子府？” 一句话堵得康曼香哑口无言，脸色瞬间涨红又转白。 是啊，她能怎么办？青黛腹中的孩子，她还盼着能争几分宠爱，怎舍得打掉？ 带青黛离开？她一个内宅妇人，又哪来这般本事？ 康曼香望着唐婉清，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希冀。 苏贵妃一向与她交好，她能从皇宫脱身，定是唐婉清出手相助。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唐婉兮再不受唐婉清的待见，那也是唐婉清的亲妹妹； 而自己女儿青黛，屡次挑衅唐婉兮，这些事，唐婉清怎会不知？她又怎会肯帮自己？ 最终，康曼香只是对着唐婉清福了福身，低着头，脚步沉沉地退了出去。 送走康曼香没多久，轩辕睿渊便来了。 唐婉清让星河奉了茶，便屏退了所有人。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或许是寻不到唐婉兮的缘故。 他眉宇间堆着几分颓唐，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烦躁。 “婉清，唐婉兮到底藏在哪里？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唐婉清迎上他的目光，心底暗忖：在他心里，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上一世，他对楚青黛百般宠爱，可自己死后，最终坐上皇后之位的却是严静徽； 沈夕月为他赴汤蹈火，到最后也只得了个贵妃头衔。 “听说皇上龙体欠安，这大炎朝的江山，早晚是大皇子你的。” 她语气平淡，目光却紧紧锁着他，“你儿子轩辕承德，名字还是你亲手起的，难道就半分不心疼？” “什么儿子？”轩辕睿渊猛地站起身，烦躁地踱步。 随即又停下，朝她走近几步，声音竟柔和了几分。 “谁要和唐婉兮生孩子？本宫不认。本宫想要什么，从始至终都一样。” 他俯身靠近，气息几乎要拂过她的耳畔，低声呢喃，带着几分蛊惑。 “本宫只想要你……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与你洞房花烛，生下了咱们的孩子。 上一世你恨我，这一世我们错过了，那我便去下一世等你……等你重新成为我的女人。” 唐婉清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弹，一只几乎看不见的蛊虫悄无声息地飞掠而出，钻入了轩辕睿渊的衣袍深处。 “那就祝愿大皇子心想事成。”唐婉清说完站起身后退几步俯身一礼。 京城关闭多日的城门终于打开了，安王轩辕岚带着军队浩浩荡荡地驶入。 铁甲铿锵碾过青石板路，扬起的尘土里混着旌旗猎猎的声响。 队列绵延至街角，肃杀之气漫过整条长街，让连日来惶惶不安的百姓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一身银甲未卸，铠甲边缘还沾着边关的风霜，面容冷峻如刀削。 他目光扫过街道两侧跪拜的人群，最终落在宫墙深处那片沉沉的琉璃瓦上。 身后亲兵低声禀报：“王爷，宫里传来消息，皇上和皇后……已于昨夜双双薨逝。” 轩辕岚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勒住马，抬头望向那座笼罩在阴霾下的皇城。 “京城，我轩辕岚终于回来了。” 叶凛萧携着唐婉清上前，沉声行礼：“臣叶凛萧，拜见安王。” 唐婉清亦随之屈膝，声音清浅：“臣妾唐婉清，拜见安王。” “哈哈，起来吧！”轩辕岚朗声一笑，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带着几分熟稔的暖意。 “叶小子，跟本王还这般多礼？ 这便是你媳妇婉清丫头？瞧着灵秀端庄，你倒是好福气。” 说罢，他朝叶凛萧扬了扬下巴：“还不快扶你媳妇起来，地上凉。” 唐婉清抬眸时，对上安王温和的目光，便顺势借了叶凛萧的力起身，又微微颔首：“谢安王体恤。” 只一眼，唐婉清便断定安王是个心胸坦荡之人。 他的容貌与皇上轩辕震霆并不太像，更加清秀俊朗。 也许是常年习武的缘故，身姿更显挺拔劲健。 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爽朗英气，瞧着竟比实际年岁年轻几分。 皇宫内，正准备早朝的官员们忽闻皇上薨逝的消息，个个惊得面面相觑。 还尚未从这惊雷般的变故中回过神，又听得安王已带军入城。 更惊人的是，他手中竟持有先皇遗诏。 言明当年先皇早已亲笔御封轩辕岚为太子，只待他凯旋便行册封大礼。 这话如巨石投湖，瞬间搅乱了朝堂。 众臣你看我、我看你，满脸茫然地齐刷刷望向站在前列的右相林怀仁。 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人是藏不住的嫉妒。 