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游戏》 第1章 精神病院里的主角 “哥,我杀人了。” 青羊山私立精神病医院的家属探视房内,方一行有些脑子疼,这让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偷来的哌泊噻嗪嗑多了,不然正坐在他的对面的他那个各方面都还算正常的妹妹方一依不会说这些奇怪的话,毕竟他的病和家族遗传无关,他这个妹妹怎么滴也考上大学了不是,那怎么说也算是社会精英了。 更何况:“我杀人了。”这种不符合常理的话不应该是他这个精神病患才说得出口的吗? 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方一行左手食指似乎无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在无序中好似又有些让人悦耳的打击感。 “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啊,谁敢欺负我?” 方一依似乎刻意回避着方一行的目光,这让方一行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略微有些疑惑,敲击桌面的声音也由轻快转为沉闷的响声,带着明显的情绪。 “咱们家有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就已经够了,你一个月才来看我一次,咱能好好的、愉快的、不掺杂其他隐喻的聊聊天儿?” 他方一行讨厌文字游戏,能不动脑子的事情才是他最喜欢的,可坐在他对面的方一依好像一点儿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哥,你听我说,我杀人了,准确的说,我杀了十一个人。但是,你放心,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些,也没有人会发现任何线索,更不可能将这些事连系到我身上。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 说到这儿,方一依停了一下,微微呼出一口浊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才接着说道。 “是因为你是我哥,是我能够信任的唯一的人。具体的情况有些复杂,你知道了也不好,你只要知道我现在还算安全就行。这个东西你收好了,也要照顾好自己,如果下个月我没有来看你,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来探视你了……” 方一行听到这儿,眼神一缩。 下个月?不会再有人来探视我了?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没有留下线索吗?难道是宽慰我?让我不要操心?不想让我操心,你就别告诉我啊……等等,这妮子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暗喻?难道杀人并不是表面上的意思? 一多想,方一行的思绪也随之一滞,方一依后面的话方一行也就没怎么听下去。 他方一行在这个家医院还剩下的唯一的乐趣就是等待每个月他妹妹来看他的时光,那似乎是整个世界唯一还有些变化的事情。起床,吃药,看日出日落,睡觉……医院的时光是极度规律的,不规律的也只有他妹妹方一依的探视,如果下个月真的没人来探视的话,那他以后的生活就有些无趣了。 “哥,你的病,会好的。” 混乱的思绪让方一行半天都没说话,只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人轻轻拍了拍,等方一行回过神的时候,方一依已经离开了,只留下方一行看着被方一依塞进手里的东西发呆。 “哎……又是这样,来去匆匆。” 感慨了一下,方一行的注意力就被自己手里的玩意儿给吸引住了,紧接着便疑惑了一下。 诺基亚? 方一行手中的手机有些老旧的感觉,并非是新旧度,而是造型,这玩意儿大概是十多年前诺基亚的那种款式,漆黑的机型带着一点点曲线,又有些粗狂,很有诺基亚的风范,看上去的第一眼会让人觉得就是诺基亚,但真拿在手里细看却并不是诺基亚牌的,也没有其他别的什么品牌的logo,甚至都不太像是手机,其侧边还有些磨损,就好像被人刻意在地上摩擦了一番,似乎有什么刻印被磨花了。 这东西是有一个按键盘的,中央最大的圆钮估计是开机键,可方一行按了几下,并没有什么作用,其他的按键也没奏效,好像是这玩意儿没电一样,可方一行没看到这东西上面有任何插孔留给充电线的,这玩意儿浑然一体,就连那些按键都与机体之间没有间隙,仅仅是凸起来一些。 “所以说嘛,我讨厌这种让人摸不着头绪的事情。” 从座椅上起身,方一行乜了一眼几步开外的助理医师,撇撇嘴,手一滑,将手机塞进了裤裆,大摇大摆走出了探视房,只留下那个似乎什么也没看到的助理医师用笔在医疗日志上写下了每月一次的诊疗记录: 患者臆想严重,病情毫无进展。 —————————————— 躺在自己的床上,方一行枕着双臂,盯着屋顶的天花板发呆,青羊山私立精神病医院收费低廉,自然也不会给病患安排单人标间,方一行的屋子里还有其他三个人,多数时候,大家都各自沉浸在各自的小世界,甚至是面对面也不会搭理对方一眼,彼此更像是各自世界里的摆设,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没办法,大家都是病患,在都不具备暴力倾向的前提下,谁也管不上谁,说是精神病院,更像是个养老院。 雪白的天花板方一行已经看了三年了,上面的每一丝变化都早已经被方一行印刻在了脑海里,毕竟这是他每天看到的最多的场景,可今天的方一行却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墙皮裂开的痕迹?还是右边墙角因为楼上漏水晕染出的印渍?嗯……这些晕染出的痕迹越来越像罗夏墨迹测验了。 但这些都和记忆中的印象对应在了一起,昨天就已经是这样了,虽然水晕小了一点点。 也许,不对劲的是我自己吧。 这样想着,方一行从床板下面抠出一粒粉白色的药片塞进了嘴巴里,这些药片能够让他睡的稍微舒服一些。而片刻后,他也的确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悉悉索索的声响把方一行给吵醒了,夜已黑,周围安静的很,那些细微的声音便被放大了,灌入了方一行的耳朵。从声音扩散的方向来看,似乎是斜对角的床铺钓鱼王那边的动静,他是个沉迷于钓鱼的男人,可惜有一次从船上掉进了海里,脑子里进了太多的水。 大晚上的,不睡觉,墨迹什么呢? 方一行本想这这样说上一句,可他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就连身体都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在了床上,如同有块石板压着他一般。他努力挺了挺身子,却是徒劳的,也就能借着窗户透过来的一丝月光才能看到点儿东西,可偏偏窗户开着,一阵晚风吹来,让方一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斜着眼睛往对角瞄,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钓鱼王的床头,然后俯身趴了上去,再往下,方一行就看不到了,视线被他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但却听到了咔吱咔吱和吸溜吸溜的声音。 这大半夜的,听着这种声音,让人觉得脊背发凉,就好像老王在啃食着什么一样。 声音维持了约么两三分钟,方一行也挺了两三分钟,然后就陷入平静,静的仿佛如同死寂。 “老王?” 某一个瞬间,方一行发现自己身上那种被压着的感觉突然消失,他便小声喊了一嗓子,却没得到回应。也是,平常喊他,他也多半不会搭理人,只顾着自己手里并不存在的鱼竿,偶尔会嘀咕上几句钓到了什么鱼。 “老王!” 又喊了一声,方一行昂起头瞄了过去。 老王似乎睡的挺死,也没什么动静,刚才方一行看到的影子就好像是幻觉一样,除了他自己,室内另外两位也睡的挺死,隆起的被子在月光下就如同惨白的坟茔。 猛的晃了晃脑袋,方一行把坟茔的画面从脑袋里抹去,一琢磨就觉得自己是不是鬼压床,做了什么梦,这大半夜的,值班护士都不在,谁会跑病房里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翻身侧躺了起来,吧嗒吧嗒嘴巴,想继续睡到天亮。 “滴答……滴答……” 重新闭上眼睛,方一行却睡不着了,耳边总感觉有谁在低语一般,不远处似乎还多了滴水的声音,就在老王的方向,和前两天楼上水管漏水的声音一模一样。 “滴答……滴答……” 水滴声混在自己的呼吸声中,让方一行莫名的有些躁动。而因为侧身露出的后背让他觉得有些不安,缺失的安全感让他手臂上的汗毛都慢慢竖了起来。他伸手想拉一把被子,好让自己身上有个遮盖,伸手却拉了个空。 突然,就感觉不知道是谁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他伸出去的手也就一下子僵住,这感觉来的毫无征兆,让方一行的身体直接绷紧,就仿佛有谁站在自己的背后,甚至是嘴巴就贴在耳边,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觉到一样。 一个声音在方一行脑海里疯狂地嘶吼着。 “别睁开眼睛,千万别睁开眼睛!” “因为……会死的!” 方一行深深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的将手摸到了白天时被他揣起来的那个似手机又非手机的玩意儿,而窗外的星空中,无数星星似乎坐落在正确的位置,就仿佛有什么被释放了出来,恰恰此时方一行手中那玩意儿的屏幕却自行亮了起来,一行文字缓缓显出。 【欢迎加入邪典游戏。】 第2章 游戏开始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昏暗的房间内只剩下方一行自己的呼吸以及渐渐放缓的滴水声,抛开老王不谈,就连房间内另外两个室友也没什么动静。 这间四人病房拢共也就三十个平方不到,只有一扇门开在走廊方向的正中,以房门为界线,左右各放了两张床,除了对门的过道,床与床之间也只有一道布帘遮挡着,习惯之后,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拉,不过老王与他隔壁的床之间的布帘拉着呢,这也就让老王那边比其他地方更暗一些。 说到底就是房间本身不大,但和隔壁床仅仅隔了两米不到,却听不到一点儿声响,加上自己潜意识透露的不详,这让方一行煎熬无比。 潜意识这个东西,说的好听点儿就是第六感,当然,第六感仅仅是潜意识的一部分内容而已。可大多数时候,这种超常意识更像是灵光一闪,绝大部分人都很难抓得住那一瞬之间的可能性,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这种特殊的能力就仿佛是一道埋藏在人体内的宝藏,偶然间会显露出一刹那的光芒,稍纵即逝。 方一行刚开始抬头的那一瞬间,他自己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只是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以为是自己被鬼压床了,或者做了些奇怪的噩梦之类。可他的潜意识却警醒了起来,朦胧昏暗的房间内似乎是隐藏着什么,以至于方一行的潜意识甚至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兴许是因为方一行异于常人,又或者是他本身就天赋异禀,总之他对自己的这种“心血来潮”确实是信任万分的,至少这种潜意识帮助他避开了许多次医生或者护士的物品检查,不然他也藏不下偷来的非法药物。 换做平常,他铁定会根据自己的潜意识假寐到天亮,至少肯定会紧闭眼睛。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指不定今天就是异常的,他想睁开眼睛,哪怕是面临死亡,他也忍不下自己的好奇心。 “这该死的房间里到底多了什么?” 在这个刹那间,方一行的脑海里勾勒出无数疯狂而又大胆的幻想,他一咬牙,终于猛地睁开了眼睛,也就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个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股寒意,锋利无比。 方一行下意识的挥打出攥着“手机”的右手,手肘向后,明显是触及到什么物体的,但那物体就像是一个泡沫,仅仅只是触及到了一下子,泡沫碎裂,便丢了感觉。 他赶紧回头往身侧看,却空无一物,而他的脖子上却传来生辣的痛处,他伸手摸了一把,脖子上黏糊糊的,再一看,却是摸了一手的血。 脖子上的伤口从他的喉头往右划了有三厘米的长度,好在是并不深,割破了一些皮肉,并没有伤到大动脉,可血流不止,方一行只能拽了枕巾捂住。 这会儿他已经从自己从床上下来了,贴墙站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撞到了什么诡异的玩意儿,也只有让自己的后背靠着实物才能多些安全感。 此时再打眼整个房间,方一行就觉察不对劲,这……似乎和他原本的房间完全不一样了。单单是窗户上就爬满了藤蔓植物,在朦胧的月光下,透过来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显得阴森无比,方一行甚至能看到那些藤蔓上全是畸形的树瘤,有些枝杈上还开着一种苍白的花骨朵。 窗户上的玻璃似乎早已经损坏,玻璃渣滓碎了一地,中间的铝合金框架都扭曲着。 而他背后的这面墙亦充斥着一种破旧和荒废的气息,墙壁上挂着的随风乱摆的破布,翘起的壁纸,乃至壁纸下面剥落的石膏,加上床头的灰尘和蜘蛛网,想到刚才自己一直躺在这张床上,一股不可名状的寒意直接笼罩住了方一行。 “这是……什么情况?” 没反应过来的方一行不敢乱动,他先把唔在脖子上的那条乌漆墨黑的枕巾扔在一旁,脱了自己的上衣重新捂住,这才把自己的目光定格到自己旁边那张床上。 白的有些泛黄的被子拱起一个人的形状,连头都被罩在里面,若是原本方一行的病房,那里应该躺着一个叫孙留洋的大叔,可现在方一行既想那张被子下面是孙留洋,又不想那下面是孙留洋,因为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都没办法理解现在是什么状况。 脖子的痛楚告诉方一行这不是个梦境,窗户那边吹来的寒风让他明白这是另一种现实。 这个房间的摆设和大小和方一行原本的病房几乎一模一样,至于老王的床铺,由于那边的布帘依旧存在,只是更破旧了一些,也还是被黑暗遮掩着,想要看个清楚,还是得走过,可从内心里方一行便对那个角落有着一种排斥感。 他贴着墙壁往左边移了几步,到了原本孙留洋那张床的旁边,如果这被子下面是孙留洋的话。 泛黄的被子明显有些时间没人动了,边边角角都露棉了,大一块小一块的污渍几乎遍布整个被子,离得近了还能闻到极为浓重的霉味儿,混着一股臭气,让人作呕。这下面要是有人,多半也是个死人。 方一行刚把手伸到被子一角,他右边裤袋里却猛的一抖,刚才脱衣服的时候,他把那个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揣回兜里了。 “电话?” 掏出那个东西,方一行这才看到那东西的屏幕随着抖动亮了起来,黑白界面,几行字一闪而过,他按了一下翻页键,发现这东西之前还有行文字。 ************* 【欢迎加入邪典游戏。】 【搜索到新参与者,身份确认,种族确认,主皮囊素质扫描确认……世界框架确认,世界整体能力水平确认,历史进程确认……】 【新参与者符合要求,邪典游戏正式启动,序章---黑夜之影游戏区域搭建,搭建完毕,游戏开始。】 ************* 懵逼?肯定的。 这东西显示出来的几行文字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让方一行整个人都呆了几秒钟。没有说明事项,没有选择权利,甚至都不给目标,几分钟之前方一行还在自己的床上睡觉,现在他的脖子上刚被开了口子,这是要拿命来玩游戏吗? 第3章 病床上的死人 “游……游戏?” 反应过来的方一行将这个暂且称之为手机的东西又仔细打量了一遍,他也是警惕,看“手机”的功夫,眼睛的余光则将自己的左右方向全瞄在眼里,他还有些心有余悸,刚才脖子上的伤口再深一点儿,他就算交代在这里了。 周围依旧静悄悄的,之前那股死亡的危机感似乎消散了,有了这么个过渡时间,方一行的心绪也缓和了许多,这让他可以稍微安心地思考。 “邪典游戏吗?按字面意思,这个游戏走的是黑暗画风咯?可为什么我会进入这个游戏呢?因为我获得了这个类似于手机的东西?媒介?嗯……很有可能。但,方一依说的仅仅是让我收好而已……如果让我进入这个游戏的媒介是这个‘手机’,她大可以直接告诉我这个‘手机’的作用,要么她不知道,要么她知道,但不能说。” 想到自己的妹妹方一依可能也加入了这个游戏,甚至于她说的杀了人的事情正是在这个游戏中发生的,方一行竟然有些小激动。 “先不论‘手机’的触发机制是什么,也不考虑这个游戏是怎么运行的,又或者建造这个游戏的是谁,单单说这个游戏的话,还真的是强大,可以无声无息地改造周围的环境,并将我带入其中,不论是用的什么手段,都超乎寻常。不给于目的,亦没有说明,总不能是在嘲讽人类的渺小吧?” 方一行把捂在脖子上的上衣掀开了一点儿,他看不到自己的伤口,但轻轻触碰了一下,血勉强是止住了,伤口毕竟不深,除了还有些疼痛之外,应该是没有什么大恙。 “这么说的话,我脖子上的伤口算是剧情杀?是为了提醒我,游戏本身无所不能,夺我小命简直是信手拈来?总不能这游戏开场就给我安排了一个触之不及又能随时割了我的喉咙的boss吧。这样的话,不论生死,加入这个游戏是唯一的选择,只有玩下去?” 虽然也理不清楚头绪,但这个游戏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杀人,不然方一行早脑袋搬家了。他方一行琢磨着只要是游戏,必然是有迹可循的,无外乎成功与失败之分,何况三年的规律作息早已经让他感受到无趣,这样一份刺激而新鲜的改变几乎是暗室逢灯,抛开其他杂念不谈,他竟然觉得兴奋。 “游戏的话……好像挺有意思的。” 有了这个念头,恐惧也成了一种动力,活下去并搜寻这个游戏的目的,也看看他那个妹妹到底做了些什么,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可不想下个月没人来探视他。 虽然心跳较为剧烈,可方一行却开始代入游戏之中。 他首先确认‘手机’再无更多的信息,所有按键也没有别的功效,便将‘手机’重新塞进兜里,这东西的屏幕上的光亮很浅,根本不足以照明,还不如借着窗户方向投射来的朦胧月光。 而后,他伸手接近旁边床上那隆起的被子,被子掀开的一刹那,一股恶臭直接涌了出来,熏了方一行一脸,哪怕他有所准备,也被那味道冲的干呕了起来,刺鼻的味道甚至让他的眼睛都仿佛被辣椒水溅到一般。 他连连退了几步,换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而被掀起一角的泛黄的被子下露出了一具腐烂的躯体。腐败的肉质几乎黏在了被子上,被方一行这么一掀,什么味道都喷了出来。 方一行猜测过这被子下面会有些什么,他当然也想过是尸体,可真正看到一具腐烂液化的尸体,饶是方一行有那么一点儿心里准备,也是脑袋一空,好在剧烈的臭味刺激弱化了恐惧感,让方一行只是觉得恶心到不能直视。 这种臭味熏的人难以忍受,根本没办法在这里久呆,方一行捏着鼻子想要靠过去把被子盖起来,他还真怕那具腐烂见骨的尸体突然坐起来。但人走近了,方一行却发现这具尸体身下似乎压着个圆柱状的物件儿,其中一端大一点儿,好像是个手电筒。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具尸体下面会压着一个手电筒,但显然易见这鬼地方没电,应该也不会有灯,若这真的是一场游戏的话,这个手电筒显然就是游戏道具,但那手电筒被尸体压着,上面全是尸液,要下手去拿,也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深深憋了口气,方一行伸手抓了过去,拽出来的时候,拉出了一波粘稠的液体。他也不想再多看,更不打算查看一下那尸体上是否还有别的什么道具,顺手带上被子,转身用原来那张床上的被子枕巾将拿到的东西擦了又擦。 的确是一个手电筒,还是比较新的款式,手电筒上还有些异样的味道,可还能忍受。按了开关,一道橘黄色的光芒照了出来,也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下,方一行更确认这房间是按照他原本的病房的样子改造的了,房间大小一样,四张床的摆放位置,床头柜……等等家具大小款式也是一样的,只是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却仿佛是他那个病房在某个瞬间跨越了四五年光景。 这场景来的古怪,方一行也是被吊起了胃口,想要查个究竟。 “这里显然发生过什么事情,难道这场游戏的目的是让我探索这里发生的故事?” 方一行把光束打到老王的床铺,虽然那边也是被子盖着一个人的样子,但有光照着,能明显看到那被子虽然也泛黄,却多了许多斑驳的黑色,一大块一大块的。 有光照,方一行也大胆了许多,他走过去看了看,觉得那些黑色应该是血渍凝固后的样子,似乎是被子里的人被放干了血。 走到床边,方一行才发现自己脚下有些黏糊糊的感觉,刚才手电筒的光一直照在床上,并没有注意脚下,此时再把光束打到脚下,方一行身子一抖,一股寒意沿着后颈顺着脊骨贯穿全身。 在这张床床下的地板上,一滩黑红色的液体是那么的扎眼,那是新鲜的血液。 “滴答,滴答……” 在床沿上,血水慢慢滴落着。 第4章 浮雕 血水滴答落地的声音并不大,但传到方一行的耳朵里却如同老钟长鸣,在他刚从睡眠中清醒的时候,滴答的声音便伴随着他潜意识的警觉一直到睁开眼睛进入这个游戏,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游戏,什么时候是现实,两者伴随着血水滴落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方一行难以分辨。 刚才那张床上的死尸明显已经摆放了许久,都腐烂液化了,而老王这张床上滴落的血水表明这被子下面一定是个刚死去不久的人,这样混乱而恐惧的场景让方一行有些难以理解,内心的犹豫和反感交杂着胆颤和微微兴奋,也是复杂之极。 “这是游戏……一个游戏而已。” 一边给自己暗示,方一行抽了一下鼻子,一边伸手去掀开被子,刚才的臭味冲淡了他的嗅觉,虽然脚下踩着血水,但血腥味儿并不浓郁。 被子下是一具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尸体处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状态,其四肢和头颅还完好无损,但腹腔及胸部已经被完全刨开,骨头和血肉被某种残忍并且粗暴的方式撕裂或者掰断,血水混在碎肉里,透过床单,沿着床沿滴落在地上。 尸体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几乎割开了三分之一的脖颈,似乎可以推断他是被割喉杀害后,尸体又遭受了如此令人憎恶的摧残。而脖颈以上,尸体的面部却并无任何痛苦的表情,淡漠的如同睡着了一般,就仿佛不曾遭受死亡。 更让方一行震惊的是,这张面容是那么的熟悉,正是他对床的老王。 一时间,方一行有些呆滞,一些模糊而迷离的画面开始在方一行脑海中闪现,他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而挣扎,仿佛是内心中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被眼前血腥的场景给唤醒了一般,以至于五官都有些扭曲,豆大的汗水在他额头渗出,青筋暴起,似有天人交战。 在方一行的兜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方一行的身体一个激灵,回复了神志,只是他那对漆黑的眸子的深处似乎多了些本不存在的光泽,露出一份邪气。 他低下身子,凑近了,嗅了一口掺杂着血腥味的空气,表情无比满足,就如同被关在黑暗牢狱中的囚徒,突然重见光明,呼吸的姿态都带着贪婪。 这一瞬间,方一行仿佛换了一个人,他举着手电筒,毫无顾忌地近距离观察着这具疑似老王的尸体,甚至伸手摸索了起来。 “手法真的无情,这脖子上的一刀力道拿捏准确无比,只是他是如何做到让人毫无知觉的呢?用药了?” 在脖子的切口处,方一行摸到了一些细微的颗粒,这些颗粒似乎是之后才放上去的,并没有沾染任何血渍,颗粒是白色透明状,颗粒大小均匀。 沾了一丁点,方一行尝了尝,随即吐掉。 “盐粒?” 在伤口处撒了盐粒显然是刻意而为之,但意义不明,方一行也没做太多思考,转而开始搜索床铺周围。 和之前那具死尸床铺类似,方一行在这具尸体的枕头下摸到了一枚不知名材质打磨成的硬币,硬币要比普通钢镚儿大许多,有点儿像老旧银元的大小,一面有着一个诡异的文案,一面是个很奇怪的印刻。 印刻是五芒星的变体,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三个五芒星交错,方一行显然不知道这印刻代表的含义。而另一面的文案则难以辨别其具体的内容,上面还有些根本无法理解的象形文字,只能看得出是某种物体的轮廓,一头怪物,或者是象征怪物的符号。 硬币上的浮雕虽然模糊,但依旧给人一种如芒刺背的不适感,思索了一下,方一行将它放到了自己另一个兜里,作为道具,这东西也许是有用的。 做下这些疯狂事情的人显然有着某种目的,他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作品显然不是为了展示,这更像是进行了某些仪式之后留下的现场,而从那枚硬币的角度去看,对方似乎是一个邪教徒。 “那么,这个游戏的目的是抓住那个邪教徒咯?” 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方一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泽,就好像是他潜在的某种性格被重新激活了一般。 “如果是邪教徒的话,我脖子上的伤口好像就多了些意义,想告诉我,我就是下一个牺牲品吗?” 回到之前的那具已经腐烂掉的尸体的床边,方一行重新掀开了被子,他之前只是掀开了一角,此时完全扯开,臭味难挡,但从已经腐烂掉的尸体情况来看,死状和老王一样,都是被割喉之后,做了仪式。 另外一张床上的情况一样,只是那张床上的尸体要更久一些,而且除了老王的床上,其他床上并没有发现别的道具。 但有一点,别的床头柜都烂掉或者坏掉了,可老王这边的床头柜还好好的站着,甚至抽屉上还带着锁,只是锁头都生锈了而已。 说实话,在这样一个破旧阴翳的病房内,每张床上还躺着一具尸体,放任何人在这里都会觉得背后发凉,常人早不愿意久呆了,可此时的方一行却失了恐惧感,更多的是某种难以形容的兴奋。他连砸带拽的把老王的床头柜给撬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 一摞笔记和一尊古怪的浮雕。 笔记上面的字已经泛白,字迹难以辨识,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但那尊浮雕…… 浮雕大致呈矩形,巴掌大,表面有着明显的水蚀痕迹,似乎是从水里打捞上来的。方一行曾经听过老王喜欢海钓,好像还从海里得到过一些老东西,并且极为迷恋,为了得到更多,几次出海,最后一次掉进海里,被人救上来之后,便进了精神病医院。方一行不知道这两者是否有什么联系,但这尊浮雕却让他心神不安。 浮雕上同样刻有一些文字,只是看不清了,浮雕的本尊和那枚硬币上的轮廓应该属于一个形象,只是模糊的很,就像是透过浓雾去看一个人。 但模糊却不影响想象。 方一行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了一副画面,那是一个浑身覆盖着鳞片的怪诞身躯,身上长着个泥状多汁、触角横生的头,背部还有一对初步成型的简陋翅膀,而在他的后方能够勉强辨认出一个巨石式建筑背景。(注1) 虽然只是一尊浮雕,可闭上眼睛所联系到的画面让方一行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寒意,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就仿佛活了一样,朦胧中,他甚至听到了一个呼喊。 “克苏鲁——弗坦。” 第5章 阴影 单单是透过一尊浮雕联想到的画面就让方一行心中发憷,似乎这尊浮雕带着某种未知的力量,能够影响到人的思绪,让人心神不安。好不容易才把脑海里那些呼唤声压下去,方一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尊浮雕,他不确定接触这尊浮雕太久时间的话,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盯着这尊浮雕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混沌了,也许老王进精神病院并非是因为落水的后遗症,而是因为这尊浮雕。 可,转念一想,方一行又缓了口气。 “好像……我本身就是病患来着!” 这么一琢磨,方一行也就没了什么后顾之忧,反正这尊浮雕也不大,和那个‘手机’的大小差不多,左右裤兜各揣一个并不会影响行动。在方一行的思虑中,这里还仅仅只是个比较刺激的游戏,他还没理解到这个游戏真正影响到的东西,毕竟在方一行的理念里,死亡从来都不是最让他绝望的事情。 床头柜里再无别的东西,那些笔记只留下了一丁点儿的墨迹,根本没什么用,也就没必要花时间在上面墨迹。 屋子也就这么大,现在留给方一行的选择只有两个:房门和窗户。 这里是三楼,一般人应该不会考虑窗户,但方一行还是走了过去。 窗户上被藤蔓爬满,这种不知名的藤蔓上还有许多绒刺,从这里翻出去绝对是个非常差的选择,而从窗户上往外看,外面的景象与现实是不同,方一行原本所处的青羊山私立精神病医院虽然位于郊区,可周围还是有些街道小巷的,并非孤立建筑,可眼下能看到的却是茂密的深林。 这里人迹罕至。 “看来这个游戏杜绝了场外求助的方式。” 方一行回到自己的床铺旁,他的床头柜里还有个小药瓶,里面只有三颗红色的药丸,如果这是一场游戏,方一行猜测这玩意儿应该是小红药,兴许能够回复伤势。 “有必要给自己准备个背包之类的装备吧?” 这么想着,方一行走到了房门后,他有一种感觉,当他推开这扇门的时候,游戏也将正式开启。他不知道门后面会有些什么,也许和他所处的青羊山私立精神病医院一样,有着长长的走廊,十数间门扉,走在其中还会传出空寂的脚步声……也许,那个邪教徒就在门外等着他。 门,吱呀一声被方一行拉开,门把手上都带着锈迹,表明这里已经闲置许久,他只是偶然进入这里的探寻者。 门外是一条并不怎么宽敞的走廊,两米不到,一副旧时医院的做派,走廊里摆放着的长椅和饮水器之类都因为时间的洗礼,坏的坏,烂的烂,第一眼看上去的古旧破败便让人联想到废旧的闹鬼医院之类的设定。 方一行倒不是捕风捉影,他探头走出来的第一时间便瞄到一个影子一晃而过,若是这里依照青羊山私立精神病医院的规划,那个影子闪进的地方应该是值班医护的办公室。 “还有指引?” 方一行扫了一眼,走廊两边十数间门扉,这要是游戏场景,作为玩家,不把所有的房间探索一边,又怎么对得起游戏这两个字,毕竟游戏初期可是会送玩家许多道具的,只要善于探索,总会有意外收货。 自己的病房挂着314的牌子,对门是312,不过312的房门只剩下一半,断掉的那一部分斜搭在旁边,能够一眼看到房内脏乱无比,可方一行还是看到里面一张塌在地板上的床铺上放着一根铁管,不管这铁管原本是做什么的,现在倒是能够作为一柄武器。 铁管是不锈钢的,比手肘长那么一点儿,抡起来嗡嗡作响,手感不错。 本来方一行还想在探索一番,可那边却传来了一些响声,似乎是有人走动的动静。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被那边发现了,还是说自己本来就是被对方知晓的,关了手电,他握着铁管轻声贴墙摸了过去。 值班医护办公室里的确有人,方一行摸过去探头瞄了一眼,借着月光能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坐在一个书桌前翻着什么东西,那人背对着房门的方向,也就三米左右的距离。 方一行眼神一缩,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手里铁管抡圆了,朝其后脑勺狠狠砸了上去。 咣当一声。 那人哼都没哼,直接瘫软了下来。 方一行这一棒子也是毫无收手,那人的后脑勺直接被开了瓢。他也没想到能如此轻松的得手,看对方顺着椅子瘫倒在地,这才掏出手电筒照了上去。 “杨医师?” 对方是个熟人,在青羊山私立精神病医院值夜班,拢共就那么多医生护士,方一行当然认识,前提是此杨医师是彼杨医师。 看到又是个熟人,方一行蹲着身子帮他探了探鼻息,活是还活着,不过已经没什么意识了,他下手忒狠,脑壳子都砸碎了,要是平常环境还有得救,现在这个环境,方一行可不懂医术,这算是方一行拿到一血了。 眼看着杨医师身体抽搐了一下,十多秒之后便没了呼吸,方一行也松了口气,他倒是没什么负罪感,刚才探头看到房里有个身影,其实并没有想太多,第一反应便是先下手为强。在这种环境下,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两种:敌人和知情npc。 方一行只能期盼这个杨医师不是后者。 看着血从尸体的后脑勺渗出一地,方一行怔了一下,血液晕染开,如果一朵盛开的血莲,他眼神一阵迷糊,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我……是不是杀过人?” 盯着自己握着铁管的右手,方一行晃了晃脑袋,他的记忆中一些画面闪过,如同他看到老王尸体的那个时候。 “愿死亡有其终结。” 嘴里念出一句连方一行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方一行站起身来,至于杀人的感觉,方一行平淡的很,本来他就是病患,再者他现在的情况特殊,也许多少受到那尊浮雕的影响吧。 “这真的只是个游戏吗?” 第6章 仪式 “不管曾经如何,我现在是真的杀过人了。” 看着偶尔还会抽搐一下的尸体,方一行蹭了蹭手中握着的铁管,上面沾了些血渍,看上去和生锈了一样。 假定杨医师就是目标,也就是那个邪教徒,那这个游戏就太过简单了,游戏刚开始便接近结束的话,方一行觉得自己会给这个游戏打差评的,所以他估计这个杨医师是知情npc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也就是本应该告知他许多内情的人。 然而,杨医师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至少眼前的这个不行。方一行只能期盼这位身上还留有一点儿别的线索,不然他就得把整个医院都翻个遍,或者寻找到下一个知情人。 可让方一行失望的是,这位身上除了又一个手电筒之外,竟然什么都没带,别说钱包手机钥匙链了,连个钢镚儿都没得。但,方一行摸尸的时候,倒是发现在杨医师的左手虎口往后一些的位置上纹着一个纹身,和之前方一行找到的那枚硬币上面的刻印一模一样。 “emmmm……所以,这个杨医师就算不是邪教徒,其实也是另有身份的咯?或者是……小怪?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吧?” 想到之前这位杨医师是在桌子上翻看什么,方一行照着手电筒看了过去。 办公桌上摊开了一册笔记本,似乎是某个人的日记,这年头还有人用笔坚持写日记的也是真的很厉害,这至少是不会遗忘的记忆。 …… …… 7月4日,习惯了这个私立的医院之后,一切好像都挺平和的,医院虽然分普通住院部和加护住院部,但加护住院部好像是比较严重的病人才会被安置,不管这里是私立的,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重症病人到这边来,只是上夜班很累啊。 …… 7月6日,314病房的老王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虽然不怎么主动找人说话,但自言自语的时候会讲一些很奇怪的段子,听上去渗人,可蛮好玩的。 …… 7月10日,老王的段子好像是能够串联起来的,海中的巨大城市,直冲云霄的石制建筑,久远过去的古文明……那个名为拉莱耶的地方真的不是老王编出来的吗? 7月11日,天啊,我竟然梦见了那个地方,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可我明明看到了! 7月12日,我选择主动和老王聊天,我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病人嘴中的东西如此感兴趣,兴许他不过是胡言乱语,兴许那只不过是精神紊乱看到的臆想。 …… 7月14日,我又梦见那个地方了,我甚至听到了“他”的呼唤,这似乎让我找到了和老王的共同语言,他给我看了他从海里得到的宝物,那宝物让我与“神”建立了联系,“他”向我展示了没有善恶之分,不需要规则和道德,只有快乐与狂欢的未来,届时整个世界将沐浴喜悦和自*-*由的熊熊大火,只待“他们”的回归。 …… 7月24日,我告诉老王,到他接受奉献的时间了,克苏鲁——弗坦。 …… …… 日记戛然而止,日记的字迹也是越往后越潦草,仿佛日记的主人已经随着时间的递进陷入了某种精神异常。方一行敢肯定,这日记的主人就是他要找的邪教徒,只是他有些疑惑,他不太愿意相信老王似乎是同意接受“奉献”的. 回想起老王尸体那淡漠的表情,方一行面色露出一些狰狞,那也许是另一种虔诚。 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裤袋,从老王床头柜里找到的浮雕还在,方一行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日记中所说的宝物,但当他自己手握着那个浮雕的时候,的确会让他感觉到一些异样。 “也许,我该毁了这个东西。” 邪神崇拜,日记的主人短时间内便陷入其中,并且达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日记中的奉献显然与老王现在的状态是一个意思,那便是死亡,而且死状极惨,方一行可不想自己成那副模样,哪怕是他并不讨厌死亡,但活着不是挺好的事情。 “看日记,应该最近才来的看护医师,最近才来的新面孔的话,好像只有三个,两男一女,叫什么来着?” 方一行一皱眉头,突然便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他只来得及转身,就看到一个人影已经到了他背后,下一刻他脑门子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 “哎……哎哟。” 再次醒来,方一行听到周围乱糟糟的,还有女性尖叫的声音,他捂着脑门子睁开了眼睛,入目的却是自己那间病房,刺眼的阳光让他眼睛一阵生疼,好一会儿才适应。 他脑门子上好像有个大包,一碰就疼,还没等他回过神,一大群人便冲进了房间,其中有两个男医护上来便按住了他。 “游戏呢?” 方一行被人这么一按,他明白自己是回到现实了,粉白的墙壁,熟悉的床褥,还有按着他的那两个医护都是那么亲切。 “难道,游戏失败了?” 心里嘀咕了一句,方一行慢慢挤出一点儿微笑,冲那两个医护开腔。 “怎么啦,我就多睡了一会儿,这就起来,这就起来。” 他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偷药的事儿被发现了,仰头的功夫,却看到老王的床铺上是一片刺眼的血红色。两个医护中一个和他较为熟识的那个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你tm还真能睡,也亏得你睡的死,走,先带你出去。” 说着,方一行被拉下床,踉跄着被扶出了病房,在走出去的一瞬间,方一行回头看了一眼,透个几个身影看到了他想不到的。 那个平常沉默寡言只爱钓鱼的老王死在了自己的病床上,样子和他游戏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四肢完好,可胸腹却被完全刨开,只是他的脸上并非淡漠平常,而多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一个身影擦着方一行走了过去,方一行脑子里猛地一个激灵,这身影正是他在游戏中最后那一瞬间看到的那个人。 第7章 诬陷 在昏迷之前,也就是被打昏的最后一秒钟,方一行是回头恍到一个身影的,换做平常,只有朦胧的月光,手电筒又没照上去,这是很难确认其身份的,但那个身影却让方一行深刻无比,也因此,在刚刚那一个错身的瞬间,他敏锐的觉察到那种熟悉,那人,那个邪教徒就是他! 新来的助理医师,姚乾洺。 这人来青羊山私立精神病医院并不久,在方一行的记忆力,他倒是个蛮热诚的人,很多地方都能看到他出没,对病人也挺热情,甚至是餐点儿都会给病人们多打些饭菜,在病人之间的口碑很好。若不是方一行眼尖,很难将他与游戏里看到的那个身影重叠在一起。 “游戏……” 被带到较为安静的房间,方一行就这样一个人被单独撂在了这里,他虽然发现了姚乾洺,细想了一下却又不敢确定了。 他所看到的毕竟是游戏里的事情,他虽然确信他所经历的游戏是真实不虚的,并不只是一场如梦似幻的臆想。但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他不知道两者是否会有着某些联系,也不知道游戏搭建出的场景有没有可能用了现实里的因果,虽然老王死状一模一样,但这并不能代表游戏中看到的身影,就决定了现实里的凶手。 方一行只能说,姚乾洺在他这里的嫌疑很大而已。 可是……就算老王真的是姚乾洺杀害的,这事儿他方一行说出去谁信?告诉别人他是在游戏里看到的?更何况他还有着精神病,不管他的病好没好,这一点便将他所言的真实性打了折扣。他能做的,便是找到游戏和现实的关联,而两者是一定有关联的。 “目前来说,游戏那边,我应该是失败了。唔……既然是游戏,不知道失败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伸手摸了摸裤兜,他想确认一下‘手机’里是不是给了游戏失败的惩罚,或者出现了什么新的信息之类。但这一摸,他脑皮都惊的一缩。 在他的裤兜里,除了‘手机’,还有一枚硬币和一尊浮雕,就如同他在游戏里得到的道具,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两个裤兜里。 “这……” 两个道具和游戏中的样式大小都一样,这让方一行既惊又喜,这似乎意味着只要在游戏里得到的东西是可以带入现实的,虽然手电筒不在,但那是次要的,方一行觉得可能是他被打昏的时候,手电筒从他手里掉出来了。 “东西能够带回现实的确是意外之喜,可就目前来说,这两个东西有什么用呢?” 浮雕拿在手里有一些微凉,抓的久了却反而感觉到烫手,方一行没敢多盯,这东西邪门的很,仿佛带着某种意志,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陷入某种意识混乱的状态,没细看就先揣回了兜里。 硬币的大小太适合拿在手里把玩了,方一行一边拨弄着硬币,一边按亮了‘手机’,这一次,‘手机’倒是挺配合,中间那个按键一按就亮。 除了之前的信息,‘手机’屏幕里的文字多了一行。 ************* 【检测到异常状态,游戏区域停滞,主持人可随时重新开启游戏。】 ************* 看着这行多出来的文字,方一行思考良久。 “主持人?新词汇啊,这破游戏就真的不给一丁点儿提示吗?按字面意思,这场游戏其实还有一个掌控全局的人物存在咯?主持人在游戏中所代表的……类似于旁白君?是游戏中拥有实体存在的?还是某种概念上的规则?” “异常状态,我倒是运气好,这算是游戏里捡了条命?” 正琢磨,房间里进来个人,顺手还把门给关上了,方一行抬头看了一眼,下一刻,眼神一紧,进来的却是姚乾洺。 “一哥,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你睡了这么久,估计也饿了吧。” 他虽然这么开口说了,却并没有任何要去倒水的动作,反而径直走到方一行对面,然后坐了下去。 方一行撇撇嘴,“做了个噩梦,累的吧。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吵吵闹闹的。” “哎,你对床的老王被人杀了,就在昨晚上,你不会睡得太死,连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吧。一会儿上面的人可是会来问你话的。” “老王死了?在昨晚吗?我还真就没听到什么动静。”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打着哈哈,可从眼神里能够看得出,两个人都是明白人,却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也不直奔主题。 姚乾洺伸手添了一下手指,仿佛是在回味着什么,他眯着眼睛,乜着方一行,声音开始变得阴冷:“是吗?不会……是你干的吧。” “我倒是对你更感兴趣。” 方一行打眼扫过姚乾洺的脖子,眼神如刀,锋利无比。 姚乾洺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几声,他依着椅子背,整个人仰了一下腰,露出几分得意,而后突然探头到方一行眼前。 “看来,你对医生很感兴趣啊,昨晚值班的杨医师也死了,后脑勺被人打中,一击毙命,血留的那个多啊……” 说到这儿,姚乾洺戛然而止,他看着方一行的表情从轻松转为僵硬,再从僵硬变得疑惑,随即连眼神都散了许多,这才坐了回去。 只是,方一行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他叹了口气,望着姚乾洺,“原来,你也进入了游戏。” 从姚乾洺的表情来看,他没有否认,他甚至从身上摸出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放在了方一行面前,匕首不沾纤毫,但却能嗅到一股血腥味,锋利的刀刃单是眼睛看上去都觉得受剐,自然不是凡品。 “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想要找到的凶器,我想最多半小时,你就会被当做最主要的嫌疑人被带走,不过没关系,你有病,那是你的护身符。” “凶器?” 方一行心脏一抖,他想起了那根铁管,那根砸碎了杨医师后脑勺的铁管,虽然那是游戏里的东西,但如果姚乾洺也进入了游戏,并且就是那个邪教徒的话,他能够把那根铁管带回现实。 “你……诬陷我?” “诬陷?难道你没有杀他吗?” 第8章 推论 “诬陷?难道你没有杀他吗?” 这句反问对于方一行来说,是致命的,一时间,他竟然无言以对。毕竟,杨医师,游戏里的那个杨医师的确是他所杀,是他一铁管砸碎了杨医师的后脑勺。 可方一行不明白,那是在游戏里,现实里的杨医师是怎么死的?虽然游戏里的东西能带出现实,难道在游戏里杀掉一个人,现实里的同一人也会死吗?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太tm的刺激了!” 内心里嘀咕了一句,方一行看着姚乾洺,却没有开口,他把玩着手中的硬币,脑海里飞速思考着。对方明显领先自己几步,一切暂时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方一行还只是第一次进入那个游戏,不论是对信息的掌握,还是立足点都玄之又玄,甚至对于游戏本身的规则都不算很明白。抛开这些游戏里的东西,现实中的情况也对他非常不利,游戏里的东西是可以带出来的,在游戏中他被击昏,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姚乾洺可以做太多事情了,方一行甚至觉得眼前这柄匕首上都有他的指纹,而这柄匕首很有可能就是刨开老王的凶器。 轻易开口很容易被对方抓到什么把柄,方一行只能选择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姚乾洺看方一行不说话,似乎觉得没趣,“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别的玩家,本来我是准备了别的方法,可你的出现让我的剧本不一样了,是你完善了我的故事,而我会让你成为我的羔羊,当神需要的时候,我会向他献祭上我手中最美味的血食。” 他说着,甚至把匕首往方一行的面前推了推,仿佛这柄匕首就是用来献祭血食的器皿。 “你……” 方一行面色一变,这王八蛋果然是想把他也当做祭品,他停止把玩硬币,看着眼前的匕首,眼中露出凶光。对方就在他对面不足一米,只要站起扑刺上去,就算姚乾洺是玩过游戏的资深者,方一行觉得这一下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等他们发现凶器,就会把你带回去,不过无关紧要,你会因为你的病而被重新关进更严肃的地方,但游戏依然会进行,当事情平息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会把你重新拉进游戏,那时候,才是结局。” 姚乾洺继续诉说着自己的计划,这让方一行脑袋发烧,对方很可能就是‘手机’中提到的主持人,他方一行不能成为任人待宰的羔羊,等是死,不等也是死,现在动手,至少还有反击的机会,大不了在被抓之前逃出去,实在不行也能和他同归于尽。 硬币被方一行放在了桌子上,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匕首夺在了手中,眼神瞄了一眼门的方向,医院里的门上半边都是有玻璃的,能够看到外面,门外时不时有人走过,这里死了人,这会儿估计来了不少上面的人,如果没有意外,他和姚乾洺的对话并不会有太多的时间了。 “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 方一行握着匕首,兴许是错觉,刚触碰到这柄匕首,他就感觉到有一些力量涌入了他的身体,让他精神随即一阵亢奋,甚至摆动匕首的时候,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姚乾洺看到方一行的行为,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张狂,他拽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以上的部分,黝黑的皮肤近在咫尺,微微跳动的血管都能看的清楚,只要扬手一刀,血会喷出来,会喷的如同一朵鲜花。 手轻轻抖了一下,方一行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同样是脖颈,但画面中那人的皮肤白如雪,质似绸,而后画面便被血色给覆盖。 这突然出现的记忆让方一行冷静了下来,他发现姚乾洺脖子上带着一个木质的十字架,看颜色应该有些年头。 一个念头猛地在方一行的脑海里生了出来,姚乾洺的话是带着某种隐含的意味,结合他脖子上带着的十字架,方一行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羔羊,神明,献祭,血食…… 圣经神话中,亚当的次子,该隐的弟弟,亚伯正是献祭羔羊得到了耶和华的看中,不考虑神话故事的本身,仅仅看表象的话,这姚乾洺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替神牧羊的神使,在期待着得到神明的馈赠。 这一瞬间,方一行想到了那尊浮雕。 “他果然是那个邪教徒。神话故事中,献祭给神的祭品必须是最好的,如果老王真的接触并沉迷于那尊浮雕背后的东西,甚至结合了圣经信仰的话,在整个医院里,除我以外,老王的确是最好的祭品。但由于我临时进入游戏,能够拥有参与游戏权利的我自然也就超越了老王。”, “可他为什么不在打晕我之后动手呢?他明明没必要等到进入现实,也没必要单独和我面对面,更没必要向我说明,哪怕是点到即止的说明。” 想到这里,方一行又有些模糊,心里也没来由的发燥,而恰恰是这点燥意又让他回过味儿来。 “等等……他告诉我这些无非是想让我心神不宁,他就是在激怒我。如果是这样的话……哈,那我就明白了。” 内心一番分析,方一行也是理清楚了思绪。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不是老王,我应该是站在老王的身份之上的,同样作为游戏的参与者,我与姚乾洺的身份平等,不论他把自己立足在什么位置。没有我的出现,他是牧羊人。可我出现了,他便是亚伯,我不管是该隐,还是赛特,他都不能主动向我下手。他若杀我,他便有罪。而他若自杀,同样有罪。” “想要把我当做祭品,那就得把我降为羔羊的身份,也就是把他自己也当做羔羊。可比起来,他是游戏的资深者,是比我强的,他才是领头羊,如果真的有什么剧本的话,没有我的出现,他自己才是真正的祭品。我的出现让他多了一个选择,一个不必献祭自己的选择,那就是让我成为领头羊,让我超越他。” 在原始的自然界,强者才能站在领头的位置,胜者为王。姚乾洺的目的很简单,给方一行一个缓冲,再随意露出一两个漏洞,只要方一行抓住机会,便能够压住姚乾洺,也就完成了姚乾洺的目的,身份过渡,成为领头羊。 想到这里,方一行也跟着姚乾洺笑了起来,他晃了晃匕首。 “你猜,我是选择捅你呢,还是不捅你。” 第9章 抱歉,我有病 方一行虽然说话的语气带着对姚乾洺的调侃,但握上匕首之后,方一行就本能的觉察到自己的异样,他比划着匕首,晃荡的功夫,其表情看上去有些癫狂,从外人的角度看来,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姚乾洺,如同饥饿的野兽突然间醒来,发现了眼前的猎物,似乎随时都可能一匕首戳进姚乾洺的心窝子。 这个动作连方一行自己都有些惊异,他的确推测到一些可能性,但前提得是姚乾洺曾经是个圣经信仰者,而且就算如此他也不至于要拿起这柄匕首,这柄匕首从被姚乾洺放在桌子上就很奇怪,仿佛就是为了方一行准备的。 如果这柄匕首就是凶器之一,现在被方一行握着,留了指纹,方一行想洗都洗不干净,这时候有人闯进来,他更是有口难辩。 而姚乾洺好似就在等待着这一刻,他突然冲方一行扬了扬眉,对方一行说道:“知道这柄匕首的名字吗?起邪。” 紧接着,他就把脸凑到了匕首上,锋利的匕首几乎不用方一行动手,就已经划开了他的脸颊,伤口还挺深,随后他踢到自己的椅子,整个人随着椅子倒地的声音,“咣当”一声,顺势便仰躺在了地上,更是大声喊叫了起来。 方一行还在疑惑自己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异样,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便已经看到姚乾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叫喊了起来,声音显然传了出去,他暗道一声坏了,可想扔掉手里的匕首已经来不及了,房间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屋子里所看到的一幕,任谁看到了,就仿佛是方一行要杀了姚乾洺一样,何况姚乾洺倒在地上,还拼命挤压着自己脸上的伤口,血透过指缝渗出来,恐惧的眼神带着弱小可怜和无辜。 “王八蛋!还真tm会演戏!” 到了这一步,方一行知道自己是栽了,别说黄河了,跳太平洋都没什么用。 他一眯眼睛,眼神一转,身子一压,握着匕首,爬上桌子,就朝姚乾洺扑刺了过去。 “md,老子和你同归于尽!” 换做平常,这样搏死的攻击,基本上没什么可以避闪的,方一行看上去也是真的打算要和姚乾洺同归于尽,何况方一行手中握着的这柄匕首又是那么的锐利。 可捂着脸的姚乾洺眼神却一直是放在方一行身上的,他看方一行舍身扑来,四肢一阵扑腾,被他踢倒的椅子好像让他右手扫了一下,恰好就挡在了他身前。 方一行人在半空,那里还有反应,人先是撞上了椅子,这铁支架的椅子捣在身上,连肋骨都断了一根,戳出去的匕首也只刺到了姚乾洺的大腿上。 还想再做点儿什么的方一行却很快就被门外涌上来的医护和jingcha给按了个结实,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带出去的姚乾洺挑衅般的眼神。 只是,在姚乾洺被带出门口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方一行撕心裂肺一般的怒吼。 “王八蛋,我什么都按你说的做的,你说过,你说过你不会动我的妹妹的!” ************* 方一行的胸口还隐隐作痛,他断掉的肋骨倒是被简单的处理了,不剧烈运动的话,单是坐着,还能忍受,可他已经在这个询问室里坐了接近两个小时了,中间只有一位大叔端来过一杯热水,而此时距离他和姚乾洺最后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快六个小时了。 “看来,我那句话还是管用的。” 暗自琢磨了一下,方一行也是舒了口气。 姚乾洺就是想让他方一行当替罪羊,在棋差一招之后,处于被动的方一行也是犯险,用了最危险的一招,那就是把敌人拉进一个坑里。他最后喊出来的话,既是给姚乾洺听的,更是给周围的人听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姚乾洺之间是有问题的,仅仅是有这么一个疑惑就已经够了,就足以让jingcha第一时间把姚乾洺也控制起来,让他同样失去自*-*由活动的空间。 不过,只要姚乾洺脑子不蠢,他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也许他想不到方一行会第一时间承认自己做了某些事情,但肯定会想到方一行被抓之后,会往他身上泼脏水,他肯定是做了相关准备的,至于做了多少,做的够不够周全,那是他姚乾洺的事情,方一行这么做,就是尽量让自己和姚乾洺站在一个起点,不能让姚乾洺超出自己太多。 冒险是总要有的,看到了方一行做什么是一回事,听到了方一行喊什么是另一回事,两者是两个逻辑,两个逻辑是可以叠加的。 人们看到的是方一行想杀姚乾洺,如果姚乾洺还做了别的准备,比如有方一行指纹的沾着杨医师血渍的铁管,那么方一行的嫌疑便是毋庸置疑的。 但,方一行最后喊了那么一句,那就有意思了,他不能太晚喊,不能让姚乾洺离开视线,喊的得有感情,喊的得绝望,喊的撕心裂肺,喊的让人们觉得他是没有经过思考,带着真实情感的,所以他得在被扑倒之后就喊,不能有时间的缓冲。 整个医院都是知道方一行对自己的妹妹很看重的,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方一行要透露的信息很简单,自己的妹妹被威胁了,这才让方一行做了某些事情,可姚乾洺显然破坏了某些协定,才让方一行要杀了姚乾洺的。 看,两个逻辑就可以归纳到一起了。 万一,万一方一行扑上去真戳死了姚乾洺怎么办?那不是很好办,死无对证,还不是方一行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何况,方一行有病啊。 就如同姚乾洺曾经说过的,方一行的病兴许还能保得住他的命。 同样,按照上面两个逻辑相互印证的话,方一行是从犯,姚乾洺才是主谋,有病的从犯,和主观意识恶劣的主谋比起来,谁会更倒霉呢? 也许,等待方一行的是更严肃的医院,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但对于方一行来说和现在的医院是没有什么差别的,吃饭,睡觉,吃药,睡觉,日子还是日子,可对姚乾洺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方一行心里却是挺开心的。 “这游戏,是挺有意思的。可是,我有病啊。姚乾洺,又到你出招了。” 第10章 重启 没有人来盘问,也不见审讯,方一行单独坐在审讯室里想的挺多,他是考虑到自己暂且把局面拉回到了一个与姚乾洺同步的起跑线,可同样的,方一行也是存在担忧的。 姚乾洺之前说过,他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诬陷到方一行身上,等jingcha发现了凶器之类的线索,再把方一行关起来,一直到审理结束,一切得到一定平息之后,他才会重新启动游戏,届时才是真正的结束。所以,姚乾洺早有打算。 而他的这些话里是有能推论的信息的。 首先就是“主持人”这一点。 方一行的‘手机’上最后收到的信息出现了一个“主持人”的身份,这个身份是可以暂停游戏的,而透过姚乾洺的话不难理解,他便是这个人,或者他能够影响到这个身份做出的决定,也就是能够对游戏整体进行一些操控。 这一点在游戏方面可就占了太大的优势了。 本来,作为邪教徒的姚乾洺就占据了主动,再给与这样的优势,那整个游戏的难度就太大了,虽然说世间本就没有什么平衡性可言,可方一行还是觉得姚乾洺在对游戏的影响度上是有限制的,就拿暂停游戏来说,也许是有时间限制,或者其他的什么,甚至于得付出某些代价。 其次,也是方一行最关心的一点。游戏中存在的与现实同样的人如果死亡了,是否真的会对现实产生影响。直接点说,就是方一行在游戏里一铁管砸死了杨医师,而现实里的杨医师同样死亡的话,是因为游戏的规则,还是姚乾洺回到现实之后干的,仅仅是为了诬陷方一行。 这个问题再想的深一些就多了更多的思考。 为什么游戏里会出现与现实同样的人,是仅仅剧情上的需要?还是某种潜在的因素?毕竟杀掉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和杀掉一个熟知的人,所产生的心理感情是不一样的,哪怕是个铁石心肠,多少会有些负面情绪吧。 这个游戏显然不是一场就结束的,如果方一行能够完成这第一场游戏,他迟早会进入第二场,第三场……而每一场都有熟悉的人,又有可能需要杀掉这个人的话,那些负面情感积累起来,可不是件好事,就算方一行有病,那也会因为这种黑暗心里逐渐坠入深渊,甚至是黑化,或者成为姚乾洺那样血腥的异教徒。 不过,这些事情也只是想一想,方一行虽然觉得自己扳回一局,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想象到的并不代表就一定发生了,并且还有一点让他觉得奇怪,他现在是个嫌疑人,按理说他身上除了衣服,应该不会留下任何东西,可在他的裤兜里,那尊浮雕以及‘手机’依然存在,甚至是那枚他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硬币也回到了他的口袋,这些游戏里的道具仿佛被打上了他的印记,成了不可丢弃的物品。 又过了半小时,方一行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被拷着,自然没办法摸兜里的东西,但随着震动,一个声音倒是响了起来。 【游戏读档完成,将在十分钟之内开启,请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员,否则产生的任何后果自负。另,本局游戏的主持人向你提出一项剧情变更,如果你觉得剧情变更项没有任何可反驳异议,剧情变更将得到认同。】 【剧情变更如下:剧情暂停前,你被打晕,另一位清醒玩家表示,在你昏迷期间,可以将你捆绑起来,并且他这样做了。】 听到这个突然响起的声音,方一行哑口无言。 “姚乾洺,你tm就是个弟弟!” 反驳?这合理的剧情延续有个鬼的反驳,难道他方一行申明自己可以梦中杀人? 心里默认,方一行脑子里随即便是一阵恍惚,再睁开眼睛,自己已经被捆在了一张椅子上,周围又是游戏里那种朦胧的黑暗,看周围的摆设,他似乎被带回了破旧的314病房,熟悉的血腥味混着臭味,让方一行鼻腔一阵收缩。 “我倒是小看你了。” 姚乾洺的声音在方一行背后响起,这让方一行的身子立刻僵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由得他不紧张,何况那姚乾洺还是个凶残的异教徒。 方一行稍微动了一下,自己被绑的挺结实,要挣脱是悬了,而且他刚动了一下,胸部就一阵刺痛,看来在现实里受的伤,在游戏里也会被体现。 “不过,这么说,姚乾洺大腿上的伤也是存在的咯?这也许是个好消息,我大概能用得上这一点。” 心里这么想,方一行便琢磨着要怎么吸引一下姚乾洺的注意力,被这么绑着永远处于劣势,他得先获得自由。 姚乾洺看方一行不说话,挪到了方一行的视线前,就如同方一行所想,他的大腿上还包扎着绷带,看来方一行扑刺过去的那一匕首戳的挺狠,他几乎是拖着那条腿在走路。 “怎么,现在不说话了?你最后喊的那一句倒是挺大声啊。妹妹?你妹妹?你从来就没有过妹妹,你个精神病。我准备的一切都被你那句话给破坏了,那些goushijingcha竟然把我的信仰给夺走,他们都得死,全都得死……不过,不过,没关系,时间还多,我们慢慢来。” 姚乾洺面色狰狞,方一行是不知道jingcha发现了些什么东西,可看姚乾洺的表情,他们显然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以至于姚乾洺都有些抓狂了,这对于方一行来说倒是个意外之喜,可也有点儿像是催命符。 看着姚乾洺一把掀开了盖着老王尸体的被子,然后一道手电筒的光就直接照了上去,血腥的画面直接引入眼帘,让人不由得作呕。 方一行被绑着的位置就正对着老王的尸体,他的胃部抽动了一下,倒还是忍了下来,可以看出,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姚乾洺对这具尸体又做了一些残忍的行径,不仅仅是四肢,就连头颅上都被刻满了血红色的字迹,一尊浮雕就被放在尸体血肉模糊的胸口,也就是心脏位置,那尊浮雕和方一行兜里的一模一样。 那个名为克苏鲁-弗坦的,不可名状的怪物。 第11章 呼唤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尝试挣脱并不奏效,绳子不仅捆的结实,断掉的肋骨也牵扯着神经,也许猛踢床板,借力后仰摔烂了椅子还有一些脱困的可能性,但那是最后的一搏。方一行不明白,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姚乾洺在游戏里所占据的优势,几乎是难以翻盘的了,可他还要做什么,真的就如同他所推断的,想要把自己当成肥美的羔羊去献祭吗? “克苏鲁起源于久远的过去,久远到人类甚至都没有诞生的亿万年前,那时候就连世界也似乎才刚刚形成,他们看到了原初,创造了生命,经历了恐龙的毁灭,指引了人类的文明,对于人类而言,他们不仅仅是神明,亦是仰望的星空。对于这样的存在,我们不应该顶礼膜拜吗?” 姚乾洺没有正面回答方一行的问话,他一边布置着什么,一边向方一行解释着什么,语气带着很虔诚的执着。 “他们不朽,他们便是天上星星变化而成。这样的存在却通过神像向卑微的我展示了未来,并走进了我的梦中与我交流。教我如何在世间传播他的光辉,教我该怎么样举行适当的仪式来纪念那些古代的祭神活动,教我等待着他们的回归。当众星运行到正确的位置之时,宏伟的拉莱耶城便会再次浮上海面,那将是永恒,亦代表终结。” “所以,你不明白吗?我一定是被选中之人,是被伟大的克苏鲁所招选的子民,我该向他献上我手中最优质的公羊的脂油。” 姚乾洺眼神闪烁,他望了方一行一眼,然后从旁边捧出一些黄白色的油脂,泼洒在了沾染了血肉的浮雕神像之上,紧接着将一个畸形的环状物体挂在了尸体的正上方的墙上,随即点燃。 火瞬间燎了起来,那姚乾洺更是面露癫狂,并脱光了衣服,开始扭动着诡异的动作,他完全不顾及大腿上的伤势,仍由伤口崩裂,血水流出,其状疯狂而扭曲,嘴里时而嘟嘟囔囔,时而大声怒吼,甚至是放声咆哮。 火光印照出去,也不知道是窗户上残存的玻璃反光,还是视线上的错觉,仿佛那远处的深林中竟然也有火光烧了起来。 方一行没敢去看姚乾洺的丑态,那种肆意的,完全没有了思想一般的疯狂,更像是一具不存在灵魂的躯壳,让方一行觉得他已经失了神智,比自己更像是一个精神病病患。在姚乾洺手中摆动的匕首更是寒光四射,让人提心吊胆,生怕下一刻那柄匕首就会插在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 方一行不怕死亡,但此时他也不知道是在惧怕什么。 至于那些嘟囔、怒吼和咆哮在不大的房间里回荡,听多了让耳朵都带上了嗡嗡声,让人不由地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影响。 兴许是摇摆的火光勾起了方一行的想象力,又或者是耳边怪声的影响,方一行竟然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幻觉,火光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对闪闪发光的眼睛,怪声中更是听到了巨翅的扇动声,模糊中一个巨大的白色身躯缓缓走来。 “芬格鲁-马格那弗-克苏鲁-拉莱耶-乌加纳格尔-弗坦。” 巨大无比身躯几乎占据了方一行所有的视线,那种庞大让方一行体验到了作为人类的渺小,渺小的如同一粒尘埃置身于广袤的海洋,然后被浪水压入海里,沉下去,沉到寂寥无边的深渊之中,没有上,没有下,没有时间,没有一切,只剩下一个孤寂的自我。 那种感受不到一切的绝望,那种体验到比死都恐怖的疯狂。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似乎长的让方一行都要停止思考,一扇门扉却出现在了黑暗之中。 方一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描述这样的一闪门扉,他只能目瞪口呆,只能献出敬畏。 门扉之上有章鱼龙的浮雕,与方一行得到的浮雕属于一个模样,但在这里,他看的更清晰,也更明白,上面的模样也和刚才所看到的那个磅礴的身躯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门扉是紧闭的,可方一行却感觉的到,不,他确定自己听到了一个令人厌恶的喷溅声,以及一个巨大的躯体挪动的声音,他甚至都能猜测到发出声音的主人正是这扇门扉上的浮雕的真正的样子。 门扉慢慢地,缓缓地向内移动了一点,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这缝隙以人为单位,也足以让一辆飞机驶过,可显然还是不能够让里面的那个怪物出来。 但,一个意识却透过那个缝隙伸了出来。 就站在门前的方一行整个人都随之一怔,紧接着脑海里便翻江倒海,战栗和震惊,连思考也随之停歇,如同一具雕塑一般。 ************* 审讯室内,方一行突然瘫在了椅子上,浑身抽搐,几个jingcha赶紧闯了进来,却顺手无策,单靠手掌就能感受到方一行身体所散发出的高温,似乎他正病发了急性症状,与其说是高烧,更像是癫痫,不仅体温异常,就连他的身体都诡异的扭曲着,面部更是拧在了一起,单单是看着就能想象到方一行正在承受着的痛处。 *************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方一行回过神来,就感觉整个人都撕裂了一样。他开始疯狂的想要逃离这里,尽管方一行心里清楚:对于这样的存在,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可方一行还是抱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哪怕是一丢丢可能性,他也不想在面对这样的存在,人类……不,是整个人类文明对于这样的存在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这已经与恐惧或者其他的什么情绪无关了,这几乎就是出于人性之本能。他要逃离这里,不管是幻觉,还是真实,他都得逃出去。 远远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点白光,对比整个门扉是那么的渺小,但却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温暖人心,这点光让方一行有些涣散的眼神慢慢凝视起来,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方一行守着自己最后还残留着的意识,只是奔着远离那扇门扉的想法,狂奔着。 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耳边听到背后渐渐远去的蒲扇和无法理解的声音,却根本不敢停歇,只是狂奔着。 第12章 源头 远处的那一点白光在视线内逐渐明亮了起来,也慢慢产生了变化,人类的语言很难形容这种变化,它充满了视觉矛盾和感知异常,方一行所知道的知识体系告诉他,这绝对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东西,虽然人类文明所包含的知识体系本身就是具备狭隘和客观,毕竟方一行现在所处的游戏就是超越人类文明的。 耳边已经听不到那扇门扉里传来的声音了,这似乎是事情在转向好的一面的引子,也让方一行能够在这种茫然的环境中喘口气,并继续朝那白光所在的位置前行。 方一行知道有句话叫做:望山跑死马。但,就周围一片黑暗混沌来说,那一点光亮是他唯一的选择,哪怕在接近那道光亮的同时,他的脑袋开始有些头晕目眩,可这种感觉并非是不适的,反而,他有些喜欢这种晕眩,甚至有些上瘾。 白光就悬浮在视觉的不远处,不时向外扩散出一些颗粒,那些都是能够看到并清楚的分辨出来的,这些东西配合着想象力和记忆力,在无尽的黑暗中翻腾,化作一个个仿佛图案却又没有明确轮廓的模糊景象,方一行觉得那不过是自己对孤单和黑暗的一种潜意识的适应,但他也觉得自己意识到的东西兴许不单纯的只是因为自己对黑暗的适应性,也许他们是某些庞大的,不可言述,甚至超越人类理解的真实的存某种在传递过来的某种信息,只是他方一行不懂而已。 他努力的改变自己对这些图案的理解,尝试将它们幻想成自己能够认识的字迹或者言语,但一切尝试都是徒劳的,这些光粒明显超出了人类所熟知的知识体系,超越了人类存在的本身。 不知道走了多久,方一行似乎接近了光亮处,此时再看,那光亮处又发生了变化,一个造型奇特的手工制品,一块巨大的动物颌骨,一些陡峭的山脉,一条碧波溪流……以及一座造型异于人类样式的建筑物。 在不停闪动的图案中,方一行发誓,他看到了恐龙,那久远的过去,地球上曾经的霸主。 “这些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方一行不敢确定,他不知道自己所看到的图案,是真实看到的,还是自己越发混乱的意识产生的臆想,他看到了一群古人对巨眼的膜拜,看到了人们用巨石堆砌城墙,看到了穿越戈壁的商队,也看到了滚滚海浪中的船只。 突然,那些由光点构成的图像突然躁动了起来,最终重新构建出一片高耸的巨石,上面雕刻着让人难以理解的怪异图案,一个巨大的六边形基座就在这片巨石之中静静地耸立着,似乎在等待着它的主人。 紧接着,一道光柱由上而下打在了基座之上,一个男性人类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你交流,在形体之上,我很难向你直接描述我的存在,暂时我们只能通过声音对话,你可以叫我k,或者叫我太古者,我……或者我们一直在这里等待着你,欢迎你来到这里。” 那个声音慈祥,亦带着某种让人心安的语气,在方一行眼中,他隐约中看到了一个纤瘦的白肤色的男人,他不知道该做出何等表情和姿势来迎接这个声音,他最终选择黔首,向其表达了自己那来自内心深处虔诚尊敬。 “您……是这个游戏的缔造者吗?” 想了想,方一行对于游戏本身提出了疑惑。 那个声音很快就给与了答案。 “并不是,你可以把我的身份想象成这个游戏的指引者,当然,我们仅仅指引我们觉得有资质,也有可能性的人,也就是真正的游戏参与者。而创造这个游戏的是他。” 又一道光柱打了下来,但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球体,或者说是一个看上去像是球体的东西,他散发着一种仿佛与世不同的光晕,让他整个独立在这时间之外。当方一行看过去的时候,一个仿佛幻觉一般的低沉的声音弥散开来,那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旋律,似乎蕴含着无尽的信息。 “你可以称呼他为:万物归一者。你所看到的仅仅是他的一个分身投影,嗯,看来他对你似乎有些兴趣,毕竟你是我所知道的,第十三个能够得到我们关注的来自你那个星球的生物,而其中只有六个是被你们称之为人,或者与之相似的生物。” “至于游戏本身,其实很简单,完成每一个剧情,穿越一道道门扉,直至打开那扇终极之门,登上最后的基座,成为我们。” 朦胧中,方一行看到那个男人抬起手臂向后挥动了一下,这时,光线变成了另一种无法描述的颜色,一个个近乎六边形的基座逐一出现,上面显现出一个个模糊的身影,它们的轮廓看起来十分像人,但方一行知道,它们不可能是人类。 方一行暗自猜测它们是什么东西,来自哪儿,又有着怎么样的力量。猛地,他看到这些基座之中有一个是空着的,按照那个自称k或者太古者的男人所述,这个基座,方一行是有可能坐上去的。 成为一个超越现实的神,或者其他什么,哪怕是k刚才提到的一个词语都让方一行浑身颤抖。终极之门,那门扉之后,除了可以登天的基座,还有些什么呢? 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而好奇心也让方一行跃跃欲试,对于在医院耗尽的三年,这种能够有所追求的游戏,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何况最差也不过一死而已,反正他现在应该还是被姚乾洺绑在椅子上的,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处在什么样的场景之中,但显而易见,这个场景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想来,没有人会拒绝这种选择。 “如果你害怕,你可以选择退出,那么你或许可以毫发无损地回到过去。不过,如果你选择继续前进……” k的话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充满了不详。方一行并没有丝毫犹豫,甚至他不都不去考虑自己正处在游戏的劣势之中。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虽然在这个世界,他断掉的肋骨并不疼痛,那更像是其内心烧灼的好奇心让他有种火热的动力。 “如果我所看到的,我所听到的,我所能够理解的,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没有任何理由选择退出,我选择加入这个游戏。” “太古者,我们向你致敬,方一行,你的胆识让你正式进入到我们的游戏之中,这个我们称之为邪典游戏的世界。” 第13章 规则 弥散在黑暗中的点点光粒在一瞬间尽数消失,只留下那个最初的白光依旧悬在看似遥远的空中,但此刻方一行却觉得,那道白光其实只是视觉上的远,他应该就在身边,正在看着自己,也就是那个自称k的太古者。 只是,方一行有些不太确定,他现在所处的事件是游戏的一部分,还是超脱游戏本身的另一种真实,毕竟真真假假从他接触到这个游戏之后,就变得模糊了起来,不论是老王的死,还是杨医师的死,毕竟他所能够接触到的信息还是有限的。 如果是前者,那肯定是游戏中隐藏的一个环节,并且是惩罚与奖励并存的特殊事件,他现在都不敢再回忆之前面对那扇巨大门扉时的战栗感,那门扉之后的声音就仿佛来自深渊的怪物,甚至于单是想象一下,都让他意识混乱,以至于让他不得不一直努力地想让自己忘掉那一幕情景。 可如果是后者,那他好像得到了不得了的重视,这个自称太古者的存在,以及其背后的那些身影,还有那个万物归一者都是如此的让人难以企及,而能够获得与之并列的席位,可以想象,这样的一个游戏是怎么样的宏伟。 完成一个个游戏剧情,打开一扇扇互相关联的门扉,直至最后的终极之门。 “你现在可以提出你的任何疑惑,我会在游戏规则之内对你解答。在此期间,你依旧可以随时提出退出游戏的选择,但如果到最后,你都没有退出的话,你就必须完成每一个游戏场景,直到成功或者失败。” k的声音并不掺杂任何情感,但不妨碍被人听到时,在内心深处感受到的尊敬。 方一行点点头,思考了一下。 “我知道完成游戏会得到什么,可如果在游戏中失败了,会发什么?死亡吗?现实和游戏一起。” “死亡只是个人理解,或者某个文明的集体释义,死亡就如同诞生一样,是整个多重宇宙的基础规则,是你们人类文明赋予了它多重多样的含义,也恰恰因此,你们人类文明是特殊的,也是让我们羡慕的。在游戏中的失败并不一定会引起死亡,但死亡大多数时候会伴随着游戏的失败,一旦游戏失败,我们会扣除相应的游戏积分,积分为负数时,我们会抹除你的一切痕迹,你不会存在诞生,自然也不会有死亡的定义,没有人会记得你,连无都不算,这就是游戏失败的惩罚。” 沉默,方一行怔了一下。对于人类来说,存在这个定义是很重要的,人死后也会想着留下存在的痕迹,棺椁、坟墓,就算死无全尸也想有个衣冠冢,连存在的痕迹都抹除,甚至都不会有人想起,这个失败的惩罚还真的是极端。 但,这种惩罚,也表明,游戏的缔造者们的力量真的是超越一切。 可揉了揉胸口,方一行抓住了太古者k语言中的一些漏洞。 “你说负分才会被抹除,那么什么时候开始积分,是负分的一瞬间被抹除,还是有个时间过渡。如果仅仅是死亡,但积分并非负数又怎么算?” “游戏的过程中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既你死亡了,但游戏积分并非负数,这个时候你并没有被抹除,而是处于死亡状态。在整个多元宇宙中,复活的手段是存在的,所以,有时候你可能会需要一些帮手,伙伴,朋友。关于积分,你应该是见过的,积分并非只是一个数字,它也可以是某种实物。” 太古者k这么说,方一行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枚奇怪的硬币,他所获得的能够和这个游戏关联起来的东西也只有那枚硬币和那尊浮雕了。 “是的,正是你想的那枚硬币。在所有的游戏场景中,你会得到一些类似的硬币,它既是积分,也是游戏中消费品,具体的积分结算和消费,我想,等你完成第一个游戏剧情之后,就会体验到了,这里我就不对你多叙述。至于其他关于游戏的疑惑,你均可以在游戏中得到答案。” 说到这里,那道白光竟然主动靠了过来,看上去是很慢的速度,但几乎眨眼间就到了面前,而方一行也发现,白光中竟然悬浮着一把刻着奇异花纹的银钥匙。 “作为游戏真正的参与者,这把钥匙是我私人赠送于你的,你只需知道,你能来这里并非只是偶然,也并非是你的运气,你是与众不同的,能够直面那扇门扉而没有陷入彻底的疯狂就是对你的肯定,相信你自己的选择,并一路探索吧。我希望这把钥匙能在你的旅途中给与你一些帮助,期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能以另一个方式见面。而现在,你……该回到游戏了。” 方一行刚来及将那把钥匙抓在手里,下一刻便感觉光亮中传出一股排斥力,不是说可以提出所有的疑惑吗,他明明还有好些问题要问,对话怎么感觉就结束了。 再晃眼,他已经回到了那间破旧的314病房,血腥味告诉他,他已经重新进入了游戏之中,就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姚乾洺诡异的声音让他产生的幻觉。 要不是被绑在身后的左手中的确握着一把钥匙,方一行肯定会产生意识上的怀疑,但手里的钥匙有着一种冰凉感,让他萎靡的精神重新振奋了许多。 他打量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显然自己应该是断片了小半会儿的,至少刚才癫狂无比的姚乾洺把衣服给穿上了,那挂在墙上的圆环也烧的只剩下火杺,沾满了血的浮雕则被姚乾洺给捧在手上,看样子,他在等待方一行回复意识。 看到那尊浮雕,方一行一下子联想到了那扇巨大的门扉,眼神中不由得露出了惊恐,细想而来的不可名状让他一阵恍惚,不真正面对过那扇门扉,是不可能体会到这种恐惧感的,那是将渺小绑缚在人身上,以渺小面对黑暗,面对诅咒和噩梦的绝望,是人类内心无法承受的巨大震动。常人兴许会因此而疯掉,而方一行或许恰恰是因为疯过了吧。 “你……见到神了吗?” 第14章 反击 如果说,这场游戏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姚乾洺提到的神便是指那扇巨大的门扉之后那个不见其真容的恐怖生灵,那个实际上应该称之为怪物的可怕存在,哪怕是听到它的呼唤声就足以让人无法承受,也许真的直视其身时,便是自我毁灭之时。 称其为怪物,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可名状的绝望。它也许真的是神,可对于渺小的人类来说,当它再临尘世的时候,便是末日,可谓邪神,叫它怪物,也无可厚非。 而事实上,姚乾洺也并不需要方一行回答,通过方一行瞳孔的扩散就已经能够确认方一行经历了什么,只有真正经历过同样情况的人才知道看到那一幕会在人心里留下些什么,那是永远都无法遗忘的深渊。 “克苏鲁。” 发音也许并不准确,毕竟出现在方一行脑海里的声音是混沌的,这不过是他记忆中那些词语的音译。 “克苏鲁。” 相较于方一行的淡漠语气,姚乾洺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虔诚,他的眼睛被窗外的光芒映照出一些诡异的红光,那似乎是外面深林里的某种仪式还在继续,隐隐约约中,方一行依旧能够听到低沉的颂唱。 看着姚乾洺的表情,方一行从那刻在记忆里的黑暗中恢复,他不能说那仅仅只是个幻觉,毕竟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银钥匙,他也无力于反驳些什么,因为它们就在那里,它就在深海中,藏在拉莱耶城那座巨大的门扉之后。 恐惧,害怕,这是人类对于未知的一贯情绪,但好奇心也许能够战胜它们。 何为神? 方一行曾经以为那只不过是寄托信仰之物,是虚无缥缈的幻想,是人类精神凝聚出的另一种真实。可,他从未想象过神会带给人如此难以形容的恐惧。 但同样的,在那些黑暗中遇到的呼唤,又或者是太古者,以及更伟大的万物归一者,这一切的一切反而让此时的方一行充满了好奇心,以及向往。他向往的当然不是那座六边形的基座,也不是能够和太古者并坐的荣耀,而是向往这种精彩至极,不再平淡无趣的游戏生活。只要迈过姚乾洺这一步,等待着他的将是那无穷无尽的探索,以及那道终极之门。 也许在刚刚面对克苏鲁,面对太古者,面对万物归一者之时,恐惧、喜悦、兴奋……方一行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其他的问题,但在潜意识之中,他爱死这场游戏了。 有些人无法面对深渊,最终会被深渊吞没,在疯狂中毁灭自己。而另一些人则在深渊前看到了自己的渺小,他们膜拜深渊,并称其为神,如同姚乾洺。很少会有人敢于直面深渊,甚至举起手中的利剑,那是勇者,或者英雄。 方一行觉得自己应该不属于这其中的任何人。他会害怕,也会恐惧,但他却能够在这种极端的绝望之中维持一份清醒的意识,也许他已经疯了,让他的这种清醒又有别于常人。就比如刚才,当别人经历了这种恐惧都在后怕之时,方一行在后怕之中又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没有人会再想靠近那扇巨大的门扉,除了像是姚乾洺这样的邪教徒,而方一行想去看看,他有些记不清楚那扇门扉之上的浮雕到底描绘了一些什么,他好奇门扉之后到底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他恐惧克苏鲁的呼唤,可又非常想一探究竟,哪怕飞蛾扑火。 很难说方一行到底怀着怎么样的目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当知道了这个游戏背后还有这样的一些事物的时候,姚乾洺就成了他继续探索下去的绊脚石。 看着姚乾洺有些不太正常的眼神,方一行缩了缩脖子,表现出一副让人觉得无助而绝望的模样,他甚至扭了一下自己被绳子捆着的上半身,硬是让断掉的肋骨引发了剧烈的疼痛,好让他的表情看起来真的痛苦。 克苏鲁是可怕的,但姚乾洺…… “你已经占据了上风了,对于我这个新手来说,根本就没有一丝机会,我连规则都还没弄清楚呢,我甚至都不知道老王是怎么死的,这游戏,你赢了还不行吗?” 向姚乾洺示弱当然是个权宜之计,方一行手里拿着的银钥匙见棱见角,不能说锋利,可用来剐断绳子还是可以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用语言牵扯住姚乾洺的注意力,割断了绳子,方一行便能够出其不意。 而姚乾洺显然也没想过方一行手里会多出点儿什么东西来,他刚才做仪式的时候,把自己大腿上的伤势给撕裂了,这会儿看到方一行表情从惊恐转为扭曲,似乎是想起了方一行也受了伤,竟然走过来,伸手按在了方一行的胸口。 不过是轻轻发力,断掉的肋骨就足以让方一行全身绷紧,耳中似乎听到了微小的咔嚓一声,方一行知道自己被处理好的断掉的肋骨又一次断掉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整张脸都白了下来,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渗出,可他硬是没喊出来。 “这样,我们就差不多了。” 收回手,姚乾洺似乎很满意方一行忍住疼痛的行为,随后他将匕首和浮雕都放下,双手合十,声音飘忽。 “旧日支配者终将再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神早已经透过时光看到的了未来,当星星再一次在永恒的循环里运行到正确的位置时,它们就会被法术唤醒。我们要么奉献上自己的一切,去帮助它们从沉睡中醒来,要么就只能成为葬于平凡的蛆虫。” 方一行知道自己精神上有些疾病,但一个邪教徒比起疯子更加的可怕,因为他们是不需要深入的思考的,除了他们自己,谁也没办法去估摸他们的行为,按照现在的状况,留给方一行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忍着断骨的疼痛,方一行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好在姚乾洺自己的声音压住了方一行磨断绳子的声音,而疼痛也刺激了方一行的潜力。 时间是论秒计的。 滴答,滴答…… 方一行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状态之中,他的眼神锐利,精神亢奋,就连手中的动作都充满了力量,疼痛变成了一种兴奋剂一般,随着身子一轻,方一行知道,自己反击的机会来了。 他几乎是在挣脱绳子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弹了出去,手中的银钥匙成了他最锋利的武器,钥匙的一段便是剑刃,在方一行冷锐的目光下,他握着钥匙的手精准的捶打在了姚乾洺的脖颈之上,那里的皮肉相较于脑袋,要软的多。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血花溅出的同时,方一行看到了姚乾洺带着满足的微笑。 第15章 虔诚 银钥匙足有一手掌的长度,虽然是银钥匙,但应该被某种力量给固化了,坚硬的程度已经超越了一般金属制物,被当做剑刃之后,足有半手指的长度给方一行用蛮力戳进了姚乾洺的脖颈。 姚乾洺咳出一大口血水,龇着牙,却并未因疼痛而扭曲自己的表情,他的眼中依旧带着疯狂的虔诚,一手按住了方一行的右臂,另一只手推搡着方一行,顺手抓住了刚才被他放下的那尊沾满了血水的浮雕,而在浮雕的旁边明明就放着那柄匕首。 “神啊,赦免这迷途之人,因为他所作的,他不晓得。” 说着,姚乾洺把那个沾满了血水的浮雕按在了方一行的胸口,他的速度极快,快到让方一行根本没得反应,下一刻浮雕便狠狠地擂在了方一行的断骨处,本来就断掉的肋骨直接穿破了内脏。 “咳……啊……” 哀嚎混着血水,无以复加的疼让方一行亢奋意识差点儿崩溃,他一把拔出银钥匙,抬脚将姚乾洺踹离了自己,而他自己则踉跄了几步,勉强后退着,重新坐到了刚才的椅子上。 胸口已经裂开,鲜血透过伤口渗了出来,渗透了衣服,粘在肉上,但更致命的伤在内部,断掉的肋骨也不知道戳破了那些内脏,疼痛到麻木的感觉让方一行眼前有些模糊,他看着姚乾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那边情况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大概真的要死了!” 方一行咳出一口血,尽量让自己保持着一个稍微舒服的姿势,让自己不至于晕厥过去,他猜测自己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内脏破裂,出血严重,十分钟?五分钟?还是更短的时间?能撑多久,就算多久,他可不想比姚乾洺先死。 那边被一脚踹倒的姚乾洺也支着身子,依靠着床头柜,坐了起来,他身上也沾满了血渍,一部分是他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淌出来的,还有一些显然是老王的。就算是这样,他依旧挑了几下,将那个浮雕抓在了手里。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的聊几句了。” 脖子上的伤口倒是不影响姚乾洺说话,他用自己的衣服捂住了伤口,就没有再做别的动作,不过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失色,从做仪式撕裂了大腿的伤势到现在,他已经流了许多血了。 大口地喘着气,方一行觉得自己有些失算,虽然姚乾洺的伤势好像比他自己的要轻一些,但对方说话不费事,而他自己因为内脏出血,感觉嗓子里都是液体。 “好了……现在……你真的赢了。” 努力的说出几个词,方一行都觉得难受。 “不,谁能活下去还是未知数。” 姚乾洺将捂着伤口的衣服拿下来,银钥匙在他的脖颈上开了一个豁口,外翻的嫩肉看上去让人不忍直视,甚至都能看到一些血管和软骨组织,实难想象,这样的伤口之下,他依旧可以按正常的语速开口。不过,此时的他,眼神中倒是出现了另一种光泽,那就是理性,而不再虔诚而癫狂。 “我用了三个月来理解和认识这个游戏,你在病床上看到的每一具尸体都代表我进入这个游戏的次数。每一次进入这个游戏,便能让我更接近那个伟大的存在,我如同着魔一般向它献祭上我认为的最好的祭品,我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伊甸园,直到你的进入。” “你的到来让我明白,这里不是我个人的精神世界,这不仅仅是一个游戏,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你让我看到了另一道光,另一个世界。你让我明白,什么才是献祭给它的最好的祭品。” 可以看出,姚乾洺应该是从邪教徒那种狂热中回复了些许清醒,很难说他是因为失血濒死,还是因为看破了,他似乎发现方一行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开始对方一行吐露自己的心声。 “这个游戏我也不知道出自谁手,也不知道终点在何方,但这个游戏可以让我离神很近,非常近。接触到这个游戏之后,神便会经常到我的梦中与我交流,教授我一些很奇妙的知识,甚至是一些法术,我按照它告诉我的,向它献祭,它会因为献祭给与我更多。先是老贾,再者到了老许,然后便是我本来认为最好的老王,是他把我带进了这个未知的世界。” “我沉迷,我疯狂,我迷失了自我。你也看到了它,对不对?它就在那里,几百万年,几千万年……从未变动过。” “你知道吗?第一次下手的时候,我的手都是颤抖的。原本我解剖学的就不好,可想到这是游戏,我还是动了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当将老王献祭的时候,我甚至充满了兴奋。兴奋到我已经分不清是游戏,还是现实。” 语气中,姚乾洺带着挣扎,一方面他被克苏鲁的存在而震慑,疯狂地去接近,但恰恰是因为这种探索让他开始失去本我,那扇门扉便如同一个旋涡,吞噬着姚乾洺的灵魂,让他成为了一个邪教的信徒。另一方面,原本就虔诚的他在疯狂之中保留的一些清醒又开始质疑,人类的本性让他游走在迷失和清醒之间,只是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本来,我可以连你一起杀掉的。但,你打醒了我。这是一场游戏,这一切都是一场游戏,游戏只会记得最后的赢家,胜者决定一切,我是对,或者是错的,只有赢了的人才能做出决定。当你出现时,我明白,你可以是我最后的考验,我得把你留到这场游戏的高*-*潮,不是吗?” 姚乾洺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脖子,然后沾着自己血的手指放在嘴边舔了舔。 “你也的确没有让我失望。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不管最后我们谁赢了,输的人出去后,就把所有的罪都扛下来,怎么样。” “活着,还是死亡,其实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神早已经明了。就让我们各自把各自的未来赌在对生死的坚持吧。神自会护佑他看中的人。” 第16章 活下去 这就是一个疯子,一个迷失了本我的傀儡,一个彻头彻尾的邪教徒。 若是没有看到那扇门扉,没有听到克苏鲁的呼唤,方一行肯定会这么想,他会以为姚乾洺只不过是一个神经病而已,一个病友,一个把信仰和臆想混淆成一团的杀人狂。 但是,方一行是看到了那扇门扉的,甚至于他看到了更多,看到了哪怕是这个资深者姚乾洺都不知道的存在。太古者,万物归一者……这个世界藏着太多太多的事物了,人类再过五百年,估计也依旧会被自身的视线所禁锢,因为人类这个种族对于整个宇宙来说依旧太年轻了。 方一行不能说姚乾洺想法太过于搭错线,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姚乾洺毕竟留了自己的命到现在。从姚乾洺的话语中来看,他可能还会一些法术,甚至身体素质也可能高于常人,但方一行可不会抱有感谢的心情。他同意姚乾洺的胜负论,也不去评价姚乾洺的信仰,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世界的看法。但人决定不了自己的生,却能决定自己该不该死,他方一行绝不会把自己的死亡交给所谓的神,哪怕他看到了那些可以称之为神的存在。 什么叫神自会护佑他看中的人?如果真有这样的逻辑,那人类存在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意义。他方一行想去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不就是想给自己的一生带来某种意义嘛,如果一切都交给神来做决定,那有个狗屎意义。 看着姚乾洺,方一行一眯眼睛,点头示意。 “当然。胜者得到一切,我……我同意你的提案。不过,我想问个问题,那个杨医师……是怎么死的?” 也许是回光返照,方一行模糊的视线重新凝聚到了姚乾洺的身上,他说话也昌顺了很多,这会儿他就把一直有的疑惑给说了出来。 姚乾洺添了一下嘴唇,他的嘴唇虽然沾了血,但好像干涸的很。 “这要提到这个游戏的基础规则。游戏本身很简单,无外乎时间,地点,人物,以及发生的事情。而所发的事情又可以分为起因,经过和结果。万变不离其宗。时间和地点很重要,这是剧情框架,什么样地点和时间,就需要配合什么样的人物。每一场游戏开启的时候,参与者可以在自己掌握的词条中选择喜欢的时间和地点进行组合,游戏本身将根据参与者选择的词条,完善整个剧情世界,紧接着就可以向其中注入人物,你可以理解为npc,或者其他的名词,但这些人物会有自己的记忆,灵魂以及存在所必须的一切信息,这样就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剧情。” “事情的起因你可以理解为我们这些游戏参与者要完成的任务,游戏不会强硬的要求你去做什么,但你必须参见这件事情,也就是得完成事情的经过,根据你在参与这件事情中起到的作用,会得到相应的结果。在得出事情结果之后,整个剧情完成一环,这就是一场游戏。获得什么,要看你自己,对整个事情影响的越多,得到的结果也就越好。我想,这些你都是知道的,第一次进入游戏的时候,引导者会告诉你。而现在,我要告诉你的,就是隐藏信息,主持人。” “主持人是游戏中很奇怪,也很模糊的设定。这并非是常规手段能够解锁的能力,更像是游戏中的一种特权。主持人可以根据自身等级将一些熟知的人或者物代入到这个游戏之中,也就是在选择时间和地点之外,多了细分。比如说杨医师,他是现实中存在的人,而我用主持人的特权,将杨医师放入到了现在的这场游戏里。以我所知道的来看,我们并非是真人进入到游戏里的,更像是灵魂进入,进入到游戏为我们准备的这个和我们本来身体一模一样的躯壳里的。被主持人代入进来的人物也一样,只不过,被代入进来的人会根据剧情需要,改变一些记忆,他是不会知道游戏的存在的。” “而一旦在游戏中死亡,对现实来说是有影响的,并且影响极大。死亡会损伤到我们的灵魂,灵魂是非常脆弱的,我第一次献祭掉的老贾,他算是在游戏里死过一次了,而在现实,他整个人都垮了,就仿佛得了痴呆。我想就算是我们这些游戏的参与者,恐怕也逃不过这个规则,一次疯,两次傻,三次就只剩下一具皮囊了。” 姚乾洺说了这么多,方一行倒是听出了答案,显然现实里的杨医师是姚乾洺干掉的。不过,相较于杨医师的死活,姚乾洺讲述的游戏规则才是最有用的信息,虽然他说的和太古者k提到的生死规则有些出入。 另外就是,姚乾洺说了这么多,方一行心里却开始不安起来,他有些不明白姚乾洺在搞什么,此时的姚乾洺就像是一个引导者,在教授方一行这个新人,这让方一行惴惴不安。 “怎么感觉我掉进了一个陷阱里?姚乾洺是想通过我完成某种目标吗?难道真是因为坚信所谓的神会选择他?” 想到姚乾洺的身体素质很可能高于常人,此时的伤势兴许没方一行自己想的那么严重,方一行也等不下去了,他不能把自己的生死交给听天由命,看着那边摆着的匕首,方一行扶着椅子,尝试站了起来。 “上一次没有戳死你,这一次,我拿命和你搏。” 身体的动作牵扯着骨头,断裂的骨头划着内脏,仅仅是站起来这个动作,就让方一行尝尽了万般痛处,但他呴着眼睛,迈出了第一步。 血,洒在地上,带着炽热,就连空气都烧灼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是成功弄死了姚乾洺,会发生什么,他的伤势也撑不了多久,反正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弄死姚乾洺。濒死之人哪儿有那么多想法。 两步。 骨头大概是插进肺里了,方一行能感觉到呼吸开始困难。但疼痛却缓解了,兴许痛到了极端,就不会再痛了吧。 三步…… 匕首就在眼前,抓起来,方一行身体就直直地压了过去,他没办法做出更多的动作了。眼神已经飘忽了,感官均消失了。匕首戳到姚乾洺了吗?也许有,也许没有,方一行的意识陷入了一种纯白的光芒之中。 “请代我活下去,去看看更多的未知吧。” 第17章 信仰是罪 耳边传来姚乾洺微弱的声音,声音中掺杂着咳血声,颤抖的声音似乎还包含了对未来憧憬的苛求,就在那一瞬间,方一行心里多了一丝明了。 姚乾洺一直都在求死。 求死不代表作死,更不是想死,而是一种无奈和悲观,姚乾洺一方面说着把一切交给神来决定,另一方面却等待着方一行的反击,他自己并没有做太多的挣扎,他真的就把自己的命运交托了出去。 下一秒钟,方一行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种非常舒适的温暖,一股热流从胸口流转全身,胸口的刺痛感突然清晰了起来,然后慢慢递减,直至消散,片刻间那里只剩下一些酥痒,随后他的呼吸开始正常,模糊的视野也逐渐恢复,便是意识都回到了清晰和亢奋中。 一道白光正笼罩在他身上。 方一行猛然起身,几乎是脱兔般从姚乾洺身上蹿了起来,然后后撤一步,紧接着就用疑惑而不解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柄漆黑的匕首就扎在姚乾洺的胸口,锋利的刀刃没入到根部,只留下一个刀柄在外面,甚至因为锋利,匕首还往下划开了接近一寸,血水让姚乾洺本就斑驳的的衣服彻底变了颜色,看姚乾洺的样子,他是绝迹活不了了。 而在姚乾洺的手中,一个熟悉的东西正在慢慢消失,那是一枚雕刻着克苏鲁浮雕的硬币。 “为什么?” “重要吗?” 姚乾洺的嘴巴里全是血,眼神也开始涣散,但说话依旧那么清晰,他挣扎了一下,似乎是想从衣服里掏出点什么东西,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气力了。 “万能的主啊,请宽恕我的罪。” 最终,姚乾洺也只是将自己的双手合在了胸口,然后停止了呼吸。 赢了? 方一行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喜悦,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已经完好无损,就好似从来都没有受过伤一样。这也许是胜利的一方得到的奖励,但方一行觉得这应该是姚乾洺干的,在他手中消失的那枚硬币被太古者称之为游戏的基础货币,看来,治疗是使用货币的一种方式。 如果是因为硬币的力量,那姚乾洺其实一直都掌控着全局,哪怕是最后搏死的时候,他依旧随时可以使用硬币来治疗自己,但他并没有用,不,他用了,只是用在了方一行身上。这也恰恰是此时方一行疑惑不已的,他从自己的裤兜里摸出那枚硬币,在手上把玩着,看着姚乾洺的尸体,思索良久。 出于好奇,方一行过去翻看了姚乾洺的口袋,也看到了姚乾洺死的最后时刻最想要拿在手里的东西,一个银十字吊坠。 “原来是这样。” 方一行苦笑一声,看来自己这一次能够活下来也真的是神明护佑了。 他把那个银十字吊坠放到姚乾洺的手里,算是完成了他最后的意愿。 “人从出生开始,就是有罪的,别祈求原谅,因为,罪是根本。” 然后方一行就开始……摸尸。 “话说回来,这依旧是个游戏,不管怎么说,你死我活的,现在胜者应该掌控一切了。” “掉落”的战利品并不多,算上那柄漆黑的匕首和旁边沾满了血的浮雕,也仅仅多了一枚金币,对,一枚普通的金币,似乎只存在一些金钱价值而已,反正这东西能带回现实,应该能换些钱吧,虽然,住在医院现在还有杀人嫌疑在身的方一行并不需要钱。 “邪教徒已经死了,游戏该结束了吧?” 方一行从兜里掏出‘手机’,上面虽然有些信息,但并没有游戏结束的意思。 ************* 【击杀丨信徒丨,获得胜利点数1,该点数将在游戏场景结束后,增加评分。】 ************* “这就……没了?那我该怎么结束游戏?难道还有什么幺蛾子吗?” 想到姚乾洺在讲解游戏规则的时候,提到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再联系到姚乾洺拥有主持人的身份,方一行不过是游戏的参与者,加之整个游戏也就这么几个人,显然这场游戏的任务和姚乾洺是有关系的,他选择的地点和时间,他将杨医师和老王代入到了这个游戏,在没有方一行的介入下,姚乾洺应该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坐在地上,方一行把得到的东西一字排开。整个房间里算上姚乾洺,有四具尸体了,血腥味极重,可经历过生死之后,尸体、血水对方一行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冲击感了。 通体漆黑的匕首,两个克苏鲁的浮雕,一枚金币,一枚克苏鲁硬币,‘电话’不在其内,这个是不属于单个游戏场景的外物。 克苏鲁硬币被第一时间排除在外,作为游戏的通用货币,这是奖励。 金币虽然也有些样式,可看起来和整个游戏应该无关,兴许是姚乾洺从别的地方得来的。 剩下的,仅仅是匕首和浮雕就把任务目标标识的很明确了——一场血腥祭祀。 一场献祭给克苏鲁的信仰之礼。 一手把玩着硬币,一手握住了匕首,方一行看了看两个浮雕,将它们靠了靠。他从老王的床头柜里找的浮雕明显模糊的很,而姚乾洺那个沾满了血的虽然也有些时间洗礼的痕迹,但还能看出很清晰的轮廓。 方一行知道这浮雕很危险,但他不得不看,姚乾洺的日记里写过,他是通过浮雕获得克苏鲁的某些知识的传授的,如果这个游戏必须用血祭来完成的话,而杀一个人是不算的,他方一行得知道整个献祭的方式以及具体操作。 盯着浮雕久了,方一行的眼神有些浑浊,海水冲刷着什么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那扇巨大无比的门扉恍惚中又出现在眼前,肉翅蒲扇,仿佛它就要从门中走出来。 “克苏鲁-弗坦。” 方一行下意识的念了一句。 或许是因为他说的这个词本身就蕴含着一种力量,两个浮雕慢慢重合在了一起,似乎有种魔力让两个浮雕彻底融合了起来。而融合后的浮雕,整个大了一些,上面的雕琢痕迹也更清晰了。 耳边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大,就仿佛真的有海浪在冲击着方一行,随时都会将方一行拍的粉身碎骨。 显然,方一行错误的估计了这尊浮雕的背后,也就是旧日支配者克苏鲁的力量。充满邪恶的黑暗正通过这尊浮雕在吞噬着他的意志。 第18章 血祭 自身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那种感觉就像是磕了药一般,但缺少了一种畅快感,耳边的海浪声也逐渐消失。可方一行却有了另一种感觉,就仿佛从地下某个不知名的方位传来阵阵不能称之为声音的响动,那也许是知觉的混乱碰撞,唯有丰富的想象力才能够将这些转译为具体的声音。 随后,方一行整个人抽动了一下,紧接着,就用几乎不能让常人理解的发音,吐露着几个词。 “芬格鲁-马格那弗-克苏鲁-拉莱耶-乌加纳格尔-弗坦。” 一些奇怪的文字和图案开始出现在眼前,似乎有什么正在向方一行灌输着某种知识,但这些知识太宏伟了,也太磅礴了,就仿佛蚂蚁面对皓月,不经意的一瞥,便看到了宇宙真实的一幕,这是令人敬畏的,却也足以让人疯狂。 人类在这浩瀚的宇宙面前,又算得上什么呢? 那一刻,方一行便是一个小巧的u盘,正在被海量的数据灌入,损坏的不仅仅是u盘里原本的数据,也许还会损坏u盘本身。 丧失本我的恐惧和对于未知的胆寒逼的方一行都快疯掉了,就如同置身于深海,漆黑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压制着自己,而更深处明显隐藏着什么,但你却不得知,你只能猜测揣摩,越想也越害怕,只能等待着周围的黑暗彻底淹没自己。 方一行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不然,自己的意识会被克苏鲁的黑暗力量给吞没的,就如同姚乾洺一样,沦为丧失了本我的邪教徒。