有人是难掩的羡慕，更有无数人暗自揣测林相是否早就参与布局。 谁都清楚，这道遗诏一出，大炎朝的天，怕是要变了。 可对他们而言，大炎朝由谁主宰，本就无甚分别。 这段时日，他们与百姓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家中皆有年幼儿孙，更亲眼见过皇上在满朝文武面前返老还童的神奇。 ——既是能逆转岁月的人，若真寻到长生续命之法。 哪怕是皇上为了长生，用孩童心头血炼药，他们也会深信不疑。 百姓尚且可以逃出京城，他们却不能。 家族根系盘错京城，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有退路可言？ 如今皇上薨逝，安王归来，反倒让他们齐齐松了口气，仿佛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后宫的嫔妃们有皇子公主的也是如此。 听闻皇上驾崩、安王入城的消息，她们悬了多日的心竟稳稳放下。 这些天，皇上龙体欠安，她们日夜睁着眼睛守着膝下的皇子公主，生怕哪天就被拖去炼了药。 此刻尘埃落定，虽不知前路如何，却先卸下了那份蚀骨的恐惧。 安王入住皇城的过程异常顺遂。 安王妃为皇后，入主后宫，因安王自始至终未纳侧妃侍妾，后宫之内清明干净，再无往日纷扰。 昔日的皇子公主们，皆被册封为王爷、郡主，获准开府独居。 至于原住后宫的嫔妃们，凡愿随子女出宫的，便依着皇子郡主的府邸就近安置。 伴着膝下儿女安稳度日，倒也免去了深宫内苑的寂寥。 未有诞育子嗣的，也另行划拨了宫殿安置，各得其所。 太子轩辕瑾书与太子妃林若羽，则迁居太子府，一切井然有序。 当失踪多日的德顺手捧一卷明黄圣旨出现在朝堂时。 众臣心中皆了然——此前的种种波澜，原是早有定数。 轩辕岚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跪拜的群臣，微微抬手：“众爱卿平身。” 这一日，大炎朝迎来惊天变局。 轩辕岚登基为新帝，改国号为“凌天国”。 京城之内，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百姓沿街欢呼，热闹非凡。 仿佛要将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周边诸国闻讯，纷纷遣派使臣携重礼而来，恭贺新帝登基，奉上国书以表臣服与交好。 一时间，凌天国新朝气象初显，八方来朝的盛景为这刚定下的江山更添了几分稳固。 大炎朝的国号，也随着轩辕震霆一同入土，悄无声息地沉进了史书的册页里。 成了过往岁月里一段被封存的印记。 大结局:离开京城 吏部尚书陆廷弼一早便上了奏折，恳请辞官归乡。 他在折中痛陈教子无方，称已无颜留居京城。 新帝轩辕岚沉吟片刻，准了他的奏请。 其余官员倒是安分守己，各司其职； 那些曾依附旧皇子的党羽，此刻个个像受惊的鹌鹑，缩着脖子不敢妄动。 新帝性情未明，他们摸不清深浅，只得收起往日的张扬。 一言一行都透着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触了龙鳞。 朝堂之上，人人都透着几分拘谨，全然没了往日结党营私时的气焰。 最是体会到悲喜交加滋味的，当属云岫、易疏桐等一众初入朝堂的年轻官员 他们本是意气风发，满心盼着能为大炎朝挥洒热血、施展抱负。 谁料世事骤变：皇上薨逝，大炎朝的国号也随之成为过往。 正当他们陷入惶恐无措之际，却猛然惊觉。 那个平日里常与他们一同饮酒品茶、闲散不羁的风流王爷，竟成了新朝太子。 一时之间，先前的茫然与忐忑烟消云散，胸中重又燃起热忱。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又能大展拳脚了。 新的凌天国，似乎更对他们的胃口，更容得下他们这份初生牛犊的闯劲。 唐婉清望着书房里的几个小姐妹，目光在她们脸上流转。 林若羽身着太子妃华服，锦绣纹饰衬得她愈发端庄明艳，眉宇间带着初为人妇的温润。 魏紫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时正好对上唐婉清的视线。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一旁的上官文茵。 她现在瘦得厉害，显得过分宽大的衣衫在身上晃晃荡荡。 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起来，脸色也透着几分憔悴。 唐昭恢复记忆后，便刻意疏远了上官文茵。 这事说来曲折：上官凌云知晓女儿心意后，虽对唐唐昭的身世存过几分疑虑。 却信得过唐逸尘的人品与眼光，对女儿的心思也就默认了。 毕竟只要女儿喜欢，对方品行端正，也不是不可以。 谁料托媒人一说，竟被唐昭婉拒了。 上官凌云当即动了怒——自家女儿哪里不好，竟被这般嫌弃？ 他直接找上门去，非要问个明白。 唐昭也不遮掩，只说自己身有顽疾，恐不适宜婚配。 这话一出，上官凌云反倒没了言语。 他就这一个女儿，纵是再疼爱，也舍不得让她嫁过去守一辈子活寡。 唐婉清心里清楚，唐昭身子并无大碍，不过是心里过不了哪道坎。 或许，本就没有那份心思，又或许是没有对上官文茵动心。 感情的事，从来勉强不得，她也不便多做干涉。 “哎呀，你就非得在唐昭这棵树上吊死？”魏紫樱终究按捺不住，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意。 “这次新入朝的青年才俊一抓一大把，哪个不比他好？” 魏紫钰悄悄看了姐姐一眼，没接话，低头继续给怀里的赤焰顺毛。 林若羽也望着上官文茵，欲言又止，末了只轻轻叹了口气。 唐婉清瞧着魏紫樱气红的脸颊，心里了然。 她父亲魏擎越为她定下一门好亲事——男方是内阁中书科的楚清砚，与魏紫樱同好书法，两人一见倾心。 魏擎越奏请新帝轩辕岚赐婚，很快便得了准允。 连带着魏紫钰也定了人家，是翰林院修撰温逸琛，近来很得魏擎越赏识。 这些新入朝的官员，原是太子轩辕瑾书暗中选拔的人才。 轩辕岚自然信得过自己儿子，他大笔一挥，成全了魏家这两段姻缘。 许是自己得了圆满，魏紫樱更替上官文茵不值。 上官文茵辛辛苦苦将唐昭从危难中救回，唐婉清又费心将人医好，到头来竟落得这般轻视。 她越想越替好友抱屈，索性直接撺掇起来。 “你瞧那云岫，论相貌不输唐昭，年纪更轻，学问也是数一数二的，何不……” “紫樱，别说了。”上官文茵出声打断，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抬眸望向唐婉清，眼圈霎时红了，忙又低下头。 她指尖攥紧了衣角，语气却异常执拗：“这辈子，除了唐昭，我上官文茵谁也不嫁。” 魏紫樱被堵得瞠目结舌，急得扭头看向唐婉清。 眼神里满是不解——难不成唐昭真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 林若羽望着唐婉清，眉宇间染上几分怅然，轻声道。 “你真的要走？关外天寒地冻，这一去，咱们怕是再难相见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让上官文茵和魏紫樱才猛然想起唐婉清即将远行的事，心头的不舍瞬间漫了上来。 魏紫钰听了后也默默拿起锦帕，悄悄拭了拭眼角。 “将军本就该在战场上，而非困在这京城的方寸之地。” 唐婉清缓声道，语气平静“况且叶老将军年事已高，他终究放心不下。” 还有一桩事她没细说——该报的仇，已然了结。 昨日听闻，轩辕睿渊醉酒后，被侧妃楚青黛连刺数刀。 皇上轩辕岚虽派了太医前去救治，却也只保住他一命。 生育能力尽失不说，心口那刀震损了心脉，往后怕是只能卧病在床，日夜煎熬了。 苏贵妃向皇上轩辕岚奏请，愿带着自己的儿子迁出宫去，另择府邸独居。 轩辕岚当即爽快应允，还特意拨了些人手供她们母子驱使。 轩辕睿渊重伤之后，唐婉兮便带着儿子重新回了王府。 她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小院，平日里抄经养花，鲜少与府中其他人往来，日子过得倒也平静无波。 至于三皇子轩辕恒瑜，更是早已成了笑话。 自打他父皇轩辕震霆传出病重的消息，他便日日担惊受怕。 没过几日就彻底吓疯了，如今被圈在府里，时而哭时而笑，再无半分皇子模样。 恩怨已了，京城于她而言，已是该放下的过往。 将军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着轩辕瑾书铁青的脸。 他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瞪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叶凛萧，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 “叶凛萧，你这叫够意思？ 你把小爷我死死困在这京城的牢笼里。 自己倒好，拍拍屁股就要去关外潇洒，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叶凛萧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目光掠过他炸毛般的模样。 声音里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里透着几分轻快。 “都已是太子了，还一口一个‘小爷’？该有个储君的样子了。” 