他挣扎,甚至开始回忆真正面对那扇门扉时的那种恐惧,恐惧会让他明白自己面对着什么,但也更容易陷入疯狂。他需要在疯狂和理智之间,找一个平衡点。不然,还没找到答案,就已经什么都没了。 也许真的是到了极限,方一行的眼睛都充血到一片红色,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紧接着,他眼睛一翻,整个人应声倒地。 ……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一行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血红色,因为他的眼睛连眼白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黑,黑的如同恶鬼。 他站起身,吐了口唾沫,熟练的拿起匕首,甚至在手中玩了个刀花。 “这就是姚乾洺说的,所谓的神给与的知识嘛。” 俯身将克苏鲁浮雕捧起来,方一行转身,似乎颇有些虔诚的将浮雕放在了自己曾经躺过的那张床上,他抽掉泛黄的枕头和被子,又将姚乾洺的尸体拎起来,平放在了床上。 “我想,你真正想让我做的,是这样吧?” 说着,方一行干净利落地抹开了姚乾洺的脖子,匕首向下一划,直接割开了衣服,却没有在皮肤上留下一丝痕迹。这一刻,他手上的功夫简直诡异。 血很快就把床上染红了,对于血腥味,此时的方一行表现出异样的癫狂,他一匕首戳进姚乾洺尸体的胸腔中,锋利的匕刃直接切开肉和骨头,向下把整个身体都刨开,然后方一行放下匕首,几乎是用蛮力将胸骨掰断,露出了血糊糊的内里,里面还有尚未冷却的温度,而那些血肉却诡异的蠕动着。 不停的舔着嘴唇,姚乾洺尸体胸腹里的血水让方一行感觉到口渴,他虽然一脸淡漠,可心里却努力的让自己不作出更出格的事情,他此时的状态有些异常,整个人介于失控和可控之间,他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他的身体却仿佛被某种力量给控制着。 可,说方一行丢了本我,那也不是,他现在更像是成了另一个自己,比较黑暗的那种,他也只能靠意志力压制住心底更疯狂的举动. 按照仪式,他将各个内脏从姚乾洺的尸体里摘取了出来,按某种顺序摆好,毫不在意双手沾满了血水,之后他将那尊浮雕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芬格鲁-马格那弗-克苏鲁-拉莱耶-乌加纳格尔-弗坦。” …… (此处省略若干细节描写。) …… 仪式过程太过于血腥,所有的肉和骨都成了血泥,到此,方一行捧起那尊浮雕,用一个常人根本无法念出的音节开始唱诵,没有人可以听得懂他那些念词中到底说了些什么,但随着他的声音,只剩下四肢和头颅的姚乾洺的尸体却开始抖动,就仿佛有什么要从这些尸骨上钻出来一样。 这是血祭,以血肉作为祭品,向那些早在无数岁月之前,在世界出现之初,就已经来到地球的邪恶生物们献上的最肥美的贡品,那些被邪教徒们称之为神的存在。 “姚乾洺,这是我还你的礼。” 说着,方一行从旁边拿起唯一剩下的,那颗早已经破损的心脏,他呢喃了几句话,然后那颗心脏便在一阵波荡中消失在他手中,就如同进入了一个不可见的口袋。 当一切恢复到寂静,方一行把浮雕揣进了兜里,那浮雕上面干干净净,好似沾染的血都被吸收进去了一样。跟着,方一行拽着地上的被褥,把一床血肉模糊给遮盖了起来。 这破旧的314病房里,四张床上,现在都躺满了。 方一行露出一丝微笑,只是在这血糊糊,阴森森的房间内,显得那么的恐怖。 窗外开始起风,呼呼声就仿佛邪神的呼唤,摇的那扇破窗上的藤蔓张牙舞爪。远远地,那不知名的深林中一点火光亮起,然后越烧越旺盛,只能模糊的看到几个身影围着那堆火疯狂的扭动着,一些诡异而肆意的咆哮和唱诵被风吹了过来,那似乎是另一场祭祀活动,就仿佛这样的祭祀会一直进行下去,永不停止。 ************* 【完成丨克苏鲁系血肉祭祀丨,获得胜利点数3,该点数将在游戏场景结束后,增加评分。】 【序章---黑夜之影剧情进入尾声,游戏将在最多三十分钟后结束。】 ************* 闭上眼,再睁开,方一行的眸子恢复了正常。 “现在……怎么算?我也是一个邪教徒了吗?” 第19章 从未结束 邪教徒。 叹了口气,方一行苦涩一笑。面对那尊浮雕的时候,他的确撑过了最凶险的时候,也几乎将自己的心神意识稳定在了疯狂和清醒之间,可随即,他的意识便进入了一个很独特的状态,那是一种纯粹的死寂,就感觉一切都不存在了。 深渊般的死寂似乎降临到了一切事物之上,虽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却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方一行第一次感到了这种不论是精神上,还是物理上都绝对安静的情况,那太可怕了,就好似自己被归零了一样。 之后,大量既可以称之为知识,也可以叫做恐惧的信息开始呈浪潮般,重重叠加,滚滚袭来,一边燃烧着,一边轰鸣着,就仿佛一股浓缩的能量,猛烈得让人几乎无法忍受,足以将接收者炸的粉碎。 它们既包含着大量超越地球历史的宇宙知识,也包含了兴许是整个宇宙的真实,而这恰恰是恐惧的本源,你可以想象把整个人类的文明浓缩成信息源,然后塞进一只蚂蚁的脑袋里,信息还是信息,可蚂蚁却是无法承受的,对于蚂蚁而言,那不是知识,是毁灭他的恐惧。 同时,这些信息还表现出一种绝非来自地球上的节奏,那个拥有着巨大身躯的邪神克苏鲁就在这种节奏中奇怪的摇摆着,这是具有意义的,但却并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而此时方一行也知道了姚乾洺在火光和血肉中诡异的扭动身体的原因,他是在模仿,或者说是在对邪神表达自己的虔诚,哪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摇摆是什么意思,哪怕这样的动作放在人类眼里是多么的可笑和荒谬,甚至是诡异。 别的人也许不懂,方一行在这一刻却能够理解,但也仅仅是理解而已。 这种摇摆的节奏,就好像是无数个太阳,无数个世界,还有无数个宇宙都汇聚到了一个点上,然后被某种无法抗拒的狂怒所产生的冲击彻底毁灭。 那也许是只有旧日支配者们才懂得的某种欢乐吧,或许连欢乐都算不上。那不过是他们举手投足间,偶然的一个意念罢了。 在这种状态下,方一行对于恐惧和苦闷的感觉渐渐消退,甚至是其他情感也被剥离,只剩下单纯的意识,所有的情感化作纯粹的敬畏,之前看到的那些邪恶、恐怖、让人无法承受的画面、景象、甚至是幻想,都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壮美。 相对于太古者,或者太古者身后的那位万物归一者,方一行是得到了抉择的权利的,他可以后退,可以离开。可克苏鲁没有,它只是不停的让方一行看到宇宙的真相,看到的越多,也就产生了更大,更崇高的欲望和好奇心。 人类有句话从来都不错。 得到什么,失去什么。 方一行知道该停下来了,宇宙无垠,看下去只会让自己被无尽的知识所同化,他可不想成为像姚乾洺那样的失了本我的邪教徒,他可以成为一个邪教徒,但必须保持本我。 他想象着自己是一个筛子,他努力让自己不去体悟那些知识,来多少,漏多少。他保持因为看到真相而对克苏鲁的敬畏,也承诺追随其伟大的脚步,只求活下去。 也许,仅仅是也许,偶然的,非常奇妙的,几乎是不可能的,克苏鲁回应了方一行的敬畏,它停止了信息的传输,甚至收回了绝大多数,只保留了信徒所必须的一些知识,然后就把方一行给扔回到游戏里。 就这样,方一行用姚乾洺的尸体进行了第一次血肉祭祀,加入了“荣光”的克苏鲁信徒的行列,却保持了自身的“纯粹”,没有因为直面伟大的旧日支配者而崩溃。他倒是不排斥邪教徒的称谓,毕竟正邪这种说法,每个人都不一样,就是不知道太古者那边会怎么想。 “管他呢,至少是活下来了。可惜了那些宇宙级的真相。不过吧,真相这种东西,只有自己用脚踩踏出来的,才更有意思,不是嘛。” 因为克苏鲁,方一行的确看到过许多宇宙级的知识,但那是曾经,甚至在时间尺度上都不存在,所以,他并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一些什么。 好在,他赢得了第一场游戏,只要还活着,他就可以继续探索下去,也许有一天,他依然可以迈入那扇究极之门,用自己的能力,看到一切。当他坐上六角形的基座的时候,他兴许还能跟克苏鲁谈笑风生吧,谁知道呢。 游戏场景还有半小时就会关闭,方一行在这段时间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也可以探索一下整栋楼,估计还是能有些其他收获的。 他把匕首收好,又将几个零碎的东西都放进口袋,环顾了整个房间。 “这不仅仅是个游戏,这是另一种现实。” 走到窗口,放眼远望,看不到头的深林更遥远的彼岸,一道光亮忽明忽暗,那也许是朝阳,但就算阳光来临,深林里的祭祀依旧伴随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嘶吼和躁动永不停歇,直到位于海洋深处,沉没的拉莱耶重新浮上海面,沉睡的克苏鲁再次醒来。 在那之前,让我们一起大声诵唱: “芬格鲁-马格那弗-克苏鲁-拉莱耶-乌加纳格尔-弗坦。” 就在方一行把视线从远方收回来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深林里那点火光,因为很远,其实看不清楚,但不知道为什么,方一行感觉在那个方向,一个熟悉的目光正望着自己,那个目光不是别人,正是姚乾洺。 方一行仿佛看到姚乾洺赤裸着身子,一边摇动着,一边嘶吼着,他的身上布满了只有克苏鲁的信徒才懂得的古老文字,周围的身影则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仿佛姚乾洺身份不一般。 视线交错,姚乾洺诡异一笑,捧着一颗尚在跳动着的心脏,咬了下去。 ************* “你弟弟亚伯在哪里呢?” “你既然更爱他,我便将他献祭于你。” ************* 方一行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被脏棉被盖着的姚乾洺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其早已没了生机的左手从床上搭了下来,一个银十字项链在他手中挂着,被风一吹,轻轻摇晃。 第20章 询问 从游戏场景中退出来的时候,方一行发现自己并不在审讯室里,而是躺在一张病床上,但并非是自己314病房的那张,看环境,这里倒是比青羊山私立精神病医院那边高级不少,至少是个单间儿。 他这一醒,一阵噪乱,显然,旁边儿还有不少人在。 方一行乜了一眼,不仅仅有医生护士,还有几位jingcha叔叔,看一个个的表情,好像都挺紧张的。 不过,方一行可不知道,他在游戏里玩的拼死拼活的时候,现实中他的身体多次出现超常状态,有那么一两次,连医生都摆出了要开具死亡通知书的样子。也难怪这些人那么紧张,他方一行要是真的死在审讯室里,那可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看到方一行醒了,负责这件事的高耀阳舒了口气,目前他掌握到的各种证据和线索都表明青羊山私立精神病医院那件案子和方一行无关,这就是一个差点儿被陷害了的倒霉鬼而已,不过还有一些细节问题需要和方一行做些笔录,这倒是不急。 人都醒了,屋子里也就没必要挤那么多人,医生那边做了些检查,确定方一行现在身体各项指标都没什么问题之后,便先出去了,只留下jing方这边的高耀阳和他的几个队员。 “方一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这边有些问题要询问一下你。哦,我们是青羊山市刑侦大队的,我叫高耀阳,这是我几个同事。” 高耀阳这个人说不上虎背熊腰,但也颇有些壮硕,看体型就是那种经常锤炼自己身体素质的那种人,面容刚毅,只是穿着上太随意了一些,面颊上还有些层次不齐的胡渣子,看来并不是个注意自己仪表的人,要是换一身行头,再打扮一番,走大街上,会吸引不少目光的。 既然,jingcha叔叔都提出要求了,方一行撑着胳膊,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双手,然后对高耀阳点头。不过吧,从高耀阳的话音里,方一行倒是琢磨出了不少东西,看来姚乾洺那边是说到做到了,不然他这个有杀人嫌疑的倒霉鬼,可不会受到这么轻松的待遇。 “高警官,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你也知道,我是有精神疾病的,我说的话,你信吗?或者说,我所说的话,可以当做证言?” 高耀阳仔细打量了一边方一行,从外表看,方一行二十来岁,皮肤有种病态的白皙,与他自己相比显然要瘦一些,谈不上英俊,可也仪表堂堂,很有东方人的气质,第一眼看上去还是很有亲和力的,若不是看了方一行的病例,从外表和举止以及刚才的言行来说,根本不会想到方一行会是个有着精神缺陷的人。 “当然可以,只要不是发病期间,有辨别是非的能力,能够正确表达,你的话当然是证言。何况,医院方面也表示,若不是这次的事,最多三个月你就可以申请出院,回家疗养了。” 听到这个消息,方一行一愣,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自己有能够出院的机会,他还以为自己要在那个314病房住一辈子呢。 看到方一行分神,高耀阳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们这边也有不少事情,就不拐弯抹角了,你认识姚乾洺吧。” 高耀阳拿出张照片,照片里正是姚乾洺,不过照片似乎不是近期的,在方一行眼里,照片里的人和他在游戏里遇到的那个,从深层次来说,几乎就是两个人。 “嗯,认识,他是医院里的看护,主要负责夜班。” “那你和他是有什么关系吗?之前你当着很多人的面刺伤了他,是和他有什么矛盾?” 方一行沉默了一下,对于这个问题,他得稍微做点儿思考,他不知道在游戏中死亡的姚乾洺回到现实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姚乾洺是否真的主动包揽了一切罪责,更不知道jing方找到了那些证据。一切暂时都只是方一行自己的猜测。不过,既然jing方没有把重心放在他这边的话,他手上也没有手铐,那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挂到姚乾洺身上就对了,反正本来事情就是姚乾洺干的。 “也没有什么矛盾,我和他其实不熟,之前他倒是经常来314病房,也就是我住的那个屋子,和老王走的比较近。就是有一天他突然找我帮忙,我不干,他就拿我妹妹威胁我,说我要是不肯的话,他就要动我妹妹。我怕我妹妹受到伤害,没办法,只能按他说的办了。” 谈到这里,高耀阳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很奇怪的看了一样方一行。 “这样的吗?他让你做什么?” “他让我偷老王床头柜的什么浮雕,我偷了,给他了,他又要我拿铁管把杨医师给砸晕了,这个我没答应,他就把我赶回病房了,后来我吃了药就睡着了。第二天的时候,他把我拽到房间,非要我承认,是我用铁管砸的杨医师,我又没干,干嘛要承认。他就威胁我,我一着急,抢了他的匕首,后面的事情,好多人都看见了的。我这个算故意伤人吗?” 高耀阳皱了一下眉头,方一行说的事情自然没办法证实,但和现有证据倒是不冲突,有一些还是有共性的,大方向上和他自己的推断差不多,毕竟两个死者中的老王几乎是被解刨了的,那必须拥有相当专业的手上技术,一个近三年都待在精神病院的人怎么看都没有这样的能力。他倒是有想过方一行是从犯,但杀死杨医师的那根铁管上只有姚乾洺的指纹,至于方一行刺伤姚乾洺的那柄匕首却没找到。 “当然算是故意伤人,不过有因在前,可以从轻。主要是案子本身还有些疑问,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会随时来找你核对一些事情,这个还是需要你配合的。私立医院那边暂时停业整顿,大部分病人都被转去其他医院了,有一些则被亲友带回,你这边的话,可能需要暂时在这边待一段时间,不会太久,这个你放心。有什么要求,或者想起什么,直接找医生就行,他们会联系我们的。” 高耀阳站起来,准备离开,主犯那边还挺麻烦,他还得在去现场看看。 可刚站起来,方一行却从背后叫住了他。 “高警官,你等等,我住这里可以,不过,你们是不是该通知一下我的家属?我妹妹那边怎么样了?出这么大事儿,她好歹也来看看我吧。” 这不提还没什么,一说这事儿,高耀阳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味儿,他似乎不想正面回答,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回到:“额,你的事情比较复杂,这个还得和你现在的医生沟通一下,我去叫她过来。” 第21章 我不相信 看着几位jingcha叔叔走出了房间,顺带还关上了门,坐在床上的方一行眼神一缩,然后眯上了眼睛。 “……妹妹?你妹妹?你从来就没有过妹妹,你个精神病……” 耳边突然就想起姚乾洺说过的一句话,妹妹两个字更是在他的脑海里回回荡荡,平静的意识突然起了波澜,很快就化作巨浪拍打下来,冲击的感觉甚至让方一行自己的身体也随着震动。他眼睛一湿,眼前就出现了许多画面。 表情冷淡的妹妹,神情怪异的医生,匕首,血……还有尸体。 方一行摸了摸自己的右手,他依旧能回味那天他妹妹方一依临走时轻拍他手掌的感觉,如果……如果真的没有妹妹,那他到底遇到的是谁? “怎么……怎么可能……” 摇摇头,方一行用大拇指抹了一下眼角,他不是一个软弱的人,泪水这种东西不适合他。但此时细想,他竟然不记得自己是为何进入青羊山私立精神病院了,他知道自己有精神缺陷,可具体是什么他却不知道,他甚至不记得曾经,不记得过去……他所有的记忆好像以三年,也就是进入青羊山私立精神病院为界线,有了一个非常突兀的隔绝,而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哪怕他有非常多的时间去想。 “我不相信,怎么可能没有妹妹,明明……明明每个月都来看我的。” 方一行摸了摸自己的衣兜,找到了‘手机’,这个东西应该就是他能够进入游戏的关键,而这个东西正是他妹妹给的,既然‘手机’在,那他妹妹就一定也是存在的。可考虑到高耀阳奇怪的语气,姚乾洺的怒吼,方一行不得不在心里做一些准备。 一会儿那个什么主治医师要来,他可得问个清楚,这事儿,靠自己想,是想不明白的,当局者迷。不然他也就没必要在精神病院里待着了。 沉浸在混乱的思绪里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方一行便把注意力转移了方向。 从游戏退出到现在有一个小时左右,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他方一行一个人,他也就有时间过一遍‘手机’上的信息,包括上一场游戏的结算。经历了一场生死游戏,方一行对于游戏的规则有了不少了解,此时再拿起‘手机’,他点了一下屏幕,激活了界面。 别看这东西样式像极了诺基亚,但其包含的科技水准却是远超现代的,最基础的作用就是‘绑定’。这东西没有经过允许是不会被非游戏参与者看见的,自然也不会被无关人士拿走,更不会掉落,哪怕方一行光着身子,他也可以随时拿到这个东西。这个东西介入真实和幻想之间,和硬币一起,被游戏系统纳入了主动保护的范围。 ************* 【序章---黑夜之影主线剧情完成,综合评分b,因累计获得胜利点数4,综合评分升级为b+。隐藏支线并未被发现,隐藏道具并未被发现。】 【游戏奖励结算如下:克苏鲁系神币*2,克苏鲁信徒专属匕首(锋利、刚硬)*1。】 【解锁克苏鲁信徒职业,解锁游戏接驳器若干能力。】 【……】 ************* 游戏系统对于评分似乎有些苛刻,奖励自然也就那样,其中那什么信徒专属匕首其实就是姚乾洺的那柄黑色的匕首,叫祭祀用匕首也没什么问题,所以,从的来说,奖励上,方一行也只是得到了2个硬币而已。 硬币是游戏的通用货币,按照方一行所看到的,仅仅一枚就能够治疗一个人的致命伤,作用自然很大,可以通过‘手机’来储存,这也就是‘手机’的另一个作用:存钱罐。虽然它看起来也没多大,但可以无上限的收纳硬币。 除此之外,‘手机’还有信息收集,任务获取之类的功能。另外还能调取自身数据信息,这是解锁的功能之一。 ************* 【姓名】:方一行 【种族】:地球籍男性黄肤色人种 【职业】:克苏鲁信徒 【硬币】:2 【次元背包】:克苏鲁的神像(残破),克苏鲁信徒匕首(锋利、刚硬),克苏鲁信徒姚乾洺的心脏(损坏)。 ************* 而这个次元背包属于职业奖励,也就是方一行获得克苏鲁信徒这个职业的好处,这东西大概是一个个人背包,只不过是虚拟的,有差不多一平方的空间,是个极为好用能力,进出游戏携带物品便是靠这个空间来过渡。毕竟,游戏是灵魂进入的。当然,有那么一些物品除外,比如说‘手机’。 方一行试了试,这个次元背包用起来不算很便捷,并不是那种我脑子里起个念头,包里的东西就出现在手上,而是需要一个繁琐的咒语来开启,要是战斗的时候想从里面拿东西,那纯粹就是找死。 整体来说,这还是一个游戏,自然也带了游戏所必须的一些东西。 但有一点方一行没弄明白,姚乾洺说过的那个主持人的身份似乎并没有得到任何信息提示,看来他方一行还没有解锁这个功能。至于如何开启一场新的游戏,如何选择词条,‘手机’倒是给了很多介绍。 等了十多分钟,也没看到有什么人进来,方一行心里难免生出一些烦躁,他敲了敲床沿,越发的心乱,便从床上起身来到了房门边,伸手开了一下门,却发现门被锁住了,看来他是被限制自由了。 “嗨,外面有人吗?” 这里不像青羊山医院那边,门上没有玻璃,自然也就看不到外面,方一行喊了几嗓子,可并没有人回应,他想过把门给踹开,但这样会把事情闹僵,他也就忍住了。 回到床上又躺了十来分钟,依旧没有人,这让方一行百感交集,苦等是件极为枯燥的事情,本习惯了无趣的方一行此时却变得有些难以适应。兴许是无趣,又或者是想要压住心里那种难以忍受的等待,他拿起‘手机’,竟然开始了第二场游戏。 眼前一亮,视线中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一个声音随之响起。 【古旧的信仰使者,欢迎来到新的游戏,请选择游戏场景。】 第22章 词条 按道理来说,这才是方一行第一次按流程加入游戏,模糊的视野很快便得到修正,入目的是一个让人目眩的通道,一切事物都在飞速从身边划过,余光能看到的也尽是一些扭曲而荒谬东西,大部分是人类不能理解的,有限的熟知的东西也不停的膨胀或者收缩。与此同时,周围还出现了一种类似与冷气流一般的东西,横扫着方一行,这种感知上的冷让方一行保持着自己的意识,让他不会因为视线内的混沌而乱了脑子。 潜意识告诉方一行,他正在离开自己所了解的世界,前往一个未知的地域,这种感觉既让人兴奋,也带着一丝恐惧。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也许是因为方一行成为了一名克苏鲁信徒,在逻辑和意识上,多少是与常人不一样的,对于这样的恐惧,他反而有种刺激感,甚至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前方是什么。 …… …… 突然,周围的场景猛的一泄,视线瞬间定格,再环顾四周,方一行已经站在了一个不算很大的平台之上,平台大小不过百十来平方,由一块块不知名的墨绿色石材建成,平整的如同一面面艺术品。 这里是游戏和现实的过场。 每一块石板都刻画着未知的文字,雕琢着诡异的符号和图案,看上去就仿佛能够透过这些文字符号看到久远的过去,那些图案和文字中竟然带着一种力量。 方一行兜里的‘手机’飞出来,融入到其中,很快一行文字出现在半空中。 【古旧的信仰使者,欢迎来到新的游戏,请选择游戏场景。】 伴随文字,还有一个声音,声音有些像是太古者k,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行文字一落下,数个词语悬浮出来。 【青羊山私立精神病院】 【青羊山刑侦局】 【未知地点】 方一行怔了一下,好像前两个地点也就是这两天方一行去过的地方,第三个他直接排除了,不是说未知地点不好,只是前一个游戏剧本可是明说了有一个隐藏支线剧情的,他有些在意。 【地点确认为青羊山私立精神病院,请选择游戏时间。】 【现代】 【1980年】 【恐龙时代】 这下方一行有点儿傻,他在三个词条之间考虑了很久,也没琢磨出那个恐龙时代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要是想回到上一个剧情的场景,无异于选择【现代】这个词条,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回到之前的剧情,但这个选择好歹是有联系的,恐龙时代的青羊山私立精神病院是个什么鬼。 方一行刚要选择现代,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瞟向另一个词条。 “恐龙啊……” 他记得被太古者k带过去的时候,有看到过许多画面,是偶然譬见恐龙的。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样的话,那个未知地点兴许真的隐藏了一些东西啊。” 刚才的声音雷同太古者k,这让方一行不得不猜想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显然太古者k是他独自遇到的,至少姚乾洺没有。那么,太古者k就很关键了,也许两个突兀的词条正是太古者k的某种引导,那样的话,方一行最好的选择,显然是恐龙时代的未知地点。 他试着重新选择地点,果然可以。 那这样的话,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考虑到那些太古者,或者伟大的克苏鲁都是在世界诞生前就已经来到地球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还真的不过是个计量单位而已。 但,恐龙时代的未知地点,这场游戏,那真的是凶险的很。 这会儿,方一行倒是没再去考虑他妹妹的事情了。果然,找一个感兴趣的事情,是可以短暂的忽略掉另一件事情的。 【选择确认。】 【世界框架确认,世界体系确认,世界整体能力水平确认,历史进程确认,范围认知确认,世界生物结构确认……各个系统填充完毕。】 【游戏场景搭建完成,游戏……开始。】 周围的一切开始退散,依旧是一个通道,但这一次倒是缓和的很。再定神,方一行已经站在了一个山洞之中,洞外有阳光照进来,洒在身上,暖和的很。 “真的……来到恐龙时代了吗?” 深呼吸了一口,方一行左右望了望,恐龙时代并不一定是指几千万年前,甚至是上亿年前,侏罗纪公园那种环境也不是不可能,对于万物归一者来说,无尽的宇宙都不过是其一念而已,缤纷的幻想世界自然也是其中的一部分,而恰恰是因为成为了一个保留了本我的克苏鲁信徒,方一行更明白这个游戏的缔造者,那位万物归一者是多么的宏伟。 不过,他刚想走出洞,下一刻他就捂着脑袋蹲在了地上,刚才呼吸的一口空气倒是新鲜,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显觉得有些不适应,蹲在地上喘了半天也没恢复过来,反而越来越糟糕,心跳加速,恶心,甚至开始有些视线模糊。 这个情况可是方一行没有想到的,不管这里是什么样的世界,他孤身一人,一旦出事,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多想,方一行即可拿出一枚克苏鲁硬币,它的使用有些像是在和旧日支配者交易,只要价格允许,任何一种事物都可以得到满足。 随着硬币消失,那种中毒一样的感觉顷刻间便消失了,方一行小心地吐了几口气,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都说恐龙的生存环境和人类生存的地球时代是不一样的,那个时候环境中具备丰富的氧气和高浓度的二氧化碳,丰富的氧让许多史前生物体型巨大,除了恐龙,植物和昆虫也如此。但丰富的氧气和高浓度二氧化碳对人类来说十分危险,很有可能被古老的空气“毒死”。 “这么说,真的回到了恐龙生存的年代?” 以防万一,方一行又用一枚硬币赋予了自己能够适应周围环境的能力,这样他至少不用担心自己被毒死了。 “怎么感觉自己被坑了,这才刚进入第二场游戏,就已经消耗了两个硬币了。不过,如果真的能够亲眼看一看恐龙,好像也值了。” 第23章 弱肉强食 空气中较为浓郁的氧气含量呼吸起来的确不一样,身体有了相对的适应性之后,方一行缓了片刻,就感觉整个人都嗨了起来。他从洞中走了出来,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 这两天他要么在病房里躺着,要么在审讯室,要么就在黑乎乎的游戏场景里,此时阳光明媚,倒是让方一行感觉换了天地……好像也的确换了天地。 在他的想象里,初见恐龙时代应该就如同侏罗纪公园第一部,当众人踏上那个小岛看到的一切所带来的震撼,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踏出洞外,入目的是各种各样神奇的植物,而就在距离方一行不远处,也就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正杵着一只奇特的生物。那是一只有着漂亮羽毛的,长相很像大公鸡的玩意儿,不过嘴巴略扁,单看嘴巴倒是有点儿像鸭嘴兽。 “额……师祖鸡?” 这是来到恐龙时代方一行遇上的第一只生物,可说是**,这家伙足有一只黑皮狗那么大,比火鸡都要大上两圈,那肥硕的鸡腿,一个就能饱肚子。 “看样子,应该是草食系吧?” 没看到尖锐的爪子,锋利的牙齿,眼前这个生物多半是没有危险性的。而既然选择了恐龙时代,方一行当然做了心理准备,这里毕竟是久远到不知年岁的过去,是绝迹没有文明之说的,弱肉强食是这片天地里唯一的法则,称霸着这个年代的恐龙才是主角,按方一行自己的理解,他连个过客都不算。 考虑到这个时代的霸主恐龙的脑容量不过一个核桃,方一行觉得自己在智力上是属于领先时代级别的,只要不硬钢,不去和嗜血的恐龙较劲儿,不像侏罗纪公园里那些人一般作死,小心一点儿,保命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那么,在保住自己小命的前提下,尽量探索一下这个让无数人为之着迷的年代吧,如果回去的时候能带上一些恐龙骨肉,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刚想看一下‘手机’里的主线任务信息,那只暂且叫做师祖鸡的生物脑袋一扭,似乎发现了什么,但为时已晚,而站在十几米开外的方一行就更没什么警觉了,随着一阵劲风,一个如同牛犊子般大小的生物就从旁边的树灌里杀将进来,那只“大公鸡”连叫都没叫,就被咬断了脖子。 方一行脑袋里一糊,视线里只剩下那张血盆大嘴,巨大的咬合力,就算站在十几米开外,依旧能够听到骨头被咬碎的声音。想象终结抵不过现实,眼前这一幕带给方一行的不仅仅是震撼,还有死亡的威胁,他虽然有过与姚乾洺搏死的经历,但一只活生生的恐龙……这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单是想到那张大嘴咬在自己身上,方一行就心脏收缩。 电光火石之间! 方一行转身就跑,他还知道自己不能缩回洞里,也没分什么方向,反正就是一路狂奔,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跑的如此快,甚至狠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来。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方一行觉得自己这会儿的速度绝对要超过一些一线的运动员了,可他却没有收获到一丁点儿速度带来的心理上的愉悦感,而是被恐惧完全笼罩。 刺激?当然刺激。能有多少人敢于和一只肉食恐龙面对面的呢。 这一刻,方一行只有一个念头。 跑,停下来,哪怕是跑的慢了,都会死。 迅猛龙?角鼻龙?鬼tm知道。等方一行实在是跑不动了,这才缩在了一片矮灌木中,大口地喘着粗气,脑海里那张血盆大嘴换着花样的不停浮现。 待感觉要烧掉的肺脏缓和了之后,方一行也平息了自己的情绪,他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肌肉的酸痛让他疲惫不堪,他需要一些食物,哪怕是一瓶矿泉水。 “看来,还是对自己抱了太大的信心了,体验了生死,不代表免疫恐惧,更不代表能够战胜一切。能来到这个世界也好,也让自己明白事事不绝对,更得随时准备应付任何突发事件。如果想要在这黑暗游戏中活下去走到最后,不仅仅需要谨慎的态度,也要做到看清自我啊。” 核桃大小的脑袋的确不如人类,但恐龙却在躯体素质上占据了无可弥补的优势,电影电视给方一行太多错误的理解,真正面对恐龙才会知道,这种一度称霸地球的生物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方一行做的心理准备还不够。 “我要……变强。” 光靠小心,在这个世界是活不下去的,这里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恐龙,他们是狩猎者,而方一行不是路人,是猎物。很多东西是智慧弥补不来的,要活下去,就只有变强。 咽了几口唾沫湿润了一下干的发疼的嗓子,方一行并不后悔选择了这个游戏场景,他甚至庆幸自己的抉择。因为,能够从这里走出去,对于他而言绝对是一场由内而外的升华,不论是身体,还是思想,都足以让他得到一种认可。 从次元背包里拿出了姚乾洺的心脏,方一行要进行一场小小的祭祀仪式,血糊糊的心脏依旧保持着刚掏出来的新鲜度,他要向邪神献上自己的祈愿,来获得活下去的资本。 双手捧着心脏,方一行开始咏唱,古老的文字从他的嘴巴里蹦出来形成一种诡异的音调,他的声音不大,可随着咏唱,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癫狂,那对眸子又开始黑化,混沌的中,一个伟大的声音回应了方一行。 仰望着星空,方一行俯身表达了敬畏,然后他将心脏送到自己面前,张嘴咬上了去。腥味十足的血肉划过干哑的嗓子,如同晶莹的泉水,在消除那些不适的同时,给方一行浑身都带来了力量,这力量是邪恶的,这是血肉的力量。 这一刻,方一行再明白不过了。活着是为了看清这个世界,而看清了这个世界只会让你更疯狂而已,这才是现实。要么活下去,要么死,弱肉强食。 第24章 生存 小型的血肉祭祀并不需要繁琐的过程,几句颂唱,一些道具是必不可少的,要求也不会太多,可以随时随地进行,若是得到了某些来自伟大之物的回应,只要事后补上一个完满的便算完成,真正的伟大之物们并不会太过于纠结屁大点儿的问题,而对于那些它们看中的信徒,则从来不会吝啬。 通过祭祀,虚空中的声音给了方一行一个引导,告诉方一行,他手中捧着的血肉已经被赋予了力量,吞噬这些血肉将会让方一行得到想要的。 这是人肉,准确的说,这一颗人心,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正常人都不会,也不可能把同族的肉塞进肚子,那是令人发指的,至少在文明世界是不可能发生的。可是……这里是亿万年前,而方一行是一个邪神信徒,那些关乎理性和人性的东西在这里被淡化了。 人肉其实并不会比猪肉牛肉更具营养价值,甚至比其他动物更低,但肉食却是从古至今的,大量原始人类遗骸表明原始人类拥有着吃人的可能性,这些原始人类的骸骨上面有着一些裂纹和孔洞,乃至啃食的痕迹,他们也许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也许是因为部落争斗,但……也可能是宗教祭祀。 时至今日,依旧有一些古老的地域还有着这样的传统,比如某岛国的一支未开化的部落,在他们眼中,吃掉的并非是人,而是让人生病死亡的鬼物。而在另一个较为蛮荒的区域,杀掉敌人吃掉他们的心脏,就能获得对方的勇气和力量。 方一行不知道那些古人是否得到了什么,但是,此时的他在吞噬完那颗心脏的时候,他是真实感受到力量涌现的,他可以清晰的体会到身体似乎更壮硕了,就连五感也敏锐了许多。 他舔了舔手中的血渍,品味着嘴巴里的滋味,而他的大脑里则一片炙热。不知道是因为力量带来的副作用,还是血肉祭祀留下的后遗症,反正意识里有些乱,但却不会影响到思考,非要说是什么感觉,有点儿像是喝多了酒的样子,身体会和意识有个延迟。 这种感觉并不会引起不适,反而让方一行觉得挺舒服的,可能是因为他吃掉的是姚乾洺的心脏,那个恶人也算死有余辜了,何况死掉不过是游戏里的他。现实中的姚乾洺到底怎样了,他方一行也不知道,毕竟,那事儿还不算了呢。 在树丛里又猫了很久,方一行才确定,他身上的力量并非临时增加,应该是个长久的buff,敏锐的五感让他知道周围应该不存在肉食恐龙,至少现在没有,他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那颗心脏下肚已经缓解了他的疲惫,他得让自己脑子里的热量散发掉,那会影响他的判断。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的身体素质绝对是超越一个普通人的,估计可以媲美特种作战人员了,可要正面硬钢一只恐龙估计十死无生。耍点儿手段还有可能性,哎……以活下去为目标吧。” 这次,方一行是不敢托大了,他放低了姿态,望了一眼‘手机’里给与的信息,然后就一脸的无奈。 ************* 【主线剧情:生存。】 ************* 还真的就是个特别的任务,几乎就是奔着方一行能想到的最难的方向去的,也继承了这破游戏的一贯作风。 “生存?在这个世界?据说这年头的蚊子有拳头那么大啊。要在这里生存,换贝爷来也悬吧。几天?三天?五天?还是一星期?难道就没有个说明吗?我吃什么喝什么?真的拿一柄匕首去捅恐龙啊?在这种环境下,我睡觉都不敢闭眼睛啊。” 抱怨也只能放在心里,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后悔不来,何况他并不后悔,这种充满了刺激的挑战可是一种恩赐,试问有多少人能有这样的机会来侏罗纪时代求生的呢?方一行也就是发泄一下牢骚,身体早已开始动了起来,如果是以生存为目标的话,他得在天黑之前找个能够容身的场所,真要是睡在森林里,对他一个人类来说,那是极度危险的,那些夜行猎食生物们才是夜晚的主宰。而对于方一行来说,他能够自保的,除了那颗经过几千上万年沉淀孕育出的脑子之外,就是他这个克苏鲁信徒的身份了。 他要血祭恐龙,来取悦那位伟大的存在。 血祭之物最好是自己“劳动”所得,越是强大的祭品,能够得到的回应也就更好。在考虑如何活下去的同时,方一行思索着该怎么狩猎一只活生生的肉食恐龙,那是他给自己定下的一个小目标。人嘛,总要怀揣梦想,万一实现了呢。考虑到自己手里还有两枚硬币,那就得留着保命用了,日常吃喝就得通过自己的双手去奋斗,念及此,方一行把次元背包里的匕首拿了出来。 原始的森林,树叶繁茂,就连身边的草木也都夸张的大,没有了恐龙在身后追赶,他走的很慢,省的某个草丛里就藏着一只原始野兽。脑子里的炙热随着时间慢慢降了下来,但精神却崩的很紧,敏锐的五官扩散出去,仔细地盯着周围,并且一边行走,方一行一边努力回忆着曾经看过的任何一些关于恐龙的知识。 在这个世界,方一行处在了食物链的中下层,某些巨大的草食恐龙对他来说都是威胁,所谓知己知彼,他怎么地也得在脑子里形成一个系统的概念吧,他可不会像一个莽汉一般四处乱撞。 行了许久,方一行略微松了口气,这一路上他并没有遇到其他生物,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处在某个强大的猎食恐龙的狩猎区,他记得肉食恐龙是有着地盘这个概念的,就如同老虎或者狼群,会对自己的狩猎区域进行标记,防止其他猎食生物进入自己的地盘抢食。这样的话,方一行只要避开这个区域里那只或者那群猎食生物的狩猎轨迹,那他活下去的概率是极大的,真要是遇上了,他不是还有两枚硬币嘛,总有一拼的。 耳边似乎听到了一些淅沥沥的流水声,这让方一行眼睛一亮,他早想喝点儿水了,这个年代没有污染,那些水估计比矿泉水都干净。 第25章 祸不单行 人啊,真是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 一直谨慎前行的方一行自然是知道水源很容易成为狩猎场所,许多狮子老虎就喜欢蹲水源,人与自然那些节目他可爱看了,所以他本身是很小心地拨开草丛往那边探头的,但……天不遂人愿。 方一行望过去的视线几乎是和另一对视线撞在一起的,他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被发现了,就隔着一条并不大的小溪流,泉水涓涓,却让方一行生了一身的冷汗。 那是一只约么一米来高的小体型恐龙,看身长估计得两米多,有小马驹那么大,两足站立,脑袋较大,全身布满黑色与灰色相间的羽毛,头冠上甚至还有一簇绿色的饰羽,最为明显的是其前肢和后肢上都长有长达5公分匕首状的利爪,随着利爪微微晃动,那对凶残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方一行所在的位置。 “艹!” 心里暗骂了一句,方一行知道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任何一个异常行为都有可能让对方直接发起攻击,他不能示弱,更不能转身就跑,那样只会把自己脆弱的后背留给对方那些锋利的爪子。 微微弓着身子,方一行并没有将自己藏起来,他保持着与对方的视线对峙,试着让自己变得表情狰狞,和刚来恐龙时代不同,他害怕,但却能够冷静思考,他相信眼前这种有可能是恐爪龙或者迅猛龙的存在是没有见过人类这种生物的,雷同的也不可能存在,这也就让对方无法判断自己是不是它的猎物,在对方做出判断之前,只要能够退到一个安全的范围,那么就可以避免正面交锋。 不过,很快,方一行就发现眼前这只恐龙是受了伤的,它的左足反曲的位置有着明显的伤痕,虽然血迹凝结了,可在对峙的这片刻,它已经三次抬脚,那应该是为了缓解疼痛。顺着伤势往上,在那些黑灰色的羽毛之下,能够细辩出更多的伤痕。 “嗷呜……” 不管这只恐龙遇到过什么,但对方一行来说,这倒是个意外的好消息,一只受过伤的恐龙的威胁值那就下降许多了。裂开嘴,方一行让自己发出野狗护食般低沉的吼声,那声音由肺部压出,带着威胁。 要正面战斗吗? 这片刻间,方一行一遍遍思考着这个问题,他有匕首,身体素质也得到了提高,对于受了伤的恐龙,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他相信锋利的匕首能够轻易撕开那只恐龙的肌肉,划破它的喉咙,但是这并不能代表方一行就一定能赢。 这是一只肉食型恐龙是毋庸置疑的,身上的伤口恰恰证明它懂得战斗,可方一行除了与姚乾洺有过不算战斗的战斗以外,对于攻击,他只停留在想象阶段,他也许能够借助硬币的帮忙完成这次猎杀,但在性价比上却是难以评估的。 硬币用一枚少一枚,而他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要把剩下的两枚硬币保存下来,所以,他需要靠自己撑住。 而一旦与这只恐龙进行战斗,对方那锋利硕长的爪子抓到身上,就算方一行不死,也必须使用硬币,这样的话,问题就又回到了前一个。 硬币是个好东西,能省就省。他现在不能进行遭遇战,最好的结果是伏击。 做了决定,方一行选择了避战。 他把匕首横在身前,往后退了一步,让草丛挡住了与那只恐龙的对视,然后一边继续发出低沉的嘶吼,一边往后小心的退去, 可是……方一行没有理解这个世界的原始,也没有理解纯粹的野兽。 刚往后拉开一点儿距离,那只恐龙就跃过草丛,重新蹦到了方一行的面前,那对凶光肆意的眼睛珠子迸射着对于猎物的苛求,它饿了,他需要食物,需要新鲜的血肉。龇牙间漏出来的刀刃一般的牙齿是如此的有攻击性,就算伤势在身依旧能让人胆颤。 咽了口唾沫,方一行生了怯意,这不仅仅是一只恐龙,而是一只游走在生死线上的狩猎者。再怎么百战百胜的兵王空手面对一只雄狮也依旧会害怕,何况是一只恐龙,一只饥肠辘辘的恐龙。不借助武器,没有时间准备,人类在真正的森林之中并非是猎人,那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野兽们才是。 “跑!” 方一行脑海里瞬间冒出了这个想法,退是退不了的,这只恐龙已经盯上他了,他连续退了三步,借着一棵矮灌木的遮挡,转身就跑,他知道这样很危险,但他也顾不得这些,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这样狼狈了,不过这一次他的身体素质有着很大的飞跃。 “战略性转移。” 这也算是个计划,那只恐龙的左足是受了伤的,在速度上和韧性上就居于下风,它不追上来也就算了,可它要是追上来了,方一行就能和它拼,而那只恐龙受伤的地方将会成为它的阿喀琉斯之踵。 几乎是眨眼间,方一行便蹿进了深林,而那只恐龙也紧随其后。 别看这家伙受了伤,但速度却一点儿也不慢,若不是因为受伤,方一行恐怕真的得借助硬币的力量了,金钱总是万能的。 这是一场生命的追逐战。 方一行相信,不论是自己,还是后面紧追着他不放的那只恐龙,这都将是其生命的转折点。 追上来的恐龙虽然有伤,可它也在玩命,左腿上的伤势恐怕限制了它很多实力,也许是因为争夺地盘,也许是因为遇到了更强的狩猎者。只要抓到了方一行,有了这一顿餐食,它的伤势就可以愈合的更快,那就是生存下去的机会。 在这样的,纯粹而原始的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伤势,哪怕不是很严重,那也是致命的。 这只恐龙在身为狩猎者的同时,也是别人的猎物,这才是丛林法则,它想要活下去,方一行更想。 生死便在足下,慢一点都会看不到明天,其他的事情已经不在思考的范畴了,方一行的脑子里只有前方。 第26章 生死追逐 “吃屎吧!” 发出一声咆哮,方一行没有丝毫停歇,耳边尽是风声,但他清楚的知道,那只恐龙就紧跟在他的背后,并且距离正在被逐渐拉近。他倒是庆幸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遇到的第一只恐龙是在捕获到一只猎物之后才发现他的。 “md,不亏是远古狩猎者,同样是两条腿,你是吃激素长大的吗?” 不敢分神,方一行调整着自己渐渐急促的呼吸,他再次绕过一棵粗壮的老树,利用这种变向来拉开与那只恐龙的距离,将只隔了一个身位的恐龙甩出了两米,而也是这个转向让他清楚的看到那只恐龙疯了一般的身影。 利爪,尖牙,粗喘声,一切都在刺激着方一行,而那只恐龙也化身成为一只催命鬼。 两米?三米? 不清楚,方一行也没时间再回头,全身的筋肉都投入到了运作之中,恐惧、兴奋和紧张催生出的肾上腺素加快了心跳和血液循环,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这个时代浓郁的氧气给与了方一行更多的能量,以及更快的速度。而把恐龙放到现代,氧气含量是不足以支撑它们的行动的。 渐渐地,方一行开始享受这种速度,不,准确的说,他是在享受这种生死之间的疯狂。 这种近距离的生死追逐让方一行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就仿佛是人性深处的某种苛求正在被满足,那种站在悬崖边儿,命悬一线的紧绷,激活了方一行内心里的偏执,他有病,这病疯狂无比。 他本是有时间使用硬币来解决这个生死一线的状态的,可他没有,他攥紧着手中的匕首,身子前压,一路疾行,他的五感收集着周围环境里的每个细节,脑海里规划着每一个步子,任何一个差错,迎来的必定是死亡,但他却在笑,哪怕呼吸都有些紊乱,他依旧毫无笑的畅快淋漓。 方一行能够感受到身体里有股热流正在流转全身,这是属于他的战斗。 两米,只有两米。 每一次转向,他最多只能甩开紧追着他的那只恐龙两米,如果没有类似的树木遮挡物,贸然转向,很可能就会被身后的恐龙一口咬住,或者一爪撕裂。在哪棵树的旁边转向,选择左边还是右边,有没有绊脚石,会不会被其他什么东西挡住……太多的可能,方一行把一切思想都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追逐之中,每一棵被选定的树都是方一行转向阻挠那只恐龙的救命稻草。 两米,这就是生死的距离。 而这两米,最多十数秒种就会被那只恐龙拉近,方一行必须在短短二十米,不,只有十米的距离内,找到下一个可以转向的遮挡物,他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用来搜寻目标,做出判断,并提前做好转向准备。 某个瞬间,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只恐龙喷在他后颈上的粘稠呼吸。 累,非常之类。疯狂而剧烈的运动让四肢全身都开始抗议,疲惫和酸痛感从身体的各个角落回传到大脑,一个信息随即诞生。 “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但,方一行知道,他快撑不住了,那只恐龙也应该到了尽头。 每一次猛然间的左转右转都会让这只腿部受伤的恐龙感受到什么叫做伤痛,而每一次发力,也会让其受伤的部位加重病情,为了不追丢眼前的食物,这只恐龙就必须持续用受伤的腿发力,它……也没的选。 两个偏执的生物偶然间的相遇,谁才是真正的猎物呢? 不多久,两者的速度都开始降低,但距离却从来没有扩大。 这是一场耐力和坚持并存的较量。 输掉这场比赛,面对的将是死亡。 灼烧! 方一行感觉自己的嗓子里都着火了,肺部更像是烧焦了一样,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台运行到了极致的发动机,随时都可能爆缸。 他疯狂的喘息,希望新鲜的空气能够给他带来更多的动力。两条腿早就已经麻木了,他此刻完全是靠意志在支撑。 “要么活,要么死,这就是现实。” 至于那只恐龙,它在方一行身上消耗了太多能量,一路追下来也加重了它的腿伤,这不是休息休息就能恢复的,变弱了的它将很难再捕获食物,伤痛,疲劳,乃至伤口感染,这是恶性循环,愈弱越弱,何况弱肉强食,变弱了的它就是一块肉饼。 所以,它能够活下去的唯一目标就在方一行身上,吃了方一行,他就能够活下去,至少将活的希望大大增加。 奔跑已经成了一种机械式的行动,而距离下一棵适合用来转向的老树就在五米开外,方一行有种预感,这将是最后一次交战。 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痛觉唤醒了浑浊的思绪,血混着为数不多的唾液滋润了干的要冒烟的嗓子,方一行开始聚集身子最后的力量,这将是最后一搏。 是生是死,就看这最后的几秒钟了。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方一行踏地将要转身的一瞬间,他的身子已经扭了半边,可心里却猛然生出一股不详的气息,久违的第六感急促而猛烈,他的身子随之一僵。 在他身后,那只恐龙仿佛找寻到了方一行变向的关键,他整个身子好似猎豹一般扑了上来,竟然瞄准了方一行偏转的位置。 “不可能!!!” 方一行无法想象这只恐龙竟然如此聪慧,这一路追逐下来,它竟然能够理解到方一行利用转向隔绝距离,这还是一只原始时代的恐龙吗? 捕猎技巧,不,应该说智慧是需要经验积累的,方一行这种转向虽然并不需要太多的智慧,但要知道,这是千万年,甚至是亿年的差距,这种智慧基础是时间洗礼下的终极进化中的一条道路,甚至是主干路,别说恐龙了,就算是猫猫狗狗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判断,而猫猫狗狗的脑容量可远大于这些原始的野兽。 这只恐龙的这最后的扑击,简直就是进化上的一次突破,这绝对不是一次巧合。 第27章 活着真好 智慧。 简单的两字,却包含了太多太多。狗就是狗,再怎么聪明的狗,依然不会理解1+1=2,更不要提那些具备复杂逻辑的思考了。转向,绕树,拉开距离,这很简单,但这却需要智慧来理解。而正是因为智慧让人类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可眼前这只恐龙比狗要聪明。 不过,这千钧一发的时间里,方一行也没那么多的思考的空隙,他脚下蹬地,几乎是用自己的手臂和肩膀狠狠撞在树干才止住自己的速度的,手中的匕首差点儿要了他自己的命,但好歹是把自己给停在了老树的旁边,也因此险险避开了恐龙的扑击。 可就算是如此,扑过去的恐龙依旧伸着利爪,勾开了方一行探出去的半边身子,锋利的如同匕首一般的爪子划开衣服,给方一行留下了一道巴掌长的伤口。 方一行看着那只恐龙从自己的面前扑过,然后滚倒在地上,连续翻了几个跟头,停在了大概五六米外的地方。他刚想冲过去补刀,那只恐龙却已经翻身站了起来。 两者再一次视线对峙,谁也没有往前走一步。 方一行当然知道这是他的机会,他能看到那只恐龙受了伤的左足正在颤抖,但他自己同样疲惫不堪,那道被划开的口子由左肩一直延伸到背部,血流不止,疼痛他倒是习惯了,也能忍受住,可是……他犹豫再三,还是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倒不是他不想宰了这只恐龙,实在是他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两者都是强弩之末,方一行过去补刀很可能遭受临死反扑,可就算方一行用硬币来做最后一击,现在的他也没力气去处理尸体了,血腥味甚至会他召来麻烦,他得先处理自己的伤势,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还要找一个藏身的地方。 这一次,那只恐龙没有再追下去,方一行握着匕首退进了深林之中。 忍着疲惫,方一行走了许久,他实在是想用一枚硬币把自己恢复到满状态,不过他忍住了,据说充分的使用肌肉会在恢复后,让肌肉更强壮,当然,这是方一行给自己的安慰,他不过是想节约一点,何况他此时的身体素质是比正常人强大的,简单包扎了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了。 他倒是大概记得溪流的方向,所以是朝溪流的上游走的,他得清洗一下,至少得处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等找到溪流,这一次方一行是真的小心,一再确认周围环境之后,才脱了衣服坐在了溪水里。 水温有些清凉,倒是冲走了不少疲惫,几口凉水下肚,也让他振奋许多,他把上衣洗干净之后,轻轻擦拭了自己的伤口,伤口不算很深,暂时还不需要硬币来治疗。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黑了,一轮圆月升起,比现代的月亮要大上许多,看着便有着幻想的感觉,这亿万年前的夜景也是真的美丽。 藏身处是没有着落了,方一行寻了个偏僻的角落,直接倒在了松软的枯叶上,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就此昏睡了过去。就算睡着了,他的手也一刻没有松开过匕首。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周围偶尔有些虫鸣,似乎没有什么危险的气息。 “我还活着。” 松了口气,方一行也是侥幸,他昨晚本是准备爬上树的,但刚一躺下就睡着了,想想倒是有些后怕。随后他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好像已经结疤了,除此之外,浑身上下还有些酸痛感,大概是运动过渡吧。 回想起昨天,方一行叹了口气,一方面为自己的运气感慨,一方面惊叹那只恐龙的理解能力。他曾经是养过一只狗的,连叼回一根木棒都要用食物来引导很久,而昨天的那只恐龙好似有着判断和学习的能力,明明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脑仁,按理说应该莽的一批才对啊。 把那只恐龙的最后一击当做巧合吧,方一行又有些不甘心,不过肚子一阵抽动,咕噜咕噜声更是在抗议,他饿了,昨天消耗巨大,他需要一顿饱餐来满足自己。 溪流是个好地方,方一行沿着溪流往上,在溪水里发现了一些拇指盖大小的鳖虫,在溪边还发现了一些细小的脚印,很零碎,估计是一种体型极小的生物。他本想先捞些虫子垫吧一下的,也是方一行转运了,没多久就看到一只像是花豚的东西扭着肥滚滚的身体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它是来觅食的,溪流边的一种很像是芦苇的植物有着肥硕的茎部,那个小东西两个前爪一阵扒拉就弄出根儿看样子很像茭白东西。 它倒是吃的嘎嘣儿脆,不远处的方一行却如同鬼魅般绕了上去,距离两米开外便用匕首扑刺,这一招他是用习惯了,听到动静的小东西刚要逃跑,就被匕首戳了个对穿。 虽然吃过“生食”了,可肉还是吃熟的好。 但生火是真麻烦,虽然跟贝爷学过不少知识,方一行也用鞋带做了弓锯用来钻火,还是费了四五十分钟才把火给点着。有了火,方一行已经能够想象到烤肉的味道了,他用树枝把剥皮洗干净小东西穿在了上面,又拔了几根‘茭白’塞进了小东西的肚子,拿小棍儿插好,就摆在了火上。 他记忆里是没有下过厨的,但此时做这些活儿的时候,意外的熟练,很快肥嫩的肉质就开始渗油,烤肉的香味马上就溢散了出来,这一顿饭也是荤素搭配了,这小东西的肉很像是猪肉,肉质里的骨头甚至都可以直接咬碎了咽下去,包在肉里的茭白还有一种清甜的口感,再喝一口热水,也是美滋滋。 热水是在火堆旁边挖坑,用石头煮沸的,方一行没有锅碗,也只能这么将就。 吃饱喝足,方一行坐在火堆旁边养神,顺便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他来这个恐龙时代已经一天一夜了,‘手机’里的信息没有一丝变化,要么是他还得继续待下去,要么就是他还没触发到主线剧情。 环顾四周,除了望不到头的深林,在北边有一座高山,如果这里是地球,而太阳没改变方向的话,是北边没错。他琢磨着那座高山之上应该是有什么的,或许来这里的主线任务就在那边。 第28章 山 那座山并不是很高,但离得近,整座山占据了很大的视野范围,山上的植被由下而上开始稀疏,山腰之上还有些水汽弥漫,方一行估摸着这边的溪水可能就是从那山上流过来的,而山的背面似乎有什么正在召唤着他。 之前他并没有在意,从来到这个恐龙的世界之后就一直在被“追杀”,只顾着跑路,哪儿有时间去抬眼远望,现在“酒足饭饱”,他也就来了兴致。 一边回味着嘴巴里的味道,方一行起身朝山的方向走去,他并没有灭火,也没考虑留下的火石会不会引发森林大火,甚至走路的时候还特地走在溪边的淤泥地里,这大概算是一点儿恶趣味吧,万一真的给亿万年之后的人们留下点儿难以理解的痕迹呢,谁还不想在时间的遗迹中留个名啊。 大概是沿着溪流,路挺好走的,到山脚下的时候,方一行还找到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山洞,都是那种猫着腰就能钻进去的口袋洞,洞里灰扑扑的,一看就知道没有被野兽占据,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些口袋洞随便那一个都可以当做安身的场所,洞口做些遮挡,洞里点上火,足以在里面睡个安心觉的。 大概记了一下方位,方一行直奔山顶,从山脚往上看,影影绰绰,也不好判断,估计有个六七百米的样子。这年头当然没有上山的路,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双脚往上攀爬。他并没有爬山的印象,还好山也不算陡峭,何况他这副身子板强壮,就算昨天累的够呛,还有些伤势在身,但爬上去问题不大。 他没敢太使用左手,主要用右手和双脚发力,借助一些错落的树木,感觉上更像是攀爬一个陡坡,爬了四五十米后,方一行掌握了一些要诀,前行的速度也开始稳定,按照这个速度,到山顶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可越往上植被就越稀疏,狰狞崎岖的山石频起,山势也险峻了些许,缺少了树木倚靠,每一步方一行都要万分小心,这要是失足滚下去,那也算凉在这里了,到后半截,他的速度又降了下来。 走走停停,大约距离山顶差不多百十米不到的地方,方一行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从这里往下看,风景真的蔚为壮观,这上亿年前的地貌带着原始的狂野,放眼望去是一片翠绿,他甚至能够看到一些大型恐龙缓慢地移动着,哪怕距离极远,那种感觉也是棒极了。 在这里停下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前方有块儿巨石挡住了去路,凸出的这块巨石就仿佛给山峰戴了一顶鸭舌帽,这巨石就是的帽檐,虽然并不宽,可爬上去还是需要些手段的,方一行要休息一下,然后一鼓作气。 他还没坐片刻,还没来得及享受完眼前的壮丽,头顶上突然传来一些声音,听着怪怪的,就感觉山石上面藏了只鸭子似的。 正疑惑呢,从山石的缝隙中探出个尖长的脑袋,一对黄豆粒般大小的眼睛从中望了过来。 “翼……翼手龙?” 这还真是个小惊喜,躲在石头缝儿里的竟然是一只翼手龙的幼崽,大小也就小狗模样,好像是被方一行的动静给吸引住,忍不住从自己的窝里探出了脑袋。 有幼崽自然是有大个头的,换做小猫小狗,可能方一行转身就走了,可爱一些的,方一行还下不来手,但这东西长得实在是不符合人类的审美,灰扑扑的,跟一只大号的蝙蝠差不多。 抬头往天空扫了几圈,确定头顶上没大家伙,方一行露出邪恶的微笑,都说地上驴肉,天上龙肉,翼手龙也算龙吧。 显然,这个丑家伙是没见过其他生灵能爬这上面来,一对绿豆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一行,时不时张合那张怪异的嘴巴,也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感兴趣。完全不知道方一行心里已经开始打它的注意。 方一行离那只小翼手龙并不远,他没太急着动手,怕那个丑东西缩回去,要不是这丑家伙自己探出了脑袋,他还真不知道这山石上面会有洞,那洞的位置十分巧妙,从下面看,洞口完全被隐藏了起来。 待靠近了一些,近的方一行只要轻跳一下就可以一巴掌将这个小翼手龙拍下来,小翼手龙依旧没有自觉,它似乎对于眼前这个人类太好奇了,就连身子都钻出来大半。 这时候再不动手,还等个锤子,方一行眼疾手快,匕首带着一道黑光,就将小翼手龙的脑袋给削了下来,紧接着他便一把接住了掉下来的身子,掂了掂,有四五斤的样子,就连那个脑袋他也没放过,捡起来揣兜里了。 本来,方一行该见好就收的,他自己都觉得今天的运气不错,至少今天和明天都不用去狩猎了。但到了这里,他却更想爬到顶峰了,越是往上,一个呼唤声也越清晰,而吸引他来到这里的也正是这个呼唤声。 将小翼手龙放到石缝里,方一行微微皱了眉头,这个呼唤声并非真实的,更像是一种意识上的交流,但方一行并不能理解。不过,既然到了这里,怎么地也得上去瞅瞅。 巨石挺麻烦,但身体素质在,靠臂力,方一行也能够把自己拉上去。可等方一行爬上去之后,他却呆住了。 这上面有个小平台,翼手龙应该把这里当做了巢穴,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吃剩的骨头之类,但让方一行呆住的却是两具大翼手龙的尸骨,它们似乎死了没多久,尸体都没有腐烂,看样子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不然那只小翼手龙早饿死了。 现在,方一行明白那只小翼手龙为什么叫个不停,也完全不避讳别的生物了,因为它的父母都死了。 两具大翼手龙的尸体被叠放在一起,尸体似乎缺失了一些肉质,主要是在腹部和脖颈,开始方一行还以为是别的什么飞行肉食动物所为,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两类伤痕,一种垂直深入到骨髓的孔径,以及丝毫不逊色与他那柄黑色匕首的切断截面,一只翼手龙的瓜子从踝部整齐的断掉,骨头上面平滑无比。 紧随而来的,却是兜里‘手机’急促的震动。 ************* 【主线剧情细化:黑色的山。】 ************* 而在远方,方一行第一次注意到那里竟然矗立着一座阴森恐怖的漆黑山脉,在一片碧绿之中,那儿就仿佛是一片被诅咒的地方,似乎充斥着骇人的疯狂、荒凉和恒古不变的死亡。 第29章 闪烁的星 若是在这之前,方一行能在别的什么地方发现这两具成年翼手龙的尸体,他估计会开心的直蹦跶,甚至会收集一个完整的翼手龙头骨带回去,而这两具翼手龙的肉可以满足方一行超过一周的食材,它们的翼展甚至达到了惊人的四米到五米的样子,可以想象它们要是展翅腾空,便约等于这个年代的战斗机,可谓最原始的空中霸主。 然而,它们却死在了自己的巢穴里,被一种绝不可能存在于这个年代的伤害方式,垂直深入骨髓的孔洞更像是某个高等文明在提取翼手龙的骨髓。 方一行记得曾经有些离谱的报道,什么十多亿年前的核反应堆,几百万年前的蓄电池,与恐龙同行的人类的脚印……他沿着溪水边的淤泥地里走,还真的就是想留个脚印什么的,可现在……似乎他是穿越者,而这个恐龙时代真的存在着一些不可能的文明。 虽然充满了疑惑,但很快,方一行就释然了。这是一场游戏,什么样的可能性都存在,何况他现在所信奉的克苏鲁早在更久远的过去就已经来到了地球,对于任何一个文明来说,如同克苏鲁这样的旧日支配者才是恐惧本源。 “主线剧情细化:黑色的山。细化,也就是说,在生存的前提下,去探索那座看着就凶险无比的山脉吗?应该多少和干掉这两只翼手龙的‘人’有关吧。” 瞎琢磨没有任何的用处,信息不全,还不如不去想。比起考虑是什么干掉了这两只翼手龙,方一行更该琢磨,怎么去那仿佛远在天边的黑色山脉。 所谓望山跑死马,这一眼望去,用腿走,估计得规划个三天行程,这还不算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而耽搁了时间。叹了口气,方一行也没考虑尽快完成游戏了,他准备做长久战,自然也得安排好自己的伙食。 两具成年翼手龙倒是有许多肉,但是被‘人’动过,方一行也不敢轻易下嘴,谁知道干了这些的‘人’有没有在肉上动什么手脚,他犹豫再三,选了压在下面的那只翼手龙,从其腿部剜下了一大块肉,放进了自己的次元背包,又挑了其中较为完好的翼手龙头颅,这才望了一眼远方那座黑色的山脉,离开了这个平台。 等提上那只小的翼手龙,方一行回到了山下,他今天不打算走动了,好好休息一晚上,卸了一身的疲惫,好准备长途跋涉,后面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挑了一个稍微干净一些的口袋洞,方一行把翼手龙的头颅和那块大腿肉给处理了一下之后,先摆在了里面,当然他在地上是垫了一种如同蒲扇一般的树叶的。 由于溪水是从这边流出去的,水自然不缺,有了之前的经验,方一行这次也很快就把火给生起了,翼手龙的幼崽他有点儿不舍得吃,加上也不算饿,就先把那块大腿肉给做成了烟熏肉,这倒是很简单的烹饪方式。 一般的烟熏肉是需要腌制入味,然后晒干,再做熏制的,不过方一行可没有调味品,也没那么多时间,便走了简易流程。他在洞外架了个三脚架,将大腿肉切条之后,挂在了上面,下面架火,用蕨类植物盖住,不留明火,只要烟气,慢火烟熏,以肉质收缩成干为好。 为了防止烟气有毒,方一行专门挑了那种比较常见的蕨类植物,还是那种有虫子啃食的叶片。另外,熏烟还能驱虫,这样晚上睡觉也安生很多,他可不想召几只大块头的蚊子。 烟熏肉需要两到三次的烟熏时间,趁这个时间,方一行找了些枯草落叶,给自己铺了一张松软的床铺,又拿一些手腕粗的树枝削尖之后,做成了拒马,没绳子,但周围的藤蔓之物多,完全可以取代。 总的来说,都是些轻松的活,但都能提升生活水平。 对于浓烟,方一行也想过可能会把某些‘人’给吸引过来,风险是存在的,可他依旧对烟熏肉‘执迷不悟’,大概是医院的伙食吃腻了,总想着换点儿口味吧,又或者方一行偏执的很。 等到了夜幕降临,方一行坐在半山腰上,倚着山石,望着漫天星斗,真正安静地享受着眼前最原始的魅力,偶尔会有些粗狂的野兽般的吼叫声从深林中传来,但更多的虫鸣声却久久不散。 他回味着之前的小溪,想象着这个世界里的大海,清澈蔚蓝的海面倒映着蓝天,荡漾着粼粼波光,哪怕是到了夜幕,那轮圆月亦是如此的迷人,上下尽是星星,闪烁着让人陶醉的光芒。不知道,此时的星星是否运行在正确的位置,伟大的克苏鲁有没有端坐在拉莱耶的宝座之上,他忍不住虔诚地念了一句: “克苏鲁—弗坦。” 这里的美是属于方一行一个人的,他多想将眼前的美景留下来,不过时间对于一切事物来说都是磨难,不管是这里的美景,还是藏在这个时代的秘密,以及这颗蔚蓝的星球上所有的秘密都会被埋葬在时间里,而知道这一切的,只有那些伟大的……超越了时间的存在,包括克苏鲁—弗坦。 盯着星空,方一行越发的出神,他分不清楚记忆之中星星的位置,大概是距离现代太久远了,他甚至都找不到那颗最亮的北极星,他只觉得所有的星星都散发让他意乱情迷的光芒,一些星星还发出了隐秘的红色光晕,而在东方有那么一颗更是闪烁着怪异的脉动。 但在无数星星之中,方一行分辨出了一个亮光,他知道这是双星xoth,它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之中瞥视着方一行,就如同一只可怕的眼睛,诡异的眨动着,似乎在向他传递什么信息,可看的久了,只会让自己的脑袋混沌一片,就算真的有信息传来,那也是人类无法理解的。 等从漫天星斗之中移开自己的视线,方一行发现已经到了后半夜了,时间就如同攥在手里的砂砾,根本无法掌握,至于双星xoth到底传递给了自己什么信息,他也不知道,好像在信息传递过来的同时,这些信息又被抹去了。 他再一次望了一眼双星xoth,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靠近伟大的克苏鲁,这也许是无意识之中发生的,但方一行没有觉得害怕,外形恐惧到不可名状的伟大的克苏鲁是超越了词汇能够描述的存在,既然作为它的信徒,表现出虔诚,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虽然这么想,让方一行觉得本身就有什么不对,可却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也许,这就是一个邪神信徒的混沌逻辑吧,真要刨根问底,只会把自己弄疯。 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深渊的一部分,是吧。 第30章 成长 这一夜,方一行睡得很安稳,这倒不是因为有了一个临时庇护所带给其心理上的安全感,而是因为他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引导他入眠,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夜里得到了近乎完美的休养。当第二天阳光透过洞口照射进来,他慢慢睁开眼睛,感受着浑身的舒适感。 “看来血肉献祭所得到的力量并非是有时间限制的buff,到现在为之,这个力量已经存续了36个小时了,不知道重复进行血肉祭祀会不会有更多的力量加成,这还得另外进行测试。不过,血肉祭祀有特定要求,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行的,毕竟是伟大的存在,不可能随便找个祭品就献祭。” 简单的清洗之后,方一行将烟熏肉收好,省着点儿吃的话,这些肉足够他两天的消耗。他没有多贪恋在这里的休息,收拾东西的同时,在口袋洞的岩壁上用匕首刻下了一些痕迹,这才离开。 越过眼前的山,方一行重新回到了深林之中,大部分时候,方一行的前方基本上没有路,他用鞋带把匕首固定在了一根短树枝上,一则是当开山刀用,一则也是增加自己的攻击范围。他并没有深林里探索的知识,但好运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眷顾着他,一路上除了一些虫子和小型哺乳动物,方一行基本上就没遇到大的危险,这让他得以一路前行。 三天一晃就过去了,三天的深林生活的确磨炼了方一行,这三天他并没有遇到过比较有威胁性的猎食者,如果不是肚子饿了,他也尽量不去追逐遇到的生灵,对于那些啃食植物的弱小存在,他甚至不屑一顾,他时常会回味一下与之前那只恐爪龙的生死追逐,也期待与某只猎食者的交锋。 这大概是一种成长吧。不论是从身体上,还是意识,方一行都在将自己向一个猎食者过渡。虽然他的胡子拉碴,头发也有些乱,但眼神却愈发的尖锐,锋利的如同他手中的匕首。 这三天是孤独的,好在方一行在医院待了许久,他已经习惯这种孤独了。不过,偶尔他还是会想象着自己如果有个队友是不是会好很多,至少可以对对话。人嘛,总是需要沟通的。 这一路并不需要确认方向,那座漆黑的山就在前方,而越是靠近那座山,也越觉得那座山是如此的高耸入云,也如此的诡异。这种感觉是表现在身上的,这三天下来,周围的温度明显降低了很多,这绝对不是因为天气的变化,如果之前住着的口袋洞属于夏天,这里几乎到了寒秋,周围的植被也开始稀疏,就连动物和虫子都少了起来,路上的碎石堆里偶尔能看到一些生物的骸骨,一切都表现的如此的让人不安,似乎方一行正在进入一块死亡之地。 当彻底离开深林,进入一片山地,地上出现了更多的骸骨,而那座漆黑的山脉似乎只是一片连绵的山脉的起点,或者是终点。在这片山脉之中一定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方一行既像是走向某个禁忌之地的门户,又好似闯入了一个神奇的墓窟。 在真正抵达那座漆黑的山脉之前,方一行要先通过几个小山,山谷间刮来阵阵邪风,呜呜作响。从这里开始,不管是不远处的那座漆黑的山脉,还是脚下的这些小山,都遍布大大小小的洞穴,其中一些洞穴的轮廓出奇的规整,都是完美的正方形,或者半圆形,这根本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那些冷风呼啸着从洞口刮进刮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响声。 那些响声在耳边回荡,让人心寒。这是与在深林里冒险所不同的,与和猎食恐龙拼死也不同,这种诡异感让人后背发凉,让人本能的不想走进去。 可好奇心使然,单单是感知上的诡异又怎么可能阻挡的了方一行的脚步,他好奇那两只翼手龙到底遇到了什么,他好奇这连绵的山脉里隐藏了什么,他好奇这里的一切……原始的冲动让方一行直接钻进了一个山洞里。 在这个洞穴里,方一行发现了各式各样的骨骼残骸,大部分方一行连猜都猜不出到底是什么物种的,而从风声来看,这个洞穴似乎与其他洞穴相连,好像整个山脉里有着一个巨大规模的地下洞穴系统。 但这些骸骨并不是近期的,有些都已经碎裂了,甚至一碰就成了粉末,估计摆在这里的时间得按百年算,这里就像是一个尸体堆放处,就如同屠宰场后面的垃圾堆一般,方一行实在没办法思考出这个地方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显然这里并不是个自然场所,这里不是长牙象的墓穴,一定是某个智慧种族使用过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被遗弃了,遗弃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乃至更久。 一连查看了数个洞穴,里面的情况均是如此,想起那两只死掉的翼手龙身上有被开过孔洞,方一行只能猜测这些骨头都是被那个智慧种族研究的对象,最后失去了价值,被堆放在这里。而那两只翼手龙很可能是遭到了一些残留下来的那个智慧种族的捕抓。 “难道……这里还有活着的古老文明吗?” 只是在这些近处的洞穴里是没有办法了解一切的,方一行自然知道自己若是遇上了那些古老的文明,兴许也会被抓住然后解刨研究,但一想到能够遇到数亿年前的古文明,冒着被研究的风险,好像也是值得的。 此时,他倒是忘了这是个游戏,他已经沉醉其中,一个全新的,从未有人目睹过的神秘世界似乎就在眼前,他又怎么舍得离开。 他用最快的速度爬上了最近的这座山峰,而映入眼前的是方一行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令人错愕的景象。联想到一个古老文明是一回事,但真的当一座破败的,用岩石堆砌的城市呈现在眼前,方一行还是被震撼到了。这里就像是人类居住的一个小镇,方一行仿佛看到了这里曾经的模样,他甚至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身影行走在这座城市中。 他感受到自己内心里对这座城市有着一些讨厌,他清楚这种讨厌源自克苏鲁的信仰,但对于这座城市本身,或者对于这个古老的文明,方一行心怀敬意。 第31章 古城 不知道是这个古老的文明对黑色有着某种偏好,还是因为时间将眼前的山石都腐化了,这座由大大小小的黑色石块堆砌而成的古老城市就如同那些洞穴里的骸骨,只剩下残砖断瓦,无处不透出一种诅咒的气息,仿佛整个城市里的生命在某个瞬间全部消失了。 “这就是恐龙时代的文明吗?难道超远古文明是真的存在的。” 这个念头一出,方一行自己就怔住了,然后他倘然一笑,刚才那个瞬间,他又混淆了现实和游戏。 从小山峰上滑了下去,方一行走进了这座古老的城市,虽然处处都残缺破败,但身处其中,依旧能感受到这座城市最辉煌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番景象,那一定是有别于人类文明的繁华。 周围这些用岩石堆砌起来的墙体、巨柱、乃至一些仿佛是雕塑一般的东西都带着当岁月的痕迹,就算辨认不出具体的细节了,可所有的东西都呈现出极为规则的几何形状,有一些巨柱甚至高达数丈,让人不由得联想这座古老的城市曾经是多么的宏大辉煌。 方一行不懂得考古、断层之类的知识,他无法猜测这座城市在这里挺立了多久,也许是几千年,也许是几万年,或者更久。 他看着这些古老的城市遗迹,抚摸着那些冰冷的岩石墙壁,嘴巴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许多奇怪的词句来,但具体的含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环顾四周,这座城市似乎呈现出五边形,也许是五角星状,每个顶点都是一座山峦,而那座最大最高的黑色山脉就在这个城市极北的方向,方一行所处的位置,不过是这个城市的一个角落而已。那些依旧耸立着的石墙、巨柱把整个城市都变化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迷宫,大小不一的建筑就如同蜂巢一样紧密,甚至错综复杂,若是进入黑夜,这里肯定没有一丝光源,不过,好歹方一行在上个游戏里获得过一个手电筒。 继续往城市的深处走,方一行也越发的震惊。 整个城市都被严重风蚀,那些石墙上肯定是有一些壁画的,但已经难以看清了,勉强能够分辨出来的,也只是一些奇怪的圆点相互聚集的图案,完全不能理解其所要表达的含义,想来应该不是单纯的装饰图案。 不过,所有的墙壁互相之间有着明显的划分,每一个单独的区域都是极为精准的正方形,或者圆形,偶尔还保留下来的房间也是看着就很舒服的正方体,甚至能看到一些类似与金字塔形尖角的房顶,这让方一行情不自禁的开始猜测修建这座城市的文明和人类是否有什么联系,他们又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遗弃这座城市。 越往城市的中心走,周围的石墙和巨柱也越来越高大,好像整座城市都是呈放射状向外围扩散的,越是中心部分越强盛,这和人类的城市极为相似。 但到了此处,方一行开始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自己被盯梢了,似乎有一对眼睛正在暗处跟踪着他,不管他怎么乱拐乱转,这种感觉始终没有消失,这让本来就觉得这个城市充满的诡异的方一行更是觉得压抑。到了那些墙壁已经开始完全遮挡住他视线的地方,他更是有些不安,就仿佛在阴暗的角落随时会蹦出个异类,接着抓住他,在他身上钻个孔洞什么的。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方一行时不时就生出要逃离此地的冲动,好在他倒是自控力不错,不停用好奇心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城市的中心要比外围保存的好一些,已经能够发现墙壁上的各类图案了,虽然都是缺失的,看着也诡异到令人生厌,但这也算是一种收获。而在这些图案里,经常,不,是不断出现各种各样的五角星形状的壁饰,甚至有些建筑物的样式都是五角星状的,一些贯穿其中的旋涡状图案更散发着催眠般的暗示,似乎是在永不停歇地向世界传达着强烈而晦涩的信息。 不久之后,方一行发现了一个似乎还维持着房屋结构的建筑,这个建筑物同样是五角形的,整个就像是一个海星在横截面上被拉伸出来的,怪异的不掉了,那些凸出的地方还有一排排圆拱型的窗户,反正是与方一行的审美相驳的。 房屋里面黑漆漆的,方一行从次元背包拿出手电,打着光,走了进去。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方一行看到了这个轮廓清晰,造型独特的屋子内部情况。 大概是保存的比较好,方一行第一次从房子内的墙壁上看到了完整的壁画,那些由水平排列的带状雕刻,以及许多旋涡状线性图案分划出的古老墙饰有着非常工整的比例,方一行不懂得艺术,但不妨碍他看出了美感,他相信这些壁饰曾经一定是有颜色的,这些精巧细致,复杂到叹为观止的壁画以五为基数,进行了细心的设计,其排列组合应用了深奥的数学远离,不论是对称、曲线、还是角度,兴许那些大学教授们能够从其中分析出某个惊人的公式也指不定。 此刻的方一行多么想‘手机’具备图像保存功能,这样他就可以把眼前的一幕给记录下来,哪怕他不懂得这些壁画里到底蕴含着什么。他猜测这应该是古老文明对于他们的历史的一种表达,或者是对自己的种族文化的记录,就像是人类总喜欢把自己文明的痕迹想方设法的留下一样,这里是这个古老文明的记忆。 到现在,方一行没有发现任何的先进仪器,但这并不会让他觉得这个古老的文明要比人类落后,恰恰相反,在方一行的思绪里,这个古来的文明比人类要强大无数倍,甚至……甚至人类的诞生亦有这个古老的文明的原因。 人类的出现太奇妙了,奇妙到完全不符合生物的进化流程,从一只猴子到一个人类,这个进化的过程相对于整个世界的来说,太短暂了,短暂到几乎不可能。 “如果,这个游戏世界的未来,也同样会产生人类的话。” 方一行努力将眼前的壁画刻印到脑海里,他觉得这些壁画里是蕴含了一些什么的,他现在不懂,但总有一天可以理解。 可是,房子外面突然传来一些索索声,这声音出现的太突兀了,就仿佛有某个生物挪动了它怪异的身体一般。 第32章 交战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方一行立刻戒备了起来,他藏身在一面墙壁的拐角处,将手电筒关了,让自己隐入黑暗,他确定那个声音绝对不是自然发出的,这个声音与周围的环境是那么的格格不入,让人不生疑心都不行。 蹲在角落里等待了许久,直到外面已经夕阳西下,方一行也没再听到半点儿别的动静,他倒是坚信自己听到的不是幻觉,那个一直跟随着他的,藏着暗处的目光就从来都没有断过。 “是这个古老的城市的幸存者?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古老的文明总会有那么一些幸存者,现实里还不老是冒出来一些亚特兰蒂斯的后裔嘛,真要是智慧生物,方一行是不介意与对方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的,但对方要是想在他身上开个洞,或者逮回去做成切片,他肯定是要反抗的,至于打不得打过,那就要另说了。 在原地等也等不出来什么结果,眼看着外面就要天黑了,方一行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握紧了匕首,从最近的一个半圆形窗户翻了出去。他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藏在墙壁的角落,尽量沿着阴影前行,他记得之前听到的声音离自己不远,所以动作很轻,希冀自己能够避开盯着自己的眼神。 从这个五角形的房子里出来,方一行在周围绕了一圈,也在地上找到了一些痕迹。 要知道,这个古老的城市除了他好似没有人来过,地上自然沉积了许多黑灰,而除了他自己的脚印,有些地方还留下了一些很奇怪的印子,说是脚印吧,又太小了,但很密集,就仿佛是一个有着许多节肢的大虫子留下的。 这些细小密集的印子是一段一段的,好像跟着方一行的那个生物不是有着很强的跳跃能力,就是可以短暂飞行。 “呃……史前节肢智慧种族?” 不知道为什么,方一行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影像却是【黑衣人】中的那个蟑螂外星人,真要是那种东西,那方一行也只能提前做好拼命的准备了,他把手电筒收了起来,拿了一枚硬币,这样至少可以随时使用硬币的力量。 考虑到自己一直被对方盯着,方一行吧嗒吧嗒嘴,从墙角站了出来,躲起来好像没什么大用处,除了给自己增加一点儿安全感以外,只能把自己陷于被动。既然自己是外来者,代表着人类这个种族,方一行说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我来自于遥远的时间之外,带着我们的善意,来此寻访这里的文明,我会献上一份属于我们的世界的小小的礼物,请允许我进入你们的时代。” 方一行的声音不大,但他相信如果对方真的一直在盯着他的话,那么对方是听得到的,为了表达的更清楚,他甚至还选择了英语和日语重复了上面那句话,当然,他的日语要稍微差上一些。 很快,他就得到了不太确定回应,在方一行听来,那是一些奇怪的嗡嗡声。这会儿他有些犹豫,这也许只是幻听,又或者是风吹到了什么发出的杂音。如果真的得到了智慧生命的回应,那就让方一行兴奋不已了。 “为什么全宇宙就不能用一种语言呢?” 想到墙壁上那些精美的壁画,可能艺术才是全宇宙共通的语言。 方一行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轻轻哼起了古曲流水,他听过的音乐不多,一部分都是病房里播放的,大概是某位医生想试试古曲能不能安抚病人吧。 声音合着风,飘荡在这座死寂的古老城市里,若是可能的话,在这个世界发展到人类文明的时候,当他们发掘出这些遗迹,该感慨些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好几天没有与人交流产生的幻觉?这座古城的文明早已经被时间所埋葬了?不应该呀。” 当他哼完整支曲子,夜幕终于降临。他再次关掉手电筒的光,让自己融入这个城市的黑暗,仍由风起风落。 “也许,在那座漆黑的山脉上才会有些什么别的东西吧。” 回到之前的那个五角形的房子里,方一行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并没有新的信息出现,看来主线剧情还是在那座山脉之上,他啃了几口肉干,那是他一路剩下的,虽然没有咸淡,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比现代许多工业产品要美味的多。 可他没啃几口,外面突得又传来一个‘咻’的声音,这一次真的清晰无比,然后是一个奇怪的悲鸣,那声音不像是人类的,也不似某个恐龙时代的生物。 方一行一骨碌爬将起来,飞似的冲了出去,紧接着就看到一道电光从城市的某个地方射出,打在了另一个方向的某个位置,看距离,似乎不算是很远。 “战斗?” 这明显是两个敌对方发生了交战,看样子,其中一方似乎还有着了不得的武器,至少人类还没有发明出能够射出电光的武器,电磁炮那种可不算,而另一方好像陷入了被动挨打的样子。 介入超出自己能力的战斗是绝对不明智的,方一行往周围瞄了瞄,找了个较为粗大的柱子,利用匕首的锋利,硬是攀爬了上去。 站得高,望的远,接着电光武器的光芒,方一行也勉强看到了两边不同的身形。 被动挨打的一方看着眼熟,诡异的轮廓就仿佛是一个人立的海参套着一个海星的脑袋,怎么看都跟那栋五角形的房子类似,那房子简直就是这个生物的放大版,除了扭动着的触角,它的背后似乎还有一对翅膀。 而另一方也充满了不可名状的混沌,在方一行的视角里,简直就是一个放大般的扑棱蛾子,但要恐怖和扭曲的多。 反正,两方怎么看,都不是方一行想象中的智慧文明,反而更接近于邪恶之物。 若是现实,方一行铁定转身就跑,然后离这里要多远有多远,但一方面也许是游戏的主线的一部分,另一方面是因为方一行是一个克苏鲁信徒,对于克苏鲁信仰来说,还有什么能够比他们所信仰的更混沌,更不可名状呢。 他选定其中一个,将匕首小心的握在手里,直接冲过了过去,漆黑的匕首在这片黑暗中几乎不可视,而方一行要做的就更胆大妄为了。 第33章 尝试 有些念头一旦生了,就会像病毒一样,在脑海里肆意繁殖,一发不可收拾。它会控制大脑的回路,确定一个既定目标,然后整个人都会随之动起来。也许在这个过程中,人还会思考一下得失,可那已经不是关键因素了。总结起来就是……脑袋一热。 方一行现在的情况有些类似,他就是要借着夜色,尝试着对两方中的一方发起攻击。 和平?友善?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恐龙时代,弱肉强食是基本法则啊。就算是之前方一行跳出来摆出一副想要交个朋友的姿态,那也仅仅是因为他自己一直被对方盯梢而已,那么做不过是为了要把对方引出来,不然总被别人盯着也不是办法,一个藏在暗处的危险因素要远大于一个直面的敌人,好歹也要看看对方的长相,只是对方似乎没和他达成共识。 但此时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方一行能够确定背后被窥视的感觉已经不见了,不管之前盯梢的是谁,显然现在正处于交战之中。这两方应该都是有着自己的目标的,也应该都没想到会遭遇彼此,战斗爆发的比较突然,自然都没功夫管方一行这个第三方,或者他们都没把方一行当回事儿。 而正是这种突然的战斗才让方一行有了可乘之机。 是为了研究,还是想抓活体标本,方一行才不管这些古老的文明有什么打算,在深林里穿行的三天让他知道该怎么隐藏自己,该如何狩猎,他的速度很快,快的仿佛是夜幕下的幽灵,此刻他就是猎食者。 借助夜幕和周围的墙壁石柱,方一行在短时间内接近了目标,他选择了那个如同长着翅膀的桶状物的生物,也就是被另一方用电光枪压制住的那位,在这个脑袋如同海星的古老生物的身上,方一行感受到了厌恶,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对方是自己的敌人。 待离得近了,看清楚了这个古老者,方一行也不由得感慨这家伙长相是如此的随意,或许这仅仅是因为方一行站在人类的审美和立场上吧。 它的身体就像褶皱此起彼伏的桶,但有着很明显的棱边,如同许多个海星层层叠加,从桶身中部,大概是腰部往上一些的位置,细细的触肢像车轮上的辐条一样水平伸出。在桶顶和桶底长着突出的瘤节状物体,从瘤节上又伸出五条扁平的长臂,长臂在末端变细,也就是那特有的五角形。这家伙的头部和脚部竟然查不到。 综合的来说,古老者的外形有些类似于植物,整体呈五角星结构的放射性对称,其背后还有一对翅膀,不时扇动一下,但似乎并没有飞行的功能。看身高,要比正常人类高一大截,接近一米九,或者两米,通过底部的五角星附肢行走,估计移动速度感人。 它正被另一方压制在一面石墙背后,身体不时收缩,似乎在做着反击的准备。 方一行贴的很近,但只是探了个头,古老者的五角形脑袋就扭了过来。 “被发现了?” 还没来得及攻击,就感觉暴露的方一行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扑了过去,这舍身扑刺他是越来越纯属了,手中的匕首如同獠牙,奔着古老者的五角形脑袋就戳了上去。 但是,下一刻,这古老者那对翅膀一抖,它几乎是如同羽毛一般腾起,那诡异的身子一扭,便站在了三米外,只留下方一行狼狈的扑倒在地。 可这并没有结束,古老者不知道从身体的什么地方掏出个拳头大的水晶结构的晶体,里面明显流淌着一种光泽,而这种光泽随着古老者一声如同哨子一般音节,化作一片白雾,直接罩向方一行。 方一行一骨碌爬将起来,一脚蹬在墙壁上,借力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但左手还是被那些白雾剐蹭了些许,他只觉得左手随之一麻,便是皮肤撕裂的疼痛,如同被千万只蚂蚁撕咬着。 “毒?魔法?巫术?” 疼痛感让方一行的脑子一下清醒了许多,想到毒会蔓延,他挥刀就要剁掉自己左手,但随即却停住了,第六感告诉他,这并不危险,而疼痛好似随着他意识的清醒,竟然缓缓消散了。 “幻觉?” 再一看左手,却是什么也没发生。 他乜了一眼古老者,对方正被一道电光给打的又移动到了另一面墙壁之后,方一行确定对方的飞行并不是利用空气的流动,更像是那对翅膀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带来的接近闪烁的力量。 “古老的魔法文明吗?” 这是战斗,容不得半点迟疑,虽然脑子里想法很多,但方一行却将这些想法都压下,既然对方闪避,就说明它是可以被伤害到的,也许它懂得魔法、咒文之类的东西,但……魔法师是不能被近身的。 三步并作两步,方一行再次冲击了过去,手中的黑色匕首在夜幕下根本不显,只要命中,方一行坚信一定能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可刚要近身,又是一道哨音响起,古老者的声音在人类耳中是尖锐的,那声音带着穿透力,直接钻进了方一行的脑子里,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强大的意志力开始向方一行施压,甚至在发出指令,好像是要控制方一行的行动,支配他的身体。 僵在原地,方一行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但他脖颈上青筋暴起,他正用自己的意志力对抗灌入他脑海里的指令,方一行知道,一旦失败,他将沦为对方的傀儡。 “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方一行一声暴喝,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他的脑子,那里是只属于他的世界,伟大的克苏鲁都给了方一行抉择,古老者自然更不行。 随着一道电光炸了过来,古老者被迫又一次转移,因为另一方已经攻了过来,它不得不放弃对方一行身体的支配争夺,发出一声不甘的哨音。 而恢复了对自身控制力的方一行也近距离看到了另一个古老的生灵。 第34章 米·戈 它有着粉红色的甲壳类生物外表,也就一米四五的样子,猛然看上去如同一只巨大的昆虫,甲壳类生物一般的躯体上长着数对巨大的仿佛背鳍或膜翼一般的器官,拥有数组节肢,和大虾的爪子雷同,在原本应该是头部的位置,却长着一颗结构复杂的漩涡型的椭球体,这椭球体上覆盖着大量短小的触须…… 那些节肢分工明确,应该同时具备手和脚的作用,行进中不时会用膜翼进行短距离的飞行,和方一行猜测的一样,这位应该就是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盯梢他的那位。 将它的节肢和大虾联系起来让方一行很难控制脑海里浮现的一种画面,若不是那颗椭圆形的脑袋,方一行都快把它和食材勾上等号了。 它最上面的两支节肢握着一个看上去和门把手差不多大小的漆黑的多瘤状金属物质,上面布满了微小的电线,显然那些电光就是从这个东西里面发出的,方一行肯定这东西根本就不像是一把枪,就连一个扳机都没有,这东西给他,他都没办法用。 在使用这种“枪械”的时候,方一行发现它的节肢上会生成一种蓝色的电光,有点儿像是特斯拉线圈放电,估计属于它们这个种族的特有能力,或者其他什么的。 连续开枪将古老者逼退,它来到方一行身边,用一种古怪的嗡嗡声传递来一些信息,方一行在戒备的同时,倒是理解了这个嗡嗡声,就像是他的耳膜与这个嗡嗡声产生了共鸣,一个略带机械的声音经过大脑的分析,得到了结果。 “撒托古亚、奈亚拉托提普、哈斯塔、伟大的克苏鲁、尤格·索托斯、阿撒托斯……” 这一连串的令人胆寒的名讳让方一行打了个哆嗦,别的他也许不理解,但伟大的克苏鲁,那是他所信奉的,他犹豫了一下,重复了一遍。 “克苏鲁-弗坦。” 而对方也很快给了另一个名讳。 “莎布·尼古拉丝。” 显然,它明白了方一行是克苏鲁的信徒,而它自己也表示它信仰莎布·尼古拉丝,虽然它没有细说,但这一刻,一个宏伟的意志给了方一行关于这个名讳的来历,那是孕育千万子孙的森之黑山羊,也是不可名状的伟大之物,或者要更伟大。 既然有了互相之间的了解,又有着共同的敌人,方一行倒是多了个临时的盟友,他望着似乎一直被逼到远处的古老者,握着匕首就要杀过去,所谓放虎归山,他可不想探索那座漆黑山脉的时候,被别人惦记,有这个盟友在,只要牵制住古老者,他近身是足以产生伤害的。 “修格斯!” 旁边的盟友用一支节肢勾住了方一行,这个新的名讳让方一行多了一份危险感,它似乎在提醒方一行小心一点,真正恐怖的并非古老者,而是这个修格斯。 修格斯是谁?也是某位不可名状的存在吗? 这次,没有人再告诉方一行,但从北方却传来一个巨大无比的啸声,就如同被放大了几十倍的古老者的声音,紧接着让方一行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被电光枪逼退了好远的古老者竟然在听到这个啸声之后,几个闪烁就开始折了回来,它那样子如同人类撞了鬼一般,根本就没再去刻意躲避电光枪的攻击。 “tm,感情那个修格斯不是古老者一伙儿的。” 发现了这一点,方一行用手指了指狂退的古老者,表示要先干掉它。在古老者身上感受到的厌恶让方一行明白,用它来献祭伟大的克苏鲁再好不过了,他迫不及待的要进行一场祭祀仪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真要是单打独斗,方一行的胜算可不大,刚才交锋的那一个回合让他明白他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趁着好不容易有个帮手,他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 但这位盟友似乎对修格斯有着别样的恐惧感,它应该是了解修格斯的危险性的,扯了扯方一行,示意方一行跟着它走,好像没打算要与古老者死磕。 那声尖锐的啸声让两个古老的文明生灵全都没了再战斗下去的想法。 “米·戈!” 新盟友这样告诉方一行自己的名讳,并用简短的语句尝试告诉方一行关于修格斯的恐怖。 “巨大无比,不定形,模仿,巨力,可进化,古老者,毁灭,修格斯。” 这些词汇让方一行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团可憎的邪秽之物,它可以随意变化出四肢,眼睛,或者其他什么器官,所到之处只留下恶意,会将所有敌人拖进它那黏稠恶心的躯体里,撕成碎片。 咽了口吐沫,脑海里的疯狂让方一行双眼都黑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米·戈,没等米·戈理解他眼神里透漏出的含义,就已经飚了出去。 “既然修格斯那么强,那就在修格斯来之前,解决这一切吧。” 他弹出一枚硬币,让硬币倍化他身体的各项素质,来源于伟大之物们的宏伟力量瞬间启动,澎湃的力量在方一行体内肆意暴走,他几乎化作一道黑影,一蹦三米,踏着那些断柱石墙直奔古老者。 不论是力道、敏捷,反应力,协调力……这一刻的方一行超越了人类的极限,甚至让站在那边的米·戈都惊的发抖,让它不得不给自己套上了一件发着微光的绿色粘液所织成的网状装甲,那是它们的科技造物,能够帮助它得到更多的抗击打能力。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它从方一行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就仿佛那边干掉了古老者,下一个就是自己一样。 但,米·戈感受到的是正确的。方一行真的就是要干掉这两位。从他发起攻击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目标就是两边,从来都不是某一方。 他在来这里的一路上对于硬币的使用进行了许多次的考量,如何使用剩下的两枚硬币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放在治疗自己的伤势上,那也太被动了,但如果是用在强化自身上,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35章 搏杀 (一) 硬币是整个游戏中的基本价值标杆,当初姚乾洺用硬币将方一行的伤势瞬间治疗好的时候,方一行就感受到了硬币的作用是如此的巨大,毕竟这是游戏里最大的奖励之一。之后他倒是琢磨过硬币的具体效果和使用方法,而在这几天穿行于深林之中时,时间多了也想的更多。 作为货币,硬币的使用方法很简单,用意识来操作就行,就如同买卖,给钱办事,只不过卖家是那些伟大之物们而已。在真正付钱之前是可以随时取消的,但一旦支付,绝无可能反悔。而且,还有一点,概不找零,哪怕你是用一枚硬币买一个苹果,那些伟大之物们也不会告诉你这么做不值,除此以外,与伟大之物们的交易公平公正。 按道理来说,硬币可以兑换任何能够想到的事物,不管是武器,还是吃喝,或者治疗伤势,哪怕是一个概念,只要你能支付足够的硬币,也是可以满足的。 方一行尝试着询问了能否兑换一些热武器,而得到的结果是一枚硬币的价值甚至都可以叫出一辆虎式坦克,但考虑到对于驾驶一辆坦克需要专项知识和操作能力,方一行也就作罢了。他倒是有想过先兑换一辆坦克,然后在兑换相关操作知识,但油又是问题,还有要怎么带出去。他总不能开上一截儿,然后就扔了吧。 相对应的,枪械之类也差不多,有消耗就得要补给,还需要相关匹配的技能,除了天赋异禀,大部分高科技产品都是需要时间来学习的,算上不断的消耗,真要使用硬币来兑换,一套下来,估计至少得两个硬币才能搞定,还得满足能够装进次元背包这个硬指标,不然那就成单场游戏消耗品了。 而若是把硬币放到强化自身上,那就要方便的多,也不担心没办法带进带出的问题。 单个硬币可以将一个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加强一到三成,这和个人有关,若是用数字的方式来进行计算,正常人基础属性是10的话,一枚硬币可以将所有属性增加1~3点不等。但若是只强化部分属性,比如力量、速度之类,就能多一些,可以达到7~10点。但整体收益是很慢的,需要一个较长时间的缓慢培养,想要把一个人强化到特种兵的身体素质很简单,但是要强化成一个超人,那估计得消耗极大的硬币数。 上面这些兑换对于处在恐龙时代的方一行来说都没什么大用处,他只剩下两枚硬币,还不如留着备用。这也就让方一行想到了较为实用型的使用方法,那便是临时强化。 用硬币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获得巨大的战斗力,这个方法可以应用在紧要关头,二倍,五倍,十倍……倍化个人身体素质能够在短时间内战胜或者摆脱敌人,方一行也小心的测试过硬币的限度,单单一枚硬币能够让方一行获得一小时的二倍强化,三分钟的五倍强化,三秒的十倍强化……更极限的倍化就不用考虑了,时间都可以忽略不计的。而且这些临时强化的时效还是现阶段的,若是方一行身体素质更强的话,这些时间还会缩短。 他自然是琢磨了关于将自身改造的兑换的,比如说成为狼人、吸血鬼、魔法师之类,但那得以后再考虑了,何况他也算是半个魔法师的,毕竟克苏鲁信徒嘛。邪神教徒那也是魔法师的一种不是,血肉祭祀这样的技能,又有几个人会的。 而现在,方一行就是使用一枚硬币将自己的身体素质进行了五倍强化,他有三分钟的时间来办到他想做的事情。他本来就凭借血肉祭祀得到了一部分力量,再经过五倍强化,不说武林高手,那也能够做到飞檐走壁了。 他离古老者大概几十米远,而古老者正被修格斯的吼声惊的往回退,这一来一往,也就两个呼吸,方一行便来到了古老者的近身,虽然被古老者发现了,但强大的身体素质让方一行做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动作。 踏着墙壁,方一行身子一折,腾空跃起,在接近古老者的同时,手中匕首划出一道暗光,直逼古老者。 但,显然,古老者在这片黑暗中并非靠眼睛来观察四周,它们自有其自身的一套感知能力,在方一行接近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发现了逼近的方一行,它几乎是一瞬间向方一行射出一道灰白色的光芒,那光芒扎进方一行的脑海里,让方一行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动作也就随之一僵,而古老者则趁机一个扑扇,避开了方一行的刺杀,出现在了两米外的半空。 随后,古老者发出一个低沉微弱的哨声,就仿佛在咏唱什么词调,它触手里的那个拳头大的晶体猛然爆发出一道亮光,那光芒刺的方一行眼睛一片雪白,脑袋更是像被锤子砸中了一样,都快暴开了,就连眼角都渗出血来,痛得他直接摔在了地上。 “精神力攻击吗?” 这种让意识产生剧痛伴随着一阵晕眩,来得快,去的也快,咬了一口舌尖让自己保持意识的清醒,方一行翻身站起,乜了一眼古老者,古老者并不会真正的飞行,它对方一行进行攻击之后,似乎觉得能够重创方一行,就落在了地上。而方一行身子一蹲脚下一蹬,倍化的力量让他如同火箭一般飙射了出去。 刚落地的古老者根本就没想到方一行能够这么快就从精神震荡中恢复过来,这种直接作用于精神意识的法术是从对修格斯的控制方式延伸研发出来的,就算是对付曾经的修格斯都会有着不小的伤害,可对方一行好像没起太大的作用。 当锋利无比的匕首刺破古老者如同皮革般的皮肤之后,它周身的触手疯一般的缠向方一行,若不是进行了五倍强化,这近乎两米的大块头根本没办法控制,别看它长得如同一个长桶,那些扭曲的触手力气大的吓人,不仅仅攥住了方一行的四肢,也勒住了他的脖子。 第36章 搏杀(二) 古老者的触手如同铁鞭一般死死勒着方一行,若不是对自身进行了倍数强化,哪怕是原本就有血肉祭祀的加成,恐怕也会被活活勒死,甚至这力量都足够将原本方一行的脖子勒断成两截,他也就现在的身体强壮,才扛得住。 奔着一身的蛮劲儿,方一行也是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感受,任由窒息感给大脑带来一种濒临死亡的晕眩,手中匕首毫无章法的一顿乱捅,锋利的刀刃几乎要将整个古老者从中刨开。 带着邪恶气息的浑浊液体撒了方一行一身,恶念丛生的味道灌入鼻腔,明明刺鼻难闻,但陷入某种诡白色幻想的方一行却露出了极为癫狂的表情,他不需要思考,缺氧的脑袋也没太多思绪,只有手里的匕首疯狂挥动,甚至他整个手腕都塞进了古老者那长桶状的身体里,里面如同沼泽,粘稠而恶心。 说起来好似很长时间,其实不过是一两个呼吸之间的事情,方一行就差那么一口气憋着,死死扣住古老者,不死不休。 死亡?他才不虚,他连最后一个硬币用来自保的想法都没有,只有一个念头,狩猎猎物。 大概是被方一行的行为给震慑到了,古老者身子一阵扑腾,哪怕用那对扭曲的翅膀进行闪烁,方一行依旧拼了命的和它死磕。 似乎知道自己无法控制这必然的命运,古老者停止了挣扎,它开始凝聚一身最后的力量,周身都散发出诡异的白芒,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抖动了起来,隐隐中,一个通道正在打开,仿佛连接着某个白色空间。 谁也不知道,这个通道被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那隐隐成型的白色空间透着一种古老和沧桑,也许链接着某个伟大之地。 而也恰恰此时,那准备离开的米·戈却靠了过来,一枪打在了古老者五角形的脑壳子上,电光四射,那脑壳子直接被炸成一团液体,就连快要晕厥的方一行也被波及,电流通过古老者的身体传过来,迷糊的意识随之一震,这电光倒是帮了方一行一把,如同起搏器一般刺激了方一行,让他晕乎乎的意识猛的一醒,也从那种癫狂里恢复了平静。 失去了脑袋的古老者那些触手陡然一紧,方一行手中匕首一撩,将缠着自己的触手全部削断,再一脚踹在古老者的身上,在哆嗦中扭头望了米·戈一眼。 “md,怎么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我似乎很喜欢把自己置于死地啊。” 他倒是有着挺快的恢复能力,五倍强化之下,全身细胞都具备了极强的新陈代谢功能,仅仅片刻间,他就已经因为能量消耗,饿的肚子疼,甚至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身体瘦了许多,随着意识清醒,他也感觉到了浑身的酸痛和疲惫感。 又望了一眼那座漆黑的山脉,方一行眼神透着不善,大概是各项感官被同时放大,他能够明确的察觉到那座漆黑山脉上正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看轮廓竟然大的出奇,如同一滩有着意识到烂泥,带着让人心悸的胆颤。 在方一行此时的感受里,他倍化自身后,却觉得对战那个玩意儿毫无胜算,准确的说,应该叫恐惧,他恐惧于面对对方,竟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修格斯吗?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不仅令古老者和米·戈两方都感到害怕,我就算是五倍强化自己也同样连战斗的机会都不存在?伪神?还是如同那些不可名状之物们一样,是旧日支配者?” 方一行把眼神收回来,先是用脚勾了一下古老者的尸体,几乎已经断成两截的身体正在往外淌着粘稠的液体,那大概是它的血液,这东西收拾收拾,不知道能不能进行血祭。 然后,他又扫了一眼旁边的米·戈,距离强化时间还有四十九秒,说实话,他方一行真的有点磨刀霍霍的想法,这么近的距离,也许是有机会的,何况米·戈一开始就藏在暗处,若不是遇到了古老者,它说不定会把方一行给拿了。 而且,方一行觉得如果双杀应该能够得到剧情胜利点数,兴许还能有别的收获,毕竟这些古老的文明生物身上多少是有些料的,哪怕这些东西对方一行现在来说没什么用。 但随即,方一行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通体粉红色的米·戈身上正裹着一件绿油油的“外套”,此时看着也太扎眼了,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东西,也许方一行可以再用一枚硬币,但收益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有赚头,没弄清楚米·戈身上那绿油油东西有什么作用之前,方一行决定到此为止。 他刚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现场明显沉甸甸的气氛,硬币强化的时间到了,还没等他回过味儿来,全身上下就传来噼里啪啦的骨碎声,那声音如同炒豆子一般,无一处不疼。 “咔……” 就连咳嗽都没发出,他就已经瘫软在地上,却是这短短的三分钟的强化的时间里,方一行太过疯狂,身上积累的应力还没缓解,就连和古老者对殴时的伤势都没有完全恢复,其身体就从强化状态退出,相对于强化的身体,他这普通状态那里扛得住,那些应力和伤势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不仅仅骨头开始断裂,就连皮肤都裂开了许多恐怖的口子,血水哗哗的,简直不忍直视。 这样子把旁边米·戈给吓到了,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方一行,现在却形如烂泥,它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还以为他方一行就是这样的,此时不过是他的一种状态。 但下一刻,一道光芒就笼罩住了方一行,紧接着他浑身上下爆发出的伤口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这当然是他使用了最后一枚硬币。 也亏得他把最后一枚硬币当作最后的手段,刚才要是冒然动手,到时候再被这积累的应力和伤势拖累,估计就折在这里了。 可因为伤势有些恐怖,这一枚硬币竟然不足以完全愈合,他也只是恢复了一个七七八八,那些喷出来的血可就没得补了。 虚弱,还疲惫的很,不仅想睡上一觉,还想大吃一顿。 他方一行完全没想到强化之后,还会有这些问题,虽然身体得到了很强大的力量,但每次发力,肌肉骨头等等都需要支持,消耗是积累下来的,能量跟不上,短时间内还没事,毕竟被强化的身体能还能扛住,但当强化效果失去,超过身体承受的部分一下子爆发,便有了这样的情况。 小心的看了一眼米·戈,这家伙虽然说是盟友,但一开始就一直在暗处注意者方一行,谁知道它有什么想法。 第37章 呼唤 大口喘了几口粗气,方一行表面上一脸平静,但实则心里慌得一批,没有硬币作为后盾,他就感觉失去了一道屏障,面对米·戈的注视,又怎么可能安得下心来,以他现在的状态来说,要是能有个五五开的局面,他都闷声不语了。 “从一开始跟着我的应该就是这个家伙,很难到说它有什么打算,虽然刚才算得上是盟友,谁知道没有了共同的敌人之后,它会做些什么,我要不要先撤?” 其实,方一行知道米·戈算得上是救了他一命的,不然他跟古老者之间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比现在的情况好不到哪儿去。再者说,虽然米·戈个头要比古老者小上许多,但一开始可是压着古老者打的,对方这时候要是动手,他方一行几乎是没什么反抗力的。 这样一想,方一行反而释然了。 “修格斯,危险,离开!” 米·戈似乎不太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它看方一行神色古怪,便先开口说话,对于古老者的尸体倒是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样子好像见过很多次一般。 很难理解米·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析了人类的语言的,那种带着嗡嗡声的词句根本不像是从喉咙这样的发生器官表达出来的,方一行不得不把脑袋里奇怪的想法和问题藏住,他也不太好问话,毕竟他还琢磨着要不要先开溜呢。 “献祭,伟大的克苏鲁。” 方一行怕自己一下子表达太多、会影响和米·戈之间的交流,他指了指古老者的尸体,扬了扬手中的匕首,告诉它自己要现在向伟大的克苏鲁献上祭品。 一方面,他的确想这么干,古老者实在是太适合用来献祭给伟大的克苏鲁了,不仅仅是因为它很强,也因为从古老者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厌恶的气息,这份厌恶不是源自方一行自身,而是因为信仰克苏鲁;另一方面也能用这个理由来和米·戈分道扬镳,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久远过去的文明智慧生物,哪怕暂时是友好的,方一行也心怀警惕,这并非他心里阴暗,实在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充满了阴暗。 一想到米·戈在自己身后跟了很久,方一行就想到了踏上新大陆的侵略者,想到了那些遇到邪恶的科学家的小白鼠、大猩猩,反正都不是好事。不管是被关进笼子里当作新奇生物,还是被锁进实验室,那都是一件让人脑袋发狂的事情。 “伟大的克苏鲁,西南方向,四千七百公里,拉莱耶,沉眠!” 米·戈也许只是想告诉方一行,此时献祭并非是好的时候,应该先离开这里,可这些词语到了方一行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概念。 细细一想,方一行脑子里都炸了锅。 “西南方?拉莱耶?克苏鲁?难道在这个游戏剧情里,克苏鲁是真实存在的?这样伟大的存在不应该如同万物归一者那样,超脱在游戏之外的吗?难道它们每一位其实都是可能现身于游戏剧情之中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去寻找它的话,一旦找到了,会得到什么?我可是它的信徒诶!” 再往下寻思一番,更多的可能性都冒了出来。 “血肉祭祀的效果能够维护这么久,或许是因为伟大的克苏鲁就在这个世界,才给予了我这么强的效果?” 如果米·戈仅仅是一个npc,它刚才说的话不过是按自己被设定好的背景的话,这本身没什么。可如果追其细节,假如,假如方一行有能够长途旅行的能力,四千七百公里也在不在话下的话,他偏偏选择莽一些,直奔几千公里以外去寻找沉默在拉莱耶的克苏鲁,也许单纯只是一个游戏的话,可能会遇到所谓的“地图边界”,但如果是另一种可能性呢。 “我在这里已经生活五天了,本以为游戏剧情的场景比较大,现在看来,还是我想小了,四千七百公里?按地球这么大的范围算的吗?也就是说,其实我可以选择不走剧情主线,能够探索到更多的东西?真的是有可能的啊!完全不给予限制,每一个剧情都是开放式的?那之前的精神病院其实我也能够踏足那片深林的咯,那应该就是所谓的隐藏支线吧。这果然不是游戏那么简单,毕竟连游戏内的东西都能带出去,那我对于自身身体的强化也带出去,对世界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啊!” 再往下细想,这游戏简直无所不能,就连这些游戏场景也可能是所谓的平行世界,一切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不过是被那些伟大之物们的无法想象的力量给链接在了一起,他们也许仅仅是想看看某一些可能而已。 “现在就已经陷入沉眠了吗?伟大的克苏鲁到底在拉莱耶沉睡了多久?时间对它们来说难道就没有什么意义?” 实在是太在意于此的方一行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将克苏鲁的浮雕神像取了出来,俯身在地上,开始着手献祭。 古老者的尸体虽然断成两截,连头也不存在了,但好在献祭本身不需要太多,毕竟他之前仅仅用了一颗心脏。 一边颂唱着属于伟大的克苏鲁的唱词,方一行开始用匕首将古老者刨开,极度难闻的味道逸散出来,皮革般的皮肤被拉扯到两边。和人类不同,古老者的身体更像是植物和动物的综合体,但更接近动物,那些类似于内脏的东西被方一行一一取出来,在旁边摆好,整个过程,方一行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肃穆。 旁边的米·戈本是打算离开的,因为那座漆黑山脉上的修格斯正在靠近,它根本就不想和修格斯碰上,但当方一行开始献祭的时候,它又来了兴趣,可能它也没见过对克苏鲁的仪式吧。 随着仪式的进行,周围开始刮起大风,呼呼声不绝于耳,虚空之中仿佛传来一些低语,就连站在旁边的米·戈也更着颂唱了起来,那是来自克苏鲁的召唤。 第38章 恩赐 血肉献祭过程对于人类来说是血腥和恐怖的,但用在古老者身上却是另一种感觉,方一行手中的匕首毫无迟疑,甚至都带着一种别样的快*-*感,那柄匕首就如同一把手术刀,将古老者肢解,不,应该是解刨。 随着仪式的深入,许多未知的信息开始涌入方一行的大脑,这大概是血肉献祭的另一个算得上是奖励的东西吧。 古老者虽然已经死了,但皮肉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弹性,整个如同有五条隆起的脊状物的长桶形躯体里除了必要肌肉组织,还有一些如同植物茎秆般的裂痕,每两条脊状物的褶皱间是奇怪的如同梳子状或者翼状的纹路,像是折扇一样,有的收拢,有的散开,整体感觉它的身体是可以收缩舒张的,配合上那对膜一般的翅膀,估计能进行另类的飞行。 躯体内的情况和人类完全不同,颈侧甚至有着类似于鳃状的器官,已经无法知道它的头颅里脑子的情况了,但绝对是比人类要先进的物种,其身体上的五条脊状物说不定与人类的脊椎骨类似,而它身体下端的五个尖锐的海星状肢体不仅发达而结实,末端还有着蹼、鳍或者伪足的东西,表明古老者还具备着在水里的行动能力,它或许本身就是两栖类。 如果说人类是从猩猩进化过去的,古老者的源头简直无法猜测,他具备了所有动物该具备的生物器官,却也有着极为对称的如同植物类的构造,它属于植物类典型的上下结构,而非动物的前后结构,或许可以判断放射虫纲在保留了某些原始形态特征的情况下,也发生令人难以置信的高度进化。 至于旁边的米·戈,那应该又是另一种可能性了吧。 这毕竟是超脱了人类想象的世界,这里属于伟大之物们。 当方一行自己身上沾满了粘稠而充斥着恶味的液体时,血肉祭祀进入了尾声,那些属于古老者的血液将克苏鲁浮雕神像浸透,然后被吸食进去,而方一行也把匕首横在地上,捧起了神像,并颂唱着。 “芬格鲁-马格那弗-克苏鲁-拉莱耶-乌加纳格尔-弗坦。” 风,更大了,甚至在风声中还传来远处那个修格斯的不知名的哨音,就如同是古老者最后的哀嚎,只是这些方一行一点儿也没听到,他正处于一个极为奇怪的状态,就如同久坐的老僧,陷入了一片精神世界。 在茫茫碧波中,一座半隐半现的宏伟城市被海浪冲刷着,那是半沉的拉莱耶,在这个年代,拉莱耶还没有完全沉入海底,一些庞大的身影正在这座曾经无比辉煌的城市中穿行,它们是克苏鲁的星之眷族,它们从遥远的星案追随伟大的克苏鲁而来,虽然克苏鲁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陷入了沉睡,但它们还在尝试着唤醒沉睡的克苏鲁,尝试着阻止这座城市被淹没,只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其中一个星之眷族似乎发现了方一行的存在,它迈着步子走了过来,那身影高大之极,少说也有两三米以上。 待走近了,方一行看到了一个如同长着巨型章鱼状脑袋的生物,它的样子似乎和缩小版的克苏鲁一模一样,方一行本该觉得害怕的,但他却感觉到了亲切,这大概是因为他们现在有着相同的信仰的缘故吧,而对方似乎也真的把方一行当做了同类,虽然那满是触手的脑袋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方一行却感受到了一种喜悦。 对方本来是要表达什么的,只是方一行完全不能理解,甚至因为对方的一些动作让方一行的脑袋一阵晕眩,对方知道这样不是办法,直接用触手攥了一把不能形容的东西塞给了方一行,那东西似乎还是活的,刚一接触方一行的身体,就嗖的一下钻进了方一行的衣服里,下一刻方一行肚脐一痛,他便从那片世界中退了回来,都没弄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发现自己已经回到血肉献祭的现场,他慌忙掀开自己的衣服,只看到肚脐边有些血渍,再细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 迷糊之极的方向瞥了一眼旁边的米·戈,这家伙似乎就站在那边看着方一行做完了这场献祭仪式,本来还不时瞄一瞄那边靠近的修格斯的,但这会儿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伟大……伟大克苏鲁,恩赐!” 方一行是看出来了,米·戈似乎有些紧张,它那对扭曲的翅膀蒲扇了一下,但这似乎仅仅是一种紧张的表现,它的翅膀好像比古老者还没什么用,那完全就如同摆设。 “恩赐?” 想到自己身上可能钻进去一个什么活的‘恩赐’,方一行再怎么神经大条也不仅一阵哆嗦,他知道这场血肉祭祀是成功的,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成功,他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些更靠谱的奖励,他此时需要力量来傍身,而不是某种活物寄生在体内,哪怕那是克苏鲁的恩赐,一想到肚子里有什么玩意儿动来动去,他就脑皮发麻。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得后悔,至少从米·戈紧张的连单个词语都结巴的样子,方一行觉得这倒也算解决了自己面临的一个问题,他现在可是得到了伟大的克苏鲁的恩赐的,如果米·戈知道克苏鲁的存在,那它铁定不敢打方一行的主意,投鼠忌器,嗯,方一行不太喜欢打狗看主人这个词,但,也许这样才能算是个暂时让人放心的盟友。 “我上面有人……有神。” 这样嘀咕了一句,方一行收起了克苏鲁浮雕神像,因为吸收了古老者的血液,这尊神像又清晰了不少。 在古老者身上,方一行还找到了一些别的东西,比如几枚五角星形状的硬币,还有一颗青桃大小的水晶体,当他握着这个水晶体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里面流淌着一些能量,他本能的知道,这是某种蕴含着法力的储存器,现在的他是可以使用的。 第39章 法术 ************* 【击杀古老者一名,获得胜利点数1,该点数将在游戏场景结束后,增加评分。】 【完成丨克苏鲁系血肉祭祀丨,获得胜利点数3,该点数将在游戏场景结束后,增加评分。该祭祀仪式使用了较为合适的祭品,得到了克苏鲁的一定关注,克苏鲁正在注视着你,并赐予你额外的恩赐。】 …… 【获得特殊道具丨古老者能量水晶丨,因能量水晶内尚且留存部分源自古老者意志的能量,你的精神力得到激活,给予随机习得1~3个低级法术的奖励,该奖励不会重复获得。】 【获得古老者货币*5,该物品属于通用道具,可与任何古老者进行交易。】 ************* 抽空瞅了一眼‘手机’,方一行还是比较惊讶的,虽然消耗了两枚硬币,但总得收获似乎还不错,先排除来自于伟大的克苏鲁的关注,那个之前就被古老者攥在触手里的水晶体还真的是个了不得的玩意儿,方一行可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能够激活一项属性,甚至给自己开启了法术位。 按照他的职业,也就是克苏鲁信徒所包含的一些知识体系来看,这个游戏里的法术,或者说,他现在所得到的法术是一种有别于传统魔法师挥舞着魔法杖使用的那种魔法,此类法术或者咒文可以理解为对于“现实”的另类解读,其根源是智慧和知识,当然,是人类不能理解的智慧和知识的展现方式。 在常规情况下,也只有一些克苏鲁祭司才会因为各种可能而获得一些法术,并且因为无法理解这些法术的真正含义,在每一次使用之后,都会对自身造成不可能恢复的伤害,而这些伤害很多都是精神系的,所以大部分克苏鲁祭司包括其手下的信徒都是疯疯癫癫的。 可以说,【法术】是一种手段,但却是当前时代的人类因为有限的理解力而不能解读的另一种高级知识体系。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现今社会普遍使用十进制,但某一天你被告知二进制要更厉害一些,你不懂,但有伟大的存在给了你能够使用的正确答案,虽然你不懂得这个答案是怎么来的,但你却乐意去使用这个答案,可时间久了,二进制的答案就会混淆你自身的理解概念,当你满脑子都是0和1的时候,你理解不能,也就离疯疯癫癫不远了。 也许这个过程很短,也许这个过程很长,但总的来说,此种【法术】是具备“侵蚀”性的,释放【法术】将会动摇施法者的意志或者意识,逐渐割断施法者与现今社会的联系,终有一天,施法者在真正理解这些知识的时候,便会得到某种“升华”,将有别于其他人类,甚至会抛弃一切人类的理智,改而去投入到对整个宇宙本质的理解之中。 但大部分施法者并不可能理解这些关乎到宇宙本质的知识,只能被这些真相冲垮了自身的脑袋,成为一种满嘴胡言的,在人类本身看来如同行尸走肉,或者疯子一般的邪徒,这几乎是大部分邪神信徒的最终末路。 能够做到后者的,接受了来自于那些伟大之物们的恩赐,便可以小心而谨慎的使用这些法术,并以此来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他们可以把自己从人类的理智之中解放出来,去理解那些被称之为神话的只是,去发现和探索更为深层次的未知,如果这种探索足够的多,理解的知识足够的广阔,兴许就可以得到诸如太古者k那样的地位,站在太虚之中,俯视一切。 不过,方一行现在却没想的那么远,在理解了关于【法术】的一些知识和使用规则之后,他倒是用了很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得到多少,失去多少。 每一个法术基本上都是由三个部分构成的:消耗,引导和结果。这就像是用电能通过电线点亮了点灯一样,根据法术的结果不同,需要的消耗也不同,从水晶体里的能量,到需要付出血肉、甚至是能力值的永久改变之类的代价,来得到一个相对应的结果。这就是法术的基本概念。 至于过程中的引导就要依情况而定了,颂唱咒文,举行法术仪式等等。 但法术并非一阵不变的,法术的施展倒是可以和食谱相比较。固定的某种食谱是不存在的,一个馒头可以用不同的面粉,加上不同的调料,得到不同的味道,但都可以用来喂饱肚子,其过程中的制作方法也多种多样,可以手工进行,也可以机器生产,就连最后产出物的名字都五花八门,法术也是如此。 一个低级的僵尸制造术可以存在七八十种变体,但要理解,谈何容易。 说到僵尸制造术,方一行运气不错,得到了两个低级法术,其中一个就是召唤僵尸,当然他所获得的这个法术名为:丨死亡之吻丨。还有另一个法术: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还是个残缺版本。 可不管怎么说,他已经算是从一个克苏鲁信徒升级到了克苏鲁祭祀的位子上,按照他脑海里对于职业的了解,他可以进行宣教了,也就是说,他能够向世人扩散克苏鲁信仰了,甚至在某个偏僻鼻塞的小镇里建立一个邪神教堂。 当然,这个前提是他得能够先从这个剧情里走出去。 “跟随,前哨站,一百九十公里。” 米·戈似乎想让方一行跟着它走,似乎是因为克苏鲁的缘故,米·戈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好像对于方一行摆出了接待客人的样子。 对于前哨站什么的,方一行再傻也明白那意味着战争,也只有存在着敌人才需要前哨站,联系到现在的处境,方一行很快就明白了,米·戈一族应该是与古老者一族发生了战争,或许脚下这座古老的城市就是被米·戈们摧毁的属于古老者的城邦,它们彼此之间的战争已经延续了许多许多年了,超过了人类对于战争时间的任何猜想。 至于修格斯,方一行就满脑子不明白了,不仅仅米·戈怕,那古老者好像也怕的要死,难道这场战争还是三足鼎立? 第40章 分别 米·戈和古老者的战斗因何而起,此时又发展到什么程度,方一行没多大的兴趣,但他隐隐猜测到古老者是处于下风的,甚至已经输掉了大规模的战场,毕竟脚下就是一座属于古老者的城市,而这座城市已经破败不堪,少说也荒废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了,但两个种族依旧敌对着。 延续了上千年的战争,这在人类看来简直就是传说,毕竟人类一生不过区区百年,任何一种理智都不可能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介于到如此长期的战争之中,那些仇恨也许难以在百年之内消磨殆尽,但千年,甚至更久……没有什么是忘却不了的,几代人一过,很多都成了历史。除非,不管米·戈还是古老者,他们的寿命本身就超过了数百年,或者上千年,它们一直就处于战争之中,直到其中一方输掉一切。 方一行可不觉得自己能够在这两个种族之中起到什么作用,他是真正的过客,他的目标……至少暂时的目标是完成整个剧情,他本来就是要让自己过渡一下的,只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剧本。 “伟大的克苏鲁,任务。” 方一行拒绝了米·戈的邀请,也许跟着米·戈回去会和米·戈一族产生一些交流,有伟大的克苏鲁撑腰,他倒是不怕米·戈会把他怎么样,能够看出来米·戈是敬畏克苏鲁的,甚至他还真的能够得到米·戈的友谊,指不定还能得到一些属于米·戈的科技造物,那把电光枪真的太具有科技感了。 但,这样做,也许短时间内就无法完成这个游戏剧情了,他可能还要在这个世界待上一段时间,或许还能够借助米·戈的力量,前往拉莱耶一探究竟,但……他不太想再耽误下去,他有种感觉,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他也就越危险,虽然他并不知道这种危险来自哪里,但他信任自己的感觉。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游戏剧情世界里的时间与现实时间的比例,若是1:1的关系,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天了,鬼知道外面那些医生会怎么想,他还要回去询问关于自己妹妹的事情呢,别看他一直在折腾来折腾去,可妹妹却是他更为关心的。 “侦查命令,回去,修格斯,危险,保重,再见。” 米·戈也没有在多做停留,它的话音虽然简单,但很容易理解,既然它是从前哨站来的,那侦查命令显然说明它是有任务在身的,或者它是米·戈一族中的侦察兵吧。一再提醒方一行小心修格斯的时候,米·戈用节肢递给了方一行一个道具,然后道别,悄声消失在黑暗之中。 “它到是个好人。” 也不知道方一行这句话让米·戈听到,它会是怎么样的反应,若是方一行知道米·戈随身还带着一个大脑收容筒,一开始还准备要把方一行的脑仁挖出来塞进去,方一行又是何种想法。有些事情就是那么的不可思议,阴差阳错之间,本该不搭腔的两个种族,倒是留下了一些因果。 “也许,我们还会再见面吧。” 看了一眼米·戈留下来的那个东西,方一行有些惊讶。 这个东西是某种科技造物,看上去就像是一簇纠缠在一起的金属管子,有着一个扇形的瞄准范围,金属管子的把手上端是一个核桃大的内核装置,银白色,能够看到很明显的能量物质在其中流转,似乎可以单独取出,感觉像是个弹夹。 为了了解这个武器的功效,方一行朝被献祭完的古老者尸体开了一枪,和米·戈之前用的电气枪不同,这柄怪异的武器是有扳机的,一枪打出去,枪口喷射出一团包裹着厚重云雾的冰锥形雾气,并且慢慢扩张,足足笼罩了大概十多个平方,站的近了,方一行都冷的打了个哆嗦,要是被这些雾气笼罩,说不定直接就冻成了冰疙瘩。 “冰冻枪?” 方一行可没想到米·戈会给自己留下这样的一把大杀器,这玩意儿虽然不会引发爆炸,也容易躲避,毕竟从枪口喷射出去的雾气射程有限,但却防不胜防,还是范围伤害,大小也就和一把手枪差不多,其价值不可限量啊。 因为没有多余的“弹药”,方一行将这把冰冻枪小心的收好,略微收拾了一下,确定没有遗落别的物品,这才离开了现场,因为远处的修格斯的哨音越来越近,连米·戈都不敢面对的怪物,方一行可没傻到要去瞅一瞅,他虽然消耗了两枚硬币,但算上米·戈赠送的离别礼,估计都翻翻了。 一个源自伟大的克苏鲁的恩赐,两个低级法术,一个法力储存器,一些古老者的硬币,一把米·戈科技造物,这一趟,方一行可是有赚头的。只要安全的完成这场游戏剧情,便是满载而归。 “绕过修格斯,应该可以从西北边上山,没有了硬币做保障,后面的路可得小心点,说不定还有别的古老者。那座漆黑的山脉到底有什么,难道是关乎米·戈和古老者战争的因素?不管了,只有去看一看才知道,然后就该回去找我那个可爱的妹妹了。” 想到妹妹,方一行一阵感慨,心里也是一片波澜。姚乾洺的话再次响起,这让他归心似箭。 此时已经夜幕降临,大概是周围的山脉遮挡,看不到月亮,有些星光,在适应了黑暗环境之后,勉强能够赶路。 方一行没有使用手电筒,他怕手电筒的光会引来别的什么玩意儿,和古老者莽斗了一次之后,方一行算是涨了记性,他可不想再体会全身骨头碎裂的痛苦了,他也没有更多的硬币来支撑自己鲁莽的行为。 路比起在深林里要好走的多,方一行并没有因为想起妹妹而赶时间,他动的很慢,时不时停下观察周围的动静,修格斯的哨音虽然不时响起,但方一行应该是避开了,来这个时代让方一行收获到的最大的其实是一种成长,是知道了自己的渺小之后,对一切的谨慎。 古老者、米·戈、哪怕是那些疯狂的恐龙都是危险的,人类在整个宇宙中还太年轻了。 第41章 古老者 漆黑的山脉并不远,方一行也没有攀爬的太高,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口足足有四五米的宽度,洞口甚至被外力打磨出一个拱门的形状,外壁上雕琢着精美的壁饰,依旧是那些涡旋纹和五角形,但从搭配上来看,却要更有深意一些。 洞内漆黑一片,就像是一口通往无限空虚的隧道。 迟疑了片刻,方一行还是决定打开手电筒,走进了这个洞穴。 但很快的,方一行就看到了许多造物,所有的洞壁都刻满了又高又长的装饰,准确的说这里并非是一个洞穴,而是一座经历了难以置信的久远年代的古老宫殿,一座从时间的洗礼中残存下来的神秘之所。 洞内有许多的分叉,每一条分叉道似乎都通往一个指定的场所,整个漆黑的山脉仿佛被挖空,构建成一个复杂的蚁巢,单单是凭借记忆力,在这片黑暗的洞穴里,很容易就会迷失了方向,方一行深入洞穴之中只能用刻记号的方式来进行标记。 若不是亲自进入这个洞穴,方一行绝对不会想到这里会被开拓的如此广阔,每一个通道都会链接一个单独的区域,区域与区域之间又相互联系,繁密却又不重复,所有的区域应该都是有着其自身的用途的,只是所有的类似与房间的区域里都空空如也,所有的东西好像能带走的都被带走了,并非是因为时间埋没的,感觉整个漆黑山脉里的区域是被其拥有者给遗弃的……也许是关闭。 有这个想法是因为方一行在这个地方没有发现任何的破坏痕迹,也没有因为年代久远而出现风蚀之类,不像是外面的城市到处都是残砖断瓦,这里的一切依旧保留着原本的样子,只是空荡荡的而已。 不过,进入这里之后,方一行倒是感觉到了温暖,洞穴里的温度要比外面高上一些,有点儿像是开着空调暖气的房间,甚至觉得热。 一个人漫步其中,空荡荡的洞穴里回荡着自己的脚步,多少是有些压抑的,方一行只好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墙壁上的那些雕琢上,他觉得这里应该就是剧情任务的终点了,但具体要在这里找些什么,恐怕还得他在深入一些。 相比于外面那座被毁掉的城市,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精美,大概是因为这里属于古老者,而它们大多有着很高的个头,所以不管是通道还是区域都要巨大的多,无论你是外形,大小比例,甚至是墙壁上的装饰都让方一行感觉自己进入了巨人国,那些区域内的布置更是奇怪神秘,变化莫测,总体设计极具古老者的特色。 探索了个把小时,方一行也有点儿总结,整个迷宫般的洞穴是呈现涡旋状一直往下的,但只是主通道如此,那些细枝末节互相交错,把所有的区域链接起来,从五角形到三角形到立方体,几乎涵盖了方一行能够理解的所有形体,感觉这些通道仿佛永无止境,一直延伸到地底,甚至通往深渊。 建造这里一定需要极为复杂的建筑技巧,所有的区域和通道都是依照山势修建的,方一行没有看到任何造物支撑,那些区域层层叠加,却没有压垮任何一个地方。至于这里面的雕刻更是让方一行大开眼界,所有的壁画都栩栩如生,逼真地描绘了那些植物或者动物复杂而细微的生命瞬间,一路走下去,方一行简直就如同置身在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里,这个世界绝对不是地球,而是古老者曾经的经历,也许也包括它们的故乡吧。 哪怕方一行知识有限,也能够看得出这里的一切都充斥着对于各类知识应用,已经卓越的艺术技巧。 这就仿佛是走进了一个艺术人文历史博物馆,不仅仅能够充分的享受着感官上的体验,甚至可以得到知识上的收获,古老者们将自己的历史和知识融入到这些雕塑壁画里,它们对于自己种族的认知简直重视的超乎寻常。 可……想到自己所见到的那个古老者,方一行不得不感慨,到底是它们原本就是那样,还是它们在地球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他没办法把那个诡异的生物和这些精美之极的雕刻联系到一起,这不仅仅是因为外表,更像是一种理解,那些壁画和雕塑印在方一行的脑子里,慢慢构造出一个形象,这个形象和古老者很接近,但却有着明显的不同。 越往深处走,方一行看到的也越多,古老者把自己的编年史都刻在了上面,甚至他都是看到了修格斯的诞生,方一行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也替古老者感到悲哀。 是的,修格斯,那个不仅让米·戈感到惧怕,也让古老者胆寒的修格斯,正是古老者的造物,就如同人类创造了机器,也许有一天机器们也会反叛,造物主终究被它的造物们掀翻在地。 …… 古老者来自于遥远的星之彼岸,方一行没办法知道它们具体来自哪里,但显然,在古旧的曾经,甚至是在恐龙诞生以前,它们就已经来到了地球。它们可以挥动着那对巨大的膜状翅膀穿梭于星际之间,操纵着使用未知能源的精良武器,过着高度机械化的生活,对自然需求简单,追求艺术创造。 可以说,曾经的古老者简直就是人类未来生活的标榜,也许再经过数百年,或者上千年之后,古老者便是人类的未来。 它们创造了一种原生质的多细胞体,在精神催眠下,这些物质能够使用它们的细胞组织仿制成各种临时的身体器官,被古老者们当做最理想的奴隶,用以完成社会生活中的各种负重工作,甚至用来消灭任何造成麻烦的危险。 古老者起初居住在海洋里,大概是为了适应地球,它们慢慢移居到陆地,但并没有就此放弃海洋,而是将自己过渡成两栖生命体。 大概是本身就拥有着漫长的寿命,它们便发展了雕刻和书写的技能来打发时间,而这些技能很快就成为了古老者们最偏好的生活方式,甚至成为了它们的生命的一部分。 第42章 古老者(二) 居住在海洋里的古老者和居住在陆地上的古老者似乎还是不一样的。 在陆地上生活的古老者会充分运用它们头顶五个触角末梢的眼睛,它们更偏好于对色彩的应用,喜欢用笔尖在不透水的蜡面上书写。而生活在海底更深处的古老者倒是制造了一种可以散发出磷光的奇怪生物体来照明。 所有的古老者的头部都长有一种彩虹色的发光纤毛,可以产生特殊的模糊光线,这让古老者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减少了对于光线的依赖,并可以借用纤毛来感受周围的环境。这也让它们对于雕刻和书写有着一种独到的理念,可以说它们雕刻和书写的形式是非常奇怪的,从壁画里看的出,它们还在其中加入了化学涂改成分。 随着一代代的传承,古老者把历史融入艺术中,将艺术普及到了生活之中,它们的海百合状的臂膀可以分化出许多纤细的触手,这些触手方一行是领教过的,不仅柔软,也不失强壮,同时反应灵敏,能够巧妙地协调整个肢体的肌肉和神经,从而确保了它们在制作艺术品和手工物品时,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自身超乎想象的不可思议。 总之,它们拥有的艺术技巧为人类难以理解的。 另外,古老者通过孢子进行繁殖,它们体型普遍庞大,又极为长寿,一般情况下不会进行大规模的繁殖后代。但古老者的幼体发育成长极快,并能够在短时间内接受教育,很明显它们的教育水平是远超人类能够想象的任何水平,也就是说,它们能够在短时间内扩散族群,并让每一个单体都具备一定的学识。 前沿的智力研究,艺术文艺化的生活,稳定健全的社会习俗和制度,虽然陆居和水居会因为生活环境有所差异,但古老者拥有着如同人类一般的本质。 它们可以从像是蔬菜一样的无机物中汲取营养,但更喜欢有机物,尤其是以动物为食。生活在海洋里的古老者直接生食海洋生物,而陆地上的古老者则倾向于先把食物煮熟了再吃。方一行在那些山洞里发现的骨头让他觉得很可能就是那些古老者吃剩下的。 古老者经常进行狩猎,同时也会喂养专门供食用的兽群,人类的古老行为简直就像是从它们身上拷贝下来的一般无二。 由于古老者没有男女之分,部分身体结构也呈现出植物的特征,因此它们也不会组建家庭,但壁画中描绘了它们在日常生活和娱乐活动里依旧有着家庭的关系,这些共同生活的成员是以适应性和兴趣相投为原则组建的,会一起装饰自己的房子,并且不论是哪里的古老者,都非常的偏爱五角形。 为了方便生活,古老者们创造了专门的负重重活的动物,也就是修格斯。包括修格斯在内,不计其数的其他生物种类,诸如海生和陆生动植物,以及鸟类等等,都是古老者通过其生物科技创造的生命体,在雕塑里,方一行甚至还发现它们曾经驱使了某种如同翼龙的生物,它们挥动着巨大的翅膀,搬运巨型十块修建直插云霄的高塔。 古老者对于环境的适应性是极为顽强的,从壁画中来看,古老者在地球已经经历了无数的岁月,包括无数次剧烈的地壳运动,并从各种地质变化中得以幸存,它们的许多城市都不复存在了,但有关它们的文明以及文明传播的记录从来没有间断过,它们会安排人员对于那些逝去的城市进行发掘,修补文物,哪怕是战时也不会断绝。 它们第一次来到地球应该是降落在南极的海域,那个时候整个地球表面都被水覆盖着,经历了漫漫的恒古之后,古老者修建的巨石之城开始浮出海面,并扩展到南极海域以外的地方。可以说,它们才是地球上的真正的第一文明。 随着地壳运动,一片新的大陆从南极海面隆起,古老者居住的海底城市被撕扯的七零八落,然而这并不是最糟糕的事情。没过多久,古老者就与另一个种族之间爆发了战争,并一度因战败,被赶回到海底深处。 壁画里并没有刻意的营造正邪之分,古老者倒是实事求是,也丝毫没有丑化敌人,因为壁画里描绘的那个种族,方一行太熟悉了,那正是信奉伟大的克苏鲁的星之眷属们,这也难怪方一行一开始看到古老者就觉得厌恶了,感情古老者还和克苏鲁的信徒们有过这样的史诗战争。 好在,这场战争并没有维持太久,虽然古老者节节败退,但最终两个种族间缔结了和平条约,古老者依旧掌管旧大陆和海洋,而那片刚刚升起的新大陆属于星之眷属们。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那片已经位于太平洋的新大陆陡然下沉,包括拉莱耶在内的,所有的星之眷属们全部被埋葬到了海底,只留下一些高大的建筑依旧能够探出些痕迹。 这件事情让古老者们重新成为了地球的主宰,对于之前的失败和面对伟大的克苏鲁的恐惧让它们绝口不提此事,只将这些事情描绘到了壁画上。 但很快,又一件让它们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古老者培养并当做奴隶管理的修格斯出现了问题,这些古旧的洞壁上的雕纹不无遗憾地暗示,光阴荏苒,古老者引以为傲的生物科技已经遗失了,也许是因为和星之眷属们的战斗造成了这样的后果,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它们无法在创造新型生物了。 虽然修格斯极为好用,但它们发现修格斯不仅仅会分裂生殖,有一部分竟然发展出了极具威胁性的思考能力,这让古老者们坐立不安。 这就像是现在的人类,人类开始向机械化进军,但如同有一天这些机械们突然有了思考能力,人类还能毫无节制地使用它们们?天网也许不仅仅只是一部电影。 第43章 古老者(三) 古老者对于精神世界有着一定的研究,它们借助催眠的方式来控制修格斯,把这群奴隶柔韧又极富可塑性的身体暂时变化成各种不同的肢体和器官,来帮助它们完成各种各样的工作。 只是,渐渐地,修格斯们有时候居然能够独立的进行自我塑造,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模仿之前古老者指挥它们所变成的形态。修格斯似乎发育出了一种半稳定的大脑,它们独立的意志偶尔会变得非常倔强,对于古老者发出的命令甚至会出现只是附和却并不执行的情况。 说实话,壁画里的修格斯那不可名状的形态是古老者所有的描绘里最可怖的存在,就连方一行看了,都觉得厌恶之极。 修格斯似乎由一种无定型的粘稠胶状物质构成,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脓包聚拢在一起,不管是否行动,它们的形状和体积都会不停息地变幻,从而呈现出各式各样的临时形态,甚至会刻意地模仿形成它们的主人,也就是古老者的模样,只不过要更恶心一点。 在伟大的克苏鲁以及它的星之眷属们沉眠在海洋里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修格斯们变得越来越倔强,也越发的棘手,难以管理。当时居住在海底的古老者们不惜为此发动了一场它们称之为征服之战的战争,壁画用很大的篇幅专门进行了描绘。 战争是惨烈的,许多古老者的头部被移除,浑身包裹着粘液,这就是修格斯处理俘虏的通常方式。好在,古老者属于造物主,它们运用具备分子干扰为例的奇特武器对付修格斯们,最终完胜。 雕塑和壁画还显示,在接下来的时期里,武器精良的古老者们彻底击垮和重新驯服了修格斯们,尽管修格斯们在这场反叛战争中又进化出了许多能力,比如脱离水分也依旧继续生存的能力等等。 到了大概侏罗纪的时期,因为这个阶段,壁画里开始出现恐龙。在这个时期,古老者遭遇到了新物种,这个物种亦是来自于外太空,一种类似于真菌的甲壳纲怪异生物,也就是米·戈,根据古老者的判断,它们兴许是来自与太阳系的边缘行星——冥王星,或者是一个毗邻冥王星的地方。 为了阻止米·戈的入侵,古老者尝试在外太空进行阻击,它们试图重新返回宇宙,这是它们来到地球之后,第一次进行太空飞行,它们的翅膀曾经是可以用来进行宇宙穿梭的,但它们无奈的发现,它们根本就离不开地球的大气层,兴许是退化,或者是因为过了太久的地球生活,它们已经适应了这里,丢掉了过去的能力。 到最后,来自于外太空的米·戈把古老者完全驱逐出了北方的大陆,古老者在与米·戈的战争中再次节节败退,只是这一次,米·戈可没有要与古老者缔结和平条款的意思。古老者最后只能退居南极。 从壁画上来看,古老者对于克苏鲁的星之眷属、修格斯和米·戈以及自己的描绘有很大的差距,克苏鲁以及那些星之眷属带着某种幻灭的色彩,包括米·戈,它们很可能来自于比宇宙更遥远的无限深渊,而对于它们自己,其构成和地球同宗同源。 在细细观察这些壁画和雕刻的时候,方一行能够体会到古老者的意境,它们把自己当做是地球的主人,是这里的主户,它们愿意留在这里,静静地生活。只是,许多时候,有着万般的不如意。 科技水平的降低,自身能力的退化,甚至是自己造物的反叛,到最后,就连逐渐变冷的环境也让它们无所适从,它们开始面对一条可怖的山脉进行奇怪的祷告,对于那条山脉,壁画的描绘出现了断层,但可以猜测,方一行现在所处的这座山脉就是对于那座山脉的临摹版本,仿佛那些漆黑的山脉里隐藏着什么。 到这里,古老者们似乎经历了巨大的灾难,这种灾难是毁灭性的,其最直观的的表现就是周围壁画和雕刻的技术降格,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前一刻方一行还在观摩着世界级大师的绘画,下一刻出现在眼里的就成为了小学生的信手涂鸦,当然,并非说之后的东西就没有艺术性,只是说古老者在这个时候的艺术以及技术的衰落并非坡状的,而是阶梯状的下滑。 这些水平严重退化的雕刻和壁画粗糙而醒目,也没有对雕刻本身进行细节处理,更像是对之前的壁画和雕刻的拙劣模仿,而非传承和发扬。 同时,走到这里,方一行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到了山的下方了,或者是地平线更深处,他能够闻到一股令人费解的恶臭,甚至还有一种夹杂其中的不可名状的气味。 周围开始热了起来,偶尔还有些水蒸气袅袅升起,与外面山风拂晓的寒冷的古老城池有着明显的区别。 再往前,壁画开始减少,偶尔还能发现一些尸体,有些是恐龙的,也有一些别的什么玩意儿,但最多的却是古老者的。这些尸体四散在地上,残缺不全。大概是思绪受到了影响,方一行的神情有些亢奋,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古老者到底遭遇了什么,但壁画却未曾透露,那些杂乱的尸体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掌着手电筒,蹲着身子,摸索着每一具尸体,他甚至都不介意在这些尸体身上使用他刚习得的法术丨死亡之吻丨,哪怕这个法术要求施法者用嘴巴亲吻尸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方一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只不过,这种变化有些潜移默化,他自己并未发觉罢了,比如他现在完全不排斥尸体。 所有的尸体都遭受过殴打、窒息,拥有着扭曲和撕裂的伤势,但它们有着同一个致命伤——斩首。这让方一行一下子就联系到了修格斯,就如同壁画中描绘的,修格斯们习惯斩首它们的俘虏。 难道……是因为这样? 第44章 反叛的修格斯 眼前的尸体越来越多,大概是因为周围环境的因素,这些尸体既没有腐烂掉,也没有被蝇虫啃食,依旧保持着原始的样子,那些尸体旁大多数都有着一滩深绿色的恶臭脓水,让整个地面都潮湿无比,熏的方一行脑袋都晕乎乎的。 他望了一眼洞壁上的壁画,最后的这一部分已经可以说是粗制滥造了,但却记载着古老者们在这片天地荣耀的最后的时光。 也许是自身的衰败,加之科技树的遗失,被镇压的修格斯们挣脱了束缚,进行了大面积的反抗,这是古老者们最后的战场,但第二次镇压却以失败而告终,颤抖着败退出来的古老者在这里刻下了无言的结局:身体残破的古老者们倒在恶心的粘液中,恐怖的修格斯用其独特的方式大肆屠杀,甚至啃食着俘虏的脑子,一路将古老者逼进末路,最后只剩下一地死寂。 此时的修格斯已经进化到可以模仿和映现出所有的形态、器官,动则四五米,或者更庞大的修格斯具备无限的可塑性和延展性,它们越发的聪慧,越发的适应周围的环境,并越发的善于模仿,甚至它们已经掌握了,不,应该说它们已经可以模仿古老者那曾经辉煌的雕刻和壁画了。它们或许不会进行新的创造,只是不断的模仿古老者的东西,可谁知道它们会不会跨越某个门槛呢。 壁画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的虽然也有,方一行却知道那不是古老者的手笔,那些已经没有必要再去观摩了。他替古老者感到悲哀,那些倒在地上的古老者的尸体无声地证明着一切。 洞穴还在继续往下深入,这里是一部分古老者最终之地,它们退却到了不可测的深渊,把自己关在了地下,也许它们会再次崛起,也许会不断的退化下去,谁知道呢。 方一行怔怔地站在这片恶臭不断,满是被深绿色粘液包裹着的畸形尸体中,他的精神有些恍惚,不知道是被周围的潮气污染了身体,还是因为太过于投入到对于壁画和雕塑的解读,他惊叹于古老者辉煌无比的曾经,强盛到成为整个地球的造物主的它们最终却一次次衰落中,躲进了地下,也许在其他地方还有别的古老者的城市,但已经无关紧要了,古老者败了,败的那么的让人叹息。 就连强盛如此的古老者都有这样的一天,人类在这个世界,又算的上什么呢? 想到之前那个被自己干掉的古老者,方一行猜测那位也许就是从这地下深处出来寻找遗落的历史的探索者吧,它也许被一个部族寄予厚望,但最终倒是成全了方一行。 “从来都没有什么正义和邪恶,唯有种族的延续,以及活着。” 良久,方一行从呆立中恢复了过来,他的眸子在那些粘稠的墨绿色的液体映照的光芒中闪烁着诡异的虹光,一道黑色的丝线样的东西在他的眼珠子上一晃而过,而他却仿佛因为古老者的历史,而看破了是非,也找到了人生的目标以及信条,他终是从三年的平淡中走了出来,打算走出自己的历史。 “对于那些伟大之物们来说,我们不过是一个瞬间罢了,若再不起点儿波澜,这个瞬间岂不是太无趣也太空洞了。就连曾经如此辉煌的古老者都终将被时间埋没,永恒的只有那些伟大的存在,要在这样一个充斥着黑暗的游戏里活下去,还要去探究那些未知……那么,偶尔疯狂一些,偶尔无恶不作,偶尔丧心病狂……是不是挺合理的?” “谁让我们都是蝼蚁呢。”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方一行带上了微笑,他握着匕首,找到一块较为干净的墙壁,在上面刻下了自己的痕迹。大概是真的看的太认真了,古老者的技艺让方一行获得良多,寥寥几笔却很是传神,就仿佛在一片朦胧中,有人拨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的窥视着真实。 做完这些,方一行割下了一具古老者尸体的一部分,然后收进了自己的次元背包,这些是要带回到现实的。 但还没等他做的更多,一个尖锐的哨音突然就传荡在整个洞穴里,那声音让方一行一个哆嗦,毕竟是压垮了古老者的最后一根稻草,看来修格斯回来了。 方一行现在有两个选择,离开,或者继续深入。 继续深入无外乎会遇到残存的古老者们,而离开很可能将遭遇修格斯。 方一行根本就不需要做出衡量,转身就往回跑,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修格斯的对手,遇到那玩意儿十成十会被啃了脑袋,成为这个洞穴里的新增的无头尸,但相对于遇到一群无路可退的古老者,往外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被那群丢了科技树的古老者逮住,恐怕是要被解刨研究的。 ************* 【恐龙时代剧情将进入尾声,逃离至安全地带,或者存活三十分钟。】 ************* 瞄了一眼‘手机’,方一行刚跑了没两步,就停了下来,看来之前的探索任务算是完成了,既然有等待三十分钟的可选项,方一行也就一阵释然,这洞穴里四通八达,那修格斯不一定就能找得到他方一行。 “三十分钟而已,一晃就过去了。” 虽然这么想,可洞穴里时不时传来修格斯的哨声,回回荡荡也分辨不出来距离,这就让方一行心里难免七上八下的,忐忑的很。 可方一行却没有想到,为什么修格斯要来这洞穴里,也是到了最后的关头,他只是默念着时间,打算先结束这一次的游戏。 滴答…… 滴答…… 方一行没有在打开手电筒,他让自己处在一片黑暗里,甚至让自己蹲坐在了那些粘稠的深绿色液体中,完全不顾及恶臭灌入鼻腔,并将米·戈给他的那把冰冻枪给拿了出来,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塔克利—利。” 哨音似乎就在耳边回荡,听得多了,方一行仿佛从中听出了一些音节,他不知道自己判断的对不对,只是这个词在脑海里被不断的生出。 “塔克利—利。” 当那个庞大的身躯出现时,方一行深深咽了口唾沫。 第45章 结束 匕首和手电筒被方一行收了起来,他现在唯一能倚靠的就是米·戈送给他的那把冰冻枪,但考虑到米·戈不战而退的样子,方一行也没抱太大的希望,这把枪要是能干掉修格斯,那才见鬼。 “塔克利—利”的哨音在回荡中越来越响亮,方一行一路走到这里是花了不少时间的,而修格斯好像直接冲过来的一样。它好像有着很明确的目标。 前一刻,“塔克利—利”的哨音还在耳边回荡,下一秒,这东西竟然就已经出现在方一行的眼前,那速度也是飞快,这修格斯竟然在自己的身上长出了一些可以发光的组织,照亮了整个洞穴,之前在外面可没有的,何况它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快要塞满整个通道了,那些发光组织还有什么必要吗? 这样一个宛如噩梦般的生物若没有强大的力量或者火力压制,简直就是恐惧的代名词。哪怕是在壁画上见过许多关于修格斯的描述,也在黑暗中看过修格斯的剪影,但真的当这个东西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方一行还是给惊吓到了。 借着修格斯身上的光,能够看得出它是由原生质液泡组成的,许多地方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身体布满了难以计数的眼睛,不间歇地反复组合和分解,就如同一大团肉山。 它的大已经足以充斥着整个通道,它用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器官嘶吼着“塔克利—利”,那声音离得近了就如同深渊魔鬼的嚎叫。一路行来,把那些尸体撞的乱七八糟,而他所经过的地方便会留下大滩粘稠的液体,恶心而且恶臭。 方一行直接就躺在了一具尸体的下面,他把脑袋藏在一具较大的尸体的腹腔内,也顾不上周围的恶臭和黏糊糊的液体,憋住了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冰冻枪。 这个修格斯刚一现身,方一行就知道自己没有一丝一毫能够战胜对方的办法,它是碾压级的,不论是对他方一行,还是对古老者或者米·戈。他方一行可不敢开枪,这一开枪,绝对会暴露了自己,那样反而要命,不如装死,搏上一波。 也就眨眼间,修格斯带着一阵风就压了过来,庞大的身躯瞬间就将方一行撞的扬起,他死死地扣着那具尸体,仍由修格斯的触手和粘液糊过来,然后把他摔在地上,接着压住,之后便是一阵摩擦。 方一行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里,皮肉被不停的撕扯,骨头咔咔作响,就连七窍里也灌满了令人窒息的液体,那庞大的修格斯也不知道有多少吨,但好在它内部似乎并没有骨骼,就如同变形虫一般,根本不定型。 一直到修格斯呼啸而过,方一行半天也没敢动一下,他体会到了什么叫螳臂当车,直到真的憋不住了,这才咳嗽一声,将嘴巴和鼻腔里的液体挤了出来,然后大口的呼吸着恶心的空气,却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还好只有几分钟了,也难怪是把古老者逼进地下深渊的怪物,只是它既然不是来找我的,难道是打算去猎杀古老者?可是……为什么是现在呢?” 靠着装死躲过一劫的方一行枕着一具尸体,泡在恶心的粘液里等待半个小时的到来,他身上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势,但在这个世界里早已经习惯了疼痛的方一行并不在乎,他挺喜欢疼痛的刺激,这能够让他保持清醒,能够让他有足够的意识去思考。 回味了一下修格斯带来的巨大的压迫感,方一行不得不叹息人类的渺小,他刚才要是稍有反抗,修格斯都不需要太麻烦,随便一触手就足够把他拍成饼,面对修格斯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胜算,只要被发现,他方一行必死无疑。 “不知道人类的武器能不能干掉一只修格斯,火炮、导弹……甚至是核弹。应该可以吧。md,等这剧情过来,我一定要用硬币搞一些暴力的武器,就算干不掉对方,也要吓死对方。” 方一行绝对不会想到,他这个想法给后来的倒霉鬼们带来了多少的麻烦。 “两分钟,回去得先问问我妹妹的事儿,然后修养一段时间,我这一身的伤势不知道会不会带到现实里去,又得花费一个硬币来治疗,这剧情结束都不知道能得到多少奖励,有没有办法可以得到一些不需要硬币就能使用的恢复方法啊,按理说应该有些法术或者道具可以实现吧。不知道在选择地点的时候,有没有魔法横行的世界。” 方一行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些事情,在最后的几秒钟,他突然听到了一些脚步声,这脚步声有些熟悉,但却是从外面进来的,他只看到一些光照进来,下一刻便因为完成剧情,离开了这个地方。 …… …… 一阵晕眩,他回到了游戏开始的时候那个黑色的平台处,这里似乎是游戏和现实的中转地,身上的伤势似乎还保留着,他可不想把这一身狼狈带回现实,先用了一枚奖励的硬币修复了自己的伤势,也没再多看结算信息,便从这里退回到了现实。 在恐龙时代待了五天,他一个人形单影只,此时就更想他的妹妹了。 但,没等他睁开眼睛,耳边倒是有些声音,好像是两个人的对话,一男一女,男的似乎是警官高耀阳,而他们的对话倒是让方一行听的饶有兴趣。 “他睡了快六个小时了,祝医生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高耀阳的语气带着紧张。 “当然不行,他现在是我的病人,这里我说的算,他需要休息,如果你有什么要问的,得等他醒了之后。” 女性的声音听着很磁性,带着一些英武的感觉。 “等不了,有一个很危险的犯人越狱了,我怀疑那个犯人会对他不利,我们得把他弄醒了问清楚,不然会有更多人收到伤害。” 方一行听到这里,左手一抖,胸口处隐隐作痛,那里曾经被姚乾洺用克苏鲁的神像砸断,如果没猜错的话,不,一定,一定是姚乾洺越狱了。 第46章 病情 在游戏中第一次死亡会使人在现实里丧失了理智,第二次死亡便断了意志,甚至成为行尸走肉……这是姚乾洺告诉方一行的,而太古者k也说过在游戏中是存在复活的可能性的,两两验证,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姚乾洺至少已经死了一次了,还是被方一行亲手干掉的,不管姚乾洺是有什么打算,方一行可没想和他纠缠,他甚至还算是帮了姚乾洺一把,或者说两个聪明人互相配合了一下,让姚乾洺完成了他的某些苛求。 本来,这事儿到此算是结束的,毕竟方一行以为姚乾洺在现实里不被判处死刑,至少也得终生监禁了,但他现在若是真的越狱了,那事情就不对味儿了。 要是之前的姚乾洺,那他方一行还能和姚乾洺打个商量,坐下来谈谈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姚乾洺似乎也是个克苏鲁的信徒,对于方一行来说,他还是个领路人,前辈嘛。只是姚乾洺在游戏里死了一次,应该已经失去了理智,一个没有理智,陷入疯狂,又对信仰极为偏执的信徒,谁知道他会做出来些什么事情。 最最最关键的,偏偏这个姚乾洺还掌握着主持人的身份。 此时再想想,姚乾洺要么就是存在着一个队友,要么就是掌握了可以复活的道具或者其他什么,他若是再开启了游戏,利用主持人的特殊能力,指不定就把些什么人给拖进游戏里,到时候,天晓得会怎么样。 当然,方一行并不会在意姚乾洺会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他是怕姚乾洺和自己过不去。只是针对他自己也就罢了,大不了,再斗一番就是,之前的游戏他算是输了一手,毕竟姚乾洺在那场游戏里有着别样的目的,最后还是姚乾洺用一枚硬币让方一行获得了胜利。但现在再战,胜负难说,去恐龙时代这一趟收获不错,就算姚乾洺是资深游戏参与者也不怕,方一行现在也算是有点儿家底的,不敢说五五开的局面,怎么地也能四六分吧。 他主要还是怕姚乾洺对自己妹妹下手,妹妹是方一行唯一的软肋,他那句攻心的话,到现在方一行都记得,也让他心里乱的很。 “……妹妹?你妹妹?你从来就没有过妹妹,你个精神病……” 方一行从来都不否认自己是个精神疾病患者,不然他也没必要在医院里待了三年。若不是有妹妹方一依的看望,他将成为一个被遗忘的人,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怎么可能说没有就没有呢。 聪明如方一行当然有想过,也许方一依不过是自己的某种精神幻觉,但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给扔进思想的垃圾堆了。三年来,每个月方一依都会来看他一次,虽然时间不固定,说话也很短暂,但医生、护士,包括医院里的探望登记都有线索可寻,随便查一下,就足以证明一切。 方一行连恐龙时代的游戏结算信息都没看,就急着出来也是想先把这个心头事给解决了,但世事难料,现在那姚乾洺倒是越狱了,这算是个大新闻,他刚要起身,仔细询问一番,但警官高耀阳和那位祝姓女医生的谈话却并没有结束,而接下来说的话,让方一行心脏猛的缩紧。 “不是我不想叫醒他,实在是他的病情比较特殊。我刚看完他的病例,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查阅过,我就不说那些专属用词了,简单的形容的话,他的病情属于特例,虽然得到了一定的控制,但随时都可能复发,主要还是关于潜在意识的错误,这个会影响到他的自我认知,甚至有时候连梦境和现实都无法区分,会将梦境里的东西延展到现实当中。这是他的病例,你可以看一下。” 祝医生缓了一下,接着说道。 “他原来的医院采用了缓和疗法,并辅以药物治疗,倒也没错,可时间久了多少是有副作用的,比如对于以往记忆的模糊,这当然是有药物的一方面原因,毕竟私立医院需要的是一个安稳长久的环境,药物的配备也就以稳为主。” “那你的意思是他可能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可这和那个逃犯,还有叫醒他没什么太大联系啊。” “不,联系很大。我不是说了嘛,他是个容易将现实和梦境混淆的病人。之前一直有药物控制,不断药还好,但如果断药,就有可能复发。何况,他不是刚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嘛。而现在,他正处于深度睡眠,在这段时间里,不仅仅是他的体温变化极大,就连身型似乎都有了改变,这说明他做梦的时候,梦境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影响到现实里的情况了,这在医学界简直就是不可能的现象,这是个很好的观察对象,” 高耀阳有些不耐烦,他没有仔细的去听祝医生的长篇大论,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祝医生话里有话,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祝医生似乎有些偏执了,竟然为了做学术观察,就放任一个具有精神疾病的病人断药,还阻碍办案,这要是传出去,别说是这个祝医生了,就连他高耀阳也得背个锅。 他打断祝医生的话,直接不顾阻拦的闯进了方一行的病房,方一行没有再继续装睡,配合着门被打开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有些憔悴的高耀阳以及一个颇有些俊俏的女医生。 “你醒了,我是你新的主治医生,姓祝,祝爻。” 祝爻的个头足有一米七还往上,在女性中算是佼佼者了,长得很是白净,施了薄妆,脖颈上还系着一条丝带,似乎是个极为细致的人。看到方一行醒了,捧着些文件,似乎在记录什么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方一行在祝爻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熟悉的味道,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只是觉得面熟,或者认识。 但,方一行没去理睬祝爻,他翻身起来,眯着眼睛反问了一句。 “我妹妹方一依呢?” 第47章 祝爻 妹妹方一依! 方一行记得自己这个妹妹是比自己要小五岁的,多的事情,他也真就记不怎么清楚了,可能正如那个祝医生所说,自己吃了太多的药,对记忆造成某种损伤了吧。但方一依绝对是自己唯一的亲人,是她把自己送到青羊山私立精神病院的,并且一直维持着每个月来看他一次的探视,也正是因为平日里的孤独和平淡,这个妹妹在方一行的心里,地位极高。 怎么说呢,就仿佛是被关在一个井底的蛤蟆唯一能看到的那片天空。 很多精神病院的病患都多少会有一些自杀的倾向,大部分是源自病因,但也有一些是不能得到世人的理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妹妹方一依就是方一行的心里的一根柱子,撑着他在空洞中活着,无聊无趣的活着。 他之前从来没有思考过曾经,也从来不去回忆过去,一切都好像是理所应当的,好像一个精神病患者就应该这样,每天吃饭、睡觉、瞎溜达,再无别的事情,消耗着自己的一生,谁让他是个病患呢。 直到现在,他才猛然清醒过来,真的……他已经记不得过去了,就连父母都只是模糊的两个影子。他不介意忘记过去,但恰恰是因为忘记了许多,他就更加的不能让妹妹出任何的差错了。 “既然我都被换了一家医院了,而且还发生了这些事情,怎么说,你们也应该通知一下我的家属吧。所以,我妹妹呢?” 方一行虎着脸,他不想给眼前的两个人什么好脸色,至少,得让眼前两个人明白自己的决定。所以他虽然语气平淡,但身子却猛然往前冲了一步,曾经面对过恐龙,与古老者肉搏的煞气让方一行面容上狰狞无比。 “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见我妹妹。” 医生祝爻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方一行这骇人的表情的确很凶,饶是旁边身经百战的高耀阳也被唬的一愣神。 高耀阳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后腰,他习惯把枪放在这个位置,这个动作不过是本能反应,旋即他呼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祝爻医生,见对方点点头,他尝试着说了一句。 “那个……你妹妹的事儿,我们……得跟你好好谈谈,你先坐下,别急,我还有些姚乾洺的事情也得问问你。” 方一行扫了一眼两人,这两个人的对视很奇怪,让方一行心里惴惴不安,至于高耀阳开口说的话,方一行心里免不得咯噔一下,他妹妹似乎的确出了什么事情。不过高耀阳的动作倒是让方一行看在眼里,看来恐龙时代这一趟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收获,他已经变了,不再是曾经那个无聊的精神病患了。 谈话是要谈的,他总不能闯出去,自己找他妹妹吧,而眼前两个人应该都知道他妹妹到底怎么了。 看到床头有一杯水,方一行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盘腿坐上了床,眼睛一眯,淡然说道:“我妹妹不来,我是不会跟你们谈任何事情的。而且你们也没有权利在不经过家属的同意下,就私自替病患做某些安排吧。” 这当然不是说就不谈了,方一行强调的是妹妹,高耀阳听的出来,祝爻更知道。 刚才退了好几步的祝爻走过来,将自己手里拿的一沓资料递给了方一行,这似乎正是方一行的病历,伸手接过来之后,方一行楞了一下,这是个极为不好的预兆,他突然有些不太想翻看这一沓资料里的信息。 “你的病情并不影响你对一切事物的判断,甚至你要比许多人都看的清楚。我想,你看完自己的病历之后,应该会有自己的理解的。” 祝爻将方一行刚喝的见底的杯子拿了起来,放在眼前端详着,他甚至用手摸了摸留下了方一行唇印的地方,那俊俏的面容竟然露出一丝狡黠。 “另外,超过七成的人在深度睡眠之后,从床上醒来会感到口渴,如果有一杯水在身边的话,换我的话,我会喝掉的。” 这后面的一句让方一行眉头一皱,暗道了一声不好,随即眼前就开始模糊,意识也变得混沌起来,他明白这水里是被下药了。但他不明白,这个祝医生为什么要在水里下药。他倒是撑了一会儿,模糊中只看到高耀阳想过来扶他一把,却被祝爻给拦住了,因为祝爻卡在了两人之间,让方一行靠在了自己身上。 “祝医生,你这是……” “我都说了,他是我的病人,当然我说的算。” 然后方一行就从祝爻身上闻到了一股子很好闻的味道,似乎是某种花香,在恐龙时代里面闻多了恶臭,此时这种带着幽幽香气的气息环绕在鼻尖,简直就是一种享受。最后,好像是某个人摔倒在地的声音,然后方一行就没有了知觉。 …… …… 等方一行再醒过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脑子有些疼,感觉上像是宿醉了一般,他环顾四周,好像是某个人的住所,看摆设女性化的东西要多一些,周围还有股子熟悉的味道,跟他被药过去的时候闻到的一样。 “祝爻?” 门被推开了,换了一身中性化服饰的祝爻端着一些餐食走了进来,没等方一行开口,她先说话了。 “先别急着问东问西,来,先把东西吃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方一行活动了四肢,他没有被锁着捆着,从身体的感觉上来说,在恐龙时代进行的血肉祭祀所得到的力量,似乎被继承到了现实世界,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可以轻松拿下几个泼皮,这表明游戏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的幻想,这游戏更是能够影响到现实。 上下打量着祝爻,对于这个医生,方一行是真的看不透,这个人的作为简直没办法理喻,她竟然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在病人床头的水杯里下药,手黑的让人防不胜防,她现在还端来了餐食,方一行可不会在上当了,他绝对不会吃这个女人端来的东西。 “你就不想知道你妹妹的事情?” 第48章 另一种可能 “妹妹?” 祝爻的一句话就让方一行眼神一凝。他起身一把扣住了祝爻的手腕,顺势将她压在了床上,那些精致的食物被这么一扯,撒了一地,可方一行连瞅都没瞅一眼,也不管那些汤汁儿淋在身上,眯着眼睛,抄起一根筷子抵住了祝爻的脖子,金属的筷子尖衬托的祝爻白净的皮肤都可以看到那些血管,只要方一行手狠一些,筷子就足以戳进去,要了祝爻的命。 “我妹妹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冷淡,甚至带着杀气。 “你这样压着我,我可是很害怕的,我这人一害怕,可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祝爻仰躺在床上,这张床似乎本来是她的物件儿,软的很,她也丝毫没有什么自觉性,就这样一动不动,好像是要仍由方一行施为,那模样如同惊弓的小鸟,受了吓的雏。 这反常的举动让方一行犯了嘀咕,一细想不由得觉得事情古怪,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玩的什么套路?她不是自己的新主治医生吗?看现在的所处的环境可不是医院,毕竟医院可没有两米四的大床。难道她把自己药晕了以后,给弄到这里来的?她是怎么做到的?警官高耀阳呢? 说实话,这个女人长相属于上等,虽然平了点,可依旧有不少的姿态,换个男人可能真的下不去手,但方一行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若不是要逼问她关于自己妹妹的事情,他甚至都不太想靠近这个女人,也许是因为这个女人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猛然反应过来。 “你是……姚乾洺的同伴?” 这个念头一起,方一行手中的筷子就加了力度,筷子尖抵着脖颈都要生生戳进去了。那个姚乾洺现在怎么着也算是个危险分子,而如果真的是他的同伴,这个人留不得,找他妹妹的事儿有多的是的办法,不在乎这个女人这一条路。 筷子终于是戳了进去,方一行心狠的很,弱肉强食才是自然之道,何况这个女人并不简单,她可是在水杯里下过药的,一个普通的精神病医生会做的如此夸张吗? 方一行本是想着先下手干掉这个女人,等逃出升天,天高海阔的,什么事情办不到。然而,一切并未能像方一行想的这般发展,筷子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在戳进去有一个指甲盖那么深之后,竟然再也不能动了。 随后,方一行发现就连他自己的身体都僵住,肌肉硬邦邦的,好似被塑了形。 “你……” 他还能说话,除了身体不能动,其他的并未受到影响。 这女人嘴角慢慢翘起,她依旧保持现在的样子,完全没有打算把方一行推开,或者把插在脖子上的筷子给拔掉,伤口处渗出一些血滴,慢慢划过白皙的脖颈,然后落在被子上,红得耀眼。 “真是个凶巴巴的人,也不懂得一点儿怜香惜玉,你这样的人可找不到女朋友。” 方一行直接过滤掉了这个女人的废话,他的眼神越来越晶亮,他不确定这个女人是否是游戏的参与者,但这个女人绝对是个蛇蝎,她身上有股子好闻的味道,而这股味道也许是带毒的。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可信,这虽然不是他妈说的,但他觉得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我妹妹呢?” “你又不是笨蛋,你就没有想过你从来都没有妹妹吗?” “……” 方一行一阵沉默,这是他最不希望的答案,如果连妹妹都是一个幻想,那他活着就真的缺失太多的东西了。 祝爻咂咂嘴,伸手抚了一把方一行的脸颊,也许是血肉祭祀的力量加成,也许是在恐龙时代经历了许多,方一行的身形的确如祝爻说的那样,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卓健,变得挺拔,本来还有些肉的脸上也均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凶气,这种感觉只属于猎食者。 “看你的眼神,我猜你也不是笨人,作为你的现任……现任主治医生,我给你两个选择吧。这第一种,就是你病的不轻,你妹妹不过是你的癔症,是你潜在意识形成的次要人格,是你为了你自己幻想出的,用来保护你自己的一个理由。” “人格分裂?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那第二种呢?” 方一行心里很是不好受,他想过这种可能性,从进入游戏以后,他就不是一次二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那些探视的记忆,还有那份思念又那么的真实,何况还有方一依留下的‘手机’,也正是因为那个‘手机’,方一行在机缘巧合的进入了游戏。这难道也是假的吗? “第二种?第二种你也想到了,不是吗?” “你果然是游戏的参与者。” “我以为你会更早一些说出来,是的,我是个游戏的参与者,不过我参与的并不多,可能也就比你多两三个场次吧。但要说我是姚乾洺的同伴……啧啧啧……那个人意志混乱,我可不会选他当队友,何况他长得也不符合我的要求。但你不同,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组个队,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是吗?可我觉得,一个人不是更自由。” 说话间,方一行身上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他就恢复了行动力,手中毫不停留,握着筷子便要结果了这个女人的性命。 这女人也是可怕,她竟然双手压住方一行的手臂,硬是在仓促间用膝盖顶开了方一行,显然她的力量也是非同小可。 被顶了个踉跄的方一行作势欲扑,但随即却停住,他上下又打量了一遍这个女人,越发的觉得这个女人奇怪,按照刚才的力量对比,这个女人战斗力肯定超过方一行,这家伙根本就是在用命来调戏方一行。 “这tm才是神经病吧。” 心里嘀咕了一句,方一行将匕首从次元背包拿了出来,对方应该早有打算,自己现在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等等,等等,我可没想和你战斗,喂,你怎么也是个大老爷们儿,就不能让让人家吗?人家在床上给你弄的都出血了诶。” 这糟糕的台词让方一行噎的一阵憋语。 祝爻将沾了自己血的筷子扔在一旁,盘身倚在了床上,她掏出一张照片,用脚尖推到了方一行的面前,那张照片上,一个拎着菜刀的女孩子正狞笑的如同屠夫。 第49章 交易 这祝爻在自己家里倒是赤足而行,此时那只雪白晶莹的小脚被照片里的血腥给映衬的也是如同珠玉般剔透,那脚背上的肉色白的细腻,如同缎绸,染了颜色的趾甲便似桃花,也像落梅。 (真给你割了做成标本。) 方一行嘴角微微撇动,他可不好这一口,这祝爻跟个狐狸精似的,妖的让人都不敢在瞅了,反正方一行是受不来。但那张照片的确让人猜疑。 照片的女孩子拎着一把足有案板那么大的剔骨刀,不说刀身了,她整个人都被血染红了,那照片里的背景全是尸块儿,就仿佛一个屠宰场,而这女孩子就是骇人的屠夫。 要说长相,满脸血糊糊的也看不大真切,却也有几分和方一依相似,但真要说是方一依吧,方一行怎么也没办法把方一依和这个面相凶煞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 “哥……我杀人了。” 想到和方一依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用的是这样的开场白,方一行也迷糊了。 (难道……我妹真的……这么凶悍?) “这照片是哪儿来的?” 方一行询问着祝爻,这个女人行为举止全不可揣摩,都说漂亮的女人精明,和她恐怕难以玩什么花招,自己现在还被牵着鼻子走,不如直来直往,有什么问什么。 “照片?我自然是有我的来路的,怎么,这照片里的女孩子,你就没点儿什么想法?我可以花了大力气才弄到这张照片,你要是没什么兴趣的话,我这就白费力气了。” “你要怎么样,才肯告诉我?” “很简单啊,你陪我过一场游戏,我便告诉你这张照片的来历。” “游戏?” 眉头一皱,方一行心里直嘀咕,他感觉自己前脚刚从一个游戏剧情里出来,这tm都没歇几天呢,意思他还得再来一场。这女人心血来潮了,也是没准,难道自己还真的就得做出妥协? 但随即一想,又感觉这女人的话有些不对劲,他一琢磨,也是回过味儿了。 “我要你这照片的来历干嘛,你就直接告诉我,我妹妹到底怎么了。我可不信她仅仅只是我的一场臆想。还有,你把我绑到这里来,不仅仅是为了让我陪你游戏吧。你既然认识姚乾洺,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觉得你是个窗外人。” 祝爻美眸微微一亮,不好女色的男人不少,但脑子能回过弯儿的不多,眼前这个方一行,她是越来越好奇了,现在可不是一两个人要找他。 “这样吧,你陪我过了一场游戏,不管结果如何,等从游戏出来,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但是,有一点,不论是任何剧情,如果过关,最后的奖励,我要七成,所有奖励品我先拿。” 听到这儿,方一行笑了,他用手掸了掸自己身上的菜汁儿,转身就往门外走,也许他现在还拿不下这个女人,但他可不想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交易,自己又不是没有时间,也不是没有长脚,不管他妹妹发生了什么,他自己可以去寻找。 但当他推开门扉的时候,他直接就呆住了。 门外一片朦胧,那种感觉就如同进入游戏之前先进入的那个过渡场景,只是这里多了房子,多了个有些意境的花坛,他方一行的那个过渡场景只是一个单调的黑色平台,而这里却是种豆南山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祝爻似乎很满意方一行一脸诧异的样子。 “怎么样,如果你陪我完成下一场游戏,我不仅仅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还把我对整个游戏的了解也一一相授,要知道你现在不过刚接触这个游戏而已,我虽然只比你多了几场,但我却得到了很多信息,这些信息可能你自己需要非常繁琐的流程才能获取,相信我,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祝爻坐起身,抬手给方一行抛了个东西过来,方一行伸手接住,却是一枚硬币。 “你也是大方,竟然为了解我的毒,而消耗了一枚硬币,你可知道这硬币有多难得,有多少参与者只能靠游戏的过关结算勉强度日,甚至为了保全自己的意志,有些人不惜降格进行团队合作。多攒点儿积分吧,这东西比你想的要有价值的多。” 刚才这几句算是祝爻提前给了方一行的一些信息,虽然只是几句话,不过,也不难将话里的信息给整理出来。比如说游戏是可以团队合作的,但团队合作,似乎不是个好选择。祝爻说结算由她先拿奖励,那么除了部分个人获取,团队合作的游戏最终奖励应该是以团队为基础来结算的。 方一行并没有客气,他将硬币收了,回到了房间,拉了张椅子坐下,开始考虑祝爻的交易。 “合作可以,但只能五五分。另外,结算奖励,由我先拿。” 祝爻闭目想了片刻,然后一咬牙。 “六四分,奖励你先挑。” 方一行知道祝爻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但她不说,光靠猜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进行一场游戏的话,方一行算了一下,六四开,也差别不大,一成的差距,他也想看看团队合作的游戏剧情会是什么样子的。 “六四开,奖励你拿,但你得现在就告诉我,关于我妹妹的事情。” “不行,这是我底牌。何况,不管游戏世界里我们经历了多久,现实也不过是睡一觉的功夫,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如果你真的想了解一些什么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主持人的一些信息。” “主持人?” 这倒是是很重要的信息,姚乾洺靠着主持人的身份,可是在游戏里占了极大的优势的,如果能把主持人这个身份搞到手,对以后是有着很大的帮助的。 (如果一场游戏是睡一觉的功夫,倒也能够接受。) “成交。你六我四,你先拿奖励。那么,告诉我吧,这主持人的身份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你又是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第50章 主持人 “我们所处的游戏是那些伟大之物们开辟创造出来的,但它们为何这么做,有着什么样的目的,没人知晓。能够敢于直面那些伟大之物的人寥寥可数,据说若是意志薄弱,单单是看一眼它们的轮廓都足以让人疯掉。至于那些能够从伟大之物们面前全身而退的那就更是少之又少了。它们的思想是我们这些渺小的存在所不能揣摩的。或许是为了增加游戏的乐趣,这些伟大之物们在游戏中设置了不少的彩蛋,主持人这个职业就是其中之一。” “所谓的主持人,并不会对某一场游戏有着多大的删改能力,他的权限倒像是一场游戏的组织者,涵盖了一点点旁白的责任。一个团队必须存在一个主持人才能够进行团队游戏。他拥有拉取队伍,提前进行场景选择之类的能力。一个团队的队长可以不是主持人,但主持人却很大概率会成为一名队长。” 祝爻划拉出自己的部分信息亮在了方一行的面前,这似乎是‘手机’所具备的一种功能,能够在面前架起一面虚拟的界面,方一行没太去琢磨过‘手机’的各项功能,现在看来,他自己似乎有些懒惰的。 ************* 【姓名】:祝爻 【种族】:地球籍男性黄肤色人种 【职业】:药剂师、主持人 …… …… ************* 显然,祝爻是要用事实告诉方一行,她知道该如何成为一名主持人,对于半个新人的方一行来说,他是有必要求教这些知识的,至于祝爻说的极少有人能够见到伟大之物们,方一行当然是见过的,还见过不止一个两个,这当然是他的秘密,太古者k可是说过的,他方一行是个特殊的存在。 “我记得姚乾洺可以把普通人拉入游戏。那主持人具体拥有那些能力?” 祝爻整理了一下自己之前被方一行扯乱的衣服,继续说道。 “主持人的确是个很有用处的职业,但对于整场游戏的影响却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大。总的来说,主持人有以下这些能力。” “首先,主持人能够就近拉取不定数量的人物加入到某一场游戏之中,这个人数和主持人的等级有关。当然,大部分时候主持人只会拉取和自己同一小队的成员,毕竟拉一个普通人进入游戏的作用除了杀死他,然后对其现实产生一定影响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效果。就目前我所知道的,一个主持人最多似乎能够联系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十个人进入同一场游戏之中。” “其次,主持人可以提前知晓游戏场景选择。你进入过游戏,应该知道进入游戏之前需要选择剧情的词条组合。但,你应该不知道,每两场游戏之间是有一定的时间限制的,你可以频繁的进入剧情,甚至都不需要缓冲。但咱们每个游戏的参与者其实都有一个隐藏的评分,这个评分我们是看不到的,随着通关的剧情场次增多,这个评分也会逐渐拉高,直到触及某个点,再进入游戏的时候,我们就会被强制分配到某个剧情当中,但……这个剧情却不仅仅只有我们自己了,而是有着别人,世界各地的游戏参与者,往往所有人的任务还都是相互冲突的,那就得生死相搏了。而主持人是可以提前知道这个信息,并提前做好准备的。” “另外还有像是获得更详细的任务信息,以及在游戏构建完成之后,进入游戏之前,得到一定量的剧情内容。比如说游戏剧情世界的历史人文之类。还有一些能力,我也在摸索。” “这些东西,都是一位真正的资深人士告诉我的,不过,她已经死了。而我这个主持人的身份就是她死之前赠送给我的。可以肯定的说,主持人这个职业是有数量上限的,除了传承,能够得到的机会很少。我猜测这是为了固定游戏中的团队数量。” “至于我为什么找你,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除了想拉你进队,也是想试试主持人的能力,说实话,你是我找的第一个队友。怎么样,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祝爻介绍完主持人这个职业,方一行却眯着眼睛,在脑海里重新总结了一边,很快就发现了一些疑惑的点,他想了想,还是提了出来。 “你说了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隐藏的评分,既然到了一定的评分就会陷入与别的游戏参与者的战斗,那为什么还有人频繁的进入游戏呢。只要按你说的,以两场游戏之间最大限度的时间限制来参与游戏,不就是可以减缓这个过程了吗?” “减缓不代表就不会到来。只要还活着,这种战斗就一定会发生。寻找到合适的队友,组建合适的队伍是应付这种战斗的一个最好的办法。按照游戏规则来说,每两场游戏之间最大的时间限制是半年,也就是每一年可以只进行两场游戏。但真正这样做的并没有几个,要知道咱们人类太容易被欲望所迷惑了,而这个游戏又没有设下太多的限制,虽然积分得来不易,但只要努力多过几个剧情,避开那些死关,总会积攒下一笔财富,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能够立足一方。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先强大起来,以后稳一点。但,这正是游戏一个潜在的坑,你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对战剧情,而对战剧情总是伴随着死亡的。这也就意味着主持人的职业是多么的重要。” “呵……主持人这个职业的价值是为了应对对战剧情咯?那你又怎么就知道我会加入你的队伍?还有一点,难道主持人拉取其他人就不需要别人的首肯吗?主持人说拉就拉?” “当然不是,在拉取普通人的时候,主持人才可以不经过对方的同意,可如果对方是游戏的参与者,那就得双方达成一致。但有一点却是能够忽略到这一要求的,那就是主持人拉取的参与者是个新人。游戏规则定义,参与三次游戏之后才算是一个合格的游戏参与者,在这之前,都是新人身份,主持人可以自主拉取这些新人,以教学的名义,和他们进行游戏。而如果有新人参与,游戏剧情往往会有难度的降低奖励,并且如果在游戏中新人死亡,对于游戏的其他方会有着极大的惩罚,这种惩罚是不能承受的。而我找你的原因,我想你应该明白了吧。” 第51章 特殊剧情 祝爻已经说的足够的直白了,方一行若是再不理解,那也就算凉在这里了。祝爻的目的很简单,她有着主持人的身份,显然已经知晓了她下一个游戏剧情大概是些什么,她拉着方一行的目的无外乎是为了因为方一行是个新人,有他的加入可以降低这次的游戏的难度。 想到姚乾洺在被杀掉的时候,还使用硬币治疗了自己,方一行现在有些释然,原来他是为了防止自己受到惩罚。但那个家伙肯定是有些什么目标的,并且有着某些决定,虽然方一行猜测到了一点,可具体的还是需要一些验证的。 对于祝爻和姚乾洺到底是什么关系,也没必要去深究,真要干掉方一行,这祝爻早动手了,作为一个药剂师,这女人可能对于毒药玩的很溜。 “如此说来,这下一场游戏剧情藏了很多的好东西啊,你已经等了很久了吧。” 倘然一笑,祝爻从床上走了下来,她的身形很是轻盈,方一行也看出来了,真要动手,自己不用一些手段,单纯的论身体素质怕不是她的对手,这家伙藏得很深,说不定她所谓的那个死掉的资深者给她留了一笔不小的财富呢。 “我已经有四个月没有进入游戏了,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新人而已。下一场剧情我志在必得,为此我特意找了人口前三的这个城市当了一名精神科医生,在因缘际会之下结识了姚乾洺。他虽然有不错的想法,却不是我所要寻找的目标,好在他向我介绍了你。我可不会错过你这个新人,所以,在得知了你之后,我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你绑到手。” 方一行撇撇嘴巴,若是换个立场,他估计做的比这祝爻还狠,这女人已经算的上是良心了,就是看着让人不舒服,反正方一行是本能上觉得讨厌。 “反正我也已经和你达成了协议,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确定下一场剧情的,不是给与词条选择吗?难道这里面还有些什么窍门?” 祝爻摇摇头,她直接给了方一行一张烫金的卡牌,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明明和扑克差不多,却很有分量。卡牌除了一些扭曲的花纹,还有不多的几个文字,其中四个倒是方一行的母语:黑夜传说。 “这不是某个电影的名字吗?” “没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电影。你经历的游戏场次还比较少,作为新人你当然不知道游戏中有时候会给与一些很特殊的奖励,那就是特殊剧情。这些奖励都是完成特殊任务给与的,这类任务难度较大,奖励自然比较新奇,一般人也得不到。至于所谓特殊剧情,就是以电影、电视、小说、动漫等等人类熟知的东西改编的游戏场景,一般都是独立的,和游戏其他的内容不穿插,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内容。我想,你应该知道在这个电影里存在着什么好东西吧。” 方一行虽然之前的三年一直蹲在青羊山私立精神病院,但医院还是经常组织看电影的,也有着其他一些活动,对于【黑夜传说】这个系列电影,方一行还是有许多印象的,比如狼人,比如吸血鬼,比如……完美之血。 如果真的是这样一个剧情的话,就如同祝爻所想,的确藏着很大的宝藏,不管是狼人之血,还是吸血鬼之身,那都是可以成为长生的血脉。可同样的,危险也是相伴的,那可是一堆的狼人和吸血鬼。也无怪乎祝爻想拉个新人来降低游戏的难度。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早些进入这个特殊剧情吧,我可等着你告诉我关于我妹妹的事情。” 虽然说祝爻拉上方一行是为了给自己降低难度,但这也代表方一行能够通过这次的游戏获得一些别样的好处,算是个双赢的局面,当然,这得是他们能够完成本次游戏的任务才行。 而对于妹妹方一依,方一行自己也乱的很,这几天下来,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方一行真的怕他妹妹方一依不过是个臆想,那他恐怕要乱了心智的,暂时把这个事情给稳一稳,也未尝不是个好事情。 “不急的,先准备一下吧,虽然说是特殊剧情,但听说进入之后,里面的情况和我们所熟知的情节还是有差别的,毕竟一个是电影,一个是我们要真实进入的世界。像是蒜精,银制武器都要准备一些,可以的话,我们还得重温一下电影。” 祝爻打了个响指,眼前很快就出现了不少东西,比如电视之类,这个地方和方一行那个过渡场景比较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这个……” “嗯?哦,你是指这房子和家具?主持人的过渡场景是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念来进行操控的,只要想,普通的东西都是可以直接出现的,但都带不出去。至于一些特殊的物品,比如吃了增加属性的天材地宝,那还是需要用硬币来兑换的。” 两人坐着将【黑夜传说】系列看了几遍,方一行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游戏的信息,倒是涨了不少知识。 就拿作为积分的硬币来说,以最低分过关的话,会得到保底一枚硬币作为奖励,而在游戏中获取的奖励点能够增加过关评分,但如果在游戏中做了错误的事情就可能遭到扣除积分的惩罚,比如任务要求保护某人,而这个人却在保护期间死亡了,这就会扣除积分,在游戏结算的时候,积分为负,便会遭到那些伟大之物们的抹除。 大抵参与者会留下一到两枚硬币傍身,以防万一。像方一行这样,为了解毒,就耗掉一枚硬币,这也是让祝爻诧异的缘由。 另外,除了任务失败会扣除一定积分,还有其他的一些可能性,像是违反了某些开场规则,或者游戏限制之类。祝爻说她增加和别人进入过一场武侠类特殊剧情,就限制了不可以使用高科技武器。 这细细算下来,还是有些规则的,但总的来说,限制并不是很大。 方一行也查看了之前过关【恐龙时代】的奖励。 第52章 黑夜伊始 【恐龙时代】先不论游戏过关奖励,这一趟还是很涨知识的。虽然说占了新人任务有难度减益的加成,但不管是对于那些纵横在数亿年前的恐龙,还是带着悲剧色彩,让人惋惜的古老者,又或者是新锐势力米·戈,那都是一份难能可贵的见识。 回忆起那五天的经历,方一行也时不时会感慨一下,若是没有新人这个身份,不说前面的种种,就是最后面对修格斯,怕不是得给它压成肉泥,那也是一种运气使然,就仿佛命运之骰投出了最想要的结果。 ************* 【启程---恐龙时代主线剧情完成,综合评分b,因累计获得胜利点数4,综合评分升级为b+。隐藏支线并未被发现,隐藏道具并未被发现,一处秘宝并未被发现……】 【游戏奖励结算如下:克苏鲁系神币*2,冰冻枪(米·戈科技)*1,古老者硬币若干。】 【获得米·戈的部分关注,关于你的存在可能会被米·戈们相互谈论。】 【……】 ************* ************* 【姓名】:方一行 【种族】:地球籍男性黄肤色人种 【职业】:克苏鲁祭司 【硬币】:1 【次元背包】:克苏鲁的神像(残破),克苏鲁信徒匕首(锋利、刚硬),冰冻枪(米·戈科技)(弹药19发),古老者硬币若干,翼手龙幼崽的尸体,成年翼手龙头颅…… ************* 信息还是蛮多的,从文字来看,【恐龙时代】的剧情应和了方一行的猜测,也就是说那个世界是可以进行更广义的探索的,隐藏的支线任务和道具,甚至是什么秘宝……若是呆的时间更久一些,准备的更充分一些,或者带上几个队友,那么对于那个时代来说,是可以找到更多的有用之物的。 不过,相对的来说,待的越久,也越危险,毕竟方一行遇到的也只是普通的肉食恐龙和落单的古老者以及米·戈,要是换个霸王龙,蹦出个米·戈小队,可能一切的情况就要换个样子了,甚至于拖着不进行主线任务,等探索完回来想要结束剧情,会发现修格斯就堵在大门口,那才叫悲剧。 但有一点比较奇怪,那就是方一行献祭了古老者之后得到了来源于伟大的克苏鲁的恩赐,这个恩赐却没有计算到游戏结算之中,但之前明明是给与了信息提示的,这有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看到祝爻真用一个背包往里面塞东西,方一行开口道:“正常情况下,每个游戏的剧情世界可以待多久,主线任务可以不去触发吗?” 祝爻停下手中的事儿,想了想回答:“我没有试过,但听说是可以不去触发的,可你不触发不代表主线任务涵盖的人事物不会变动,虽然咱们嘴巴上说是游戏,但那可是一个个真实的世界,可能错过了时机,任务会卡在某个阶段,或者直接以失败计算,我想没几人会这么做吧。似乎的确有人被困在了某些剧情世界,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撩了一下头发,祝爻用一根带子将长发给绑了起来,这会儿看着倒是中性了许多,换了一身劲服的她也算是巾帼红颜吧,就是那带毒的性子让人不舒服。 从祝爻的嘴巴里得到了答案,方一行用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了解到姚乾洺越狱了以后,这断过的骨头就老是发痒。 “你这是要带多少东西,不是有个次元背包吗,难道你没有?” “当然有,次元背包是每个参与者都有的一个功能,并且可以使用硬币来进行扩大,第一次一个硬币,第二次两个,第三次四个,第四次八个,逐渐递增,那里面放置的东西属于绝对私人物品,若是没有某些手段,就算被杀,都不会掉落出来,甚至还具备时间暂停的功能,里面放置的东西是不会过期的。随着参与了更多场次的游戏,你总会得到各种各样的道具,而次元背包大部分时候就被当做个人仓库来使用。任务中需要的一些普通物品拿个背包背着就行了,当然了,你要是大方,可以拿硬币再兑换个空间道具,也不是不可以。” 将那个背包挎在身上,祝爻拎着一把半自动递给了方一行,这显然是她之前所获,方一行本来是要推辞的,但枪这个东西,男人嘛,谁不喜欢呢。 枪的型号无关紧要,方一行也没什么大的研究,他也就只会扣个扳机,超过二十米就得随缘,三个弹夹足够他挥霍了,真要打起来,他也没想着靠枪械干掉那些吸血鬼或者狼人,那柄克苏鲁祭祀用匕首才是好东西。 祝爻是给了方一行一个军用背包的,连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方一行勉强把包给撑了起来,那把枪他也挂在了包上,弹夹则揣在了兜里。 “枪械、弹药、药剂、绷带、压缩食品……” 最后一边确认了携带的物品,祝爻点开了词条的选择界面,她手里的那张烫金卡牌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慢慢占据了眼前的视野,本来所处的房间消失,紧接着周围的视野开始模糊起来,方一行刚感觉这过渡环节和自己的有些不一样的时候,这后脑勺就好像被人抡了一板砖。 【特殊剧情——黑夜传说,选择确认。】 【世界线完成搭载,时间、地点确认,世界链接完毕,传送开始。】 和之前方一行进入游戏世界的方式不同,这一次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闷乎乎的状态,就仿佛自己被塞进了一个麻袋,然后爆锤了一顿之后,扔上了一辆三蹦子,在一阵快要把灵魂都抖出来的颠簸之后,他人被拉到某个鬼地方,任何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在抬眼,方一行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已经长出荒草的田地里,整个人都有些发虚,就好似晕车吐了一阵天,他兜里的‘手机’一阵乱抖,掏出来一看,也是让人凌乱。 ************* 【你已经抵达特殊剧情——黑夜传说世界,该世界有别于普通游戏剧情,本次游戏将限制所有非本时代科技造物,具体限制物品罗列如下:……】 ************* 第53章 信息 以方一行视野所望,在这片田地的另一头能够看到一个村落。但此时看过去,整个村落似乎刚被焚烧,有些房屋还冒着青烟,火杺似乎还未散去,加上周围一片狼藉的田地,这里仿若刚刚被洗劫了一样。而且那些村落里的房屋怎么看都不像是现代造物,一股子浓烈的中世纪风格。 (这tm是黑夜传说?中世纪的话……难道是那个前传狼族崛起的时代?唔……周围的田地里还有许多凌乱的马蹄印,我记得电影里好像是有战乱的,可怎么就是感觉有些违和感呢?) 祝爻就在不远处,她也刚清醒过来,正拿着手机扫着里面的信息,方一行手中一抖,自己的‘手机’又冒出一大段文字,似乎是祝爻共享过来的,属于主持人才能掌握的资料。 ************* 【■■■■■,公元■世纪,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的大部分地区,甚至波及了周围多个国家,虽然这场离奇的瘟疫最终停歇,但对于这个正在饱受战火蹂躏的世界而言的确是雪上加霜。】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alexandercorvinus),在这个时期,他只是一个小军阀,可他亲身见证这一场瘟疫的爆发,也见证了瘟疫以摧枯拉朽之势毁灭了他管治的城镇。可,他却活了下来。不知道是他的身体改变了疾病,还是病毒产生了变异,他不仅幸存了下来,也成为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丨不死者丨,获得了可谓天馈的丨完美之血丨。】 【经年之后,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与其唯一的妻子海莲娜(helena)有了至少3个孩子,这3个孩子也都继承了与他相同的特性。他其中的一个儿子马库斯(markus)被蝙蝠所咬,而另一个儿子威廉(william)则被野狼袭伤,两个兄弟由于自身遗传的特殊血统经病毒产生变异,就此分别成为这个世界里狼人(werewolf)和吸血鬼(vampire)的始祖。】 【但是,作为狼人始祖,威廉在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蒙蔽了自我理性,暴戾、野蛮且极具攻击性,被他咬过的人不仅会变成狼人,也会和威廉一样丧失理性,并极具传染性。短时间内,狼人感染呈现几何波峰递增,若无控制,要不了多久,一支毫无理性的狼人大军将会成型,其危害远超瘟疫。】 【另一方面,马库斯,这位吸血鬼始祖只得求助一个行将就木的大军阀丨维克多丨,在答应给他无限生命的前提下,希望维克多帮助他控制疯狂的威廉。】 【剧情由此展开。】 ************* 看完这些,方一行不得不感慨主持人这个职业的巨大作用,单单是这样的一个说明,能够帮助参与者掌握整个剧情世界的大致走向,甚至可以以此来规划自己的活动方向,不至于向方一行之前那样,靠半猜半推敲。 既然剧情发展是在中世纪左右,那么像是枪械之类就属于规则禁止的道具了,这东西被方一行直接塞进了次元背包,他把匕首贴身挂着,方便随时动手,也不知道这把匕首是姚乾洺从哪儿弄来的,真的是把削铁如泥的宝贝,算是便宜了方一行。 回头看了一眼祝爻,这个女人依旧在盯着‘手机’,方一行那里知道,祝爻的‘手机’里还有些信息是没有给与方一行看的,那才是真正有用的资料。 ************* 以下信息为考虑到新人参与所提供的额外帮助,协助新人完成每一条支线任务将得到附属奖励,但此类信息不可直接提供给新人,一旦泄露,每一条信息扣除积分一。 1,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所拥有的血脉是属于本次剧情最高奖励品。 2,缺陷型吸血鬼血脉以及缺陷型狼人血脉属于次要级战略物资。 3,进化是弥补缺陷的方式之一。 ************* 这也是祝爻一直想要找个新人的原因,因为游戏存在着一个机制,资深者帮助新人完成一个剧情,除了本来的奖励之外,还能够获得额外的附属奖励,若是将这个机制配合特殊剧情,再加上带新人的难度降低和提供的信息支持,是能够得到不少物资的。只是新人并不好找,大部分都是互相找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新人阶段了,祝爻找到方一行真的有些巧合的成分。 可虽然祝爻得到了不少信息提示,她却无法直接告诉方一行,只能用别的办法引导方一行了。 两个人稍微在原地停留了一下,都没有说话,确认村落里没有活口,这才朝那边前进。 村子不大,看残留的建筑物,这村子原本估计也就百八十人。村子看着本身就很破败,一把大火几乎烧掉了村子里所有的东西,地上还有很明显的战斗的痕迹,一些血渍似乎被可以的破坏了。 “我还以为是第一部的故事背景呢,可现在却是前传,咱们还是要小心一点,那些没什么理智的狼人疯起来,擦破了皮,都可能被感染。” 祝爻用一个玻璃器皿收集了一点血渍,这女人作为一个药剂师,真要是得到了什么吸血鬼之血,或者狼人之血,鬼知道她会研究出些什么玩意儿来,方一行可不想离她太近,省的她玩什么花花肠子。 看天色,应该是下午接近傍晚的空档,趁着祝爻收集血渍的时候,方一行绕着村子转了几圈。在村子的另一边发现了一个尸堆,同样被大火烧过,都成灰了,只有几个骨架漆黑一片。这要说是战乱引起的,方一行可不信,就算杀伐的一方再怎么狠毒,也没必要烧的干干净净吧。联系到那些‘手机’里提供的信息,这个村子很可能被狼人袭击,之后又被另一伙人给平复了下来,那些变成狼人的尸体就被集体烧了个干净。 “大军阀丨维克多丨吗?我记得这个货是第一部里面的大反派,吸血鬼的头子,难道我们要对付的是这个货?” 方一行正琢磨,那边祝爻似乎有了什么发现,连呼带喊的把方一行叫了过去。 在一处杂草里,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就滚在里面。 第54章 异乡人 草丛里的这颗头颅已经不新鲜了,生了些苍蝇,不然还真的不容易被发现。 头颅长满了黑色的硬毛,面部有着明显的凸起,龇牙列齿,看着渗人。方一行好歹是在尸堆里摸爬滚打过,上个剧情还喝了不少充满恶臭的污液,这小小一颗了头颅自然不会对他有多大影响。至于祝爻,她怎么说也是资深者,加上本职似乎还是个医生,也是个古怪的人,早就有了兴趣,正伸手将那颗头颅给捧了出来,研究呢。 医生这种色彩浓郁的职业的确有别于常人,先不说医患纠纷之类的琐碎恶意的事情,单单是他们本职的研究欲望就让人生畏,那些光提到名字就让人恶心的疾病也不正是因为医生们勤勉的分析,才有了现今的各类对症下药。 在方一行看来,医生才是人类进步的先行者,这也许是因为他近些年一直在医院的缘故,身边都是医生吧。 虽然都说,当久远的曾经,某一位人类的祖先抬起头望向天空时,便开启了人类对未知以及神秘的探索。但真要说是谁,谁知道呢。是部落的掌权者?还是狩猎的急先锋?要方一行猜测的话,他更偏向于医生。 在现代掌握最先进知识的可能是国家机构、科学团体、前沿学院之类,但是在古早的曾经,掌握一切的却并非掌权者,不是门阀,而是……医。也许曾经的医有着各种各样的叫法,祭祀也好,巫医也罢,甚至是后期的大夫、郎中……处于那个文字才刚刚成型的时期,他们已经站在了人类的最前沿,截肢换脏,刨颅驱伤,一株草可夺人生死,一粒药让人再活。 当世人还在为了资源、土地、权利、女人……而起纷争的时候,这一群人已经触及生死之因,解密生命的含义,探索人体的奥秘,并随之将目光延展到各行各业。 自人类拥有智慧以来,医生永远都在历史中扮演着重要的地位,就算是原始社会,甚至更早以前,医的概念便已经形成,某些时候医是仅次于掌权者的存在,或者两者兼任。他们是最早理解生死,甚至看破生死的人,是先驱者,亦是开拓者。 方一行记得自己曾经是想当一名医生的,最后倒是成了医院里的常客,成了被研究的对象。这算是曲线救国??? 但是吧……方一行敬医不错。可这几天下来,从姚乾洺,到现在的祝爻,虽然都是医生,却怎么看都是恶意的人。这就让方一行譬着祝爻,老放不心,总感觉这女人会从这颗头颅里提取出些是玩意儿,然后来加害自己。 (被迫害妄想症?) 心里暗自嘀咕,方一行看着被祝爻捧起来的头颅,也是好奇的紧。 头颅明显是被利器从脖子上给砍下来的,脖颈的部分有着非常平滑的切痕,对方若不是力气极大,就是武器特别的锐利,能够一刀切也是需要技术的。 头颅上的血迹早已经干透了,但可以看出来并没有过去太久,大概三四天的样子。 “狼人吧?” 方一行凑到跟前,用匕首捣了一下,却被祝爻避开了。 “别动,看样子应该是在感染的过程中被割去了脑袋,不算狼人,算一半儿一半儿吧。不知道还有没有感染性,先保留一些样品,兴许后面有用。” 祝爻捻了一把手术刀割下了一点稍微好一些的组织样品,并挖了一颗眼珠子保存,因为蝇虫滋生,这颗头颅也没多少完好的部分了。 大脚将剩下的头颅开出了几十米远,两人又在村子里转悠了几圈,之后就没什么别的发现了。这一耽误,也到了傍晚,两人干脆就在这个村子里暂时歇息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在剧情里,之前显得很是妖气的祝爻却意外的安静的很,方一行不大想和她讲话,平常就习惯一个人的他更是沉默,便倚着一截断墙半坐着。 迷迷糊糊,方一行是睡着了,他这些天真的没怎么睡好觉,有祝爻这个临时队友在,他倒是睡的安心。不过,一会儿心里防备着,一会儿又把人当做队友,方一行倒是有些分裂思维。 等睡到半夜,方一行却被一些声响给吵醒了,声音还是挺大的。 他睁开眼睛,借着些许光亮就看到祝爻给他打着止声的手势,还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 方一行好奇,这个村子难道还有人没死绝?又或者是拾荒者,路过的行人,还是来找骨头啃的野狗?想到有可能还有狼人,他也一下子从迷迷糊糊中警觉了起来,把匕首握在了手里。 下弦月,所以在这个深夜时分还是挺暗的,离得近了还好,但远望一下,整个村子看起来都阴沉沉的,加上一些雾气,这环境也是让人不安,毕竟这里也的确死了不少人。这里可是被屠村了的。 方一行和祝爻选择休息的地方相对偏了一些,属于角落,又没有点上火,不走近了,的确发现不来,想来发出声音的人或者物,是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的。 两个人都是经历过血与杀的,自然无所畏惧,循着声音就抄了上去。 等两人走近了,就看到村庄另一侧的火光,还有人影晃动。方一行微微考虑了一下,和祝爻对视一眼,后者还没点头,方一行已经奔火光的方向压了过去。 火光就在方一行之前发现的那个焚烧尸骨的附近,五个黑衣打扮的男子正在收拾那些残留的骨头,还有一些看上去可能是在周围找到的残留的肢体,比如被方一行踢飞了出去的那个狼人脑袋。 方一行是满脑子问号,感情还有这么一些处理善后事宜的人?烧都烧完了,怎么还有后备清道夫?那堆灰烬表明前一批人已经就此事处理过了,虽然残留了一些零碎,也没必要再专门派几个人过来吧,而且还是隔了好几天之后? (难道是这个村子的幸存者?) 再一细想,方一行就排除了这个猜测,几个人的打扮一看就是经过长途跋涉的,而且每一个黑衣人都是壮硕的汉子,肌肉暴起,均是有战斗力的人,其中一个还有些气质在身,看着就知道有地位。 “怎么说?” 若是平常,方一行可能会想着办法尝试接触一下,但现在有祝爻在,团队嘛,还是得打个商量的。 第55章 异乡人(二) “再看看。” 祝爻小声回了一句,方一行看到这女人从怀里摸出了些什么东西随风撒了出去,想到自己就曾经不明不白的被这个女人毒的动弹不得,他赶紧捂住了鼻子。 他是看不懂这个女人的心思了,说一套做一套,真tm会玩,他要是傻一点儿,指不定给这个女人卖了,还得帮她数钱。 不过,看那几个黑衣人小心翼翼的模样,方一行心里暗自嘀咕。 (看样子不像是大军阀丨维克多丨那边的?难道是……那个人?我记得电影里,那个人就老是帮着给狼人和吸血鬼擦屁股。不过,为何要这么折腾?是怕狼人的感染?这么说,狼人的感染仅仅依靠一些血肉就可以完成了吗?不是咬?) 疑惑之下,方一行不免往前探了些身子,却意外的蹭到了一些土石,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近了,响动终于是让那边的黑衣人听到,几个黑衣人都不是闲杂,其中一个离的近的很快就发现了这边,似乎是出于紧张,那人干脆掏出了一柄小型手弩,压着弦就瞄了过来。 方一行刚要有所动,祝爻却拉住他,并先一步从阴影中站了出来,伸手示意自己没有危险。 “没事,应该不是狼人。” 似乎是应和祝爻的行为,对面那个有些身份的男人也伸手将举着手弩的黑衣人给盖住。这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中带着些许沧桑,这种嗓音很容易让人感受到一股威严感,何况那声音的主人长着一张成熟刚毅的面庞,这人要生在后世,也不知道会迷醉多少少女的心神。 可方一行却没在意到这些,他只是好奇,这些人明明一口古怪的腔调,自己是怎么听得懂他说话的,难道游戏还提供了翻译的功能?真要有这个功能,之前他和米·戈的交流也就没必要那么的麻烦了。 而这个问题只能私下询问祝爻了,看祝爻已经走了过去,他方一行吧嗒吧嗒嘴,将匕首往背后一藏,也就站了出来。顺带着把五个黑衣人全仔细瞅了一边,估摸着要是把他们全宰了,然后献祭给伟大的克苏鲁,是不是挺不错的一个想法。 “外乡人?” 那个男人眼神在方一行身上过了一眼,就留在了祝爻脸上,也不怪乎有那么一句话: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陪舍弟游历山河,偶经此地,的确是外乡人。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好似被劫掠的模样,几位又是何人呢?” 祝爻这两句话说的文绉绉的,可观那个男人的表情,显然还是听懂了的样子,完全没有代沟啊,方一行哪儿还能不明白这是游戏的某种功能。 “游历?最近战火不断,到处都是打生打死的战场,可不是玩耍的地方,你们只有两个人,若是遇到了些带着恶意的坏东西,不小心会丢了命的,还是不要乱走动的好,最好回家去吧。” 男人倒是怀了些好心肠,但却没说出自己的来历。方一行在祝爻身后就没想着往前靠,他还惦记祝爻这个女人刚才撒的东西,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虽然知道自己的小心有些小题大做,可怎么说呢,这女人比想象的要危险,还是防着好,自己在旁边看看戏。 “战火吗?大概是我们运气比较好吧,这一路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只是最近到这边才觉得不对劲,这大半夜的,见到火光,我们就靠过来了,想着要是遇到个善心的人,还有个倚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周围休息一夜,我们两姐弟,也是走的累了。” 祝爻不亏是个漂亮的女人,她说话间就带上了柔弱的姿态,两个人靠过来的时候,祝爻是把自己的包收进次元背包的,此时空着手,虽然一身劲衣,却更显单薄,正常男人哪儿不起个怜香惜玉的心啊。当然,方一行除外。 其实,两边人都不是傻子,这夜深人静的,从夜幕里冒出来,话有几分真,那就看自己心思了。那男人估计也没把祝爻和方一行当做威胁,怎么说也是五对二的局面,这边还有个“瘦弱”的女性,一个柔弱的,漂亮的女性。 “当然,我看你们也没带多少东西,饿了吧,要是不嫌弃,这边有些肉干,虽然味道不是很好,却也能填饱了肚子。罗斯,热汤还有吗?给这位女人倒上一碗。” 这男人话一出,方一行知道对方算是被祝爻给撩坑里了,这女人的能耐那是这些糙汉子所知晓的,不过,作为队友,这是好事儿,好歹是接触到这个剧情里的活人了,再多聊一些,总能挖出些信息的,比如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又是做什么的。 坐在火堆旁边,方一行有一口没一口的嚼着肉干,这玩意儿真的是粗剐的毫无滋味,比他在恐龙时代做的熏肉干差不知道多远,他突然怀念起那些恐龙的滋味了,想到自己的次元背包里好像还有只翼手龙的幼崽,他竟然流下了口水。 祝爻被那个男人拉着在另一边,这种做法,方一行是嗤之以鼻的,只能心里嘀咕。 (小心把妹把掉了命。) 他正无趣,也是他对陌生人有些不大感兴趣,那个被称呼为罗斯的壮硕汉子倒是凑了过来,伸手递给他一个水袋子,口是开着的,方一行还没接住,就闻到了一股子酒味,浓的冲脑子,他这个酒精不受的人,脸一红,却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我姐不让我喝。” 