说着，他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烛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沉静的认真，他直视着轩辕瑾书的眼睛，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我从没怀疑过你的能力。 凌天国交到你手上，定会比往日更兴旺，百姓能过上更安稳的日子——这点，我信。”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里添了几分铿锵。 “而我，就在关外替你守着大门。 风霜也好，狼烟也罢，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贼寇踏入凌天国的土地，定护得这江山万里无虞。” 话落，他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眼底的笑意又漫了上来。 “所以，太子殿下，这京城的担子，你可得稳稳接好了。” 叶凛萧还有一层心思未曾说破。 轩辕瑾书望向婉清时，那眼底若有若无的情意，总让他心头掠过一丝隐忧。 权力是柄淬了毒的双刃剑，一旦紧握，便极易催生膨胀的野心。 心底的欲望会如藤蔓般疯长，疯到连理智都无法缚住。 如今轩辕瑾书尚有余温的兄弟情分压着那份念想，可他不敢赌将来。 谁也说不准，当储君的权柄日渐沉重，当那点朦胧的情愫被欲望催化，会酿成怎样的局面。 所以，他必须带婉清离开，去关外，去一个远离这京城权谋漩涡的地方，过几天真正安稳的日子。 这既是为了婉清，也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守住那份尚未变质的兄弟情。 离开京城的这一日，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泼洒下来，将长街染得一片明亮。 皇上轩辕岚亲自携太子、太子妃前来送行，新晋的官员们也都随行在侧。 长街两侧站满了人，一时间竟有几分热闹。 林若羽望着唐婉清，眼眶微微泛红。 如今身为太子妃，她终究不能像上官文茵她们那般。 拉着婉清的手肆意哭啼，只能将不舍深深压在眼底，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 她想起当初，自己本不愿嫁给轩辕瑾书，更不想日后被皇后之位束缚。 是母亲一语点醒她：若皇位落入大皇子或三皇子手中，以他们对唐婉清的执念，定会纠缠不休，永无宁日。 后来，她又做过一个异常清晰的梦。 梦里，自己被沈宏煦的儿子沈兆佑设计失了清白。 不得不嫁入沈府，结局竟是死于难产。 梦醒后，她猛然想起唐婉清曾反复叮嘱——宴会上切不可穿红色。 林若羽至今不明白唐婉清是如何窥得先机的。 但她看得真切：婉清打心底里是厌弃大皇子。 既然终究要嫁人，那便嫁去权力的最顶端。 唯有站在那个位置，她才能真正拥有护住挚友的力量。 此刻望着唐婉清即将远去的身影，她默默在心底念着。 前路漫漫，愿你在关外安享岁月，而这京城的风雨，有我替你挡着。 唐昭与云岫并肩立于道旁，望着远处整装待发的队伍。 唐昭眉宇间凝着几分不舍，却终究只是静静站着。 他比谁都清楚，婉清此去，是必须要走的路。 太子看向她时，那份毫不掩饰的偏爱与欣赏里，藏着太过炙热的温度。 灼得人不敢久视，也容不得半分侥幸。 云岫的目光掠过那列金戈铁马，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忽然生出几分向往。 他想，若能去战场上闯一闯，排兵布阵、挥斥方遒。 大约比整日埋首案牍、算计着修渠挖沟要有趣得多。 风拂过他的衣袍，眼底竟燃起几分跃跃欲试的光。 轩辕瑾书望着马上的叶凛萧，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滋味。 这些时日，叶凛萧耗了多少银子、费了多少心力，他都看在眼里。 将几座城池的军队一一收拢麾下，为的就是父皇攻入京城时，能一路畅通无阻，少些波折。 此刻望着那个熟悉的人，有太多不舍涌上心头。 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缠缠绕绕。 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又带着细细密密的疼。 轩辕瑾书的目光又落在正与姐妹道别的唐婉清身上。 心口那处空落的疼骤然加重，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一般。 他张了张嘴，想叮嘱些关外风霜重、记得添衣。 或是有难处便传信回来，可话到嘴边，终究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被风一卷，便消散无踪了。 