也是祝爻先开的口,他这个弟弟的身份算是被挂上了,便以此当了借口。 罗斯哈哈一笑,“别怂,你姐姐正和我家主人聊的欢呢,管不上你,这可是主人给的好酒,你试试。” 酒是不是好酒,方一行不知道,但罗斯伸手过来的时候,他手臂上的一个纹身却是吸引了方一行的注意,那是个倒悬的十字架,在十字架旁还有几颗星星,而这几颗星星的分布排列,方一行竟然知道。 第56章 异乡人(san) (旧日支配者吗……) 作为伟大的克苏鲁的祭司,方一行被灌输了些许关于伟大之物们的信息,这些信息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绝大部分能归属到克苏鲁身上,其余的部分则划分为许多细碎的要点,而旧日支配者便是这些伟大之物们的总称。 所谓旧日支配者,是整个多元宇宙中最强大,也最古老的存在,其存在多数都是由远超凡间的不明物质组成。它们的伟大超越了一切,单单是这个游戏的存在就证明了它们的无所不能。它们曾在远古时代统治宇宙,被各类古文明或者外星种族膜拜,但其中的绝大多数都如同伟大的克苏鲁那样陷入了奇怪的沉眠,或者因为其他原因而失了迹象。但当繁星的位置正确之时,可以通过咒语让它们再临世间。 而壮汉罗斯手臂上那个纹身中包含的几颗星星正是某个旧日支配者的象征,方一行不确定这个印记代表了哪一位旧日支配者,但只要关乎到旧日支配者,事情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某位旧日支配者的信徒吗?) 透过火光看了一眼对面正和那个男人聊的挺热乎的祝爻,方一行心里暗自思索某些可能性,若真是他所猜测的这种可能性的话,那他方一行可就选好了献祭品了。 兴许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儿,当罗斯把酒水再次递过来的时候,方一行没有拒绝,他一把抓住,仰头往肚子里灌了一口。中世纪欧洲地域,再怎么浓烈也不过葡萄酒。酒精下肚,方一行面上瞬间一红,片刻后,脑袋也跟着热乎了起来。 大概是酒精作用,本来不善于和陌生人交谈的方一行就开始有些话痨了,时不时嘣出些古怪的音调,听得壮汉罗斯一脸懵逼,他哪里知道,方一行这一番啰嗦,连向伟大的克苏鲁颂唱的咒文都嘟噜了出来。 罗斯虽然听不大真切方一行的嘟囔,但他却是个爱灌酒的粗犷之人,扶着酒袋子又往方一行嘴里倒了一大口。 “哈哈哈……来,再喝一口,酒这个东西,是越喝越好喝,男人嘛,不喝酒怎么能行呢。” “吨吨吨……嗝!” 方一行身子一摇,歪歪扭扭的就半趴在了地上,然后又唬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原本就颇有些圆乎乎的脸更显得红润,充血的眸子照着火光,反而透出一种诡异来。 “我刚……刚听那个你们主人叫你罗斯,罗斯是吧。我给你讲,你别以为我喝不了酒,来……吹咯。” 把酒袋子往罗斯怀里一塞,虎着脸的方一行让罗斯眼神一缩,实在是方一行此时样貌不符合表情,若说方一行长相也算得上是文质洒脱,可挡不住眸子里的凶光啊。 别看这酒袋子不大,其实里面的酒水足有两斤左右,灌了几口,依旧剩下个一斤半,就算是水,吹完,那也够撑的慌了。这罗斯竟然被方一行瞪的有些不敢直视其目光,接了酒袋子,还真就扭头灌了下去。 眼看着方一行把手摸到了自己的腰间,祝爻却靠了过来,伸手按住了方一行。 “弟弟,你喝多了,别再喝了,喝酒伤身,快去睡着吧。” 而后就见祝爻用手在方一行鼻尖蹭了一下,方一行怒目瞪了祝爻一眼,眼皮子一耷拉,这才摊在地上,似乎是睡着了。 祝爻怔在原地,方一行最后瞪她那一眼让她没来由的紧张,她缓了一下,这才回头冲那个男人浅浅一笑:“我弟弟不善喝酒,喝了就醉,可不能再逼他了。” “这样啊,看来你们家乡那边和我们这边还是有许多不同的,在我们这边,哪儿有男子不喝酒的道理。若是祝小姐愿意,不妨和我们同行,等到了下一个镇子,我带祝小姐多看看我们这边的人文风景。” 男人说话的时候,壮汉罗斯把那一整个酒袋子都灌了个空,他也红着眼睛,猛地站起来,似乎刚想说些什么,却一张嘴巴,直勾勾仰躺在了地上。 那男人露出一丝疑惑,过来搭了一把,发现罗斯只是睡死了过去,这才干笑了几声。 “看来你弟弟也不简单啊,这罗斯可是出了名的酒量大,却没成想,和你弟弟一起喝醉了。” “是吗?不知道阁下酒量又如何呢?有机会,可是要和阁下喝上几杯的。” 祝爻眼神一撩,给男人留下了一些遐想,自己却从方一行的背包里翻出了张行军毯给方一行盖上,她并没有发现方一行紧闭的眸子微微动了动,这夜色却是越来越深了。 男人取了个披风给祝爻搭上,很是绅士,祝爻坐在方一行身旁,也没拒绝,只是点头,算谢过了。 两人依旧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许多对话也是点到即止,都是聪明人,不会去主动询问对方的身世经历,谁还没有点儿秘密呢。但这却也不妨碍男人用自己“丰富”的经历来找话题,对于漂亮的又充满着异域色彩的女人,不把握一番,怎么可能嘛。 其他的几个黑衣人忙完了那些杂事儿,安排了两个守夜,剩下一个就到了已经开始打鼾的罗斯旁边,将罗斯给抗到了另一个火堆旁,在那边躺下了。 干树枝在火堆里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声音不大,却催人入睡。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要睡下的意思,那些手下自然不会过来打扰,祝爻称呼那个男人为麦克斯,对方并没有透露姓氏,但拐弯抹角的告诉祝爻自己的父亲是个领主,希望邀请祝爻能够随他一同上路,最好是去他家里做客,倒是用了可以路上互相照应的理由。 祝爻似乎本就想混进这个小队伍里,一番推脱之后,自然是不胜邀请地同意了,但听麦克斯的话音,他好像有些事情要办,在办好事情之后,约好了先把祝爻和方一行送到最近的城镇,等办完了事,再回来接两人。 …… …… 第二天一早,方一行翻身坐了起来,他的眼睛还有些红,脑袋也带着酥麻之感,虽然他只喝了两口酒而已,多少是有些宿醉的。 几个黑衣人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壮汉罗斯那边也很是精神,但却时不时的要看上方一行几眼,相对于方一行的眼红,罗斯的眼中却布满了血丝,整个人说是精神,更像是处在一种亢奋中。 方一行低头一笑,事情如他所想。 第57章 窃闻 “第二次了,我记着呢。” 看祝爻端了一些肉汤过来,方一行往嘴巴里塞了个口香糖,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只容祝爻听的清楚,意思无外乎是你第二次给我下药了,咱们的帐总得算一算的。 “那你倒是咬我啊。” 祝爻抿嘴一笑,甚至凑到方一行耳边,说话间,还哈了口暖气,痒的方一行一个哆嗦,忙后退了一步,手接住那碗热汤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这女人真的是……是……妖,我得找个机会压压她,不然迟早有一天给她吃咯。) 另一边,几个黑衣人正伺候着那个麦克斯,他们之间也有交流,方一行往前靠了几步,装作喝汤的样子,附耳偷听。他的五感是有强化的,在恐龙时代得到的血肉献祭效果依旧维持,似乎成了个永久buff,这一听,还真是听了不少东西。 …… …… “我的主人,周围的痕迹清除的差不多了,吃了早餐,我们就可以继续往前赶路了,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四五天,就能够追上那位。” 说话的是几个黑衣人里面最老的一位,看长相接近五十多岁,皮肤黝黑,黑色的无袖长衫裹得和苦修士差不多,一手握有一根木杖,一手攥着个挂着十字架的链条,外露的臂膀上能够看到如同磐石般的肌肉,也是健壮如牛。 “这已经是我们处理的第六个村子了,前面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单靠我们的力量,我都感觉力不从心,我虽然答应父亲帮忙,但不代表我就认同父亲的理念,若是我能……” 麦克斯的脸上带着些许不甘,但有些话似乎并没有说下去,他喝了几口热汤,看了眼周围几个人,摇摇头继续说道。 “哎……父亲既然说了,我又答应了,就还是先按他说的做吧。周围应该都被维克多的军队清理完了,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只要把那些痕迹处理干净,待找到叔叔,就能够回去交差了。” “可是,我的主人,这两个姐弟您真的打算带在身边吗?他们看样子可不是普通人,那男孩子也就算了,那个女人您可得小心一点,她的举止敏锐机警,我怀疑他们另有什么目的,若是她……” “库洛,你太过紧张了。她们不过是来自于遥远东方的客人罢了。再说,有你们在,他们两个人还有什么威胁,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人。放心吧,我有分寸。我记得往前有个铁桶镇,那边要是安全的话,到时候先把他们留在那边就是了,等我们办完了事情,再回来接他们。” “可是……主人。您难道不觉得他们的出现很奇怪吗?还有他们昨晚盖的毯子,那质地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使得上的。我看……” “库洛,你话太多了。” “可是主人,您是神之子……您不可以……” “我已经有了决定,就这样吧,不许再说了。” …… …… (维克多?父亲?叔叔?还有那什么神之子……呵呵……这下有意思了。原来那女人不让我动手,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也只是一些猜测而已,她早知道了?这又不是电影剧情,难道她还掌握了其他的什么信息?) 方一行眯着眼睛,眼神里透了些杀气,这女人果然藏了很多东西没说。但就发呆的这片刻,方一行被祝爻戳了一下,他再抬头,已经恢复了那种宿醉的模糊状。 “你这儿有没有解酒的药?给我点儿,我脑袋疼。” 看祝爻瞅自己的眼神有些疑惑,方一行先开了口。 “你就不怕我再毒你一次?” 祝爻摸了个红丸放到了方一行手里。 方一行撇撇嘴,张口吞了下去,然后把手里的热汤灌了个干净,心里还吐槽着这些异乡人对于烹饪简直就是门外汉。 (不行,我得找个时间溜出去,把那个翼手龙的幼崽给炖了。) 在恐龙时代虽然经历了生死,但不得不说那些恐龙肉还是极为诱人的,那种原始而新鲜的味道是现今时代的东西不能比拟的……当然,还有另外一种肉让方一行回味。这就使得方一行看麦克斯的眼神怪怪的。 不过,不得不说,作为药剂师,祝爻给的药还是挺有作用的,这吃下去没多久,方一行就觉得舒服了很多。 简单的吃了早餐后,众人就甩腿赶路。 这年头,村与村之间很少能有条像样的路,很多时候路都是靠腿压出来的。一路翻山越岭,也不知道那军阀丨维克多丨的军队是怎么过去的。 麦克斯一直就在祝爻左右,不时指着某个方向告诉祝爻那边是什么地方,管理那里的人是哪个家族,都发生过些什么故事……他对于周围好像很是了解,对于历史故事就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而壮汉罗斯则紧随方一行之后,他身上背了许多东西,包括一面大盾牌。 在前面探路的是黑衣人里面的一个小个子,猴精猴精那种,正常情况下会在前面领先个距离,不时会传回来些声音说明安全,身手相当不错,爬树和玩儿一样,七八米高的大树,蹭一下就上去了。 几个人并没有因为有祝爻这个女人的存在就放缓步子,反而行进的颇快。开始的时候,麦克斯还关怀了几句,很快他就发现祝爻不仅速度不慢,赶了几个小时的路,也只是多喘了几口气而已,体质一点儿不比那几个黑衣人差,甚至过犹不及。 祝爻并没有隐瞒自己不是个弱女子,她表现的很强势,有时候还故意多赶几步,走在前面。 快到中午的时候,方一行露出了些疲惫的神色,他是真累了。众人也就决定休息一下,那小个子就先一步去前面转转,可这一去,除了传过来的一声惨叫,在没有什么信儿。 惨叫声来得突然,第一时间,剩余的黑衣人里面那个叫库洛的老者就挡在了麦克是面前,而麦克斯却拉了一把祝爻,将她让到了后面。旁边的方一行乜了一眼,让罗斯庞大的身体挡住了自己。 而在那个小个子传来惨叫的方向,一个黑色的身影疯一般的冲了过来。 第58章 意外 狼人! 虽然从远处狂奔而来的只有一只,但却给了方一行极大的震慑感。在电视电影里所看到的狼人和亲眼见到简直是天差地别,只是扫了一眼,也能分辨出这狼人的体型壮硕的就如同一只野牛,隆起的肌肉就算是那些顶尖的健美人士也难以匹及,这就是一头疯狂的毫无理智的蛮兽。 四肢着地,踏地间甚至都掀起了土块,其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快的在视线里都模糊成了黑乎乎一大团。 它径直冲撞而来,张开的大嘴发出不知名的吼叫,待靠近了,方一行都能看到它锋利的犬齿上的黏糊糊混着血的液体。 (不是说被军阀维克多的军队给清缴干净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难道是刻意留下的?还是说那家伙……) 一瞬间,方一行想了许多,他握着自己的匕首,微微压了身子,他也明白这个时候想那些没什么用,那狼人怎么避开维克多的军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对它只有一战,退却只有死一条。 正是因为与恐龙交过手,和古老者生死搏,方一行单单是看了一眼这只狼人就明白,论肉搏,自己不是这狼人的对手,不仅仅自己不行,恐怕这些黑衣人也难。他是看出来了,也许那个麦克斯是丨不死者丨的后代,也许黑衣人都是人类战士中的精英,可他们是有身体素质上的上限的,又怎么可能是疯狂如斯的狼人的对手。 这些失去了意志的狼人根本不知生死,也不畏强敌,它们只剩下野兽的本能,杀了,吃掉。 好在方一行多少有些小瞧了几个黑衣人,他们是信仰至上的无畏者,是将身心献给了信仰的忠诚之人,死从来都不是他们畏惧的对象,狼人强大,但依旧可以以死相搏。 顶着一面半身盾的罗斯往前踏了一步,站在了最前列,在他身后两个黑衣人方一行挤到了后面,各握着一柄战刀,看动作应该经常训练,他们手中还各有一把手弩,但对于狼人而言,这种东西基本上可以忽略,除非是粗大的战弩。 十秒钟,也仅仅是十秒钟,狼人就冲到了近前,在大盾抵住狼人的一瞬间,壮汉罗斯就被掀飞了出去,壮硕的罗斯竟然完全没办法抵抗狼人的冲击,人类在这些异类勉强显得是如此的脆弱。 好在,分居左右还有两人,两柄战刀也横向分上下冲这狼人劈砍。 刀锋轻易切开了狼人的皮肉,但并不是要害,这只狼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最后关头扑跳跃起改变了身形,避开了致命的区域。 两个黑衣人根本顾不得被掀飞了的罗斯,他们互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慌,因为它们错过了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等被连人带盾顶出去好几米的罗斯爬将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狼人落地的瞬间,就一把抓住左边的黑衣人,张开大嘴,咬断了他的脖子,血水似乎给了它更多的力量,它仅仅是挥爪,就将另一个黑衣人的胸膛都掏出了个窟窿。 “罗斯,是狼人精英,带主人走。” 苦修士库洛大喊一声,一手握刀一手执杖,挡住了麦克斯。 方一行此时已经站到了更靠后的位置,而他的位置几乎正对着麦克斯的后背,或者祝爻的后背,场上混乱,死的死,谁又顾得上他呢。 只是,罗斯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眼神明显有些犹豫,他竟然把目光在麦克斯和方一行之间扫视了好几回,这才举盾冲到了麦克斯的前面。 至于麦克斯,他握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弯刃,倒是拉着祝爻,就没松开过手。 方一行退到后面的时候,可是清楚的看到了祝爻脸上的惊慌,他有些疑惑,这个女人明明是个资深者,怎么会在这种生死场合下露怯呢,她是装给麦克斯看的? 可场上的战斗却并不会因为方一行的疑惑而停止。 趁着那狼人享受血肉的时候,苦修士库洛提刀迎了上去,他也是狠人,站位及其刁钻,可以说他走过去的方向根本就是要拿那个被开了胸口的黑衣人当盾。他的刀压的很低,距离够了之后,便横刀直切。 他这一刀不仅会砍到狼人,也会切开那个黑衣人的腰身,这算得上是送他最后一程吧。精细打磨过的战刀及其锋利,几乎将这个将死的黑衣人给断成两截,刀势不止,往前,划开了狼人的胯部。 可是……刀在这里被骨头卡住了,没能再进一步,不然战斗就此结束了。远比人类强韧的身体让狼人幸运的躲过一劫,但痛让狼人松开了咬着血肉的嘴巴,它嚎了一嗓子,一下子就把库洛给扑倒在地,尖锐的狼爪甚至戳烂了库洛的肩膀。 而库洛也是彪悍,他竟然在关键时刻弃了手里的刀,另一只手中的木杖一折,倒是露出一截匕首,然后疯狂的捅向狼人。 就在狼人要做濒死反击的时候,一柄漆黑的匕首从上面戳穿了狼人的脑袋,却是刚才挤到后面的方一行见有机会,又抢了个人头。 “你们就看着他一个人拼命?” 方一行这句话完全就是嘲讽。可好在是用以三换一,算是了结了一个狼人。 这一场血腥的战斗让方一行心血澎湃,他竟然喜欢满地脏器,赤红一片的样子。 “我以为你们都是什么身经百战的强者呢?原来也只是花架子。” 这几个黑衣人的确是锤炼过的,但绝对没有和狼人真正交战的经验,他们显然有些托大,也有些失算了。人类再强,没有火器,对付狼人也只有拿命拼,要知道,电影里,就算是吸血鬼也不是狼人的对手。 方一行把躯体庞大的狼人推开,将库洛扶了起来,他的伤势挺重的,一侧的肩膀被狼爪子戳了好几个洞,血流不止。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向方一行道谢,方一行一撇嘴,顺势一架,将匕首横在了库洛的脖子上,然后发力,切了进去。 血喷出来,甚至有几滴还溅到了麦克斯的脸上,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蒙了。 第59章 惊喜 ************* 丨克苏鲁的呢喃丨,低级法术,需要配合克苏鲁系咒语颂唱,可以迷惑被施法者的意志,降低其精神系抗性,对意志薄弱之人有更好的效果,可以被抵抗。但若是法术生效,可在被施法者意志内留下克苏鲁的印记,能够持续降低其意志力,直至被治愈,或者被克苏鲁的呢喃所制,成为克苏鲁的傀儡。 ************* 这正是方一行得到的两个低级法术之一,本来这个法术对于几个黑衣人的效果估计不会很大,但方一行却得到了祝爻的帮助,或者说,是祝爻不经意间,让方一行抓住了机会。 还记得祝爻在接触麦克斯等人时,朝他们撒了一些药剂吗?方一行当时很好奇,她撒了什么?但之后的接触,麦克斯等人并没有太奇怪的表现,若真要说不对劲,那就是这些黑衣人的警觉性降低了很多,对于祝爻和方一行的亲和度大大增加了。 诚然,祝爻长相挺漂亮的,是个让麦克斯接纳的原因。但,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而已,方一行当时就怀疑祝爻撒出去的药剂有可能具备降低这些黑衣人思考能力的效果,或者相关的其他效果,比如不深究,不排斥,甚至是直接给与一些好感。这是有可能的,现今一些香水就具备这样的能力。 总的来说,就是让人迷醉,也就是模糊了其自身意志力的判断。 方一行便尝试着用了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这个法术,当然,罗斯是直接撞过来的,选择他也是因为他自己端酒上门的。而事实的结果也正如方一行所想,法术开始奏效了。 本来,罗斯就中了法术,之后又灌完了酒,喝趴了的人有什么意志可言,这一晚上足够法术慢慢积累效果了。 之前被狼人顶飞了的罗斯就是方一行在后面给他悄悄下了命令,让他不再介入战斗,保存一些实力的。作为伟大的克苏鲁的祭司,安排一个即将变成没脑子的傀儡,那还不是简单的很。 当场上只剩下他方一行,祝爻,麦克斯,罗斯和受了伤的库洛了,这个机会可是难得的很。 要知道,方一行猜的没错的话,麦克斯就是丨不死者丨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子嗣,还是有别于狼人或者吸血鬼的第三子,拥有着那诱人的丨完美之血丨,这可是一份极好极好极好的祭品呢。 何况,他方一行可不打算跟着麦克斯爬山越河,世界这么大,他不愿意把自己绑在这个人身上,而祝爻似乎偏偏就是想跟着麦克斯走,那他方一行就自己干了。 有了想法,作为实干派,方一行打了个响指,嘴里唱了些奇怪的音调,在祝爻还未平静的眼神注视下,那蹲守在麦克斯前面的罗斯竟然缓缓转过了身子,将盾牌对住了他原本的主人,而他那双眸子,红的吓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方一行将割了喉的库洛随手往地上一推,蹲着身子在他身上擦去了匕首上的血渍,然后打了个哈气。 “我昨晚可没怎么睡好,我倒是要谢谢这个狼人,要不是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机会呢。” 麦克斯不亏是拥有丨完美之血丨血脉的人,他虽然震惊无比,但好歹是恢复了思绪,他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仆人罗斯会突然听从一个外人的命令,可他知道,这个说话间就要了库洛的命的男人不是个善茬。 回头看了一眼不明真相的祝爻,麦克斯总算是松开了牵着她的手,他往后退了几步,眼神不停的在方一行和祝爻身上游走。 “你们到底是谁?” “还不明白吗?你以为这个狼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不过是道双重保障而已。你死定了,麦克斯,谁都救不了你。” 方一行这个时候,还不忘挖些坑,说实话,他也许不会要了这个倒霉孩子的命,当然,放血是肯定的了,他的血可值钱的很。 本来面对着麦克斯的祝爻突然转身,伸手算是挡住了麦克斯,这个动作让麦克斯也怔了一下。至于方一行,他倒是看到祝爻张嘴无声说出的几个字。 “你疯啦!” “啧啧啧……” 吧嗒了几下嘴巴,方一行眯着眼睛,说实话,祝爻的身体素质绝对在他方一行之上,真要打起来,他方一行输定了,有罗斯也输定了。但是……祝爻不会跟方一行动手,方一行就是咬住了这一点,他是新人,祝爻可不会让他死。 至于伤?祝爻估计也不敢。 这个女人方一行琢磨出来了,外强中干,她很可能曾经有个比较厉害的队友,而她是属于躲在后面的辅助,至于那个队友大概率就是给了她主持人身份的资深者,这个资深者死了,她可就得出来面对一切了,偏偏她并没有培养出敢于搏死的性格,他终究是个长得极好看的带刺的花朵而已。 “呵……要么,你过来,我们一起拿奖励。要么,你可就是我的敌人了。” “我……” 麦克斯看出祝爻和方一行之间有了分歧,他很知适宜的没说话,站在后面等记过,若是祝爻能站在他这边,他还有希望,可如果不是,他跑不了。 方一行瞅了一眼祝爻身后的麦克斯,然后一刀切开了狼人的胸腔,将那颗比人类要大出一倍的心脏给挖了出来。 “喂,这可不像之前的你哦,我才是一个新人。怎么……还像继续装下去,打算跟在这个男人身后?他可是个值钱的宝贝,杀了他,你也能获得不少好处吧。你来这里不就是想要这些东西嘛。” 看着祝爻挣扎的眼神,方一行笑的更欢了,他自然是明白这个女人的打算的,跟着麦克斯,才能找到亚历山大·柯文纳斯,而只有亚历山大·柯文纳斯身上才是真正的丨完美之血丨,老子和儿子,还是有不同的。 但……还没等祝爻做出选择,方一行就看到两人的眼神齐齐一变,那眼神是看向远方的,方一行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只狼人出现在视线内。 第60章 小人 一只狼人,还能用漏网之鱼,巧合来解释。可两只……那事情就不这么简单的了。或许还真的就让方一行给猜对了几分,这狼人就是军阀丨维克多丨故意放出来的。 但,缘由如何,那是活着才能去追究的事情,现在……得战斗。 方一行和麦克斯对视了一眼,聪明人可以用眼神来达成协议,不管怎么说,先一致对敌,毕竟这种狼人是没有办法进行交流的,只有你死我活。至于祝爻,方一行也想不清楚,这女人真的很奇怪,他也不太指望这个女人了,或许她是有自己的计划的,或者她只是惧怕死亡。 若是后者,不克服这种心理,就算是个资深者也不愿意加入生死相搏的战斗吧。 (资深者,呵……) 方一行伸手将刚才刨出来的狼人的心脏送到了嘴边,刚要咬上一口,自己却先怔住了,这一口下去,指不定就感染了,他摇摇头,踹手塞进了兜里,握好了匕首,等待着另一只狼人的冲锋。 罗斯被方一行安排站在了最前列,麦克斯往前和方一行并排,三个男人将祝爻挡在了身后,这女人抿着嘴,眼神纠结的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从她微微颤抖的右手来看,她似乎在紧张。 这片刻间的功夫,麦克斯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们到底是谁?” “重要吗?” 这句话姚乾洺曾经说过,方一行此时倒是能够体会到姚乾洺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种心情,一切仿佛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若祝爻真的强势无比,他反而没什么机会,但现在……他说的算。 他方一行手里至少还有一枚硬币,这一枚硬币足以让他有资本应付这个局面了。但他并没有打算使用,周围撒了一地的人血和狼血那股子血腥味激发了方一行的兽性,让他浑身都在颤抖,狼人强大,但给与方一行更多的却是一种兴奋,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一股热流在他体内攒动,他要战斗,他要饮血。 某个恍惚间,他自己也有些奇怪,这样的战斗是非常不明智的……但,管他呢,那狼人可已经到近前了。 这只狼人和之前的那只不同,它是用直立奔跑的,超过两米的大块头壮硕的让罗斯都显得是个孩童一般,那膨胀的肌肉甚是骇人,凸起的嘴巴微张,呜咽着奇怪的吼声。 方一行让罗斯迎了上去,并弃掉了盾牌,他将用自己的生命来缠住这只狼人的冲撞,最好是死死抱住它,好给后面的方一行和麦克斯创造机会。作为傀儡,罗斯在方一行眼中属于消耗品,方一行自然不会有任何一丝愧意,如何更好的发挥这个傀儡的作用才是方一行要把握的。 砰! 纯粹的肉体碰撞发出很沉闷的声响,罗斯拼了命的一撞,真的就缓和了这只狼人的速度,虽然依旧是狼人,但这只狼人要弱于之前的那只。方一行眼神一挑,他发现这只狼人身上还挂着一些衣服的碎片,黑色的布料有些熟悉,他脑海里猛然一个激灵,却是冷静了下来,而后他就意识到,这恐怕不是漏网之鱼,而是之前被咬死的那个黑衣人中的矮个子。 (感染如此之快吗?) 这也就是一瞬间的念头,他很快布眼全局,多了个想法。 战斗依旧是要战斗的,但方一行明显就慢了一拍,等麦克斯提刀杀过去的时候,他这才跟了一步。 这只狼人几乎是压着罗斯往前移动的,手中的利爪疯狂撕扯着罗斯的皮肉,壮如罗斯也没办法完全挡住这个狼人,哪怕这个狼人只是个新感染的货,但却足以给后面的人创造机会。 这狼人块头大,但它的腰腹是个相对柔软的位置,冲过去的麦克斯乘机砍开了狼人坚实的皮毛,那柄弯刀划开肌肉,贴着肋骨深入内脏。 但狼人的生命力实在是太旺盛了,就算内脏受伤,它还是挥爪子拍在了麦克斯身上,足有两三公分长的狼爪轻易撕开了麦克斯的衣服,给他留下了深深的伤口。这还是麦克斯机敏的往后躲了一下的结果,不然,这一爪子就足以在他身上开个天窗。 这时候才到了身边的方一行嘴角一抖,却是暗地里笑了一下,他踏着罗斯的身体,一跃而上,将手中的匕首钉在了狼人的头颅中。 可他刚落地站稳,一股警惕之感便生出,他匆忙间往旁边踉跄了几步,就看到麦克斯已经向他攻来,却是他在打麦克斯心眼的功夫,麦克斯也瞄上了他,若不是他心生警惕,恐怕还真就被伤了。 “太急了点儿吧。” 方一行退了几步,和麦克斯拉开了距离,他瞅着麦克斯被狼人划出的伤口正冒着血,却是笑的挺开心。 “你……就是个小人。” 麦克斯捂着自己的伤口,并没有再上前,看方一行也没有要战斗的意思,就拿了一些药剂洒在了伤口上,看他扭曲的面部能够知道,应该很疼。 “小人?你说我小人?” 方一行抽抽鼻子,一脸的不在乎。 “如果你能和我一起行动,我根本不会受伤。而且,库洛不是你杀的吗?还有你落后一步不也是在打我的注意?” “好像……也是啊!可,又如何?” 方一行没把麦克斯放在眼里,丨完美之血丨的确给与了他长久的生命,但并不会像狼人或者吸血鬼那样得到强大的力量,就像狼人容易失了神志,吸血鬼惧怕阳光之类,总是有得有失的嘛。毕竟,没有副作用的恒久的生命可是很稀有的恩赐啊。 又往后退了几步,方一行看了一眼祝爻,这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一根鞭子在手里,看鞭子的样式还有上面的倒刺就知道这玩意儿打人属于皮开肉绽的狠。她似乎是在给方一行使眼色,好像是要让方一行放了麦克斯。 (这女人,到底那一刻是真的?一会儿强势,一会儿柔弱,精神分裂吧。) 眼看都到嘴里的食饵了,方一行怎么可能放弃,这麦克斯,他要定了,不管是用来献祭,还是煲汤,他今儿个就没打算放手。 第61章 谈判 脑壳上被戳了一刀,腹部还开了口子,但这只狼人似乎还没死透,不时挣扎一下,那腹里的脏器混着血水流了出来,甚是让人反胃。至于依旧缠在它身上的罗斯,虽然身上布满了恐怖的伤口,但看身体的起伏,应该还活着。 谁都没动,局面暂时僵持住了。 方一行倒是不介意大家各自冷静一下,他也恰好需要一点点时间。但反观麦克斯,他可流了不少血了,那才是真的滴血贵如油啊。 “是维克多吧?” 麦克斯忍不了太久,伤口有些深,锋利的狼爪几乎伤到了他的骨头,单单是上一些药可不管用,他的伤口需要更好的处理,他只能向方一行打商量。 “维克多答应给你什么,我双倍给你。何况,这狼人若是得手了,你也逃不过一死,那维克多可没有把你当回事。只要你放过我,我绝对不会计较之前发生的事情,等我回了我父亲的城市,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呵……”方一行冷笑一声,“你知道维克多给了我什么你就要给我双倍?” “金钱?权利?还是土地?或者是女人?只要你说出来。” 麦克斯将手中的镶嵌着红宝石的弯刃朝方一行面前一抛,弯刃划过一个弧线,斜插在了方一行脚下,那颗如同火焰一般炽热的红宝石是如此的耀眼。这样的一颗红宝石带回去,能够卖出一个天文数字。 “说这些东西可俗了,若是要这些东西,我又何必大老远跑这儿来。你为什么不问问那位女士,她想要什么。” 方一行并不是转移话题,他这么说也是在提醒祝爻,一切都是为了利益,他方一行不知道祝爻要做什么,但站着不动可不是个好方法,祝爻必须做出她的抉择,是敌是友,硬币的正反面而已。 双方都没有在关于狼人这个生物的存在上打哈哈,麦克斯觉得方一行是个知情人,而方一行可没兴趣和麦克斯交流关于丨完美之血丨的事情,别说他了,在电影里,连他爹,那个最初的丨不死者丨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到这样的馈赠的。 “你别把事情搞的太乱。” 憋了很久,祝爻总算说话了,她盯着方一行的眼神不是很友善,手中的鞭子也放了下来,搭在地上,似乎是要随时动手。 方一行双手扬了扬,又往后退了几步。 “哈,我知道了,你是怕把事情搞的不容易掌控?可这里又不是我们所熟知的世界,而且,不管是哪里,从来都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的,别想过的太安逸,我们的身份让我们不可能安逸。” 话里有话,双关的意思很明显,就算是麦克斯也懂得表面上的含义,而祝爻也应该知道方一行的另一层所表达的内容。 几句话,两个人都知道各自是为了什么。 祝爻的想法很简单,她可以数个月不进入游戏,用更多的时间去寻找一个新人,就是为了降低游戏的难度,她不想改变剧情的走向,就算是有狼人出现也不打算出手,这样才能保证这游戏的剧情是平波无浪的,也更容易把控,甚至和麦克斯搞好了关系,就能直接见到麦克斯的父亲,那个一切的源头,顺风顺水。总之就是一句话,降低难度,让剧情按剧本走。 可方一行不行,他显然更喜欢让一切按自己想的来,何况他还有更想做的事情。 “你不要忘了,是我带你来的,你别逼我!” 演习要演全套,祝爻算是动了肝火,她明白方一行不可能轻易改变主意,但她又不能让方一行死,若是仅仅毒那么一下,对方一行而言并无太大作用,她总不能把方一行扔在这里吧。如果带着上路,那不亚于带着一个定时炸弹,何况麦克斯还受了伤。她开始后悔之前没有介入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事情就是从罗斯反水开始变得难以掌控的,她甚至都不知道方一行什么时候把罗斯给拉下水的。 话都到这份儿上了,方一行将匕首收了起来。 “可同样的,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问他一个问题,他若是如实回答我,那我转身就走。当然,咱们之前的约定就要变一变了,你懂我的意思。” “你得寸进尺!” “别说的我好像要占什么便宜一样。也别想着做奇怪的事情。”方一行摸出自己最后那枚硬币,在手里弹了一下,就又收了起来。“你看,你一定是有什么后招的,可我也有,我要是有感觉到任何不妥,我会第一时间杀了他。” 这就是威胁,一枚硬币可以做很多事情,方一行知道,祝爻更知道。 麦克斯听到方一行要问自己问题,总算可以开口插了一句:“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都告诉你。” “嗯,你倒是懂得合作。你说呢,姐姐!” 方一行的提议很简单,之前四六分账,现在六四而已。 祝爻抿嘴,紧握着鞭子的手缓缓松了松,然后微微笑了,笑的如同方一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这个女人可是掌控着一切的 “我同意。” “那么,合作愉快。”方一行同样笑了,“麦克斯·柯文纳斯,我想知道你们手臂上纹着的那个符号代表了什么,就是那个十字架上有几颗星星的符号。” 方一行的问题让祝爻很是意外,麦克斯也怔了一下,但他倒是很快做出了回答。 “那是我们家族的一个信仰而已,只有对家族忠诚之人才会被赐予这个纹身,那些星星代表着上神在天空注视着我们,并给与我们赐福。” “哦,家族信仰,有意思。那你不好奇,为什么对你的家族忠诚如此的罗斯会听从我的指令吗?” “……” “你想知道,你肯定想知道,但……我tm就不告诉你。走了,姐姐……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很快,很快!” 说完,方一行慢慢退去,直到百米外,这才转身离开。 第62章 放线收鱼 方一行并没有离开太远,他走了没多久之后,又转了回去,他说过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不知道祝爻或者麦克斯是怎么理解的,但在方一行这里,很快的意思是转身而已。 放过?那只是为了不和祝爻起正面冲突而已,方一行不想把祝爻逼的太狠,就如同祝爻所说,是她把方一行带入到这个剧情里来的,作为队友,她还不错。但她所求和方一行无关,新人可以降低游戏难度,可资深者也得“保护”新人,新手不能死亡成了方一行的一张挡箭牌,这张牌好用,但不能过分的使用,狗急了咬人,祝爻既然想保住麦克斯,那就给她呗,方一行来这个世界可不单单是为了搅混水的。 何况,祝爻还不一定能保的住呢。 当第二只狼人冲到面前被方一行发现了一些黑色的布料时,方一行就知道第一只狼人很大概率就是漏网之鱼,他顺水行舟,算是让军阀丨维克多丨背了个黑锅,若是没有方一行和祝爻,麦克斯也许会死两三个手下,但不会想现在这样,的确是方一行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而让事情变得更复杂的就是方一行给罗斯下的最后一个命令,那就是啃食被他缠住的那个狼人。显然第二只狼人就是斥候黑衣人被咬之后变得,而且发生感染的过渡时间极短,方一行让罗斯啃咬狼人,只是为了方便他更快的感染而已,算上另外几个死掉的黑衣人,至少有两个以上能够变成新的狼人。 若是祝爻和麦克斯提前发现了,算他们运气好,早点儿补个刀,或许什么也不会发生。但方一行赌他们选择尽快离开那个地方,或者他们发现的晚,没来得及补刀。 怎么说,方一行期盼的可能性都要高一点。 若是被感染的狼人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发生异变,免不得要再多一场战斗,方一行记得狼人的转变是非常迅速的,能搞死一个受伤的麦克斯当然很好,真搞不死也没关系。 而若是等那两个人离开之后,感染的狼人才成型,那是最好的结果。狼人的嗅觉是非常灵敏的,想想看,一个受了伤的人带着多大的血腥味,在狼人眼里,那就是猎物,被两个以上的狼人追击那才好玩。方一行身上还揣着一个狼人的心脏,那味道多少能够替他遮掩自己的气味,狼人虽然没什么脑子,但却不会撕咬同伴。 当然了,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相对完美的几率上的,任何一个行为都可能让事情发生改变。 当方一行饶了一圈回到之前的地点时,已经只剩下一地的血肉了,他蹲了片刻确定没有危险,才走了过去,发现罗斯和库洛的尸体都不在,另外还少了一个黑衣人的尸体。 (三个吗?也不一定,狼人好像和吸血鬼一样,是可以通过啃食血肉进行恢复的,万一是新的狼人啃食掉了呢。) 方一行不善追踪,但之前在恐龙时代多少有过深林冒险的经历,他从地上找到了一些痕迹,确定狼人是朝着北方追过去的,这一前一后已经过去快二十多分钟了,他得赶过去。 狼人奔跑留下了不少痕迹,这些痕迹不算清晰,但也不难发现,主要是因为它们块头大,力气蛮,奔跑间总会掀起些什么。 追了三四里路,方一行发现了第一具狼人的尸体,它的脖子上还有些痕迹,应该是库洛被感染而成的,可以判断,被狼人撕咬之后,就算死亡,依旧能够变成新的狼人。 方一行稍微停了一下,刨出了库洛的心脏,一个被他割了喉的人还能再多一条命,也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 继续往前,又过了三四里路之后,方一行已经能够听到狼人的嘶吼声了,他压慢了步子,小心的靠了过去。 在一片矮树林里,祝爻与麦克斯正和一只如同野熊一般庞大的狼人交战,就算是众人遇到的第一只所谓的狼人精英也比不过这只狼人的块头,人立起来近乎两米五往上的个头高出了祝爻和麦克斯一半的身型,饶是祝爻的鞭子舞的密不透风,甚至撕下了许多狼人的皮毛,却依旧被打的连连后退。 而方一行却意外的发现,这狼人竟然和他还有一些精神上的联系,丨克苏鲁的呢喃丨在罗斯身上留下的印记并没有因为罗斯变成狼人而消失,虽然淡了很多,但还是存在的,这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尝试着让这个曾经是罗斯的狼人往后退上几步,方一行打算看看能不能修复自己与这个克苏鲁傀儡之间的关系。 虽然又挨了祝爻几鞭子,甚至有一大块肉都被拽了下来,但罗斯的确是退出去的。对于身型大两号的罗斯来说,掉一些血肉那都不算是个事儿,何况,此时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疼痛。 狼人退了几步,让祝爻和麦克斯都缓了口气,可以看到麦克斯的伤口已经被绷带处理过了,包括祝爻,两个人面色一片潮红,似乎是祝爻使用了某种药剂,让他们得到了不少的战斗力加成。 这片刻,祝爻撒了不少粉末,一方面是给与自己一些恢复,另一方面也是向毒杀这最后的一只狼人。但不知道是对狼人无效,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反正狼人罗斯是没什么感觉。 确定狼人罗斯依旧是自己的傀儡,方一行知道自己的打算又多了一分胜算。在他的操控下,狼人罗斯再次扑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狼人罗斯的做法却不是攻击,他疯一般冲向麦克斯,根本没有任何的章法,若说之前的狼人还有些本能,懂得闪避伤害,此时的狼人罗斯就是送死,但却是要以死换死,他要的自然是麦克斯的命。 要说方一行为什么非要让麦克斯死,也不尽然。除了血肉祭祀,方一行有着别的想法,但这一切都得先得到一些丨完美之血丨,或者一个具备丨完美之血丨的人。 第63章 放线收鱼(二) 柯文纳斯,这个古老的姓氏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彻底成为了一个神话,作为整个【黑夜传说】系列所有主配角的源头,狼人和吸血鬼的共祖,其存在毋庸置疑是带着分量的,而且极为沉重。 电影中曾有过一个简单的画面,那是到现代之后的可能拥有柯文纳斯家族血统的人的照片,但显然并不是每一个拥有柯文纳斯家族血统的人就能够获得丨完美之血丨,不然单单是近千年的血脉扩散就足以让整个地球六分之一的人口获得不死属性。 这就有了很多的可能性。 比如丨完美之血丨属于隐性基因;比如柯文纳斯家族的后裔被某些势力给限制了;比如某些人早已经死了。 不管怎么说,丨完美之血丨是一种绝对难以估量其价值的宝物,被野狼咬一口就化身狼人,被蝙蝠咬一口就可以成为吸血鬼,还可以长生不死,这简直就是个万能的融合型“人才”,而这样的宝物只有收在自己的身边,才是硬道理。 电影里直到亚历山大·柯文纳斯这个真正的丨不死者丨死亡,纯正的丨完美之血丨才算告别舞台。到死,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也没展现过任何的力量,不仅仅是他,就连他的那些手下也只是普通的佣兵而已。 在方一行想来,亚历山大·柯文纳斯要么就只是个拥有近乎“永恒”生命的“弱者”,要么就是个傻逼。 没错,傻逼! 那可是丨完美之血丨啊。 只是看到自己两个儿子的变化也应该理解到这种血脉具备多么巨大的潜力了吧。空怀金山却言穷,这种做法不仅仅对不起这样的馈赠,也对不起整个人类本身。一个被狼咬,一个被蝙蝠咬,抛开单纯的被咬一口就变异的情况来考虑,无外乎和病菌细菌有关,狂犬病之类都有可能,或者就是单纯的不同种的狂犬病再度变异,丨完美之血丨可能就是一种顶级的催化剂。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可有的是时间,这个时间足以让他研究出如何更好也更高效的使用自己的血脉吧,这样的馈赠是足以让整个人类进行一种进化的,进化到某个更高的层次。而在原电影里,人类连炮灰都算不上,只能说是餐食。 让自己的本族沦落成餐食,是对人类本身的一种背叛。 让自己的一个儿子被永久关押,是对于父亲两个字的侮辱。 这亚历山大·柯文纳斯在方一行眼里,就是个傻逼,他做了什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不停的给吸血鬼和狼人擦屁股。 所以,方一行要做的其实并不复杂,他就是要把本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还给这个世界,而不是藏着掖着,那是浪费资源。这也是方一行和祝爻想要做的事情的矛盾点,一个是要送出,一个是要得到,一个是和平交易,一个是杀掉夺走。过程是天地之别的。 而另一方面,方一行算是有心斗无心,祝爻输在她对方一行这个新人的不了解,也输在她没有和方一行提前做好交流。当然了,可能方一行也没想和这个女人多做交流,他本意就没看好这个女人,坑她也就坑了。 至于,当一下把丨完美之血丨还给世界之后会发生,那就和他方一行无关了。 诚然,在这个过程中,方一行总要收些手续费和加工费,可那不是一个劳动者应该得到的嘛。 而第一个目标,就是这个撞到枪口上来的柯文纳斯家的第三子,麦克斯。 有了方一行的操控,狼人罗斯不计后果的扑向麦克斯,它在关键一刻用粗壮的手臂挡了一下,倒是卸去了麦克斯劈过来的弯刀,也因此被削掉了半个手掌。断掌喷出的血撒了麦克斯一脸,他双手生力,手中弯刀硬转,下压后往回一带,又生生剜出狼人罗斯的一大块血肉来,刀刃从狼人罗斯的侧腰一直延伸到胸口。 显然,麦克斯得到了某种强化,这种强化自然源自与祝爻的药剂,可不计后果的狼人罗斯靠着巨大的身型硬是压了过去,浑身冒血,生是将麦克斯拍在了身下。 祝爻轮着鞭子想要救援,但她就算是资深者,对于一个野蛮如斯的狼人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她的鞭子撕开了狼人罗斯的左肩,鞭子上的倒刺深入肌理,甚至都剐到了骨头,发力一拽就是血肉模糊,外翻的皮肉之下已是白骨,可狼人罗斯却毫不在意,只是听从方一行的指令,将自己的断爪戳进了麦克斯的伤口。 被压在下面的麦克斯将手中的弯刀摇的如同风扇,这一刀少说也刮下了两斤肉,狼人罗斯的腰腹间很快就被开了个窗口,血哗哗的流个不停,甚至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肉质和还在抖动的内脏。 到现在,方一行也没看到祝爻有要使用硬币的意思,这让他握着硬币的手也就松了下来,他可防备着祝爻不计成本呢。 看到麦克斯被压着,祝爻干脆直接冲了上去,她的身体素质还在方一行之上,可能比一个狼人要差一些,但此时撞上去,也是拼了全力。这一撞,将狼人罗斯掀了过来,但罗斯死死拽着麦克斯,而祝爻又要拉走麦克斯,一冲一带,三个“人”滚成一团。 当滚动停下的时候,狼人罗斯已经没有多大的动静了,可麦克斯样子也挺惨,至于祝爻算是运气,只是擦破了些皮肉。 麦克斯翻身一刀剁掉了狼人罗斯的脑袋,然后趴在狼人罗斯的尸体上大口喘着气。 方一行在不远处稍微心疼了一下,这自己第一个傀儡算是物有所值了,他并没有急着跑过去,而是在继续等待,等待着麦克斯的感染。 他让狼人罗斯如此送命,就是为了感染麦克斯,但不仅仅是让其变成狼人而已,方一行得让他在死亡的边缘爬上一个来回,这样才能让他知道仇恨的意味,这个仇恨可以是对方一行的,也可以是对军阀丨维克多丨的,或者是对狼人和吸血鬼的,关系不大。 何况,方一行的次元背包里还有个意外惊喜呢。 鱼线放的够长了,该收鱼了。 第64章 死鱼 (最多五分钟,也许更短。) 这是一个人被狼人感染之后变成新生狼人的时间,方一行是大概推算出来的,并没有确凿的实据,而且这个时间还可能会随着个人身体素质的不同而发生变化。但,想来也差不了多少的。 方一行心里默数着时间,确定那边和自己的预计基本吻合以后,便打算走出去,重新出现在祝爻面前。一个受到感染的麦克斯对祝爻来说,意义是不同的,这个很可能同样失去理智的家伙对大家来说都是威胁,可不一定会带祝爻去见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何况方一行在麦克斯身上还有些别的想法。他要再一次逼迫祝爻和他达成一个新的约定,这个约定关乎到他后面要做的事情,也关乎麦克斯的生死。 可,他刚要走过去,却发现在麦克斯旁边站着的祝爻倒是动了起来。大概是确认麦克斯已经被感染了,她又不想浪费硬币,为了得到她想要的,这女人竟然掏出个针管子扎进了麦克斯的心口,然后直接抽出了一管子心头血来。 这管子心头血很难说有没有已经发生异变,但相对于其他狼人或者吸血鬼,麦克斯的血就算是被感染了,也依旧是很宝贵的东西,换做方一行,他可能要抽更多,他没针管,但背包里是有碗的。 而,接下来,更现实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还在麦克斯面前展现过柔弱的祝爻似乎在麦克斯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她从麦克斯手里夺过那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弯刀,先是割开了麦克斯的喉咙,然后一刀戳进了他的心窝,任由麦克斯的身体一阵抖动。 在驻足等待了半分钟之后,祝爻往四周扫了一眼,她并没有发现躲起来的方一行。似乎是怕还会有什么狼人出现,这女人寻了个方向,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应该是得到‘手机’给与的提示了吧。杀掉麦克斯肯定会有奖励点的。) 方一行探头望着这个女人的离开,她甚至都毫不停留,连回头打探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这算是捡人头吧!倒是个实在的人,换我站她那个立场,倒是不介意用硬币拉麦克斯一把,这可是个建立信任的好机会。不明白,她连我消耗的硬币都赔了,怎么在这里扣扣搜搜的。) 待方一行来到现场,他也是一阵叹息,可怜的麦克斯的脖子上有道恐怖的切口,血流了一地,那柄镶了红宝石的弯刃已经被祝爻拿走了,只留下麦克斯的胸口那个刀戳进去的口子依旧飙血。 (本来还想着钓个鱼的,结果鱼是抓到了,却是一条死鱼。) 本着浪费可耻的原则,方一行还真就拿碗弄了一些还热乎的血液收在了次元背包里,这东西也许不纯粹了,但好歹是异变产品,兴许是可以算做奖励品的。 别看麦克斯似乎是死了,但这人也算得上是全身是宝,既然和祝爻的新约定无法达成,方一行又怎么能够错过麦克斯的心脏。反正现在都晚了,只能有啥拿啥了,毕竟这也是方一行考虑到的一种可能性,他有心里准备。 但,当方一行用自己的匕首划开麦克斯的胸腔时,他完全惊呆了,这个男人也是命大,他虽然被割开了脖子,又被祝爻在胸口戳了一刀,但心脏却依旧微微跳动,不得不佩服拥有丨完美之血丨带来的生命力,方一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这股血脉的力量。 (啊……怎么想都有些亏啊。说不定祝爻抽取的那管子心头血还真就是原装货啊,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儿就冒出来,哎,头疼。) 看着只剩下一线生机的这具“尸体”,方一行犯了难,他能够发现麦克斯的身体正在进行一种异变,但因为这些致命的伤势,单靠血脉的力量,他是撑不过去了,或者说他其实已经算是死了,只是因为丨完美之血丨的缘故,才留给了这具身体一些生机而已,并且因为感染,这些生机还在被异变所消耗。 扒皮抽筋,该拿走的拿走,也许对方一行来说是最好的选择,甚至他可以把眼前的麦克斯直接献祭掉,来换取最大的剩余价值。 但,关键时候他手里的匕首却定住了,反而转手拿出了他剩下的最后那枚硬币,并且开始消耗。 一道白光笼罩住了麦克斯的身体,仅靠一枚硬币的价值肯定是无法将其直接救活的,但却足以修复那些伤口,便是心脏上的刀痕,或者是脖子上的切口都在愈合,虽然流失的血是没办法补全的,那毕竟是丨完美之血丨,那里是一枚硬币就能匹及的。 可一枚硬币却让麦克斯有了全尸,而且这尸体胸口的位置还有着一些缓慢的脉动,是死非死。这个状态是非常符合方一行另一个法术的施法要求的,他唯二的法术。 ************* 丨死亡之吻丨,低级法术。本法术需要一具人类的尸体(包含将死之人),尸体需要具备足够的筋肉支持其复苏后的行动能力。施法者要将自己的部分血液注入到尸体的口中,然后亲吻尸体的嘴巴,‘将自己的一部分呼入尸体之中’,让其成为自己一部分‘生命力’的承载,从而获得复苏。 若施法成功,该尸体将成为复苏的僵尸,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获得更多的关于僵尸的能力以及其本身拥有的能力。 僵尸可以被杀死,祝爻弱点在脑部。但杀死施法者也可以让僵尸停止活动,并慢慢腐烂。 ************* 法术是在恐龙时代得到的,制作出来的奖励并不是那种肢体僵硬蹦来蹦去的品种,也不是生化危机那样子,更像是死而复生的介于生死之间的东西,不算活着,也不算死,可能会保留一些生前的记忆,但却惟命是从。 和丨克苏鲁的呢喃丨造就出来的傀儡相比,僵尸更像是仆从,傀儡属于炮灰。傀儡可以大范围制造,僵尸的数量却和个人能力挂钩,毕竟制造僵尸是需要消耗自己的生命力的。 第65章 异变 看着眼前这具活着的尸体,方一行把匕首搁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法术需要先将自己的血灌进尸体的嘴巴里,可往里面灌多少,方一行脑子里关于这个法术的知识竟然没有提及,他只知道需要一定量。 (可一定量是多少量?做菜吗?放少许盐?) 考虑到之后还要嘴巴对嘴巴将自己的生命力呼入麦克斯的身体里,方一行又有些犹豫了起来,想到自己要亲一个男人,方一行多少还是有些接受不能的,理性上他明白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对方还只是一具活着的尸体,但情感上不行,怎么想怎么别扭。 好在,这也只是一瞬间的拧巴而已。很快,方一行就恢复了属于邪神信徒的癫狂来。 这是邪恶的法术,他需要认真一些。 锋利的匕首只要掸一下就足以划破皮肤,并不需要太深的伤口就能够让手掌流出足够的血来,方一行可不想真的在手腕上拉刀子,他琢磨着5应该可以了,便在掌心开了口子。 但,当新鲜的血液滴到麦克斯的嘴巴里时,他的喉咙竟然动了起来,身体也微微颤抖,仿佛是这具身体正在渴望着血液,还没等方一行反应过来,麦克斯的身体竟然往上一仰,嘴巴直接就啃在了方一行滴血的手上。 方一行哪里可能想到这尸体还会有饮血的欲望,被咬了之后,他才被疼痛给激的一个激灵,然后硬是一刀柄干开了麦克斯的嘴巴,可他的左手已经被咬下了一块肉来,伤势方一行并不担心,他更担心自己可能也要被感染了。 (我!#%¥@……) 方一行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一句,可这只能说是他自己的操作失误,或者说是纯粹的倒霉,谁知道还有这种幺蛾子。 疼痛让方一行渐渐缓和了下来,并没有因此而脑热发癫,他的思绪异常冷静,眼神闪烁,手中的匕首几次晃动最终还是被他收了起来,他很快就重新判断了现在的状况,并随即更新了自己的计划。 他将旁边狼人罗斯的无头尸体给拖到了麦克斯的身边,甚至还帮忙给在肚子上攉开了个大口子,接着把麦克斯的身体搬上去,将他的脑袋给塞进了腹腔,那里有足够的血肉供其吞噬。 然后,方一行就看着麦克斯的身体一把抱住罗斯的尸体,身子拱动,果然开始“进餐”。其生存的意志在丨完美之血丨的催化下,得到了极尽的表现。 (这tm要是感染异变完成了,会是个什么东西?狼人吗?还是别的什么品种?另外,麦克斯怎么着也死了几分钟,缺乏供氧,脑细胞应该死了一批吧,不知道会不会保留一些记忆。若是能成功“复活”,那祝爻该倒霉了。还好给他治疗在之前我留了个心眼,在他身体里留下了一些刻印,不然可真的就亏大了,希望我做的不是给自己添麻烦。) 在使用硬币之前,方一行是在麦克斯的肋骨上刻下了一些属于克苏鲁的印记的,丨死亡之吻丨并不需要这个操作,这只是方一行一时乐趣,却给自己留了条路。 随着吞噬,麦克斯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异变,看着身体变化越来越强烈的麦克斯,方一行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他转身离开,但方向既不是来时的路,也和祝爻去的方向不同,而是朝着一个未知的未来。 (虽然少了个僵尸仆从,但……这算是蝴蝶的翅膀吧。若麦克斯真的完成了自己的蜕变,他这个蝴蝶能引起可就不是一场风暴而已了,那可比我只是多个僵尸仆从要刺激,何况我留在他体内的刻印也许还能用得上。) 方一行离开的速度并不快,他给自己的手掌简单包扎了一下,虽然不流血了,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正有股子力量在孕育,他明白自己还是被感染了。 没有了硬币来帮自己治疗,他得找个安静而且安全的地方放手一搏。 是成为一个失去理智的野蛮狼人,还是别的什么异种,谁知道呢。 大概是因为身体差异,或者是因为从狼人感染到麦克斯,再由麦克斯感染过来,这狼人病毒已经不一样了,方一行觉得病毒在他身边的异变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快。 从下午走到傍晚,当方一行来到一条狭窄的山谷时,他停下了自己的步子。 “就这里吧。” 体内的感染让他身体时而亢奋无比,时而又很是虚弱,他知道异变需要大量的能量来支持,便把所有的压缩食品全吞下了肚子,想到次元背包里还有一只翼手龙幼崽,他也给拿出来啃了,那些小骨头他都没吐,直接给咽了下去。 思考良久之后,他又把那碗麦克斯的血给喝了下去。 此时喝下这一碗血,他竟然觉得这家伙的血带着一种奇特的味道,甚至非常的甘甜,入口还带着一股异香。 体内狼人病毒已经开始改变他的身体,而吞掉的那一口不确定版的丨完美之血丨似乎又加强了这种反应。暴戾,狂躁,迷失理智……这些都不是方一行想要的,他不仅要保持人类的体型,也要保持人类的意志,乃至灵魂。 但,有些事情是没得选的。 随着感染的加剧,方一行的每一寸肌理每一根血脉都在这一刻活跃了起来,全身的细胞都在跳动,这些分散到每一丝每一毫的异变就如同一个个细微的磨盘,辗轧着方一行的一切意识。 虽然这是在洗涤方一行的身躯,但却更像是一种折磨,无怪乎所有的狼人都难以维持理智,这种痛苦非常人能够忍受。 “痛啊……” 巨大的痛苦让方一行不由的嚎叫出来,凄烈的叫声似乎能够让他稍微好过一些。对于痛处,方一行这几天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了,之前因为错误的使用硬币,就差点儿骨碎筋断,但这一次却更为彻底。 异变的力量是从基因级开始发生的,那意味着每一个细胞都在改变。每一滴血液的流转,每一块肌肉的改善,都会让方一行的躯体一阵扭动,每一条筋骨,每一块骨头都随时在增长或者缩短,这种蕴含着力量却撕扯着魂魄的痛苦真的恐怖至极。 粗暴的进化让方一行全身皮肉都撕裂开来,血水染遍了周身。 自此,他也许将不再是个人类。 第66章 怪物 虽然方一行浑身是血,但血水并没有任何一滴落在地上,那些血滴全部形而上,随着肉质的蠕动,与体内的液体不停置换着,更像是在维持体表的湿润,让身型进行更深层次的异变。 血水之下,方一行的身体开始拉长,身上开始生出更多的毛发,漆黑的毛发遍布全身,一开始倒是如同狼人一般,但也仅仅是眨眼的功夫,这些多余的毛发就迅速褪去,露出了里面刚生出的光洁肌肤,一些黑色的纹理裹着一层血色游走在肌肤的表层,勾勒出一个个极为精致的细节,似乎有某种力量正在协助方一行规划着他整个身体的进化。 说着简单,可这种急速的身体异变伴是随着无尽的痛苦的,每一寸肌肉与骨骼的变化在方一行被血肉祭祀加成之后变的异常敏锐的感知下,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他只能死死的咬紧牙关,忍受着几乎撕裂灵魂的折磨,维持着自己的意识不被这种折磨给吞没。 (就连直面拉莱耶之下那扇巨大的门扉,我都坚持住了;哪怕是伟大的克苏鲁在耳边呢喃,我也没失去自我……我怎么可能被这样的纯粹的肉*-*体的磨难给打趴下!) 这几乎就是一场对于自己精神和意志的挑战,同样也是一种磨炼。 痛楚让方一行越发癫狂,他就那样直直的站着,竭力嘶吼,他明白自己一旦失去知觉,后果就是成为一个没有理智的狼人而已,他没有硬币来帮助自己,只能靠自己对自己的鼓励,只能凭借对未来的不甘。 (我要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我的妹妹,也是为了看看这些世界的真实,去探索那些从未有人发现的未知……神也好,怪物也罢,谁都无法阻挡我,谁都不行!) 求生欲和求知欲互相交错,亲情是支柱,好奇心化作动力,让方一行扣紧自己的感觉,在这种异变中让自己清醒于世,某种程度上来说,方一行此时宁愿昏死过去,那传闻中的来自于地府的折磨也不过如此。 这种痛楚在方一行的感知里似乎持续了一辈子,每一秒都仿佛永恒,但偏偏就是悬在了那一线上。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眸子里一道血丝慢慢扩散开,让他整个眼球都成了赤红色,紧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游走在他的表皮之下,那仿佛是某种拥有触手的生灵,一部分甚至直接破皮而出,并加入到整个身体的异变之中来。 但,到了这个环节,异变已经进入尾声了,总得来说整个异变过程经历了十三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方一行从痛楚中过渡了过来,异变已经停止,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那种力量澎湃的感觉,就仿佛是吃了人生果的猴子,全身一亿三千万个毛孔都透着舒服。 身上黏糊糊的,他抹了一把,却是一层红色的细汗,而更让他惊异的是,他的左手既不是人手,也不是狼爪,而是一条诡异的触须,或者更像是某种巨型章鱼的触手,但在感觉上,这条触手更为敏捷,甚至在感觉上比手还好用。 他来不及惊慌失措,粗略的观察了一下自己周身,这要是变成一个大块的章鱼怪,那他就麻烦了,这可就真的成一只怪物了。 好在,只有左手是触手,并且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竟然可以恢复成人手的模样。而在他的背后生出了一对狰狞的肉翅,有些像是翼手龙的翅膀,也有点儿像是伟大的克苏鲁的神像上那对肉翅,不管怎么说,这对肉翅看着就让人惊诧,这要是猛然展开,能吓死一些胆小的。 肉翅还有些稚嫩,方一行试了一下,面前可以让自己浮动一些距离,真要做到飞行,怕还是很困难的。 同左手的触手一样,肉翅也可以隐入体内,但相对于触手的快速变化,肉翅的展开和隐藏需要最快十多秒钟的过程,并且这个过程疼痛无比,有些像是在转化骨头和肉质的分布。 以上都是最直观的变化,类似与他身体肌肤上多了许多精致的红色纹身和一些扭曲的筋肉就不一一描述了。和狼人一般,方一行不变身的情况下,和常人无异,但他的身高倒是拔高了许多,已经接近一米九了。而若是进行异化,他会在经历半分钟左右的痛苦之后,完成这个过程,变成一个……一个怪物。 除了触手和肉翅,他的面部是非常恐怖的,就像某种混合生物,具备了海洋物种、翼手龙和人类的多重姿态,甚至还带着些许狼人的外表,其变身后的表皮在一些筋肉的扭曲下形如铠甲,那些纹身便成了铠甲上的勾勒,那样子完全就是邪神化身。 他又稍微用了几分钟来熟悉了一下自己这具新身体的力量,可以感觉出这种状态是远比狼人要强的,出拳已经带了风劲,单纯的身体的力量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怪物,这也无怪乎那些狼人吸血鬼是那么的生猛。 这个姿态极其消耗体力,也就是几分钟而已,方一行就感觉到自己需要大量的进食。 (我这……已经开始脱离人的范畴了吧……不过,生而为人,终究是人……外表什么的都是浮云,邪神信仰只是职业,我还是我。) 可以想象,若是把丨完美之血丨向全人类普及,那绝对是人类的一次大进化,虽然其结果绝对会带着各种腥风血雨。 但,方一行是个执着的人,也是个意志经得起考验的人,该磨练的算得上是磨练过了,该想的也大多想过,琢磨着自己的计划现在更容易实现了,他确定自己现在才算得上是一个邪神的祭司,至少外貌上匹配了。 (呐,现在才算得上故事刚刚开始,那么首先还是去建立一座教堂吧,怪物也好,人心也罢,我可是一心向善的,怎么着也该向这个世界宣扬一些美丽的未来了,让那些狼人和吸血鬼都去死吧,旧日支配者至上,伟大的克苏鲁·弗坦。) 第67章 小镇阴云 在辨认了方向之后,方一行换了一套备用的衣服,把那身染了红毛汗的破衣服随便找了个洞窟一塞,便继续往东。他现在没打算去找吸血鬼军阀丨维克多丨,或者去瞅瞅麦克斯到底变异成什么样子了,更没考虑祝爻有什么计划……让他们闹去吧,方一行觉得自己的基本目的应该是达成了,他更想在这个新世界看看,然后发展一下自己的下线……不,是发展一下邪神信仰……呸……是伟大的克苏鲁的信仰。 反正就目前来看,时间无关紧要,有祝爻在折腾,他更喜欢四处转转,说不定会有些意外的发现。从恐龙时代开始,他就已经觉察到这些游戏剧情世界的广阔了,现在他有了资本,更像去探索一番。 ‘手机’倒是震动过,他却丝毫没有想去看的意思,他现在可不想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哪怕是找到一瓶品质好的葡萄酒都比去完成主线任务更有意思,何况他还想着找个地方盖座教堂呢。 至于他的计划……麦克斯应该已经开始折腾了,他回头抽时间去收个网,再折腾几条死鱼便是了,他自信就算是原始狼人威廉,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个地方,填饱肚子,他真的饿了,很饿,很饿,饿的眼睛发红的那种。 此时,夜幕以至,披星戴月走在荒野中,也是一种惬意,他之前的三年基本上只能看到医院里的东西,这几天也都是被剧情任务绑着拼死拼活的,有了时间,有了环境,他可得好好享受一下。 荒野里的野物似乎都藏的严严实实,兴许是方一行一身煞气,连只兔子都没有见到,饿的他都快虚脱了,他明明在异变之前吃了许多东西,看来异变消耗太大了,他盘算着自己以后得多存些干粮,便加快了步子。 就算是常人状态,方一行依旧很强大,一米八八的个头已经足够高了,那一身的肌肉也是匀称到仿佛是雕塑,单看外表就充斥着爆发力,比起之前的温和模样,现在的他更像是历练沙场的将军,浴血百战的杀神。 一个……饿坏了的野兽。 他此时不论是身体素质,还是五感都被增强到了某种极限,周围的细微声响,丝毫变化都一印在心。 路上,方一行凭借灵敏的嗅觉找到了一窝野狐,他一身的煞气显然吓坏了这些野物,一个个就瑟瑟发抖,在巨大的势力差距面前,这些野狐几乎是缩在窝里等着方一行抓的。 方一行并没有生火,给了这些野物一个痛快之后,他第一次生吞了这些野狐。兴许是饿极了,兴许是心性的改变,他并没有觉得茹毛饮血这样的操作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这样吃起来更方便,但味道稍微差了一些,一边吃,还一边琢磨着下次还是稍微处理一下。 稍微填饱了肚子,方一行没有继续赶路,他就在狐窝旁边休息了下来。 这个年代的夜空异常的美丽,就如同当初他在恐龙时代抬头了望的时候,那种纯洁安逸的感觉是那么的不可多得。 安静的环境,微饱的肚子,让方一行总算是可以多思考一些了。 (也许我现在的这种异变也是不完全的,就如同狼人和吸血鬼,全是残缺品。我得多控制一下自己,这要是那天饿极了把人给吞了,那就残念了。) 他明白自己的改变,也知道自己正在慢慢的被剥离人性,他只是不确定这是进化,还是退化,只是本能的觉得这样不对,是违背了他自己的本愿的,应该让自己还原自己,不论是对伟大的克苏鲁的信仰,还是异变,那应该都是被自己控制的方面,而不是被它们所改变。 他开始尝试着把自己一身的煞气内敛起来,作为一个异变生物,他的强大是一种震慑,而煞气便是其中的一种表现,但这样的震慑让周围的鸟语虫鸣都没有了,在这样的夜晚,没有了鸟语虫鸣简直就是一种缺憾。而这一身因为异变之后产生的煞气也会让他很难融入到人群里,那样,他还怎么去收信徒啊。 一夜未眠,方一行仰望着夜空,思索着。 当旭日东升,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的时候,方一行有了一种明悟,就仿佛是炽热的太阳同样可以散发出让人温暖的光芒,什么东西都存在这两面性。正义可以是邪恶的,罪恶同样可以带着正义。 方一行起身,继续向东,而那一瞬间,清晨迎来了鸟语花香。 数小时后,方一行踏上了一条马路,并沿着这条土石路,抵达了一座城镇。 这个名为诺德尔的城镇并不算很大,但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集市、铁匠铺……甚至还有间很小的酒吧,门口就摔着一个昨晚喝醉了的倒霉鬼,显然是被店里的主人给扔出来的。 (我喜欢这个地方,往东的那个小山坡刚好是个修建教堂的好选址,等教堂修好了,我一定要种上一株橡木树,不,两株。然后,请城里最好的铁匠给我按上一对铁板门……要是能请到一位古老者给我雕刻教堂里的壁画就好了,那才完美。) 有条河流自东向西穿过了镇子,摸了摸兜里没什么钱的方一行干脆去河里抓了些鱼,他这一身的能力,也是会挑活儿干。 把鱼拿到集市上随便换了些钱,方一行直接钻进了酒吧,连个名字都没有的酒吧倒是有两种酒卖,一种麦芽酒,还有一种粗酿,配干面包……口味太重。 对于方一行这样一个陌生的面孔,酒吧里的人倒是和善,那个足有两百斤的老板娘还额外送了方一行一碗稀粥。 当喝了两口就有些上头的方一行心里嘀咕着:这异变,怎么不带把我不耐酒精的弱点给弥补上的。 出了酒吧的门,方一行刚好看到一队骑兵进了镇子,那领头的人让方一行眼神一亮,刚有些朦胧的醉意,一下子就散了干净。 这个领头的人竟然是电影里露过面的剧情人物。 第68章 小镇阴云(二) 在进入【黑夜传说】这个系列剧情之前,方一行是同祝爻一起过了几遍该系列的电影的,为了方便行事,他记住了里面绝大部分面孔,可他并没有想到进入的却是比前传还前传的时代,他本以为之前做的功课算是废了大半,可没想到在这个城镇却意外的碰上了一个剧情人物,还是那种身份颇为靠前的角色。 克莱文,具体姓氏未知,属于吸血鬼中的两面派,贪婪成性,和人狼始祖卢锡安做了许多地下交易,最高的时候曾爬上了吸血鬼里面仅次于三个长老的地位,最后被吸血鬼始祖马库斯给戳死了。 这个吸血鬼在整个电影里还是很有些戏份的,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自从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两个儿子一个变成了吸血鬼,另一个化身狼人,整个世界就变得混乱了起来。毕竟威廉作为狼人始祖,几乎毫无理智,逮谁咬谁,咬谁谁感染,而且感染出来的狼人都和他一样,没什么理智。 作为当地军阀的维克多收了当地人民的进贡,自然需要处理这个危机,保一方平安,但他毕竟是人类,一则年事已高,一则人类的力量有限,这时候吸血鬼始祖马库斯就找上了门,以长生不老和吸血鬼的力量作为交易,进行了联合,共同扫除野蛮的狼人威胁。 先不管马库斯有着什么样的动机,可总得来说,这种联合还是很有成效的,维克多在成为吸血鬼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军队全给转化成了吸血鬼,并着手清扫周边的狼人,除了杀一批,也捕获了一批作为奴隶和苦力使用,力大无穷的狼人在某些劳作上还是很好用的。 方一行进入的时代,应该就是这个时间左右,正是维克多壮大的阶段。 按照原本的剧情,狼人始祖威廉最终被维克多和马库斯围堵住,并活捉了下来,最后关在了一个隐蔽的监狱,而这个监狱便是【黑夜传说】的女主角家族修建的,还特地打造了两枚一套的钥匙。 随后的一次偶然,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被狼人所咬,其生下的子嗣便是人狼,作为狼人的一种分支,人狼不仅可以自由的在狼人形态和常人形态自由转变,还维持了自己的理智,并不像纯粹的狼人那样暴虐,而这第一位人狼正是卢锡安,并且被卢锡安感染的人所异变产生的都是人狼。 这就让维克多抓住了机遇,并很快把手里的奴隶都过渡成为了人狼,也都带上了特制的项圈,比起狼人,人狼可就要好管控的多了。 但谁知道,人狼始祖卢锡安却和维克多的女儿产生了爱恋,并怀上了孩子。维克多可受不了自己的女儿爱上了一只狼人,一只下贱的奴隶,一番阴差阳错,只能把自己的女儿判以死刑。 这也就造成卢锡安的反叛,并协同狼人和人狼推翻了吸血鬼的统治。之后还拿到了关押着狼人始祖威廉的监狱其中一把钥匙,也就是维克多女儿的项链。 虽然此时的卢锡安并不知道这项链有多重要,但维克多却怕关于监狱的事情被知晓,就将修建监狱的那个家族灭了口,仅仅留下了女主角。 吸血鬼和狼人的战争就自此一直延续。 在卢锡安掀翻了维克多的一个主要城市之后,克莱文与之交战时,倒是生了些歪心眼子,他与卢锡安秘密达成私下协议,卢锡安割下自己有特殊纹身的皮肤给克莱文,让克莱文告诉维克多自己已经杀掉了卢锡安,以此战功很快就得到了晋升,之后又借助卢锡安的力量,在狼人和吸血鬼的战争中多获战功,逐渐成为吸血鬼中的佼佼者,直至成为仅次于三个吸血鬼长老之下的二把手。 在剧情关键时刻,克莱文还将维克多灭口女主角整个家族的事情,告诉给了女主角,引导了剧情的走向。 总的来说,克莱文属于电影剧情的中转线,起到了很大的导向功能,很多事情都有着他的影子。关键是,这个人就算是现在,在维克多的军队里也有不小的身份。不论是他在骑兵中所处的位置,还是身上穿着的甲衣制式都高于其他骑兵,何况以方一行此时的眼界,能够看出他身上的气血很强盛,看着就让方一行充满了食欲。 眯着眼睛,方一行盯着这个姿态颇为嚣张的人,他虽然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但却不像是其他骑兵已经武装到了各个细节,这个人似乎很享受周围平民注视的目光,享受权利和地位带来的荣耀,所有刻意留出了自己的面部,仿佛就是为了让周围的人看到。 从气质上看,这家伙完全就是个弄臣,白皙的脸上带着很明显的市侩,有些微笑会露出一点点獠牙,在刻板的亲近中带着一点点威严,这种笑面虎般的从容让人看着总会有些模棱两可的错觉,相由心生大抵如此。 (在这里遇到剧情人物,真的只是个巧合?太……偶然了吧。还是说,我的运气太好了一些?有没有可能是被某种力量给引导了?不想让我过得太洒脱?不管了,真要是旧日支配者们进行的微操,那也只能见招拆招了,大不了,玩次大的,反正这个镇子我是要定了。) 方一行直勾勾盯着克莱文的目光多少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和周围的平民那些惊讶害怕或者羡慕的目光不同,方一行的眼神实在是有些过分,不仅仅充满了进攻性,更像是在盯着桌子上的食物,好像这食物必定要吃进嘴巴里的一样。 虽然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像方一行这样的肤色发色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一些云游商人是这样子的。主要还是方一行那双好似在打量猎物的眼神让克莱文浑身发毛。 作为吸血鬼军阀维克多手中最“忠诚”之人,克莱文不仅精明也狡猾的很,他还不至于要当这么多人的面对方一行下手,却把方一行的样子给记了个清楚,待夜幕,他是要来找方一行麻烦的。 第69章 小镇阴云(三) 克莱文这个人也不是个只懂得谄媚的戏臣,他还是有些能力的。在维克多率军队伙同吸血鬼始祖马库斯围剿狼人始祖威廉的这段时间,克莱文就被安排留守大后方,不是自己信任的人,维克多也不会把自己的老巢给克莱文驻守了。 但,维克多这一走,克莱文的贪欲就时不时往外冒一下,在这段时间里,他乘机利用权利悄悄收获了许多财富。并且也不知道怎么就勾搭上了另一位女性领主,也就是之后的吸血鬼三长老之一的艾米莉亚。 当然了,这些事儿和方一行没什么大的关系,至于克莱文这一次经过诺德尔镇,却是收到了维克多的急件,似乎和狼人始祖威廉有什么关系。 贪婪归贪婪,对于维克多的命令,克莱文可不敢有一丝违抗之心,收到急件之后,他立刻带上城堡里的精英就踏上了路程。维克多那边好像是绕了个大圈,还要在更远的位置,诺德尔镇只是个歇脚的地方,他们这些吸血鬼除了讨厌的阳光,没感受到什么疲惫,但胯下的马匹却有些体力不支,怎么着也要做个修整。 时间对于克莱文来说,还是蛮紧的,所以饶是方一行的眼神充满挑衅,他也只当没看到,他倒是想过去一剑戳死了方一行,但大白天的,在镇子里众目睽睽下杀个人的确不是个好主意,这会影响整个镇子对于他的敬畏,也会引起一些小麻烦,要是在传到维克多的耳朵里,总归不好办。 但克莱文却仔细打量了方一行几眼,将方一行的模样记在了脑海里。只要方一行还在这片区域,要找到他这样一个异乡人,并不是很麻烦,他甚至于今天晚上就可以找个时间干掉方一行,并且可以直接委托给这个镇子里的镇长什么的。 当然了,前提是……他有那个能耐。 可,方一行却没想那么多。 不可否认,这样一队骑兵在这个年代而言装备已经极其精良了,几乎一半身体都覆盖着蹭光瓦亮的甲衣,和之前方一行遇到的麦克斯带着的几个手下对比,就是云壤之别。何况他们每一个都已经成为了吸血鬼,说的好听一些,这就是一队血族精英。 而这样的一队精英却是再好不过的交手对象了。 方一行微微眯起的眼睛透着一种血色,嘴角也扬起一些诡异的笑容,他除了的确想殴打一顿这些吸血鬼之外,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因素:他想试试自己在发生异变后,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多少提升,整体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单单是靠自己的推测是没有用的,这需要实力对比。而测试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便是,打一架,或者,杀几个人。 定位自己,得用血来证明。 所以,当看着这一队二三十多个吸血鬼骑士陆陆续续从自己身边走过,方一行突然动了,他的身体敏捷的如同猎豹,瞬间便绕过人群,下一秒已经贴在了最后一个吸血鬼骑士的身侧,右手一把抓住这个家伙的脚踝,力气大的将脚上的铁恺都捏出了痕迹,还没等这个吸血鬼骑士反应,方一行身子已经拔高,再一脚蹬上马背后,拽着这个倒霉货直接跃上了旁边的屋顶。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方一行将自身的力量和速度爆发出来,迅猛的让周围的平民都憋住了呼吸,等方一行在屋顶上站稳了脚跟,人群才乱了起来。而方一行却完全不在意手中这个倒提着的倒霉鬼,加上这一身的甲衣,超过了两百多斤,但方一行却似乎没出多大力气,不经意间甚至将这倒霉鬼的脑袋狠狠磕在了屋檐上,这自然是方一行的恶意满满。 晌午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在这个吸血鬼被砸开的面罩里,发出呲呲声,痛的这个倒霉鬼一阵哀嚎,免不得烂了一脸的肉。他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方一行哪里等他动弹,拽着这倒霉鬼的脚踝,抡圆了直接砸在了屋顶上,力量之大深深将屋顶都砸出了个窟窿。 而后,方一行冲着那边回过神的一众吸血鬼骑士露出了个肆意的微笑,亲切中带着友善。 接着,再对领头的克莱文做了个斩首的动作后,将这个半死不活的倒霉鬼扔到地上,方一行这才这才狂笑着跳跃在屋顶间,往镇子外奔去。 这个镇子既然被方一行看作自己的囊中之物,那这一镇子的平民便是他的所有品,在这里打斗要是伤到了自己的平民,那方一行以后可就少了不杀信徒,他舍不得,想着把这些吸血鬼给引到镇子外面动手。 这一系列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不仅仅克莱文傻了眼,就连街上的平民都惊呆了,敢对军阀维克多的人下手,这家伙是不要命了吧。 至于那个被方一行摔的荤七素八的倒霉鬼哀嚎声越来越大,克莱文这才回过神,他伸手止住几个要追上去的吸血鬼骑士,先安排人将这个倒霉鬼带遮着,然后一脸迷茫地望着方一行离去的方向。 作为一个内心狡诈外表又逆来顺受的谗臣而言,克莱文是聪明的,他知道自己身旁这些精英的实力,也知道一个人要做出刚才那一系列动作所需要的能力,看着那个倒霉鬼以及其脚踝上被捏出来的手印,克莱文有些脑大。 这些吸血鬼精英属于维克多军队里的中坚力量,有着中上层的实力,他自认自己也可以做到刚才那人的一系列动作,也可以搞定一个骑士,但却没这么快,也没这么狠,也许狼人可以,但狼人没有理智,一个都没有。 而剩下的,克莱文已知的能做到的,一只手可以数过来,但显然刚才这个异乡人不在其中。所以,他一方面不明白这个人的挑衅是什么意思,一方面也疑惑这背后有什么深意。他甚至考虑到,有没有可能是维克多在考验他。 克莱文隐约猜测到似乎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一些已经脱离了他们控制的事情,他望着方一行离开的方向,紧皱眉头。 最终他一咬牙,在留下了五个吸血鬼骑士安置那个被方一行摔在地上的半死不活的倒霉鬼后,他率领其余的精英在这个镇子里换马后,加快了与维克多汇合的速度。而这样的操作,倒是替他自己留了一命。 方一行在镇子外,是看到克莱文的离开的,他并没有追上去,克莱文没有上钩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多少算是了解了自己的实力,虽然属于偷袭,但也大概猜测到了普通吸血鬼的能耐,再加上之前那个狼人的战斗力做对比,他自身的能力范围基本上就出来了。 他现在还是想把重心放在怎么把整个小镇收入囊中。 第70章 小镇阴云(四) 从刚才偷袭的情况来看,方一行觉得自己现在的能力已经达到了某种界线了,那个克莱文显然是被自己惊到了,才匆匆离开的。方一行不知道这个吸血鬼要去做些什么,但想来用不了多久,他的情况就会被维克多知晓。 维克多可是个棘手的家伙,老谋深算不说,战斗力在整个系列电影里,也是能排进前几位的,虽然方一行已经了解到自己的战斗力超越了绝大多数狼人或者吸血鬼,但对于boss,他还是留了些思考的余地的。 他是个极为理智的人,知道见好就收,更知道层层递进。被感染从而引发异变的确是件超乎方一行计划的事情,但并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进入到这样一个充斥着狼人和吸血鬼的世界里,方一行自然是想过会被咬到从而感染,他甚至于思考过是否直接借助狼人或者吸血鬼的力量,那样不仅仅可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单单是那吓人的生命力就让人眼馋,非致命伤只要进食血肉就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复,还能拥有长久的寿命,何乐而不为。 若不是狼人和吸血鬼都有着许多缺憾,他还真的会把这个想法放在第一位,其实他也考量过丨完美之血丨的强大融合力,但那是整个剧情世界里最好的奖品,何况那位亚历山大是那么的低调,连维克多都没有找到,何况是他。 但,麦克斯的出现让事情有了转折点,也给了方一行一个替代方案。诚然,像是祝爻所想,跟着麦克斯,并与之打好关系,迟早能见到亚历山大,可那太花费时间了。这个世界如此的广阔,方一行更愿意去寻觅一些喜欢做的事情,他便打了个更歪的主意,那就是把水搅浑,搅浑到所有人都坐不住为之。 这麦克斯就成了方一行的棋子,本来次元背包里的翼手龙是为麦克斯准备的,想象一下,当在狼人和吸血鬼之外,又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物种,一个逻辑上来说更强大的存在,会不会让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当自己的三个儿子全部成了怪物,亚历山大是否还能坐得住。 可惜事情发展有些变向,这倒是便宜了方一行自己。 能够保存自己的意志,并相对异变成功,方一行已经很感慨于自己的运气了。更何况他现在的这种异变似乎融合了多种因素,虽然说混血更容易产生强大的优点,比如混血美女,但这种混合一定存在着某种不稳定性,从来就没有什么完美,缺憾只是没被发现而已。 (我不像狼人那般没有理智,也不像吸血鬼惧怕阳光,但我一定是存在某种隐患的,在没有发现之前,还是先给自己做些铺垫,顺便稳定一下现在的状态吧。既然我替代了原本计划里麦克斯的位置,怎么说,都是要介入到狼人和吸血鬼的战争中的,单枪匹马可太没威胁度了,作为伟大的克苏鲁的祭司,信仰便从这里开始传播吧。) 诺德尔镇是一个隶属于维克多管辖的偏远小镇,有着千余人口,镇子里除了平民,还有2个有着一些实权的家族,当然,这里只是两个家族的旁系而已。这些信息不难打听到。方一行在外面转了一圈,就又回到了镇子里,那些简易的城墙又怎么可能挡得住方一行现在的能耐。 总有一些人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的,方一行用了些手段就知道包括那个被自己摔残了的吸血鬼骑士在内,有六个吸血鬼留了下来,就停在这个镇子的镇长家里。考虑到某种可能性,方一行立刻便构思了一个推波助澜的点子,可以让这个镇子先乱起来。 天突然阴了下来,风声徐徐,似乎将有一场不小的暴风雨即将来袭。 方一行围着镇子府邸转了几圈,就蹲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屋顶上。从异变之后,他就莫名的喜欢高处,甚至有许多时候,都有着飞翔的欲望。 “啊,有三处不错的地方适合放火啊,是先烧呢,还是先杀?” 看着镇长府邸周围巡逻的士兵,方一行眯着眼睛,在他的视线内,这些士兵身上可是笼罩着许多血气的,这代表他们不仅仅手上沾过血,是吸血鬼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 (怎么感觉少了些什么,啊……阴天,得靠那个东西了。这个年代,应该有了吧,我可是记得凯撒大帝那会儿就用上了!) (嗯,只要有了那个东西,这个计划就基本上可以成功了,连计划的代号我都想好了。) (星火燎原啊。) 东西入手,方一行又在屋顶上蹲守,时间还早,到也不急。但方一行却发现几个士兵正压着六个少女进入了镇长的府邸,看打扮应该是奴隶。当然,这本身并不是个奇怪的事情,有权利的人随便召几个少女用来把玩算的什么,何况还是奴隶。 在这个年代,奴隶是合法的。 因为这个年头,打仗那是很普遍的事情,常年的战事总会有输赢,输的又没死,还被抓了,那就是奴隶,指不定这一抓还是从上到下,从老到小。当然了,奴隶也不仅仅是因为战争,还有许多许多的缘由。成了奴隶就不仅得干苦力,漂亮的还得偶尔当个玩物,悲剧一点儿的就要上角斗场。 某种程度上,奴隶连物品都不算,比牲口可能都低一个档次。 但,在这个时候搞几个奴隶可就有意思了,显然那镇长应该没蠢到这个时候要白日宣yin,这几个奴隶更可能是献给那几个吸血鬼骑士的礼物,甚至可能是……血食。 这是有助于方一行的计划的,他还为此多等了片刻,这才窜进了镇长的府邸,在顺道打晕了两个不长眼的倒霉鬼后,顺利溜进了镇长的仓库,里面堆放了不少布匹香料之类的物资,还有些其他东西,然后他就一把火把这里给点燃了。 东西都是可燃物,烧起来瞬间火势就绞了上去,浓烟滚滚,声势挺大的。 第71章 小镇阴云(五) 冷风一刮,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小雨,仓库的火倒是在风势推动下越烧越旺,不时还会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烟气里竟然还有些离奇的香味,兴许是仓库里的香料被引燃的缘故。 这动静搞的整个镇子都乱了套,周围聚集的人是越来越多。 想要灭火的士兵被方一行放趴下好几个,他们那里是方一行的对手,有两个搭弓射箭的也给他捏碎了手指头,场面倒是被控制住了,只有火光冲天。 方一行也发现了,这镇长的人手也并非全是吸血鬼,里面的吸血鬼只占了个零头,所以他也就没怎么大开杀戒,这些士兵可都是方一行以后的信徒预备役,伤可以,弄死太亏了。 连士兵都趴下了,挤过去救火的奴隶就更不敢动了。 剩下的士兵已经退到镇长府邸的一侧,虽然还有些队形,但一个个都是满脸的恐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面对异变后的方一行,他们是束手无策的,除了畏惧,只有干站着。 倒是有几个看似队长头目之类的人在尝试控制局面,这几个正是吸血鬼,但效果并不大。方一行的力量和速度让这些士兵无法相信,刚才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干趴下好几个人,那种一跃四五米,一跳上房顶的姿态,正常人那里做得到。其中两个士兵更是大叫着恶魔,吓尿了裤子。 真正面对远比自己强大的存在,才会感受到恐惧为何物。这些人若是真的见到了那些伟大的存在,恐怕直接会抹了神志吧。 方一行可不着急,反正烧的东西他不心疼,诚然这些东西若是发放出来足够整个镇子的平民生活水平提高一个档次。但,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急,但总会有人急。 这不,片刻间,方一行就见到了这个镇子的镇长。 这是个标准的欧洲贵族打扮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就知道不是战士出身,肚子顶出来足有双胞胎的大小,他盯着站在旁边屋顶上的方一行,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你到底是谁。” “我?我乃罪恶之克星,遥远彼岸的来客,神的使者,带着光明于此地解救众生。” 方一行中二满满,从房顶一跃而下,这动作倒是将围观人群里的几个女性给吓的不轻,他落地后冲人群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而后才上下打量着这个微微有些肥胖的镇长。 “我也不跟你这个废物废话,把你府邸里那几个维克多的爪牙叫出来吧,告诉它们,我是来惩戒罪恶的。” 这算是先把立场给定了,从周围平民的议论里也能看出这个镇长不咋滴得民心,哪儿有当官的不贪的,诚然有好官,可这年头,就没有能够让人安心的管事人,看这位胖镇长越发难看的脸色,毕竟他刚刚烧掉了这位镇长至少三分之一的财富,方一行还是补了一句。 “刚才伤到的那些士兵,放心吧,我会补偿的!” “你……那可是领主维克多的亲卫,你做的这一切都会付出代价!” 这位镇长将维克多的名字咬的那是一个清楚明白,这名字也的确引起了周围平民不小的骚乱,看来维克多在这地方的威名还不小,不过这位的语气显然没多少底气,他看方一行的眼神也萎缩了许多。显然,方一行还是给了他许多压力的。 “维克多,啊!你说那个吸血鬼?哦,我想他现在应该忙着漫山遍野的在抓一只狼人吧。诶……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这表情是想说你不知道什么叫吸血鬼吗?没事,要我给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吸血鬼,什么叫狼人吗?” 方一行一咧嘴,露出自己白洁的牙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这镇长显然有些慌张,他催促着自己的士兵把自己给护住,甚至扭头期盼的望着宅邸里面,这意味着他似乎是知道吸血鬼和狼人的存在。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 方一行的靠近不仅仅让这个胖镇长紧张,那些士兵也慌,面对一个不可能战胜的敌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快上去,把他杀掉!” 胖镇长推搡着几个士兵,但没有人敢上前,碾压一样的战斗力让这些士兵没有一丝抵抗心,几个吸血鬼队长还想尝试一下,但被方一行瞪了一眼之后,也随即放弃了挣扎,作为吸血鬼,他们能够感受到方一行此时散发出的威胁,就如同猎物被狩猎者盯上了,能选择的,只有逃跑。 这一幕,让周围围观的人都感到奇怪,他们是害怕,但却没有人离开,好奇心占据了理智的上风,这里虽然是个是非之地,但看戏,可是人性。 一场这些底层的人无法想象的好戏,他们怎么舍得不看下去,比自己厉害的人倒了霉,那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这是人的根性。 方一行继续往前走,但他没有走向胖镇长,而是之前被他吓尿的两个士兵中的一个,他真倚在一堵墙边,瑟瑟发抖。 “你刚才叫我恶魔,对吧?” “你……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没关系的,别害怕,我不会伤到你的。我只是告诉你,我并非恶魔。” 他从旁边捡起一把长刀顺手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异变之后,他的身体恢复能力可谓强悍至极,但这会儿他并没有修复这个伤口,而是任由伤口淌出血来。 “你看,我会流血,会受伤,你的那些伙伴也仅仅是被我打晕,或者受了一点点的伤势而已,那不过是为了自卫,我只是比你强大而已,准确的说,是神赋予了我这样的强大。神让我来此消灭你口中所言的恶魔,真正的恶魔。” 伸手一指那个胖镇长,恶魔这个词被方一行加重了音,配合神赐予的天赋异禀,一些平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就是方一行要看到的效果,他们可不知道吸血鬼的存在。 亚历山大在清洗狼人和吸血鬼的琐碎,吸血鬼也不会刻意在常人面前露相,它们虽然高高在上,却不会堂而皇之的站在世人面前,因为对于人类来说,它们是异族。 而方一行要做的,就是想当着这些普通人的面,扒开吸血鬼的皮,让普通人知道他们的世界真真正正的存在着这样那样的怪物,这样才更有意思啊。 第72章 小镇阴云(六) 人类真的是个很神奇的种族,对比于那些动则拥有着十数百万年乃至上亿年历史的远古生灵,比如古老者或者米·戈,人类太年轻了,年轻的都不过是其他种族的一个零头,不论是人类自身,还是科技造物。 但恰恰是这样的一个新新种族,却创造了并不逊色于其他种族的美妙而伟大的历史和人文,任何一个拥有智慧的生命都不会否认这一点。 可同样的,方一行并不觉得人类的文明和理性是独特而高级的东西。生命是没有绝对的高级和低级之分的,只有对不同环境的适应力。所谓的低级生物在它的主场里兴许比那些高级生物生存能力更强。 活下来,才是根本。 那些湮灭在时间长河里的其他种族就是先例,古老者更是人类该铭记于心的模板。文明也好,理性也罢,包括科技什么的,就如同剑齿虎长了剑齿一样,是生存的工具。当有一天,这个工具也无法让人类克服环境的艰难时,人类就该把生态位让给能活下来的新物种了。 剑齿虎因为剑齿统治过食物链,人类也仅仅是现在于明面上占据着地球的辉煌。 但方一行坚信,人类是可以走的更远的。 从七万年前的认知革命开始,人类就以一种不可抵挡的飞速发展走到了今天,不论是当初的直立人、弗洛里斯人、尼安德特人……还是吸血鬼或者狼人,人类的强大适应性一定都可以将其摧毁,最终从这场生存之战中幸存并活下去。 同化也好,灭绝也罢,人类必将不朽。 这并不是方一行有什么宏伟的抱负,他不过是把自己境遇扩增到了人类这个大框架上而已,他现在就如同这个剧情世界里的人类那样,夹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 如果按照原本的剧情,狼人将会隐入暗处休养生息,吸血鬼占据了人类世界的高层,暗中掌管着整个世界,人类不过是被隐性圈养的食物罢了。 而要是以方一行的计划实行,狼人和吸血鬼的事情必然会大白于天下,人类的生存之战一定会爆发,在这个年代,没有枪炮,人类肯定处于下风,何况吸血鬼和狼人的衍生是以人类为基础的,给与人类的未来只有两个可能性:明明白白的被圈养;或者适应这种存在着怪物的世界,并努力活下去。 要么不明不白的活着,要么明明白白的当牲口,要么……战斗! 反观方一行,他也一样。 他算得上是被姚乾洺给坑了一把,顺着路就成为了一名克苏鲁的信徒。不管旧日支配者们如何的伟大,它们存在的本身就充斥着混沌,或者这种混沌是因为我们无法理解,但对于理性的人类来说,这种混沌与不可名状和邪神无异,那些单单是想一想都会让人意志退减的意义足以撕碎许多人的灵魂,在人类整体不能够解析旧日支配者们的知识之前,旧日支配者就是邪。 未知的永远是最恐惧的。 诚然,一个人可以去杀,可以去癫狂,可以被污染,可以沉沦。但想想,那怕是有一丝丝的理智在,这种疯狂之后,总会有那么一点不自在。人类本质里的根性虽然束缚了人类,却同样成就了人类。 方一行可以让自己抛弃理性,融入到克苏鲁教派的大家庭中,然后像姚乾洺那般,彻底陷入一种疯狂。 也正是从成为一个祭司开始,方一行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或者说知道了姚乾洺面对着什么。祭司不仅仅只是一个称谓,或许在伟大的克苏鲁看来,祭司是被它选中的,它是想给与某些奖励吧。每每夜幕降临,当方一行入眠的时候,梦境中都会有一些信息莫名的出现在脑海里,这些信息来的唐突,方一行根本无法拒绝,却又不能理解。 就如同知识,这些知识不是从零开始的,没有什么一加一等于二,上来就是宇宙级的真相,堆码在脑海里,侵蚀着方一行的理智。这些知识中的任何一些拿出来也许都能改变人类文明,可无法理解,也不可能理解。 迟早有一天,方一行会被这些信息给彻底冲昏了意志,然后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邪教徒。杀戮也好,血肉祭祀也罢,不需要任何的考量。也许这样可以让他变强,强大的无所匹及,可然后呢?成为一个毫无理智的杀神? 一切都是有得有失的,平衡在此,疯狂到最后只会把自己也带入毁灭。 毕竟没有人能够真正将自己过渡成一个……一个旧日支配者。这也是一开始万物归一者给与方一行的最终奖励……成为一个太古者,如同太古者k那样。 人类始终是人类,对于旧日支配者来说,人类太渺小了。 方一行不是那些对知识求知若渴的人,他不想要朝闻道而夕死。所以,留在方一行面前的路就这么几条。 要么不明不白的做个普通人,回他的精神病院,简简单单的活着。 要么成为一个邪教徒,揣着明白去探索真知,在没有死也没有疯掉自我之前,努力壮大自己,努力让自己进化到一个恒久的位置。 要么……走一条最恐怖的路。 或者,有这样的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把所有的人类,不单单是某个世界,而是所有世界,所有以人类为称,以人类为荣的种族,全部提升起来,提升到超越米·戈,超越古老者,超越一个界线,成为能够理解旧日支配者,抵达永恒的层次。 方一行的操作很简单,大家一起疯,或者一起升华。 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人多了总有可以理解的;自己不能分析的事情,人多了自然能够分析……把人类绑在一条船上,共同进退。我不能一个人疯,大家一起疯嘛。 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把第二项完成。那就是,先超越自己,进化自己。然后以自己做点,扩散出去。 方一行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尝试这个做法。 意外的异变让他在黑夜传说的世界里站在了一个高处,他可以把这个世界当做一个小舞台,让一切都乱起来,然后抓住一个地方,掌握在手里,并扩散克苏鲁的信仰。有丨完美之血丨的配合,方一行可以从中了解到进化了一些层次的人类是否能够接纳并理解克苏鲁的信仰,并在此基础上,给自己寻条合适的路。 第73章 小镇阴云(七)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你就不怕我们的大领主维克多吗?” 恍惚间,方一行分了一下神,他舔了舔嘴唇,望着有些失了气势的胖镇长,他这些话可不仅仅是对方一行说的,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这种带着秋后算账的语气,的确压住了周围平民的声音。 “怕?克总在上,我可不怕一个恶魔对我的威胁。” 方一行脚下一踏,仅仅一个转身跳跃就已经站在了胖镇长面前,并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捏住了他的嗓子。 这个动作很危险,也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慌了起来,几个士兵抽着武器犹豫着是否要一窝蜂杀过来,但随即就被方一行一个眼神给压了回去,那种带着原始气息的狂暴透过眸子,给了这些士兵太多的压力,哪怕是那几个已经被吸血鬼化的家伙也软了腿。 拎着这个胖镇长,方一行几步走到了之前那个吓尿了的士兵身旁。 “你叫什么?” “犹大。” “犹大?” 方一行扬扬眉,倒是对这个名字颇有些好奇。不过他并没有多问,而是继续说道。 “你之前说我是恶魔。你肯定是没有见过真正的恶魔,来,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恶魔。” 被掐着脖子的胖镇长挣扎了一下,但方一行力气极大,那里是他能挣脱的。而方一行从怀里摸出的却是他之前找寻的东西——一把大蒜。 大蒜在这个年头已经属于常备物品了,凯撒大帝那会儿就让士兵每天吃个大蒜以增强气力,抗疾病。 而将大蒜一把捏成汁液后,直接糊在了胖镇长的脸上,然后顺手将这伙丢到了地上。 说实话,方一行对于大蒜会不会对吸血鬼起作用一开始也有些不确定,至少之前他在自己身上测试并没有什么反应,所以他怀里还有一支银器,但现在看来,大蒜的效果不错。 大蒜的汁液刚接触到胖镇长,他脸上的皮肤就开始发生强烈的灼烧反应,仿佛大蒜汁成了硫酸一样,接触面更是冒出了青烟,这个胖家伙刚一倒地就惨叫连连。 方一行伸手把手上剩余的汁液抹在了犹大的脸上,他倒是吓了一跳,却没敢避闪,但意识到这是大蒜以后,他脸上露出了很怪异的表情,他不明白,怎么镇长对大蒜有着这样的反应。 镇长尖锐的惨叫声让所有的平民都惊慌失措,许多人都看清了方一行捏碎大蒜的动作,没有人能够想象到大蒜会对一个人起到这样的效果,就连那些士兵都犹豫了起来,这种场景太超过他们的认知了。 “大……大蒜?” 方一行点点头,却没有再多说话,他走过去,将胖镇长一脚踩住,任由他尖叫着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已经被大蒜烧的露出血肉的胖镇长哀嚎着,那模样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周围的平民吓的退了好远。 (还不出来吗?那几个吸血鬼骑士!)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拦的了,方一行也不急,他将怀里的其他大蒜扔给了人群。 “大家也不用害怕,这就是个恶魔的傀儡而已,我压着呢,你们大可以上来试试。大蒜?没错,大蒜就行。大蒜可是神明赐予人类的宝物,不仅能够让恶魔显形,还能强盛健体。另外,它们是黑暗的生物,可见不得光。” “大爷……大爷你别躲,没什么好害怕的,想试就试,我帮你按着呢。” “小朋友,你别拿大蒜往他鼻子里戳。” …… 虽然对于怪物,人们还是害怕的,但有了第一个尝试的,很快,这镇长身边就围了不少人,还有两个士兵也挤上前来。 没有了士兵的维护,又丢失了权威,这个胖镇长几乎就成了待宰的羔羊,身上华贵的衣着也被拔了个精光,人们高喊着消灭恶魔,你来我往的挥舞着手里的大蒜。有些人已经把自己家里的大蒜都搬来了。 这镇长也是蛮惨的,本来就不怎么得人心,他张牙舞爪的想要起身,但被方一行压着一点儿办法没有,大蒜的刺激下,他早已经不是原本的模样,暴起的獠牙外龇,皮肤也显出黑色,手指甲都戳了出来。 几个吸血鬼士兵早已经脚下抹油了,对于这样的小鱼小虾,方一行没什么兴趣,也懒得管,他要称热打铁。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方一行清了一下嗓子,虽然天空中还飘着雨,旁边的仓库也烧的红火,可人群却意外的配合。 “伟大的克苏鲁早已经发现这里被恶魔荼毒,那大领主维克多便是恶魔所变,这镇长就是恶魔的爪牙,伟大的克苏鲁专门派我来这里消灭这些恶魔,还你们自*-*由。拿起你们的大蒜,跟我杀进去,记住,被大蒜抹了滋滋冒烟的就是恶魔。它们会抢走你们的财务,吸干你们的血,甚至夺取你们的灵。它们也许很强大,但别怕,伟大的克苏鲁与你们同在。” 方一行将那半死不活的胖镇长掂在手里,一马当先。这就是不给周围的人思考时间,让行动走在前面,思考走在后面。 所谓三人成虎,何况实例就在眼前,有怀疑也考虑不到,盲信加上盲从,便成了一股水流,直接冲垮了镇长的府邸。 事情的整体走向有些顺水推舟,这让六个在镇长府邸内的吸血鬼骑士冷汗直淌,他们本打算在房内随机应变,但事情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在他们身边还躺着几个被吸取了不少血液的女奴隶,在新鲜血液的补充下,之前被方一行莫名殴打了一顿的倒霉鬼也能够起身,但六个吸血鬼都不敢出房门,因为屋外的人们正高呼着烧死恶魔。 杀出去? 回过味儿来的几个吸血鬼骑士都没有战胜方一行的信心,吸了血刚恢复了一些的这个倒霉鬼可是亲身体验。何况,外面是一堆有些疯狂的平民。能够亲手干掉一两个传闻中的恶魔,那可是值得一辈子回味的事情。 逃? 想到这个选择,几个吸血鬼相视一眼,竟然都默认了这个办法。 雨越大越大,仓库的火都慢慢被压住,阴云密布,乱的让方一行有些得意。毕竟,他可能要做一些不那么干净的事情,如果吸血鬼是恶魔,他方一行差不到哪儿去。等他真的建了教堂,会发生什么呢。 第74章 小镇阴云(八) 人群一喊一燥就全乱了起来,方一行开始还担心那几个吸血鬼骑士会乘乱杀人,毕竟是维克多的士兵,可不比方一行手里拎着的这个废物,但片刻后他就释然了,若真的动了手,那反而更坐实了维克多是恶魔这件事,也容易在这些平民心里安插上一个理由。 但实际上,那几个吸血鬼骑士已经乘乱开溜了,只有一些原镇长府邸里被吸血鬼化的士兵遭了秧,在高昂的平民士气和大蒜面前,它们几乎失去了抵抗。 “银器,银器是纯洁的象征,是受到神明祝福的,用银器可以杀掉它们。” 提着不成人形的胖镇长,方一行在后面喊了一声,然后就站在原地等待着。 对于这个活捉恶魔,烧死异端的事情,这个年代的人是很乐于参与的,在没有现代的这些知识普及和娱乐活动的情况下,信仰活动反而很是广泛,神明和恶魔的传说一直是人与人之间乐意提及的故事,何况能参与其中。 之前被方一行吓尿过的犹大倒是走在了最前列,他不知道从哪里搜到了一柄银质的餐刀,一手握着大蒜,压着七八个吸血鬼来到了镇长府邸前的广场上,而方一行就在这里等待着事情落入尾声。 这此消彼长,方一行便成了镇子里说话最大声的人,而人群里正在高呼着烧死一切恶魔,似乎人间之恶能被洗涤一样。 雨水根本浇不灭人群的高涨热情,几个高架以极快的速度搭好,那些被认定为恶魔的人就被绑在了上面,任凭它们如何反抗哀嚎,只是让围观的人群更愤慨,砸过去的大蒜更多了而已。 有人站到方一行背后,默默的替方一行撑起了伞,而方一行也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况,显然,这些人已经走进了方一行安排好的计划里了。 “诸神赐予众生生命,给予了汝等平等的自*-*由。可为何同样的生命有贵族,有王室?他们可以高高在上享受着各种富贵,而你们却要辛勤耕种劳作,还要上缴钱粮?什么?土地是那些贵族的?不!土地是世界的。而世界包括我们都是由神赐福的。” “人人生而平等,万物皆为神授。” “均田免赋,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 这个思想在这个年代是绝对领先时代的,方一行借用了历史上的一句话,显然这句话原本眼前的这些平民应该是听不懂的,但在一种未知的力量下,看周围人的反应,他们懂了。 在这个年代普及平等,宣扬自*由,思想理念基本上是爆炸性的,要是再喊上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指不定发生些什么。 “对呀,田是我祖父那辈就开垦出来的,种子也是我家自己买的,虫是我杀的,收货也是我亲力亲为的,我为什么要上缴那么高的税?” 有人这样问。 “大概是我们交税,领主会保护我们的安全吧?” 有人提出可能。 “可平常欺负我们的不就是这些领主贵族吗?” …… …… 方一行并没有回答这些人的问题,他不需要回答,周围的城邦战火不断,成败的荣耀是那些贵族的,倒霉的永远是平头百姓。常态下,他们肯定有苦难言,但有了一个发泄的窗口,事情都是自然而然的,方一行只需要稍微煽风点火就行了。 对于贵族的不满,对于不公,对于不平,足以让这些人心头燃火。 雨似乎小了一些,风也渐渐停息,方一行挥挥手,人群里熙熙攘攘归于平静,他随后走了过去。因为在人群里,他看到一个可能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本身天气不好,这样的小女孩应该在家里待着的,可她却钻过父亲的臂膀,小心的看着这一切。 她的眸子很清澈,蓝的让方一行都有些迷醉,纯的不含一丝杂质。但……她有一条腿明显有些坡,若不是父亲扶着,她也许都站不稳的。 “你叫什么?” 站在旁边的小女孩的母亲刚要回答,方一行却止住了她,他鼓励着小女孩,后者倒是极为乖巧。 “莉莉丝,先生,我叫莉莉丝。” “多大了?” “九岁,先生。” “别害怕,伟大的克苏鲁赐福于你。” 方一行将小女孩抱了起来,说是九岁,这个女孩子要瘦弱的多,因为下雨,身上还有些水滴。方一行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然后把她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神从来没有向世人要求过什么,在神的眼里,所有的人都是他的子民,没有贵族,没有王室,没有奴隶,没有一切不公,有的只是人,凡人,普通人,我们!” “可为什么,这些贵族能够不劳而获,而你们却得累死累活?为什么你们的子嗣就得穿着简陋的衣服,从小就得劳作,而那些富人自出生就可以锦衣玉食,就可以奴役你们,榨取你们?” “神,神圣。神,公正。神,不索取。神,只馈赠。” “若一个神要向你索要,那就不是神,是伪神,是异端,是恶魔。” “而现在,我便代表伟大的克苏鲁,那沉眠于拉莱耶的旧日支配者,为追求平等的人们除去这象征着邪的恶魔,还尔等自*由!” 回身,方一行本打算取出米·戈的冰冻枪,来上一发的,这足以构成一种神迹。但天公作美,雨水瞬间停止,风过,云散,大团大团的阳光照应下来,温暖而圣洁。那阳光照射在胖镇长的身上,短短十数秒钟就将他晒成了一团黑炭,而后摔在地上,碎成渣滓。 那一瞬间,方一行仿佛改变了天象,退散了阴云,带来了圣光。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一刻,那就是神迹显灵。 有人惊大了嘴巴,也有人跪倒在地,当阳光照射下来的瞬间,恶魔的身份就被彻底确认,而方一行的话就得到了印证,片刻间竟然跪满了一地。 (这……巧合吧?) 方一行并没有发现,他的眸子里,一个红色的印记一闪而过。 第75章 扯 火是烧起来了,就如同胖镇长的库房,虽然对于整个世界只是星星之火,但却足以燎原。 这其中是蕴含着希望的,但肯定伴随着血腥。方一行只是稍微推波助澜了一下,而他以后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最终能留下什么,还不是看人类自己。 会有人怀疑吗? 当然会有,怀疑方一行的身份,怀疑恶魔的真实性,怀疑一切……但多半不会有人提出来,至少不会在这个镇子,不会在这个时间,方一行的表现不能说完美,但总能唬的住眼前的这些人。 或许是因为方一行强,比这里的所有人都强。 看着一个个兴高采烈,一个个满目激动的人,方一行默然了。 “诸位,怕不怕?” 这广场上只有方一行一人站着,在阳光照耀下,他的周身仿佛笼罩着光芒一样,当然,那不过是地上的水渍反射而已。 “诸位应该怕,用不了多久,那恶魔领主维克多就会带领他的吸血鬼大军杀来,而你们又有谁能够抵挡?” 这一大盆冷水浇下去,刚升起的虔诚情绪便被泼的冰凉。下一刻,人群又开始乱了。 方一行的话很明白,战争不远了,而这些平民都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 “后悔吗?你们一定后悔了。” “可我告诉你们,你们应该后悔,你们应该后悔你们反抗的太迟了,是你们自己养肥了那些恶魔。” “难道,你们还想回到曾经吗?