星耀偷偷瞟了眼身旁的翠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美得像揣了蜜。 主子早说了，一回关外就给他们三个侍卫办婚事，让他们立马完婚。 他偷偷盘算着，说不定自己还能比主子先抱上娃呢。 唐婉清望着哭得抽噎不止的上官文茵，放柔了声音低声道。 “有些事急不来的。受过太多伤的人，心就像裹了层硬壳，敏感又多疑，不太容易对人敞开心扉。 你觉得是贴心的关怀，在他看来，或许反倒成了怜悯。” 她轻轻拍了拍上官文茵的胳膊，目光温和而坚定。 “既然认定了，就慢慢来，一点点焐热他的心。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信你能做到。” 上官文茵本已渐渐止住哭声，听了这话，积攒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委屈、难过、心疼、不舍……百般滋味一股脑涌上心头，搅得她泪如雨下。 自己这份执念，其他人也许认为自己鬼迷心窍。 因为这世上，只有唐婉清知晓前因后果。 所以，也只有她，能懂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这些天的痛苦煎熬。 魏紫钰有些诧异望着她，婉清不过是去关外。 真想念了，寻个机会过去便是，怎么哭得这样肝肠寸断？ 魏紫樱伸手拍了拍上官文茵的肩膀，带着点打趣的语气道。 “你瞅瞅你，这么多百姓看着呢，倒比我这眼红红的妹妹还能哭。” 说着，她朝一旁眼圈泛红的魏紫钰扬了扬下巴。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常传信。” 唐婉清说着，眉头微蹙，胃里一阵翻搅，只想赶紧回马车上喝口热水压一压。 翠缕在一旁急得手心冒汗。 夫人已有近两个月身孕，只是夫人一直身子纤细，看不出来。 这几天夫人一直不大舒服，这几位郡主又拉着夫人哭哭啼啼许久，早过了该服药的时辰。 她频频望向马车，只盼着这场道别能快些结束。 上官文茵也察觉到唐婉清神色间的异样，忙拭去眼泪，朝翠缕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扶唐婉清上马车。 马车刚一动，翠缕便急忙唤星瞳端出温好的汤药。 叶凛萧正骑在马上，鼻尖忽然萦绕起一缕淡苦的药香。 大脑里迅速分辨出药材的名称功效——是安胎药？ 他心头一震，纵身便跃入车厢。 动作快得让马车里的翠缕手一抖，汤药险些泼洒出来。 “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唐婉清抬眼看向他，嘴角还带着点打趣的笑意。 叶凛萧哪顾得上旁边的丫鬟，一把攥住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急切。 “你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传府医！” 星河在一旁撇了撇嘴：“夫人自己就是医者，况且她本就不想让旁人知晓有孕的事。” 叶凛萧却没半分不悦，只抬手轻轻揉了揉唐婉清的头顶，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语气里带着点自责：“辛苦你了。这段时间琐事缠身，竟连你怀孕都没察觉，是我的不是。” 唐婉清拍了拍他的手，温声道：“你要忙的事太多，我便让她们瞒了下来。 如今离了京城，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消息很快传开，府里的下人都知道了夫人有孕的喜讯。 这次将军府几乎举家返回关外，只留了一对老夫妇看守宅院。 ——他们的儿子在城门口当值，老两口愿留下，也好顺便照拂儿子。 吴伯和蔡嬷嬷听闻消息，急忙从前面的马车赶了过来。 蔡嬷嬷抱着几床软被，非要铺在唐婉清的车厢里，生怕路途颠簸伤了夫人； 吴伯更是直接让双喜和星耀下来，执意要亲自驾车，说这样才稳当。 星耀张着嘴，刚还在偷偷乐呵自己或许能先抱上娃……没想到主子这就要当爹了。 一想到马上就有小主子可以逗着玩，他乐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星晨望向马车的方向，心里也替主子欢喜，只是面上依旧平静。 他只默默将马车旁的帷幔又拢了拢，挡住些迎面的风。 整个队伍因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添了几分融融暖意，连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都似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