还想让你们的孩子,你们孩子的孩子继续生活下那些恶魔的爪下吗?他们会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 那被吸血鬼骑兵咬了的几个女奴隶就在广场上,这几个奴隶让人们明白,恶魔不仅仅是名字,它们真的会吸血的。 “因为我在这里,诺德尔得到了自*-*由,但还有更多的同胞在受苦受难。我可以抵挡住维克多的恶魔大军,但我只有一个人,我只能护得住这里。所以,我们不能孤军奋战,我们应该联合所有人,共同抵抗。有伟大的克苏鲁在注视着这一切,有光明在护佑着我们。团结就是力量,神祝有心人。” “带上神明的祝福,带上我的忠告,去告诉天下的人,恶魔来了,那些权贵们已经做了他们的走狗,是时候站出来反抗了。” “银器,大蒜,都是对付恶魔的良品,绝对不能轻敌,砍下他们的脑袋,掏出他们的心脏,也许你还能拯救他们堕落的灵魂。” “不要被他们咬到,恶魔的血液会玷污你,甚至将你引入地狱,死不可怕,神会注视着你,会带你们走上天堂。” “去吧,你们将背负先行者的名义,将披挂使徒的桂冠,伟大的克苏鲁将伴随尔等之身。也许路途充满荆棘,也许恶魔会阻挡你的去路,但一切都是神明对你的考验,记住,阳光照身之际,便是神明祝福之时。” “而剩下的人,请随我一起战斗,我将站在你们的前方,引导你们,带领你们走向胜利。” “让我们高呼吧,为了神的光辉!” 这算是在热火头儿洗脑,是足以让一些人陷入其中的,对于不可知的事物,人永远都是盲从的,吸血鬼恶魔的出现让整个诺德尔的人们都迷茫了,传说变成了真实,推论起来,兴许神明也是不虚的,若这么想,一切就容易了起来。 有信者真的就此踏上了传信的旅途,有不信者准备逃出是非之地,也有人愿意随方一行战斗……不管怎么说,这样一来,足以让一个区域乱掉,然后传播的更广。吸血鬼和狼人的事情是绝对遮掩不了的了,单单是这一点,方一行已经达成。 电影里狼人和吸血鬼在世界的阴暗面存在了千年,而现在,它们该出来晒晒太阳了。 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方一行一一操心了,会有人站出来继续做完这后面的事情,比如清缴,比如分。而方一行则住进了胖镇长原本的府邸,现在,他是这里最高权利的人了。 有什么比神授更大谱的? 死掉的吸血鬼没被太阳烧成灰的,被方一行切成了许多块,说来也怪,只要不动用银器,不晒到太阳,这吸血鬼的身体就算剁碎了也还是肉,但一点点银器,一分钟的光照也足以让这些肉块化作灰烬。 这些东西可以增加那些往外传播信息的人的语言的信服力,不过方一行没告诉人们,被吸血鬼感染会变的长生,活个千二百年没问题,不然,那才叫乱。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方一行让这些普通人知道了什么叫游击战,什么叫阵地,什么叫纵深,什么叫战争堡垒。和那些吸血鬼战斗没必要硬碰硬,正面刚,普通人哪儿是吸血鬼的对手,但可以玩阴的啊。 镇子外的开阔地被安排着挖出了三条巨大的壕沟,这玩意儿并不是对马匹的,而是针对那些吸血鬼的,经过反复跳跃,方一行大概划出了这些沟壑的宽度,劲儿小了跳不过去,劲儿大了落地可得小心点儿,那地上被稀稀落落安插了许多钉子,有些还是镀银的。 加上周围大大小小无数的陷阱,方一行把能想到的,在电视里看过的,全折腾了出来,反正大部分物资都是从胖镇长的遗物里搜刮出来的,一切都奔着战前准备。 镇子里的两家打铁铺几乎不休的在锻造,为了至少达到八成以上的武器装备率,十多个铁匠与学徒累的要吐血了,但多半也就是木棍加一个铁头的矛之类,另外就是银的消耗惊人,普通武器对吸血鬼效果一般,所以得给武器镀银。 不过,这几天下来,这些平民算是认可了方一行,毕竟是一个知识和力量都是他们几何倍的人,任意拿出一些东西都可以让所有人惊叹,比如对农业的一些提点。 一晃就是七天,人们的热情也缓缓降低,对于战争的可怕逐渐占据了清晰的头脑,此时的方一行才准备进行自己计划的下一个阶段。 “我想要为莉莉丝受洗。” 第76章 假象(待修订) 莉莉丝的父亲是一名铁匠,属于最忠诚于方一行的一群人,因为近距离感受到了方一行的某种“睿智”,他们全家都对方一行极为敬意。 而所谓受洗,不过是好听话而已,方一行真正要做的,就是以自己现在的血脉,来尝试感染莉莉丝。既然狼人和吸血鬼都拥有感染的能力,方一行觉得自己的感染应该更具备效应才对。他选择小女孩莉莉丝,一方面的确是觉得能给这个小女孩看到一些奇迹,一方面也是出于私心:单纯的小女孩也许更容易接受这种感染。 “伟大的克苏鲁赐下了神意,莉莉丝将得到属于神的恩赐。” 在解释了原因后,莉莉丝被带到了方一行的房间,她被打扮的如同一个瓷娃娃,穿着白裙,带着小巧的荆棘冠,只是这荆棘冠在方一行的编制下,扭曲而邪意。 小女孩似乎不明白这样的打扮的意义,只是好奇的看着方一行。 方一行本身是想低调一些进行的,这毕竟不是真的神赐,而是他自己的私下行为,并且这样的行为很可能得到一个非常不好的结果,方一行甚至准备了一个极度不友好的应急方案。但外面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传的,就成了选定圣女一样,莉莉丝成了被神招选的处子。 “莉莉丝,我知道你现在不一定懂得我会做些什么,也许这给不了你富贵,给不了你权利,甚至可能会让你变的……丑陋,可能还会很疼,但却能给你许多你现在不明白,倒是无数人追求的礼物。你……愿意吗?” 这话方一行自己听着都别扭,可小女孩莉莉丝歪着小脑袋,眨巴眨巴水汪汪的蓝色眼睛,回问了一句:“唔……我可以得到很多好吃的吗?先生。” “应该……可以吧。” “那我当然愿意啦,先生。” 莉莉丝很喜欢叫方一行先生,不管她的父母如何要求,到了方一行的面前,她总会这么喊。而当她点头的时候,她的人生便掀起了新的篇章。 府邸的外面,包括广场上聚集了很多人,好像都在等待着某个重要时刻的到来。 莉莉丝的母亲就守在门前,她点了一只白色的蜡烛捧在手中,嘴中似乎念叨着什么,声音很轻好像怕影响到屋内的人,也只有站在她旁边的她的丈夫能够听的清楚。 “芬格鲁-马格那弗-克苏鲁-拉莱耶-乌加纳格尔-弗坦。” 这是方一行教给他们的,只是源自克苏鲁信仰的一小节颂词,没给他们全部,是怕他们承受不了源自伟大的克苏鲁的影响。 但,在这一刻,夫妻两人的祈祷似乎有了某种传递,周围的人也跟着念了起来,他们甚至都不明白这些音节的意思,只是念着,声音连成一片,最后竟然让所有人都进行颂唱。 空气中开始孕育一些奇怪的能量,混乱的颂唱逐渐扩大,混在一起,竟然传出了海浪拍打的声音,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迷幻,混沌中仿佛看到了一座矗立在大海上的宏伟城市,不用介绍,人们本能的就知道,那是拉莱耶,而伟大的克苏鲁就在那座城市里。 他们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听到了低沉的呢喃……一个伟大的身躯投射到他们的思维里,刻印在其中,带给了他们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恐惧,但随即这种恐惧就转为深深的敬畏,让他们匍匐下来,向其献上自己的虔诚。 屋里的方一行只觉得浑身都舒爽了起来,他甚至感觉到一对巨大的眼睛正透过无穷尽的距离观察着自己,而在他体内,异变的力量自然而然的爆发了出来,那对狰狞的肉翼展开,一下子包裹住了莉莉丝,左手变成触手稳住了莉莉丝的身体,而后他张嘴,咬住了莉莉丝的脖子。 这一夜注定不平凡,当太阳从东方升起的那一霎那,方一行站在镇子最高的钟塔上敲响了似乎是象征着什么的第一声钟鸣。 镇子里的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疑惑,只留下深深的信任和膜拜。教堂还没有修建,但整个镇子的人却均是信徒。 方一行有着一个预感,维克多要来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女人和孩童必须离开,向东,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那边将会诞生比这边更好的未来。若是胜利了,我会派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你们,而我们失败了,请将我们的故事,传递下去。” 方一行惊奇于信仰传播的成功,除了过分的虔诚,镇子里的人并没有因为克苏鲁的影响而丢失个人理智,他们虽然多了一丢丢的木讷,却一个个非常忠心。这属于意外,因为他本来只是想在莉莉丝身上进行一下感染实验的。 中午时分,女人和孩子被分成数个队伍向东以及偏南和偏北等方向,同批的还有必要的男人,最后留下的只剩下三百人,这三百人将会与到来的维克多进行一战。这一战当然是可以避免的,但方一行想看看,人类是否能够进行反击,如果不行,部分感染是必须的。 “先生,我真的要离开吗?” 莉莉丝此时的模样和昨夜有了非常巨大的变化,从现在的外表看,她已经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一夜间她仿佛长大了极多,不论是身体,还是知识,这被许多人视为神迹,并称呼她为圣女。 而现在,方一行正在命令一些人单独护送莉莉丝离开,同行的还有他的父母,以及其他一些女人和孩子。 “你必须离开,你应该知道,这一场战斗胜利的可能性并不大,你是我留下的火种,是他们的希望,只要你还活着,就有许多可能。” 方一行拍了拍莉莉丝的脑袋瓜子,他也很惊讶被自己咬了一口的莉莉丝再喝了一些他的血液后,竟然只是增长了身体和智慧,并修复了她身体的许多缺陷,而那些智慧有一些是源自方一行的,但更多的属于伟大的克苏鲁,而且莉莉丝也并没有出现其他状态,没有肉翼,没有触手,没有狼脸,虽然有了獠牙,但绝对不是吸血鬼那样的,她对于血肉似乎兴趣不高。 除此之外,她的身体素质的确要比同龄人强大,但强大的有限,似乎她的感染走向了奇怪的发展方向。 第77章 释 这几天对于方一行来说,是平淡中带着安逸的,对比之前的两场游戏,虽然也有狼人和吸血鬼,但这里更像是一种休闲的生活。也的确是特殊剧情,毕竟不是游戏的本体,何况在这个世界,方一行总觉得缺少了一点什么,可真要说是什么,他又理不清楚,但相对而已,他还是更喜欢在那些未知中遨游,哪怕随时都面临死亡的风险。 可,也不是说这个世界就是无趣的。 可以肯定,方一行在之前两场游戏中产生的各类负面情绪,在这里得到了一定的缓解,若是长期处于那种紧绷的神经里,人是承受不住的。 方一行觉得这些特殊剧情的存在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像是人生病了需要住院,而之前他自己也在青羊山一样,特殊剧情更大的作用,是让所有的参与者可以短暂的修整或者修正自己的。毕竟,特殊剧情是奖励品,是一张烫金卡片的延伸。 至于在这样的特殊剧情里得到的收获,那是定然的,这可能是游戏的一种机制,但具体的……一切都不过是方一行的猜测罢了。 有一点能够肯定,祝爻是被坑了。 对于这个女人,方一行不能说讨厌,但也谈不得看上眼。他的确考虑过把这个女人给献祭了,想来献祭一个同样作为参与者的祭品,应该能得到伟大的克苏鲁的高级奖励。但,说实话,方一行需要更多的关于游戏的信息,而祝爻显然知道不少,祝爻对方一行来说,就像是一个有一定价值的箱子,等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这个箱子也就没多大用处了。另一方面就是杀掉作为“同队友”的参与者,会不会得到处罚。至少到现在为之,方一行都没有见过扣分的情况。 而从对待麦克斯的意见出现分歧之后,方一行算是看出这个女人的短视了,她不是个合格的参与者,不明白如何去获得更大的利益,单纯的只是想安逸的活着。如果每个参与者都这样想,那简直就是对整个游戏的一种“亵渎”。 对于方一行来说,祝爻现在还有价值,但价值不大了。他感谢这个女人把他带入到这个特殊剧情之中,若这个剧情结束的时候,那女人懂事的话,各自散了,方一行也罢了,可她若是不长眼,出了这个剧情,方一行是要试试献祭一个活祭品的。 (想了想,我好似真的没活祭过,嗯……也许,可以在这里试一试。) 这就是方一行对感染莉莉丝的一个后手,若是感染出现偏差,比如莉莉丝丧失了理智之类,方一行很可能会在房间内就刨了莉莉丝。当然了,事情没走到那一步,而莉莉丝的异变倒是颇有些研究价值。 另外就是整个诺德尔镇的信仰问题。 方一行原本的计划是暗搓搓的修建个教堂,低调行事。但偶然撞到克莱文之后,暗搓搓是用不来了,他便顺水推舟的占据了诺德尔,事情滚下去,维克多是个必须翻过去的坎儿,之后只要过了维克多那一关,胜了的方一行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这里挂牌子上岗了。若是败了,方一行拍拍屁股,那维克多还能追着他海角天涯啊。 最关键的是,方一行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培养一些真正的傀儡,看看属于伟大的克苏鲁的法术到底能有怎么样的效果,之前的罗斯就是个实验,但那个实验太短暂了,方一行想知道法术造成的“怪物”到底有没有对抗那些吸血鬼军队能力。毕竟对于整个剧情世界来说,方一行是个过客,而对于这个镇子来说,方一行更没什么情感。实际上,真到了卖命的时候,谁会真的去卖命?现在这些人都听从方一行的,那是因为方一行够强,也是那些吸血鬼是真货,可一旦维克多的军队来了,方一行露出一丁点儿的败向,这里的人都得完蛋。 在一切未能有个定论之前,所有的东西都是方一行可用的价值品,在这些东西没有完全失去价值之前,方一行当然得护着,那是他的财产。 所以,连蒙带骗的,方一行拿下了诺德尔,他并没有向这些人曲解关于伟大的克苏鲁的信仰,自*-*由之类的话本来就是正确的含义,哪怕是那些真正的邪教徒不也期盼着在血与火中享受纯粹的自*-*由吗?方一行只是把这些东西说的阳光了一点而已。说实话,伟大的克苏鲁根本就不会在意这区区一个小镇子,恐怕它对这个剧情里的一切都没什么大的兴趣。 毕竟,哪怕是方一行这个实质上的祭司也没有真正的与伟大的克苏鲁有过什么交流,他最近的一次只是隔着一扇庞大到让人咋舌的门扉,听到了克苏鲁的某些声音而已,至于梦境中的交流,那不过是方一行被动的承受灌输,就像是某个巨大的音源扩散出的信息,方一行恰好是站在扩散的方向罢了。 当众星运行到正确的位置之时,宏伟的拉莱耶便会再次浮上海面,克苏鲁会从永恒的沉眠中醒来。 方一行有时候也嘲讽自己,自己所听到的一切,也许仅仅是伟大的克苏鲁的一些梦话,而这些梦话却充斥着对于整个宇宙的真相。它的伟大是不可否认的,它的存在更是超越一切。自己对于克苏鲁的信仰,或者其他什么狂信徒的信仰,在克苏鲁看来…不…它也许根本就毫不在意。那些邪神的信徒们围绕着巨大的扭曲的不可名状的神像,吼叫、跳跃亦或者是杀戮,都不过是自己的意会,跟伟大的克苏鲁也许无关。 而在对克苏鲁的信仰中,方一行维持了自己的意志,这就让他明白,有些事情,信仰也是可以用来当做道具的。他只是没想到,信仰竟然可以出现一种这么独特的情况,自感染莉莉丝那一晚之后,整个镇子都仿佛变了情况,所有的人都被刻上了印记,这印记在方一行看来是十分清晰的,因为这些印记就如同他对罗斯使用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这个法术产生的结果一样,只要他需要,他可以让整个镇子的任何一个人堕落成傀儡。 这就让方一行想到了一个更为疯狂的计划,那就是把镇子里的人扩散出去,让克苏鲁的信仰继续传递,当整个世界都印上了克苏鲁的印记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当然了,对于这些理智上开始出现混乱的伪信徒,方一行用了很冠冕堂皇的理由。而现在,镇子里就只剩下最后的试验品了,方一行等待着维克多的到来。 第78章 邪恶的计划 对于莉莉丝的感染让方一行看到了丨完美之血丨更多的可能性,这种恩赐不愧是整个剧情世界里最顶级的宝藏,待着万般机缘。 虽然方一行是从麦克斯那里得到了这份世界的馈赠,但毕竟不是原版,也许麦克斯的父亲,也就是丨不死者丨亚历山大·柯文纳斯身上的丨完美之血丨才更具备其完美的特质。不过,没关系,就目前来说,方一行觉得自己已经是获取了极大的收获的,哪怕现在就结束游戏也没多大关系。 这丨完美之血丨用的好了可比t病毒更可怕,这种极端到疯狂的融合性能够缔造出各种诡异来,实在是太适合被一个邪神祭司掌握在手里了,可以想象,当方一行逐渐适应了他的身份的时候,他能创造出怎么样的场景。 当然了,方一行可是记着古老者的命运的,对于古老者创造的修格斯,他记忆深刻,他可不想自己的造物哪天反过来把他给葬了,所以先利用克苏鲁信仰在实验对象的身体里留下刻印是有必要的,这也是他没有在诺德尔进行大规模感染的缘由之一。 莉莉丝是方一行的第二个实验体,第一个当然是罗斯了,而选择莉莉丝当然是有理由的。一方面是方一行猜测丨完美之血丨的融合规则应该是框定了病毒之类,成年人体内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病患,而小孩子则稍微好一点,至少能够将风险降低;另一方面就是顺势而行,方一行站在诺德尔信仰的前段,做出的任何一件事都是被人关注的,以受洗为名再好不过,万一莉莉丝长出些奇怪的器官,只要不是很诡异,还能用神授来增加一波信仰根基。 实际上,方一行自己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主动聚集起来,把他的一个实验当成了真正的圣女观礼,而他传授出去的删减版克苏鲁的颂词更是引起了大范围的波荡,他虽然在屋内没有出来,但实际上外面的一切他都有所感应。 在游戏的规则里,信仰显然是真实而不虚的,可以说信仰之力也是一种力量,这么多的人聚集起来进行颂唱,结果就是以信仰之力,引发了一个大范围的丨克苏鲁的呢喃丨,造成整个镇子的人都被加上了烙印,成为了克苏鲁的信徒,当然这并不是完整版,所以也只能算是伪信徒。 但哪怕是伪信徒,对于方一行来说也是意外惊喜了,这不仅仅省下了他建造教堂的过程,也省下了他低调行事的过程,现在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在整个镇子里进行感染实验,而不用担心这些人闹什么幺蛾子了。 身体内被留下印记会出现以下几种情况: 首先是像之前罗斯那般,虽然有部分自我抵抗,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伟大的克苏鲁的呢喃声给抹去意志,逐渐变成一个彻底而纯粹的傀儡,只听从上层意志的命令。 其次是意志力较高的一些人,这些人虽然保留了部分自我,但却无法摆脱克苏鲁的影响,迟早也会成为一个坚定的信徒,但这个过程要长一些,少则个把月,多则数年。 最后就是类似于方一行这样的存在,他有幸直面过那扇门扉,能够勉强不让自己沉沦,,甚至于可以坚定自己的意志,保留自我。可他依旧无法理解这些呢喃中包含的那些无尽的真实。而面对这些源源不断的信息,要么被这些真实的知识逼入疯狂,要么就像现在的方一行这样选择以自己的意志,直接迎接对克苏鲁的信仰。 就算是现在,方一行也不敢说自己祭司的身份是真的经过了伟大的克苏鲁的首肯,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现在依旧在每个夜幕降临时,在梦中接受着不断绝的信息,也会偶尔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像,就连星之眷属们的身影时不时都会降临。 (或者是因为星之眷属给我的所谓的恩赐吧,我记得它是向我的身体里塞入了某些东西的,可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和我异变之后,左手变成触手有关?嗯……很有可能。一般这是代表我向着伟大的克苏鲁又走近了一步吗?有没有可能,某一天,我也会变成一个星之眷属,长出一个章鱼般的脑袋?) 想到自己最终会变成那般模样,方一行还是会感觉到恐惧,他不知道自己成的走到那一步,还会不会保留住自己的意志,若是失去了意志,那时候的他,还是他吗?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诺德尔经过那一晚之后,变得意外的和谐,所有人都在方一行的安排下,准备着各种事宜。那些意志力稍微好一点的,被方一行安排着和女人以及孩子一起离开了,他们将会带着克苏鲁的印记,走向这广袤的世界,将克苏鲁的信仰传递出去。 而那些留下的,超过一半都称得上是傀儡了,它们已经没有了太多的自主性,除了不停的低语着什么,剩下的只有对古神的敬畏。放任它们走向外界,也作用不大,不如当做实验体,进行对抗实验。 整个镇子近千人,方一行并没有发现特殊的个例,也就是没有一个可以完全保持自我的人,这让方一行多少是有些感慨的,孤单吧……所以,他让莉莉丝也离开了,后面将会有场恶战,莉莉丝在这里并没有太多的作用,她的存在更像是方一行想给自己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一个痕迹,只要莉莉丝还活着,他方一行的故事在这个世界就不会断绝。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莉莉丝可以称呼方一行为:父亲。 看着莉莉丝的离开,方一行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也许方一依还在等着他回去呢。 (好了,该办的事情,差不多都搞定了。那么,分出一些人,进行第一步的感染吧。就从左手开始。) 当大部分人都离开之后,诺德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生气,整个镇子反而像是包裹上了一层淡淡的雾,看着便朦胧而模糊,阴翳而寂静,十三个目光有些呆滞的普通人,不,傀儡就站在方一行的面前,而方一行将自己的左手异变成了触手。 第79章 民风淳朴诺德尔 这几天下来,方一行对自身的异变掌握已经越发的纯熟了,他可以做到只是部分体型进行变化,比如只生出背后的肉翼,或者左手化为触手。 而现在,他就站在广场上,黏糊糊而扭曲的让人作呕的触手正缠绕着一个傀儡,这个傀儡曾经是做什么的已经无关紧要了,它现在只是方一行的一个实验体,触手上的吸盘死死勒着它的脖颈,尖端早已经从它的嘴巴里钻了进去,不仅破坏了它的颈骨,更是一路往下,直达腹腔。 在这个实验体近死的瞬间,方一行的触手撕开了一条口子,从中渗出一些如同粘液一般的红色血滴,然后他松开自己的触手,将这个实验体抛到了一边,并如法炮制了后面的几个傀儡。不过,有所不同的是,为了做更多的区分,方一行对这些傀儡的感染区域是不一样的,这第一个是在胸腔内留下了血滴,第二个则停在了脖颈,之后还有大腿,后腰之类…… 除此之外,还有一组傀儡则被直接弄死后,等待不一定的时间,再被感染,从三十秒,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等以此类推,最长的一个在十二个小时以前就已经被送去见克总了,这些稍微要倒霉一点儿的属于对比组。 这一次实验主要还是触手系,方一行觉得这触手一定和伟大的克苏鲁有关的,那么其感染结果应该和傀儡更契合一些。 而结果也印证了方一行的想法。 不过,整个过程是极其惨烈的,或者说,是极容易让一个正常人陷入到恐慌和噩梦中的。从实验开始,在这个笼罩着薄雾的诺德尔,奇怪的声音就此起彼伏,痛苦、哀嚎、愤怒、绝望、野性、蛮狂……伴随着撕裂和爆炸声,以及血光,让整个镇子都成为了一个充斥着诡异的,被阴影所笼罩的邪恶之地。 好在,诺德尔是个偏远地区,平常也不会有外人到来。那层笼罩着诺德尔的雾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哪怕是艳阳高照,也不曾散去,仅仅是几天时间,这里已经缺乏生机,并变得荒凉。 本等待着维克多的方一行并没有在近两日内就看到对方那吸血鬼大军的影子,而是意外的迎来了一个车队,一个……马戏团。 这显然是一个一路前行,靠马戏表演赚钱的商业队伍,他们的到来是让方一行颇有些意外的,更让方一行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手机’竟然因为这个马戏团的到来发出了震动,这是隔了很久之后,方一行再次听到‘手机’的动静,他有些时间没注意这个东西了,而这次震动,竟然是一个支线任务。 ************* 【c级别支线任务:隐匿。】 【你的出现已经极大的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格局,但诺德尔也许可以在历史中留下一个不错的故事,这故事可以从现在开始,或者已经被你安排的人传播了出去。但,别小看这个到来的马戏团,他们也许可以帮你向世人传递一些关于诺德尔的其他的事情。】 【注意,你不可伤害这个马戏团的任何一个人,每个在诺德尔死亡的马戏团成员将会给你造成负一的奖励积分,该积分会在剧情结束后影响到整体奖励。】 【注意,最好把你的那些可爱的仆人们关起来,可别吓到这些马戏团的人。】 ************* 看着任务的描述,方一行面儿上一阵抽动,说实话,他现在宁愿挥手与维克多一战,哪怕狼狈逃离,都比应付这些马戏团的人要好。 他是看出来了,这是游戏特地为他安排的一个支线,若是处理得当,诺德尔应该会在历史长河里留名,毕竟从这里往外散播信息的已经有两批人了。第一批是向外界传递有关世界存在吸血鬼和狼人的,那第二批则是去扩散克苏鲁信仰的。不管是哪一种,诺德尔都是核心,说的好听一点,可以在未来被叫做圣城。 但……操作失误呢。 先不说,方一行现在肯定不能动整个马戏团的任何一个人,那负分奖励简直绝了,他还得保护着这些人,省的他们那个不小心触发了镇子周围的陷阱。 而整个镇子里现在含他方一行在内,只有二百七十二个人,本来还有三百多的,感染实验死了几个……而剩下的人里,有一大半都没办法入眼,只有二十多个人因为意志力稍微好一点,显然还保持着部分自我,但也因为克苏鲁的影响,有些……木楞。 那些已经因为感染实验而异变的,还有部分不受控制,万一暴走,方一行是没事儿,那些马戏团的人…… 想到这一点,方一行就头疼,他一边安排着能够控制的傀儡和信徒把那些不受控制的全关在各自的屋子里,一边领着几个稍微有样子的去镇子外面迎接这些马戏团的人。 这个任务真的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马戏团有七辆马车,在这个年头,这可是很高质量的配置了,从犹大的嘴里,方一行也多少是明白了这个马戏团的影响力了。 没错,犹大。那个当初吓尿了的士兵在被丨克苏鲁的呢喃丨的影响下当然也“叛变”了,而且他的意志力倒是坚挺,竟然成长为一个不错的信徒,成为了方一行最听话的“狗腿子”。 “双头虎”马戏团,一个拥有着很长历史的传承马戏团,曾经在多个国家的首都进行过巡游,并受到了某个国王的召见。在这样一个没有现代化的时代,这个马戏团可谓是大明星了。 马戏团的老板是个不足一米的矮子,地中海的发型显示出他的压力很大,但从他见到方一行就立刻露出微笑的样子来看,是个市侩人。 “没想到着名的双头虎会来到我们这小小的诺德尔,鄙人代表整个镇子欢迎你们,请跟随我的步子,我已经安排人为你们准备丰盛的餐食了。不知道阁下是……” “约翰,叫我约翰就好。” “好……好的。这边请。” 说实话,待人接物方面,方一行还是差很多的,他毕竟之前一直在精神病院待着,哪儿有这方面的经验啊。不过……这个马戏团也是够可以的,现在整个镇子里只有一个精神病患者加一群狂信徒。 走了几步,约翰有些好奇,周围雾气让他看不真切,便问了一句。 “是不是之前下过大雨,怎么到这边之后,感觉雾气大了很多。而且,你们的镇子很安静啊,也看不到其他人,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吗?” “这……那个……并不是。这几天正好是镇子里的祈神日,按照我们镇子里的规定,这两天很多人是不允许出门的,只能在家里向神明祈求和……和平。” 方一行被问的也只能胡诌,没想到这马戏团的老板倒是认真,似乎还信了,面上颇有些遗憾,毕竟不能出门就代表他赚不到钱了。 “这样啊,祈求和平,看来诺德尔镇的人真的是淳朴善良啊。” 第80章 人才济济狂信徒 马车吱呀吱呀的走在方一行等人的后面,既然都有人出来接了,马戏团的老板约翰自然得下车一起。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其实只算是路过,他的目的地是更远一些的另一个国度,不过既然路过,总是要进去拉个“赞助”的。 一路上,约翰不时打量着这个明显是异域来的外乡人,他不明白这样一个外乡人是怎么成为这个镇子的掌权人的,从跟随着他们的其他人就能看出来,这个外乡人地位很高。 至于跟随着的几个人,一直沉默寡言,不拘言笑,站的近了能够看清楚他们的皮肤都略显暗淡,有些蓬头垢面,脸上带着很深的阴郁,动作很是怪异,却有说不出来怪在那里,只是感觉和正常人有些不太一样。 不过,想到自己的马戏团里也有那么一些怪人,约翰也就释然了,总有些人,有些地方,有些时候,是和常态不一样的。 路过那些沟壑,约翰面露奇怪,诺德尔地处偏僻,并不在战火波及的区域,这些一看就是为了战事准备的沟壑难道是防患于未然?方一行不开口,他也不好问,只是不停的打量着这个镇子。 镇子不算很大,但相对于一些村落或者小城,已经有些规模了,建筑物不算密集,但就是让约翰感觉不到有生机勃勃的那种氛围,似乎整个小镇已经处于没落的边缘,并隐隐显露出一丝让人觉得不详的气息。周围的雾气更是衬的整个镇子带着一种危险的神秘,让约翰既有种想要窥视一二的好奇,却又让他想要直接离开。 有条河流穿过镇子,在一些沿岸的位置能够看到几艘小渔船,还有一些渔具,但并没有人,甚至一路走到镇子的中心广场,约翰也没看到几个人,只有透过那些房屋里的烛光,勉强辨认出一些身影。 街道……或者说整个镇子都略显破败,但倒是整洁的很,只是许多墙壁和门扉上都画着扭曲的图案,仅仅是多看了几眼,约翰就觉得自己有些脑袋晕乎乎的,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那些图案好像要把他吸进去一样。 图案大多呈现暗红色,以五芒星和许多条扭曲的线为主,大概能看出是在勾勒一个模糊的城市轮廓,这也许是整个镇子的一种信仰吧。 四周异常的寂静,透过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约翰听到了很是低微的祷告声,他听不出来这些祷告词到底是说了些什么,可他知道这些祷告词和他们平常用到的是不一样的,但却不妨碍他从中感受到无比的虔诚。 (宗教之地吗?) 约翰这样想着,是有些城市的宗教氛围很浓重,这些地方一般都不太好交流,那些人不喜欢过分娱乐的活动,比如一场马戏表演,这让约翰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个镇子待不了多久。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这个府邸可以让你们暂住,我想住在马车里可不舒服。你们稍微休息一下,我这就安排人给你们送些吃喝,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便能开始你们的表演了,我想镇子里的人会喜欢的。” 方一行挤出个微笑,也没等满脸不理解的约翰回答,他便先一步离开了,把原本的镇长府邸留给了这些马戏团的人。因为他看到拐角处,一个足有两米的身影一晃而过,那是丨孽变者丨,实验体之一,是所有实验体中最成功的案例,一个粗暴无比的战斗型异变傀儡。 “我不是让你们把它们都带回房间吗?” 拦住丨孽变者丨,方一行责备着那个跟在丨孽变者丨身后的信徒,可回答他的却是丨孽变者丨一声低沉的嘶吼。 方一行赶紧伸手示意它别开口,这两米多高的大块头实在是没有什么人的模样了,它更像是被一只巨大的章鱼精给附体了,浑身上下都是绿色的带着粘液的皮肤,更别说那颗章鱼脑袋了,说它是成功案例,因为它还留存着作为一个古神信徒的思维,并没有成为一个低级的傀儡。 “赶紧回家去,在你没有掌握恢复人身的前提下,不许出门,至少现在不行。” 紧跟着的犹大立刻就拉住这个丨孽变者丨往回走,作为伟大的克苏鲁的信徒,他们它们并不会太在意自身的模样,而方一行自己也是个异变者,多少也习惯了。主要还是这些信徒和傀儡们太过于偏执,在整个镇子的角角落落留下了太多的雕琢和画作,说它们人才济济也不为过,对于这些带着克苏鲁风格的雕琢和纹饰,它们几乎都是无师自通,某些画作若是不考虑对人意志的影响的话,几乎是大师级别的。 再者,方一行一再强调注意个人卫生,除了一些像是丨孽变者丨这样没办法处理个人仪表的,大部分人还是挺好的。 “犹大,你回来,我有别的事情安排你。” 听到声儿,犹大立刻转身回来了,他毕恭毕敬的站在方一行面前,等待着方一行的安排。 “马戏团那边,你给我安排下去,让所有人没必要的话,尽量不出门,出门也最好遮住非人的一面,咱们可是正规信仰,别让别人觉得咱们是邪神。啊,把酒吧里的酒搬给那些马戏团的,该杀猪杀猪,该捞鱼捞鱼,好好招待一些那些外来人,留点儿好印象。” “好嘞,祭司大人。要不,我把原本镇长的那几个歌姬给安排过去陪陪他们吧。那几个歌姬虽然成了傀儡,但跳舞应该问题不大,陪喝点儿酒也不是问题,我会在旁边盯着的。” “好主意,犹大,你是个人才。还有,墓地那边给我看好了,别让这些马戏团的人乱跑。真要是遇上不长眼的,给我绑了,带到四五十公里以外再杀。反正,离咱们诺德尔越远越好。” …… 大概安排了一番,方一行一捂脑门子,总感觉哪儿有些不太对劲。 (等等……怎么感觉我成反派了,我虽然信仰伟大的克苏鲁,可我们不是邪教,不是啊。) 第81章 不良想法 双头虎马戏团的到来打破了方一行的计划,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个时候还会有外人会出现在诺德尔,更没想到会因此多了个c级别的任务 刚得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方一行很不理解这个任务到底是为了什么,哪怕是给了这个马戏团极好的待遇,并让他们向外界传递一些好的方面的信息,又能怎么样呢?等这些信息发酵,并配合方一行之前的安排出现一些可能的时候,方一行早离开这个剧情了。 说到底,这个任务方一行做不做都没什么关系,反正他迟早要离开这个剧情世界的,诺德尔以后会怎么样,有没有可能真的就成了圣城那是以后的事情,和他方一行没太多的关系了,他方一行为什么要废这个精力,他大可以直接把整个马戏团的人给撵出去。 但,转念一想,就会发现这个任务里可是藏了很多玄机的。 站在暗处,方一行悄悄观察着整个马戏团的人,这一看还真就有些让他意外。 马戏团里除了几只必要的动物,还有些奇奇怪怪的道具之外,差不多有十四个人,比如老板约翰是个小矮子,还有一个个头都快顶到天花板的高个儿,壮硕的独眼汉子,双头小女孩……这十四个人里,有一大半都是患有各类疾病,说是马戏团,不如说是畸形秀。 在镇长的府邸安置下来以后,犹大那边就安排了许多食物送了过去,包括一些酒水,没多大一会儿这些人便搭起了篝火,欢欢乐乐的笑声中,那个双头小女孩唱起了一首婉转的乡间小调。 ********* 我出生在一个小地方, 记忆中那里是如此的美丽, 可……我太丑了。 我不得不离开, 离开我出生的地方。 我走过了山间, 穿过许多森林, 但我不是孤独的, 我有许多伙伴, 他们也很丑, 就如同我一般。 虽然我依旧走在途中, 可现在我有家了。 我喜欢每一个地方, 因为, 每一个地方, 他们都在陪伴着我。 ********* 双头小女孩的两个嗓音互相应和,竟然和的是那么的动听,这种不需要乐器,也婉转的让人心动的声音竟然让方一行都精立了许久。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悄悄叫来了犹大。 “犹大,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马戏团的人给我稳住,能拖一天是一天,养着,供着,要钱给钱,要酒给酒,反正别让他们起了想走的心就行。还有,让其他人时不时在他们面前溜达溜达,集市啊,酒吧……该开业的开业,别搞得我们镇子阴森森的。除了那些实在是有些吓人的,其他的还是可以出门的,活跃起来,真不行穿多点儿衣服。” “可是……您之前不是说……” “别管,按我现在说的办。还有,要是有人的异状被马戏团的人发现了,你就告诉他们那是生病引起的,不,是恶魔引起的。不用太过刻意去藏匿自己,要小心,但不必太过小心。” “啊?” “啊什么啊,听不明白?” 眯着眼睛,方一行嘴角越发的上扬,似乎是想到了一个极为让他满意的想法。旁边的犹大迷迷糊糊的点头应着,转身就下去又重新安排了。 而方一行又重新隐藏在暗中,注视着这些马戏团的人。 (在被我感染之前,莉莉丝是有跛疾的,但感染之后,跛疾就完全治愈了。虽然不敢保证只治愈不异变,但可以确信,丨完美之血丨是能够改良身体的疾患。我记得装了麦克斯血的碗里还有些许残留,不知道能不能用在这些马戏团的人身上,嗯……如果能帮马戏团的人治疗一两个疾患,那这个c级别的任务就可以做到完美解决了。) 方一行如此想着,不过也是,他这个办法可以算得上是拿炮轰蚊子了,就是结果容易不受控制而已。他甚至都想好了关键步骤,比如把丨孽变者丨拉出来给那些马戏团的人瞅瞅,就说那是治疗前,在换个异变轻的,说是治疗后,这治疗效果也是妥妥的。 对于这些看得出都怀着乐观的心的马戏团的人,方一行倒是不介意让他们入教,就是不知道他们入了教,这任务怎么算,万一入教了不走,等维克多来了,那死一两个,方一行就哭惨了。 (嗯!!!这样一些,还是别让他们加入到伟大的克苏鲁的大家庭了,他们这个小家庭也不错的。哎……虽然挺可惜的,可我真的好想试试在伊丽莎白的身上进行感染啊。) 伊丽莎白就是那个双头小女孩,不得不说,她的嗓音真的太适合用来唱诵了。 …… 马戏团的人玩到了深夜,都陆续休息了。方一行从暗中走出,透过薄雾望着天空升起的月亮,怔怔出神。 “有什么事吗?” 等方一行扭头,看到犹大站在旁边很久了,他之前是发现的,但没去理他而已。 “祭司大人,您说的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轨。只是,我不太明白,一个小小的马戏团而已,就算有些名声,咱们至于这样供着吗?” “这你就不必明白了。我之前不是让铁匠们铸了一个大钟吗?明儿个开始,早中晚各敲一次,一定要让马戏团的人听到,要显得庄重肃穆,听到钟声的人记得显得虔诚一些。” “知道了,祭司大人。您还有别的安排吗?” 犹大自成为一个信徒之后,倒是显得很是老练,有些管理的天赋,很多事情,方一行就交给他去办了,用的顺手。 “你也去歇着吧,明天再说。” 方一行展开自己的肉翼,蒲扇着,腾空到了镇子的最高处,也就是镇长府邸旁边的一个塔楼顶,眯着眼睛,倾听着空气中微微的响动声。最近,他越来越不喜欢睡觉了,当然,必要的话,他还是会躺下的。 在犹大颇有些崇拜的看了方一行一会儿后,他便离开了,而镇长的府邸逐渐安静,只有几个人的鼾声此起彼伏,但马戏团老板约翰的房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一个身影钻了出来。 第82章 鬼祟 很多人不明白,信仰伟大的克苏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可不单单是有了一个精神寄托而已,开心的时候膜拜一下,不开心的时候求神的光辉照耀。比起我们所知道的那些传统信仰,旧日支配者信仰更直接也更彻底,它给与你的可不是精神上的依托,而是让你能够直观的体会到那些难以想象的不可名状,是可以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从而在畏惧和恐慌中产生一些膜拜。 这种膜拜或者信仰,对于旧日支配者来说是无所谓的,它们不会在意,也可能根本就没觉察到,因为我们太渺小了,渺小的如同尘埃。 但,因为我们的渺小,仅仅是一譬,那伟大到超越了我们想象的旧日支配者们也足以将它们的身影牢牢的印刻在我们的记忆中,任由时间推移,也绝不可能消磨,反而会越来越深,深入到我们的灵魂之中,最后便是我们自己的意志也会被这种磅礴的无法睥睨的不可名状的伟大所淹没。 假设人类是水,而我们所熟知的普通信仰是油,那么旧日支配者信仰便是浓墨。随着信仰的加深,油再多,也只是可能包裹住一些水而已,但墨会将水彻底同化,墨越多,水也就越黑,这个过程绝不可能扭转。 对于旧日支配者,它们便是汪洋一般的浓墨,而人类不过是一滴水,抛进去可能连个波澜都不存在。 说是同化,不如说是自我被摧毁,因为我们根本不理解,也绝对不可能理解其真实的存在,我们相对于伟大的旧日支配者,只可能被无尽的未知所淹没。未知才是恐惧的根本,连理解都不能,剩下的只有毁灭而已,不同的只是时间长短。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被同化或者摧毁之前,追求更多的可能。 想想那姚乾洺,便能隐约的知道方一行的未来——当他彻底被拉入到克苏鲁的麾下时,他可能将自己也献祭掉。 这恰恰是最近方一行开始担忧的,他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要保持住自我,他还有没见到的妹妹,还有无尽的探索欲和好奇心,但随着每个夜晚的到来,克苏鲁的呢喃又将他引到更黑暗的深渊。不是说深渊不好,只是……谁还不想看到一个完整的未知世界呢。 谁不说邪教徒是个好职业? 自*-*由、奔放、毫无拘束,我行我素…… 方一行可是对那些未知的东西有着极大的求知欲的,就比如在成为一个祭司之后,自己有了许多关于旧日支配者的信息,哪怕是那些法术也都带着各种的可能性。一方面他急切的希望得到更多,另一方面他有害怕得到更多,因为每多一分,他就离失去理性更进一步。 可……在没有完全湮灭掉自我之前,方一行觉得自己还是以人类自称为好,虽然他现在已经没多少人的“成分”了。但还是要稍微尊重一下理性和良知,反正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一个纯粹的狂信徒,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还是好好享受一下作为一个人的乐趣吧。 看到马戏团的老板约翰竟然溜出了门,方一行瞄了个真切,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肉翼一展,便从塔楼上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了屋顶,小心地注视着这个小个子。 方一行很好奇,从规模看,这个马戏团其实并不大,第一眼的印象甚至有些落魄的感觉,完全没有犹大所说的那样闻名数个国度,还专门被某个国王召见过,如果单单是靠马戏表演,那这个时代的国王也太无趣了。 让两个盯着这边的信徒退开,方一行倒是想看看这个约翰到底要做些什么。 约翰借着夜色翻墙出了镇长府邸,别看镇长府邸的外墙有近乎两米多高,但约翰这个小个头倒是意外的敏捷,在围墙的夹角处,几个借力便爬了过去。 围墙外面是之前烧死几个吸血鬼的高架,到现在也没拆,这玩意儿大半夜看着挺让人慎得慌,约翰只是看了几眼没多停留,但晚风吹过,那高架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是让他哆嗦了几下。 在这样一个偏僻的雾气朦胧的镇子,若不是还有些月光恐怕连地面都看不见,约翰心里免不得有些发慌,或者焦虑不安,他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莫名其妙的就有些迟疑,走路就更加小心了。 在那座被烧的只剩下基座的仓库前,约翰似乎发现了一些什么,那是一大滩红色的痕迹,呈现喷射状,就如有个人,或者有好几个人在这里被割掉了脑袋。当然了,那只是方一行的一个实验场地而已。 感觉到害怕,约翰加紧了自己的脚步,他小小的身躯蜷缩着,尽量走在墙角的暗处。白天他就没见着几个活人,这大半夜就更没什么人气了,他甚至都没看到猫猫狗狗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哪怕是一只老鼠或者蟑螂。更让他迷惑不安的是所有的房子都门窗紧缩,不管是一楼还是二楼的窗帘都遮挡的严严实实,那些勾勒在门窗上的扭曲图案一个连个一个,看的多了,让他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在这座死寂一样的镇子里,好像弥散着一种沉甸甸的隐密气息,仿佛所有的窗帘背后是一双双不会合上的眼睛正密切的盯着他,空气中隐约有一些呢喃,分不清是耳语,还是幻觉,这种诡异的感觉在约翰的心头挥之不去。 当他经过酒吧的时候,他总算看到了一些光亮,那是一根晃动着的烛火,摇曳的如同黑暗中的幽魂。约翰并不想靠近那里,但他的脚下却好似被什么控制住了,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过去。 几乎是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约翰才停下脚步,他贴在小酒馆的门侧,小心地喘着粗气,悄悄往里望了一眼。 在摇曳的烛火旁,一个岣嵝着背的男性正在从一个酒桶中舀出一些红色的液体,那液体粘稠的如同……如同血浆。 第83章 邪神 空气中溢散着一种腥味,约翰不知道是因为这座小镇挨着河流,所以有些河鲜鱼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反正在这一刻那种腥味让他几乎无法忍受。这味道就如同粘稠的液体,从四面八方绕入鼻腔,令人极其的厌恶。 约翰本想转身离去,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办,但不知道是因为好奇那酒桶里的液体到底是什么,还是因为被腥味冲的脑袋发晕,他反而低身走了进去。 酒馆里只有约翰自己和那个舀酒的人,除了液体倾倒的声音,四下便是似有似无的耳语。 “这位……先生,这么晚,酒馆可是不营业的。” 那个岣嵝着背的男人发现了走进来的约翰,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就如同有些时日没喝水了一般,带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诡秘。 “我…睡……睡不着,想找些酒喝,之前送给我们的酒已经没有了,我看这里还开着门,便走进来了,要是……要是不方便,我这离开。” 约翰一个激灵,转身就要走,但当他接着烛火看到那个岣嵝背部的男人的面孔时,还是怔住了。如果说马戏团成员的怪状是疾病,这个男人脸上的扭曲更像是一种诅咒,恐怖的让人都不敢直视。 “不,不,不,您是镇子里的贵客,怎么会不方便呢。如果你不介意我的面容的话,不妨坐下来,喝上一杯,这是我最新酿造的酒水,我还没来得及给它起个好名字,您见多识广,要不要尝一尝,然后赐个名字呢?” 约翰犹豫不决,他是该离开的,但看着男人递过来的酒水,他又迟疑了,那鲜红的液体让他有种一饮而尽的冲动,他贪酒,贪的现在都迈不出去步子了。 (只喝一杯,然后就回去睡觉,反正被发现了,再去办事就比较麻烦了。一杯,就一杯。) 嘴巴里念叨着,约翰找了张离得近的椅子,爬了上去,他没多看男人的面容,只是把酒水拉到身前,刚才还在鼻尖的腥味散去,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酒精的浓郁如同甘霖,他小心的舔了一口,舌尖都被酒水给麻醉了。 几乎毫无迟疑,他就将满杯的红色液体倒进了嘴巴里,冰凉的酒水划过喉头,随之而来的是猛烈的舒爽,转瞬就化作热流,他又打了个激灵,但这一次纯粹是因为美酒。 很快,第二杯就被满上,烈酒壮胆,酒气迷神,约翰看着这个给自己的盛酒的男人,竟然并没有再觉得有什么不能看的,反正在马戏团里他是见多了各种怪异了。 约翰自己喝一口,拿了另一个杯子,给男人也舀一满杯,半推半送的,给这个男人也灌了下去,推杯换盏间,双方的声音都开始挂着嘟囔。 从简单的闲聊开始,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着,约翰一路上的一些见闻,男人嘴巴里关于诺德尔的习俗,几杯酒下肚,话题开始深入了起来。 “不是说你们最近在进行什么祈神日,我看白天街头都没什么人的。” 被这么一问,男人的神志似乎有些恍惚,目光涣散间,好像说了一句什么,约翰没听清楚,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隐约中听到了海浪的拍打,眼前一花,好似看到一个奇怪的身影一晃而过。 他摇摇脑袋,确信自己只是喝酒喝的有些急。 等男人似乎自顾自的说了些什么之后,这才一字一顿地对约翰讲起: “你应该是知道这里的大领主维克多的,所有的事情都要从他那里开始——据说维克多的城堡下面有一扇巨大的门扉,那里充斥着邪恶和堕落。年事已高的维克多为了永恒的生命,打开了那扇禁忌之门,和里面的魔鬼达成了协议,让自己成了一个可以长生的恶魔。但这是带着诅咒的,不仅仅是他,很多无辜的人都被那恶魔带来的噩梦给诅咒了。他为了不被世人知晓这件事,甚至肆意杀害着这些被诅咒的人。” 男人娓娓道来,嘶哑的嗓子让故事变得阴郁无比,不时还会咒骂上几句,或者抬头仿佛在回忆一些错乱的过去。 “被追杀的诅咒之人到处逃离,有一些死在了路上,有一些逃往远方,还有一些便躲在边缘的小地方。某一天,一个伟大之人来到了这些诅咒之人的身边,他带来了神的光辉,并传授给了他们许多新的知识,教授他们如何驱除诅咒,如何对抗恶魔。那之后,诅咒之人便将那一天定为祈神日,感谢神对我们的恩赐。” 故事很短,带着明显的信仰色彩,但约翰越听越是慌张,他看着男人扭曲的面孔,将酒杯里的酒全倒进了嘴巴,然后咽了口唾沫。 “你……你不会就是诅咒之人吧?” “你觉得呢?”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但这种笑容让约翰头皮发麻,他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到那男人又开口了。 “放心吧,我们的这种诅咒是不会传染给你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请你不要有所担忧。这个镇子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诅咒之人,镇子外面的那些沟壑也是为了抵抗维克多的恶魔大军。作为我们的客人,白天的时候,大家除了在房内祈祷,也是怕吓到你们。” “这……可是……” 约翰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他不可能仅仅是凭借这个男人的几句话就相信如此……如此不真实的事情,但看着这个男人扭曲的面庞,他又深表怀疑。 (万一……是真的呢?) 想到可能是有恶魔或者神明存在的,约翰再次打了个冷颤,他譬了一眼酒馆的吧台,在一个原本应该放置酒水的空挡,他看到了一尊大概比手掌大一些的神像。神像被雕琢的极其细致,哪怕是只有微弱的烛火,也依旧能看到这尊神像的细节,若是这是神,那这个神也太让人感到恐惧了,那扭曲而骇人的造型简直就是一位邪神。 约翰起身,一个踉跄。 (我本来出来要干什么的来着?) 第84章 感染 注视着那尊邪性的神像,约翰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呢喃在耳边回响。那雕像是如此的逼真,在声音的波荡中恍惚间仿若活了过来,扭动着诡异的节奏,让约翰也跟着迎合。 摇头晃脑间,约翰的眼睛慢慢地显出一些空洞,眼神也越来越涣散,他仿佛被拉入到一个巨大的旋涡中,正逐渐陷入沉沦。但就在此时,旁边的男人咳嗽了一声,将约翰从那种让他几乎要失去自我的幻觉里拽回了现实。他呆滞了足足有十数分钟,这才回过神,背后已经湿透了一片。 他完全不知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可那种感觉让他后怕不已,他不确定这尊神像是不是旁边这个男人刚才提到的所谓的神明,但他却知道这尊神像所代表的存在是有着非常悠久历史的,那时间长的让人感到可怕和难以估量,而他自己不过是个渺小的尘埃罢了。 仅仅是一眼,约翰就意识到自己存在是那么的卑微,却也更渴望……渴望一切,而那种要失去自我的恐惧感则让他有种后知后觉的惊慌,哪怕是回忆一下也有些不寒而栗。 “你……没事吧。要不要再来一杯?” 那舀酒的男人似乎是很善意的询问了一句。 约翰忙挥挥手,示意自己不能再喝了。 “不不不,那个……我……这……” 他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便是脸上也尽显慌张。 “别紧张,第一次面对古神的光辉是这样的。来吧,再喝一杯,等你静下心,你会体会到伟大的克苏鲁的神圣的。” 不顾约翰的推辞,男人又给约翰满了酒。 “克苏鲁……” 这个词要单纯的念出来好似有些困难,好像这个词汇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单单是从嘴巴里说出来,都会让人感受到一种磅礴。 念叨着这个词汇,约翰舒了口气,他尽量让自己慌的有些急促的心跳缓和下来,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将男人舀满的酒一饮而尽。他不敢再去注视那尊神像,但现在再看男人扭曲的面庞,似乎已经没之前那种丑陋了,反而有些让人觉得舒心。 “你说的那位什么就是……克苏鲁吗?” “当然!伟大的克苏鲁虽然在大洋深处的拉莱耶沉眠,但它的意志却依旧关怀世人,它会走入到虔诚之人的梦中,与之交谈,教授虔诚之人重要的知识。当群星的宫位正确之时,伟大的克苏鲁便会从沉眠中醒来,带领我们奔赴自*-*由和狂野的天堂,那里将不会有善恶之分,不存在本我束缚,一切都是欢乐的,它将会教授我们享受全新的人生。” 男人本就扭曲的面庞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约翰被男人的情绪带动,心中也生出了一种苛求。他深呼吸了几口气,终于把目光重新放在了那尊神像之上,那尊怪异的神像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深刻,直至印入记忆中。 “克苏鲁——弗坦,克苏鲁——弗坦。” 约翰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他的面上多了些微笑。 “走吧,我带你去看一看神赐予我们的。” 男人做了个请的动作,约翰点头,表示你带路,我跟着。 两人出了酒馆,直奔靠着河流的一栋房子,走到跟前可以听到房间内。传出低沉的喘息,男人并没有敲门,而是带着约翰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刚一入门,约翰就心头一紧,在房子内的大厅,一个有着两米多高的如同怪物一般的人形正对着一尊神像唱诵着什么,也许是发声器官与人类不同,约翰根本就听不懂,只是勉强从声音里分辨出一些词汇,比如克苏鲁之类。 “别怕,他是我们的朋友,伙伴,亲人。他的样貌便是被维克多的恶魔诅咒才会这样的,他的情况要严重一些,而像我们已经被神的光辉照耀下,逐渐恢复了。我带你来,便是要告诉你,神是真实不虚的,若有一天,你需要,也许可以向伟大的克苏鲁祈求恩赐。” 约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敢相信恶魔之类真的存在,但这个扭曲的人形又该怎么解释呢。 “真……真的可以被神治愈吗?我是说……我是说如果连诅咒都可以被治愈的话,身上的顽疾呢?我的马戏团里好多人都有各种各样的怪病,你说伟大的克苏鲁可以治愈我们吗?” 不得病是体会不到身体的异样所带来的那些伤痛的,不仅仅是病情,还有世人的眼睛。约翰的马戏团是有些名望,能给人们带来欢乐,可褪去这一层可笑的光芒,那些笑着的人眼神中到底是什么表情? “如果可以治愈我们,请收下我们的虔诚吧。” 约翰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几乎带着一种祈求。 “不,若你真的虔诚,伟大的克苏鲁会告诉你的,当夜幕来临,古神会进入你的梦中。可怜的迷途羔羊终究会回到神的乐园。” “可是……” “若是你真的有这个打算的话,明天请你自己向我们的祭司大人说明吧。” 男人把约翰带回到镇长的府邸前,便自行离开了。欲情故纵这种小技巧当然不是这个信徒所掌握的,藏在暗处的方一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有时候还会利用法术间接控制一下信徒来进行操控。 很显然,马戏团的这个老板算是上钩了。不过,他在约翰体内留下的刻印并不深,他并不急着把约翰拉入到克苏鲁信仰之中,他有着更阴险的计划,一个为维克多挖的坑。 (这么多天了,那维克多难道还没抓到狼人始祖威廉吗?难道那个克莱文没把我这边的情况告诉给维克多?不应该啊。再这样下去,十天半个月,我都可以反攻了。) 方一行望着约翰走走停停,似乎一直在思索着什么,直到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若是把整个马戏团都感染了,虽然也是解决那个任务的一条路子,但那也太没什么意思了。一群狂信徒能向外界传递什么好的信息,我需要的是一个站在正面立场的伪信徒,这个马戏团的作用可不仅仅只有这些。) (还有,那个女人在做什么呢?) 第85章 主线 想到祝爻,方一行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要是早些下手,这会儿都献祭掉了。哪儿像现在这样,这tm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活着还好说,可万一被什么狼人吸血鬼给宰了,那他方一行就亏大了。 这倒不是咒几句祝爻,毕竟两个人还有一场交易呢。不到剧情结束,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方一行更多的是感觉一个适合自己的队友是多么的必要,而一个观点不同的人免不了让人心生疙瘩。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祝爻说她手里掌握着方一依的消息,方一行恐怕早动手了。 (嗯……也是让人惦记着。) 夜色渐深,月光也隐入到了云层里。 方一行不似约翰,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了一种界线,整个镇子都在他的感知中,那些和他一样没有入眠的信徒或者傀儡正在呢喃着,这些献给伟大的克苏鲁的祷告在方一行耳中就仿佛是一种美妙的音乐。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因为这代表他更贴近伟大的克苏鲁了,至少他人类的一面是这样感觉的。 拿出许久没有看过的‘手机’,方一行将这些天都没翻的信息给浏览了一边,这不看还不知道,一看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 【主线剧情:探索。】 - 【接触到关键人物麦克斯,主线剧情变更。跟随麦克斯,寻找到狼人的踪迹。】 - 【击杀感染性残缺型狼人,获得剧情奖励点1。】 【引导剧情走向,关键人物麦克斯受伤,并受到狼人感染,结局无法判断,奖惩将在剧情结束后按事情发展结算。】 - 【队友击杀关键人物麦克斯,获得特殊奖励,该奖励归击杀者获取。】(该信息为个人权限独享。) - 【关键人物麦克斯获得救治,并引发异类感染,结局未知,奖惩将在剧情结束后按事情发展结算。】 - 【完全控制诺德尔镇,获得剧情奖励点3。】 【克苏鲁信仰得以传播,作为事件的操作者,你得到了伟大的克苏鲁的“凝望”,该事件对剧情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影响不可逆。根据既定因果发展,你获得个人附加词条:丨狂信徒丨。其余奖惩将在剧情结束后统一结算。】 - 【诺德尔镇原领主,吸血鬼首领维克多已经知晓了你的到来,他已经暂时平定了狼人之乱,要不了多久,吸血鬼大军将直逼诺德尔,是守是走,你如何抉择。】 【主线剧情变更:来自吸血鬼的威胁。】 ************* …… …… 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方一行哑了半天。这下,他狂信徒的身份是坐实了,这可是游戏给他冠名的,官方认证。 (还好只是狂信徒,不是邪恶的狂信徒。嗯……谁规定的狂信徒不可以站在明处了?我们可是正义的代言人!) 至于何为正义,方一行喜欢一句话。 胜者为王! ‘手机’里的其他信息方一行并没有多做留意,反正最后结束都会有个大结算。他更在意的是关于祝爻干掉麦克斯的那条信息。从信息最后的备注来看,这个信息本来他方一行是不应该看到的,但什么个人权限让他得到了这条信息。 也就是说,除了他现在还在摸索丨主持人丨这个权限,游戏里其实还有另一种权限,或者两种权限是可以归并的。是某个大项里的分列小项。 (看来游戏还有许多隐藏属性要挖掘,好在我现在还是新人阶段,这要是直接遇上一两个心狠的,我早死了。不过话说回了,那姚乾洺……在做些什么。作为真正的信徒,他已经陷入一种癫狂了,不知道他是否参加过对抗性多人游戏,我倒是很期待与他再次重逢。) 作为引导方一行入行的人,姚乾洺给方一行留下了许多疑惑。这个人不像祝爻那样糅了吧唧的,他够狠,狠到为了达到目标可以对自己下手,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棘手。不管他是敌人或者是队友,都是一个不稳定的炸弹,一旦战斗,那就是不死不休。 (队友……) 摇摇头,方一行把这个充满着不详的想法给抛弃了。他方一行还好,这要是跟姚乾洺组队了,两个狂信徒,那是要翻了天的。 (队友,我要找正常向的。万一遇到点儿危险,我还可以……嗯,就是这样。) 收起‘手机’,方一行依旧没有想要去睡上一觉的想法,说句真实的话,他恐惧,对于一个未知的未来,对于……伟大的克苏鲁。 他倒是个有些另类的狂信徒。 好在,身体的强壮让他能够撑得住这种不眠不休,他甚至可以通过吸血食肉来补充对此的消耗,至于血肉来自那里,你懂的。 作为整个镇子里最高权力者,祭司掌控着一切,包括生死。那些已经在脑海里留下深深刻印的人都是方一行的棋子,包括刚刚被感染的约翰。 除了意识上的,约翰在酒馆里喝的酒可不是普通的酒水,那的确是最新酿造出来的好东西,只是混合了一些方一行的血液,很微量,少到喝一点儿不足以让人立刻产生异变。 但喝得多了,这酒水会促进人的身体的进化,会慢慢改变一个人的身体状况,比如一些身体残缺或者顽疾,延年益寿那只是副作用。 这是方一行这些天不眠不休的研究成果,算是法术造物,毕竟他作为祭司,获得了不少法术的信息,学以致用。 但同样的,这酒水又不是一个好东西,那里面毕竟含有了方一行的血液,他身上发生的异变比起狼人始祖威廉,比起吸血鬼始祖马库斯,比起第三子麦克斯都要强烈。而恰恰是因为源自丨完美之血丨的强大生命力,这些血液就算是脱离了身体,也能够在酒水中留存很久。久到足以让人彻底改变。 只是喝一点儿,这个作用是缓慢的,因人而异,会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可若是持续饮用这种酒水,短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就会积累出异变的效果。而异变的结局……镇子里是有不少样品的。 这酒水当然不是给镇子里的人喝的,实验做的差不多了。方一行本来打算在事情过了之后,再把这些酒水往外界扩散的。 而马戏团的到来,让方一行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这也是方一行说马戏团还有重用的一个方面。 第86章 跑歪了的故事线 在这个年代,商人比之平民也差不了多少,几乎等同于是弱势群体。当世横行的还是骑士阶层,以及再往上的贵族和皇亲了。当然,维克多这样的算是世界级的异类,他的横行是可以忽略历史发展的。 拿平民来说,因为生产力和生产因素的不发达,他们要应付自己的生计就已经够呛了,还要负责向领主教会之类供给税赋,周全他们的吃喝拉撒、日常行政……遇到好一些的领主,还能笑着过日子,要是遇上些恶人,那只能迫于生计了。 方一行能在诺德尔发展出来,虽然还是靠着伟大的克苏鲁的信仰,但多少有一些这方面的缘由,那就是当地镇长的无能。一个肥硕的胖吸血鬼能有什么想法,看那满满一仓库的资源就知道那个货没少扒皮。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方一行的确还了这些平民一种“自*-*由”,只是付出了另一种代价而已。 而现在,方一行又打算把手伸向商人阶级。 他对那个c级别的任务没多大兴趣,反而想着把这个马戏团打造成一个商人综合体,一个能够横跨多个国度的联合机构。而这个双头虎马戏团便是这个构思的幼苗。 双头虎马戏团是有声誉基础的,既然能够在多个国度间进行巡游演出,自然有其特点,在这种特点的基础上,扩散一下整体业务,也不算太大的跨界,何况还有方一行进行指点。哪怕是把现代的一些行脚商人的模式给传授过去,也足够用了,另外还有以后强大起来的信徒团体的支持。 别以为方一行搞行商是为了再折腾一个能够供自己掌控的组织,他纯粹的就是为了向整个世界推销那种酒水而已。这种酒水不能大批量供给,毕竟喝多了就直接异变了.异变这块方一行有别的打算,在这种特殊的酒水上,方一行的目的还是进化。 只要控制对外销售的量,最好的办法是从源头掐住货源,以点对点的方式来进行销售,就像是吃药一样,按时发放,便能够控住饮用者的进化。虽然有异变积累,但总会有一些人可以适应这种酒水,并将之纳为己用,届时方一行对于人类进化的目的也就完成了。可成功的前提是大范围的撒网,这就需要一个能够控制住市场的大商贩。 方一行完全不担忧酒水的销售,因为任何一个人在饮用了酒水之后都会明白这种酒水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变化,而等他知道这种酒水的真正的副作用的时候,一切都已经顺理成章了。 现在酒水的产量不大,但方式方法他已经交给犹大了。一切的构思都只是雏形,方一行只是把一些路子在这个世界铺好而已,会有怎么样的发展,他可管不上,毕竟连结果会怎么样他都不知道,那时候他早离开这个剧情了。 狂信徒嘛,我行我素,想到什么做什么。 坑是开始挖了,最后到底会掉进去一些什么人,那也算是额外的惊喜,不是嘛。 当天亮了的时候,约翰早早的出门开始搭建表演所需的舞台。和昨天刚来到镇子的时候不一样,他此时虽然眼有黑丝,但精神似乎颇为亢奋,从面上的笑容能够发现他已经不再带着昨天那种市侩了,真诚,以及眼中的希望。 “早啊,约翰先生。” 方一行当然不能再藏着了,他主动走上前去搭话,也近距离看到了几个稍微正常一些的马戏团成员,至于像是双头小女孩那几个应该为了保持神秘感,并没有出来。 “请叫我约翰就行。” 约翰的声音带着一些颤抖,他知道方一行在这个镇子里的地位,也明白眼前这个人和他是否能够得到“神的救赎”有着直接的联系,他不得不显出一些恭敬。 “别这么客气。我看你们在搭建舞台,需要我安排一些人手来帮忙吗?” “不,不,不,怎么可以让我们的客人帮忙呢。这都是我们自己可以做的事情。” “客人?那你可就错了。既然来到我们的镇子,你们才是客人。这样吧,我一会儿安排三个男人过来,要有什么重活累活就安排他们。不过,镇子里的人……可能……样貌上……” 方一行话没说完,约翰就插话道:“我明白的,我也告诉给我的人了,您放心,大家都是同样的存在,不会有什么顾虑的。只是……那个,能私下和您谈谈吗?” 方一行自然是知道约翰要谈些什么的,他点点头,把约翰带去了昨晚他去过的小酒馆。 小酒馆在方一行的安排下,已经重新挂牌营业了,小小的店牌上写了几个字:伊洛纳。 诺德尔的伊洛纳小酒馆。 店里除了昨晚约翰见过的那个佝偻着腰的男人,还有一个遮住了半边脸的女性,单是看身材的话,很有女神的味道,但不用想,被遮住的半边脸肯定就是扭曲的恶容,若是忽略掉这一点,看另外一半的话,还是很漂亮的。 “这位是酒馆的负责人安德里,和老板娘瑟维尔,你要是在酒水上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直接找他们。我们先喝点儿什么,一边喝一边谈。” 约翰有些尴尬的冲安德里点点头,他们昨晚聊了半天,却又不好意思直接告诉方一行。直到那猩红的酒水盛满,约翰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 “我……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但是我恳请您能让我加入到伟大的克苏鲁的教派中,我希望神的光辉可以照耀着我,可以像治愈这个镇子里的人那样,治愈我身上的疾病。若是能如此,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 方一行回头看了一眼安德里,示意他先下去,然后才望向约翰。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伟大的克苏鲁是无所求的,只要你虔诚,只要你真切,它会回应你的愿望。就如同这酒杯中的酒水,便是古神所赐,你不如先尝尝这杯酒是否和平常的酒水有着某些不同。” 套是一步步下的,虽然约翰已经受印,但方一行不想让他成为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信徒,他需要这个人保持一些自我的想法,也用了自己的方法压制住了刻印的发展,一个有着贪婪欲望的人才是个合格的商人,要是像克苏鲁信徒那样,那多没意思。 酒,约翰昨晚就喝过了,经过这一夜的发酵,他自然明白这酒是非比寻常的,哪怕是过了一夜,他依旧能感觉到体内有股热流游走。他犹豫了一下,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您要是有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没能猜到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伟大的克苏鲁并不需要任何人的付出。若你只是想治愈自身的顽疾,或者你们马戏团其他人的一些病状,这酒水就足够满足你们的需求了,并不需要所谓的入教。神是放在心里的。” “可是……” “不用可是,当某一天,你真的觉得自己从内心里苛求的时候,你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酒水,我会安排下去,你先准备你们的表演吧,我们可是很期待的。” 说是安排,可方一行那里会那么容易就把酒水交到约翰手里,他相信自己已经在约翰心里铺垫足够的诱饵了,得不到的才是最渴望的,何况约翰已经喝了足够的酒水,短时间内,方一行不会给他喝到。 约翰是带着迷惑和不甘离开的,马戏表演的场地还需要完善,今天够他忙的。 而方一行在约翰走了之后,将安德里和瑟维尔叫了过来。 “用不了多久,我会安排你们两个跟着犹大同刚才那个马戏团的人离开,之后你们一切都听从犹大的,他会告诉你们怎么做的,但注意,别暴露了自己的底子。” 底子自然是指两个信徒的异变。当瑟维尔掀掉盖着自己半张面容的布料,露出来的是一片恐怖的皱皮,如果说其他人的异变更像是海怪,瑟维尔则继承了方一行另外的一部分,源自翼手龙的感染。 第87章 安排 马戏团正为了自己的演出,精心布置着属于他们的舞台,看样子他们是打算搞出一场盛宴的。作为老板,约翰一边指挥着摆设一边又心事重重。对于古神,或者说对于克苏鲁信仰,他信,他相信神明是可以治愈他的顽疾的。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亲眼所见,也喝了那些酒水;另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年代,信仰是很传统的,可没有义务教育。 侏儒症,约翰不知道这个顽疾的名字,但过低的身高让他见识到了太多的轻视,这种被人视以鄙夷的眼神,伴随了他一生。至于马戏团里的其他人,那一个有没有类似的经历呢。加入马戏团是无奈之举,谁又真的愿意当一个舞台上的小丑?可离开了马戏团,他们甚至都难以生存下去。马戏团给了他们一种生活,也限制了他们的未来。 但,现在,约翰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并且这个可能性极高。他想要用一场无与伦比的演出来向诺德尔示好,表达自己的诚心。 约翰并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给马戏团的其他人,一方面他还没真正享受到神辉照耀,一方面也是私心。毕竟,当所有人都被治愈的时候,这个马戏团,他的摇钱树就没有了。 他犹豫,也纠结。加上其他的事情,便不时有些分神。 方一行是真的挺期待这一场马戏表演的,这种传统到极致的演出肯定是让人惊叹的,但当马戏团忙活的时候,方一行也忙的很。 维克多已经在路上了。 别看方一行这几天不是搞些诡异的实验,就是往外散人,作为一个外来者他更懂得情报的掌控对于战争有多重要,他早就派人去各个地方盯着了,维克多刚一有动作,他便已经了然。为了方便,他甚至都用上了烽火来做信号,而就在刚才,远处的烽火燃烟了。 马戏团的表演是没机会看了,他要在这最后的一点儿时间里,把所要准备的事情都办妥了。 “犹大,等维克多那边接近之后,我会通知马戏团那边,你就带着安德里和瑟维尔带上几个方便的跟马戏团撤出去,记住,在彻底离开诺德尔的区域之前,你一定要保证马戏团所有人的安全。我会暗中再派一些傀儡跟着的。” 犹大似乎有些不太愿意,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他的手里拿着三个玻璃器皿,里面盛放着方一行的血液,器皿是从游戏外带进来的,倒是不在禁用范围。 “不管我这边最后结果是什么样子,你要切记,藏到暗处按我教给你的,一步步发展自己的商业帝国,好好利用这个马戏团,你不方便出面,那个约翰可以帮你出面,但他若是有什么疑心,那时候杀了也无妨。若是有必要,可以联系莉莉丝,你们两个一明一暗,要做好配合。我这里还有一封信件,在条件合适的时候,代我交给莉莉丝,若你到了生死危机之时还没有交给莉莉丝的话,可以查看里面的信息,然后彻底摧毁,不能让你和莉莉丝之外的人看到里面的信息。知道吗?” “您请放心,犹大一切都会按照您的安排进行。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您。” 犹大在成为信徒之后,思维和逻辑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他可以从方一行的话里听出方一行要离开的意思,他肯定不敢去问方一行要去何方,但却可以问什么时候能再见,他毕竟是方一行带出来的信徒,方一行就是他的主人。 “也许有机会吧。行了,关于丨神之血丨的制作方法你记牢了,这东西只能由你保管,就算是安德里和瑟维尔也只能在你的安排下分别进行调酒,然后再进行混合。做好丨神之血丨的售后服务,记录每一个饮用者的服用效果,若是出现了完美的进化者,保护好,那是真正的希望。” “可若是丨神之血丨被其他人私下交易呢?” “那就随你了,我那儿管的上那么多琐碎。包括战争堡垒,末世地堡的构思你也要跟进,我相信你是能够活下去的。去准备吧,我想还有半天时间,维克多就到镇外了。” 犹大恭敬的行了主仆礼,似乎要说些什么,但看到方一行好像没有要继续开口的意思,他躬身退了出去。 而方一行则在考虑关于丨孽变者丨的事情,所谓丨孽变者丨是被感染后发生剧烈异变之人,也是异变的最完全的人,几乎都没有了人的样子,成了一种怪物。方一行手中掌握的丨孽变者丨不多,一只手可以数的过来,它们的战斗力极高,更像是为了战斗而产生的,属于整个镇子里的关键力量,方一行最后的几张牌。 本来,方一行打算让犹大带走一个的,但他怕犹大控制不住,毕竟丨孽变者丨不像是普通的傀儡,等丨孽变者丨完全失了理智,除了懂得控制法术的方一行,估计也只有得到了不少知识的莉莉丝还有办法,他可不想犹大死在自己人手里,何况大战在即,有一个算一个,那都是战斗力,谁知道维克多会带多少人来。 这年头,那个领主手底下没有百八十骑士,何况还是维克多这样的老不死。加上骑士下面还有扈从,奴仆……要是全都是吸血鬼,那浩浩荡荡,也少不了七百八人。就算在抓狼人始祖威廉的时候消耗一些,平息狼人感染消耗一些,依旧少不了三五百。 三五百的吸血鬼啊。 (md,想想,还真挺刺激的。) 不计算游戏里的时间,几天前,方一行还在精神病院养老呢,现在却要和吸血鬼来一场旷世大战,不管结局如何,这场战斗都将会被这个世界传颂,并在久远的未来,成为传说。 又给几个信徒下了一些零碎的安排,方一行走出门去,他要提前给约翰表演一场戏,让约翰带着贪婪和希望离开,然后正式迎接维克多的到来。 第88章 护佑 “约翰先生,恐怕马戏表演是没办法继续进行了,你们得立刻,马上就离开!” “什……什么?” 正愁着该如何讨好方一行的约翰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就傻了眼,他根本就不明白是不是自己那里做错了,当即就怔在了原地。 “你别紧张,让你们离开并不是因为你们如何,而是因为我们的原因。你要相信,整个镇子的人都在期盼这场表演,但没办法,我们没有机会看了。整个诺德尔将会迎来一次生死危机,若是能过了这一关,请务必再次来我们诺德尔。” 方一行把话说的很绝,也很有引导性,约翰一下子就联系到了维克多身上,也想到了恶魔,他眼神中露出一些惊慌,却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难道……难道是领主维克多要来?” “准确的说,恶魔将带着它的爪牙向我们发起战争。伟大的克苏鲁刚刚向我传来了警醒。这事情与你们无关,一旦战斗起来,我们没办法保护你们。所以,只能请你们离开了。我相信伟大的克苏鲁会护佑着你们的。” “可是……既然是恶魔,难道古神不能帮助你们吗?古神都可以治疗那些伤病,为什么……” 约翰想说,为什么伟大的克苏鲁不能直接消灭这些恶魔,毕竟那是神明。 而方一行摇摇头。 “抱歉,我们不能这么做。伟大的克苏鲁因为某些原因正沉眠在远方的拉莱耶,是无法现身于此的。它通过梦境给我们警醒已经让我们有了准备,也给了我们一些战斗的力量,何况这本身就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仇恨,又怎么能够求神恩赐呢。我们已经受到太多来自伟大的克苏鲁的光辉照耀了,斩杀恶魔正是我们向古神献出虔诚的机会。何况那些恶魔也并非不能战胜,古神会照耀吾等。” 约翰一脸茫然,他不懂得为什么伟大的克苏鲁是在沉眠,也不明白为什么沉眠还可以降福于人,他只知道自己的机会似乎飘远了,如果真的是恶魔,伟大的克苏鲁又不来的话,诺德尔怎么可能赢。 方一行没打算向约翰解释太多,让他自己慢慢琢磨去吧。他一边粗催着约翰赶紧简单收拾一下准备离开,一边按之前安排好的,让犹大过来等着。 “我想让犹大带着酒馆的人和你一起走,之前同你说过,那些酒水是伟大的克苏鲁赐予我们的,能够治疗你的病患。你也一并带上,你散出去也好,卖出去也罢,万一我们输了,也算是为我们诺德尔留一条路吧。至于那些酒水,能够给更多人带去古神的赐福。这酒水不宜多喝,具体的使用方法犹大都知道,他们会跟着你,由你安排。” 搭建的舞台是别想拆了,在方一行的催促下,约翰根本就没有什么思考的余地,几乎是被推着赶上了车,同行的还有犹大等数十人。 马戏团离开的方向是方一行精心安排的,他们会恰好在远方看到维克多赶来的大军,而对于维克多来说,想来一群吸血鬼也不至于为难一个马戏团。但……约翰会把事情在自己的脑海里梳理出来的,相信以后他会传播这个故事。 当然了,有犹大在,故事总是会偏向方一行这边。 不管与吸血鬼战争的输赢,维克多算是被方一行给挖坑埋了。 一直到马戏团的人彻底离开,方一行这才把镇子里所有的人都集合在了一起。当所有的信徒和傀儡都站在广场上时,方一行不由的心里叹了口气。 单看外表,和维克多那边比起来,还真不好说那边代表这邪恶,毕竟方一行这边的一个个长相也实在是太扭曲了,放在任何一个电影里,那妥妥的都是反派军团,那里像吸血鬼那样,除了多了些獠牙,肤色倒是更白了。 对于全都是能够被自己掌控的“棋子”,方一行并不需要任何的动员口号,他简单的清点的数目,挥挥手就让所有人各自去等待着了,几个丨孽变者丨被单独放在了一个房间内,作为底牌。一切都等待着吸血鬼的攻击。 然而,事情却并不是那么简单。 当方一行就等着战斗的时候,维克多的军队却迟到了,当接近傍晚时,对方似乎还没出现。 (这是非得要等到晚上才进攻吗?) 白天对吸血鬼来说是个不太适宜的阶段,任何一丝阳光对吸血鬼来说都是致命的伤害,但夜晚绝对是吸血鬼的天堂。 可,也就是傍晚的时候,一个极为意外的人在来到了诺德尔。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 最初的丨不死者丨,丨完美之血丨的主人,狼人始祖威廉、吸血鬼始祖马库斯、乃至麦克斯共同的父亲,一切的源头,所有事情的开端。 这样一个仿佛是幕后黑手般的存在突然出现在诺德尔,并站在了方一行面前,让方一行有许多意外,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很敏感的时间点。 就在大战即将开始的前夕,这个人突然出现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想法?他甚至是孤身前来的,根本没有带任何一个侍从。那样子,简直就像是羊入虎口。何况在方一行眼里,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份独一无二的美食,是献祭给伟大的克苏鲁的绝美的祭品,是整个剧情世界里最大的蛋糕。 方一行甚至毫不做作的对着这个男人舔了舔嘴唇,以表达自己对其的贪婪。 作为一个异变者,他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流淌着的丨完美之血丨,吞了他将会给自己带来无与伦比的好处。既然对方都送上门了,方一行可不会让他离开。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四十多岁的模样,与麦克斯有一些相似,但更成熟,也更稳重,比普通人看着强壮不少,肌肉的分布极为均匀,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亲和力,让人不由得会产生一些好感。但这种好感中却隐藏着一股让方一行潜意识中感到威胁的力量。 第89章 威胁 “来自遥远彼岸的神秘客,诺德尔的救世主,古神的使者,恶魔的克星,圣光下的贤师……几天的时间里,您已经成了许多人的话题,而且,您在外面似乎拥有了一些信徒了呢,但我却不知道,我该如何称呼你,这位……阁下。”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一席话让方一行直接就傻了眼,这一排的称谓是什么个情况,是不是太过火了,还是这个年头就兴这个东西? 要说这个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也是来的突然,他是直接来到诺德尔要求来见方一行的,甚至直接报了自己的姓名。就他一个人,没带任何侍从。开始整个诺德尔都没那个人认识这位不请自来的人,但对方提出要见方一行,那些信徒也就传了话,方一行那还能不把他给带进来? “我?既然你都报了我这么多的称号了,我想,你应该也四处调查过我吧。还是说……有人向你提到了我?”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眼神一闪,没去接这个话茬,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希望您能够带着您的人离开这里,维克多正带着超过四百的军队朝诺德尔赶来,我派我的人稍微去阻拦了一下的他的行程。我想,你应该知道维克多手中的力量,虽然你这里……你这里很奇异,但……你不是他对手。离开吧,没必要做这样的战斗。” 方一行一听,冷笑了几声。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我该说你胆子肥呢,还是说你这个人太天真。你以为我在这里是为了什么?维克多?我怕他吗?你竟然就这样直接来到我面前,你知道吗?这一刻我可是非常想宰了你的。” 方一行反问了一句,但这句话似乎不像是玩笑,那一瞬间方一行的眼中充满了杀意,这让坐在他对面的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被方一行如同猎物般的盯着,虽然对方一行的杀意有些莫名,但亚历山大·柯文纳斯微微变色的脸还是很快就回复了常态,他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似乎是想让自己的气势拉回去,但声音中还是有了一些颤抖:“既然已经来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是吗?” “哈,真不知道你的自信哪里来的。所以,伟大的丨不死者丨,一切的源点,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你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让我离开?我就告诉你吧,这场战斗一定会打,没有人能够阻拦,你不行,你那三个儿子更不行,别说是你们了,就算是真神降世,我连他一起打!” 方一行依着躺椅,一脸的淡然。但不死者几个字重重地戳在了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心头上,这个秘密跟随了他许多年,看着方一行冷漠的脸,亚历山大·柯文纳斯这一刻也是万千思绪,准备好的很多说辞一瞬间就卡了壳。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我的家乡有这样一句俗语,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话好像用在这里不太合适,但也就是那个意思,没有不透缝的墙,也没有永恒的秘密。不过,你可是生了几个好儿子!” 方一行站起身,走到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旁边,他能够清晰地闻到这人身上那股如同极品甜食般的味道,就仿佛在饥饿的人面前放了一块蛋糕,这种诱惑很难忍,这让方一行不由的咽了口吐沫,他甚至都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匕首的握把上。 看到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不言语了,方一行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 “我只是好奇,你那两个比较异类的儿子在外面可是已经搅和出一片杀戮了,而你竟然从来没有处理过,哦,你好像做过清洁工。但这么久以来你却没有其他的什么作为,那些因此死掉的平民,应该由你来负责,你是一个背负着无数血仇的刽子手而已。你要么就是个怂货,要么就是太宠爱你的孩子了,对人类来说,不管是哪个,都不是件好事。换做是你,你觉得我会做些什么?” 方一行乜了一眼这家伙,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这看似轻轻的一搭却是方一行对眼前这位拥有着最初的丨完美之血丨的主人进行的一种试探,哪怕眼前是一块可口的蛋糕,但如果这个蛋糕会打人,那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别没啃到蛋糕,反而被蛋糕打了一顿,那多不值。 “一个常年喜欢躲在阴暗角落的幕后却主动现身,以你那只土拨鼠一样的秉性,怎么会贸然到我这里来。要我来看,也只有两个可能,一,你是假的,二,你是被逼的。” 说到这里,方一行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哦,你见到了你的那个小儿子。还是说你见到了那个女人?” 方一行的话让亚历山大·柯文纳斯脸色再度一变。 “你……” 不过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话依旧没说出来就被方一行给打断了。 “如果是那个女人,可能你不会亲自过来。我想你是两者都见到了吧。我不更关心那个女人,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个小儿子比他的两位兄长应该更帅吧!” 考虑到自己被感染后就很不同寻常,方一行这话除了一点点事实,也带着一丝揶揄,他自然不知道麦克斯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想来不单单是一个狼人那么简单。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面露不善,他一把打开方一行的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不管如何,我这次来是为了这里的几百人的性命。” 方一行一耸肩膀,刚才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拍开他手的那一下可不轻,这要是打在普通人身上,足够骨折了。看来这位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也在探视着方一行的底细。他来到镇子里应该看过镇上其他人的样子,但并没有任何的厌恶,可能带着一种同情。 (难道,这位真的是个完全无私心的和平主义者?) “这镇上的几百人?先不说它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就算不是心甘情愿,他们的性命和我有什么关系?要记住,毕竟这一切都是你引起的!” 第90章 合作 方一行把话说的太死了,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要和亚历山大·柯文纳斯好好交流,他的另一只手也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那柄漆黑的祭祀用匕首,炙热的眼神在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脖颈上游走了一边又一边,离得近,他甚至都能听到对方时快时慢的心跳声,这声音在方一行耳朵里,那就是来自食物的召唤。 可也诚如方一行的诡辩,一切的确因亚历山大·柯文纳斯而起,他的丨完美之血丨正是所有故事的起源,是狼人和吸血鬼共同的始祖,没有他,哪儿有这么些个事情呢。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也明白这一点,这多少会让他感到痛苦。他的确有护子之心,却又不忍去看到那些平民因此丧生。他努力遮掩着狼人和吸血鬼的存在,帮它们擦屁股,就是防止人类大范围的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从而进行反抗。他也曾经是个领主,他明白战争会造成更多的血腥,狼人和吸血鬼对于人类来说,那就是一场瘟疫,就如同他当初遇到的那场瘟疫一样,除了他,所有人都会死。 所以,他选择妥协,在这样一个没有现代化军事造物的前提下,在这样一个人类平均知识水平低落的时代,人类最好还是被蒙蔽着简单的活着就好,哪怕是吸血鬼掌握实权,总比彻底的战争来的温和。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想让人类卑微的活着,仅仅是活着就好。这个理念一直到电影中描述的现代,他依旧毫无改变,哪怕他有机会去改变,他仍然在最后选择死亡,因为他根本就只是觉得人类没有机会,活着就行。 这恰恰是方一行不爽的。 吸血鬼怎么了,狼人怎么了,他方一行可不管,以他的性子,哪怕是死,也要啃下你一块肉。何况,他现在也拥有了这般异变的力量。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似乎看出了方一行的暴戾,他犹豫了一下,避开了方一行如同要狩猎一般的眼神,“可是,这些人明明都不需要死的,明明是你在这里……” “嘘……” 方一行作势止声,他没有让亚历山大·柯文纳斯说下去。 “我想,你没有弄清楚一件事情。你不要以为你来这里就可以阻拦这场战争,你既然在外面看到了听到了我的那些信徒们和他们的声音,你就该知道这些事情遮掩不住了。诺德尔的战斗不过是个开始,就如同你是一切源头,这里将是人类崛起的象征。以你的智商,不,说智商我都觉得是侮辱智商。何况,那些因为你的好儿子而死去的人,都有你的一份责任,我告诉你,你没有任何的筹码可以和我谈话。” 方一行呼的一下展开了自己的肉翼,狰狞的翅膀笼着这个房间,显出了自己的峥嵘。 “收起你那可悲的所谓的和平吧,人类的未来不是你可以掌握的。你今天都走不出这个门,这一切不是因我而起的,是因你而起的,你才是起因,你才是源头,你本可以阻止这一切,但你没有,你只是躲在暗处,看着那些普通人死去,我可以告诉你,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可就在方一行要张嘴咬上去时,他却停住了,而后退了几步看着这个男人。 似乎刚刚从死神手里逃脱的亚历山大·柯文纳斯吐了口气,他理了理被方一行扯乱的衣服,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枚硬币,一枚方一行看着是那么眼熟的东西。 “我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我也从来都不惧怕死亡,我只是……只是有些彷徨。他们都是我的子嗣,如果是你,你会杀了他们吗?” 方一行没去回复这句话,他死死的盯着那枚硬币,没错,那正是游戏的最高奖励品,而这东西竟然直接被一个剧情人物拿着,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怪异啊。 “那个女人给你的?” 方一行可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被剧情人物使用,但考虑到麦克斯以及他的手下身上都纹有旧日支配者的纹身,加上那纹身源自眼前这个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他一时间也不好下手了,万一这个丨不死者丨真的搞什么歪路子,他也慌啊。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摇摇头。 “不,神给我的。” (神?古神?难道亚历山大·柯文纳斯背后真的有一位伟大的旧日支配者的存在吗?那丨完美之血丨是源自古神的恩赐?) 虽然猜测这硬币来自于祝爻那个女人,但也不排除真的就有旧日支配者在注视着这一切,兴许这里不过是某位伟大存在的试验场而已。 “你觉得拿着这个东西,就可以让我离开?” “不,我们来做一场交易吧,算是一个合作,你离开,这枚东西归你。” 方一行沉默了一下,按他的计划,本来是要实验一下自己的傀儡和感染能不能与吸血鬼的正规军做正面战斗,这只是个数据收集实验而已,以后也可以在别的地方重新布置,但……一枚硬币,好像硬币要更划算一些。 但反过来一想,干掉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两个都是自己的。 似乎是看出了方一行的这个想法,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把硬币一收:“正如你所想,我的小儿子和那位女士正在外面等我,如果我没有平安的回去的话,他们会配合维克多一起对这里发起攻击。也许你可以逃离,但你的一些手下可不行,比如一个女孩子,或者那个马戏团里的人。” (女孩子应该是指我的第一个感染对象莉莉丝吧,这个还好说。马戏团?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又是祝爻吗?不,他们应该不知道那是我的一个任务,只是算上了?) 方一行表情一凝,这就让亚历山大·柯文纳斯这个经历了许多时代的人一下子抓住了要害,他明白自己提到的人中,有方一行关注的点。 “两个这种神币,你离开,我也离开,这不是个很好的提议吗?” 第91章 收藏品 两枚硬币的话,这的确是个非常有诱惑力的合作提议,要知道之前的剧情,方一行也不过是每场才在结算的时候获得两枚而已,这绝对是个让人难以拒绝的价格。但真的要去同意,方一行又很疑惑。 付出这样的高价值,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或者说祝爻有什么打算。 这绝对不是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个人的想法,他不可能知道硬币对方一行的价值所在,只可能是祝爻告诉他的。就算这世界的背后有一位旧日支配者,方一行也不信那位伟大的存在会给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某些提示,毕竟方一行作为伟大的克苏鲁的祭司,也没真正和克苏鲁聊过。 (首先假设硬币是伟大之物们留下的,而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从我安排的那些往外的宣传中得知了我是一个邪神信徒,毕竟我对外一直在输出克苏鲁信仰,如果他同样得到过旧日支配者的恩赐的话,他是能够了解这些的。所以他拿着伟大之物留下的硬币来和我做交易,也不是不可能。他并不明白这硬币的价值,只是因为是旧日支配者所留,所以他觉得对于我这个同样是旧日支配者的信徒而言,是存在这大价值的。但……这样的概率太小了。) (作为旧日支配者,那些伟大之物们那儿会在意这些细节,它们太伟大了,正因为它们的伟大,它们不可能在乎一两个好玩的尘埃。自然也就不太可能给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留硬币了。而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仅仅是靠猜的就来这里搏一搏,也太冒险了。) 排除掉这种可能性,方一行脑子里一动荡,立刻就猜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如果……是这样呢。) (有没有可能祝爻也接取了一些支线任务,就如同我收到了不能够让马戏团的人死亡的任务一样,她的任务是保护这位亚历山大·柯文纳斯,她不愿意和我做正面摩擦,又没办法阻止较为死板的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来我这里,所以拿硬币来收买我?) (是这样的话,那还好说。可也说明,那个女人并不简单。她应该是猜测到我也接取了一些任务,所以提醒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拿这个来威胁我吗?他不知道哪个是我的目标,所以把所有和我有关的人物都记下了。该死,如果马戏团的人死的太多,结算时,我可就倒霉了。祝爻不能让我在剧情里死亡,但不代表不能在结算的时候坑我一把。如果我在这里不计后果的干掉亚历山大·柯文纳斯,虽然会得到不少好处,但就破坏了祝爻的任务,这就意味着祝爻会和我鱼死网破,她要是真的盯上了马戏团……) 马戏团并没有离开太远,何况方一行也没办法确定任务中提到的诺德尔到底是多大的范围,这年代单单以马车的速度来说,估计到明天早上,方一行才能放心。 (所以……只有合作了吗?) 考虑到真要拿下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很显然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是有战斗力的,不一定强过狼人始祖或者吸血鬼始祖,但肯定是个硬茬,方一行动手能拿住,还得冒着很大的风险。 这样一盘算,方一行犹豫了。他皱了皱眉头,收起了自己的肉翼。说句心里话,方一行反而希望是后一种可能性,那样好歹让祝爻这个资深者表现的没那么无趣。而若是前一种可能性较低的结果,那方一行就比较蛋疼。只要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手中的硬币真的是某位旧日支配者给的,方一行真的就没办法拿他下手了,一旦下手,就意味着方一行可能会得罪到某位伟大的存在。 “我可以离开,甚至我可以离得远远的。不过……两枚硬币还不够,我要你的一个东西,只要你给我,我不仅仅可以让你离开,也会带走这个镇子上的人,并保证在800年以内不踏足这片土地。” 听到方一行这些话,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松了口气,至少没有战争就没有无辜的丧生,他也就可以安稳一些。 “你要什么?金钱?还是……” “想多了,我要你的一根手指头!” 这个要求让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一怔,他怎么也没想到方一行会是这样的要求。但他一咬牙,也就点头同意,一根手指头而已,对于他这样的不死之躯来说,不过是个小伤口。 “你是伟大的克苏鲁的信徒,如果这位古神真的如你所说,我想你会遵守你的承诺的。”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伸出手指就要拿自己的刀子,但方一行伸手给拦住了。 “别急,我自己来。” 方一行一把攥住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左手,他本意是想自己一口咬下来的,但张嘴却又停住了,最后还是拿自己那柄漆黑的匕首,在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一个哆嗦中,切掉了他的左手无名指。{ps:敬刺客!} “合作愉快。” 将那根染血的无名指小心的收起来,方一行之前是打算直接自己吞了的,但考虑到这玩意儿的价值,他还是决定先保存起来,不用嘴巴咬,也是怕自己的体液污染了这根手指头,或者说这根手指头里面的丨完美之血丨。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将两枚硬币递给方一行。 “你现在就需要离开,维克多距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当然,现在,我们现在就走。不过,为了庆祝我们之间的交易,也为了你的慷慨,我决定向你特别献上一份来自伟大的克苏鲁的光照。” 神……古神……亚历山大·柯文纳斯并不相信,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神的一种亵渎,他的祖辈曾经告诉过他一些关于古神的故事,他的故园之中也有一些神像和文鉴,但那些东西都在那场瘟疫中被破坏了。神?那只是传说罢了。 但,当方一行浑身都散发出一种光辉时,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有些傻眼,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些呢喃,这呢喃声灌入耳中,钻进脑海里,让人不由得晕眩。但当他回过神,他发现自己刚刚被切掉的手指竟然已经复原。 “你……” “这就是神的力量。再见,亚历山大·柯文纳斯,希望800年以后,我们能坐在一起,喝上一杯。” 方一行笑着送走了亚历山大·柯文纳斯,那笑容如同一只偷到了葡萄的狐狸。 第92章 承诺 既然亚历山大·柯文纳斯那么大方,方一行也不能太小气,他甚至还悄悄地送了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一份“礼物”,就是不知道当这位反应过来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情,那毕竟是花了一个硬币安插下的惊喜。这样一算,方一行也是够败家子的,刚得到两个硬币,这就又花了一个。 治愈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断指当然是用了硬币的力量,他方一行可没学习到什么治疗类的法术,为了装这个13,他可是够气魄的。 “把信徒们都叫上,我记得镇子里有几天小船,挤挤,顺着河流往下,咱们离开这里。” 剩余还维持着自身意志,没彻底被傀儡化的信徒也只有二十三十个,方一行并没向他们解释,命令一下,所有人就开始动身。在这些信徒眼中是不存在对错的,上面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随着身体内的刻印越深,也就越没有自我思考。 这些信徒或者傀儡十分的好用,但当然也有弊端,那就是太死板了。 “记住,沿河一路前行,把自己都照顾好了,等到了海边,重新建立一座镇子吧。” 方一行当然不会跟他们一起走,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安排,比如镇子里剩下的那些傀儡。 没错,方一行不打算让这些傀儡离开,他和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约定仅仅是他带着人离开,这些异变了的傀儡可不算人,谁让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没注意这些细节呢。 至于什么八百年不踏足这片土地,反正他是要离开这个剧情世界的,鬼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这个剧情,八百年那都是短的。 “说真的,我还挺没办法理解这个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我记得他最初好歹也是一个地方领主来着,怎么成了丨不死者丨之后,反而柔弱了呢。” 处理了与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之间的交易,方一行看着夜幕将至,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维克多还没来,他干脆就搬了张躺椅歪坐在镇子的广场,喝着热水,望着天。这些天下来,他总算把喝热水这件事情普及给了那些信徒,可惜没有茶叶,不然也是一种享受了。 也许是渐入尾声,这个世界的星空显得有些暗淡,当那轮弯月升起,方一行起身,踏足离开了诺德尔。 今夜一过,诺德尔这个镇子算得上是彻底毁掉了。 愧疚? 这和玩家在电脑游戏里打怪升级是不一样的,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方一行甚至都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姓名,所以说多少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吧。但方一行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比这些人都强,强者决定命运,仅此而已,这是现实。何况,他是个狂信徒,他只会更疯狂下去,一切才刚刚开始。 真要说那里有些不舒服,那可能是没有干掉吸血鬼吧,毕竟方一行一开始就盘算着要掀翻了维克多的。 这场与吸血鬼的战争算是输了,虽然和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玩了些心眼,留下了全部的傀儡和丨孽变者丨,可没有了方一行的亲场操控,这些不过是一群野怪罢了,虽然可以给维克多造成一些伤亡,但难不住维克多的,那个家伙毕竟是连狼人始祖都捕捉到了。 虽然这一场输了,但对于这个剧情世界来说,一切同样才刚刚开始而已,方一行种下了许多的种子,任何一颗成长出来,那都将是一株参天大树。 这些种子的成长一定伴随着混乱,血腥,杀戮和战火,但在黑暗中必然会有一道光。 (虽然不知道我们这些参与者离开之后,这里会发生什么,但如果是继续延续下去的世界,那肯定就不会像电影那般了吧。想来,还有些期盼啊。) 方一行的速度很快,借着夜色,他的身形如若一个鬼魅,似乎是为了舒畅,他更是展开了自己的肉翼,化身最恐怖的模样,如同夜幕下的邪神,疾行间,消失无影。 ************* “祭司大人,您说的未来的神之天国真的存在吗?” 犹大曾经许多次这样问方一行,因为方一行曾经许多次说:当伟大的克苏鲁从沉眠中醒来时,人类可以像伟大的旧日支配者那般自*-*由和狂野,在神之国享受快乐。 作为最先站到方一行背后的信徒,犹大多少是有些不一样的,他虽然受印,但却有着一些自己的思绪,对方一行盲目的信任,可并不耽误他的自我,这也是方一行有什么事情都先安排给他的缘故,他多少可以帮着方一行进行一点儿思量。 “很重要吗?” “总是想要一个答案的。” “那你相信伟大的克苏鲁吗?” “当然,伟大的克苏鲁给了我们现在的自由,我当然相信。您有时候想的比我们多,可您应该知道,其实我们反而没有太多需要想的,过一天日子是过,过一辈子日子也是过,无外乎自己过的好不好,后代子孙过的好不好,我们卑微,所以想不了那么多。但您现在给了这么多人一个充满想象的未来,给了我们需要想的。” “那就是有的。不过,若是想去那个地方,得付出血的代价,甚至得背负太多罪恶,你若是愿意为了世人背负这些,我不介意教你怎么做。” “最多一死而已,祭司大人,我……不害怕!” ************* 种子种下了,世界那么大,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何况方一行连自己种下去的是什么种子都不清楚,他只是种下去了,而且他很期待会长出什么来。 “犹大,莉莉丝……麦克斯,维克多……这世界是你们的舞台了,我也该离开了。” 方一行一跃而起,在夜空中发出一声长鸣,那声音远远荡出去,带着一种释然,在释然中生出许多狂躁,而在他那对眸子中,一些情感也慢慢散去。 ************* 【主线剧情:来自吸血鬼的威胁,完成。】 【对于维克多的吸血鬼大军逼近,你选择了离开,为诺德尔的崛起留下了一些火种。这个世界也因此变得精彩了起来,这将会带了难以评估的结果。该结算将在剧情结束后进行。请选择,是等待队友完成任务后,集体离开,还是先行离开。】 第93章 贞子 (等她?) 方一行想都没想,就直接选择了离开。虽然是队友,可对于祝爻,方一行并没有多大好感,要不是她手里掌握着许多方一行想要的信息,加上她之前以资深者的姿态出现让方一行有所忌惮,她早被献祭了。 (哎……不仅仅得学习一些治疗的法术,还得找两个刑讯逼供的法子啊,不能老被人拿捏着把柄吧,太被动了。对,还有抗毒性。) 说是先行离开,但应该是由于剧情世界和过渡空间的时间比不一样,当方一行刚回到过渡空间的没多大一会儿,祝爻便穿着一身的铠甲出现在了方一行面前,她的身上还沾着许多黏糊糊的液体和红色的血渍,看来她是参与了对诺德尔的战斗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一瞬间拔出了武器,说是队友,也是剑拔弩张。 倒是祝爻先把自己握着的双手剑给收了起来,按他的打扮估计是最后并入到了维克多的阵营。这家伙也是够可以的,先站在了麦克斯身边,又寻到了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最后跳槽去了吸血鬼。 “我们还有约定不是吗。” “当然,我六你四,对吧。” 方一行扬扬眉,将手里的匕首揣了起来。这个娴雅的动作就让祝爻明显有些不舒服,但却又没办法发作,在剧情世界他们是做了约定的。虽然说到了结算阶段翻脸也不是不可以,但那太浪费资源了,毕竟方一行连中毒都用硬币去解毒,这要是拼命,那真的是往死里干,谁输谁赢很难说清楚。 “六四分,没错,你六我四。” 祝爻点点头,眼神里闪烁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 【特殊剧情---黑夜传说序章完成,根据团队表现,综合评分a。因为是新人难度,评分降低为a-;队伍综合累计获得胜利点数12,综合评分升级为a。隐藏支线并未被发现,隐藏道具并未被发现,多处秘宝并未被发现……】 …… 【团队游戏奖励结算如下:克苏鲁系神币*4,丨完美之血丨实验性试剂*1,丨完美之血丨次级试剂*1。】 【……】 【整体结算以新人难度为基准,具体结算如下:】 …… ************* 单论团队奖励来说,似乎还不错,4枚硬币,2个奇怪的试剂,这还不算单人任务的奖励,也就是说特殊剧情的收获是要高于正常游戏剧情的,也可能有新人难度的缘故。 2个药剂都是装在针管里的,实验性试剂更像是一管子鲜血,而次级试剂就带着一些粉红色。但从祝爻的眼神来看,她是非常在意那个实验性试剂的。 “四枚硬币归我,剩下的,你先选,怎么样?” 考虑到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手指头都在自己次元背包,方一行对这些试剂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几个硬币对他的价值更大。他猜测祝爻显然没在剧情里向亚历山大·柯文纳斯动手,不然他也就没必要如此眼红所谓的丨完美之血丨试剂了,还是实验性。 而祝爻也如同方一行所想,直接就同意了这个提议,并将丨完美之血丨实验性试剂收入囊中,而方一行则获得了4枚硬币加上丨完美之血丨次级试剂。 “现在,该告诉我,关于我妹妹的事情了吧。” 为了这个事情,方一行可是憋了许久了,他眼睛连眨都不眨,就这样盯着祝爻,似乎祝爻说出半个不字,他就会直接动手。 但,祝爻并没有说话,而方一行却看到自己的手机亮了一亮,接着收到了这样一条信息。 ************* 游戏参与者丨祝爻丨将【主持人】身份转递于你,你获得新的身份:主持人。具体细节可另行咨询。 ************* 这个信息让方一行眼睛一眯,右手便直接摸到了匕首。 “我需要一个交代。” 祝爻抿了一下嘴,脸色并不好看。 “事实上,你想知道的,姚乾洺应该都告诉你了。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妹妹。你的病例档案我是看过的,你进入青羊山精神病医院的主要病因就是你自称杀掉了你的妹妹,然而你并没有妹妹,自然也就不可能杀掉你的妹妹了。” 方一行冷笑一声。 “我杀了我妹妹?” “不,关键是你没有妹妹。你是独生子,父母离异,你住院的费用是按年缴清的,当然是由你的父母双方出资,但他们似乎并不想见你。” 感觉到方一行抓错了重点,祝爻继续补充着,但方一行却怎么也听不进去了,他的耳朵里只有一句话在来回回荡着。 (你没有妹妹。) “所以,我真的是精神病,对吧?” 方一行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邪气,他虽然眯着眼睛,却让祝爻打了个冷颤。 “那你给我看的照片呢?” “合成的,面部我做了模糊,身高和体型采用了国际标准,既然你没有妹妹,我想足够用来迷惑你了。我只是想借助你新人的身份而已。毕竟,这是双赢,何况我把主持人的身份给你了,我想足够称得上是欺骗你的补偿了。” “足够吗?” 方一行栖身过去,似乎是要战斗。 但祝爻却止住了方一行的行为,并脱去了自己的所以衣物,然后将自己的面板栏更多的细节公布给了方一行。 当看到某些东西的时候,方一行怔住了,然后如同触电一般退了好远。 ************* 【姓名】:祝爻 【种族】:地球籍男性黄肤色人种 【职业】:药剂师 【状态】:贞子化 …… ************* 贞子出自电影【午夜凶铃】,其外表具备天生的美丽,但是却是个得了罕见遗传病“**性女性症候群”的阴阳人。 阴阳人。 阴阳人。 阴阳人!!! 再看面板栏里那两个硕大的男性,方一行一阵头晕,他当时没注意这些细节,此时发现,也是慌的很。他就更不想盯着祝爻的身体瞅了,虽然上半身带着女性那种妖娆,如同玫瑰绽放,但下半身…… “我需要丨完美之血丨来融合自己的这种状态,为了获得一个完美的身躯,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当然也有别的方法,但……丨完美之血丨是更好的选择,何况我得到了黑夜传说这个特殊剧情卡。” 第94章 隐情 被祝爻引着进入黑夜传说剧情的确让方一行有些恼火,在对于妹妹方一依的信息上祝爻也有欺骗,但从收益上来说,方一行可谓是大赚一笔的,单单从团队奖励中就分得了4枚硬币,抵得上他之前两场剧情了,何况祝爻还将主持人的身份过渡给了方一行,这个身份显然非常的稀有。 这就让方一行有些难做。 倒不是他没脾气,也不是他不够疯癫。一方面祝爻也算是会做人,能弥补的都算上了,一个主持人的身份就难以估量价值;另一方面便是动手后的收益不好计算。 祝爻是个资深者,从和方一行见面到现在为之,虽然时间不久,可方一行却见识到了他太多的情绪波动,就连方一行也不知道那一面才是真正的他。而在剧情里就不难发现这个人的很多行为举止都是装出来的,他甚至可以借助自己美貌的身体去达成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不拘泥于行,也就意味着这个人很危险。 虽然在剧情里祝爻没表现出很强大的战斗力,可不代表他不强大,方一行得考虑若是与他动手,胜算几何,要消耗多少资源,是否能收回成本。 诚然可以把这家伙献祭了,一个拥有着贞子一般状态的家伙一定是个好的祭品。但也正是因为祝爻拥有贞子的状态,就更让方一行感到棘手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贞子是天生的灵能力者,或者说天生就具备超能力,不管祝爻是出生就这样,还是在进入游戏后发生了什么,都表明他应该有着不小的能耐。那么,他的柔弱是装出来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而我现在的战斗力更多的是偏向物理系,哪怕是米·戈的冰冻枪也如此,在非物理的一面,我的战斗力还是要弱一些的。) 虽然退了几步,但考虑到这些,方一行还是稍微扫了一眼祝爻。 比起贞子,祝爻下半身的男性特征要更具体一些,这大概促使他更想成为一位男性吧,所以其资料卡里标注的也是男性。但就算是这样,他的外表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惊艳。想到这个女人曾经对自己施过媚气,方一行不由得一阵冷颤,也亏得他不好女色。 对于祝爻,方一行是有着很多的疑惑,比如他现在身上所谓贞子态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生来如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但方一行并没有过问,也不是很想知道。他想知道的是另一些事情。 “所以,你就拿我妹妹的事情来做筹码吗?你倒是挺有意思,这个主持人的身份可是很有分量的,你就这么给了我?” “当然,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简单。降低剧情难度,找到亚历山大·柯文纳斯,完成剧情获得丨完美之血丨。而现在我已经获得了丨完美之血丨,主持人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就没有太大的作用了,给你算是对于欺骗你的补偿更好一些。你和我不同,你更适合这个游戏,而我可不想和你作对。” 祝爻说的很直接,说话间,他给自己套上了一身新的衣物,稍作整理,也显出了一些男性的气魄,倒是很英武,只是眉宇间还能看到一些妖娆。 方一行不以为然,祝爻既然都这么说了,他就更不适合硬上了,现在想来,他甚至怀疑在最一开始被这个人定住自己的时候,并不是什么毒,而是超能力。 (我讨厌超能力!) “这样啊。那看来,关于我的妹妹方一依,真的就只是我的臆想咯?” “你的病例记录是这样的,病例从三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并没有中断过。但有一点很奇怪,你一开始并不是在青羊山精神病院,是转院过去的。而在青羊山精神病院之前,你是市立三院的病人。” “三院?” “三院是个老牌医院,有七八十年的历史了。不过三四年前好像发生了一场大火,死了不少人,这事儿当时闹的挺厉害,调查结果说是医院老旧失修,后来医院也就关门大吉。可……我没听说过三院有精神科啊。” 这样一来,事情似乎还有隐情,这就让有些气馁的方一行看到了一些希望,这事儿祝爻应该没理由再胡诌,方一行琢磨着该怎么入手,他清清楚楚记得这三年来每个月方一依都会来看他,他怎么着也不大相信自己的的妹妹说没了就没了。 “我记得病例在你手里?” “一会儿出去,我就可以给你。” 方一行点点头,两人确定没什么再盘算的,便离开了过渡空间,回到了现实。 等睁开眼睛,方一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看周围的环境,和窗外的情况,这里似乎是某个小区的高楼层,应该是祝爻的一个落脚点。 也正如方一行所想,这里的确是祝爻购置的房屋,像这样的地方,他还有七八处,对于游戏的参与者来说,钱财真的没太多的意义,安全更重要一些。 “这是你的病例,如果你真的要去调查的话,我想我是可以帮上一些忙的,我毕竟是个医生,很多方面都能给你一些建议。” 祝爻将病例递给方一行,也顺便提出帮助。 方一行接过病例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人,真要把他当队友恐怕难,他不是很喜欢一个欺骗过自己的人,何况方一行已经不止一次想要把这个家伙给献祭掉了。但转念一想,他已经三年没接触过这个世界了,甚至三年前的记忆他也不大记得,他的确需要一个人来协助他。 但犹豫再三,方一行还是摇摇头。 “我需要自己冷静一下。” “你的确需要,我也刚好要离开一段时间去融合丨完美之血丨。这个本子里记录着我安置的所有安全屋,以及一些必备的联系方式,我想你会用得上的。你虽然不像姚乾洺那样是个要犯,但被警方盯着总有些不方便,放心吧,这些安全屋只有我自己知道,短时间内你可以放心的使用。” 第95章 整理 祝爻离开的很是匆匆,方一行倒是挺理解这个人的急切的,就像是马戏团的约翰那样,被一个病态束缚了太久,当得到希望的时候,不管有什么阻拦,都急不可耐。 此时再考虑祝爻的一系列做法,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儿。说起来祝爻还是帮了方一行一把的,至少方一行现在想了解的都知道了,甚至还从精神病院脱身,成了一位自*-*由人。只是事情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他要是不信邪,还得去调查一下青羊山三院。 至于临走时祝爻示好于方一行,方一行倒是拿的手短,他的确需要一些队友,可祝爻……在方一行看来,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真要说是什么……可能方一行觉得他不合格吧。至少现在不行。 (也不知道祝爻是怎么把我从医院弄出来的,我被他弄晕的时候,警察高耀阳还在旁边来着,这样说他是搞定了高耀阳的咯?不会暴力解决的吧。) 不管怎么出来的,方一行是不需要考虑自己被挂了罪的,他最多算得上是人质,所以也就不用考虑被朝阳群众举报了,只要不是自己脸黑撞上了认识的警方,自己在外面行走是无碍的。就算被高耀阳逮住了,选择也很多,大不了拍屁股闪人,那高耀阳还能发通缉啊。 (剧情里的异变是带过来了,现在的身体与剧情内保持一致,也就是说我的身体状态几乎与吸血鬼始祖或者狼人始祖等同,如果有必要我甚至可以在现实感染一些傀儡出来,只是……那样的话,整个世界恐怕早乱了,毕竟我不是唯一的游戏参与者。是有某种限制,还是说所有人默认了某种条约……忘了问一问祝爻了。) 方一行将自己的左手异变成触手,这个状态下,触手的握力极高,足以轻松将个把人捏成葫芦。他感受了一下身体内力量的涌动,心里不免生出一些欣喜。这和在剧情里得到力量是不一样的,他现在已经超脱人类的皮囊了。 之后他又尝试唤出肉翼,但在房间内不太适合施展,生出的肉翼甚至戳烂了一台壁挂电视,和身边的床铺,这就让他歇下了想要出去溜达一圈的想法,这样子被人看到,是真的要吓死人的。方一行可不想明天的头条消息是青羊山某区域出现怪物。 虽然变强大了,但方一行头脑冷静,他不会轻易把自己公布出去,有必要的话,他还可能进行灭口。个人在强大,也只是个人,面对国*-*家机器,依旧是徒劳的,他可不想成为公敌,或者某种实验用切片。 (小心的活动是有必要的,谨慎再谨慎,任何一个差错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去摸一摸三院的底细吧。图书馆应该多少有些档案留底吧。) 考虑到自己连个证件儿都没有,方一行也是没来由的有些燥,空气闷热,他干脆去冲了个凉,然后开着客厅里的电视,翻看着‘手机’里的结算具体信息。 ************* 【……关键人物麦克斯受伤,并受到狼人感染,得你所救虽幸存,却失理智,并引发异类变化,成为丨白色狼人丨麦克斯,继狼人始祖威廉之后,成为新的感染威胁。在一番腥风血雨之后,最终被亚历山大·柯文纳斯控制。因改变麦克斯的命运,并制造了新的异变,获得剧情奖励点2。】 - 【面对吸血鬼首领维克多的战争,你选择退去,为伟大的克苏鲁的信仰留下了至关重要的种子,克苏鲁信徒开始在这片土地上扎根,新的宗教因此诞生。但因为理念不同,多个克苏鲁的信徒团体之间也有纷争,为这片本就混乱的土地带来了更多的杀戮。一切皆由你的一念而起,根据既定因果发展,你获得个人附加词条:丨血腥传播者丨。】 - 【克苏鲁信仰得以在新的大陆生根发芽全是你的功绩,作为事件的操作者,你为伟大的克苏鲁献上了不小的一份礼物,你在克苏鲁的阵营内获得了1点信仰值,请继续努力,直到伟大的克苏鲁真正直面你。】 …… ************* ‘手机’内的信息有着很大的阅读量,但大致上都是关于黑夜传说剧情的变化,以及给方一行带来的收益,个人奖励除了多了2枚硬币之外,还有两个所谓的个人附加词条,这些词条完善了他个人的信息面板,也让他的整体评价更靠近邪恶的一方。 谁让他一路上就没干过“好”事呢。 ************* 【姓名】:方一行 【种族】:地球籍男性黄肤色人种 【职业】:克苏鲁祭司(信徒3) 【特殊职业】:主持人 【血统】:丨完美之血丨多形态异变型 【硬币】:7 【次元背包】:克苏鲁的神像(残破),克苏鲁信徒匕首(锋利、刚硬),冰冻枪(米·戈科技)(弹药19发),古老者硬币若干,成年翼手龙头颅,丨完美之血丨次级试剂,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左手无名指…… 【个人描述】:伟大的克苏鲁的丨狂信徒丨,黑夜中的丨血腥传播者丨。 ************* 以个人面板为例,方一行倒是挺好奇,从祝爻那里他学习到了‘手机’的新玩法,只要拉一下,就可以弹出一个虚拟界面,也就不用盯着小手机瞅了。 个人面板的很多单项都可以继续下拉,比如克苏鲁祭司(信徒3),这里面的3个信徒分别指:莉莉丝,犹大和约翰。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列项有什么用,但既然罗列出来了,并且特别标注,肯定是有其用意的,何况之前信息里还提到了方一行在所谓的克苏鲁阵营得到了1点的信仰值,这两者应该有某些关联吧。 对于所谓的阵营,信息里特别标注,这并非是那些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划分的,以那些旧日支配者的角度而言,连善恶都不存在,就更不会存在什么阵营了。这里的阵营是另一些存在提出的,并且已经影响到了游戏的发展,所以被归纳收用,可能会影响到参与者的某些剧情。 第96章 整理(二) 目前方一行并没有接触到任何的关乎到阵营的剧情,就连参与者之间的对抗他也没有遇上,也就是到现在为之,他才刚刚从新手的状态下毕业,正式成为一个合格的黑暗游戏的参与者而已,所以也就没有去太深入的琢磨【阵营】、【信仰值】之类的信息。 反而是新得到的【主持人】这个职业需要方一行好好的了解一下。 之前一直没什么时间,总是匆匆的在剧情里折腾,现在有了时间,方一行也理了理自己现在掌握的关于游戏的规则。 ************* 首先,并非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进入游戏,哪怕是被【主持人】引入游戏,如果不是参与者也只是个类似与投影的存在,并且还和主体有着某种联系,投影一旦死亡甚至会对主体造成极大的影响。 然后是获得参与者的资格。方一行是通过妹妹方一依留给他的‘手机’获取的资格。但真要说究根刨底,其实里面还有很多偶然的因素。比如姚乾洺是如何确定方一行的身份的,或者单纯的得到‘手机’就能拥有资格?这些都是疑惑,只不过方一行现在无法考量,也没法解决而已,他追查他的妹妹不也有这个方面的缘由嘛。毕竟,如果没有方一依给他‘手机’这件事,也许方一行就不会进入到黑暗游戏中了。整个过程好似一个无解的循环。 跳过这一点,便是黑暗游戏中剧情的分类。 从方一行经历来看,剧情分两类,第一种便是纯正的游戏,第二种则为特殊剧情。纯正的游戏处处都带着死亡的威胁,而特殊剧情就友善很多。 之后是关于奖惩机制这方面,一般情况下游戏会提供一些很粗狂向的主线任务,比如用到“生存”、“探索”之类的关键词,但不会给予太过死板的强制线,个人的任务也会随着个人的选择而出现不同的变化。会在个人完成一些有挑战性的事件后,得到剧情奖励点,并在结算时按评分给与奖励。 当然也有惩罚,类似于方一行接到的马戏团任务,马戏团中的任何一个人死亡都会给他造成扣分处理。现在还没出现不给予提示的扣分,但不代表没有,按逻辑来说,既然有没提示的剧情奖励,比如方一行击杀第一个狼人是直接得到奖励点的,那就存在着办了某件事直接扣分的可能。 最后便是组队、对抗剧情之类,方一行还没遇上,也就只能猜测一番。 他现在获得了【主持人】的身份,也就有了组队的权限,对于队友他还是要选择一下的,毕竟他现在也只是遇到了两个黑暗游戏的参与者,其中一个还是敌人。 而对抗剧情,祝爻之前告诉过方一行,那就是任何一个参与者在某个阶段都会遭遇到这种剧情,是不可能避免的。既然是对抗,那就肯定有敌对方,恐怕剧情也会复杂起来。 就整个黑暗游戏来说,显然并不是一下子把所有的东西都晾在人前的,只有当你接触到某个规则的时候,这个规则才会被你知晓。甚至于个人面板上的信息也是逐渐增加的。估计黑暗游戏还隐藏着很多的未知。 …… ************* 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下,捋清楚了自己现在掌握到的情报,方一行瘫在沙发里面无表情。他现在算得上是个资深者了,已经脱离了新人的过程,他需要给自己定一个目标,不论是在现实,还是游戏中。 只是,他之前一直在医院里待着,那都算得上是养老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目标或者志向,他的想法从始至终都简单的要死,找到妹妹,安逸就行。 所以,他尝试着把现实和黑暗游戏联系在一起,这样就省去了一些烦恼。而将两者联系到一起的点倒是明确的很,那就是他的妹妹方一依,同时也是方一依给他的‘手机’。 (如果,那妮子并非我的臆想,而是那样呢……) 静下来,方一行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太古者k曾经说过,如果一个参与者的积分为负数,将会遭到抹除,不是死去,而是不存在,连无都算不上。 那么,方一依现在就处在这个状态。她或许也是一个黑暗游戏的参与者,她说过自己杀了不少人,可能正是在游戏里干的,她在所有人记忆中的消失,可能是因为在黑暗游戏中失败,积分为负,被抹除了。 (当然,这个可能性也有疑惑,那就是我到底是因为什么进的医院。毕竟,我的病例上记载着我三年前就扯着自己杀掉了自己的妹妹。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时间线上就不对劲,是我的记忆上出了什么错误,还是方一依遇到了险情,或者……我被什么人安排了。) 方一行想到有可能是某个人藏在暗处针对自己,左手下意识的发力,竟然将沙发的扶手给捏折了。他看着被自己攥在手里的扶手,冷漠一笑。 (看来,还是要先熟悉掌握自己的力量,虽然强大了,但不代表站在巅峰,这个黑暗游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已经诞生,恐怕里面的强者早已经多如牛毛了吧。嗯,得隐藏自己,发展势力。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除非到了金字塔的顶端,不然团队还是有效率的。) 他大概的想了想,觉得有几个地方自己是要走一趟的。 (青羊山精神病院肯定得去一趟,但那边有案情,我可不想被警方缠着,万一又被放到什么医院,那多麻烦,短时间内还是先保留吧。) (青羊山三院和我的过去有关,那场大火也很奇怪,只能从幸存者和档案馆着手,网上的信息不全,不知道能不能在警方那边扣点儿东西出来,高耀阳……再说。) (最后就是我的家,我在去精神病院之前,一定是有家庭住址的,病例里没有记录,但一定有人知道,包括我的父母还有……方一依的学校。) …… 这样一罗列,方一行直接把自己后面一个星期的行程给规划好了。只是,他并不知道,在他的头顶,吊灯的暗处一个红点微微闪烁着。 第97章 熟人 这一夜,方一行依旧未能入睡,他只要闭上眼睛,总感觉耳边有些呢喃,他不排斥伟大的克苏鲁的声音,但他更想保持自己的意识,只有醒着,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见冰箱里有一堆食材,他为自己做了些饭菜,在餐桌上度过了一晚上。 他现在的身体需要太多的能量了,吃是很好的解决方式。 第二天清早,他从抽屉里拿了些钱财,便直接出门。 别看是大早晨,但街头的车水马龙依旧让他感觉到陌生,他仿佛是一个旁观者,茫然的看着这个动起来的世界。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如同一个个被命运操控的人偶,奔赴他们各自该有的未来,而方一行便是这个世界里最空洞的存在。 (这就是现实?) 摇摇头,方一行感慨自己能够逃脱这种让人厌恶的命运,一生匆忙,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还是死去? 他并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找了个早餐摊,点了份热乎乎的豆浆以及三笼屉包子,别看他吃了一晚上,强大的身体早将那些东西消化,并以能量的形式储存起来了,他现在甚至还能再来半拉烤羊,或者……某个人一身热乎乎的鲜血。 “这孩子,是饿了吧,来,大妈再给你加个馒头。” 大概是方一行吃的太多,又或者是他比较面生,让早餐摊的主人生了些好感,硬是给他加了一个馒头。方一行也没拒绝,几口咬了下去。 临走时,方一行在蘸料碟子下面压了一张红色的钞票,趁着人多,离开了这里。 他依旧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本来他是想给自己买个手机之类的东西,真正手机,但那东西让他感觉并不会太安全,他记得电影或者电视剧里手机总会暴露一些信息,反正他也没什么要联系的人,便直奔青羊山的图书馆。 青羊山图书馆是国内数得上号的大型藏书馆,从历史到人文,从大事件到古名人,这里几乎囊括了有关于青羊山市的所有资料,甚至是一些孤本也可以用馆内的电脑进行浏览。这是方一行在图书馆门口的简介上看到的,用证件能够直接借阅。 但他刚要走进去,却从二楼的窗户上瞥到了一个身影,哪怕那个身影明显做了打扮,他还是一眼就分辨了出来。 (姚乾洺?) 没错,姚乾洺。 那个现在正在被警方通缉的杀人犯,曾经几乎要杀死掉方一行的邪教徒,姚乾洺。 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那里似乎又隐隐作痛。别看第一场剧情,方一行胜出了,可姚乾洺却给方一行留下了一些心理上的阴影,只要念及此人,曾经被他压断的肋骨就会痛的发痒。 作为通缉杀人犯,一个在逃的越狱疯子,姚乾洺给自己罩了一身长衫,发型和胡须都有改变,和他曾经的外表几乎判若两人。但方一行还是一眼就瞅中了他,作为生死敌手,在方一行眼中,真的就是烧成灰都认识你。 (他怎么还在青羊山?而且,他在图书馆做什么?巧合吗?) 方一行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姚乾洺看到了,他一晃闪进馆内,小心的避开视角,来到了二楼,但却失去了姚乾洺的踪迹。 总共有五个楼层的图书馆,占地接近一万多个平方,据说地下还有两层不对外开放的地下室,藏个把人,那跟玩儿一样。 找,恐怕是找不到了,真要四下搜索,说不定还可能与姚乾洺撞个对脸。方一行现在不想和姚乾洺起冲突,就算是要战斗,也一定得是一击必杀,而不是拉锯战。何况,在这种人蛇混杂的地方闹矛盾,不引起官方注意才怪。 他在二楼大概望了几眼,本想通过二楼的藏书类别判断姚乾洺的目标,可二楼简直就是个大杂库,什么类别都有。 方一行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姚乾洺的身影,这才走到发现姚乾洺的那个区域附近。 一般情况下,书籍都是按编号排列的,一些小众的书籍很少有人动。但在这边的几排书架上,方一行发现有几本书被放乱了位置,而从书籍的名字来看,恐怕普通人也没什么兴趣。 国外趣闻——迷失的海瓦兹小镇。 海瓦兹小镇有着接近三四百年的历史,因为交通不便捷,属于到现今社会依旧维持着上世纪生活方式的古地域,维持着一份老旧的气息。也吸引着一些拥有奇怪兴趣的冒险者和游客。 只是,很多时候,吸引那些外地人的不是镇子的古旧,而是,这个镇子闹鬼。 …… 将书塞回书架,方一行吧嗒了一下嘴巴,没理解姚乾洺这是要做什么。当然,如果这本书真的是姚乾洺翻看过的话。 (不会是刻意引我看到这本书的吧。海瓦兹?没听说过的地方啊。) 方一行犹豫了一下,没动这本书,而是小心的离开,去搜索自己要找的关于青羊山三院的资料去了,他虽然觉得这不是一种巧合,但对于姚乾洺,他现在的兴趣不大。看了自己的病例之后,他迫切的希望探究自己的过去,而不是一个已经疯癫了的邪教徒。 (最好别来找我麻烦,不然,我在现实再献祭你一次。) 将这个事情暂时放在一边,方一行没想着节外生枝,那姚乾洺估计有什么目标,就算真的是什么海瓦兹,那都跑国外去了,跟方一行没太大关系。 来到图书馆的本地地方志区域,方一行找了个馆内电脑,开始搜索关于青羊山三院的资料。 青羊山三院原名海派中立医院,已经有不少年的历史了,似乎是由几个海归派联合建立的,建立后不久就发生了那场波及了整个世界的战争,院方涌现出不少英雄豪杰,几个创建者也均在那个阶段牺牲,加上医院的立场,为医院披上了很多荣光。不过,有一点很模糊,似乎医院曾经被侵略方占领过,具体的并未记载。 直到三年半以前,医院发生了大火,有记录的是造成了近百人的伤亡,医院随即被归并到了地方二院,原址则被附近的大学扩建占据,成为了大学的新校区,直到现在。 (新……校区?) 第98章 秘密大学 明德大学是一所位于青羊山市老城区近郊的私立大学,始建于1973年。相较于那些古校,明德大学显得年轻的多,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历史。但有趣的是,作为私立大学,明德大学却能跻身国际前列,在考古、心理学等专业已然达到了世界巅峰的水平,每年都吸引着为数不少的人才来此就读。 明德大学原名并非明德,在早期,校方只用了两个缩写字母md来代替校名,便是校方也从未向外公布md的含义,校内学子们则一度戏称md是秘密大学的意思,很多学子也称呼自己为密大学员,直至校方改名为明德大学,这才算盖了md的梗。但有许多老派的毕业生依旧在聚会时使用密大的字眼,似乎密大才是明德大学的真正名字。 而从图书馆的资料中,方一行发现了一个很奇特的事情。 作为国内数得上号的大型藏书馆,青羊山图书馆很明确的标注了自己与明德大学的关系,图书馆的管理方甚至直接和明德大学挂钩,让人感觉青羊山图书馆根本就是明德大学的校藏书馆而已,凭明德大学的学生证能够免费在这里借书。 可既然是能够在国际上闯出名号的大学,方一行想要搜索一些人名却没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更多的是以团体称道,比如明德大学的北极探险队在不久前刚刚发现一些古遗迹,但探险队有哪些人,就一点儿信息都没漏出来。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什么生物研究所有了重大突破,考古队新发掘了什么古墓……但细究到人名便没了结果。 (还真的是个秘密大学,那些能够让自己成名的事情,真的就不署名一下?一个个至于如此保密吗?是这个学校在隐藏着什么?还是说……) 方一行脑袋里有些乱,他本来是找青羊山三院的信息的,转了一圈却跑到明德大学上面去了,而且这个明德大学怎么看都一股子秘密。虽然明德大学在方一行眼中很陌生,但是秘密大学这个词在方一行记忆中却有一些熟悉的感觉,密大两个字让他总有一股子莫名的亲切。 当他看到明德大学的校徽时,他这才怔住。 明德大学的校徽由三层环形包裹,最外面的两层环中刻印着一些古文字,但却没人知道这些古文字是什么意思,这些文字更像是独立在世界历史之外的产物,仿佛根本就没存在于地球之上。校徽中间一片漆黑的底色上是一面圆盾,圆盾正中有一个方形的展开的书籍,一根点燃的火烛映照着书本,书本的左边是古字“御”,右边是古字“卫”。 校方解释校徽上的古文字是从一组拓片上模拟而来,至于拓片已经毁于战火,任何一个能够解读该古文字的人,都可从校方领取一笔天文数字的奖金,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奖金还在那儿摆着。 至于校徽中的“御”和“卫”,一方面是期望莘莘学子能够御文卫道;一方面是校方表示会守护所有学子读书的权利,明德大学对于校内奖学机制是真的慷慨,勤工俭学的补助也是出了名的高。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方一行在瞅到校徽时突然回忆起一些记忆:他,不仅仅是他自己,包括他的妹妹方一依,在他的记忆中都就读于明德大学,只不过他已经毕业,而他的妹妹方一依正在就读而已。 (我之前是青羊山三院的病人,而三院失火之后,旧址被明德大学重建为新校区,假设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还是从明德大学毕业的,明德大学又紧挨着三院的旧址。怎么感觉存在着一种强烈的违和感,难道是我在学校里读疯了,然后就近被送去三院了?) 这当然是方一行的瞎琢磨,他只是觉得这个明德大学存在的点很诡异罢了,何况既然他记忆中自己是从明德大学毕业的,那么学校里肯定是有他的一部分档案的,过去查一下总没什么大毛病吧。反正他记不得过去了,看看自己曾经的生活也行。顺道再去明德大学的新校区瞅瞅,看看曾经的三院是否还留下了一些痕迹。 明德大学离青羊山图书馆并不算很远,步行也不过十五分钟,恐怕也是为了方便学校里的学生,甚至还设有区间的大巴车,刚才在图书馆里方一行就瞅到了不少穿着明德大学校服的孩子。 一路走过来,方一行依旧感觉自己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这大概是他进入了黑暗游戏的缘故,毕竟他现在已经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人了。但当他走进明德大学的大门时,他反而感觉到一种舒适,就好似回到家里的感觉,那儿那儿都让他有种适应性。 整个大学校园在阳光下闪烁着优美的光泽,墙壁、围栏、乃至脚下的道路都是由纹理鲜明的大理石建成,所有的一切显得那么的壮丽绝伦。说是一座学府,更像是一个小城。就连大门门岗旁边拴着的那条狗都让方一行觉得奇妙。 方一行知道这里对他而言一定有着某种非比寻常的意义,尽管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时曾何时来过这里,也许是梦境或者干脆只是幻觉。但,踏足这里的确在隐约中唤醒了方一行一段久远的,已遭遗忘的记忆,那段被遗忘的日子一定是充满着神奇和未知的,虽然模糊的根本无法分辨,但回味中依旧带着一种让方一行怀念的感觉。 “汪!” 站在大门口,方一行是被门岗边那只狗给吼的回过神的,它时而发出低沉、可怖的咆哮,时而发疯似的嗥叫,音量是一波高过一波。好似方一行只要再走进去几步,就会扑上来一样。 方一行自信他现在的身姿,哪怕是面对老虎狮子这样的猛兽,也足够给它们震慑,眼前这只狗是吃了大力丸嘛,这么的凶,难道它是闻到了方一行身上的杀戮和血腥? 第99章 狗 瞅着这只狗随时都要扑上来的凶悍样子,方一行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他总不能因为被狗咬,然后上点儿新闻吧。这可是明德大学的看门狗,来来往往全是学生,这狗谁都不盯着,单单盯着他方一行,恐怕没那么简单。要知道他这一身的煞气,便是荒野里的老狼见了,都要吓瘫在地上的。 看到方一行退出了大门的边缘,这只狗依旧警觉地把爪子搭在前面,做出防备的姿势,似乎是认准了方一行。 这就让方一行更是诧异。 (这狗是吃药长大的吧,神了啊。难道嗅到了我身上某些味道?) 说到味道,方一行身体虽然异变了,但这身体却并非剧情内的那身,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可就算是血腥味,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身上的,剧情内的身体更像是现在身体的量子态,两者互相关联而已。 这就让方一行不得不仔细的打量起这只狗来。 狗的模样和平常看到的田园犬差不了多少,灰土土的,虽然从前面看气势汹汹,但毛喳喳的尾巴耷拉着,就能分辨出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却也不妨碍它那对透着光的眼睛瞅着方一行有些胆寒。 (我tm……被一只狗给吓到了。) 这只狗已经不能说精壮了,虽然皮毛挺乱的,但骨子里有着一种势气,龇牙咧齿好不威猛,方一行相信,只要自己再往里面多走几步,这只狗肯定直接就扑上来。 要说怕,方一行连面对狼人始祖或者吸血鬼维克多都自信不会露出一丝怯意,甚至会亢奋无比。但这只狗总给他一种压力,他甚至感觉自己要是动手,可能会被这只狗给咬个半残。这个感觉实在是让方一行觉得可笑,他现在可已经超越常人,哪怕说他是个超人类也不为过。 (有后门吧,要不……到后门试试?) 这恐怕是方一行有史以来第一次意识上的主动退让,看着周围有些学生已经投过来奇怪的眼神,方一行一低头,离开了明德大学的校门口,他没办法跟一只狗过不去。 而在门卫室里,一个有着浓郁胡渣子的男人望着方一行离开的身影,露出了一丝奇怪的微笑,他起身把狗的项圈解开,吹了个响哨,那狗撒丫子就蹿了出去。 …… 方一行围着明德大学转了一个大圈,来到了明德大学的西门,从明德大学外面挂着的地图来看,学校一共有七个大门,西大门正对着女生宿舍的外围,不少学生两两成行,还有一些是外国子弟出入,倒是挺平静的。 但,当方一行站在西大门的门外时,他都快咬人了。 (md,那只狗是开天眼了咋地?) 就在西大门的内侧,刚才正门那边的那只狗正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在等着方一行一样。这肯定不是第二只,那耷拉着的尾巴他记得清清楚楚,便是那双狗眼,他也并不陌生。好似狗眼已经看破了他的真身一样。 (难道是因为我早上吃了肉包子?) 想到肉包子,方一行干脆去附近的小店里买了些鸡腿,打算贿赂一下这只狗。但当方一行隔着栅栏往里面抵鸡腿的时候,这狗猛地立起来,发出叫人心惊胆战的一吠,那大嘴,咔嚓就是一口。 要不是方一行眼疾手快,这一口,估计能给啃掉半斤自己的手掌去。 (我擦,老子今天属猫的吧!) 方一行一个哆嗦,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 “咦?少见诶。我来学校都797天,可从来没见过阿德会咬人诶!你是不是得罪阿德了?” 女生身手倒是敏捷,被方一行撞了一下她自己反手顶了一把,顺带着还扶住了方一行。 方一行这才知道,这狗还有名字,叫个阿德!明德大学的看门狗果然了得。 “啊?不是,我第一次来,我妹妹在这边,我来找我妹妹的。” 方一行打了个哈哈,他打算先离开,等晚上夜深了,再溜进去,顺带着买点儿药,把这只狗给药晕了,他记得而有一种麻醉针专门打狗的。 谁知道,这女生一把抓住方一行,显出了一些乐善好施的性子,恬淡的脸上带着让人不忍拒绝的微笑。 “诶,我是明德大学女子社团的副会长,你妹妹叫什么诶,只要是学校里的3913个女生之一,我应该是可以帮你忙的,她们的名字和班级以及宿舍我都记得。” 方一行瞪着眼睛看着这个女生,3913个女生的名字、班级和宿舍……这是多么恐怖记忆力才能办到,而她说话的样子可不像是在开玩笑,这女生的脑子里有台电脑吧。 “不用,不用,我就路过,过来看看我妹妹而已,也许她还有课业,我还是不找她了。” 感觉到又多了一种压力,方一行挣开女生拉着他的手,匆匆离开了这个地方。 而女生则望着方一行的背影,露出一份好奇。 “第3个了诶。” 第三个什么,方一行并不知道,但他的确是听到这句话的,他的五感比起常人要高处许多,那女生的呢喃他倒是听了个清楚。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这句话让方一行提了提戒备度,恐怕明德大学真的不简单,或许里面藏着某些不能对外公开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兴许对方一行很重要。 (明明对明德大学的校徽有些记忆,但那只狗是个什么情况,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啊。也不应该啊,我怎么会被一只狗给吓到,那只狗肯定有问题。) 在大街上转悠了半天,方一行也琢磨了半天,这就让他放弃了晚上要探一探明德大学的想法。他决定明天早上沐浴更衣,从大门再试试,他发现那只狗身上有他更关心的东西,毕竟那只狗让他感觉到了压力,这种让他害怕的压力也许至关重要。 (还有那个女生,每句话都带着数字,估计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吧。。。这密大真是人才济济。) 第100章 海瓦兹 在外面转悠了一圈,方一行还是有着很多的感慨的,外界的一切跟在青羊山精神病院所知道的是不一样的,跟黑暗游戏剧情世界也不同,要更平淡也更无趣,那些匆匆的路人好似从来都不会停歇一样,也许这才是人类该有的生活。但谁能说这样的生活就真的不好呢。 回到屋子里,方一行对着没打开的电视发了会儿呆,他倒是什么也没想,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时光飞逝,保持着自己脑海里的空洞,这让他有种特别的安全感。 就这样坐了足有两个小时,是‘手机’的震动唤醒了方一行,他掏出来瞅了一眼,却是关于他个人下一个剧情的信息。 ************* 由于你的整体评分处于所有参与者成绩的中上游,并在连续通过剧情后维持一定的积分,下次游戏你将会被安排进入对抗剧情。最近的一场对抗剧情将会在二小时内开启,你可以选择是否加入。之后的对抗剧情可能会安排在一个月以后。 由于你持有【主持人】的身份,你可以先行查看该对抗剧情的某些信息。 ************* 方一行沉默了一下,之前祝爻就说过每个参与者都会碰上对抗剧情,只是时间的问题,他可没想到自己刚脱离了新人的阶段,就遇到了对抗,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推着往前走的。好在他现在身上有着7枚硬币,不管是什么样的剧情,足以应付大多数危险的情况。 (看来对抗剧情并不是随时随地的,有安排啊。这次不参加,就得等一个月咯?) 本来,方一行是没打算这么快就进入新的游戏的,但既然【主持人】的身份能够先行查看剧情的信息的话,他自然也要瞅上一眼,看看又不会怎么样。何况如果不参加,那就要等一个月,这一个月方一行可没安排。 但,当他看了对抗剧情的信息后,却让他来了心思。 ************* 【多人对抗剧情:丨海瓦兹的阴影丨】 【古镇海瓦兹拥有超过四百多年的历史,更早久的过去已经被时间所吞没,留下的均是一些骇人的传闻。但恰恰是这些传闻吸引着每年大约数万人不远千里来此游玩,而每年的游客中总会有些人在这里失去了踪迹,生死未卜。当地的布告栏上贴满了寻人启事,可一切依旧阻止不了人类的好奇心,好似这些不好的事情不过是海瓦兹的一种宣传手段。而游客们不仅仅给这个古镇增添了收入,也为这个古镇带来了一些生机。】 【有传闻,在这个历史悠久的古镇藏着一份秘宝,而这份秘宝就在古镇的那栋古堡之中。在所有失踪的人员名单里,超过九成失踪者最后去过的地方正是那栋古堡。当地人说那栋古堡里闹鬼,每当月圆之时,恶鬼便会出现,带走所有的活人。】 ************* (海瓦兹小镇,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啊。) 方一行吁了口气,这不就是白天他追踪姚乾洺时,发现的那本海外藏书里提到的名字嘛。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他白天刚发现这个字眼,这就在游戏里出现了?还是说游戏是以他的经历来构建的剧情?但如果是这样,又有些不对,毕竟这不是他的主场游戏,他可是连词条都没选择呢,何况还是一个对抗剧本。 (难道还有别人正好接触到了这个小镇?) 有这种可能性的人也只剩下姚乾洺了,想到姚乾洺可能也会加入到这个对抗剧情,方一行就浑身充满了干劲,在现实里他不想和姚乾洺发生战斗,那是因为会引发各种不必要的后果,但如果是游戏剧情世界的话……他迫不及待想要再和姚乾洺来一场游戏。 (反正游戏内的时间和现实并不同步,也就是一晚上的事情,如果真的是姚乾洺的话,也是一番乐趣。这样一想,还有些小激动。) 反正还有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考虑,方一行便寻思了一下,毕竟他是个行动派。 (既然是对抗剧情,那肯定有正邪两面,或者某个共同的争夺点。海瓦兹的阴影……剧情的名字是这个,那显然海瓦兹的古堡应该就是一切的中心点了。如果分正邪,那一边是要杀鬼的,一边恐怕得帮着鬼。而如果以争夺为目标,那份藏在古堡里的秘宝就是源头。) (可是是什么让姚乾洺感兴趣呢。假设他的确对海瓦兹小镇有某些目标,他个邪教徒没理由对鬼有什么好奇心吧。那份秘宝吗?) 事情的巧合性太大,从在图书馆那边遇到姚乾洺开始,就让方一行感到奇怪了,这会儿方一行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反正他白天闲了一天已经有些淡出鸟了,也就一晚上的事情,明天白天都不耽误继续去明德大学,他也就琢磨着干脆加入这次的对抗剧情算了。他也想看看除了祝爻之外,其他的参与者是什么样纸的,毕竟这场对抗剧情标注了是多人参与,多人显然不是两个人,哪怕姚乾洺参与了,那也会有别的人的。 (鬼啊……正好缺少一些针对非物理方面的能力,或许在这个剧情里可以弥补一下自己的不足。就是不知道这个古镇的鬼是个什么样子的……贞子?碟仙?还是……弗莱迪?) 方一行并不怕鬼,或者说他在精神病院待了那么久,已经有些无所畏惧了。 “我可是病患来着!” 但想到贞子,方一行又想起了祝爻,他现在还在祝爻购置的房产里,一会儿进入游戏,他这身子便没了倚靠,这要是有心人,恐怕倒霉的就是他方一行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趁着有时间,方一行出去找了个黑旅馆,住了进去。 (至少这样更安全一些。) 简单的在房间内布置了一下,方一行躺在床上,进入了过渡空间。 随着视线的模糊,一个声音响了起。 【古旧的信仰使者,欢迎来到新的游戏,剧情已经构建完毕,将在十分钟后开启。】 第101章 八人局 这已经不是方一行第一次来到他个人的过渡空间了,但是在进入的过程中,依旧感觉到模糊的视野内是一片扭曲中带着让人心颤的不可名状,他倒是庆幸视野内是模糊的,因为他知道这是游戏对于参与者的保护,恐怕真的看清楚了那些模糊的东西,反而会因此丢掉不少理智。 哪怕是进入的过程,周围的一切都是人类所不能理解的,那或许是无数伟大的目光吧。 依旧是一块不大的平台,一块块墨绿色的石板平整如画。在拥有【主持人】这个职业之后,方一行知道这里是可以改变的,【主持人】拥有这个权利。他可以在这里变出一栋房屋,一些家具,甚至是某个熟悉的场景。 不过,方一行并没有这么做,这个环境能够让他在现实和游戏之间有个分界线,他可不想某一天自己把两者给混淆了,那是很危险的。 【古旧的信仰使者,你的下一场剧情即将开启,若你准备完毕,可随时进入。】 声音依旧和太古者k极为相似,想到太古者k,方一行记得当初见到太古者k的时候,他还获得过一把银质的钥匙,但那把钥匙他并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现,那估计也是个神奇的道具吧。 没有做停留,方一行直接进入了游戏。 ************* 【对抗剧情丨海瓦兹的阴影丨。】 【地点:海瓦兹小镇。】 【时间:近代。】 【世界框架确认,世界体系确认,世界整体能力水平确认,历史进程确认,范围认知确认,世界生物结构确认……各个系统填充完毕。】 【游戏场景搭建完成,游戏……开始。】 ************* 当方一行再次睁开眼睛,他正坐在一张圆桌的边儿上,周围漆黑一片,仅仅是桌子的正中点着一根摇曳的蜡烛,借着烛光可以看到周围还有其他七个人的身影。有男有女,最大的一个看样貌估计少说得有六十多岁,而最年轻的那个则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八个人的剧情吗?怎么开场就坐在一起了?还是说我们八个人属于一队?另外还有敌对的一方?不至于吧。可为什么要坐在一起呢?还要互相认识一下?) 方一行谨慎地打量着每一个人。他并没有说话,但有人先开口了。 “咳咳……那个,看来就是咱们八个人了。游戏依旧给与了我们语言解析的功能,所以,就算语种不一样,大家也能够愉快的交流,大家要不要先各自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可能这个剧情咱们是要互相配合的。反正有10分钟的保护时间,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吧。” 说话的是个肤色略显白皙的中年男性,一身西装,头发梳的发亮,看得出是个生意场上的人。他的这个开场白遭到了两个人的白眼,一个是坐在方一行左边的左边的双马尾小女孩,另一个则是方一行他自己。 没工夫理睬这个人,方一行翻看了一下‘手机’中的信息。 ************* 【对抗剧情丨海瓦兹的阴影丨正式开启,多人剧情将有十分钟的保护时间,十分钟后将与剧情世界正是接融。本次游戏将限制所有非地球造物,以及限定1枚硬币消耗。】 【主线任务将会在最迟24小时之后发布。】 ************* 这次的开局信息十分的有意思,不仅限制了使用物品,甚至限定了硬币的消耗,更是没有给与主线任务。不过方一行本身也不是个喜欢追着主线走的人,他倒是想到了一些别的因素。 (限制了地球造物,那我的冰冻枪又用不上了呗。还限定了硬币的消耗,这显然是防止有人大肆使用硬币来带局面的手段。怎么感觉这是专门限制我的?还是说除了我之外,有别的人手里存在着非地球造物?) 四下打量的时候,西装男已经开始做自我介绍了。对于这一点,方一行是嗤之以鼻的。既然是对抗剧情,而在场的八人便是本次剧情的参与者的话,显然这里面会有自己的敌人,把自己的信息爆出来,那简直就是自杀的行为,哪怕是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也会暴露许多东西。 “等等。” 西装男刚想多说些话,那个老者打断了他的发言。 “咱们是对抗局,有必要在这里说那么多吗?连主线都没出来,谁和谁是一队的,谁是敌人都没弄清楚,玩自我介绍,你以为过家家呢。还是说你嫌自己命硬。” “我也觉得。不过,介绍是必要的。我提议使用代号来各自称呼。既然主线任务提示是24小时之后给与,那么在这个24小时之内,咱们还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接话的看样子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不像是混迹过社会,带着学生的青涩,长得还行,举止也颇和善,他的提议也被另外几个人认可。 “我们就以序号来代替称呼吧,方便,好记。” 年轻人点了一下老者的位置,示意那边是1号位。依次顺序,方一行便是5号。 1号,外表年纪最大的老者,语气很重,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人。 2号,西装男,第一个开口的人,一直笑着面容。 3号,双马尾小女孩。 4号,小年轻,学生的模样。 5号,方一行。 6号,沉默寡言的女性,到现在为止连头都没抬一下。 7号,面容孤傲的小鲜肉。 8号,似乎和7号认识,虽然是个男孩子,但好像有些过分的羞涩。 “又不是长得一样,有什么好几不好记的。” 1号老者敲了敲桌子,似乎不是很喜欢这种场面,大家都是游戏的参与者,恐怕也没有新人,都有着各自的经历,能到这里的,哪儿会是个简单的人。 “也就24小时,大家一起行动,还是能够有些收获的。这是个闹鬼的小镇,集体行动,比较安全。” 2号似乎想平和一下1号老者的语气,被1号这么一带,场面冲了不少。 “并没有24小时。” 还没等老者说话,3号双马尾小女孩站了起来,她的身高也就比桌子高那么一点点,但声音却很大。 “任务提示是最迟24小时,那么就是说可能会提前,甚至下一秒就会有新的提示。显然这24小时之内一定会发生某些事情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并让我们之间某些人出现对立面,从而产生对抗。集体行动的安全系数并不一定就比各自行动要高,在一起反而会给某些人带来机会。而且,你怎么知道所有人的任务都是等待24小时?” 第102章 各有目标 (姚乾洺没有在吗?难道真的只是个巧合?还是说有多个类似的剧情同时开启了?) 方一行将每个人的样貌都打量了一遍,他自信就算是姚乾洺整了容自己也能够一眼看出来,癫狂如姚乾洺这样的存在,恐怕想装一番也难。这就让方一行多少带着些失望,他本来是奔着姚乾洺来的,目标不在,肯定失了些兴趣。 (不过,来都来了,好好玩一场吧。) 听着双马尾小女孩的声音,方一行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也来了些许的兴致。正如这个小女孩说的,暂时给与的主线任务是等待最迟24小时,既然是多人对抗剧情,而人又一开始就聚集在一起的话,在这个24小时之内肯定会有事件发生,从而来推进对抗的产生,迎合主题,不然总不能是一场大混战吧。 在场的人恐怕大多数都知道这个可能性,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虑,也唯独这个小女孩直接说了出来,而她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所在。 (而且,你怎么知道所有人的任务都是等待24小时?) 她的这个推论是有可能的,便是从一开始在众人之间就已经存在了一个异类,此时此地对抗的两面就已经诞生了。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整个剧情的难度怕是要大打折扣的。 这里不存在新人,哪怕是方一行也度过了新手期,每个人都是至少经历了三场剧情的存在,恐怕每个人也有着自己的自保能力。这不是狼人杀,不存在天黑闭眼的过程,能走到这里谁还不是个人精,不可能轻易把背后交给别人,任何一个失误都会受到围殴的局面,到最后还是会硬战。 当然,是存在着某些人拥有暗杀、屠戮的技能或者血统,但硬币改变了某些可能性,只要不是脑子不好,一击必杀就变得不那么致命了。 也有着在座的八个人分四对四的局面,但从发言来说还不至于。任务应该是一样的,至少目前是。 不管怎么说,开场坐一起肯定是有意义的,若只是单纯的对抗也弱化了背景剧情,干就是了。所以,逻辑上来说,这些因素的可能性都不大,是有可能,但并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开局的24小时内应该会有个统一场景,所有人都得在场,这才让所有人坐在了一起。 至于双马尾小女孩的话,方一行有另类的解读。 (这个小女孩很心机啊,她的话不是在给大家说明任务,而是在每个人心里安插一个伏笔,让所有人都提起戒备心,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是个……好人?) 场面一阵安静,所有人都在思考双马尾小女孩的话,各自的眼神也充满了敌意。 好在,2号西装男再次站了出来。 “啊哈哈哈……这个小妹妹说的有道理。不过,不管是24小时之后,还是24小时之内,其实没多大差别,在没确定真正的对立之前,咱们还是队友,没必要每个人都那么紧张,本来剧情世界就充满了危机,能互相帮着,还是伸伸手嘛。出门在外,不就是靠朋友的!” 这话猛一听是那么回事儿,可人性之恶,连幼儿园的小孩子都知道,这些经历了黑暗游戏的参与者们能不明白。虽然场面的确温和了一些,可谁又会真的放下心里的防备? “别叫我小妹妹,我24!” 那双马尾白了西装男一眼,一翘屁股,努力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而说话间,周围本黑漆漆的环境逐渐亮了起来,黑暗退散,众人这才发现自己是坐在一个装潢还不错的酒店之中。 方一行并没有急着查看四周,他惊叹于黑暗游戏的强大,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八个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个地方,周围的人却好似毫不在意,想到他自己曾经把傀儡和信徒当做棋子,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棋子。 (跳出去!)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方一行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向酒店的前台,他可不想和这些人说太多的废话,每个人都藏着掖着,还要在表面上装个好人,虚假的让他恶心。他甚至都想着把这些人全刨开了,然后献祭给伟大的克苏鲁。 (真希望我能拿到反面身份!)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前台倒是个漂亮的妹子,见方一行走过来,主动开口询问。 方一行点点头。 “我第一次出国,还有些不适应,不知道我的同伴们是否帮我安排好了房间,你可以帮我查一下吗?就那边那桌。我想先去房间休息一下。” 这样问的意义是方一行想知道自己是否被安排好了身份,显然他身上并没有任何的证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恐怕也不会是个黑户,既然是出现在酒店的,当然得问问前台。如果有安排那显然众人是存在某个具体目标的,朝着那个目标走,总比干等24小时好。或者他干脆现在就动身去那个古堡。 “啊,来自东方的旅行团?你们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能问一下您的名字吗?我把您的证件和房卡给您。” 问到名字,方一行一皱眉头,他并不想在这里出现自己的真实姓名,毕竟有心人可以通过一个名字在现实里找到你,好在他是第一个过来的。 “你把我们旅行团的证件和房卡都给我吧,我拿过去。” 接过证件,方一行把自己的揣进了兜里,将其他七个人的姓名都记住,然后带着这些证件回到了众人那边,并直接抛在了桌面上。 此时,已经有三个人离开了,1号老人,4号年轻人以及6号沉默的女性。似乎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打算。 看到西装男好像要对自己说点儿什么,方一行却并没有要听的意思,转身就离开了酒店,出门时,还顺带拿了一张酒店提供的旅游景点地图。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自称24岁,但证件却只有14的双马尾却跟了上来。 “嘿,那个坏蛋,你给我站住!” 第103章 你是认真的吗? 按照方一行临时的打算,他准备先在这个海瓦兹小镇溜达溜达,大概对整个小镇有个印象,并大致了解每个区域有些什么建筑,顺带着看看能不能找两个比较闲的人,和他们聊一聊伟大的天父和救主,鸽苏……呸,克苏鲁。试着先准备些许眼线,方便随时掌控全局。 但看着那个双马尾小女孩蹦跶着跟了上来,还念叨着坏蛋,这个行为让方一行感觉那里不对劲。 “嗯……有事儿?” “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我们组队吧!” 小女孩从兜里掏出个彩虹糖豆递给方一行,好似这就是某种契约一样。 “为什么?” 方一行这句为什么可包含了太多问题。为什么跟着我?为什么喊我坏蛋?为什么要和我组队?为什么在那么多人之中选择我……他可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小女孩,就放松戒心,他也不是怪蜀黍,自然更不会对小女孩感兴趣。 何况,能活到现在,超过三场剧情以上,这个小女孩不可能那么简单。哪怕是运气好,运气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小女孩一把抓住方一行的手,将那粒糖豆放在了方一行的掌心,她的表情似乎很严肃,看上去好像不太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为什么?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跟着你?为什么喊你坏蛋?为什么选择你?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很简单,因为我聪明,不,我非常聪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剧情里,你是站在坏的一面的,对不对?之前大家在一起讨论的时候,那个西装男提到敌人,唯独你表现出一种淡然,甚至眼神中还有一丝期待,你不要反驳我,我有着一种能力,我能够看穿一个人的心声。你也许现在还没有成为坏的一面,但你渴望站在大家的对立面,你……看不上我们。对吧!坏蛋!” 方一行左手一紧,他在这个瞬间差点儿要出手,直接取了这个小女孩的性命。小女孩说的没错,他的确有这样想,他想要取了所有人的性命,哪怕……这并非是他纯粹的念头,他明白,这是源自他丨狂信徒丨的一面,他正在逐渐成为一个真正的克苏鲁的信仰者。 “你要杀了我吗?可以的。我不会反抗。不过,在这里杀掉我,会很麻烦哦。你往酒店的方向看一眼,那两个同性爱人正瞅着这边呢。何况,你也想听我说的更多,对不对。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隐蔽的,没人打扰的私密空间,就你和我,我们深入交流一下。” 重新打量了一边这个双马尾小女孩,方一行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个小孩子,或者说,他低估了所有人。不是每个人都会把自己的一切都摆在台面上的,某些人是可以藏的很深很深的。 “我怎么会对你这样的小孩子动手。你要是真的想跟着,那就来吧,我刚好对旅游地图上标注的地牢很感兴趣,那里可黑的很,也死过不少人,想来是个有趣的地方。” 方一行转身,将那里糖豆抛向空中,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而在方一行身后,小女孩双眼透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光泽,却是一把抓住了那粒糖豆,小心地收在兜里,然后蹦跶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跟了上去。 “你走慢点儿!我跟不上!对啦,我叫罗黧(luoli),森罗万象的罗。” “我知道。” …… …… 海瓦兹小镇的北边有一座中世纪的监狱,据说关过不少犯人,有许多就死在里面。可毕竟是个闹鬼的小镇,这监狱现在也成了旅游景点之一,只是大多数人更喜欢往东北边的古堡跑,这边的游客平常就很少,而此时正是淡季,这边就更没什么人了。 方一行走走停停,最终站在了监狱底层一个阴暗的角落,他的五感让他能够知道周围除了些地耗子,已经没别的人了。 “emmmm……原来你这么阴暗。” 罗黧对周围的一切好像挺好奇的,她不时抚摸一下那些老旧的铁栏杆,有时候还会闭上眼睛,搞得如同能够感知到些什么一样。 “我阴暗?” “不,不,不,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说,你喜欢阴暗而已。每个人的本能感知是不一样的。有些人会觉得阳光下空旷的环境才是安全的,有些人则喜欢人多的地方,而你挑选了这样一个环境,昏暗,狭小……你是觉得在这种环境下,你能够完全掌控吗?看来你是个务实的人。” “你在剖析我?” “我也才刚刚学习啦。” 罗黧有些不好意思的冲方一行一笑,如同方一行在夸奖她一样。 “那你倒是挺会扯的,我选择这里有一部分的原因,可是你引导的。安静,偏僻……除了老鼠,连个摄像头都不存在。我们可以好好的聊聊。” “所以,你对我产生兴趣了,是吧!” “有一点点。” 方一行没有再回绝,他的确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了一些想法,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从细节中琢磨出一个人的内心世界的,而这个小女孩好似有些这样的能力,这也许是可以利用的。 “如果我下面说的话没能够满足你的话,你会真的杀了我吗?就像是死在你手里的其他人那样。” (其他人?) 方一行一皱眉头,琢磨着到底有那些人真正死在自己手里,但下一刻他就回味过来,这小女孩估计又在套他的话呢。 “是的,如果你没有满足我的要求的话,我会杀了你。” 右手一晃,漆黑的匕首已经握在了手里,冷冽的刀锋划过一道弧线,寒光刺眼。方一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这个小女孩,他不是在开玩笑。 罗黧却没有像方一行想象的那样,露出哪怕一丝丝怯意,她甚至两眼冒光,就如同见到了某个心目中的偶像,脸上泛出一些红光,就连小手都有些颤抖。 “你不会杀我的,你对我没有敌意。但是,请务必让我成为你的女人!” “哈?????” 第104章 预言 手中的匕首一晃差点儿直接落在地上,方一行是真的给这个小女孩的话语给惊到了,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加上他的确没有跟“女性”以男女正常关系相处过,一时之间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接这个话茬。在他有记忆的生活中,除了妹妹方一依,还有最近刚碰上的算半个女性的祝爻,只剩下青羊山精神病院里的那些护士和医生。 兄妹、医患、勉强算得上的半个队友……方一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第一次被女生告白竟然是这样发生的。当然,如果这算得上是告白的话。 (这是个什么情况?是最近被伟大的克苏鲁灌输了太多信息,加之我一直没怎么休息,让我产生了白日梦?还是说,我听错了?) 方一行有些不敢置信,何况眼前这个小妮子才14岁,都算不上是个女人。 “喂,坏蛋,你发什么呆?要我再说一遍吗?我想成为你的女人诶!” 确定了这不是自己的幻听,方一行反而松了口气,不过是个14岁的小女孩罢了,再多的乱言也动摇不了他的心性,至少这让他明白自己还没有彻底堕落入深渊,还没有成为下一个姚乾洺。真要是个麻烦,大不了,将这个小女孩给……献祭了。 这样一想,方一行那对深邃的眸子里便带上了冷意。 “你为什么叫我坏蛋。我长得很像一个反派?” 冷漠的语气让罗黧不由的一阵哆嗦,她自然是发现了方一行的表情好像更无情了,也没再多说无用的话,倒是认真地回答了方一行的问话。 “你身上的味道充满了血腥味,这是遮掩不了的,哪怕你洗漱在干净,有些气息依然会存在。我想不仅仅是我,恐怕另外几个参与者中也有人嗅到了你身上潜藏的危险信号。就像是荒野中的老虎,再怎么干净,单单是站在你面前,也足够让你明白什么是狩猎者。而你在我眼中就是这样的。你的手里恐怕沾满了鲜血,死在你手里的人估计比我们其他人加起来都多。所以,叫你坏蛋,应该没错吧。” 血腥味! 方一行抽了抽鼻子,他自己是没有闻到自己身上的异味的,恐怕这个小女孩说的血腥味也不单纯的只是气味。他自己倒是不否认双手沾满了鲜血,单单是黑夜传说里的诺德尔镇数百人全是他一个人感染的,死在这个过程中的也不少,可以说这数百人都是葬在了他手里的。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的确是个坏蛋。 “如果我是个双手沾满了血的杀人狂,你就不怕我将你宰了?” 罗黧扬了扬自己的脖子,白皙的让方一行眼睛一眯,她的动作好像是主动向方一行献上自己的性命一般。 “说不怕吧,总感觉会让你不自在。但我的确是不怕的。而且,只要你听我说完,你肯定不会杀我。” “呵,是嘛。这样吧,我给你三分钟。如果你下面说的话没有让我燃起兴趣的话,我会杀了你,相信我,我说杀了你,绝对不会手软。” 方一行拍了拍地面,稍微清除了一些灰尘,然后倚着墙壁坐了下去,虽然是坐着,可他的姿势却保持着随时攻击的样子,丝毫没有放松警惕。这毕竟是黑暗游戏,14岁不代表真的就是14岁,有硬币的力量,也有许多未知的可能。 而罗黧听着方一行的话,点点头,将一颗水晶球拿了出来,并捧在了手里。 水晶球并不大,单手便可以握住。只是这颗水晶球却不同于方一行所知道的那种干净透明的款式,它的里面充满了杂质,猛然看上去更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眼珠子,甚至能够发现一些血丝游走在水晶球的表面,让人看着就生出一些厌恶之情。 “我从小就显现出一种另类的资质,我现在的师父告诉我这是源自古神的恩赐。但在我没有进入这个黑暗游戏之前,我的父母却视我如同恶魔,因为我不止一次告诉他们,我见到了一些死掉的人,我甚至在一天夜里告诉他们在他们的床头就蹲着一个小孩子。他们觉得我是生病了,将我送去了好多医院,可并没有什么用,最后他们只能把我送入了一家精神病院,再后来他们就没怎么出现过了。” “这些只是我的过去啦。我很感谢爸爸妈妈给我的一切。我也不怪他们放弃我。我倒是很喜欢现在的这种生活。可以在很多的世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的师父帮助我引导出我更多的天赋,这让我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关于未来的影像。而在进入这场剧情之前,我看到了你将作为恶徒,成为胜利者。” 罗黧款款而谈,但她很快就发现方一行好像没被自己的故事所张吸引,罗黧一嘟嘴巴子,缓缓闭上了眼睛,而她手中的那颗水晶球却一瞬间仿若张开了眼睛,方一行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花,一个模糊的,碎片化的影像一闪而过。那是一位背生肉翅的男人,他浑身沾血,而在他的脚下则是一堆尸体。 “我是看到的!你的胜利是注定的,不论发生什么,你最终都会取得你想要的一切。而看到了这一些我的当然会做出自己的选择,成为你的敌人是不明智的,但……成为你的女人,我想你总会让我一命吧。” 看着方一行似乎皱眉在思索什么,罗黧一咬牙,提出了更大胆的提议。 “如果你对我没兴趣,也没关系。但作为一个恶徒,邪念的化身,你总需要一些狗腿子吧。我虽然没有太高的战斗力,但是我是有着很不错的辅助能力的,而且是一个魔法学徒。在这个闹鬼的剧情里,我对你而言,绝对是有帮助的。” 方一行并没有回答她。但时间是过了三分钟的。 而也就在此时,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样的鸟类不知道从那里钻了进来,站在了这个昏暗角落的一侧,呱呱叫着,那对空洞的鸟眼在暗中发出一种诡异的光泽,却是直勾勾盯着方一行。 第105章 夜枭 如果说时间真的是一条长河的话,人类便是水里的尘沙,随水流的起起伏伏,从不会知道自己最终会停在哪里。但经历了黑暗游戏的洗礼,方一行知道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是不平凡的,不排除有那么几个尘埃可以随水滴在时间长河中被激起,从而有机会远望一番,看到一些过去或者未来的零零散散的片段。 毕竟,对于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而言,时间也不过是个计量单位罢了,它们也许真的会赐予某些尘埃一点儿奇怪的能力。而从方一行作为一个伟大的克苏鲁的祭司之后得到的信息来看,甚至有某个地外种族将时间作为工具,那个种族可以称得上是征服了时间,它们驾驭时间,永保种族命脉不致灭亡。 而刚才的画面,显然是小女孩罗黧通过水晶球给方一行看的。 (真实的未来……这个小女孩竟然有这样的能力。我该相信吗?或者……这是我想要的吗?) 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在方一行脑海里一遍遍重复,最终定格在满地尸块的场景。他当然不是在自问关于小女孩的事情,他问自己是否真的将化身为一个邪教徒,将一切都献给伟大的克苏鲁。 人性是矛盾的,饶是方一行再怎么坚定自己的信念,在伟大的克苏鲁面前也不过是个玩笑,他知道自己必定会坠入深渊,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不论他喜欢与否。诚然他的确喜欢这种狂暴的“自*-*由”,但当他越陷越深之时,就是他失去理智之时。他只能选择在坚持中逐渐疯狂,或者在疯狂中享受真实。 (假设这真的是未来的片段,那如果我现在不动手,或者少杀几个……则我现在看到的未来就不是未来,或者说看到的未来是能够改变的。那既然未来依旧是不确定的,所以看到未来就是假的。) 方一行才不管什么时间悖论,他是个固执的自信者,对于预言,他更相信那是一种概率学,不过是在无数个存在中可能性最大而已。也只有像是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中的某几位,或者那个能够征服时间的伟大种族才真正的看得到未来,就算是那样,未来也不是既定的,他不相信宿命论,倒是坚持一点儿人定胜天。 “所以,你能够看到未来?” “一点点影像而已。” 罗黧点点头,将手中的水晶球往前深了一些,好似是想让方一行看的更清楚。 “哦,这么说,我赢定了,这场游戏!” 方一行眉毛一挑。 “是的,你将作为恶徒,杀掉所有人!” “那你死定了。” “可是……只要你绕过我,不就好了。我可以成为你的仆人诶。” “我饶过你,那我怎么杀掉所有人?我没杀掉所有人,我又怎么赢定了?我饶了你,你看到的未来,就不是真的未来。既然,你不能看到真的未来,我为什么要收你这样一个仆人?反过来,我如果想要赢定了,并让你看到的未来成为真正的未来,我必须杀掉你!” 方一行咧嘴一笑,这是他对罗黧第一次笑,笑的是那么的张狂,狡黠,以及疯癫。他的逻辑倒是挺顺溜,一个个环合起来也是无懈可击,他甚至站起身来,将漆黑的匕首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 “既然你看到了未来,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成就这个未来吧。放心,不会很疼的。” 罗黧被方一行这诡异的语气吓的脸色煞白,她可没想到方一行能把预言换成这样的说法,她刚要反抗,却发现方一行的眼神已经穿过她,看向她的身后,好像他找到了更有趣的目标。 “呱吽呱吽……” 几声鸟叫从背后传来,那叫声凄凉的如同报丧,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阴暗的气息从背后扑来,直裹了罗黧一身。她本就是个魔法师,虽然是初学者,但她能够感受到自己已经被一种黑暗的力量给诅咒了。这一刻,不论是精神方面,还是身体上都沉重无比,仿佛在这一瞬间她就背上了一种负担。 顺着方一行的视线,罗黧转身,在这个监狱的角落,一只通体漆黑的鸟类就站在两人的对面。虽然罗黧并不是身体强大的参与者,但她的五感还是不错的,但她从进入这里开始,就没发现过有鸟类飞进来,这只鸟好似凭空出现的一样。 这只异类的鸟的个头挺大,比成年的公鸡都要大上一圈,但它的身子大半藏在阴影里,只留下两颗黄豆粒一般大小的眼睛在黑暗中瞄着眼前的两个人。它的声音很奇怪,但叫声的节奏鲜明,吵的让人心烦意乱。 “夜枭!” 方一行龇着牙,他似乎没有受到阴暗力量的影响,并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好像是打算靠近那只鸟类。他甚至都没太在意罗黧的情况,好像这只鸟很奇特一般,失之便是一大损失。 等到方一行走过罗黧,罗黧这才往后挪了一步,然后偷偷从怀里抓起一个青铜材质的如同遥控器一般的东西,上面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她也直接按了一下那个红宝石,随后她便听到了一些声音,也知道这只鸟是个什么东西了。 ************* 夜枭,一种生活在阴暗世界里的猫头鹰,据说这种鸟会在将死之人身边等待着吞食其灵魂,拥有可以扰乱人心的叫声,甚至能够向某些人进行恶意的诅咒,使其各方面属性都下降一截。 ************* 罗黧心里一凉,这个环境里只有她和方一行两人,如果这只鸟真的是在等待某个人的死去,是她罗黧,还是方一行? (难道他刚才真的准备杀了我?) 想到自己似乎真的面临这死亡,罗黧并没有感到惊慌失措,她的面色逐渐恢复,眼神瞅着方一行更是火热,她将水晶球收了起来,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决心。 (是他,肯定是他!) 而正走向夜枭的方一行却是全神贯注,他不知道这只鸟是个什么情况,但当这只鸟出现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那种阴森的气息太符合他的审美观了,他要抓了这只鸟,能驯养那是很好的,可如果不行,他也有些饿了。 第106章 守墓人 “白夜,咱们真的要去墓地吗?这剧情可是闹鬼的,万一遇上鬼,咱们两个都没有对战灵异方面的能力,要是倒了霉,那可就凉了。” 另一个地方,7号孤傲的男孩子正和8号害羞的男孩子并肩前行,在7号面前,8号的在众人面前表现出的羞涩似乎荡然无存,反而显得很是多话,一路上如同一个女孩子一般,问这问那。 “没事的,只是去看看而已。既然是有鬼的剧情,墓地的话,兴许是有重要信息的。何况,现在只是剧情的开端,连主线任务都没有真正的触发,应该不会蹦出战斗相关吧。而且咱们进来之前,军师不是各自给了我们一个锦囊嘛,说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可以打开。” 7号被8号称呼为白夜,不知道这是他的名字,还是仅仅一个代号。而从他们的对话可以发现他们应该已经是有队伍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还要以个人的身份加入游戏。 两个年轻的男孩子比之4号那个学生模样的男生还要小一些,看长相似乎都是十六七岁,只不过7号的姿态更为锋芒毕露,看得出是个很自信的人,带着8号就如同武士手中的长刀和小太刀,相辅相成又端的是锋利,站在一起,会让人不由得侧目。 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发现,4号那个学生就在远处盯着他们。 两个人沿着海瓦兹小镇的巷子走的并不是很快,不时还会停下脚步,驻足查看眼前的建筑。说是建筑,其实这个镇子所有的建筑物都很破败,不知道是刻意为了吸引游客而装设的如此,还是维持了镇子几百年来的时间洗礼。 镇子的中心地带是包括了众人开始的酒店,以及一些餐厅和商店,这里的规划还是可以的,能够看出一些现代化的东西。但,等出了镇子的中心区,再往外便已经能够看到郁郁葱葱的野草、荆棘,一些普通的民房就这样星星点点地四散分布,但和镇子里其他的建筑一样,所有的房子都是整齐划一的古旧、破败,带着一种荒凉感。 偶尔可以发现一两个背着包袱的游客路过身边,但他们都低垂着脑袋,看表情就没有要和人交流的意思,一个个面色干瘪,感觉就让人发慌,好像是真的撞到过鬼一样。 倒是经常能够看到一两个当地的居民穿着早些年的衣物坐在门前铺设着碎石的草地上晒太阳,这些居民的样子是那么的安静,甚至带着一种孤寂,整个都融入到了这片环境里,印着背后破旧的房屋,反而衬托出一种神秘感,让人觉得最好不要和他们搭上关系,好像说一句话都会被带入那些破旧的房屋,然后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镇子的墓地现在也是一处旅游景点,只是这里比起方一行去的那所监狱要更没什么人气,虽然它有着花岗岩修建的拱形门廊,以及充满旧时风格的栅栏,但经过几个世纪的风霜洗礼,这里的一切早因为时光而褪色。 墓地是倚着一座不大的山丘建立的,正门处有一面令人生畏的石板,上面原先应该刻了些文字,现在已经斑驳的看不出什么玩意儿了。在正门往后的位置是守墓人的房屋,一个老头子正坐在门前,抽着他的烟斗。 这个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的老头有六十多岁,穿着比起镇子里的那些居民倒是更清楚干净,只是显得有些老态龙钟。在他面前还有张破桌子,一壶茶,以及一个奇怪的瓶子就放在上面。 “50块,你们就可以在这里随意查看。如果要我讲解的话,价钱可得翻倍。” 老头儿连头都没抬,依旧抽着他的烟斗,他的声音表现的完全不像他的身体那样孱弱,洪亮的让8号都一个哆嗦。 7号将一枚金色的硬币弹了出去,落在老头身前的桌子上,转了几个咣当之后,这才躺稳。 “这里有什么故事吗?说来听听。” 老头瞄了一眼桌子上的金币,他停下手中的烟斗,伸手拿过金币摩挲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将金币揣在了自己的兜里。 “当然,这个镇子的角角落落都有故事,只是,你听过了以后,恐怕就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了。也只有那些贪婪的人才相信这个镇子里藏着宝藏。而贪婪的人,是活不过诱惑的。” 将烟斗里的烟灰掸了掸,老头儿拿起一根拐杖,戳了戳墓地门口那个巨大的石板。 “就比如说这块墓碑吧。镇子当年发生了一场火灾,一下子就死了二十多个人,他们死的时候全抱在一起,到埋葬的时候都只能堆在一块儿,分不开。这块墓碑就是为他们立的。可便是如此,这块墓碑在刚立起来之后,就被雷电劈中,虽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可镇子里的人都说,那些死掉的人全是受到诅咒的。就又挖了出来,再烧了一遍。” 饶是7号和8号是资深者,听到这样的故事还是有些膈应。是怎么样的一种迷信思维,才会将已经安葬的人挖出来烧掉,那还是各自的亲朋好友。毕竟,这个镇子就这么大。 “近些年吗?” “有些年头了,是我还小的时候的事情。不过,我都记得。” 7号一锁眉头,如果是这个老头子小时候的事情,那就是最少五十年。本来就是火灾烧死的,有着怨气,再被刨出坟,又烧一遍,那就恨意十足了,按照鬼怪形成的原因来看,这是一种可能性。 (所以,海瓦兹的阴影,是烧死的冤魂?二十多个……有可能啊。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信息源来的也太快了吧。) 7号和8号还没多问,就听到几声诡异的鸟叫。 而随着鸟叫,那守墓的老头子眼神却凝住。 “夜枭一叫,魂魄失掉,午夜一过,死神就到。两位小朋友,看来,你们的命到头了。” 他的声音突然就变得飘忽了起来,但他的眼神却让7号和8号相信,他不过是在叙述一个事实而已。 第107章 燥火 瞅着老头儿那颤颤巍巍的样子,7号和8号都直接摆出了戒备的姿态,他们一度以为这个老头子会直接杀过来,然后变成另一个模样,来取了他们的性命。然而,事实上,这个老头子说完话,便又坐回了自己的那个破椅子上,开始往他的烟斗里装新的烟丝。 而那只通体漆黑的夜枭就站在一棵墓地里的枯枝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叫唤着,那棵连一片叶子都没有的枯树枝杈扭曲着,好似在努力变成另一个形状。 8号用手肘捣了一下7号,而7号则点点头。显然,老头儿是知道一些什么内幕的,按照正常的情况,他属于剧情里的重要npc。和他搞好关系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是不是被咱们找到重要人物了。要不,你再给他几枚金币,看看他还能不能再多说点儿信息。” 7号点点头,他望了一眼那只夜枭,但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恭敬地走到老头前面,又将两枚金币推到了老头儿的面前。 “老先生一看就是镇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看多了这个镇子里的事情。您看能不能再给我们多讲点儿故事。我们两个是写灵异小说的,来海瓦兹就是想找些灵感,这些金币您先拿着,等回头我们再给您捎上些上好的烟丝。” 7好白夜虽然傲气的很,但和这些剧情人物交流好像挺会做人。 老头点燃了自己的烟斗,吧嗒了一口,却没有收那两枚金币。 “呼……” 一口烟吐了出来,老头这才第一次打量了两个人。也才发现他们不过是年轻的孩子,眼神中露出了一种怜悯。 “钱……就不收了。刚才你给的那枚恐怕足够买下不少东西了。看你们还小,我就给你们说说那夜枭的事儿。你们信也就信了,不信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老头儿的烟瘾显然不小,说话的功夫就抽了三四口,往往一句话要分两三次才能说完。两个小子倒是没露出一丝不耐烦,反而很认真。 “这些夜枭也仅仅在我们海瓦兹才会看到,而它们出现并不是没有目的的。它们就是我们海瓦兹的死神。当一个人将死之时,它们才会来到人们的身边,引导将死之人的灵魂。它们阴森恐怖的鸣叫会和将死之人的呼吸慢慢并合,从它们的叫声中就能发现谁会死。你听到了吗?呱吽……呱吽……” 本来还只是听故事的7号看着老头儿手中摆动的频率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现在才发现那鸟的叫声正在和自己的呼吸慢慢吻合,此时再听那声音,便是勾魂的音效。 心脏猛地抖了几下,7号的呼吸很快就急促了起来,旁边的8号也发现那鸟的眼睛自始至终就瞅着7号没动过。 8号右手一抖,一柄飞刀瞬间飙射了出去,他手腕发力,力道极大,只看到一道寒光划过视野,下一刻便穿过那些扭曲的枯树的枝杈,钉在了更远一些的山壁上,一指长的飞刀只留下半截儿在外面。 “呱吽……” 只是那柄飞刀却没有伤到夜枭的半根羽毛,几乎是在飞刀飙射出去的一瞬间,那只夜枭就已经腾空而起,然后在空中盘旋了一下,又落了回去,并肆意的鸣叫着,好似在嘲讽一般。 紧接着,下一刻,8号就看到那只夜枭瞪了自己一眼,明明只是黄豆一般的眼睛却透出一种让人慌张的惊悚感,一股阴暗的气息扑面而来,迎面喷了他一脸,他立刻就感到身体一阵衰弱,想打出第二计飞刀竟然有些力不从心。 7号白夜面容一紧,抖手握住了一把软剑,脚下一点,人就腾空而起,一跃七八米,软剑一撩,剑花如雪,直接笼向夜枭。 这鸟也是异物,平常的鸟在这种动静之下,恐怕早惊的飞走了,而它却双翅飘起,堪堪避开了白夜的攻击,在剑花中摇曳而上,之后更是盘旋在空中,叫的更欢畅了。 那坐着的老头儿倒是被7号白夜的动作惊的坐直了身子,毕竟平常哪儿会看到一个人一蹿七八米去。 “咳……都说东方有神奇的功夫。不过,那也是没有用的。这些夜枭可是死神。它若是没有抓走了死者的灵魂也就罢了,总是会逐渐沉寂下来,停止啸叫。可它若是抓到了死者的灵魂,便会如同魔鬼一般狂笑。而到现在我所知道的,也仅仅是古堡的那个原先的主人才逃脱了这夜枭的抓捕。其他的,没有人能够躲得开的,长着三天,短则今晚,你死定了。” 望着天上的那只夜枭,白夜再怎么傲气也是气馁,他知道8号的飞刀有多厉害,那只鸟却躲开了,现在盘旋在空中,就更没什么招数了。他空间背包里倒是有把微冲,但……恐怕也没多大作用的。 “老先生,您是说,我们被这夜枭盯上,就必死无疑咯?它回来躲了我们的性命?” 虽然好似被诅咒一样,但8号还是小心的问了一句,顺便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了一些药丸,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而7号回到8号身边,查看着他是否有恙。 老头儿又吧嗒了一口烟斗。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都是听老一辈说的。说镇子里那栋古堡曾经住着一位老法师,他能够唤出一些精灵,帮助他做很多的事情。但后来老法师得罪了魔鬼,这些夜枭就是魔鬼派来拿他性命的。最后老法师虽然死了,灵魂却逃脱。而那些夜枭就被魔鬼惩罚再也回不去地狱,在海瓦兹游荡,带走每一个镇子上的将死之人的灵魂。从那以后,镇子里就开始闹鬼了。” “都是扯淡,不过是个鬼物而已!” 7号被头顶那只夜枭吵的心烦意燥,好似夜枭的叫声在他耳朵里要比其他人的更大声,他握着软剑右手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松开过,便是双眸也透着血色,原本清秀的脸都狰狞了起来。 也好在还有8号在他旁边。他拉住7号的手,这才让7号紧绷的身子软和了一点。 “白夜,也许这就是主线。” 第108章 各有发展 “主线嘛?” 想到剧情的最后可能是对付一群这样的聒噪的夜枭,饶是7号一身本事也不经头大了起来。这倒不是他不厉害,纯粹是这种恶鸟好似并非单纯的生物种,他明明感受到自己的软金剑是有削中那只夜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剑尖一划而过,却是空了。 “如果真是关底boss的话,恐怕在分对抗两组之后,对邪恶方更有利了。” “也不一定吧。万一是某种宝物的争夺战呢?既然这个眼前这个老头儿都说那个古堡曾经有个老法师,应该会有某种道具能够干掉那鸟吧。可能关键物品就在古堡那边,我们要先过去吗?” 夜枭依然叫唤着,而7号和8号则在小声交流,站在旁边的老头儿好像对他们两个兴趣不大,他倒是更喜欢盯着那只夜枭,不时喷上一股烟气,从他的角度看出去,那夜枭便在云雾缭绕中撒欢。 “也许这个老头儿身上还有别的信息,要不在这里多挖掘一下,我感觉这个老头不对劲。他也太淡定了。” “嗯,我也觉得。不过……你现在被那夜枭盯着,我怕真的有什么危险,要不,我们打开一个锦囊看看吧。万一军师有什么安排呢。” “不急,剧情还没真正开始呢。这个老头儿不也说了嘛,最早也要到今晚那夜枭才会收人灵魂。现在才正午,时间还多。我们小心一些就是了。可是,无月,我怎么感觉你身体不对劲。” 理清楚了思路,7号白夜这才发现8号无月表情有些怪异,便是扶着他的身子也软趴趴的,用句偏东方的话语,那就是印堂发黑,双目无神。 8号无月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恐怕这夜枭是某种魔法物种,我可能中了它的debuff了,但应该只是减少属性的那种,暂时估计没事。我吃了些固神丸,一会儿才知道有没有效果。” “有事儿你可不能瞒着!” 两个小年轻互相之间也是满满感情。放下这些事情之后,7号闭目舒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让燥火的心情也平缓了一点,但耳边鸟叫声依旧没停过。 “老先生,您刚才说只要有将死之人,这夜枭就会出现。那之前您提到的那二十多个在火灾中烧死的人这事,那夜枭出现了吗?” 老头儿吧那嗒吧嗒烟斗,点点头。 “那天是镇子里最乱的一天,十几只夜枭就盘旋在教堂上面,午夜一过,整个教堂都烧了起来,那大火,扑都扑不灭。里面的人惨叫声混着那些夜枭的怪鸣,闹得整个镇子都没了主意。可说来也怪的很,从那以后,镇子上就开始陆陆续续有外地人过来了,什么人都有,参观的,探险的,还有些不知名的游客。” 听到老头儿的话,8号面色一变。 (十几只嘛,这么说还有更多的这种鸟……如果真的是分正邪对抗,而不是争夺战的话,邪恶的一方也太强了。看来要先去古堡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对付这些夜枭的物品。或者,希望其他人有魔法师之类的职业。) 7号和8号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身体和技能强化都是走的武侠系,轻功内功正在成长期,尚处于幼苗阶段,恐怕他们所处的队伍也是想让他们历练一番。可按道理来说,一个队伍里是有主持人身份的,而主持人能够知道剧情大致内容。把两个武侠系的参与者扔进闹鬼的剧情,这不是用来排除异己的,就是另有想法。 在7号和8号还在与墓地的守墓老者交流时,方一行这边可就颇有些意思了。 如果说对于7号和8号,夜枭表现的如同寻到猎物的猫,不停嬉戏的话。在方一行面前,这只夜枭却惊奇的退了好远,虽然还不至于直接飞走,不时依旧对罗黧叫上几声,但已经有点儿像是丧家犬的感觉了。 “嘿,这鸟儿有意思。” 方一行也是感觉到这只鸟有些不同寻常,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他面对着自己感染异变的丨孽变者丨差不多,但又有一些差异。从这鸟儿看到方一行靠近就不停后退的表现来看,这鸟儿恐怕对方一行也有相对应的感觉。 眼看着这鸟儿已经被方一行逼到了监狱的角落,方一行倒是咧嘴笑的欢乐。不管如何,这鸟他是想拿下的,做烧鸡,还是研究研究,那先两说,前提是先逮住了。 可就在方一行左手一把掐过去的时候,鸟儿却先动了。那对翅膀一扑扇,贴着墙壁就蹿上了屋顶,然后穿过屋顶的一个窟窿,飞了出去。 方一行望着自己的手,发了半天的呆。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有多强,之前在回到现实之后他是测试过的,虽然没有用全力,可那只鸟儿却避开了。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方一行根本没做停留,他身子一拔,直接撞了上去,硬是给这个破旧的监狱的屋顶开了个更大的窟窿,然后落在屋顶,瞅着那只鸟儿往一个方向飞去,脚下发力,跟了上去。 而在监狱里,罗黧双眼的瞳孔竟然竖了起来,说是像猫,但更似蛇眼,便是气质都变得诡异了起来,好像她的身体正在进行某种变化。可很快,这个状态就压了下去,她自己都有些慌。 “不对,不对,现在还不行。那个……坏蛋,你等等我!” 她收起自己的水晶球,双手画出一些印记,在她低语的吟唱中,肉眼可见的,她的背后竟然有一对光翼一闪而过,然后整个人就慢慢悬浮了起来,似乎是一种飞行魔法。紧接着她从方一行撞出的大窟窿里钻出去,循着方一行的背影,追了上去。 在前面狂奔着追踪那只鸟儿的方一行回头瞄了一眼,也是赞赞称奇,他之前一直想学习一些辅助魔法的,比如治疗,他急切的需要治疗魔法,每次都靠硬币撑,实在太浪费了。 (初级魔法师……14岁……也许可以培养一下。要不,先和她聊聊我们伟大的救主,克苏鲁吧。成为信徒的话,好像更好操控。) 第109章 撞面 看着那鸟儿飞去的方向,方一行很快就放慢了速度,他打开旅游地图,大概判断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再根据方位简单的推算了一下,发现那只鸟儿是冲着镇子的墓地去的。琢磨了一下,估计墓地那边会有些有趣的事物,方一行也就不急着追了。 不过,这鸟儿的出现的确改变了方一行的一些想法。 他之前是真的打算对那个小女孩动手的,这个叫罗黧的小女孩说的不错,一个人身上沾了血,是不容易洗的净的,只要有些感官方面的特长,要发现这一点应该不难。兴许,不仅仅只有罗黧发现了方一行身上浓郁的血腥味,除了他自己之外的其他七个人到底有几个发现了这一点不得而知,但应该有不少对他起了疑心。 这是个对抗剧情,在没有彻底分出阵营之前,每个人都会小心翼翼,而身上充斥着血腥味,就意味着之前动过太多手,自然也杀过不少人,无异于会让人在心里安设更多的防备,甚至直接就划拉到恶的一面,即对立面。 方一行还是有一点担忧的,这已经不是新人难度了,每个人都经历了三场以上的游戏,也表示他们应该都不是普通人,多少都肯定有着各自的强化方向,单打独斗还好,要是被围殴……在没有掌控整个海瓦兹之前,就别想了。 而那只鸟儿的出现让方一行明白,自己一个人是有缺憾的。那鸟儿从他手里逃脱的时候,他敏锐的觉察到一些异样的气息波动,这不同于他现在掌握的任何能力,不管是丨完美之血丨的异变,或者克苏鲁系法术,都无法对应。 而他身后的那个小女孩似乎有所反应。 他思考着如果可以的话,是需要一两个临时队友的。那个小女孩虽然有些贴上门的嫌疑,可能另有用心,但既然有要“培养”一两个临时队友的想法,倒贴门的小女孩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她应该懂得魔法系的能力,方一行可以从她身上挖掘出一点儿有用的东西。 (就怕这个小女孩没有表面上容易对付,要是也藏着些不得了的能力,还不知道是我拿下她,还是她搞定我呢。不过,魔法的话……和旧日支配者们的法术比起来,哪个会更强一些。) 方一行心里开始盘算,有必要的话,他会直接对小女孩使用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要不是怕把她变成傀儡会影响她对于魔法的理解,方一行会将罗黧的意识撕碎。到目前为止,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还没有失利过。 而因为被夜枭诅咒,身体素质大幅度降低的罗黧在后面飞的很慢,她可不知道方一行已经盘算着第二次要对她下手了。 放下速度的方一行再等待罗黧的同时,也闲着开始打量起整个镇子周围的环境。 海瓦兹小镇似乎三面环山,所以交通是极为不便的,可能也因此造成了镇子现在还没有太多现代化的交通工具的原因。只有一条路通往外界,按照旅游地图上的标注,每三天才有两班巴士连通外界。 因为山峦起伏,地图上还标注了东北部有一条深不可测的山涧,甚至还有些沼泽在附近。便是方一行现在所处的位置也能看到不远处就有些山丘,漫山遍野都是葱郁的密林,隐秘中透着险峻,也的确会让那些充斥着好奇心的探险者着迷。但正常人大概都会退避三舍,别说密林了,那些沼泽恐怕都会要了人命。 继续往前,地势开始升高,墓地所在的方向比之镇子的位置要拉升一些,站得高了能够大概的俯视整个镇子的模样。 镇子古旧斑驳的建筑物很有年代的特点,一看就知道是早期造物,包括酒店之类这些后期的建筑物在整个镇子其他的建筑物中算是很异类的存在,而一个半塌了的教堂则最为扎眼。 放眼远望,整个镇子应该是按照某种规则修建的,有着很明显的线条感,但并不完善,方一行隐约能看出一点儿东西,但又有些模棱两可。可他确定,肯定是有人做些了奇怪的事情的。如果说周围的那些自然风景优美的让人惊叹的话,那这个小镇就好像是汤里的老鼠屎,点缀在这些自然中,是那样的让人不舒服。 大煞风景这个词用在这里简直有些妙趣。 (怎么感觉这个镇子带着一种让我很舒服的黑暗感?在镇子里面还感觉不到,但出了镇子就有了差别。那个只剩下半截塔尖的教堂也好像有些东西。嗯……先去墓地转转,等晚点儿回去,要到教堂看看。还有……古堡。) 其实之前的监狱离古堡就不远,和古堡之间恰好隔着那条地图上标注的山涧,从镇子去古堡要经过一条石桥,也是唯一可以前往古堡的路。从现在的位置虽然能看到古堡,但那古堡藏在山峦的阴暗处,带着一种阴森。一根根巨大的石柱将那栋古堡围了起来,就好似鸟笼。 “你就不能慢一点儿嘛。” 飞了好一会儿的罗黧从半空落到了方一行的身边,她看上去有些疲惫,刚落地,就拿着一个蓝色的小瓶子,将其中的液体倒进嘴巴。离得近了,方一行闻到了一股蓝莓的味道。 “我自己调配的法力恢复剂,但是因为加了蓝莓,效果很差,不过味道很好喝。你要不要……” 方一行摇摇头,竟然有人会为了口感,而添加不必要的成分来降低药效。这小女孩还真是……挺有意思。 “不要嘛?那……我现在是你的女人了?” 见方一行只是瞅着自己,罗黧将喝完的瓶子收了起来,一撇嘴巴。 “好嘛,狗腿子就狗腿子好了。” 方一行这才点点头,一把将小女孩抱到自己的肩膀上,对于小女孩不过七八十斤的体格,他并不会有太多的负担,迈着步子,冲向墓地。 被方一行勒着腰身,罗黧显得异常的兴奋,她虽然感觉到方一行的左手似乎拿捏的位置有些敏感,但耳边飕飕的风声表示速度极快。聪明如罗黧明白,方一行对自己还是有很大的戒备的,他的左手摆着的位置是为了一旦罗黧有所动作,就会施展雷霆一击。 好像是为了让方一行放心,罗黧干脆把自己完全交到了方一行手里。 也就几分钟,两人便到了墓地门口。而他们刚好就看到7号和8号正要离开。 第110章 墓葬 突然看到方一行的出现,7号和8号均是一愣,主要还是方一行扛着罗黧的姿势实在是有些粗鲁,那模样完全就是个拐卖小孩的恶人,面儿上也有些气势汹汹,这要是换个地方恐怕会被一群人追着暴揍的。 7号和8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眼神中看出了对方一行的忌惮,但还是对着对方一行点头示意了一下,算是同为参与者的一种礼貌,就侧身从旁边绕开,似乎没有想要和方一行做些交流的打算。然后,便带着盘旋在他们头顶的那只夜枭,离开了墓地,朝镇子的方向走去。 一直到快要进入镇子的时候,7号才停下脚步,往墓地的方向望了一眼。这一望也是脊背一凉,连头皮都有些发麻。他只看到方一行已经将小女孩从身上放了下来,就一直站在墓地的边缘,盯着两人离开。虽然有些距离,可7号仿佛还是看清楚了方一行那有些诡异的微笑,这笑容印在7号的脑子里,让他又打了个冷颤。 他没敢继续留在原地,拉着8号匆匆进入了镇子,而8号似乎是吃的固神丸起了作用,面色上是好多了,他有些担忧的说着。 “咱们是不是要小心些那个5号,看着他就让人感觉到发憷,恐怕不简单的很,从感知上来说,他比咱们队长都吓人。现在3号那个小女孩好像和他组队了,我想我们是不是也该找个临时的同伴?” 7号却没有言语,只是隔着几栋建筑,又朝墓地的方向望了一眼。 …… 方一行就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对一路跟着7号和8号飞远的夜枭感兴趣,说是盯着两个参与者,还不如说他只是想看看那只夜枭到底要做什么。 7号和8号好像就算回到了镇子,那只夜枭也没停歇过,还叫个不停。这简直就是暴露个人位置的大杀器,换个人恐怕早动手了,就拿方一行他自己来说,他可是撵着夜枭走的。 (所以……他们两人暂时拿那鸟儿没办法吗?是手段不够,还是专业不对口?不过,话说回来了,7号和8号果然是在进入剧情之前就认识的吗?有意思。万一他们被分到了不同的阵营,那就更有意思了。) 方一行眼神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非常好玩的事情,右手不经意间就揣进了自己的衣服,手很自然地搭在了上衣的第二和第三个纽扣之间的位置,这本是姚乾洺给他留下的一些阴影,现在却成了一种习惯。 “有个老头。” 罗黧站在方一行的左手往后一点点的位置,她轻轻拽了拽方一行,方一行已经站在墓地外围有几分钟没动弹了,她不得不提醒方一行,这里还有别人呢。 “嗯,知道了。等会儿你跟我说说魔法的事情。” 方一行转身走进了墓地,只要7号和8号没能摆脱那只鸟儿的束缚,他随时都可以找上门,然后干些阴暗的事情。在这之前,还是先做些别的事情吧。 这墓地并不算大,一眼看过去大概也就四五十个坟丘,以及两个建筑物。那老头儿身边的应该是他的屋子,而在另一端的,恐怕是间陵墓,也就是更有身份的人死后才会被安置的地方。从两个建筑物的造型便能判断这个墓地有些年头了,恐怕一点儿也不比镇子的历史年轻。 墓地并没有被妥善的搭理,周围生长着茂盛的杂草、苔藓以及各自肆伸展的灌木。空气中溢散着一种臭味,但并非源自尸体的腐烂,而是另一种让方一行感觉到熟悉的味道。这也就让方一行胡思乱想了片刻。 虽然墓地地势高于镇子,但因为依山而建,还是背阳的,好像所有的东西都覆盖着青苔,甚至还有些潮气,至于几棵枯黄的只剩下枝杈的老树也带着让人厌恶的扭曲模样。倒是一些很大块的石头被“照顾”的很是清楚,它们被按照某种方式排列,有些还特地涂上了颜色,刻着简单的线条,看着便像是某些神秘寺庙里的雕塑。 老头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方一行,都没看罗黧一眼。 而方一行好像并不在意老头的注视,他围绕着那些巨大的石头走了好几圈,不时还会伸手抚摸那石头上面的线条,好像要把这些东西都记在脑子里一样。 罗黧则静静地站在一边,她是个魔法学徒,虽然刚刚入门,但还是感觉到这个墓地的异样。就好像这个墓地正笼罩着一种极为负面的能量,好似孕育着什么东西一样。站在墓地之外是没有这样的感受的,只有踏足墓地,才能分辨出来。而且这种感觉让罗黧极为不舒服,就好像是把活人塞进棺材里一样,让人透不过气来。 只不过,罗黧发觉方一行似乎很喜欢这个墓地,就好像鱼游活水,鸟入山林一般。实在是方一行脸上的笑容太欢畅了,好似恨不得把那些石块都扛回家一样。 研究了半天,方一行似乎发现了一些门道,他径直走到老头儿屋子边儿,找到一把铁铲子,寻了个微微隆起的墓地,便开始动手。而那老头竟然并没有阻拦,只是盯着方一行,好像在确认某种事情。 这微微隆起的墓穴已经长出不少杂草了,方一行几铲子下去,就刨出个大坑,片刻后更是挖出了一个由三块花岗岩石板组成的棺盖,上面用血红色的字迹勾勒了一副让人心寒的诡异画面,那模样如同地狱之门大开,无数恶灵正从其中钻了出来。 方一行试了试力气,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已经足够将这花岗岩的石板搬开,或者干脆砸碎了。下面应该不单纯的是个墓葬,里面有些寒气外冒,好像是个大空间。 但这时候,那旁边一直盯着的老头儿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以为不会有人来了,我以为只有我自己呢。” 而方一行则眯着眼睛,打量着老头儿。 “我也没想到,还能遇上个同行。” 第111章 记仇 用铁铲子在花岗岩石板上敲了敲,传来咚咚的声响,方一行咧嘴笑的很是开心。 “嗯……也许不能说是同行。你我信仰不同,只是走的方向较为靠近而已。看来,你在这边准备了很久了吧。我可以看看下面的东西吗?” 方一行不懂得魔法是什么,但他对于旧日支配者们的法术却算得上是略知一二。他敢肯定这墓地是以某种法术的规则建立的,其目标是为了召唤某位存在,或者创造某物,具体的效果方一行不得而知,但这个阵法已经运行很久了,甚至用上了活祭,他都能够闻到周围散落的死亡的气息,那是和正常死亡不一样的,毕竟他方一行玩献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虽然嘴巴上向老头儿提出了询问,但方一行下手可快的很,他几乎是说话的功夫,手已经伸到了花岗岩石板的缝隙里,略一发力,就将其中的一块花岗岩石板给拉的松动了起来。 老头儿身子一晃,握着拐杖就站了起来,他甚至都没顾得上自己的烟斗,而是抓住了身前桌子上的那个怪异的瓶子,似乎方一行的动作让他有些紧张。可旁边的罗黧却挡在了老头儿和方一行之间,算是拦住了老头儿。 罗黧的这个动作让方一行眼光一亮,但他并没有太多在意,而是将那块花岗岩石板彻底掀了起来。 石板下面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看情况这并不是一个墓葬,一些难闻的气味直接冲了出来,饶是方一行也被这味道给呛的捂住了鼻子。这味道才是纯正的尸体腐烂的味道,估计已经压了许久了,不仅仅臭,也带毒,常人恐怕被刚才那么一熏,足以昏死过去了。 味道飘了片刻才逐渐淡了一些,方一行这才往里探头,接着光能够看到一段开凿出来的石头阶梯,阶梯上还湿漉漉地流着一些恶心的粘液,也不知道是些什么玩意儿。 “呱吽……” 从洞穴下面传来了夜枭的叫声,方一行嘴角一翘,明白自己要追的鸟儿恐怕就在下面了。 “你养的?我能下去见识见识?” “不,我想你必须待在地面上。” 老头面色一转,便是那颤巍巍的身子都僵住,显然方一行的行为已经让他有些不悦了。 但方一行却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绕过洞穴,快步走到老头儿面前,不过一米六的老头儿在方一行面前直接就矮了一个脑袋,而方一行彪呼呼的样子更是压着老头儿喘不过气来。 “哦?你觉得你拦得住我?” “年轻人,不要说我没提醒你。这里不是你说的算的,我的主人可看着这一切呢。” 老头把手中那个怪异的瓶子举起来,瓶子不大,里面用一根丝线吊着一块小小的灰色物件儿,像是钟表的钟摆,此时正以一个非常不详的节奏摇动着,好像是在向方一行传达某种警告。 而方一行也的确感受到了一股恶念正遥望着自己,他扭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古堡,仿佛一颗巨大的眼睛正在那里眨动。 “期待,我们的见面。” 方一行对着古堡的方向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挥手打掉了老头儿手里的瓶子,那瓶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同时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好像有什么破裂了一样。 “你……” “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一个傀儡,不,你还算不上傀儡。别紧张,是我搞错了。我以为你是你的主人,现在来看,你不过是个看门的。我正好缺一个导游,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不妨带我在这个镇子里转转,说说那些当地的故事吧。” 方一行左手一把攥住了老头儿的胳膊,在罗黧眼睛看不到的背面,方一行的指尖刺破了老头的皮肤,在伤口里留下了一些粘稠的液体。用不了多久,这个老头儿将成为方一行在这个剧情里的第一个感染者。拥有几百次实验经验,配合丨克苏鲁的呢喃丨,方一行有把握将这个老头变成只听命于自己的信徒。而方一行相信,这个老头一定掌握了不少信息。 凑到老头耳边,和他讲述着伟大的救主,克苏鲁的故事。看着老头的眼神从惊恐到疑惑,再从疑惑变得空洞,然后又生出狂热,方一行拍了拍老头的胳膊,让他回自己的屋子待会儿。虽然方一行并没有留给老头太多异变感染,但还是有些过程变化的,他暂时还不想让罗黧发现这些。 在罗黧有些震惊的眼神中,老头儿转身颤颤巍巍的走进了自己的房子,他都没拿得住那根拐杖。片刻后,房子里传来一些低沉的嘶吼和时有时无的喘息,这就更让罗黧不知所措,她完全不知道方一行做了什么,但看结果,恐怕方一行得手了。 “那个……坏蛋……你怎么做到的?” “你不需要知道。” 方一行回到洞穴旁边,随手拿了几块碎石砸了进去,却没有一点儿反应。刚才他打碎了那个瓶子之后,这洞里就没了动静,里面的鸟儿也不叫唤了,好像全躲起来了一样。 (看来,那老头不仅仅是个看门的,有可能还是个饲养员。不知道这下面是不是只有个巢穴而已。) 看着那石梯上面恶心的液体,方一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下去。这要是钻进去,恐怕得染一身的臭味,那不是洗洗就干净的,这里面恐怕全是尸体,而且摆了不知道多久了,早液化了,想来为了完成这个阵法,没少往里面塞活人。 (也不知道处理一下,就算是邪神祭祀,怎么着也得弄的漂亮点儿吧。这味道……也下不去嘴啊。狂信徒的声誉就是被你们这群半吊子给破坏了。哎……以后还得给自己增加个改善狂信徒在大众视野里的形象的任务。) 方一行蹲在洞穴边朝里面张望的时候,那洞穴里却冲出些寒风,直接撞了方一行一脸,那风中似乎带着利器,刮的方一行皮开肉绽,瞬间脸上就红了一片,血水染身,便是眼睛都空一个。 第112章 梁子 从洞穴里刮出来的猎猎寒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当方一行迎风仰面倒地,整个过程也不过是眨眼间而已,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些痛呼,便是脖颈上都裂开了巨大的口子,好像那阵寒风中夹杂着锋利无比的刀子一样。 待罗黧看到方一行倒地之时,已经难以分辨出方一行的面容了,在他的脸上血水混着耷拉着的肉块,也是狰狞的让人战栗,连其中的一颗眼球都失了踪迹,上嘴唇更是翻到一边,露着血腥的牙根,便是牙根上都有一道口子。加上头皮都削去了大半,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致命的伤势了。 可就算是这样,方一行还是呼啦一下站了起来,他张着血糊糊的嘴巴,仿佛是在怒吼,但因为脖颈上的伤口,也仅仅是发出了一些嘶鸣。 眼看着他的左手开始抽动,并且被拉长,似乎正要异变,一道白光却是笼罩在了方一行身上,紧接着他身上的那些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再眨眼,他已经完好无损的站在了原地。 (咦?) 方一行有些不解地看着罗黧,他身上的伤势看着的确严重,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要不是伤及到脑部和心脏,可以通过吞噬些新鲜的血肉,来在短时间里恢复。而刚才血流了不少血,伤口看着也挺吓人,可并没有伤到要害,哪怕是头上血肉模糊,但方一行已经通过丨完美之血丨异变了的更为坚固的骨骼保护了脑部没有受损。 本来他是打算在罗黧和那个老头之间选择一个啃食一番的,虽然选择罗黧的可能性要小一些,可方一行的确起了这个念头。这种啃食是极为残暴的,可能并不会要了罗黧的性命,但一定会引起极为严重的感染,变成像是丨孽变者丨那种样子。 而事实上,方一行还没有行动,他就被一股熟悉的温暖的光芒所笼罩,这种感觉他在恐龙时代的时候体验过一次,那是使用硬币来治疗伤势的过程。但这一次方一行可没动用硬币,在这场剧情中每个人参与者只能使用一个硬币,不是他方一行,在场的也只剩下眼前的罗黧了。 “你对我使用了硬币?” “对啊。刚才看你的伤那么严重……我虽然掌握了初级的治愈魔法,但是效果很差的,怕耽误治疗你,就直接使用了硬币。怎么了?” 罗黧的表情好像这是她应该做的,那模样,似乎还在等待方一行夸奖她一样。 方一行并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也仅仅是透过他那对眸子能看出一点点变化,可显然,某些情感被他直接压住了。 “没什么,我伤的不严重,你这枚硬币有些浪费。” 方一行撇过身,目光投向远处的古堡。刚才伤到他的显然是古堡中的那一位用法术带来的效果,这似乎是对他摔坏了那个瓶子的报复,并且对方下手极狠,换做常人恐怕已经是一具尸骨了。 (呵,这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不把你大卸八块,又怎么能够让我舒心呢?古堡?那里将是你的坟墓!洗净了自己,等我过去。) 将沾满了自己血的上衣撕掉扔进洞穴里,方一行从次元背包拿出一件新衣服套上,然后把之前掀起来的花岗岩石板给扣了回去,并且在上面勾勒出伟大的克苏鲁的印记。这才把尘土垫了回去,算是封死了这个洞穴的出口。 (邪教徒?看来,这将是你和我的信仰的比拼了。不,若只是按照剧情那样单纯的分阵营多没意思,不管是善恶,还是夺宝,那不过是两批人互相对立。而现在,该让你们看看第三方的崛起了。伟大的克苏鲁,我在此向你献上一座古旧的镇子,愿你的呢喃成为这里的绝唱。) “走吧,该回去镇子的酒店了,我想,有些事情应该发生了。” 方一行拍了拍罗黧的脑袋,走在了前面。而罗黧点点头,有些迟疑的摸了摸自己被拍的地方,却看到之前进了屋子的守墓老头走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看到的老头是个老头的话,那现在这个人恐怕比成年人都要壮硕一些了,别说颤颤巍巍,那粗壮的臂膀就是两三个小伙子估计都不是对手。不过,原本老头儿还的有些毛发的,可现在却是个秃子,还能勉强看出一丁点儿之前的模样,但也仅仅是一点点,估计之前和老头儿聊过的7号和8号都难以认出来了。 “主人,您有什么安排?” 在罗黧有些不解的眼中,老头带着狂热的表情,快步追上方一行。 “安排?先和我说说这个镇子的过去吧。对了,你叫什么?算了,以后,你就叫和二吧。” 几分钟时间就换了名字的和二认真地点点头,一点儿也没有要忤逆的意思。 而方一行见罗黧似乎在发呆,还出声招手,让她跟上。 …… 海瓦兹小镇的历史要追溯到《女巫之锥》发行的年份,当世界的西方大范围开始迫害“女巫”的时候,有这样的一群人逃离了公众的视线,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地方建立了海瓦兹。自此,这里便开始盛传一些关于巫血、恶魔崇拜、森林妖精之类的故事,并逐渐成了海瓦兹的根本,让这座小镇自始至终都笼罩上了一层阴影。哪怕是到现代,常人也会对此地敬而远之。 因为封闭和隔离,海瓦兹变得令人厌恶,并且在堕落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就如同一潭死水,只会更臭更恶心。 镇子上的人互相通过精神和肉体上的堕落以及jqth,形成各自的群体,这也就造成镇子上居民的智力普遍低于平均水平,但偶尔也会冒出一两个聪明到极致的疯子,带着镇子里的黑暗,越发的邪恶。 其中最着名的便是为镇子带来旅游事业的塞伦家族,以及现在还管理着古堡以及部分老旧资产的亨布里家族。他们是属于镇子里的上流人士,见过他们的人都表示这些人出奇的保守和腐朽,似乎也保留着一些让人不寒而栗的古旧传统。 第113章 邀请函 明面上,海瓦兹小镇的闹鬼是对外界的一种宣传手段,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恐怖爱好者前来参观、探寻,或者是为了找到什么海瓦兹的宝藏。但这些其实都不过是两个家族暗戳戳的计划罢了。没有这些游客,常态下,海瓦兹可没什么外来人员,单单是海瓦兹本镇的居民已经无法满足两个大家族的邪恶念头了。 镇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他们那些明目张胆的事情:半遮半掩的谋杀,ll,以及几乎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暴力,还有经常在古堡里进行的某些古老的仪式。 这些事情都是伴随着游客的失踪发生的。 只不过,这些事情,对于镇民来说已经属于家常便饭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茶余饭后的话题。但对于外来人,这些愚蠢而缺乏观念的镇民则保持着闭口不谈。 …… 和二脑袋里储存的信息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他属于两个大家族中外围的外围,只能在墓地作为一个看守,很多事情他也只是一知半解,虽然听到过古堡里传出的诡异祷告声,也偶然譬见从古堡所在的山脉里出现了形状怪异的可怕阴影,但他从来没有真正进入过古堡,那里只有两种人可以进入。 第一种自然是两个家族要参加那些古老仪式的人。 第二种则是被精心挑选的参加那些古老仪式的“人”。 “那……那种鸟儿呢?” 挖掘不出更多的关于镇子的信息,方一行就把问题转移到了关于那个洞穴上面来。这毕竟是和二原本的工作,他应该知道的多一些。 “回主人,那是亨布里家族从山中古堡的地下召唤而来,是一种阴暗的生物,会吞噬死者的灵魂,被他们称之为夜枭,好像是为了进行更古旧以前的一种仪式做准备。我只是负责在墓地这边维护一处夜枭的巢穴,每三天往里面扔一具尸体而已。” 听到这个信息,方一行叹了口气,他还以为和二属于更高的位置,没想到到此为止了。这也不怪方一行会看错,毕竟一开始那墓地里还是有些样子的,不论是那些刻画了线条的石块,还是臭气熏天的洞穴。一般情况下,身居那么阴暗的地方的人,不是总会有着很邪性的身份嘛。 “行吧,你自己去转转吧。找那些合适的镇民,跟他们宣传一下伟大的克苏鲁,我想你应该明白该怎么做吧。低调些,做的稳妥一点。” 发展信徒这种事情,就和传销差不多,各自拉拢自己的下属,用不了多久就能形成规模。只不过,这个过程经常会出现一些差错,比如特定语句字词的发音错误就会引发一些奇怪的变化,出现一些癫狂的根本无法操控的信徒,他们往往凭借自身对信仰的理解,去做很是不符合逻辑的事情……而很多时候,大众遇上的也恰恰是这种信徒,也就是所谓的邪教徒。毕竟,不是每个祭司都像方一行这样,是凝望过伟大的克苏鲁的,他对于外界的传播信仰,才是真切无误的。 诚然,邪教徒形成的原因千千万万,什么上位者错误的引导,发动了奇怪的战争,做了些许不符合大众道德的事情……但狂信徒才是真正的信仰者,他们也更有组织有纪律,分工明确,也正是方一行想要的手下。 和二明显属于后者,但他再去发展信徒的话,后果就不一定了。方一行让他稳一点,也是有这个原因的,他可不想到时候出现一群不受自己控制的疯子。 等和二恭敬的离开,方一行瞥了一眼离他有几步距离的罗黧,从墓地回镇子的路上,她就在后面跟着,并没有去听方一行和和二的对话。 “现在有什么,可以问了。” 但,罗黧却摇摇头,眼睛中带着星星。 “你不好奇?” “好奇会害死猫的。我有好奇心,但有些事情,你不告诉我的话,我不会去问的。” 方一行站住脚步,面色很是严肃。 “所以,你是认真的想成为我这边的人?” “当然,没有人会站在失败者的一方吧。” “呵,你倒是确信这一点。不过,我可不会太照顾你。别以为你使用了这场剧情里唯一的硬币,我就会对你有所感谢。有必要的话,我会把你当做牺牲品。我这样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真的那么聪明的话,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 罗黧点点头,笑的显出一份方一行有些不理解的自信。 “当然了。不过,有件事情你可能理解错了。我用掉硬币并不是为了让你对我有什么想法,我那么做,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压的筹码增加一些保险罢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也许会成为我的牺牲品呢。” 听到罗黧这么说,方一行会心一笑,接着用手一拍罗黧的脑门子。 “嗯,这样才有意思。行吧。现在,我们算是临时队友了。如果胜利的话,让我们一起在血与火中肆意大笑吧。” “如果失败的话,踩着对方的尸体逃离!” 罗黧一攥自己的小拳头,在方一行眼中却是露出一份可爱。 方一行伸手一弹,将自己的一枚硬币抛向罗黧,后者伸手接住,露出一份疑惑。但方一行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朝镇子里那家唯一的酒店走去。 口袋里,‘手机’一阵震动。 ************* 【主线任务改变:回到酒店,你们的导游正在寻找你们。】 ************* 方一行和罗黧算是最晚到达酒店的,原先那张桌子上,其他人都已经在等待他们两个了。而一个约么二十七八岁的白肤色女性就站在旁边,这个女人大概就是信息中提到的导游吧。 径直坐到自己原先的位置,方一行发现桌子上正放着一个红色的信封,似乎是一张请柬,能够看到信封外用很正式的字体书写了一行字。 “敬邀诸位今晚六点,于达科古堡一聚。” 而在众人诧异的眼神里,罗黧搬着自己的椅子,生是挤到了方一行的边儿上,直接宣告众人,她算是站在了方一行的船上了。 第114章 规矩 众人只是在方一行和罗黧之间扫视了一下,就把注意力放回到了那位女性导游身上。可以看出来,众人离开的时间里,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站队。 比如7号和8号就没分开过,而现在1号那位老者似乎和6号沉默寡言的女性有视线上的交流,至于2号和4号倒是没明显的表示。 方一行眯着眼睛扫视着众人,好似从眼睛的缝隙中看人能够看的更正切一点。他面上带着一种玩味,以他的嗅觉,是闻到了一些很奇特的味道的,而这种味道就值得思索了。 见人已经到齐,那位女性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好了,各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镇子里安排给你们的地方导游,叫我马萨丽就好。本来我明天才会来带领大家四处游玩的。大家第一天到我们海瓦兹,长途跋涉是需要休息休息。不过,我们镇子里那个最有名的达科古堡的主人竟然主动邀请大家今晚去古堡享受宴会,这可是很少见的事情。我就通知大家回来,告诉大家这件事情了。” 虽然说是宴请,但在场的都知道,主线剧情发展了,今晚应该就会分出阵营,是敌是友,还有几个小时就能够知悉,到时候便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方一行伸手去拿那张宴请函,但手刚伸出一半,1号那个老者却以更快的速度一把抓住了邀请函,并且直接拖到了自己面前,顺手就打开。 老者并没有多说话,他看完邀请函,便直接转身离开,傲慢的仿佛都带着年龄的自大。 直到老者离开了片刻,场面都有些尴尬,还是2号西装男带着他那种流于表面的笑缓和了气氛。 “哈哈……1号可能性格如此。来,我给大家念念。” 他把邀请函拿起来,先是仔细查看了一下里里外外,确定没有别的什么细节之后,这才读出了邀请函里的内容。 “诸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鄙人麦拉·亨布里,海瓦兹达科古堡的主人,作为海瓦兹历史最悠久的家族,我们对于客人是怀揣感恩的。在感恩之日来临之际,邀请诸位做客达科古堡,我们已经安排了上好的客房以及美味的晚宴等待着各位的到来。请务必不要推辞,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均由达科古堡承担,尽情享受便可。” 邀请函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众人从酒店搬去达科古堡,而想来,一切的事由都将在那里发生。 在墓地经历了一番血与痛的方一行听到麦拉·亨布里这个名字,总算有了主要的惦记目标,他现在才知道和谁接下了梁子,这事儿得一笔一笔算。这倒不是和二不知道,是方一行没去问而已。 (嗯……夜宴?希望有更美味的等我啊!我仿佛都闻到了让我心醉的香味了。不过……在这之前总得搞一些开胃小菜吧。) 望着1号老者离去的方向,方一行起身,罗黧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刚要走,却被2号西装男给拦住了。 “诶,等等,难道大家不觉得这个时候应该集体行动吗。反正都要去那个什么达科古堡,不若这段时间大家就做些交流如何。有什么事情,也可以一起考虑对应的办法啊。” 方一行瞅了一眼2号。 “当然。古堡那地方一看就有故事,大家在一起的确安全点儿!不过,距离晚宴还有几个小时,总不能就这么聊几个小时吧。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可是累人的很。我可得去养精蓄锐,今晚想来会有很有趣的事情发生呢。是吧……那位马萨丽女士。” 说着话,方一行冲站在一边盯着众人的那位女性导游眨眨眼,然后在2号的肩膀上拍了拍。 “既然6点钟的晚宴,各位不妨五点钟在这里集合,半个小时足够我们讨论一些事宜了。我会按时在这里等待的。当然,如果我睡过头了,请一定要把你们商量出的什么结果告诉我,我想我会举手赞成的。” 说完,方一行转身离开了酒店的大堂。这一次没人在阻拦他。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这是绝不可能调和的。集体行动?某些事情可以,但是要把其他人全绑起来,简直就是在开玩笑。至于西装男一直在要求这一点,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 …… 当五点钟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方一行带着罗黧出现在了酒店的大厅。不过,他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些许伤痕,看样子似乎是摔打的痕迹,但伤势很轻。 除了1号那个老者和4号那个年轻人,其他人都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众人都是黑暗游戏的参与者,哪里是什么游客,当然也就没什么行李,只是候着时间而已。 又等了几分钟,4号那个年轻人才姗姗来迟,但他的身上却脏兮兮的,好像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一样,要不是他主动打招呼,恐怕还以为他是哪个乞丐。 4号有些尴尬的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找到个洞穴,但却没有什么大发现,反而把自己弄成了这样。关键是他还没带换洗的衣服。好在他提醒和2号差不多,还是2号给他拿了一身自己的衣服。 趁着4号去换洗的时候。2号坐到了方一行身边。 “5号,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去古堡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我已经和6号、7号、8号商量好了,尽可能的以和平的方式来处理一些矛盾。如果不是必须针对的局面,大家可以配合着获得更多的奖励嘛。你看呢?” 方一行耸耸肩。 “我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你真的相信每个人都会遵守这个规则吗?1号现在都没来,而4号……你确信他是去探索什么洞穴了?” 2号的面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恢复了那种面上的笑容。 “只要我们这几个人互相遵守规则。个别一两个又能怎么样?在大部分人都保持各自的立场的时候,少数派只能附和于多数派。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我就算你一个了。” “当然,人多……力量大嘛。” 第115章 集群 2号这种做法,方一行是不至否认的,就像是集群的草食动物,遇到危险时,不到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可能选择搏命,它们会更依赖集体的力量,因为群体的力量往往大于个体,而群体能够带给它们更安逸也更稳定的生活。 将几个参与者拉进一个圈子里,就仿佛是一个集群,互相之间的补缺让群体的安全性大大增加,弱者也会因为集群的力量得到一定的保护,便是遇到了极端的危险,只要不溢出这个集群的能力范围,可以说这是个万全之策。 但……这个方略有一个关键核心:信任。 只有互相之间的完全信任才可以完成各自的补缺,才能达到集群的完美状态。而事实上,这种信任是不可能存在的,至少在这个剧情里无法完成。不管后面如何分立阵营,是以善恶评判,还是对宝藏的争夺,有了间隙,信任便会出现裂痕,而没有信任,集群不过是个玩笑。 一旦遇到致命的危险,集群就会分崩离析,甚至很大的可能性会抛弃群体中的最弱者来保证群体的安危。 而那些狩猎者也往往为了保存自身实力,选择最弱者进行攻击。 这也就成了集群生物和狩猎者之间的一种默契。 而要撕裂集群,除了危险的溢出和集群内部的信任问题,还有另外几种,比如全然的压制,野牛群面临狮子还有的对抗,可如果野牛群面临的是霸王龙,等死好了。不过,黑暗游戏应该不会设置这样的剧情,纯粹的碾压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那不是游戏,那不过是个无趣的乐子罢了。 2号显然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的计划应该不止如此。 以方一行现在所观察到的,2号不外乎是想暂时结成一个不稳定的团体,而他这个组织者就能够在这个团体中获得一个靠前的身份位置,就算不是首领,也能够成为传话人,他甚至还可以借此做些文章,只要他站在前列,就不会成为面临狩猎者时被推出去的弱者,也就在某种程度上保证了自己的安危。 恐怕,其他几个参与者也是这样的想法。 我并非是个弱者! …… 在场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从眼神中可以看出,2号应该找每个人都谈过了。其实2号估计给每个人都出了一道无法拒绝的选择题。 “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一些什么,但我已经和某某某都商量好了,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加入吧,人多好办事嘛。就算有个别人不在咱们这个团体,但少数派只能附和于多数派。你觉得呢。” 这不过是一点儿话术的应用,方式也很简单,在轻重缓急之间没有人会蠢到站在对立面,也不会有人去纠结那个某某某到底有没有真的和他商量好,这只是个邀请,不想被孤立,就得站队。何况这种站队对所有人都是有好处的。毕竟,“我”不是个弱者嘛。 方一行本是想拒绝的,他可没兴趣和这些人玩这些无趣的花花肠子,但……在与古堡的那边闹了不愉快之后,他既然决定站出来,当个第三方,那就得先了解一下其他参与者的信息。如果是一个集群,不用他多说话,有人会提出这些问题的。 “咳,现在除了1号,还有去换洗的4号,在场的都选择进行合作。我想这是我们大家的一种突破,这个剧情说难很难,说简单,大家和平共处的话,那就简单的很。我们现在有6个人,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对吧。不过……我觉得哈,既然都以合作为目标了,大家是不是该简单的说一说各自的实力?我们也方便之后的行动嘛。” 听着2号的话,方一行心里暗笑一声。不管如何,这是在场的人都想知道的信息,所以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这个提议,只是在表述各自的实力时,是真是假就要各自判断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每个人说出来的实力是必然低于自身实力的。 “我想没有人反对吧。既然是我提出来的,那我就先说说我自己吧。我的能力还算不错,学了一些传统道士的法门,就是桃木剑、符咒、急急如律令那一套。如果真有什么鬼,我是不错的战斗力。” 方一行笑了,他是看出来了,这个2号属于那种牛皮糖的性格,很适合官场上的套路,当然,是坏的那一方面。就是善于玩心眼子,能用话套人,还让人找不到毛病。别看他把自己的实力都摆了出来,但他说的,就跟没说一样。道士法门三千,有那种江湖游士,也有燕赤霞那样的狂生,差的不是一星儿半点儿。 不过,都是想要彼此的信息,方一行也就跟着站出来,他总得带一下气氛。 “我就强化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素质,力气大,速度快,耐操!” 方一行说着,用手在椅子的后背上捏了一把,铁质的椅子背生是被捏出了个手掌印。 而决定跟着方一行的罗黧自然免不得跟上脚步。 “我是个魔法学徒,就会一点点魔法,嗯,就是这样。” 有人带着,剩下的就是谁先说谁后说了。 6号那个沉默寡言的女性师从吉普赛占卜师,并表示会一点点黑魔法。 7号和8号则练了几年的武术。 等4号回来当然也就加入了这个团队,他竟然用硬币强化了蜘蛛侠的力量。从表明上看,他似乎是最厉害的一位。 (呵,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洞穴才能让一位蜘蛛侠弄的如此狼狈?不过……我倒是大意了,硬币还可以这样用啊。等剧情结束,我是不是也该给自己弄点儿厉害的……不知道那个力量要花费多少硬币。) 虽然各自都表示了自己的实力,好像也说的不痛不痒,但其实这已经包含了很多信息了,只要善于分析,就能够找到很多的点,也就可以做出对应的安排。 但……直到快要6点了,1号那个老者依旧没有出现。 第116章 六个 “会不会已经先过去了,咱们也赶紧出发吧。别到时候让那个老头子先拿到什么关键信息。” 按照女导游马萨丽的说法,从酒店去那座达科古堡走近道的话,最多也就十分钟左右便能到古堡前的那座石桥,可眼看着时间临近,1号依旧没有出现,换了身衣服的4号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不过,也并非只有4号显得有些焦虑,2号和6号都挺着急的模样。 女导游马萨丽从一边走过来,指着墙上的钟表:“诸位,虽然有一位还没有到,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过去?我会安排人在这边等着那位老先生的,到时候会有别人带着他过去。我想,还是不要让达科古堡的主人等急了。” 既然女导游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就顺着话音开始动身,以至于在路上都没人再说半句话,似乎全在等待着抵达达科古堡。 海瓦兹小镇除了往来外面世界的两辆巴士,并没有别的动力汽车,更多的是马车,就是那种用马匹牵拉的车子,前面还需得有个马夫,众人前往达科古堡就是乘坐了两辆有些年代的马车,不过里面的装饰倒是挺柔软的,也并没有颠簸的不适感。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古堡之前的那座石桥的一端,站近了才会发现那座古堡的沧桑和年代感,虽然不符合方一行的审美标准,但这座古堡的确倾注了许多工匠的心血,便是古堡前的那一圈巨柱都充斥着艺术的气息,每一根都不一样,但每一个都是精雕细琢的,哪怕是风雨的洗礼都成了柱子上的一种纹饰,似乎在建造之初,那些工匠们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其次便是脚下的这座石桥,石桥其实挺短的,只是为了横跨下面的山涧,相对于古堡来说就朴素了许多,虽然宽度上足够一辆马车通行,但长度估计也不会超过十米,不过想到这座石桥的历史可能比达科古堡还有久,也是震撼于当年修筑这座石桥的工匠是多么厉害,毕竟就算是现在海瓦兹也没有什么先进的器械,几百年前那些工匠到底是如何在十米宽的山涧上修建这座石桥的。 站在石桥之上能够看到脚下深不见底的山涧,以及那一片黑暗,那种黑暗比夜幕降临的黑暗还要深厚和浓郁,好似这下面就是地狱或者深渊。 小女孩罗黧趴在石桥的石栏杆上往下面望了一眼,但立刻就退到了方一行的身边,看那模样,估计是被吓了一跳的。 只是,方一行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在石桥或者山涧上,他一直盯着达科古堡,并不时的扫视着那些巨大的石柱。在方一行眼中,这些巨柱以脚下的石桥为分界线,过分地对称排布,虽然会给人一种视觉上的舒适感,但看得多了就会感觉到某种不和谐,而他久违了的潜意识正提醒他,让他关注一下这些巨柱,好像这些巨柱隐藏着某种秘密。 只是,女导游马萨丽并没有给众人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她带着众人径直穿过石桥,在石桥的另一端,已经有人在等待他们了。 达科古堡好像有不少的仆人,此时就站在古堡大门口迎接众人,若是换个场景,换个地方,方一行肯定会好好进去享受一番,这可不是他原本的生活能够遇到的待遇,谁还不想尝试一下这种高端的生活方式,被一大群女仆伺候着。 但眼前的大门却更像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嘴的巨恶,正等待着众人送上门。 这个依山而建的古堡,在傍晚多云的时刻,显得如此阴沉,哪怕透过大门就能看到里面的灯火辉煌,方一行依旧觉察到浓厚的阴翳和冰冷的戾气,就仿佛……不,是这栋古堡中绝对有鬼物的存在。 而有这个感觉的,显然不止他方一行一个。 2号,4号,6号,包括方一行身边的罗黧都面色不是很好,至于7号和8号,他们两个倒是直接走进了古堡。 “亨布里家族曾经出过一个疯子,在一百多年前的某一天,发疯杀掉了古堡的的所有人,最后割开了自己的喉咙。这也是镇子里最出名的闹鬼事件的起因。不过,现在古堡被它的新主人麦拉·亨布里管理,可以说已经焕然一新了,并且不时向游客开放。你们可是很幸运的,能够直接收到麦拉·亨布里的邀请。我想他应该就在里面等你们,如果你们明天还起得来的话,我可以继续带你们去镇子里其他地方转转。” 女导游马萨丽似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把众人送到门口,说完话,就离开了。 而方一行望着马萨丽的身影,似乎产生了什么想法。但他倒没有急着实施,而是跟随众人进了古堡。 古堡内可以说的上是金碧辉煌的,别看几个人都是参与者,经历了最少三个剧情,但踏足其中还是被震撼到了,那些摆设的古老物件儿看上去就价值连城,所有的家具壁画都极尽奢侈,一张足够二十个人围坐的长圆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酒水,几十个仆人在周围等待着服侍众人,这场景几乎可以说满足了任何一个人的奢侈欲。 7号和8号已经坐在座位上开始动刀叉了,那些食物色香味俱全,迎面就是扑鼻的香味,要不是方一行拉了一把,罗黧也准备坐上去动手了。 “主人呢?那个麦拉·亨布里呢?” 4号环顾四周,除了仆人,再也没有别的什么身影了,就算是个陷阱,众人都已经来了,那麦拉·亨布里也该出现了吧。 “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 方一行拍了拍罗黧的小脑袋,当然也是说给其他人听到。 2号摇摇头,但6号却皱着眉。 而也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首先,欢迎六位做客我的古堡,请随意享用这里的一切,务必把这里当做你自己的房子,不然我会感觉到愧疚的。因为一些临时的事情,我暂时无法亲身招待各位,但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宜……” 第117章 暗牌 “首先,欢迎六位做客我的古堡,请随意享用这里的一切,务必把这里当作你们自己所有,无需有任何的拘束,不然我会感觉到愧疚的。因为一些临时的事情,我暂时无法当面招待各位,只能通过声音向各位表达我的歉意,但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宜,并为各位准备了休息之所。饱餐之后,你们可以在这栋古堡中自由出入,有些区域也安设了很有意思的游戏,不妨试试。包括在海瓦兹的任何消费,都将由我们亨布里家族承担。那么……请先享用你们的晚餐吧,这些都是专程为你们准备的。” 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让人很难发现声音的源头是哪里。但众人的关注点出奇的一致,那就是话语开头的那句:欢迎六位做客我的古堡。 “六位?我们不是八个人吗?就算1号没来,那也是七个人啊。” 4号刚说完,2号就白了他一眼。 “这古堡主人的话是剧情来提醒咱们要按六二的人数分成两个阵营了。不过,这么大的人数比例,什么意思?”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好像都没有头绪,但方一行却隐约猜到了一些,毕竟他可是知道了这个镇子的一些隐秘的,而这座古堡的主人麦拉·亨布里也不只是个普通的土地主,把在座的参与者都请到古堡来,很可能跟那个所谓的古老的仪式有关联。如果真的按六二的比例分配阵营,估计有两个人是要站到麦拉·亨布里那边的去的,其他的六位恐怕要成为那个古老的仪式的牺牲品了。 (真的都不知道这个镇子的底细吗?不应该吧。有些信息还是很容易就能掌握的,去镇子里多转转就能获悉。看来,有些人在装糊涂。不过……六二的分布,人数比例这么的大,那个麦拉·亨布里已经强到需要三倍人数来对抗了?还是说有别的什么原因?) 方一行带着罗黧坐上了长圆桌,反正来都来了,有这么一大桌子吃食,不吃白不吃。不过在动刀叉之前,他还是有些疑惑。 (话又说回了,我怎么着也算是和麦拉·亨布里结了梁子的吧。这个分阵营到底是按照什么来做基准的,要是把我划到两个人的反面,那可就有意思的多了,见面不会先抡刀子吧。还是说将会按照参与者们的实力来均衡?) 一边琢磨,一边准备吃点儿什么的方一行摸起了刀叉。对于刀叉,方一行用的很不习惯,但当他一叉子戳过来一大块后腿肉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却一阵激灵,眼睛盯着这块香味扑鼻的肉半天都没有回过神,肉上的香味让他有种异样的熟悉感,总觉得在哪里尝过似的。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环顾了一下周围。 除了6号,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毕竟‘手机’并没有信息传递过来,也就是说阵营还没有完全确立,包括罗黧也在啃着一个肉肠,似乎分立阵营是在这场餐宴之后才会真正的开始,大家的吃的香,估计也均在思考着某些问题。但,这些人好似都不担心那个麦拉·亨布里在食物里下毒。 (6号倒是有些意思,吉卜赛占卜师吗?好像拥有很强的预感。只是,不知道在座的其他人知道这些食物的食材之后,会不会还吃的这么开心。) 方一行嘴角翘起,笑的有些阴冷,不过他却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为自己扒拉了更多的肉质,毕竟他现在的身体是需要大量的营养来维持的,有人安排了这么多的食物,怎么可能不为自己储存一些战斗的资本呢,何况他身上还有些伤,正需要补充。 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些食物真的做的极为美味,周围等候着的仆人们还不时会填上一些其他的东西,或者加一些酒水,服侍的极为细致。直到一个个吃的膀大腰圆,这才结束了这场饕餮盛宴。而一直表现出羞涩的8号却让方一行很是意外,他自认自己已经吃的足够的多了,但和这位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 酒足饭饱,仆人已经开始准备引导众人进入各自休息的房间了,每个人都被单独带走,包括罗黧也没有再跟着方一行,而方一行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的左手边的里侧,几乎到了这一层的尽头。 “先生,您的房间被安排在这里,如果有必要的话,房间内有摇铃,任何需求都可以随时叫我们。房间内有我们的主人给您留下的字条,请看完后一定要毁掉。” 仆人留下几句话,便躬身离开了。 方一行走进这间古旧的房间,从摆设来看,似乎维持着中世纪的那种风格,别说点灯了,若不是桌子上点着蜡烛,都得抹黑进来。 在蜡烛的旁边的确放在一张纸条和一个不大的木盒子,木盒子很普通,而纸条上不仅仅有一些字迹,还有几个奇特的勾勒。 “尊敬的古神信仰者,虽然我们之间有一些矛盾,但那些是可以调和的,一切都不过是一点点误会罢了。为了完成后天晚上的仪式,我们得互相配合,在这之前务必保证那些祭品的安全。另,请收下我的一些歉意,并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方一行敲了敲桌子,看来他是被划分到了邪恶的一方了,所谓的祭品自然是其他的参与者,有什么能够比献祭一些游戏的参与者更棒的礼物呢,他们可是被选中之人。 (这么说是按信仰来划分阵营的咯?不过,这个麦拉·亨布里是如何知道我的信仰的?而另一个人会是谁呢?罗黧?还有……麦拉·亨布里那个仪式到底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竟然要献祭6个参与者。召唤某位不可名状的存在吗?) 具体的麦拉·亨布里在纸条里并没有说明,方一行也不可能从那几个不知名的勾勒里看出什么,他只是将这纸条给烧掉了,然后打开那个木盒子,里面是一枚漆黑的戒指,戒指上并没有任何的雕琢或者镶嵌,只是在外层有一些极为细小的文字,似乎是某种咒语。 (他倒是先低头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再动手了。) 方一行把戒指戴在了左手尾指上,想是这么想的,但该动手,还是要动手的,他可是被“打”了脸的,要不是罗黧的硬币,他现在脸上估计还得带些伤痕。 紧接着‘手机’震动,游戏的主线确立。 ************* 【剧情主线变更:同样的邪恶让你站到了麦拉·亨布里的一则,你们的联合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于其他的参与者来说,事情变得麻烦了起来。在仪式正式开始之前,该如何隐瞒他们,并在仪式之时将他们带到仪式之所,是你的任务。而一旦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你会非常麻烦的。】 【麦拉·亨布里对于自己的歉意,向你献上了一份礼物:夜枭之鸣。带上戒指,你将可以操控一只夜枭。这是一种法术物种,单纯的物理伤害对它们无效,并能够给与某个目标附加暗影吞噬效果,大大降低目标的各项指标。注意,夜枭每三天需要一个活人的灵魂来饲养。】 ************* 这次的主线任务似乎很有意思,方一行坐在蜡烛边儿上沉思良久。 (互相之间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吗?虽然分了阵营,却不直接揭示,有什么必然的原因?都拿着暗牌,这倒是新鲜。估计有人要撒谎了。还有这个戒指……那鸟儿叫夜枭嘛。之前7号和8号就被一只夜枭盯着,后来在遇到7号和8号的时候好像就没发现那只夜枭了,他们是怎么摆脱掉的?杀掉了那只夜枭?可为什么在墓地的时候不动手呢?或者他们之后找到了能够解决掉夜枭的方法?) 虽然这个能够使唤夜枭的戒指好像还挺有用,但却不能够堂而皇之的使用,这样不是很容易就让人逮着把柄,方一行可没办法解释他如何操控夜枭的,想了想,他又把那戒指给扣了下来。 在房间内环顾了一周,方一行并没打算现在就躺下休息,麦拉·亨布里不在,但整个古堡是可以自由行走的,其他参与者估计也会出来摸索,毕竟还有个所谓的宝藏和这个古堡有关,而那个麦拉·亨布里说过他在这个古堡里留下了许多游戏。 “那就看看,有些什么游戏吧。” 方一行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吃饱了,总是要活动一下的。 出了门,方一行走的很慢,这古堡里到处都弥漫着一种阴翳的气息,虽然好像不会对人产生什么影响,但方一行的感知还是有一点点的不自在,他总感觉有人盯着。这个感觉在房间内没有,但在走廊上却很明显。 到了楼梯,方一行往上下各看了一眼,大厅那边有不少仆人还在收拾他们吃剩下的残羹剩菜,他也就转身继续往楼上走,并且直接跨过三楼,到了顶层,并发现了一个不大的门扉,似乎通向阁楼。。 第118章 黑魔法 古堡里的那些仆人让方一行看到了自己在诺德尔那批信徒和傀儡的影子,但总体来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方一行自己留存的那批信徒还好说,还并没有完全失去自己的意志,能够在被操控的前提下保留个人行为,至于那些傀儡也就比接收指令的机器人好一点点,除了本能,再无更多的意志了,傀儡之名因此而来。 但这个古堡里的那些仆人却不一样,方一行能够察觉到这些仆人并不是自主的,显然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也许是法术的作用,或者其他的什么方式,总的来说就是比方一行手底下那些信徒要来的自然。 (有必要的话,还是得向那个麦拉·亨布里请教请教。也许……拷问好像能得到更细致和确切的信息呢。) 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了,方一行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之后,经过楼梯,来到了顶层,并发现了一个通向阁楼的门扉。门扉并没有上锁,只是用铁栓扣着。非要说哪里奇怪到让方一行感兴趣的话,那就是这扇门扉本身就很不一样。 门扉似乎是由一整块木料制作而成的,并且还是横截面那种,上面树木原本的年轮还很清晰,由门扉的中心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形成了一种很独特的纹理。门扉虽然只有一米三左右的高度,但要制作这扇门扉所取材的树木恐怕超过一米五以上的直径,说是千年古树估计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借着旁边墙壁上挂着的灯火,方一行凑近了细细摸索了一番。略微昏暗的环境中,这扇门扉透着一种阴寒之气,感觉上更像是冰库的大门,仿佛背后就是冷窖一样。并且,在年轮与年轮之间的缝隙中,有着很细微的雕琢,那是视觉上无法分辨的,毕竟周围的光照太暗了。只有用手去触摸,才能感受到一点点凹凸起伏。 “奇怪。” 方一行呢喃了一句。这是与他在墓地那边看到的那些法术规划所不同的类别。墓地那边以巨石为轮廓,以线条刻印为链接,构造了一个法术,手法之粗狂让方一行学了些经验。但眼中这扇门扉,细致的让人诧异,就好似在米粒上刻书,要打造这样的一扇门扉所耗费的资源和时间简直就是个大工程。 两者好似出自不同的人之手,并且明显是不同属别的。 “黑魔法。” 正当方一行有些想要把整扇门都抗走的时候,6号却出现在方一行的背后,并且直接说出了这扇门扉的来源。 “黑魔法?” “黑魔法又称为黑巫术,据说源自中世纪的女巫之手,而女巫被宣传为借助了恶魔或者魔鬼的力量,被她们使用的黑魔法便成了邪恶的魔法。但其实,哪儿有什么邪恶善良,一切都不过是人心作祟。” 6号似乎是洗了澡之后才出来的,她换了一身紫色的睡衣,单薄的都能看到身线的玲珑。虽然方一行经历过祝爻的“调戏”之后多少有些相关方面的阴影,但不得不说,女人妩媚起来,还是很诱人的。 “魔法?那……你该懂这方面吧。我记得吉普赛占卜师好像和女巫是同宗同源的,早些年吉普赛女人几乎等同于女巫,对吧?” 6号并没有否认,她走到门扉的旁边,伸手在上面抚摸了一下,然后退了几步。 “如果是我的话,我可不会打开这扇门。那后面有着很浓郁的黑暗气息,也许是被封印的不死族。” 听到6号这么说,方一行不得不承认黑暗游戏所囊括的面有多广阔了。从武术到魔法,再到不可名状……这之间的跨度也是不着边际,但却能够同场出现,本身就很玄妙。 所谓的不死族,是个庞大的群体,由太多分门别类的不死生物构成的,像是骷髅、鬼……甚至于吸血鬼、狼人、巫妖……等等等等都算是不死族的范畴,某种程度上来说,方一行现在也算半个不死族,毕竟他身上还有一部分狼人的异变。 那些尘归尘土归土的言语在不死族的身上并没有具体的体现,对于不死族来说,“死亡”才是真正开始,这里说到的“死亡”并非直接意义上的死亡,像是骷髅怪这种就是由生到死,再经死重生;而狼人或者吸血鬼,那只是脱了人的框架。 让不死族依旧“活着”的原因多种多样,比如异变,比如魔法,或者是某种诅咒。 对于新鲜的知识,方一行还是求知若渴的,这可不像是伟大的克苏鲁给与他的那种能够撕碎他意志的宇宙真实,这些新鲜的知识能够让他真正的充实自己,并让自己在这场游戏中逐渐强大起来。 看着6号凹凸有型的身材,方一行嘴角一翘。 “难道你就不好奇这扇门后面有些什么吗?哪怕是个什么不死族,有我们两个人在,还怕它翻了天?” 6号犹豫着,然后她一咬嘴唇,像是下了决定。毕竟,任何风险都是与利益相挂钩的,她能来到这里,也是因为她感受到了这里的黑暗气息比古堡其他地方要更浓郁一些。 “虽然不知道你是站在那个阵营的,不过……暂时合作也未尝不可。” 两人点头,算是决定合作。 有方一行在旁边守着,没有别的人打扰,6号站在门扉之前,开始聚集某种能量,方一行是感受到有些气息在向6号汇集的,但他也仅仅是感受到了而已。 (这就是魔法……不,魔力?) 随着6号的动作,一道细微的光芒从她的手中射向门扉,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如同锁匙被打开的咔嚓声,紧接着门扉便动了一下,露出一道缝隙,一股腐朽的味道随即传了出来。然后6号伸手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杀戮,血腥,复仇…… 饱含负面情绪的气息迎面吹了方一行一脸,但方一行的关注点却没有放到门扉的背后,他从6号身上听到了一点点很小声的机械震动的声音,并且在门扉打开的同时,6号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紧绷。 (哼,情欲。) 第120章 因为群里奇怪的理由加更 那些黑色的从娃娃体内流出来的液体在桌面上滚动,竟然形成了一句话来。 【下次会把你做出娃娃哟】 方一行吧嗒了一下嘴巴,发出啧啧声,他刚想去研究一下那些黑色的液体,可那些液体就随即气化,消失无踪。 (看来,还的确是麦拉·亨布里留下的游戏,这算是给所有人一些警醒?还是说在探测每个人的实力?不知道其他人遇到的是什么。) 随着那些黑色液体的气化,阁楼里的阴寒感也消散了不少,好像正主已经离开了。方一行对于鬼物还是挺感兴趣的,这算是偶然的一瞥,勾起了他的求知欲。 走到昏死过去的6号身边,方一行瞅了一眼,除了手腕上的割伤,呼吸有点儿急促以外,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方一行扯了一些衣服想着先把6号的手腕给包扎一下,但他刚要动手,却停下了,并用自己的匕首重新修饰了一番6号手腕的伤口,若是清理掉血渍,能够发现,那是个变体的伟大的克苏鲁的印记。然后,方一行这才给6号进行包扎。 (先行给祭品打上刻印好像是个不错的注意。) 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做法,方一行一把将6号抗了起来,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指头长短的东西从6号身下落了出来,滚到了角落。 方一行并没有对6号使用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虽然这个法术屡试不爽,但6号现在昏死了过去,这个法术效果不大,毕竟昏死了的人是听不到声音的。何况,方一行还不知道这个法术对于参与者有什么样的效果,他琢磨着等6号清醒一些,可以试试,不过要是失败了,可能就会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份,那就麻烦一些。 但,他刚转身,就怔住了。 “一,二,三,四???” 阁楼除了方一行和6号,应该短时间内没有别的人进来过,加上哪儿都是厚厚的灰尘,脚印很容易留下。但明明只有他们两个进来,地上却有四对脚印,除了方一行自己的,以及6号略小一些的脚印,还有另外两对脚印,一个是赤脚的巴掌大的小脚丫,另一个则明显是某种皮鞋的痕迹。 两种唐突的脚印都只有出去的一排,和方一行他们进来的脚印成为鲜明的对比。 (嗯?假设那个小脚丫子是娃娃的正主,那这对皮鞋是谁?那个册子里出现的字迹中提到的哥哥?兄妹两个鬼吗?) 在这里研究脚印也没什么大用处,方一行并没有多待,直接走出了阁楼,但迎面却恰好看到2号站在走廊中。 “你……你在做什么?” 2号一脸的惊讶,不过也是,此时众人刚刚分了阵营,而现在方一行就扛着半死不活的6号,怎么看都像是干了什么坏事,恰好被2号撞到,何况6号身上还有血渍。 “被鬼吓晕了而已,交给你了,一会儿她醒了你自己问她。” 方一行把6号直接塞给了2号,也没多说话,自顾自地离开了顶楼,留下抱着6号的2号一脸懵逼,不过温玉在怀,2号倒是没顾得上追过去。 …… …… 在阁楼那么一闹腾,方一行可不打算睡觉,他对于麦拉·亨布里留在古堡里的游戏挺感兴趣,打算多探究一下,似乎麦拉·亨布里对于鬼物有很深的了解,如果那个册子上出现的文字是某种故事的话,这个麦拉·亨布里倒是个狠人。 若是能够结合鬼物研究出什么鬼物版本的傀儡,那也是极有意思的。 而在方一行瞎转悠的时候,其他的参与者也各有想法。因为各自的阵营并没有公布,彻底的对抗也就无法进行,如何在短时间内分辨出不同阵营的人才是关键,当然,如果像是方一行这样从一开始就打算站在第三方的,也是一种办法,那就是与所有人为敌。 不动6号,除了怕在前期影响整个剧情的走向以外,还有就是方一行的一个计划,若是按照他的想法,6号不能这么快就死掉,虽然说保留尸体也可以,但那种感觉可就要差上一大截了,毕竟……献祭还是新鲜的要更完美一些。 谁吃个东西,还不挑漂亮的往嘴巴里塞。 是的,方一行要献祭,甚至会抢夺麦拉·亨布里的祭品,毕竟从现在来看,优质的祭品无外乎几个参与者而已,这很可能会破坏掉邪恶阵营的任务,也就是麦拉·亨布里的古老仪式,但若是能够获得来自于伟大的克苏鲁的奖励,任务的失败也是可以忍受的,方一行现在可是有7个硬币做底,他感觉自己是可以扛得住任务失败带来的惩罚的。 但惩罚归惩罚,他得从祭品上摸回来,不能说做个献祭,就玩亏本买卖。而优质的祭品自然能够带来优质的奖励,所以,方一行就要在祭品上下功夫,不单单是品质,还得特殊才行。若是有必要,方一行连麦拉·亨布里也不会放过,乃至整个镇子。 可现在有个问题,那就是方一行不善于对于鬼物,他可以与人肉搏,打个天昏地暗,但物理方面的伤害对于鬼物是无效的,就拿那夜枭来说,豁免物理伤害这一条就让方一行也有些无奈,哪怕夜枭对他表现出一种惧怕。 比如罗黧,6号,她们都掌握了魔法这种技能,本来方一行打算在罗黧身上下手,如果能够把罗黧吸引成为信徒,那么从她身上就可以获得关于魔法的知识,就算是初级的也无妨,至少有个路子走。但……罗黧的各自举动让方一行动了一些别的心思,而现在6号就接替罗黧成为了实验的目标,在6号的身上刻下印记,自然也是为了这个目标打基础。 (剩下的,就需要一些时间来发酵。顺带着,看看其他几个参与者有什么打算。如果运气好,在这个古堡里兴许真的能够发现不少东西呢。) 游走在古堡内,方一行不时会驻足盯着一两个仆人瞅上半天,当他来到后厨附近的时候,他却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哀嚎。 第121章 食材的绝望 恐惧。 这是人类自诞生以来就存在的最基础的情绪之一,通常出现在人们面临某种危险情境之时,但不限于危险,是一种强烈而压抑的心理。害怕,恐慌,无助……无数的副作用糅合在一起,就是恐惧。 方一行不知道自己三年之前是否有别的什么恐惧,但现在的他,对于恐惧,只有一种,那就是直面真实。这种恐惧是伟大的且不可名状的旧日支配者们带给他的,是它们带领方一行见识到了宇宙的宏伟,和自身的渺小,以及在广阔无垠的真实面前的那种疯狂。 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就如同一把双刃剑。 方一行不否认自己正逐渐开始顶礼膜拜伟大的克苏鲁,并在这个过程中学习到了许多许多,但伟大的克苏鲁也将他引向恒久的疯狂,一得一失而已。 在努力维持自身意志的同时,方一行能做的,就是看到更多,学到更多。疯狂是必然的,但必然之路也有偶然的结果。就目前来说,唯一让他开心的,是直面过伟大的克苏鲁之后,那些闲小的事情已经无法勾起方一行的恐惧了,这能够让他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不用束手束脚,也不必在意很多无关紧要的细节。 就拿此时此刻方一行所面对的事情来说,恐怕换任何一个正常人过来,都已经被眼前的场景惊到疯癫了。 达科古堡的内厨虽然有门,但并没有关严实,或者说达科古堡的主人根本就没有想掩盖厨房内的事情。 首先,厨房很传统,和整个古堡秉承了一致的风格。不仅仅没有任何的现代化工具,便是火炉也需要木炭来烧灼,那些锅碗瓢盆虽然一应俱全,却让现代人看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当然,这些并不是终点。 透过门缝,借着厨房里的烛光和火光,除了那些素材和配料,还能够看到那些被分割切好并按照肉质分门别类的食材就简单的摆在案板上,好像是随时等待着烹饪。单单是看这些,或许还能够忍受,但前提是你得忽略掉那些角落里堆放的头颅、毛发以及衣物…… (真的有些……失望和落差的感觉啊。怎么看都不像是精挑细选的,好像是随随便便拉一两个过来就开肠破肚了?) 在门外是看不到全部的。方一行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推开厨房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除了两个打下手的,一个特别显眼的脑袋大脖子粗的肥硕男人正举着一把足有一手肘长的剔骨刀剁着一截大腿骨,上面的肉已经剔除的很干净了,他好像是要把这些骨头剁开了,扔到旁边的大锅里作为煲汤的原材料。 而在厨房的另一侧,一个栅栏门的后面,几个倒霉的游客打扮的人被五花大绑地吊着,嘴巴里时不时哀嚎上几声,但估计是被揍出了伤势,或者已经割掉了些零碎,声音低微的很。 看到这里,方一行有些忍不住了。 “嘿,你知道,食材是原生的比较好吗?被捏烂了的西红柿可不能拿来做菜!” 实力提高了,方一行人也飘了不少,他之前可是连垮掉的古老者也用来献祭了,说这话,可见他有多肆意。不过,反正麦拉·亨布里不在,若是能把这个达科古堡的主人给引出来,也是不错的。 随着方一行的质疑,那个厨子拎着剔骨刀的手一僵,扭着肥大的脑袋,用无神的眼睛瞅了方一行一眼。 随后,这厨子迈着结实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方一行。 “你在挑剔我的厨艺吗?” “难道你觉得我在和你说相声?” 看着这胖厨师手里锋利的剔骨刀,方一行摸了旁边的一个平底锅在手里,这生铁打造的平底锅也是有分量,常人估计都掂不动。 眼看着事情就要往动刀动枪的一方面发展,一个人却走了进来,出声阻止了战斗的发生。 “皮格,去忙你的吧。看你那鲁莽的样子,这可是父亲的贵客,小心我的父亲剥了你的皮。记住,以后对客人客气些。” 听到声音,胖厨师无神的眼中明显露出一种慌张,他匆匆望了来人一眼,赶紧回到了自己的案台边,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方一行回头,看到一个约么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18世纪那种贵族的服侍,形象和气质与整个厨房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他向方一行做了个请的动作,似乎是要邀请方一行去什么地方。 “这里是仆从们才来的地方,您是我们的贵客,怎么能在这里呢。如果不嫌弃的话,不若我带您去书房坐坐吧。我那里可是有上好的浓茶,我想您应该还没有要睡的意思吧。” 看方一行露出一丝丝疑惑,男人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还没有介绍,我是麦拉·亨布里的次子,您叫我小麦拉就行。” “吼,小麦拉,看来你知道我的身份。” “当然,不如我们边喝茶,边聊聊如何。这厨房的烟气可大的很。” 方一行点点头,示意男人在前面带路,在男人转身的一瞬间,方一行用指甲划开指甲的食指,朝那锅肉汤里弹了一滴自己的血液,他还没试过自己的血液被煮沸了以后,还有没有感染力,这算是做个实验了。 至于那几个被吊着的旅客,依旧在那里低声的哀嚎着。 …… …… 方一行跟着男人走了大约十多分钟以后,两个人影悄悄摸到了厨房附近,正是7号白夜和8号无月,他们各自在自己的房间内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就在大厅里汇合。选择古武术为强化方向,使得他们的轻功造诣也很不错,这种踏壁而行,蹬梁上瓦的能力让他们在古堡内行动也悄无声息。 “白夜,你说……为什么不直接公布出所有人的阵营呢?这个古堡的主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不应该团结起来,直接进行围殴吗?” 8号告诉7号自己的任务是查清楚古堡的秘辛,并在找到古堡藏着的宝藏后,逃出生天。 “哪儿有那么简单。那个什么古堡的主人连个面儿都没露,我估计对方就是要我们这几个人先闹内讧吧。小声些,咱们这一路已经发现好几个身体素质了得的仆从了,虽然说是可以随意走动,但真要闯入什么暗室密道,恐怕就要发生战斗。” 7号换了一身夜行衣,这古堡里一些地方本来就昏暗,他藏进去,还真就难以发现。 两人小心前行,但当他们来到厨房门口,透过厨房的门,看到里面的一切时,直接就怔在了原地。 脑袋里所有的思绪在目睹了里面的一切后,直接就混乱了起来,那些血淋淋,大块大块的肉质在他们的眼中无限放大,那些堆起来的头颅更是让他们慌了神,一张张布满死气的面孔仿佛在无声的哀嚎着。 想到他们之前刚刚大快朵颐,那一大桌的美食有超过八成都是肉食,而8号更是吃到快要撑死……此时,两人直接就趴在原地开始呕吐。 (不……这不是……不可能……我没有……什么……啊啊啊……) 随着巨大的冲击,他们的脑海里便是一个完整的思绪都无法串联,吃的最多的8号更是神情都凝固了,眼中透着绝望,就连苦胆都吐了出来,可感觉肚子里依旧烧灼着,那些被他吃下去的肉块好似沾满了毒液,正在他的肚子里生出毒虫,撕扯着他们的胃脏。 要知道,厨房里发生的一切是邪恶的、黑暗的,毁灭人性的。这是与遇到危险的那种恐惧所不同的另一种疯狂,正常的思维方式是无法认同这种行为的,常态下的伦理观也不可能解释。这种事情直接冲击并摧毁了7号和8号这一瞬间的意志,让他们陷入了某种极端的负面情绪。 或许,他们两个人的这种情况,也不单单是因为看到眼前的一切,这个古堡本身就不同寻常,那些游走在黑暗中的不死生物或许早已经盯上了他们两个,只是在这个瞬间,把所有的一切都挤压在了一起而已。 肥硕的厨师皮格被外面的声音给吵到了,他打开了厨房的门,看着趴在大滩秽物中的两个客人,无神的眼睛好似看到了两个新的食材,但随即他似乎是想到了小拉麦的话语,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眼前的并不是食材,至少不是他能用得上的食材,若是做错了,他会被剥皮的,就像是曾经那样。 想了许久,肥硕的厨师皮格终于是唤来了几个仆人,他们熟练的将两个已经丧失了意志的客人抬起来,搬离了这个飘着肉香的地方。 而跟着他们的,还有一个捧着娃娃的女孩子,她赤着脚,笑的很甜美,一蹦一跳的,就像是在玩个游戏而已。 “呐,快醒醒,我们还有别的游戏要玩呢。” 而肥硕的厨师皮格掂了掂他的剔骨刀,转身走向厨房的深处,那里还有别的需要处理的食材呢,那些绝望的,食材们。毕竟下面的那位食欲可不小的很。 第122章 与鬼同谋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8号无月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他眨了眨充满血丝的眼睛,感觉浑身都难受之极,不管是头疼欲裂的脑袋,还是像吞了火炭的肚子,便是嗓子都好像刚灌下去一瓶强酸,整个人都疲惫到接近极限,就连身处何方他都思索了半天,却发现记忆里空空如也。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是在黑暗游戏的剧情内,但具体经过却模糊的很,好在‘手机’里的信息让他重新屡清楚了思路。 经过一番思考和回忆,8号想起很多事情,但也仅仅是进入达科古堡之前的事情,进入达科古堡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却怎么都记不起来,甚至想的多了,还会出现晕眩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阻碍了他的思想一样。 (我……是遭受到什么人的攻击了吗?并且还打中了脑袋?所以有些短暂失忆?还是吃喝多了出现的宿醉?或者是中了什么魔法?为什么感觉自己的背后发凉?还有……白夜呢?) 8号环顾四周,自己明显被人安排在了一间普通的卧室内,身上的衣服并不是他自身的,而是一套白色的睡袍,闻着还带了些许的香味,但这种香味他可不喜欢,这似乎表明在他昏迷的时候,有人帮他换洗衣服。 离床铺不远的桌子上有一盏烛灯,旁边还有什么东西烧成了灰烬。 (对了,我们已经分了阵营。难道是分了阵营之后,我被另一个阵营的人袭击了?可……为什么不直接杀掉我呢?) 想着出去寻找7号白夜,两个人好有些交流,8号掀开被子,就要站起来,但在下地的瞬间,他犹豫了,不知道为什么,单单是起了出去的这个念头都让他心跳加速,恐惧感油然而生,仿佛外面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一样。 (我……我这是怎么了?) 桌子上的那盏烛灯在一阵风吹过后,竟然直接熄灭。但这个房间的门窗都紧紧关着,那风是哪儿来的? 随着眼前一黑,8号一把攥紧了手正挨着的被子。 黑暗中,8号紧张的吞了口唾沫,好像周围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盯着他一样,那种感觉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太舒服,他只能努力地让自己不去乱想。急促的心跳混着慌张的情绪,让他又钻回到了被子里,他知道这样是一种胆怯的行为,并且他明白自己其实没必要这样做,他虽然只强化了古武术,但却能用的上一手极为刁钻的飞刀,等闲都不是他的对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害怕,害怕到不能自己。 到了情绪的极端,8号直接用被子把脑袋都捂了起来,虽然闷的很,可床板以及被子间的缝隙给了他一个安全感十足的环境。但就算如此,他依旧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盯着,仿佛直接掀开被子,外面就有什么正站在床头。 (海瓦兹的阴影,对了,这是个闹鬼的剧情,我不会是遇上什么鬼物了吧。) 8号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先拿出一颗固神丸放到了嘴巴里,并含在舌根之下,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让他精神一震。然后他拿出‘手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芒,打开了一个不大的红色锦囊。 锦囊内是一张黄纸,用红色的朱砂勾出了一些粗狂但明显带着某种规则的线条,应该是一种符纸,估计具备一定的破邪的能力。 这黄色的符纸在手,8号急促的心跳总算落了下来,他将黄符捂在胸口,憋着呼吸,静静地倾听被子外面的声音。 “吸溜吸溜……” 似乎是什么人在舔舐什么吃的,这声音让他的脑海里瞬间映出一些画面,似乎是他自己正在狼吞虎咽,但紧接着他就干呕了一嗓子,脑袋里瞬间就懵了一下,腹脏一阵扭曲,疼的他直接拱起了身子。 这一拱不要紧,却是把被子给拽了起来,后面的脚就露了出去。 随即,他感觉自己的脚指头一凉,好像是什么东西舔了他一口,滑腻腻的。 身子一僵,8号赶紧把脚丫子给缩回了被子,他确定房间里一定是进了什么东西。 (怎么办?) 8号有些不知所措,如果真的是什么鬼物的话,除了手里的黄符,他的一身武艺根本无用,何况他现在身体疲软,能用的战斗力还不到正常情况下的一半。 一些奇怪的念头和想法开始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比如之前看过的一些鬼电影,那些狰狞的恐怖的影子在眼前闪现,只有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着床板才让他感受到安全。 说起来,8号也不过十七八岁,虽然经历了几场黑暗游戏的剧情,但比新人也就好一点儿而已,更何况一直有7号在他身边,他不过是7号羽翼下的雏鸟,而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并且他现在正处于一个极端的低谷期。 他想试着喊一嗓子,万一7号就在附近呢。可透过床板,从床下却传来了一些索索声,好像什么东西钻到了床下面。 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乱了心绪,他也一直在让自己冷静,但床下的声音实在太像是某个人钻进去了,并且还不停的挪着身体,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这种感觉简直折磨人,根本没办法冷静。 他倒是想直接掀开被子,然后看个究竟,也许真的是什么鬼物,手里有黄符,大可以比斗一番,可他心里生了怯意,哪里有什么战斗的心理,就好似这被子成了他的一种防御机制一样。 正煎熬着,床下的声音突然消失了,8号心头一紧,身子直接僵住,仿佛大难临头。 片刻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到了这会儿,他根本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做,只能干等着,等待天亮,等待7号,或者祈祷只是自己的幻觉。 嘎吱吱吱吱吱…… 一个激灵,8号差点儿没从床上弹起来,就在他屏住呼吸,等待结果时,床下有什么挠了他的床板,吱吱作响,仿佛是指甲刮着床板的底部,他甚至能察觉到床板被刮掉的木屑,这让紧紧绷在被子下的8号差点没别过气去。 僵在被子里,8号一动不敢动,但床下的嘎吱吱的声音却连续袭来,就连8号的背部都能感受到丝丝颤动,仿佛床下的什么东西要抓破床板,从下面挠上8号的背一样。 (怎么办?要不,我直接掀开被子吧,既然东西是在床下,我掀开被子,直接破门而出,那东西也应该就追不上吧,或者我要不要吼几嗓子,白夜呢,白夜在哪儿?) 8号的脸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也不知道是被子里闷出来的,还是吓到了。 思绪再三,8号伸手将被子掀开了一点点,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掀开被子的手却触到了许多絮状的丝线,他很快就察觉到那是……头发。许多许多的长发。 一个狰狞的女鬼的造型瞬间出现在8号的脑海里,一股凉意顺着他的手一路乱蹿,贴着他的脊背流遍全身,闷热的被子里一下寒意十足。 8号反应也是快,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把那张黄符给压了出去,黑暗中乍现一道金光,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小身影随即崩散。 没做停留,8号掀开被子,直接就蹿了出去,他并没有发现,另一个身影从床底下慢慢爬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斧头。 …… …… “这就是你的说的目标?” “不,这只是开始罢了,准确的说,这是你的第一个目标。如果你同意我提出的合作,你就得按我说的做。你是聪明人,不,你是聪明鬼,你应该懂得取舍。” “可你也仅仅是开了空头支票,我又该如何相信你呢?” 在8号离开之后,拎着斧头的身影打了个响指,桌子上的那盏烛灯慢慢亮了起来,只是那火光却发出幽暗的绿色。房间亮起来,此时才发现,这个拎着斧头的人,正是在厨房里邀请方一行的人。而和他对话的,不是方一行,又能是哪个呢。 时间回到方一行和这个自称小拉麦的人离开厨房的时候。 两人来到了一间装饰普通的书房内,这个房间与古堡其他地方的奢华有着显明的对比,成排成排的古籍就那样摆满了足足四个书架,似乎其主人极端的热爱这些东西。而从书籍的名字上来看,这个人似乎有些偏执的让人发憷。 《通往地狱之门》、《黑湖之兽》、《超越时间》、《异星之子》……所有的书都关乎到另一种知识,有些名字方一行听过,有一些则极为陌生,甚至很多书籍的文字都是异类。 “加糖吗?” “不了,我想喝的茶,和你说的茶应该不是同一种。不过,你要说的事情,我却大致的能猜到。如果,你真的是麦拉·亨布里的次子,那个被麦拉·亨布里杀掉的倒霉鬼的话。” 方一行知道自己推测是正确的,眼前之人,不,眼前这个鬼,正是阁楼里出现的第四个脚印,也就是那个娃娃的哥哥。当时,他和6号感受到的阁楼里充满血腥和怨气,但进去后却只看到了那个娃娃,而正主现在就在眼前。毕竟,他可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砍杀的,同时死掉的,估计包括妹妹和他们的母亲。 第123章 与鬼同谋(二) 虽然方一行说是不喝茶了,但小麦拉·亨布里还是给方一行倒了一杯,浓郁的香味由深红色的茶水中飘散出来,让方一行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不免抿了几口,配上旁边的茶点,也是一番异乡的风味。 如果说传统的茶属于纯粹,那小麦拉·亨布里沏给方一行的茶便是特色,这种茶本应该选择在早晨享受,浓郁的茶香足以驱散醒来的迷糊,带来一整天的清醒。不过……他们两个,一个是鬼物,一个根本就没打算睡觉,倒是挺适宜的。 “现在您还觉得我是个鬼吗?” 小麦拉·亨布里往自己的茶杯中加了一块方糖,坐在了方一行的对面,如果单单是看外表的话,根本不可能发现小麦拉·亨布里与常人的区别,他甚至比许多人都要显得面色红润。 “你的存在倒是让我大开眼界,和我所想象的鬼物可一点儿都不同。不过,无关紧要,你是鬼或者不是,都不影响我们的交流。甚至会促进我们的合作。” “合作?我又提到什么合作请求吗?” “你让你那个妹妹在那些鬼话里提示,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你的心思吗。不,应该说,你是给我们看的,你也在做选择,只有你觉得合格的人,你才会找上门。直白一点吧,你那个父亲,也就是麦拉·亨布里,这座古堡的真正主人动手杀了全家人,你……想向你的父亲复仇,对吧?” 方一行在阁楼里看到那个鬼娃娃弄出的血字便已经大概知道这个古堡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待眼前这个小麦拉·亨布里找上他,他多少就估摸出剧情的框架了。 目前来看,8个参与者的确分成了两个阵营,虽然是2:6的划分,邪恶的一方还有麦拉·亨布里这个大boss,但另一方也不是没有帮手的,如果操作正确,并且表现合适的话,另一方的帮手正是眼前的小麦拉·亨布里。但显然,阴错阳差中,这个小麦拉·亨布里却找到了方一行。 在方一行的理解中,小麦拉·亨布里的故事很简单,他的父亲麦拉·亨布里在曾经为了得到某种东西,将全家献祭掉。而多年后,当参与者们成为新的祭品的时候,小麦拉·亨布里以鬼的方式复活,在与新的祭品拥有共同目标的前提下,合作向他的父亲复仇。 当然,细节上肯定是有出入的,甚至故事还会变向,但框架大概是这么意思。所以,方一行也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小麦拉·亨布里的协助,他自己的那个计划就更容易实施了。 看着方一行一切在握的样子,小麦拉·亨布里也没有在拐弯抹角。 “你说的也不算错。我的确想向我的父亲寻仇。但故事却并非你想的那样。不过,就如同你说的,我是不是鬼物无关紧要,我的过去同样也无关紧要。既然你提到了合作,而我也的确发现你是在古堡这些新的祭品里,最让我觉得存在着这种希望的,那么就谈谈合作吧。” 方一行点点头,将一枚硬币推到了小麦拉·亨布里的面前。在小麦拉·亨布里要伸手去拿的时候,却又收了起来。 “这可不是给你的,仅仅让你看一眼。如果你有不错的感应力,你应该能够从中发现一些超凡脱俗的力量,啊,我从你眼神中的震惊看到了你的感受。这就是我要和你谈的合作。” 小麦拉·亨布里紧紧盯着方一行握着硬币的左手,刚才那一眼,他只来得及看到硬币的一面而已,但那一面上面刻印的浮雕却让他整个人都颤抖不已,那一面正是伟大的克苏鲁的形象。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想干掉你的父亲,我也想把他剁了。不过,若是简简单单的杀死他,又怎么能够让你得到复仇的快感呢。既然他想进行古老的仪式,不若我们把他准备的祭品,献祭给更伟大的存在。那样,你不仅能够摧毁掉他精心安排的仪式,还能够取悦这位存在,甚至你可能获得你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奖励。” 方一行蛊惑着眼前这个鬼物。他当然留了些心眼子,没看他一直把硬币拿在手里嘛。 “更伟大的存在?” “是的,更伟大的,沉睡之神,拉莱耶之主,伟大的克苏鲁。” 单单是一个音节,小麦拉·亨布里眼神便出现了恍惚,随着方一行施展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这个法术,小麦拉·亨布里的精神也逐渐被带入到一个诡异的境地,法术的力量会强迫他思考,并在他潜意识中留下暗示及更重要的印记。 不过,事情并没有按照方一行想象的那样发展下去,就在方一行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这个小麦拉·亨布里下一刻就会成为自己所掌握的信徒的时候,小麦拉·亨布里双眸一翻,眼睛成为了完全的黑色,并从低迷的境地里恢复了过来。 虽然,印记是留下了,这一点方一行感觉的到。但小麦拉·亨布里并没有成为信徒,他似乎抵抗住了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这个法术的影响,就如同方一行之前所想的,也许有一些参与者能够抵抗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这一点被小麦拉·亨布里给印证了。 “你……” 小麦拉·亨布里一下子变得面目狰狞起来,就连身体都化成了薄雾的状态,极为朦胧,也终于有了鬼的样子,扭曲的身姿不仅仅粗暴,便是那些衣物上也渗出了血水,好像他一下子回到了他死亡之时的样子。 (看来,鬼物也是有多个状态的,就如同我的异变,常态下还是与人无异的。就是不知道,是所有的鬼物都这样,还是仅仅在海瓦兹是这样。) 法术没有生效,并且让小麦拉·亨布里起了疑心,方一行倒没有慌张的意思,他示意小麦拉·亨布里别那么紧张,自己安安心心地又喝了两口茶。 “我只是给你看看伟大的克苏鲁的力量而已,怎么,你没有感受到伟大的救主的呼唤吗?” 第124章 与鬼同谋(三) 小麦拉·亨布里有些犹豫,在刚才的那种恍惚中,他确实是看到了一个伟大的身影就处于一个宏伟的宫殿里,哪怕是回忆一下那个身影,也足以让他感受到惊恐和不可名状的惧怕,他没敢多想,因为好似想多了,就会坠入到一个不可测的深渊一样。 “伟大的……克苏鲁吗?” “看,你也体会到了,不是嘛。” 能够把伟大的克苏鲁的名字正确的说出来,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证明。 方一行弹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硬币,然后一把接住收了起来。如果不是这个剧情限制了硬币的使用数额,他倒是不介意送给小麦拉·亨布里一枚硬币试试。他也想看看,剧情里的人物能不能使用硬币的力量,如果可以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小麦拉·亨布里沉吟了片刻,并没有急着回答方一行。作为鬼物,他虽然能够实体化,却更精通现在这种鬼雾的状态。这更像是由精神力驾驭的一种魔法状态,毕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黑魔法。而他自身的力量根源就在古堡旁边的山涧深渊之中。兴许是他本身就已经不是实体化的存在,并且精神力强盛,所以他竟然发现了方一行留在他体内的那枚印记,但无论他做出怎么样的努力,都无法清除这枚印记。 这也是小麦拉·亨布里犹豫的地方。他明白他的父亲,也就是麦拉·亨布里要进行的古老仪式的目标,正是他自己的力量来源,位于山涧深渊里的魔鬼。但对比于方一行带来的信仰,好像后者更强大。 是继续侍奉深渊里的魔鬼,还是膜拜伟大的克苏鲁,小麦拉·亨布里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方一行的确猜测到了小麦拉·亨布里的想法,但他以为小麦拉·亨布里是因为怨恨和不甘才变成鬼物的,就如同大部分鬼怪电影里的情节,充斥着仇恨的怨恨从地下爬了出来。但实际上,麦拉·亨布里虽然杀掉了自己的全家,却给与了自己的家人另一种“活着”的方式,以不死族重生。 小麦拉·亨布里是个鬼物,却是由他的父亲借助了山涧深渊中魔鬼的力量来实现的,能够成为不死族正是因为小麦拉·亨布里是属于山涧深渊中那个魔鬼的囊中物,他不知道自己若是另择信仰,会不会直接被魔鬼拍成碎末。在他原本的想法里,能够向他自己的父亲复仇,就已经是一种奢求了。而现在,方一行给了他一个更癫狂的梦。 “相信我,你将不仅仅可以干掉你的父亲,并且可以收取这片土地,成为这里的最后的主人。伟大的克苏鲁会赐予你让你难以想象的恩惠,让你摆脱桎梏,获得真正的自*-*由。” “自*-*由?” 对于鬼物来说,自*-*由是如此的让人充满想象。小麦拉·亨布里虽然成为了不死族,掌握了常人不敢相信的力量,但实际上,他不过是个玩物罢了。在方一行和6号没有打开那扇阁楼的门扉之前,他只能透过阁楼的那扇天窗看到外面的一切。而就算现在出来了,他也仅仅只能在这个古堡里行动自如。 这不光是因为他的父亲控制欲旺盛,也是因为山涧深渊里的那个魔鬼可不想自己的囊中物乱跑。 “我该怎么做?” “按照我的计划执行就行了。哪怕是向伟大的克苏鲁献上第一份祭品,都足够你获得许多。” 看到小麦拉·亨布里似乎做出了决定,方一行敲了敲桌面,准备向小麦拉·亨布里发布第一步行动。 可小麦拉·亨布里还是显出了一些不决。 “你知道撒托古亚吗?” 听到这个名字,方一行惊出一身的冷汗。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作为克苏鲁的祭司,他已经掌握了许多关于旧日支配者们的信息,虽然这些信息都是梦中由伟大的克苏鲁灌输的。而撒托古亚正是旧日支配者中的一位,论起来,撒托古亚还与伟大的克苏鲁有些联系。 他琢磨了一下:撒托古亚,扎特瓜,恩卡伊之沉睡者,蟾之神,的确居于地底深处。而达科古堡旁边就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涧,难道那个麦拉·亨布里要进行的古老仪式,是向撒托古亚奉上祭品吗?或许就如同方一行经历过的恐龙时代一样,那里就有着拉莱耶,难道在这个剧情里,撒托古亚是存在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复杂了。作为克苏鲁的祭司,要是破坏了向撒托古亚的献祭仪式,鬼知道会发生。 “你父亲要进行的古老仪式,是面向撒托古亚的?” 方一行虽然慌,却还是要确认一下。如果真是这样,计划就要略微的改变了。毕竟,真是那样的话,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撒托古亚的玩物,迟早是要被撒托古亚给吞进肚子的,那位旧日支配者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不管是什么,都一律吞下去。 (如果能够和撒托古亚有些交流,好像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很快,方一行就盘算出另一个计划,所谓的借花献佛。 不管如何,麦拉·亨布里是铁定要被排除在外的,最好连他一起献祭掉。 小麦拉·亨布里点点头,但很快,他又摇摇头。 “具体的也说不清楚。我的父亲在古籍中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并在这里与山涧深渊里的那一位达成了共识,从而获得了许多的力量。之前的一些仪式都是献给深渊里的那一位的,也仅仅是这一次,才是献给撒托古亚。” “哈?” 这样一说,方一行也松了口气,这就说明他们要面对的并非撒托古亚,可能是信仰撒托古亚的某个强大存在而已。这两者之间是有着非常非常巨大的差距的,可能撒托古亚都不知道这位的存在。但伟大的克苏鲁却也许是知道方一行的存在的,毕竟他方一行是伟大的克苏鲁的祭司。 (tm,吓我一跳。我就说,撒托古亚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跑这里来。不过,万一山涧下面那位和我一样,是撒托古亚的祭司怎么办?嗯……) 方一行心里生出一股戾气,他扫了一眼小麦拉·亨布里,心里一横。 (怕什么,把他先献祭了!) 第125章 暴食 只要不是旧日支配者本尊,方一行也是铁了心了,他可是连古老者这种高级智慧生物都当成祭品的主,还与米·戈交好,一个撒托古亚的信仰者怎么了,万一伟大的克苏鲁觉得味道不错呢?反正都是献祭,谁还不是个祭品咋地。 有了这么一个觉悟,方一行倒是平常心下来。为了能够让小麦拉·亨布里彻底成为自己的棋子,方一行倒是不介意扯上一些谎言,许下不少的承诺,无外乎给与他更多的力量,和掌控一切的权利。 这些东西,古往今来,诱惑了多少人,便是小麦拉·亨布里这样的鬼物也脱不开这一层。 而方一行则选择退到了幕后,他所扮演的角色,到更像一个诱导他人坠入深渊的魔鬼。这当然不是他原本的计划,只不过小麦拉·亨布里的出现的确使得他稍微更改了计划的内容,将小麦拉·亨布里放到了他自己原本所处的那个位置。 这主要还是因为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这个法术第一次没有达成有效的结果,就使得方一行对小麦拉·亨布里充满了兴趣。他好奇到底是因为鬼物普遍对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这个法术有抗性,还是独独小麦拉·亨布里这样。 而如果小麦拉·亨布里能够在这一系列的计划中依旧维持着他这种抵抗力,那么,方一行也许就可以借鉴小麦拉·亨布里的状态,来抵抗每当夜幕降临时,伟大的克苏鲁在睡梦中对他的信息灌输。他已经有两天没真正的睡上一觉了。 当然了,如果小麦拉·亨布里没有抵抗住,并且一步步成为一名合格的信仰伟大的克苏鲁的信徒,那也是一份成绩,毕竟把小麦拉·亨布里引导到那种程度的,是他方一行。这怎么说,也是他方一行这个祭司的工作范畴——扩大克苏鲁信仰。 “我想你的父亲,也就是麦拉·亨布里现在正遇到了一些难以脱身的问题,在他搞定那些问题之前,你是有时间做出决定的。是要继续成为你的父亲的玩物,还是努力一搏,挣脱身上的桎梏,在伟大的克苏鲁的光辉中摇摆,做选择吧。” 方一行将茶杯里的浓茶一饮而尽,他确信小麦拉·亨布里必然会点头,越是被压迫,也越容易反抗,这是一个没有人能够拒绝的选择题,答案也只有一种。 小麦拉·亨布里双眼冒光,他恢复到实体化的状态,然后认真地点点头。 “我……要怎么做?” 方一行笑了,笑的有些邪恶,充斥着癫狂。 “从暴食开始。” …… …… 从小麦拉·亨布里的口中,方一行得知了麦拉·亨布里没有第一时间出现的原因。这家伙正如方一行所想,被一个问题给难住了。 虽然小麦拉·亨布里在此之前一直被关在了阁楼里,但事实上,古堡内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这可能跟他的能力有关,或者和他就死在这栋古堡里有关。只要有必要,小麦拉·亨布里可以知道古堡里任何一处地方正发生什么。 而麦拉·亨布里遇到的问题就在古堡的正下方。 在古堡地下室有一条暗道连向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结构复杂,但只要寻到正确的道路,就一路通向山涧的深处,那里不仅仅有与麦拉·亨布里达成共识的古老生物,还有着进行古老仪式的场所。只是,在前不久,下面发生了一次严重的塌方,主通道被堵得严严实实,麦拉·亨布里需要在后天进行古老仪式之前,打通主通道,或者寻到新的通道。 在方一行看来,这估计是一个支线任务,不管是那个阵营都可以参与的支线任务,破坏麦拉·亨布里打通隧道,或者协助麦拉·亨布里找到新的通道……方式方法有很多。但方一行可不会把这个信息告诉其他人,他巴不得麦拉·亨布里在地下多待上一段时间,也方便他引导小麦拉·亨布里去完成从鬼物到信徒的转变。 而第一个目标,便锁定在了8号身上。 方一行与8号没有过什么交流,但从第一印象来看,8号是个怯懦的孩子,7号似乎是8号的主心骨,两个人就像是某种共生关系,相辅相成的。但不管他们曾经经历了什么,显然8号对于食物有着极端的爱好。方一行看到清清楚楚,这个8号在晚宴的时候,几乎吃下了别人双倍的分量,便是方一行自己都甘拜下风。 这种食量不是常人可以咽下去的,胃部的空间是一定的,能够暴饮暴食的人只有两种:经常如此的人和经常挨饿的人。 不管如何,8号暴食毋庸置疑,并且方一行发现这个8号在吃完了以后,并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适,常人好歹还会嫌肚子撑得慌,而8号却更像是显得可惜,没吃更多。 把他作为目标,也是因为他好下手,更是为了7号做准备,只有8号先落入了计划,7号才有可能跟进方一行的计划。本来7号和8号一直在一起,并不方便动手。但有小麦拉·亨布里和他的妹妹这两个鬼物在,事情就好办的多。何况,小麦拉·亨布里还告诉方一行,8号刚刚在厨房那边昏死过去了。这简直就是为方一行准备的天赐良机。 随后的事情就如同已经发生的那样,8号被小麦拉·亨布里和他的妹妹吓的慌不择路,这当然是方一行让他们这么做的,他不仅仅需要8号,需要的还必须是一个更优质的祭品。 方一行也没想到,8号会因为目睹了厨房里的黑暗,而暂时性的丧失了一部分记忆,看来人的理智是有限的,不是每个人都像方一行这样,他毕竟有着精神病的底子,思绪和常人是不同的。 有小麦拉·亨布里领着,8号可不会脱离他们的跟踪,为了方便,也为了不被其他参与者打扰,小麦拉·亨布里更是把8号扯进了一个亚空间,用通俗一些的字眼,那就是鬼打墙。 第126章 七罪宗 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 其实对于罪恶的来源,七宗罪并非源自某教,早在四世纪,埃及僧侣伊瓦格里厄斯·泊恩太格司就提出了将罪行定为八种“致命的激情”,而更早一些,希腊神学修道士庞义伐草撰出8种损害个人灵性的恶行,分别是暴食、*****、贪婪、愤怒、懒惰、伤悲、自负或傲慢。不过,自负和傲慢其实可以归并为一种。 方一行构思出来的计划正是向伟大的克苏鲁献上七宗罪。 代表暴食的8号,代表傲慢的1号,代表*****的6号。 这是目前方一行已经勾上名字的几位,不得不说,方一行也是有着别样的观察力。不过也实在是几个参与者的个性释然。1号那位老者自始至终都以一种傲慢的脾气让众人不舒服。而多关注了一下1号,当众人第二次汇聚一堂时,嗅觉敏锐的方一行发现6号身上竟然出现了1号的气味,那种味道就如同青羊山精神病院里两个偷*-*情医生和护士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那是情*-*欲的味道。而与6号一起打开阁楼的时候,6号的那种性*-*瘾便使得6号上了方一行的名单。 之后的计划里,若是能够先一步献祭掉8号,那么因为8号的死,7号必然爆发。他的愤怒足以让他成为七宗罪中的第四个。 七个已经定下了四个,剩下三个:嫉妒,懒惰以及贪婪。都是再容易不过的选择了,谁还没有犯过一次上述“罪行”,只是区别在于,程度的不同以及认识的不同。 这就是方一行的计划,当念头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将其他所有的参与者都献祭掉了。 这些都是人的根性,是藏在人性之中的恶念,将这些献祭给伟大的克苏鲁,那简直就是一份别样的礼物,想来伟大的克苏鲁会因此降下恩赐的。不管是他方一行进行的献祭,还是小麦拉·亨布里,作为主导者的方一行依旧是重要参与者。 只不过,这一切都得建立在没有麦拉·亨布里搅局的基础之上,毕竟他才是这个剧情里的反面角色,方一行站在第三方,就必须得想好面对麦拉·亨布里的办法,一旦任何一个参与者被麦拉·亨布里抢走并献祭掉,那方一行可就有得头疼了。 此时的麦拉·亨布里还在地下努力,有这个时间,便要先搭好一些基础。拿8号下手,这个机会,刚刚好。 …… …… 慌不择路的8号惊的早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想法,他撞出自己的房间,沿着走廊一路狂奔,因为部分记忆的短暂遗失,他不记得7号在那里,没有7号在身边,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只是光着脚疯狂的跑着,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什么一直跟着他。 “来陪我玩会儿嘛。” 一个女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8号后脊梁都凉了一片,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甩手打出一记飞刀,挂着红绳的飞刀在昏暗的环境下,闪过一道流光,然后消失。他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鬼啊。 “你……你别过来!” 8号一声哀嚎,在楼梯的拐角处,飞身纵了下去。 而在另一端,方一行和小麦拉·亨布里走了出来,方一行手里正捏着8号刚才打出去的飞刀,这飞刀虽然是8号本能的一击,但威力却非常了得。 “如果他再有一张刚才的纸,我妹妹可抵不住。还要继续下去吗?” 小麦拉·亨布里乜了一眼方一行,对于方一行的这种恶趣味,小麦拉·亨布里不以为然,他虽然是鬼物,却并不喜欢玩这种吓人的把戏。 “差不多了,该收网了。” 方一行可不在乎小麦拉·亨布里的妹妹会怎么样,而实际上,8号手中那张黄符依然存在,那东西显然不是一次性的道具,只是8号太慌乱了,早已经没有了章法。 …… …… 8号从楼梯上跃下来,转身没跑几步,却是来到了大厅,也就是众人晚宴的位置,同样的长圆桌上,摆满了各色食物,只不过这一次,那些食物却显出了另一种模样,血淋淋,让人癫狂。 那一瞬间,大量的记忆开始重新出现,8号猛然间记起了之前的一切,他直接趴下,干呕了几嗓子,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在抬头,却看到7号正坐在长圆桌旁边,一手握着一根大腿骨大口大口的啃食着,一边还在向8号招呼。 “不,不,白夜,那些不能吃,那些是……是……” 他想要去拦住7号,但却发现从厨房的方向,一个肥硕的身体正晃悠着走了过来,想到他在厨房门口看到的一切,8号眼神瞪圆,似乎已经有些承受不住。 可那个肥硕的身体却一直走到长圆桌旁边坐着的7号背后,举起手中那把硕长的剔骨刀就要砍下去。 看到7号有危险,8号拼着最后的力气,打出了三击飞刀,飞刀成品字形飙射而出,但紧接着传来的却是7号的惨叫声。 恍惚中,8号看到正在吃食的7号被飞刀打中,直接侧躺了出去。 那一瞬间,8号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想就此昏死过去,但总有一种力量促使他醒着。他一把握着一枚硬币爬起来冲向7号,在一片斑斓的光泽中,他似乎看到7号被治愈好了,而那张长圆桌上依旧是满满的丰盛食物,那些可口的美味佳肴散发着扑鼻的香味。 “看什么,做梦呢。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7号就在他身边,8号微微一笑,似乎忘记了什么,然后坐在了7号旁边的位置。 …… …… “然后呢?” 小麦拉·亨布里看着黑暗中8号正捏着一只老鼠往自己的嘴巴里塞,旁边还有些蟾蜍和蛇类,兴趣缺缺。 “带上他去阁楼,在别的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把他献给伟大的克苏鲁。另外,让古堡里的仆从照顾好7号,他需要一些营养,嗯,他需要的。” 第127章 暗流 “你确认吗?” 达科古堡二楼另一个方向的某个房间内,2号正与另外两个人坐在一起,包括自一开始就不见踪迹的1号老者,和自称强化了蜘蛛侠能力的4号。恐怕也没有人想到他们三个竟然凑到了起来,好似三个人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协议。 “不能百分百保证,但就我所看到的,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是那个古老的生物。” “真的是无形之子。” 4号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他光着上半身,若不是脱了衣服,从他那种学生气息的外表都无法联想到他竟然有着一身极为匀称的腱子肉,不过,也是,他毕竟强化了蜘蛛侠的能力。但是他脱去衣服却是为了给自己上药,在他的背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刺状伤势,这伤势也是诡异而骇人,根本没办法想到这样的伤势是如何造成的。 “难度等级呢?” “无法评估,就我所经历的,不借助硬币的力量,我们三个人的话,需要拼命,并且,可能会出现死亡。” 4号龇着牙,往自己的背上倒了一些红色的液体,虽然缓和了不少,不过,伤口并没有愈合,看得出,这并非是刚刚造成的,应该有些时间了,恐怕正是之前他一身污渍回来的缘故。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就是伤口愈合有些问题,倒是没什么大碍,补补也就回来了。不影响行动。” “那就好。目前来说,如果我们三个人都没有撒谎的话,现在我们三个人在一个阵营,这是好事。不过,却也也麻烦。我们没办法知道其他人的身份,如果靠猜测,一旦信错了人,事情就不好处理了。你们觉得,现在怎么办?” 2号望了一眼一言不发的1号老者,老者带了墨镜,等他取下来,却发现这老者的一只眼球已经不见了,就如同方一行之前被攻击的伤势差不多,老者左眼往颧骨的位置有着很大的撕裂伤,便是面部的其他位置也有一些瘀血的样子。 “按主线任务的话,我们要先找到关键的人物,然后将他们保护起来。可那只是浪费时间。而且,最后的收益也难说。” “不如,先对那个人动手,既然是他先出手的,就不能怪我们了。再说,他应该值不错的价钱。” “可是……你的伤势……可不比4号,真的不用硬币治疗吗?” “我的硬币已经用掉了。” 1号面色凝重,他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疤,但这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伤。 “你要是舍得,把你的硬币用在我身上,等剧情结束,我还你三枚。” “您老可真爱说笑,这是哪儿的话。” 2号笑了起来,不过,话是这么说,他倒也是真舍得,随着一道光晕笼罩在1号身上,1号面部的伤口瞬间愈合了起来。这个动作倒是让1号老者有些惊讶,但随即他也跟着笑了。 “哈哈哈,都说你双面虎喜欢跟人玩阴阳两套,没想到你还是个敬老的人。” “那些不过是外面的人瞎传。既然大家是一个阵营的,那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想要活下去,就得互相信任。对立阵营的人还没站出来,我贡献出我的这枚硬币,就是想让两位明白,别在互相防备了。”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均点点头,便继续开始谋划。 “现在除了我们三个人,别的人应该还不明白阵营划分的真正意义,也还不知道主线任务的最终目标。这一点可以作为我们的底牌。您老人家应该是和那位见过一面了,如果想要获得最大利益,我们胜算多少?” 1号老者眨了眨自己恢复了的眼睛,思考了一下。 “不考虑最后的那个古老生物的话,我们有八成的机会。不过得快。我虽然伤了,并且还是借助硬币的力量才逃出来的,但那个家伙也没讨好,虽然有些冒险,可只要是能够找到他,那这份奖励我们收定了。” “无形之子不必考虑,我们的任务又不是和它对立的,杀掉麦拉·亨布里,我们可以取而代之。这样才能获得最大利益。在对立阵营没反应过来之前,先取了麦拉·亨布里的老命。” 2号站起来,一拍桌子。 看来,1号身上的伤势却是麦拉·亨布里造成的,这家伙就如同方一行一样,早早便和麦拉·亨布里过了一招,不过方一行是远远撩了一下,而1号似乎是面对面碰了那位,并且有一场生死大战。 而4号遇上的却是山涧深渊里的古老生物,他那伤势估计是古老生物留下的。 不过,话到是说回来了,这麦拉·亨布里也是够呛,不仅他自己的儿子针对他,方一行针对他,便是这边三个参与者也想着法子要了他命。他这个反派的boss也是倒霉,一下子几乎得罪了所有人。 “现在麦拉·亨布里在古堡下面的迷宫洞穴中,被您伤了以后,他肯定得躲起来疗伤,想找到他就得借助4号的蜘蛛感应,我们现在就动身,再拖下去,等麦拉·亨布里恢复了战斗力,我们就不好办了。” “可是我的蜘蛛感应还是最初级的,只能感受到很小的范围,下面的迷宫洞穴错综复杂,不如叫上那一位,怎么样?” “你是说6号?” “对,她不是什么吉普赛占卜师嘛。我看之前你从她的房间出来的,你觉得她会是我们阵营的吗?如果她能加入我们,事情就事半功倍了。” “难说。不过,兴许可以带上她。有我们三个在,不怕她返水。只要先找到麦拉·亨布里,6号不行就打晕了,就算是对面阵营的,绑起来就是了。” 1号听到这里,咳嗽了一下。 “我去试试吧。我和她还有些交情。” 这话让2号和4号都有些侧目,1号老者虽然面子上傲气,但私底下还是不错的人,就是有些老年人的那种倚老卖老,其他的还好。不过,听他的话音,他和6号,恐怕不仅仅是有些交情而已。 “也行,那就交给您了。十分钟,不管6号如何,我们都要出发。” 1号和2号都起身准备离开,这里是4号的房间。可就在3个人都要按他们的计划行动的时候,他们所有人的‘手机’都震动起来。 而当他们看到这新传递来的信息的时候,全部惊呆了。 ************* 【参与者无月死亡,某人获得剧情奖励点1。】 ************* 第128章 涌动 突然出现的新信息让三个人全惊呆了,三个人就这样僵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味儿来。 “疯了吧,到底是谁干的。” 临时的状况似乎打乱了三个人的计划,他们不得不又坐了回来,重新构思。 “我们三个人从刚才就一直在一起,所以动手的暂时能够排除掉我们之间的某个人。虽然也有一些别的方法能够做到远程动手,但我相信不是我们中的谁。而除了我们,就剩下3号那个小女孩,5号那个让人不舒服的家伙,还有6号,7号和8号。但从名字出发,无月应该是5号,7号,和8号中的一个。我更偏向于7号或者8号叫无月。” “难道女性就不能叫无月吗?我们不知道其他人到底叫什么,一直以数字来代替,现在弊端出现了。虽然有一个无月已经死了,但我们却不知道是谁。” “死的是谁关系不大。谁动的手才是关键的。我想,和我们同处一个阵营的人应该不会动手。” “但不是我们的话,会是哪一个?” “另一个阵营的人吧。毕竟,我们的任务是在仪式开始之后,将另一个阵营的人带去仪式之所。在不知道谁是另一个阵营的人之前,换做我们,应该都不会动手吧。万一把祭品给杀掉了呢。” 如果方一行听到这些话,他应该会惊讶不已,因为单从面儿上看,1号,2号和4号的任务竟然与他一般无二,也就是说1号,2号和4号与方一行是处于一个阵营的。而他们都没有撒谎的话,按照这个逻辑,实际上,所谓的6:2的阵营分配其实是反过来的,并非善良的一方是六个人,而是站在邪恶一方的人才是六个。 可如果是这样的阵营关系,那善良一方的那两个人也挺倒霉的,他们就和麦拉·亨布里一样,是所有人的目标。 “是另一个阵营的那两个人做的还好,可如果是和咱们同阵营的人干的,那就麻烦了。要知道,参与者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疯子,通常还是疯的救不可救的那种。这些人可不在乎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咱们还是要做好心里准备。” “不至于吧。要是真的把另一个阵营的那两个参与者给干掉了,那整个主线任务可就崩了。这得得到多大的惩罚啊。” 4号显然还没接触过这类人,但却明白疯掉的人是恐怖的。 “所以,希望是另一个阵营的人动的手。不然,咱们还得应付第三方。” “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还有七个小时的时间去下面的迷宫洞穴。或者,把所有人都拉起来,该碰个头了。” …… …… 阁楼内,方一行正站在一侧,而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8号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已经没有呼吸,就如同一个祭品该有的样子,呈现出完美的绽放状态。 “就第一次献祭来说,你做的不错。” 方一行都要忍不住给小麦拉·亨布里鼓掌了,对比他自己的第一次,若不是被某种伟大的力量给引导着,他根本没可能完成。整个献祭过程说的简单,其实复杂无比,这不仅仅是一份献礼,在献祭的同时,你也会更了解这份祭品,从内而外的,就好似把自己也献祭掉一样。 “第一次?这当然不是第一次。你以为我是怎么死掉的?我倒是觉得,你让他疯掉,其实是保留了一丝怜悯罢了,你不想让他承受被献祭过程的那种感受吧。” 方一行撇撇嘴巴,把小麦拉·亨布里的话当做耳旁风。 而小麦拉·亨布里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一刻,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似乎是在迎接一种特殊的力量,月光透过天窗照下来,不仅仅洒在他身上,也笼罩住了8号的身体。 “我感受到了,是的,那位伟大的……克苏鲁。请您收下我献给您的祭品吧。” 实际上,方一行并没有看到任何的改变,可小麦拉·亨布里的确露出一种极端的享受,当他放下手臂,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方一行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变得让他感觉到舒服了起来。 而在两个人的边儿上,一个小女孩正拎着她的娃娃注视着这一切。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呢?准备另一份祭品吗?只要我们献祭的足够多,不管是我的父亲,还是山涧下面那个古老生物,都不再是威胁。伟大的克苏鲁会注视着我们的。” “不,年轻人,别太着急,游戏才刚刚开始。我想,该去和其他人碰个面了。另外,你也该找找你的父亲了。我想,总要互相认识认识的。” “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我可是很期待与你的父亲见面的。还有,不要尝试没我的允许下,私自献祭。那些祭品是我准备的,不要让我看到你的背叛。” 方一行的左手一阵扭曲,好像要变化出什么诡异的形态,这让小麦拉·亨布里看在眼里,心中免不得一个咯噔,在方一行的左手上,小麦拉·亨布里竟然感受到了与伟大的克苏鲁相同的力量,或者至少是与伟大的克苏鲁气息相近的味道,那是源自伟大的克苏鲁的力量。 (他已经获得了伟大的克苏鲁的恩赐了吗?所以,他才把献祭的事情交给我来完成?可,他到底有什么打算?不过,这个人……这个人……不能小看啊。他可能比我的父亲还要危险。) “是你带给了我希望,我怎么会背叛你的。我这就去找我的父亲。” “嗯,别太着急复仇,我会让你享受复仇的滋味的。去吧。” 方一行点点头,小麦拉·亨布里的身体一阵晃动,如烟气一般消失无踪。 直到方一行完全感受不到小麦拉·亨布里的气息,他这才看着旁边的小女孩。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一个……不需要你的父亲,不需要你的哥哥,完全由你决定的游戏。一个以后都能够让你来掌控一切的游戏。” 第129章 缺席 谁也不知道方一行最后在阁楼里对小女孩说了些什么,不过,等他准备走出阁楼的时候,倒是显得挺开心的,甚至吹上了一种音调诡异的口哨,恐怕只有诺德尔的那些原始信徒们才能明白方一行这种音调代表着什么。 而在方一行走下阁楼那低矮的楼梯的一瞬间,他的口哨声也戛然而止,因为在阁楼的门口,罗黧正盯着他,或者说,在等待他。 “呃……你怎么在这里?” “靠对你深沉的爱,以及无比浓郁的敬意啊。” 罗黧开口差点儿让方一行一头栽倒,这个小女孩可不似另一个喜欢娃娃的小女孩那么好糊弄。想到阁楼里就躺着8号的尸体,而且还呈现出某种诡异的姿态,方一行觉得还是别让这个罗黧凑热闹的好。 他打量了一下罗黧,这个小女孩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哥特式长裙,好和像专门修改过样式,绣上了许多专属的纹饰,或许是某种魔法印记吧。 “正常回答我的问题。” 对于罗黧,方一行知道自己必须采取冷漠和命令式的语气,而罗黧看上去也很吃这一套。 “魔法感应,一种特殊的感知力,区别于我们熟知的五感,是第六感的魔法化,或者本身就属于第六感。” “嗯,有意思。走吧,该去大厅转转了。如果其他人没傻到现在正在睡大觉的话,应该都在大厅等候了。” 方一行绕过罗黧,转身往楼梯走去。罗黧张嘴想问什么,但侧身透过阁楼的门扉向上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方一行,最终跟上了方一行的脚步。 小皮鞋才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方一行嘴角一笑,走下了楼梯。 而在第二层的拐角,罗黧还是没有忍住。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而那恰恰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你很聪明,不过,你却不够笨。” …… …… 大厅内,除了两个仆人依旧在等待着新的服务指令以外,1号,2号,4号以及6号都在这里。方一行瞅了一眼6号,看样子她已经恢复了状态,至少精神没有萎靡。 (被伊利斯附身应该是个挺有趣的过程吧。) 伊利斯·亨布里,那个偏爱着娃娃的小女孩的名字。 之后,方一行又望了一眼1号,这个老者是方一行计划名单上的一位,要是他一直不露面,方一行还有些想念。 (嗯……他之前是去做什么了?而且……他的强化方向是什么?) 现在所有人的强化方向,方一行都知道,哪怕有虚假成分,但至少是知道的。唯独这个1号倒是像一个神秘客一样,虽然他是方一行名单上的一位,但却是方一行现在感觉最有威胁的一位。 “现在就差和8号一直一起的7号了,我问了几个仆人,7号正在他的房间休息,或者说,他正处于昏迷状态。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到齐了,我想大家应该明白,8号,8号死了。” 2号依旧是站出来主持现场的人,他环顾着四周,在说话的同时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似乎是想要找到某个人表情的变化,不过,显然没有人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就算有情绪波动,在‘手机’收到信息的时候就已经表达完了。 惊讶,慌张,喜悦……应该每个人都有想法吧。 “我想大家应该知道,杀死8号的人,就是在座某位,每个人都有可能,每个人都存在嫌疑。不过,5号,我还是想多问你一句,从我们得到信息,到你来大厅,你并不在自己的房间内,唯独你不在。能告诉我,能告诉我们,你去哪儿了吗?” 2号明显已经做过了调查,或许是从那些仆人的嘴巴里得到的信息,或者其他的方式。他明面上是在询问方一行,但其实是将所有人的疑惑都引导到方一行身上。而事实上,他问对了人。 “管你屁事!” 方一行完全没有想回答2号的话,面前的有一个算一个,谁肚子里没有自己的小算盘,而方一行的算盘恐怕是最大的一个。 2号被方一行这一句话怼的面色一白,呼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的意思,听不出来吗?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我又凭什么要告诉你?在没有得到真正的信息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何况你问我的是在收到信息之后到现在我在哪里,那tm和8号的死有个**关系,别tm混淆大家的思维。” 方一行呼啦一下拽开一张椅子,坐了上去。而罗黧则带着星星眼,依旧坐在了方一行的旁边,并颇有些挑衅的对2号露出一种轻笑。 但方一行说的的确在理,2号一时间也哑了火。可在2号看来,就目前来说,5号,也就是方一行在他的心中最具嫌疑,他也真的是想让大家都把注意力都放到方一行身上,这样下去,方一行便难以再有所行动,因为所有人都会对他持有戒心,比之前更多的戒心,也会更关注方一行的一举一动。 只不过,2号没想到方一行比他想的难对付。 看到场面一下子没了声音,方一行敲了敲桌子。 “8号死了,除了7号,你们有必要露出这种装模作样的表情吗?这是个对抗剧情,分两个阵营的。你们在郁闷什么?沉默什么?既然2号问了我刚才在做什么,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但……在这个之前,你不妨先说说,你处于那个阵营?” 2号一怔,他从方一行的话里听到了更多的信息。 (难道他不明白若是善良阵营的人死亡会影响到剧情发展吗?还是说……他就是善良阵营的人?所以不明白这一点,不明白大家郁闷的缘由。不,不,不,他在混淆我的判断力。可是……如果他真的是善良阵营的呢?那两个善良阵营中的一个。) 在2号思索的时候,方一行却又开口了。 “你是不想说吗?还是不敢说?不如我先说。我的任务是干掉麦拉·亨布里,然后从这里离开。” 这一瞬间,整个大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方一行,便是罗黧也露出了一份惊讶。 第130章 站队 场面再度一片寂静,长圆桌上的蜡烛偶尔会发出一种很低声的噼啪声。而透过窗户,外面早已经一片漆黑。 方一行瞅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仆人们,这些仆人虽然都有着自我,但似乎并不会干涉参与者的一言一行,不过对于服务要求却来者不拒。麦拉·亨布里显然很容易就能通过仆人的嘴巴获得所有参与者的信息,毕竟在座的各位根本就没打算避着那些仆人,对于这些仆人,在众人眼中,连个小怪都算不上。 何况,等麦拉·亨布里出现,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估计差不多都会一拥而上。 见众人都哑巴了一样,方一行撇撇嘴巴。 “怎么,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2号,刚才你质问我在做什么,而我已经有所表示了。你看,我都告诉你我的任务信息了。你呢?你不表示表示吗?你的任务是什么?和我……是一个阵营吗?” 2号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没想到方一行这么的直接,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阵营所处是每个人的秘密,至少在这个剧情里,这是秘密。他能和1号、4号组成临时的联盟,也是以阵营信息作为枢纽的。他总不能在众人的面前说自己其实站在方一行的对立面吧。这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犹豫半天,2号还是选择点点头。 “当然,我当然和你一个阵营。” 方一行拍了拍手,像是在庆祝什么一样,说话都带着笑音。 “是吗?那4号你呢?” 4号没想到方一行转身会来问他,他既然和2号都联盟了,也只能够点点头。这时候就是个站队游戏,没有人会做错选择。而这一刻,方一行比2号更掌握话语权。一旦说错了话,虽然不会被针对,但难免有些分歧。说是选择站队,其实就是强迫发言罢了。毕竟,敢于最先站出来的人,总会被包裹上一层真实,也更容易让人信服。 再者说,方一行都表明了自己是善良一侧的,在已经死了一个人的情况下,其他站在邪恶面的参与者,怎么滴也得保护他吧。万一杀掉8号的人另有其人呢,万一那个家伙对方一行动手呢。 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大家顺着话往下捋,总是对的。 6号随即表示自己也是同样的任务,罗黧自然站在了方一行的身后,便是1号老者也无奈的点头示意。 “哈哈哈哈哈哈!” 方一行听到每个人的声音,见到结果如同自己所想,终于忍不住,疯狂地笑了起来。 “你看,同一阵营的6个人就在这里。那么剩下的7号和8号就是6:2中另一方的两个人。咱们现在上去干掉7号,剩下的人一起找到麦拉·亨布里,谅他插上翅膀也比不过咱们六个人的合力吧!做了他,任务完成。多简单,是吧,各位。” 哒,哒,哒…… 有节奏的敲击声似乎合着每个人的心跳,方一行的狂笑声让众人都一阵哑然。谁都知道,方一行在开一个毫无意义的玩笑,但偏偏无法反驳。这是个语言游戏,一个…没什么意思的表面逻辑而已。 啪! 方一行停下手指的敲动,然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6号被他弄的,都打了个激灵。 “多没意思。有人撒谎了,不是吗?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有人撒谎了。所以……我们坐在这里,扯这些有的没有的,有意义吗?没有。要杀人的,依旧会杀人,要胡扯的,还是会胡扯。不要再做这种无趣的游戏了,撕开我们的面具,露出我们的真面孔吧。我们都是资深参与者,至少也过了新手期了。成人一点。” 因为方一行的搅局,场面乱了起来,应该说,每个人的心都乱了起来,而方一行似乎嫌场面还不够乱,他站起来,说了一句把事情搞的更乱的话。 “嗯,大家都不说话。那,还是我先承认吧。我撒谎了,我的任务不是杀掉麦拉·亨布里,而是协助他。所以,现在,我可是站在你们的对立面的。” “呵呵……” 1号冷笑了一句。 “这个家伙,在嘲讽你,在嘲讽我们每一个人呢。” 老者起身似乎要离开的样子。 “嗬,有明白人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2号,别玩那些嘴巴上的协议了,你以为我们的承诺有任何的意义吗?同盟?只有利益才是关键。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你那一套对我们没有用的。” 这是攻心的话,方一行要的效果很简单,让每个人都提起心绪,增加戒备。他不能够让其他人团结起来,哪怕是同一阵营,也不能让他们走的太近,这会影响到他的计划,因为走的太近,他就不好下手了。 混淆视听就是为了让每个人都明白,其他人是可以撒谎的,所有的保证没有任何意义,一旦出现了超越这种临时友谊的利益,所有的关系链会在一瞬间碎成粉末,指不定某个人就会在你的背后捅你一刀。 而事实上,在座的有那么几个会明白方一行这个做法的内涵。但方一行说的是对的,没有了现实里的那些束缚,口头上的约定有个屁的作用。只要利益足够,伙伴也是可以拿来出卖的,唯有活下去,才能想更多。 这恰恰是方一行同意罗黧站在自己背后的原因,因为罗黧够直接,她说过,如果能够活下去,她也会成为方一行的狗腿子。同样的,如果能够活下去,她会向方一行出手的。互利互惠的话,方一行当然不拒绝,他恰好需要一个参与者作为帮手,而能够直接在方一行身上消耗一枚硬币,也的确使得方一行对她多了一些好感。 经过这么一闹,集合讨论的意义已经不大了,被方一行把话题扯到了阵营上面,就把众人嘴巴里的话带到了虚虚实实的边缘,后面不管再说什么,真实性都得大打折扣。而8号的死,不过是把所有人的紧张情绪给引导了出来而已。 而在某个房间内,7号终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他的双眸一片通红。在呆滞了片刻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望了一眼,下一刻,他发出了让人心中一痛的哀嚎。而他的哀嚎声也被楼下几个参与者听了个清楚。 “走吧,7号应该是醒了。我们在这里瞎扯淡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去问问7号,他和8号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谁向8号下手的。他一直是和7号在一起的,他肯定知道很关键的信息。我想,这个时候,大家应该一起去才好吧。” 第131章 暴怒 7号的哀嚎声总算让大厅里的其他人有了另一个选择,不用再继续坐在大厅里听方一行太过现实的嘲笑。2号借此机会,赶紧把众人的注意力给引到了7号那边。 麦拉·亨布里没有出现,估计最早也要到明天之后了,至少在其他几个参与者还不知道这位在哪里的情况下,1号,2号和4号就只能暂且这样做了。不能正确的分辨出谁才是真正的善良阵营的人,就无法确定谁是祭品,也就不能轻易的动手,他们可不像是方一行那样不顾及主线剧情。 而方一行这边,若不是小麦拉·亨布里的出现,他也不会这么快动手,因为一旦失败,就意味着将自己陷于极大的险境。而也正是有小麦拉·亨布里的出手,就算出现差错,也和他方一行无关。 各有各的打算。 2号带路走在最前面,看来他的确已经去过了7号的房间。在场的,可能也就只有他这么闲了,像是方一行这样的可没功夫去查看每个人住哪儿,哪怕是有仆人,他也没这个打算,还不如去找小麦拉·亨布里喝喝茶。 对于阵营的事情,已经没有人再关注了,方一行那么一搅和,谁的话都是不可信的,说是分立两个阵营,早已经出现多个临时组队,单单看众人上楼去7号的房间路上就能看出来,比如4号离2号最近,方一行和罗黧走在中间,后面跟着6号,或者说6号似乎打算找方一行说些什么,但一直没有机会。至于1号那位老者看样子是想对6号做些什么,但6号却没放在心上。 虽然与剧情刚开始的时候发生了一点点的变化,但变化并不是很大。 众人来到7号所在房间的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各种东西摔打的声音,还有一些诡异的啸声。随着一道煞气将房门撕成两截,站在最前列的2号仓促间只来得及双手挡在身前。 那道煞气撕开房门,并没有消散,而是切到2号的挡在身前的双手手肘上,生是剐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什么情况?) 便是方一行也惊了一跳,这样的破坏力,也是相当的恐怖。 4号反应最快,他一把将2号拽到一把,甩手向房间内射出了两道乳白色的东西,那玩意儿一沾空气就膨胀开来,化作两面蛛网,直接罩了进去。 而2号则顺着4号这么一拽,滑身滚到了一边儿,掏出两张黄符糊在了自己手肘的伤口上,竟然直接就把血给止住了。这道士的能耐也是涉及颇广,这应该属于治疗一类的技能吧。 “7号,是我们!” 4号依旧站在门口,他是将房间内的情况看在眼里的。 7号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袍,披头散发,泪眼怒睁,手中一柄软剑像是灌注了内气,随着他的武动,劈出了一道道煞气,将整个房间砍的到处都是剑痕,刚才那一道打向房门的一剑似乎不过是个意外。 至于4号刚才射进去的蛛网虽然粘稠而有韧性,却抵不住7号的软剑,也不知道是因为灌注了内气,还是软剑本身就极为锋利,两道蛛网全被劈开。 “是你们杀了我的无月!还我无月命来!” 脚下一蹬,7号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一剑刺向4号,速度之快让4号全身的汗毛都站了起来,也亏得是4号具备了蜘蛛感应,虽然只是初级的,但足够让他反应过来,几乎是在千钧一发之极,扭了身子,这才躲过一节,却依旧被冷冽的剑锋在胸口留下了一道伤口。 “你疯了。” 4号抬腿就是一脚,双手连点,近身射出了一堆蛛网。 7号猛退,荡剑一晃,将这些蛛网尽数劈开,繁杂的步伐带着一种鬼魅般的影子,身子前倾,再度袭来。 而后面的1号也凑了上来,他双拳紧握,上面竟然如同染了火焰,冒着红光。 方一行摇摇头,跟了上去。 三对一,饶是7号凶猛,暴怒中战斗力飙升,却奈何房间太小,又是以一挡三,片刻后就被压在角落,在一个错身中,被1号从侧面一拳砸在了肩膀上。三人合作,这才将暴走的7号给砸倒在墙角。 随后,4号连续补上了许多蛛网,将7号牢牢钉在墙角,这才松口了气。 而疼痛好像让7号安静了下来,他的双眼似乎都流出了血泪,好像对8号拥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 “7号,你冷静一下。现在我们也不知道8号发生了什么。我们需要借助你的力量,难道你就不想给8号报仇吗?” 2号咬着牙挤进了房间,因为门口被另外两个女性堵住了。 不过,在听到8号这个称呼后,7号又扭动了起来,看那样子,好像4号的蛛网已经限制不了他了。 6号蹲过去,伸手按在了7号的额头上。 “我来试试吧。” 好像是6号使用了什么技能,7号急促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也慢慢暗了下去,当他的呼吸趋于稳定之后,再闭眼睁开,7号似乎已经恢复了理智。 “无月呢?” 他的肩膀被1号一拳砸的塌了下去,估计挺严重的,但他好似完全感受不到一样,开口却是在询问8号的下落。 “暂时还不知道。我们只是收到了他被杀害的信息而已。从收到信息到现在刚过去半小时,还没来得及四处查看。你们之前到底遇到了什么?你为什么会陷入昏迷?” 2号不问还好,这一问,7号的面色微微变了一下,但相比于之前,他似乎冷静了许多,只是眼中多了些许狂躁。 “先松开我吧。让我休息一下,等一会儿我来告诉你们,我和无月遇到什么。” 7号扫了一眼所有人,但却多看了1号和4号以及方一行几眼,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这也算是真实的摸底。等被松开之后,7号一把扯掉了自己身上的睡袍,完全不在意自己赤裸在众人面前,然后自己给自己正了骨,并涂了些药膏,不过他的肩膀可不仅仅是脱臼了,1号那一拳重的很。 之后他又吞了几颗药丸,这才拿出了新的衣服套上。 “你稍微稳一稳情绪,准备好了就下来吧。我们在大厅你等你好了。” 2号拍了拍7号,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善心,然后转身往外走,其他人则陆续跟上。唯独方一行走的最慢,在出门的最后一刻,他扭头看了一眼7号,两人四目对望,各自闪过一道杀意。 (比我想的要差了一些,不过,是可以培养的,多积蓄一些愤怒吧。) 第132章 厨房 大厅内还是一片安静,谁也没有在开口说话。估计都不太想说话了。 1号摸着自己的拳头,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感觉,他之前双拳冒光,应该就是他的强化方向。不过,方一行并不知道这算什么强化,估摸着这应该属于魔法侧,所以方一行就多看了他几眼。 2号不时清理伤口,看样子还有得恢复,7号给他留的伤口挺深,不过他倒是没什么痛苦的样子,只是不停的换着黄符,好像是每换一次,伤口就好上一份。。 4号胸口虽然被划破了,但他反应快,只是破了些皮肉而已,没什么影响,但7号一直不下来,他是忍不住一直在抖脚。 他们三个几乎是坐在一起的。而另一边,罗黧紧挨着方一行,6号则靠在了近处。 一直到7号从楼上下来,几个人这才把注意力全投在了7号身上。 7号换了一柄宽刃剑,就这么握着走过来的,他似乎没打算在大厅坐下来和众人交谈。 “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们,我和无月发现了什么。既然无月的尸体还没被发现,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厨房,而我和无月之前也正是在厨房里发现了一些事情。你们想知道的话,就过来吧。但,我得先跟你们讲清楚了,承受能力差的话,还是别过来的好。” 宽刃剑被7号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就这样一个人朝厨房走去。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但除了方一行以及从一开始在晚宴时就有所感应的6号,好像都摸不着头脑。而方一行倒是挺期待众人看到厨房内的一切之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他自然是要跟上去的。 当然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退却。 当7号一剑劈开厨房的那扇门之后,众人看到厨房内的景象,也是各有各的表情。 2号和4号如同之前的7号和8号一般,直接弯腰开始呕吐,各种颜色喷在地上,也是斑驳。 1号那个老者似乎好很多,他的喉咙一阵鼓动,虽然面色一阵白一阵青,却是忍住了。 6号是不忍心看里面的东西,扭头望向别处,她晚宴其实没吃什么东西,恶心归恶心,却还好。 倒是罗黧显出一种诡异的兴奋,好似一点儿不反感,似乎还想再来一份。 方一行没有装模作样,他跟着7号的步子,一起走进了厨房。 和之前他第一次进入厨房时的样子差不多,那个肥硕的胖厨子还在他原来的位置处理着那些骨肉,手中的剔骨刀熟练的分割着那些肉质,在他的眼中,一切都不过是某种机械化的行为罢了。 但不同的是,后面吊着的那些食材好像少了两个,而其中的一个只剩下一半被摆在案板上。 “尊敬的客人,这里不应该是你们来的地方,请自行离开。” 大概是被小麦拉·亨布里警告过,肥硕的胖厨子皮格说话比之前要客气的多了,不过看他拎着剔骨刀的样子,还是那样的让人不爽。 “我不想和你废话,之前和我一起来过这里的我的同伴呢?” “客人,这里只有我和这些食材,难道你觉得你的同伴会在这里吗?” 肥硕的胖厨子皮格声音很是粗糙,就好像是从鼓风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大了,还有些刺耳朵,他面无表情,脸上也只是油水反射烛火的那种诡异的光泽。 “我说了,别跟我废话,之前,我和他明明是在这里昏过去的。” “可之后仆人们把你和你的同伴各自送回房间了。” “你扯淡,最好老实告诉我,不然……我把这里拆了,然后在慢慢盘问你。” “最好不要这样做,客人。” 肥硕的胖厨子皮格将他那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剁,几乎有三个人宽的身体抖出一阵波荡,便如同一面肉墙,给人一种压力。 “哼,先拿你一条胳膊,我就不信,你不说实话!” 7号将宽刃剑由下而上撩出一道弧光,直接将身前的桌案劈开两半,剑尖却被胖厨子皮格挥刀挡住,这胖子虽然肉呼呼的,却异常敏捷,反应力也是快的很。 既然7号都动手了,这胖厨师就算再怎么惧怕麦拉·亨布里,也不可能站着不动等着挨打,自然还是会还手的。 方一行没有掏出自己的那柄祭司之刃,那玩意儿谁知道别的参与者有没有见过,那毕竟是祭祀之用。所以他顺手摸了旁边的一个长把锅,却并没有介入战斗,只是站在近处围观。 这算是掠阵吧。 他倒不怕被误伤,一直盯着7号的每一个动作,似乎是在窥视7号的剑术,好像光凭借看的,就能够偷师一样。 不过,别看这个胖厨师一身浮肿,竟然用一把剔骨刀与7号暂时不相上下。 而7号挥武着那柄宽刃剑,动作大开大合,却能够在厨房内应用自如,似乎从之前的愤怒状态清醒了之后,有了某种进步,越战越勇,将那个胖厨师砍的是连连后退。 厨房内打的激烈,外面2号和4号在6号的安抚下,总算缓和了过来,看来6号辅助的技能倒是挺多,还能够让人安神,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治疗的技能。 1号虽然没有吐,也忍住了,但这一次他没站进去,只是在门外注视着厨房内一切,并且眼神一直放在了方一行身上,看来他和方一行的感觉一样,互相之间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威胁。 而就在7号已经开始占据上风的时候,胖厨师终于爆发了,他突然嗷了一嗓子,任由7号的宽刃剑在他身上开刀,自己却张开大嘴,下一刻一股墨绿色油乎乎的液体被喷了出来,猝不及防的7号直接被喷了一身,而胖厨师手中的剔骨刀一撩,竟然拨了些灶火上的火星子,而那些墨绿色的液体竟然一掸就着。 方一行站的近,那胖厨师张嘴往外喷液体,他也沾染了不少,见火势撩了过来,踏足就撞出了厨房。 后面,也只看到7号一瞬间烧成了火人。 第133章 暗门 那些被胖厨子喷出来的液体比之汽油都要易燃,火烧起来便没有了制约,7号惨叫声连连,门外的众人一下子都慌了起来。这当然不是惊讶于那个胖厨子的诡异,而是担心若是7号死了,会不会影响剧情。 8号已经死了,越往下,死的是善良一侧的参与者的概率就越大。其他几个人有些紧张是难免的,若7号和8号恰恰是另一个阵营的两个参与者的话,那剧情的异变就成了必然,谁都受不起那样的折腾。 有人已经准备着使用硬币来救下7号的命了,但没在第一时间使用,也是想着7号自己可以用硬币。 这就僵持了起来。 眼看着7号似乎要达到极限,4号被2号推了一下之后,终于抛出了自己的硬币。 白光闪现,厨房内的火势瞬间熄灭,而7号在白光中猛然暴起,被火烧灼的都呈现红色的宽刃剑荡出,直接将那胖厨子砍的身首分离。 空气中依旧留存着高温,但其他人可顾不上这些,全都挤进了厨房。诸如6号还去关怀了一下7号是否有恙,其他几个却开始在混乱的厨房里搜寻着战利品,或者查看是否还有别的什么危险。 7号得到了治愈,但身体上还是表现出一种烧灼的红色,他点头算是先4号表示感谢,却没有说一句话。 这放在方一行眼中,却有了另一层的含义。 方一行可没功夫跟他们抢,他沾了一些自己身上的液体,用手搓了搓,又在鼻尖嗅了一下,腥得很,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看到有那么几个仆人靠近,方一行过去拍了拍他们每一个,然后挥手让他们离开。 这些仆人倒也是干脆,虽然眼神里透着某种不安,但均转身离开了。 而方一行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锋利的指尖上还沾着一些血渍。 “5号,你做什么呢,快来。” 罗黧探头,喊了一声方一行,看来他们有所发现。 方一行点头,几步走了进去。 胖厨子尸首分离的尸体被拖到了中央,而在原本的桌案下面,一块石板已经被敲碎了,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这原本应该是有个机关的,不过被暴力破解了。 “外面怎么了?” “哦,几个仆人过来,我给赶走了。” 方一行瞥了一眼2号,之前被胖厨子握在手里的剔骨刀已经成了他的物件儿,正被他拿在手里,他似乎是打算刨开这个胖厨子,估计是他觉得这个胖的有些走形的厨子体内有什么东西吧。 “我看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人类。” 2号比划了几下,却没真的动手,他说着,将剔骨刀递给了刚进来的方一行。 “要不,5号,你来吧。” 旁边的7号却没这个闲工夫,8号的尸体还没找到,他心底恐怕是最着急的。 宽刃剑一挑,胖厨子那足有一米宽的大肚子哗啦一下打开,各种脏器混着粘稠的墨绿色液体滚了一地,一股腐臭瞬间散开。 罗黧揪了一下方一行的衣角,似乎有话要说,不过她是在征求方一行的同意。 方一行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而罗黧自然明白,这是方一行同意了。 “他身上有很浓重的黑魔法的气息,估计是个魔化的人类,也就是被黑魔法进行改造的物种,真要说,的确不算是人类。” “黑魔法?” “也就是巫术之类的,反正涵盖面挺广的,说了你也不懂。” 罗黧大概是受到了方一行的影响,对2号有些意见,说话也带着冲味儿。 被罗黧怼了一下,2号倒是没在意,他用剔骨刀在胖厨子那堆粘稠的东西里搅和了一下,还真就给他挑出了一串儿钥匙。 “看来,这下面是有什么的,我们一起下去?” “我感受到了下面传来的浓重的死亡气息,下去之前,还是做好准备的好。” 6号好像又有了什么预感,她给自己带上了一串手链,上面挂着些红的绿的宝石,看样子应该是什么魔法道具。 而7号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从2号哪里抢了钥匙,就先一步钻进了暗道。 方一行依旧等众人都下去之后,才打算进去,不过罗黧倒是紧紧跟着他。 暗道几乎是以一种七八十度的坡度一路往下的,进去走了差不多一两百米之后,才平缓下来,而前面则出现了许多烛火,每一盏烛火的旁边似乎都有一扇门,门全部紧锁,好似是为了关住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地方?” 罗黧几乎是贴着方一行的,这个环境极度的密封,除了往上那一条路,便是走道两旁的门扉都给人很压抑的感觉。 没有人回答的了罗黧的问题,不过7号已经暴力打开了最近的一扇门。待光亮照进去,看到的却仅仅是一具干瘪的尸体,不过尸体却是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的,从尸体身上的痕迹来看,他从被关在这里以后,就一直被这样捆着。 “难道那个麦拉·亨布里还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不,这估计是麦拉·亨布里在进行某种实验,某种黑魔法改造的实验。这个不过是失败品罢了。” 2号走进房间,用一个手电四处照了一下。房间内勾勒了很多纹饰,就连罗黧和6号都不认识,那其他人看了也没什么能够明白的。 继续往前,几乎所有的门扉背后都锁着一具尸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几乎囊括了各个年龄段。那麦拉·亨布里一定是在尝试某种可能性,但却一直在失败。 直到……走道开始变宽敞,在另一扇有别于其他门扉的门扉前,众人站定了脚步,因为里面出现了声音。 这扇门要更干净一些,看得出有人经常出入这里,不像是其他的房间,有些门都难以打开了。 透过门扉,2号用手电照了一下,里面的场景让他一愣,一个女人正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披头散发,双眼赤红,脸上全是肿胀,龇牙咧嘴地咆哮着,口水黏糊糊地顺着黑漆漆的牙齿淌的到处都是,完全没有了人样。 第134章 变种 2号退后了一点儿,好让每个人都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但房间内那个女人比上面的胖厨子可要扭曲的多,虽然还有个人样子,但不管是五官还是身形,似乎都被某种力量给污染,呈现出最恶劣的状态。 “里面那个女人是谁?” 7号刚要进去,却被6号拉了一把。 “别靠近,她……可不是人类。” “被鬼物附体了?” 作为道士,2号也算是术业专攻,不过毕竟还是有些差别的,他只能提出一种可能性。 “不确定,不过有着很不好的气息,我的预感告诉我,最好不要进去。” 说着,6号从次元背包内拿出一个标记有某种符号的瓶子,似乎是魔法药剂。她隔着老远,往里面撒了一些。透明如水的液体刚过了门槛就化作一片雾气,也不知道掺杂了什么,就如同水浇在火石上,噗呲噗呲作响。 这情况让6号面色一变。 “好凶。里面的恐怕是很厉害的存在。我想……我可能知道她是谁了。” 方一行一凝眉,也大概知道这个女人谁了。 在阁楼的时候,小麦拉·亨布里的妹妹,那个喜欢娃娃的伊利斯·亨布里曾经用幻象让方一行和6号看到过一些歌谣,其中提到了亨布里一家人。而这个房间内的女人,也许就是小麦拉·亨布里的母亲。 (可是……小麦拉·亨布里他们是在被麦拉·亨布里杀掉后用某种方式变成了鬼物,可这个女人是什么情况?她虽然如此模样,但好像……并不是死物啊。) 女人的身上还有一丝丝生气,但微弱的很,也就是方一行这样感知敏锐并且对生物有着很大兴趣的人才会发现。 (有意思,看来麦拉·亨布里在做着让我感兴趣的实验啊。) “对吧,5号。” 6号的声音打断了方一行的思路,他皱了一下眉头,疑惑的看了6号一眼。 “什么?” “之前,我们在阁楼撞到鬼物的时候,那个鬼物不是弄了些幻象给我们看嘛。里面提到了哥哥,妹妹,和妈妈。这个女人会不会就是鬼物的妈妈,也就是麦拉·亨布里的原配夫人?” “嗯,有可能。不过当时你被附身,我也没来得及在折腾,只顾着把你救出来。” “你们还遇到过鬼物?” 4号听到,忙左右望了望,好像周围会冒出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方一行点点头,这事儿他本来没打算公开的,但现在遇上了,不说也不行了 既然如此,方一行也就顺着把阁楼的事情简单的提了一遍,当然他只说到了6号昏迷那块,反正之后的事情也没有人知道了。 “还真有鬼啊。” 2号沉吟了一下,显然他们并没有撞到,但7号眼神却往旁边瞅了一眼,之前他和8号被一只夜枭缠着,最后在海瓦兹那座被毁掉的教堂里发现了一些秘辛,这才摆脱了夜枭的纠缠。而在教堂里得到的东西,好像对鬼物也是有效的。 “上主,我全心赞颂你,宣扬你的一切奇伟;我要因你而欢欣踊跃,歌颂你至高者的名号……” 7号掏出一本古旧的小册子,册子没有封皮,似乎是残本,甚至还有些烧掉的痕迹。他踏足走进了房间,然后将宽刃剑一把钉在地上,打开册子开始唱诵里面的文字。便是方一行都感受到了这些赞词中所蕴含的一丝丝力量,这让他产生了好奇,思索着某种可能性。而被绑着的那个女人在唱诵中浑身颤抖,如同遭了电击,甚至开始口吐白沫。 显然,不仅仅只有方一行得到一些线索和进展,其他人估计也各有收获。 而随着颂唱,周围的房间也开始发生一些躁动,罗黧盯着7号手中的册子,眼神里出现了强烈的渴望。 “有东西!” 1号一声喊,人已经朝通道的跟深处蹿去,方一行的视线本是放在房间内的,余光中,他也只看到走廊的尽头似乎有个虚白的影子一闪而过。 2号和4号随即追了上去。 6号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方一行,见方一行没动,她却是留了下来。 因为1号的那一声喊,7号的颂唱被打断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方一行没动弹,他想继续,再转头,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却挣脱了绳索,并且这一瞬间就开始异变。 7号一把握住自己的宽刃剑就要先一步斩杀过去,但方一行速度快,闪身到了旁边,按住了7号的手。 “别急,再看看。” 眼前这个女人好似被时间吞没,原本披头散发,现在已经花白,甚至脱落了大半,稀稀拉拉,猛的看上去就如同一个老妪,若不是身上的衣服,让人都无法把眼前这个老妪和之前那个绑在椅子上被附身的女人联系在一起。短短的时间内,她迅速老去,跨过了几十年一般。 随后,这个女人的身体开始扭动,并以一种野兽般的姿势趴在地上,微微抬着脑袋,泛白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嘴唇的左边似乎被某种力量暴力撕裂开来,耷拉着,却毫不在意,任由血水混着粘稠的白沫往下滴,一张脸呈现出淤青色,许多黄豆般大小的黑红色血包开始溢出,其他的部位也开始出现腐烂的痕迹。若方一行没看错,有些破损的地方还有虫子在爬动。 转眼间,这个女人就成了一具好似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尸体。随着骨骼的咔吧声,女人的身体越来越接近犬类,或者说她的脸都像是狗一样,令人厌恶。并发出一种急促的,像是哭啼的声音。 (食尸鬼!) 方一行心中猛喜,如果这个女人的状态真的是由麦拉·亨布里干的,那麦拉·亨布里一定掌握了一种属于旧日支配者的法术,因为眼前的这个东西在方一行掌握的信息中被称呼为食尸鬼,是一种类人的物种。是需要经历很长的时间,才能从人类过渡过去的较低层次的怪物,他们那种如同胶皮一般的皮肤是最大的特征点。 第135章 拆解 如果说女人之前的模样就已经够扭曲的了,那现在便好似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生物,不仅仅诡异,也狰狞的很。 方一行倒是淡定无比,比这个更诡异的他都亲手感染出来过,可见麦拉·亨布里在做着跟方一行类似的事情,不过方一行有丨完美之血丨做基础,已经算得上是这一个行当里的“老油条”了。对于方一行来说,能够看到一个女人变成一个食尸鬼,那是一种有趣的过程, 何况,如果眼中这个怪物真的是方一行所知道的那个品种的话,那此食尸鬼可非彼食尸鬼,比起那些网络游戏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描述中的低级生物,这种食尸鬼准确的说应该属于人类的异类进化方向。抛开广义的人类的审美观,它们的存在自然有它们的价值,它们甚至有自己的文明和语言。 具体的由人类进化或者退化成食尸鬼的过程操作,方一行并不知道,但显然麦拉·亨布里估计明白一些,只是方一行不确定麦拉·亨布里的这个地下密道里那些死尸到底是为了做些什么,难道仅仅是研究如何把人类变成食尸鬼?如果真那么简单,这麦拉·亨布里的相关天赋也是没法评估了。 被方一行拦下,7号颇有些不舒服,他显然没有方一行那些恶趣味,自然不可能对这种扭曲的怪物有什么想法。而经过变种,眼前这个怪物虽然还没有完成全部的变化,但也好歹有了七八成的样子,并且一直在发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哭泣一般的声调。 “嘘,它好像是在向我们表达什么意思。” 方一行哪儿懂得什么食尸鬼语,真要花一枚硬币来学这种偏门到了极致的语种也不可能。 旁边被方一行拦着,7号是没办法攻击了,而罗黧当然听从方一行的安排。倒是6号这个占卜师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虽然……虽然不是很明白它有没有真的在表达它的意思,但我好像能够感受到它的那种悲哀,如果要我说的话,她似乎……想让我们帮它了结生命。” 6号话音刚落,7号噌的一声把自己的宽刃剑给举了起来。 “等等!” 方一行吼了一嗓子,在罗黧以为方一行要动手的时候,这家伙却是退了好几步。 “让我走远几步,别把什么奇怪的液体溅到我身上。” 反正只是个食尸鬼而已,活的还是死的,差别不大,方一行最多取些部件儿,毕竟这食尸鬼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变出来的,到最后还是得找麦拉·亨布里。 但也恰恰是因为方一行的这一嗓子,食尸鬼嘴巴里发出的如同哭泣的声音随即一定,7号再要动手,那食尸鬼眼瞳一眨,泛出野兽般的气息,却是先动了。7号本来就离得近,那食尸鬼几乎如同饿虎扑食,直接把7号给压倒在地。 只不过,它并没有直接撕咬,而是死死盯着7号,腐烂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动,好像刚才的那些哭泣的声音不过是一种使人放松戒备的方式罢了。它就这样死死压着7号,任由一些粘稠的液体顺着它的嘴巴滴下来,糊了7号一脸。 (哦?这……难道是……) 退出去的方一行止住要去帮忙的6号,顺带着瞪了她一眼,他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到某些奇特的事情发生。 被压着的7号可顾不到脸上那些液体,虽然被食尸鬼扑倒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试着挣扎了一下,可显然,这个食尸鬼的力量也是惊人的大。他只能够让这些腥的让人呕吐的液体钻进鼻孔。 憋着内气,7号可不想这样被压着,他握着宽刃剑的右手一转,剑刃侧削,在刮到食尸鬼的那一刻,趁着食尸鬼的恍惚,爆发了内气,一把掀翻了食尸鬼,并且左手一拍地面,借力站了起来,刚一稳,手中宽刃剑就已经撩了出去。 “孤月斩。” 剑刃在7号的暴喝中,裹上了一层白色的光泽,不仅仅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开口,便是那个食尸鬼的上半身也被开了叉。 “呸。” 抹了一把脸上的恶心液体,7号转身瞪着方一行。 “你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它会攻击,虽然,它之前是摆出了攻击的姿态。不过6号也说了啊,它是在求死。再说,它虽然扑倒了你,不是没咬你嘛。” 重新挤进去房间,方一行越过7号,蹲在了那个食尸鬼的尸体前面,似乎没把7号看在眼里。 食尸鬼从左胸到右肩膀被7号给切开了,不管是它那种皮革般的皮肤,还是内里的骨头,都呈现一种惨白色。而方一行伸手拉住叉开的两半,发力,让开口一路撕到了腹部。 “身体结构本身变化不大,骨骼可能有部分强化,但强化不明显。内脏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污染,部分区域好像已经萎缩了,肺部表现的尤为严重,消化系统倒是很强大的样子。呼吸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吗?也对,反正算得上是半个死物……” 完全没考虑旁边还站着几个人,方一行一边摆弄着黏糊糊的内脏,一边自言自语,他倒是没按照以前的流程将这些器官摘除出来,不过还是刻意的取了食尸鬼的心脏单独放在了一边。 “有刀子吗?” 方一行问了一句,罗黧第一时间从次元背包拿出一把巴掌大的小刀递给了方一行。而6号已经看不下去了,毕竟刚在厨房那边看到了些不好的场景,这才过去多大一会儿。她倒是感慨方一行对这种场景的免疫力。唯独7号紧皱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接过罗黧的小刀,方一行以非常敏捷的速度开始“拆解”这只食尸鬼,哪怕只是一把普通的小刀,但谁让方一行蛮力无比呢。当最后开了这个食尸鬼的头颅,方言戍终于找到了关键的东西——一枚印在额头内里的印记。 不像是方一行留在信徒体内的那种精神印记,食尸鬼头颅里的印记是肉眼可见的,当然,这不是常规手法办得到的,那可是留在脑子里的。 第136章 麦拉·亨布里 “魔痕!” 6号虽然没一直盯着,但偶尔还是会看上一眼的。见方一行从食尸鬼的头颅里发现了一些痕迹,她也好奇的凑上去望了望,这一望,似乎找到了她懂得的知识。 所谓的魔痕,跟黑魔法有关。中古时期,有那么一些人相信信仰魔鬼就可以获得魔鬼的力量,而真正得到这些堕落力量的人就会被魔鬼在体内留下印记,这些印记既是力量的来源,也是身份的象征,当魔鬼需要的时候,它就可以通过魔痕,找到那些得到它力量的人。毕竟,得到任何东西都是需要付出,而魔鬼往往会带走人们的灵魂。 (魔痕?这么说,麦拉·亨布里不仅仅掌握了某些来源于旧日支配者的法术,似乎还是个魔鬼的信徒。他真正的目的,难道是综合两种力量,得到更强的实力吗?) 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毕竟方一行也把丨完美之血丨和丨克苏鲁的呢喃丨结合使用,而且效果还相当的不错。怎么说呢,黑暗游戏的涉及面极其广泛,什么样的可能性都存在。 (和二不是说海瓦兹的建成就是因为女巫迫害嘛。或许麦拉·亨布里的祖上真的是一个女巫也不一定。如果是这样,那他还真就有可能在进行多种融合,并且他还在尝试向撒托古亚寻求力量。) “1号,2号和4号已经跑远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之前表现的很冷漠的6号对方一行倒是挺多话的,也许是因为她和方一行一起在阁楼里冒过险。 “你呢?7号。” 方一行并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开口问了7号。 7号往外走了几步,瞄了一眼走道的更深处,1号他们三个就是朝那个方向去的。 “我打算先找到8号的尸体。他应该不在这边,我要回古堡看看。” “嗯,不妨去阁楼瞅瞅,我和6号在那边发现了两个鬼物,你也许能找到点儿什么。” 方一行向7号提出了意见,旁边的罗黧眼角一抖,盯着方一行露出了些许奇怪的神情。而6号手腕上的那串链子却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当然,这个只有6号自己感觉得到。 6号随即开口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阁楼看看吧。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方一行碰了一下罗黧,罗黧立刻会意。 “那我也跟着回古堡好了。” …… …… 等三个人离开,方一行看着房间的角落。 “你可以出来了。” 随着一阵波荡,小麦拉·亨布里慢慢凝实了身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到这个房间了。 “你发现我了?” “不仅仅我,恐怕那个女的也发现了。不过无所谓,从现在开始,就算他们知道所有的事情也无妨了。你父亲呢?” “受了些伤,我是来找你,然后带你过去的。我父亲说,他也很想见见你。他说他感受到了一个和他相似的人。” “相似?他还真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呢,准备好向你的父亲复仇了吗?” “当然,我随时都在等待着。” 小麦拉·亨布里露出一种期待的模样,好像已经品尝到胜利的喜悦了。 “那就好。先去见见你的父亲。然后,我们准备做第二次献祭。其他人的位置你都清楚吧。古堡里你能感受到,这古堡的地下呢?” “大概的方向是知道的,真要找起来,会麻烦一点儿。” 有小麦拉·亨布里带路,方一行可不像是1号、2号和4号他们三个。不过,这条暗道的确连向古堡更下方的迷宫洞穴,似乎迷宫洞穴有不少连接处。 两个人走走停停,方一行不时向小麦拉·亨布里询问一些问题,比如他既然是鬼物有没有穿墙之类的能力。但显然,小麦拉·亨布里没有这样的能力,他最多是化作雾气状态,能够钻过一些小孔,实体的墙壁除了暴力拆迁,他也没办法。 看来,两个世界的鬼物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穿过通道,进入洞穴,岔路开始变得多了起来,很多时候根本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上下左右,若是没有一点儿判断的能力,在这里面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时不时能够看到的尸体或者骨头或许就是在这里迷路的倒霉鬼。 偶尔也能够看到一种很大只的蝙蝠,体型都快赶得上一只普通大小的鸡了,经历过黑夜传说的剧情,方一行不无恶意的怀疑吸血鬼始祖是不是就是被这种蝙蝠给咬了,才异变的。 大概走了有一个多小时,小麦拉·亨布里才告诉方一行快到了。 在穿过一个不大的洞口,又连续拐了几个弯,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一个像是镶嵌在地下的房屋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好似这个房屋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从地上直接塞进来的一样,一扇样式古老的大门半塌在地上,已经被蝙蝠或者其他什么虫子啃的不成样子了。借此,还能够勉强辨识出这房屋拥有着三四百年前的那种样式,就好似海瓦兹的那些老房子。 小麦拉·亨布里带着方一行穿过门廊,经过破败不堪的大厅,借着小麦拉·亨布里点燃的一根绿油油的蜡烛的光芒,方一行从墙壁上挂着的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油画看到了亨布里家族在巫术横行的那个年代所拥有的光辉。 其中的一副油画中,一个头顶盘旋着大量黑色鸟类的女巫身边匍匐着许许多多昂首的食尸鬼,从那女巫的脸上,方一行竟然看到了小麦拉·亨布里的影子。 “我想我们已经打过交道了。” 方一行以为自己还要再往里走一些,但一个人却从深处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只裹了一套灰黑色的巫袍的男人,显然他就是麦拉·亨布里了。 “当然,我可记得你给我带来的痛处。” 想到自己在墓地那边被生生从脸上刮掉了不少血肉,方一行左手哗啦一下变成了触手,若不是这地方并不算太大,他也不介意展出自己的肉翼,给对方带来一些压力。 “我也记得,我向你道过谦了。” 麦拉·亨布里的确因为方一行突然异变出来的触手而感到惊异,他也从那只触手中感受到了一种伟力。不过,他还是走近了方一行,好像是要和方一行握个手一样。 第137章 故事 “当然,你当然道过歉。” 方一行虽然不想承认这一点,但麦拉·亨布里的确献上了一些所谓的歉意。那个暂时对方一行没什么作用的可以召唤一只夜枭的戒指现在还被方一行扔在口袋的角落里。 看到站在麦拉·亨布里背后的小麦拉·亨布里那双饥渴的眼睛,方一行示意他别太如此的着急,反正他已经在那个阁楼里待了那么久了,应该也不在乎多等待一些时间。毕竟在方一行看来,只有充斥着极端的情绪那才是好的测试对象。 既然没打算立刻对麦拉·亨布里动手,方一行将触手变回常态,握住了麦拉·亨布里伸过来的手,算是完成了麦拉·亨布里的握手的意愿。 “虽然镇子里的导游那边已经向我汇报了你们的信息,不过,还是得问你一句,我该如何称呼你呢,这位……阁下。” 方一行从麦拉·亨布里手里收回了自己的手,在握手的这片刻间,方一行感受到麦拉·亨布里的手掌很是粗糙,食指和大拇指上面布满了老茧,但他本人却非常的瘦,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头看上去就如同一个骨瘦嶙峋的乞讨者,若不是他那双如同蛇眼一般竖起的眼睛让方一行明白这个家伙不同寻常,方一行恐怕会失望的。 “在你面前的是伟大的克苏鲁的狂信徒,黑夜中的血腥传播者……或者,你可叫我祭司。” 既然对方有可能是撒托古亚的信徒,方一行觉得还是要正式一些。而第一次这样介绍自己,方一行心里竟然产生出一种少有的满足感。 不过,麦拉·亨布里似乎没有明白方一行这个自我介绍中包含的真正含义,他明显闪烁了一下眼睛,似乎在思索伟大的克苏鲁到底是指哪一位。 (嗯?不应该啊!如果他真的在着手准备向撒托古亚的献祭的话,多少也应该了解一点儿关于旧日支配者们的信息吧?还是说他仅仅是刚接触没多久而已。) 不考虑这一点,麦拉·亨布里已经侧身正式邀请方一行进入这个地下房屋了。显然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不过是一个建筑群的入口而已。 根据麦拉·亨布里的说法,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诞生于数百年前,那时候几个较为特殊的女巫为了躲避国王的神圣卫兵的追捕,逃到了此处,并借助伟大的力量将房屋从地面转移到了这里的地下洞穴中,以此来隐藏自身。 那些女巫在这里度过了一个很平安的时期,并利用大把的时间开始研究一些很玄妙的事情。对于不明真相的人来说,她们是邪恶的女巫。但对于了解一些真实的人来说,女巫其实也可以说是一群特立独行的探索者,她们在各个方面的成绩很可能是超越同时期的那些科学家的。 “你根本不敢相信,当我来到这里,看到那些记载着各类数据和知识的书籍以及笔记的时候,我都惊呆了。那些女巫……她们甚至把数学和黑魔法结合在了一起,同时利用空间性质的抽象公式和已知或者未知的次元链接,并进行了许多次的黑魔法实验。虽然那些书籍和笔记中没有记载结果如何,但我猜测她们是成功了的。” 在麦拉·亨布里引领下,方一行的确看到了成排成排的书籍,那是比上面达科古堡的书房多出几倍的藏书量,而这些如果真的几个女巫留下的,那她们恐怕在这里耗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 具体的麦拉·亨布里也并清楚,但他明确的表示,在洞穴的更深处,那个古老的生灵正是由那些女巫从未知的空间带回来的,也正是那个古老的生灵给了麦拉·亨布里现在的一切。 想象着一群藏身在黑暗里的女巫在进行不可描述的黑魔法实验,方一行竟然有些激动。他恨不得把这里据为己有,毕竟那些也许很有用的书籍或者笔记实在是太多了一些。 “235年,其中一位女巫在这里生存了235年。人竟然可以活的如此的久远,你难道不觉得是个奇迹吗?” 在某个书架一端的墙壁上,麦拉·亨布里指着一副有些年头的油画,继续向方一行介绍着这里的故事。 这副油画放在外面恐怕会被许多人争抢,因为这副油画所包含的艺术成分实在是有些让人惊诧,它的美丝毫不逊色于那副微笑的家庭主妇,只不过这副油画里的主角是个微笑中透着一丝丝扭曲的女巫罢了,而这副油画的背景里更是充斥了太多的诡异符号。就算是被某些人从这里带出去,它也不可能被挂在博物馆里,正常人虽然能够看得懂她的美丽,却无法接受那种诡秘。 “发现这里也是一个偶然,论起来,我的祖辈兴许只是这里的某位女巫的仆人,当这些女巫一个个陆续消失之后,我的祖辈在上面的古堡里生活了下来,并将这里的一切都给遗忘了。直到我在古堡的一份手抄里找到了些线索,并来到了这里。就好像这里的一切都是在为我准备的,你说是吧。” 麦拉·亨布里谈到那些女巫,显得莫名的兴奋,当然,如果这里属于方一行,方一行也会兴奋的。也许这里有着关于黑魔法的详细记录,这可以让方一行少走很多弯路的。 而如果这洞穴更深处的那个古老的生物是由那些女巫召唤而来,那么那些女巫才可能是方一行的同类,或者她们才是撒托古亚的祭司。 不管怎么说,方一行的到来,让麦拉·亨布里打开了话匣子,他估计是在这里呆的太久了,旧的都没什么人和他说话,不管是古堡里那些仆人,或者是海瓦兹的其他人,对于麦拉·亨布里来说,那都是可用的实验物品,不像是方一行,他能够感受到方一行的不同,这或许是因为麦拉·亨布里也正在接近一个伟大的存在吧。 …… …… 第一次进入到这个地下空间的时候,麦拉·亨布里还怀揣着紧张和恐惧。不论是黑暗,还是地下洞穴里嗡嗡作响的声音都会让他不安,那些声音就如同虚空中的低声耳语,好像有什么随时会钻出来一样。 但没多久,麦拉·亨布里就感觉到这里的不凡。 这里没有那些让人厌恶的小孩子的哭喊,一般某些节日,海瓦兹就特别的让麦拉·亨布里烦躁。这里也没有古堡里那些腐朽的臭味,也只有他这个古堡的主人才知道那个古堡里都发生过一些什么样的龌龊事情。这里更没有传闻中的怪物,那些毛茸茸的,叫声奇特的夜枭之后就成了麦拉·亨布里的宠物。 麦拉·亨布里在发现这里之后,所有的时间几乎都泡在了这里,什么老婆孩子,那不过是现实里的羁绊而已。他对这里的每一间房子都充满了兴趣。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在这里找到些什么,但他就是想住在这里。那些勾画着各自各样符号的笔记让麦拉·亨布里相信,如果有那个可能性的话,原本住在这里的人或许能够得到一些超越凡人的成就,她们的名字兴许可以和一些超越了时代的名字并列。 随后,麦拉·亨布里开始花时间仔细检查这里每间房子的各个角落,翻看每一本他能够理解的书或者笔记。而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神秘的符号,以及一些女巫练习用的咒语。他用这些东西很轻易的就在海瓦兹闹出了不少恐怖的事情,比如说海瓦兹那个烧死了二十多个人的教堂事件。并以黑魔法的力量,掌控了整个海瓦兹。 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在逐渐明白了力量可以改变一切之后,麦拉·亨布里也走进了一个新的境地,他开始感受到这片地下空间曾经发生过一些诡异的事情,并且这种诡异的事情似乎并没有结束,只是在阳光还没有照射到这里之前,在这里还是黑暗,狭窄,有充斥着扭曲的地方,那份诡异还留存着。 为了追逐更强大的力量,麦拉·亨布里继续深入,终于找到了那个古老的生物,并差点儿死掉。他为了取悦那个古老的物种,根据黑魔法的知识,献祭掉了他的家人。虽然的确得到了那个古老物种的喜悦,但他却又不舍得就这样成为一个孤家寡人,所以他又借助黑魔法的力量将被自己献祭掉的家人变成了鬼物。 有了那个古拉生物的指引,麦拉·亨布里又认识到了这片地下空间的另一种不同之处,那就是这里的房子虽然是被奇特的力量给塞进来的,但外形极为不规则,或者从房屋的外端到内端倾斜,或者屋顶呈现不同方向的扭曲,便是一些房门或者窗户都挺怪异的……一开始麦拉·亨布里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以为本该就是这样。 而在那个古老生物的说明下,这些歪扭不是正常的,这使得麦拉·亨布里开始研究这些东西。 不得不说,麦拉·亨布里还是有些能耐的,也有相关的天赋。他从那些女巫留下的笔记里找到了蛛丝马迹,虽然那些女巫似乎为了隐秘,便是自己的笔记里都很谨慎的记录。 时光渐渐流逝,麦拉·亨布里几乎为了研究那些房屋的不规则线条和角度,花掉了超过二十年的时间。他甚至需要自学高等数学,毕竟那些奇特的角度在数学上是有着重要性的。 麦拉·亨布里确定,那些女巫就是借用了一些特定的角度进行跨次元的穿越的,那些女巫的消失以及地下更深处的那个古老的生物都是以这种方式进行的。 而那个古老生物选定麦拉·亨布里,可能也是想借助麦拉·亨布里的力量,离开这个束缚着它的地方。 但,在去年的这个时候,麦拉·亨布里开始做一些奇怪的噩梦,并感染了极为严重的病状。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研究有了突破,是因为那些房屋里的线条和角度开始对他产生影响了,他花了一点儿时间让自己成夜成夜的面对墙角,并直视那些角度。可他这段时间根本无法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乃至于连视觉都开始出现问题,这让他慌张不已,因为已经至少50年他都没有出现过生病的情况了。 麦拉·亨布里求助地下深处的那个古老的生物,但对方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他们一时间都一筹莫展。再这样下去,不仅仅麦拉·亨布里会陷入绝望,便是地下那个古老的物种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为此开始筹备一场更古老的仪式,一场那个古老生物向更伟大的存在献上祭品的仪式。 他们希望这样能够得到那位伟大的存在给与的提醒或者帮助。 而事实上,仪式还在筹备的时候,麦拉·亨布里就收到了一种感应,他虽然不知道这种感应来自于何方,也许正是那位伟大的存在,但他知道,有那么一群人即将来到海瓦兹,他们有一些是来帮助自己的,有一些正是仪式要使用的祭品。 这个信息让麦拉·亨布里欢呼雀跃,这意味着他也许真的是被伟大的存在关注着,不然又怎么解释他所遇到的一切呢。或许那些女巫是真切的了解一些什么东西的,毕竟,那些女巫比地下的那个古来的物种还要强大,从那个古老的物种那里可以了解到,它是被那些女巫召唤而来,是为了那些女巫服务的,虽然那些女巫好像把它给遗忘了。 自此,麦拉·亨布里就开始着手准备一切,他花费了一些时间来调养自己,黑魔法里有许多以形补形的咒术,反正多抓一些游客就好了,海瓦兹不缺少外来人。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病调养起来是那么的难,直到最近几天才看看好转。为了防止自己用黑魔法改造的家人出意外,他甚至把他们都关在了阁楼。 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几天,麻烦事情一个接着一个。与地下深处那个古老物种联系的通道竟然坍塌了,并且完全无法用蛮力打开,黑魔法也需要一些时间。但那些帮助自己的人以及祭品却到了,他不得不抽空到古堡里安排了一番,然后需要想办法打开地下的通道。 第138章 邪恶之书 麦拉·亨布里似乎也带着一些疑惑,比如他并不清楚来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但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在回过味儿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那几个人是帮手,那几个人是祭品了,似乎在暗地里有某种力量帮他做出抉择,并且冥冥中告诉了他这些人的一点儿信息。 在得知人已经到了海瓦兹的时候,麦拉·亨布里第一时间就派出了几只夜枭去做一些简单的测试,至少也能够盯梢几个人。和方一行之间的不愉快的确有着一些偶然,最后伤到方一行的也不是攻击法术,论起来更像是一个远程的遥控陷阱,陷阱是很早之前就放在那个夜枭的巢穴里的,麦拉·亨布里只是远程启动而已。 “我实在是担心误了那个仪式的时间,所以也就没有亲自去招待你们,一直在下面想办法重新打开通道。之前还遇到了一个混蛋,我开始还以为他是来帮助我的,结果却对我发起了袭击,好在我有了些准备,不然还真就栽在了那个混蛋的手里。” 听着麦拉·亨布里的唠叨,方一行表现的兴趣莹然,他不时还会插上几句嘴。而等到麦拉·亨布里说到参与者,方一行也想知道,几个参与者里到底是谁那么快就遇到了麦拉·亨布里,并且还动了手。从方一行感觉上,更像是1号或者4号。他也猜测1号或者4号是善良阵营的。 说起来,方一行现在还不知道其实邪恶阵营才是6个人。 “哦?有人对你发动攻击?是哪个混蛋?我们来的也就这么几个人?男的女的,年老的,还是年轻的?” “一个看上去像是老头子的家伙,但力量极大,双拳似乎还拥有魔法的力量,跟女巫们记载的国王的神圣士兵差不多,我虽然伤到了他,不过他倒是用一种很奇怪的力量跑掉了。不过,我也受了伤,吸收了不少生命力,这才恢复。” 麦拉·亨布里说到这一点倒是引起了方一行的注意,他站定了脚步,在原地思索了一下。 (神圣士兵?1号那个老头子吗?孤傲?他能够那么快的找到麦拉·亨布里,难道说因为这个原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简单的把1号给小麦拉·亨布里当做一个祭品,好像就有些不划算了。或许,我能够在他和6号之间做些文章。至于小麦拉·亨布里……他会得到他想要的的。) 看到方一行突然站住不动了,麦拉·亨布里也停下了脚步。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说的那个老头的确有问题。他应该不是要帮助你的人吧?” “当然不是,不过我比较奇怪,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们6个押着2个祭品过来的呢。没想到,你们每个人之间好像都不是很熟悉。难道,你们也受到了某种伟大力量的指引?” “6个?” 方一行一怔,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在邪恶方阵营的竟然是6个人,只以表面上的实力比,那善恶阵营的人是不是太少了一点,2个人面对6个人,还包括整个海瓦兹小镇。这样的难度,恐怕善良阵营的人也是满头包了。不过,如果他们的任务比较简单,或者有别的什么帮助的话,那就难说了。 (嚯,6个站在邪恶阵营,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也怪不得在8号死了之后,其他几个参与者这么的紧张。不知道8号是什么身份,要是善良阵营的,那就好玩了。) 一边不无恶意的揣摩着,方一行对麦拉·亨布里摇摇头,他倒是不在意谁是什么身份,反正其他的参与者在方一行看来都死要干掉的,但现在他却要多关注一下善良侧的那两位了,万一这两个真的有什么强力的帮手,或者得到了不一般的武器,那也挺麻烦。 “不知道,你选中的祭品是那两个?” “嗯?并不是我选择的,不过,倒是可以告诉你。刚才说到的那个老头算一个,还有一个年轻人。” 麦拉·亨布里直接把1号给推了出来,但要说第二个是年轻人,好像大半都是,那个罗黧……怎么着也算年轻吧。而麦拉·亨布里这么说,估计也不太想直接告诉方一行,他似乎有自己的打算,把1号说出来已经是给方一行很多信息了。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方法来重新打开通道,但需要一些帮助。我觉得你应该是最合适的一位。在感觉上,你是比其他人让我觉得更接近我的立场,你的一举一动我也均看在眼里,所以,我对你并没有太多的防备,你能够来这里,我自然欢迎。” “啊……如此说来,你和你的儿子一样,是能够掌握整个达科古堡的情况的。也对,我倒是忘记了,你儿子正是你的杰作。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把这些奇特的法术也分享一些给我。毕竟,我是来帮你忙的,你总得给我一些好处费吧。” 既然麦拉·亨布里都说的这么直白了,方一行哪儿还不会打蛇随棍上,如果真的能从麦拉·亨布里那里得到一些法术,那也是极好的事情。方一行对麦拉·亨布里这一大堆的书籍和笔记真的是垂涎三尺啊。 但当着小麦拉·亨布里的面,把他比作一个产品,这多少让小麦拉·亨布里有些不舒服。 “法术?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可不确定让你学习到这些会对你有是影响。我虽然懂得了几个不错的咒语,以及几个黑魔法,但这些东西会吞噬人的意志,这一点你或许是知道的。你要是不在意这些,我想,我是可以和你分享的,你那里也应该有很不错的法术吧。” 这一次,方一行很干脆的摇头,他可不打算把丨克苏鲁的呢喃丨或者丨死亡之吻丨分享给别人,这几乎是他的立身之本,比丨完美之血丨都要贵重的东西,至少在方一行看来是这样的。 “我的信仰与你不同,伟大的克苏鲁虽然告知了一些很强大的力量给我,但我过于愚笨,并没有理解。所以,伟大的克苏鲁赐予了我不错的肉体力量,你若是想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分享一些给你。” “就是你之前左手的模样?嗯……虽然我的确感受到了力量,但……那并不适合我。走吧,我再带你看看这边的情况。然后,我们在详谈一下如何打开通道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麦拉·亨布里显得颇有些“热情好客”,他嘴巴里的故事也很引人入胜,至少关于女巫的部分让方一行很是好奇。这也就让方一行对女巫的事情想要探究一番,毕竟她们可以称得上是整个剧情的起因。 这些女巫的存在简直和黑暗游戏的那些参与者一模一样——毫无顾忌的干下一连串的事情,也不懂得收尾,留下一地的烂摊子,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就好像这些烂摊子和她们无关一样。 就拿方一行来说,他在黑夜传说里留下的东西足够那个世界乱成一团浆糊,不然他也不会获得丨黑夜中的血腥传播者丨这样的称谓,如果那个世界还有什么续集故事的话,那肯定会让人疯掉的。而黑暗游戏若是以那个黑夜传说作为点,并扩散出让其他参与者进入的后续剧情,估计后期的参与者会满脑子问号,恐怕还会遇到一大波的邪教徒,指不定还打着方一行的噱头。 这样一联系,以方一行个人的经历来看,这些女巫的存在就很意思了。这群女巫简直就是游戏的穿越者,只不过她们在这个剧情的留存的时间过分的长而已。 由此,再思考一下麦拉·亨布里的事情,从他发现这个地下洞穴,到成为一个邪恶的存在,并在掌握了整个海瓦兹,一直有些顺风顺水,简直就好似被人安排好了一样,而在参与者们即将进入剧情的时候,麦拉·亨布里突然就开始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一切都似乎在为剧情的开展做准备。 作为npc,麦拉·亨布里也许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但身在迷中不之谜。可方一行不同,他理论上来说,是剧情盒子外的存在,他得考虑这些奇怪的点。如果,这个剧情只是个因为众人要参与而临时构造的世界,就像是一个游戏副本,那也就没什么大的思考必要了,因为众人不管任务是否完成,离开后,这个剧情世界恐怕就会直接消失。 但如果不是呢,这也是方一行一直在考虑的一个问题之一,那就是他所经历过的那些剧情世界现在怎么样了。就好像恐龙时代的那个剧情,那个与方一行多少算有些合作情分的米·戈之后会有些什么样的故事呢?还会遇到他吗?是原本的那个他,而不是重新构造一个剧情世界,重新生成的新的个体。 现在,那些女巫的存在,好像就给了方一行研究这个问题的机会。 (如果……如果那些女巫也是久远过去的游戏的参与者呢,如果是那样,那就太完美了。换个角度来说,就是这个黑暗游戏到底是从何时出现的。) 不否认方一行的思虑有些偏题了,他现在考虑的不是剧情任务,考虑的是超脱了这个剧情之外的东西。 可事实上,一旦其中的任何一点被方一行验证,那么这个剧情世界,不,应该是所有的剧情世界都将是无所限制的真实的世界,也许称之为平行宇宙,或者其他的什么叫法……反正,黑暗游戏将不会单纯的只是个游戏。或许某一天,某些人以游戏的方式,出现在了现实,那多有意思,不是嘛。 (从我成为一名光荣的克苏鲁的祭司开始,我所知道的旧日支配者们都是高高在上,升入天际的,也许它们之中有那么几位会对微末的我们感兴趣,但不至于感兴趣到搭建一个如此庞大的游戏结构。那么,如果不是他们,会是谁?还有,我最一开始见到的那位伟大的万物归一者又是怎么样的存在,我虽然知道它如何的伟大,可……再有就是太古者k最后明明给过我一把银质的钥匙,但我却从来没有在身上发现过,那仅仅是我的一种幻想?) (而且,我总是感觉所谓的丨主持人丨的身份有着更多权利可挖掘,只是这个剧情好像用不上了。明明姚乾洺那个家伙可是仅仅凭借一句话,就让我被绑在椅子上了。那有没有可能性,主持人可以改变剧情走向呢。就好像……让某个通道坍塌一样。) 一路听着麦拉·亨布里的介绍,方一行也思考着奇怪的问题,或许是他这个精神病患者的脑回路本身就与众不同,所想的东西也不同吧。 有时候,方一行也会因为自己的思绪而惊出一身的冷汗,比如——如果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他这个患有癔症的病患的无序世界呢。 好在,方一行的精神层次足够的“稳定”,哪怕是被多个人提到了自己的妹妹并不存在,他依然有着自己的看法,并且还在努力寻找,虽然这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剧情世界,但剧情世界的时间和现实是不同的嘛。 待回过神的时候,麦拉·亨布里已经把方一行领到了一间有些歪扭的房间,里面的布置可以说很文化人了,除了一张简单的床铺,剩下的,不是书架,就是书桌,而在一面墙上就挂着一副与外面那个女巫画像相似的画作,只不过这一副画作的水平要低很多,色泽上使用了太多的灰暗色调,加上时间的洗礼,让画作都有些模糊了,只能够勉强看出一个轮廓而已。 “这是当年其中一位女巫的住所,你可以暂时在这里休息,我之前不是说有个女巫待了235年吗,这个房间的所住的那个女巫就是她。” 可方一行根本就没听到麦拉·亨布里说些什么,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副画作给吸引了,或者说那副画作好像有什么力量,将方一行的精神都吸了进去,在一大片诡异的灰黑中,几个扭曲的文字浮现出来: 【死灵之书】 第139章 邪恶之书(二) 那永久的存在不会死去, 而在怪异的永恒中连死亡也会死去。 ——阿卜杜·阿尔·亚斯拉德. ************* 在相对于其中种族动则几千万上亿年的文明历史,人类这个文明真的非常的年轻,而对于那些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而言,人类存在的根本更不过是鸿毛一片。但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却总是被旧日支配者们以各种各样的缘由所惦记,这其中有一点就包括了被人类所创造出的一本记载了关于旧日支配者的各类信息乃至法术的【着作】,也就是【死灵之书】。 用知道这本【着作】存在的人们的一句话可以这样理解这本书的内容:书中记载了世界上最疯狂最邪恶的事物 诚然,类似的【着作】还有不少,比如摘录了【纳克特断章群】的【纳克特抄本】;搜罗了丨深潜者丨等水栖种族研究的【水克塔亚特】;记载着早已经被人类遗忘的魔法总集【伊波恩之书】……等等等等,但【死灵之书】是最为特殊的一个,这本书几乎涵盖了所有的一切,甚至包含了关于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的历史,以及如何正确的召唤它们。 没有人知道【死灵之书】的作者,那位阿卜杜·阿尔·亚斯拉德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他的一切比【死灵之书】都要神秘。方一行所知道的也仅仅是他的名字和这本书的存在而已,他甚至都不知道阿卜杜·阿尔·亚斯拉德是某个剧情世界的存在,还是在现实中的人物。 对于阿卜杜·阿尔·亚斯拉德这个人,从伟大的克苏鲁灌输给方一行的那些信息来看,他应该是个极富语言天赋的人,一个诗人,一个会使用异类魔法的疯子。也许是利用了魔法,或者其他的什么手段,反正阿卜杜·阿尔·亚斯拉德创造了【死灵之书】的原典,即【zif】,但原典随即佚失,使得这本记载着地球乃至宇宙的真实的古籍成为了一种传说,据说一旦重现世间,必会引起无穷无尽的灾难。 传说阿卜杜·阿尔·亚斯拉德还是个探险家,他去过古老的遗迹,未知的地下洞窟,广袤的神秘沙漠,遗失的失落之城……甚至是某个被称呼为丨无名之都丨的地方。 在阿卜杜·阿尔·亚斯拉德完成【死灵之书】的原典之后,他就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看不见的怪物活生生地吞噬了。这或者是因为他私自将关乎于伟大的旧日支配者的信息真实记录下来的惩罚吧。而有些人认为,阿卜杜·阿尔·亚斯拉德并没有死,他不过是借用自己的力量,去了那个从没有人真正去过的丨无名之都丨,更有一些最黑暗的神秘团体传播着流言,说阿卜杜·阿尔·亚斯拉德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至今仍隐姓埋名地住在地球上的某个地方。 而事实上,虽然原典佚失,但却有多本抄录留存了下来,方一行恐怕想破脑袋都没办法知道其中的一本手抄本就在明德大学藏书馆的地下二层就被秘密保管着,只不过那一本在发现时就已经严重损坏,加上年代久远,许多页码已经无法辨识,强行阅读甚至会影响人的意志,因此造成极为严重的后遗症。 是的,这样的典籍在现实中是存在的。 而根据明德大学的记载,现实世界中现存的【死灵之书】能够称之为本的,只有五本【死灵之书】的副本留存到了今天,包括明德大学自己那本。根据记录,已知五本现存的《死灵之书》均为拉丁语译本,其中四本是17世纪在西方某小岛上秘密印制的,而第五本则是唯一残存至今的、印刷质量较好的16世纪手写版。 但与原典相比,不管是手抄版本还是印制版本,似乎都不是完整的,甚至一度被怀疑是后人制作的假货。但就算如此,这些抄录本依旧有着其巨大的价值存在。 除了明德大学的那本,其余的四本分别保存在巴勒黎国家图书馆、阿卡姆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图书馆、荷托佛大学的怀纳图书馆、以及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图书馆。 但是,可能还有数目未知的副本仍作为私人藏品保存在某些地方;图书馆或某些私人收藏家往往会认购那些出现在市场上的副本,但多数时候仅仅是因为它们存世稀少、或仅仅因为它们亵渎的性质和恶劣的名声。 这就使得这些古老的书籍以藏品的形式成为了价格高昂的东西,就算是在黑市上,其售价往往是不管怎样狂热的神秘学研究者也无法承担的。极少有人能在这邪恶而强大的着作的众多副本中有幸得到属于自己的一本。而真的拥有了,也不一定能够解读,就如同丨伏尼契手稿丨一样。 估计,那些稍微想去研究一些的人也无法抵抗书中真实所带来的精神冲击吧。 就拿明德大学来说,那本残本被以非常严格并且安全的方式保管,几乎不可能被人借阅。 但,除此五本以外,曾经有这样的一本原文抄本在一六几几年的女巫审判中被焚毁,包括多位着名的教授都为此感到可惜。当然,这仅仅是一个传闻。 而上述这些现实里的信息,方一行并不知道,他除了在青羊山精神病院待着,也就是最近才出去溜达了一圈而已,他哪里可能猜到现实其实也拥有着某些不能说出来的秘密。而现在,他正被那副油画所吸引,并越陷越深。 这副油画明显被施展了某种法术机制,现在恰恰被方一行给激活了而已。 在方一行的眼中,油画变得诡异了起来,油画上的那些线条和笔墨开始游走,并且肆意乱动,好似全部都活了起来,勾勒出一幅幅扭曲之极的画面,让方一行体验到了另一种魔幻,在这些混乱的背景中,一大堆文字或者符号之类的东西成片成片的出现,便是方一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都有些无法承受。在过分狂暴的视线冲击下,方一行的眼角都开始渗出血水来。 旁边的麦拉·亨布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他在这里待得时间超过四十年,这些房间的每个物品,每个角落他都一一观察过,所有有用的东西他全部收了起来,可他从来没有想到,一副油画似乎还藏着未知的秘密。 他本想拉方一行一把,至少让方一行从那种不停颤抖,却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的情况下清醒过来,但他伸手却停下了。他觉得,也许可以通过方一行得到一些他之前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一些更宝贵的东西。 所以,麦拉·亨布里干脆让小麦拉·亨布里去一边儿等着,他自己就守在方一行身边,仔细观察这方一行此时的每一个表情或者动作,在他的眼里,油画还是那副油画,并没有什么改变,他明白有些东西不置身处地,是无法看到的,他更知道有些诡异的动作其实也代表着某种含义。 可方一行却并不好过,这不是一个快乐的过程,对方在这里留下这么个法术,明显是想留下不少东西。如果说伟大的克苏鲁在梦境中对方一行进行的信息灌输是大海冲击一个水缸,那现在方一行所经历的,就是拿水缸里的水灌一个纸杯……量级虽然差了许多,但方一行依旧是弱小的一方,他根本难以忍受这样的过程。 好在,方一行经历了几次伟大的克苏鲁的灌输,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奔溃。他还小心地尝试阅读了这些文字和符号。这的确是可以让他进步的,但却不能花费太多时间沉迷其中,因为那样很容易就被这片磅礴的信息给冲垮。 (如果这些信息是通过水龙头往下流,那多好,至少我可以控制流量,让这些信息维持在一个我能够接受的范围。) 想,是这么想。但哪儿有那么多好事儿。 遇事还是得果决处理。 眼看就眼前那副油画越来越狂躁,方一行直接消耗了自己在这个场景里能够使用的唯一一个硬币,随着光芒闪现,他赶紧闭上眼睛,转身离开了房间,甚至都股不得旁边一脸诧异的麦拉·亨布里。 (是的,就是这样的光芒。那个祭品在和我战斗的时候,也使用了这样的光芒。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能够使用这样的力量?单单是感觉都如此的伟大,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麦拉·亨布里虽然是第二次遇到,可还是震撼了一下,他赶紧追上方一行。 “怎么回事,你发现了什么?” “发现?没死在那里,算是我运气好。” 方一行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伟大的克苏鲁是不管信息分类,有什么给什么,一股脑全塞过来。但那副油画不同,如果方一行没猜错,那里面保存着某位女巫对【死灵之书】的理解,那是其几百年来的感悟,虽然其中包含了大量有用的东西,包括一些法术,但陷阱就是个陷阱,这要是没果断的使用硬币,被那油画中包含的信息给迷惑,估计就会陷入被动,直至精神萎靡,无法承受,然后成为那副油画的傀儡。 要想获得那副油画里的资源也不是不可以,一个是接触掉油画中的陷阱的成分,把灌输变为水龙头,让自己掌握流量。另一个就是把自己这个载体扩展开,让自己足以承受这种灌输。 但不管是那个办法,方一行现在都无法做到。他觉得自己在精神方面已经够强大了,但现在看来,还不足以面对一切,他还需要进一步强化自身。 (魔法师都是注重精神方面的锤炼的,也许我真的该去强化一个魔法师的职业,或者相关技能,冥想?太慢了吧。) 这个意外虽然让方一行吃了不小的亏,但也不代表他没有收获,在触及这副油画的片刻,他还真就掌握了一个魔法,准确的说,是一个黑魔法,那或许是女巫自身拥有的技能,又或者是她对【死灵之书】中某一部分的感悟吧。 “那么危险?” 说来也是,麦拉·亨布里自己也一身的汗,他虽然不知道方一行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却感受到方一行刚才那个瞬间的痛苦。他甚至考虑,若是换做自己,他能脱身吗? “不知道怎么说,那个住在这里的女巫在油画里留下了一个非常恐怖的陷阱,我都不知道触发的原理是什么,反正我是不会在看第二次了,不仅仅如此,这片区域的所有的油画恐怕都给我留下阴影了,你还是给我换一个房间吧,一个没有油画的地方。” 这倒是方一行吓唬麦拉·亨布里,他可不会告诉麦拉·亨布里那副油画里包含着那个女巫对【死灵之书】的感悟,几百年的感悟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一笔被巨龙守护的珍宝。 麦拉·亨布里被方一行给吓唬的有些胆战心惊,这使得他也不敢再看那副油画了,这万一也触发了陷阱,他可没本事全身而退。 “这样吧,你住陈列室吧,那边都是些杂书和乱七八糟的东西,乱是乱了一点,但没有油画。” 方一行点点头,反正还有时间,他得趁麦拉·亨布里不注意把那副油画给偷走,不过,真要去偷,还挺麻烦,他连如何下手都不知道,万一触发的原理不仅仅是用眼睛看呢。 至于对麦拉·亨布里动手,方一行现在倒不急着。麦拉·亨布里显然对他有所求,在这段时间,他得寻摸着找到那个进行古老仪式的场所,或者与那个地下的某种生物见上一面,讨论一下关于撒托古亚的信息。 何况,刚才面对那副油画,方一行是消耗了不少心神的,他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对了,你在这边有留什么吃喝吗?” “有倒是有,不过,怕你吃不了。” “开玩笑,我有什么不敢吃的。还有,其他几个人的位置,你这边清楚吗?别被他们搞乱了我们的合作。” “我一直盯着呢,不过只有他们在古堡里,我才能感觉到。有几个下到这片洞穴里了,有他们转悠的。我会安排一些小礼物送给他们,让他们无暇以顾。” 第140章 邪恶之人 “仅仅是盯着嘛?既然你都能够掌握整个古堡的情况,干嘛不早做些安排,哪怕是在晚宴里下毒,也可以啊。我想你手里应该掌握着一些做毒的魔法吧,甚至可以弄一点儿人类感知根本无法察觉的毒剂。小礼物是什么玩意儿,那些夜枭?” 方一行实在是忍不住鄙夷了麦拉·亨布里几句,换做是他,若是掌控了整个海瓦兹,恐怕几个参与者早被捆严实了,扔在仪式的场所里等着了。 可说完这些话,方一行自己倒是怔了一下,他倒是反应的快,一下子就意识到并非麦拉·亨布里不想早做打算,而是安排了这一切的那个伟大的力量让麦拉·亨布里没这么做而已,也许是通过蒙蔽了麦拉·亨布里的思绪,也许是限制了麦拉·亨布里的行为,不然这剧情哪儿还有这些参与者什么事儿啊。 不过,麦拉·亨布里还真就疑惑了一下。 “毒?制作毒剂我是真不会。有两个魔法还可以用一下,但估计对那几个人是没有什么大的效果的。而下毒的话,换做是你,若是那些食物里有毒,你会吃吗?” 麦拉·亨布里的这个反问把方一行给问住了,他当时还真就没考虑这么回事儿,有毒他也直接吞下肚子了,想到若真的有毒,自己现在可能就躺在献祭台上,他也是一脑门子冷汗。 “呵呵……我就那么一说。不过你这边到底有什么安排,既然要献祭,难道等那两个祭品自己跑到进行仪式的场所洗干净了,然后看着你动手?” “自然是有安排的,现在还得先把通道打开。你还是稍微休息一下吧,我一会儿让小麦拉把吃的给你送来,再等几个小时,你得给我帮些忙。” “你一直说帮忙,还没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忙?那通道不是被堵死了吗?” 方一行有些疑惑,每到询问他到底要自己帮什么忙的时候,麦拉·亨布里就吞吞吐吐,看来这个家伙还藏着什么东西没说。而且他应对其他参与者的办法也简单的有些过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固执的想要把其他几个参与者拖到仪式开始的时候便可以,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剩下的一切事宜自有安排。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还得去处理一下那副油画。” 麦拉·亨布里如此说着,不等方一行再问,就匆匆离开。 而听到麦拉·亨布里要去处理那副油画,方一行有些坐不住,那可是他想要得到的,哪怕存在着巨大的危险性,但方一行刚站起来,随即又坐下了,他相信这句话应该只不过是麦拉·亨布里的借口而已,他没能力也没胆子去动那副油画。 既然麦拉·亨布里有某些隐秘的事情要办,方一行也没想着偷偷摸摸地盯着,他相信小麦拉·亨布里会帮他注意这些事情的,他现在更好奇那些女巫的事情,而这个房间内虽然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还是有一不少书稿和工具的,估计有那么几本会有价值。 (想来,麦拉·亨布里的“自有安排”指的是借助那个古老生物的力量吧,只要打通了通道,那个古老生物自然可以自有进出,若真的是某种强大的外来生物,恐怕是一场硬仗啊。) 面对那副油画造成的精神疲惫并非是睡上三五个小时就能够恢复的,何况方一行现在最怕的正是入眠,让他睡觉不如让他与吸血鬼始祖马库斯大战三百个回合来的实在。 所以,方一行一边琢磨着麦拉·亨布里的事情,一边在那些摆放有序的书稿里翻看,他直接忽略掉那些无法辨识的文字,只挑阅读无碍的查看。要知道,这里的书稿是那些女巫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堆积收藏的,方一行这几个小时能看到的也仅仅是很小的一个部分而已。 而通过查看,方一行更加确定麦拉·亨布里太小心眼子了,他掌握这里多久了?三十年,四十年,还是五十年?方一行不否认麦拉·亨布里显然有着不小的力量,但他的力量却是让方一行能够忍受的,也就是说以方一行的估量,真要面对面,硬碰硬,他相信自己能与麦拉·亨布里五五开,考虑到自我评价会有个提升,战斗最少也得是六四的比例。毕竟连1号都让他受到了不少的伤势,在战斗上,方一行还是有些自信的,他可是拥有了丨完美之血丨的异变,混合异变的力量虽然有些不稳定,但却能够爆发足够的战斗力。 而麦拉·亨布里得到现在的力量却并非只是倚靠这里,倚靠这些潜力巨大的书稿。他的力量更多的恐怕是献祭掉他的家人以及海瓦兹的镇民和后来的那些游客获得的吧。这简直就是空有宝山不自知,或者就是他无法理解这些书稿里的东西。 方一行相信麦拉·亨布里不应该蠢到没认识到这些书稿的价值,他现在想要献祭或许就是为了得到理解这些书稿的力量。 可他的做法……方一行就有些不理解了。 既然已经献祭掉了全家人,那么麦拉·亨布里应该是个足够狠的人,哪怕是他后来又将家人全部改造成了鬼物,但他的性子应该是个足够邪恶的家伙,而且掌控欲很强,不然也不会把自己变成鬼物的儿子和女儿关在阁楼里。可这样的性格却在这么多年里进展如此的小,也是够可以的。 由此,方一行继续推断,麦拉·亨布里如果不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就是个太过于迂腐的人。整个海瓦兹的镇民都在手里,却靠着打闹鬼的广告,忽悠一些游客来这里。真不行,往世界扩展啊,窝在这么个小地方算那门子事情。 所以,方一行又猜测,恐怕麦拉·亨布里是受到了某些阻力的,这或许跟这个世界有关系。毕竟方一行等人现在也仅仅是知道海瓦兹这个区域的事情而已,世界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也不过是个想象。那什么国王的神圣士兵既然可以把几个女巫吓的缩到了海瓦兹,有没有可能几百年后的现在,依然存在着,比如影视剧中经常看到的什么猎魔人。 如果是这样,那方一行还能够释然,就算是现实里也有一大堆的教宗嘛。 可同样的,如果是这样,剧情任务恐怕不简单哦。 想想看,就目前来说,邪恶阵营虽然各有各的打算,完全是一盘散沙,还均抱有芥蒂,但却在人数上占了大优势,还有麦拉·亨布里以及洞穴跟深处的那个古老生物作为boss,怎么想都属于碾压的局面。就算是小麦拉·亨布里没有被方一行给挖成伟大的克苏鲁的信徒,把小麦拉·亨布里放到善良阵营,那也是不对等的,除非善良阵营还有一张足够抗衡邪恶阵营的王牌。 联系到方一行掌握的剧情资料,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个什么国王的神圣士兵,诚然当初的女巫不一定很厉害,但如果神圣士兵是这张王牌,那他一定足够强。 可谁会得到这张王牌呢,或者说,谁有时间能够接触到这条线呢。 方一行显然没有丝毫的线索,也许所有的邪恶阵营的人都不可能触发这条线索。排除了1号这个上来就和麦拉·亨布里打了一架的人,另一个善良阵营的人便是最大的赢家。 (7号?还是……4号?要站在第三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就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啊。现在1号,2号和4号抱团,假设4号是善良阵营的人,那2号得多傻d啊。难道2号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打入敌人内部吗?就算4号不是善良阵营的人,那他和2号是不是可以说被1号给玩了一把?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在折腾谁。) (还有这地下更深处的那个古老的生物……如果是信仰撒托古亚的话,应该是无形之子吧。可我也仅仅是知道一个名字而已,要是能够理解那副油画里被女巫隐藏的资料,那或许就能够直面这个古老的生物了。可偏偏没办法吸纳那份宝藏啊。) (无形之子……单从名字上来说,以无形的形态出现吗?是如果鬼物那样的飘忽,还是像修格斯那样一大团……) 想到修格斯,方一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回想起当初在恐龙时代的经历,他还会有些心有余悸,那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存在从他身上碾过去的感觉依旧记忆犹新,那才是不可能战胜的东西。 边想边搜,还真就给方一行找到了几本很有用处的书稿,也是极其符合方一行现在需求的资料。 【对魔法的认知书】 【如何更方便的学习一本全新的典籍】 两本书稿是放在一起的,看来麦拉·亨布里应该是读过,两本书都是理论知识,并不存在任何的咒语或者法术,属于学前资料。不过虽然这些书稿全部被收拾过,看样子也废过一些心神,却并没有妥善保管,便是这两本书的页边也毛毛草草的,大概是麦拉·亨布里并没有对书籍保管的知识吧。 反正要是方一行,他估计得专门为此建立一座专有藏书馆,并寻找专人负责打理。既然古堡里有那么多的仆人,为什么不找几个有能耐的,用来管理地下的部分呢。这里的这些书稿若是能够有一个系统的归纳和整理,将会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资产,这不仅仅是对方一行这样的参与者来说的,也是面对所有的想探索未知的人而言的。 谁知道麦拉·亨布里怎么想的。 不过,这两本书倒是足够方一行耗费掉这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 …… 当方一行正在研读女巫留下的书稿的同时,同一个区域的另一个地方,麦拉·亨布里面色冷漠,他旁边正是小麦拉·亨布里,而小麦拉·亨布里显然是惧怕单独与麦拉·亨布里在一个地方待着的,他的身体都呈现出一种颤颤巍巍的样子,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被麦拉·亨布里打一顿似的。 “这样说来,他是相信你的话咯?” “是,是的,父亲。他已经完全相信我所说的了。并且,我也按照他说的执行,他肯定是不会怀疑我的。您应该都看到了的。” “嗯,好在他选择的不是我们要挑选的祭品,不然还真不好办。不过,有了他的帮助,我们的事情就方便的多了。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还发现了我都没发现的东西,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那个房间就暂时封闭起来,待完成了这次的献祭,得到了撒托古亚的恩惠,我们在想办法。” 麦拉·亨布里一扫在方一行面前的那种合作态度,表现出一种好像如方一行猜测的那种强硬,只是不知道小麦拉·亨布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似乎把和方一行之间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麦拉·亨布里,两父子之间应该有更隐秘的计划。 “可是……父亲,若是他发现了我们在打他的主意怎么办?他可不比其他几个祭品,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很不一样的力量。” 交谈间,不难发现小麦拉·亨布里还是对他的父亲有所隐瞒的。 “怕什么,只要通道打开,强大的无形之子会帮我们扫除一切妨碍的。有女巫团的印记在,无形之子只会听从我们的安排。他要是愿意献出一些血肉,还能给他留个狗命,他要是不同意,连他一起做献祭。就算他同样是旧日支配者的信徒,可他并不代表旧日支配者,那样的伟大存在,又怎么会在乎我们呢。死一两个信徒不过是浪花顶上的一滴水而已。” “可……” “可什么可,你给我记住,亨布里家族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你母亲的事情我不是一直在努力嘛。只要成功了,不仅仅你的母亲,便是你们几个,我也会想办法恢复你们的身体的。” 麦拉·亨布里没有再听小麦拉·亨布里的劝解,他似乎和方一行有着同样的打算,那就是把所有人都献祭掉。 而这正是一个邪恶的信徒该思考的问题,那就是献祭最好的,还是献祭全部。 第141章 魔法 真要说起来,麦拉·亨布里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旧日支配者的信徒,他更多的应该称得上是撒托古亚的眷属的信徒,这中间隔了一层关系可就差了一大截。论起来,他也就是那个位于地下深处的古老生物——丨无形之子丨的仆从而已,。 虽然麦拉·亨布里手里掌控着某种能够限制和约束丨无形之子丨的道具,可那个东西源自那几个女巫,恐怕他自己也明白,这东西虽然能够让他和丨无形之子丨站在了同一个地位上,但却是个玩火的玩意儿,稍微不注意,会连他自己也烧死了。 这也是他想要向撒托古亚进行献祭仪式的一部分原因吧。而那个丨无形之子丨估计也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便与他达成了共识。 不过,谁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呢。 反正,麦拉·亨布里与方一行是不同的。 方一行可是真正的伟大的克苏鲁的祭司,能够使用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这样一个专属法术就是证明。不开玩笑的说,并不是谁都能够使用这个法术的,毕竟哪怕是呼唤“克苏鲁”这个词汇都会引起个人意识上的波动,轻则在潜意识中留下刻印,重则沦为傀儡。 这一点,方一行在诺德尔进行了数百次的实验。 要知道,人类的意识虽然强大,但同样也脆弱。这其中包含了太多的分列项,比如理智,意志,神识……等等,也有说意识其实是灵魂的表现。虽然这些感官或者灵魂缩影是可以进行磨炼的,但这总得有个过程。便是参与者这样历经生死的人不也承受不住某些超越自身抗性的事情嘛。有可能会因为面对突然而来的袭击而惊慌失措,有可能被七零八落的尸体吓得发狂癫疯,便像是7号和8号那样,也因为知道了自己吃了些“食材”,而直接陷入了临时性的昏厥。 当然了,就好像现在的7号,若是他再遇到那种情景,他肯定就因为有了之前的先例,而多了一份抵抗力。这就是成长。只是成长总要伴随着一些失去的,就像是方一行,他虽然占了一点儿起点优势(一个神经病?),可也经历了不少血与痛,关键他本身就与众不同,又有多少参与者能够受到万物归一者的接见呢。 也可能真的是因为方一行是鹤立独行的,所以他才可以在本该陷入一种疯癫的状态下,保存了自我的根性,他可以不在乎善恶观念,也可以稍微降低一点儿人性的判断,但还是有着很严格的自我的。 (我可以是个邪教徒,一个癫狂如斯的狂热之人,但我有我的界线。在我没有彻底的投入到伟大的克苏鲁的光辉中之前,我是独一无二的。) 回到正题,在麦拉·亨布里与小麦拉·亨布里谈论了一些事情之后,小麦拉·亨布里按照他父亲的要求,给方一行带来了一些吃喝。 不过,就如同麦拉·亨布里所说,这吃喝还真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吃的下去的。 方一行生吞过姚乾洺的心脏,也在晚宴上补充了很多营养,可一只仅仅是用火撩了一遍外层皮毛的如同野鸡一般的大蝙蝠……这口味儿可就有些重了,这连基本的烹饪手法都粗糙的让方一行眉头紧皱。 “你父亲在这下面就吃这个东西?” 见小麦拉·亨布里用一把餐刀捅了一下大蝙蝠的肚子,然后从里面流出一大滩也不知道是体液,还是内脏的玩意儿,被他倒进一个杯子之后,这就是喝的了。 方一行干脆的拒绝了这份食物,他虽然不挑食,但可不允许自己吃黑暗料理,这简直就是那些女巫用来施展某些诅咒魔法的道具。 (那麦拉·亨布里不会真的是按照女巫的某些记录,在食用这些东西吧。) 虽然真相可能真的是因为这个,但方一行还是拒绝的,他得对得起自己的胃部。哪怕是啃了次元背包里的那个成年翼手龙的脑袋,他也不会吃这种黑乎乎的东西。 主要还是这东西的卖相实在是太差了一些。 在推辞掉吃喝之后,方一行继续埋头苦读,他虽然没有关于上学的记忆,但倒是发现自己在读书上有一定天赋,不敢说过目不忘,可的确有着很厉害的阅读力。 关于魔法和法术的区别,方一行借助书上的描述,理解的很快。 两者是有一定的同性的。 旧日支配者的法术源自深不可测、人类理解能力所不能及的宇宙真相,这其中自然包含了旧日支配者们自身存在这一点。法术塑造、定义着伟大的真实,它是自然法则的终极表现,是诸多旧日支配者们的意志的具现,是时间、空间、物质的仲裁者。 法术必须正规地释放,一个词、一个手势的错误轻则会让法术中断,重则可能造成恐怖后果。 几乎没有法术是可以进行快速施展的,哪怕是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这样的专属法术也许要施法者吟唱冗长的词汇,而丨死亡之吻丨更是需要一些仪式和祭品。 施展这些法术所消耗的,可以说是个人所拥有的东西,比如自身的精神力,或者像是丨死亡之吻丨这样的法术里所消耗的血肉。 若没有旧日支配者们的“醍醐灌顶”,想要以个人的力量去学习一两个法术不仅仅需要找到记录了这些法术的古老典籍,还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阅读和解析,还有可能会因为在学习过程中无法抵抗源自那些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的吸引,而堕入深渊,沦为癫狂的傀儡 这也就算了,哪怕是学会了这些法术,在日常施展的过程中依旧不能松懈,这些法术会迷茫、冲击、惑乱、衰弱施法者,每一次使用都是对自身意识的一种挑战。 错误的施展法术,是购买通向坟墓的直通车车票。 通常情况下,人类不应当知晓这些法术的,接触的过久,使用法术时精神和现实的巨大矛盾会把人给逼疯的。 方一行坚持不眠不休,也是有一部分这些缘故的,他每一次使用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这个法术,就会在自己的脑海里印刻下伟大的克苏鲁的光辉,若不是他本身的不同,他早沦落下去了。 但,魔法不一样。 这是另一种概念,和法术是有一些共同性的,但却没有了那些让人疯狂的副作用,嗯……至少不会动不动就要购买去坟墓的车票。 魔法所消耗的更像是这个世界本身的东西,这些东西就像是空气一样,是蕴含在大千世界中的万物内的,当然这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风火雷电,是肉眼看不到的,需要特殊的力量去感受,并驾驭。 用方一行喜欢的一个词语来代替的话,那就是天地元气,或者魔力也不是不可以。 魔法的施展可能更接近人类所理解的科学。 它也需要非常规范的流程,引导魔法的语言(开关?),供魔力运作的阵纹(电线?),以及魔力供给(电池?)等等,缺一不可,只是与电路的使用不同的是,魔法的每个步骤都可以随着对魔法的深入了解而进一步简化,甚至是省略。有些强大的魔法师、巫师走到顶端,是可以进行简化施法,或者无吟唱施法的。 所以,每一个魔法师对于知识的渴求是极端的,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魔法塔里更像是图书馆一样,至于魔法师这个职业,则是对知识就是力量的另一种解释。 而眼下,方一行现在带着的这个地下洞穴,就像是那几个女巫的魔法塔,她们在这里研读和扩增自身的知识,并跨越魔法,向法术进步,能够把丨无形之子丨召唤到这里,说明她们在这里的几百年是有着飞跃性的进步的。 不能说魔法比法术简单,也不能说法术就一定比魔法强,没什么可比性,两者是两种非客观的存在。像方一行,他就需要让自己学习一些魔法,来摆脱使用法术造成的后遗症。 但两本书里都没有关于魔法的学习内容,只是对魔法的框架解释,以及如何去研读一本典籍而已。 (看来那些女巫恐怕是真的获得过【死灵之书】的,作为女巫,她们对于新鲜事物的追求不亚于对自然规则的挑战。这样一来,姚乾洺查阅海瓦兹小镇的事情,是不是意味着他真正要找的其实是【死灵之书】呢?可他在现实的图书馆中找寻资料,而我却真的进入了这个样的剧情……或许剧情和现实是有着某种联系的。难道现实中也存在【死灵之书】?不可能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上面那个巨大的机器早应该运作起来了,在没有成型以前,任何一个参与者在那个巨大的机器面前,都不过是个玩笑而已。) (真要是这样,我估计已经被盯上了。看来要尽快结束这个剧情,回到现实做一番准备工作了。没有自身的安身之所,还是太危险。不知道现实里的身体若是死了,会对剧情里我的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合上书本,方一行闭目养了一会儿神,他不敢让自己太过于松懈,但这么多天没有休息,是有些疲惫的。 而后,他把两本书放回到原本的位置,麦拉·亨布里还没有来,他倒是想再在这些书稿里翻看一下。 似乎是运气释然,当他拨动那些泛黑的书册时,其中的一本因为保存的缘故,加上时间洗礼,直接散开了一地,但其中一页落在地上,却与其他的书页并不相同,好像是为了迎合这个事情,他兜里的‘手机’倒是响了起来。 ************* 因为阅读,你对魔法开始有了一些基础的了解,并唤醒了某种潜藏的属性。 在阅读过程中,你无意间发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这或许的你的运气太好了缘故,又或者是某些人给后人留下的惊喜。 获得仪式法术:丨灵魂毒药丨 ************* 方一行可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事情,就如同他第一次进行剧情的时候,在枕头下面摸到了一枚硬币一样,看来剧情世界有些地方是藏着宝藏的,就要看你能不能找到了。而从每次的结算来看,甚至有些很大的宝藏还在静静地躺着。 这次获得的法术和丨死亡之吻丨差不多,需要进行一个不大不小的仪式,不同于丨死亡之吻丨,这个法术需要在仪式中献祭一个活物,并且根据活物生命力的大小,来为一把冷兵器赋予特殊的伤害属性,从名字上可以理解为,这种特殊伤害是可以直接攻击灵魂的。 (在麦拉·亨布里的地盘发现了能够伤害灵魂的法术,也就是说使用了这个仪式,就能直接攻击那些鬼物了,我记得夜枭就是对物理伤害无效的。这样来看,7号那边的收获跟这个差不到嘛。) 想到自己就对鬼物没什么大的伤害,方一行觉得自己需要现在就进行这个仪式了,好在这个法术比他之前获得的那两个法术都要简单,只要有活物,他可以花费十来分钟完成。 “那个大蝙蝠,有活的吗?我还是觉得饿,不过我想自己动手。” 方一行干脆出门找到了小麦拉·亨布里,他好像就一直在附近等候,方一行找他倒是不难。 小麦拉·亨布里点点头,他并没有猜忌,倒是小声地询问方一行什么时候对他的父亲动手。 “不急,他那边还有好几个人要应付,你倒是要盯好了,我总觉得你父亲不对劲。” 小麦拉·亨布里低着头,没敢去看方一行的眼睛,作为被方一行领进门的半个信徒,他现在还在摇摆的过程,伟大的克苏鲁的信仰还没有对他产生决定性的作用。 不过,他倒是办事快,方一行这边说完,那边就给方一行送来了两只,而且块头比之前送过来的还大。 这些蝙蝠估计是没有什么天敌,一个个长得膀大腰圆,锋利的牙齿看着就和吸血蝙蝠差不多。 找了些废物,方一行来到一个犄角旮旯生起了火。他并没有防着小麦拉·亨布里,这第一只大蝙蝠,他是真打算尝尝味道的。 第142章 中毒 一顿美味也许不需要漂亮的外观,但一定得有让人愉悦的口感,显然这是仅仅靠火撩一下外表皮毛的地下深处的大蝙蝠所不具备的,这些玩意儿比在小洞里乱钻的耗子都恶心,十之八*-*九还浑身病菌。方一行虽然不怕这些东西,但在恐龙时代享受到了那些顶级的食材之后,他还是很挑嘴的,而且在那个时代的几天时间里让他学会了该如何在没有调味品的情况下,做出一份让自己满足的食物。 火很快就生了起来,虽然这块区域深处地下,有些潮湿,却不影响方一行做一顿让自己享受的烧烤。 这些大蝙蝠骨架倒是很大,掏空了肚子里那些黏糊糊的内脏,剩下的部分还不及一只鸡架子。用水简单清洗就可以直接串在木棍上用火慢烤。这是个挺无聊的活儿,你得等火慢慢把肉质里的油水逼出来。 火不能太大,太大了会烤焦了皮肉,火也不能太小,小了肉会很老。 这是个细致的活儿,但当肉香慢慢溢散出来,你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能有一些香油或者蜂蜜,是可以涂抹上去的,吃起来带着一点点香甜口感,方一行喜欢这样的口感,那感觉就像是在……嗯,这不过是一些想象,在这种环境下,就不要苛求调味品了。 (那个麦拉·亨布里可真不懂得资源利用,好好的大古堡不住,明明有更多的力量去修建一个适合的防御之地,却偏偏窝在地下。没劲。) 啃着自己做的烤蝙蝠,方一行觉得自己的手艺是有待提高的,这些大蝙蝠的骨架虽然大,但却能够直接咬碎了吞下去,只是在味道上稍微寡淡一些。 “小麦拉,我知道你在看,凑近一些,没必要躲在暗地里。正好,我教你一个我新学到的法术,你不想学一下吗?” 方一行乜了一眼暗处,他知道小麦拉·亨布里就藏在其中,而显然小麦拉·亨布里有着自己的想法,不过无所谓,他本身也没想瞒着小麦拉·亨布里进行仪式法术,他当然不会直接告诉小麦拉·亨布里这个法术有什么作用,但等法术完成,小麦拉·亨布里自然就懂了。这对小麦拉·亨布里也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的。 这算得上是方一行真正意义上进行一次仪式法术,他很细致的清理出一片足够进行仪式的场地,不用太大,这个法术只需要一平方的平地就可以。作为祭品的大蝙蝠摆在下方,中心放上需要的冷兵器,也就是方一行一直用的那柄祭司匕首。 比起丨克苏鲁的呢喃丨,丨灵魂毒药丨的颂唱就要简短的多。 当方一行完成颂唱的时候,他用小刀划开了大蝙蝠的身体,那些粘稠的血液混杂着腥味的内脏滴落下来,以一种极端诡异的状态覆盖到祭司匕首上,隐约中似乎形成了某个符号,并散发出一些晦暗的光泽。接下来,这些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而晦暗的光泽开始往匕首中收拢,直到仪式结束。 (说是为冷兵器附加特殊的攻击能力,怎么感觉上更像是将祭品的生命力剥夺并灌注到冷兵器中呢?如果我选用了生命力更旺盛的祭品会怎么样?比如人类,吸血鬼,狼人……) 完成了仪式法术,方一行也对这个法术多了一些了解,那个一闪而过的符号就如同伟大的克苏鲁的印记差不多,也许代表着某个伟大的存在。不过,方一行现在不想了解这一点,这个法术,他应该用不上太多次。 抹掉了匕首上沾染的污渍,方一行随手挥舞了几下,他本身没什么别的感觉,但匕首上的确多了一点点淡淡的色彩。 “这……这是……什么法术?” 小麦拉·亨布里倒是听清楚了方一行的颂唱,也大致把这个法术看了个七七八八,但他本能的感觉到方一行手中的匕首对自己是有威胁的,忍不住开口询问。 “啊,咱们不是订好了那对你父亲动手嘛。普通的武器又怎么能伤害到他呢。所以,我用法术为自己的匕首增加了一些特殊的能力,放心吧,这能力对鬼物可是有很不错的效果的。” 有没有效果,也只有试了才知道,这里方一行也就吓唬吓唬小麦拉·亨布里,他第一次用,哪里知道效果如何。 不过,小麦拉·亨布里还是吃这一套的,他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开口:“你真的可以干掉我的父亲?他……可不是容易对付的。” “那要看你有多大的心来办这件事情。你要理解,我,不仅仅是我,包括其他人,死了也就算了,可如果能活下去,我们都是要离开这里的。这是你的家,和我们的关系不大的,我们到这里来都有着各自的短暂目标而已。不管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你的目标只有你父亲死了,这里的一切才能归你所有。而他没有死的话,你猜还有没有下次机会,还有没有人能够站出来帮你的忙呢。” 方一行的话让小麦拉·亨布里深深呼了口气,诚然方一行说的在理,海瓦兹是个小地方,就算有游客会来这里,可这里依旧是个小地方,小到每周才只有两趟对外来往的巴士而已。除了这个镇子的人,谁又会在意这个地方呢。 那些游客也不过是这个镇子的“额外收入”,能够帮得到小麦拉·亨布里的,只有眼前的这些外来者,他小麦拉·亨布里要想翻身,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一旦错过,他恐怕就没有第二次了,也许他的父亲会把他再次献祭掉,就如同第一次一样。 “他需要你的血肉。” “什么?” 犹豫了半天的小麦拉·亨布里突然冒出一句,方一行怀疑自己没听清楚。 “我也不是很清楚。父亲做事一向都是自己做决定的,我们只是听着而已。我知道的仅仅是他需要你的一些血肉,可能不是致命的,但需要不少。” “我的血肉?我?哈哈哈……那家伙要我的血肉?” 方一行突然笑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有些怀疑麦拉·亨布里的理智。 “他知道那意味着要和我先打一架吗?他知道这一架可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的事情。” “可他必须那么做,他需要新鲜的血肉,更优质的血肉。他受伤了,虽然不是很严重,可普通的血肉已经无法满足他,那些游客不行,镇子里的其他人也不行,那些血肉太平常了。刨除两个祭品,还有几个一直在一起的人,唯独你这个落单的最好对付,所以,他让我在你刚才吃的蝙蝠里加了些东西。” 方一行笑着的面容慢慢凝固,他本身是一直保持警惕的,那两只大蝙蝠到他手里也都是活的,他感受了一下身体,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也没觉得吃下去的东西掺了药,或许是自己的身体抗性很高,已经豁免了毒性?可看小麦拉·亨布里的表情,下药是肯定的事情了,而麦拉·亨布里也不至于拿个普通的玩意儿来折腾吧。 (难道我是中了什么黑魔法之类的毒物?连一点儿感觉都不存在。还是说,需要某种特定的行为或者物品来引诱毒性?) 想到之前麦拉·亨布里的确说过他会一些不怎么管用的黑魔法,但那只不过是他说说而已,那些听名字就让人难受的巫术在历史上可是很有名气的。 “你在我要吃的食物里面下了毒?” 盯着小麦拉·亨布里,方一行的眸子开始黑化,他可不想等到毒性发作,被那个麦拉·亨布里给剁成肉馅儿。事实上,他已经开始反省自己了,他还是把别人小看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被当做棋子来摆动的,何况他方一行还没强大到能够坐在棋盘旁边。 “我也不确定,但父亲说那是一种可以制约你行动的药物,你不配合才会诱发。” 方一行苦笑了一下,自己中毒恐怕还是因为自己提醒了麦拉·亨布里,他之前就和麦拉·亨布里说为什么他不在晚宴里下毒,现在倒好,他倒是成了第一个倒霉鬼。 而就在方一行要准备行动的时候,麦拉·亨布里出现了,他依旧带着那种唯唯诺诺,和善的像一个老好人一样。 (这小麦拉·亨布里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在他父亲面前却没太多的个性。我是忽略了,他既然都被他父亲干掉了一次,这种阴影不是能够轻易挣脱的,复仇心虽然在,但还是要先抵抗住心中的恐惧的。) 看着麦拉·亨布里靠近,方一行对小麦拉·亨布里使了个眼色,显然麦拉·亨布里并不知道小麦拉·亨布里把他下药的事情告诉给方一行了,也许他可以顺水推舟,看看能不能先掌握一些别样的信息。 (可惜,我已经用掉了自己的硬币,不然也就不至于留着这么个隐患了。期望我的异变能够克服黑魔法的毒性吧。) “是准备去解决你的事情了吗?” 方一行越过小麦拉·亨布里,迎着麦拉·亨布里走了过去,他把匕首挂在了腰间,方便直接动手。 麦拉·亨布里瞄了一眼方一行的匕首,实在是这柄匕首太刺眼了,就算周围有些昏暗,但这柄匕首上的黑色依然让人扎眼,那匕首刃口上的冷冽都有些逼人。 “想来你已经休息好了,另外的人已经被我安排的小礼物给拖住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打开通道。我想,你对那位古老的存在也是感兴趣的,兴许你们可以有一些交流。”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眼睛中看到了一种心照不宣,讽刺的是两个人都带着笑容开始往洞穴的更深处走去,他们两个身体都绷着一根线,少有动静,肯定会大打出手。而跟在后面的小麦拉·亨布里面色尴尬,他哪里还有当初第一次见到方一行时的那种姿态,那不过是他表现出来的安然罢了。 这地下洞穴不亏有着迷宫的称号,七扭八拐复杂的如同蚁穴,没有敏锐的方向感,估计会在这里转到死为止。而就算是有很厉害的判断力,也依旧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在这片洞穴中找到出路。 麦拉·亨布里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现在洞穴里的通路塌了他也没辙,似乎正确的通路只有一条。 走走停停,一路往下,又过了接近2个小时,方一行才发现周围开始出现坍塌的痕迹,而一些夜光苔藓为昏暗的洞穴提供了不多的照明。不时还能够发现一些结晶体簇生在岩壁的角落。可除了这些,便是之前能够看到的一些蝙蝠乃至蠕虫都不见了踪迹,好像这里已经成了一种禁忌之地。 当路过一尊雕刻的不那么细腻的神像时,麦拉·亨布里第一次驻足,并附身献上了无比尊崇的的敬意。在方一行看来,这尊神像可不那么美观,它缺少伟大的克苏鲁那种宏伟,也没有旧日支配者那种睥睨,就像是一只蹲坐着的、懒惰的、大腹便便的类似蟾蜍外形的东西。 “撒托古亚!” 方一行知道这是撒托古亚的神像,他本以为自己至少会表现出些许的尊敬,作为伟大的克苏鲁的祭司,他应该也必须这么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那种感觉。眼前的这尊神像仅仅是让他觉得雕刻的太缺少神韵了。 当方一行怔住的时候,后面跟过来的小麦拉·亨布里估计是第一次见到撒托古亚的神像,他虽然向伟大的克苏鲁做过献祭,但在这里,依旧跪倒在地,全身哆嗦着,如同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让他惊悚的不知所以。 方一行犹豫了一下,从次元背包拿出了伟大的克苏鲁的神像,然后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为什么呢?为什么没有了曾经的那种恐惧感,同样是伟大的旧日支配者,对于撒托古亚,为什么我不觉得恐慌呢?) 想不通,但方一行还是微微表现出一些尊敬。他最终把自己无感的原因放在了雕像不精致的缘故上。 而距离这个神像不远处,坍塌的通道就在那里。 第143章 黑巫术 通道附近的夜光苔藓要比其他地方多很多,这似乎是人为改造的环境,方便在这里通行,又或者是为了方便向眼前的这尊撒托古亚的神像进行膜拜。不过,能够来这里的也只有那个古老生物和麦拉·亨布里两个吧,毕竟麦拉·亨布里连他的子嗣都没有告诉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小麦拉·亨布里也才第一次见到这个神像而已。 看麦拉·亨布里在摆放自己的敬畏,方一行则站在他的侧后方犹豫着是否现在可以动手了,中毒这事儿成了个定时炸弹,他实在有些不好把握。 这事儿让他这一路上都心神焦虑,一直在琢磨体内的毒素,不管是毒剂,还是黑魔法,都让他有种被牵扯住的感觉,这可不是个舒服的事情,他讨厌自己身上被栓了一根绳子。他不想成为无脑的克苏鲁的信徒,但他只能延缓那根无法扯断的线绑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可眼前这个绳子……他要立刻就剪断。 看着撒托古亚的神像旁边摆放着的那些枯骨,那似乎是麦拉·亨布里早久之前用来献祭的祭品,不过时间早已经洗去了枯骨上存在的过去的痕迹,谁也不知道枯骨的原主人曾经发生过一些什么,随着死亡,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念及此,方一行又坦然了。 (自己到底在顾虑个什么?生死?还是成功和失败?都不是,我的顾虑的是不确定性,是不可掌握性。这是对自身的一种不自信和彷徨。我是谁?伟大的克苏鲁的狂信徒,一个不需要“性格”的疯子才对。一个疯子又怎么会对中毒这样的事情感到焦虑呢。就算是痛,也要我的敌人更痛。) (那么,不管如何,该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了。这么长时间,和二那边应该完成感染了吧。我所需要的因素达成一半了,就差那两个……) 将握紧在手中的匕首轻轻放回到腰间,方一行呼了口气,仿佛是放下了一种担子,或者说是心性上得到一种成长,他倒是没想到会因为中毒而放下了心里的包袱,这是要谢谢麦拉·亨布里的。 当麦拉·亨布里从地上站起身来,方一行指了指通道。 “现在,我们可以办正事了吧。” 对于方一行在撒托古亚神像面前表现出的默然,麦拉·亨布里是不开心的,这是对自己这个正要向撒托古亚进行献祭的半个信徒的亵渎,不过,现在还需要方一行,他只是把这个事儿记在了心里,反正要一起结算的。 “正事,是的,打开通道。本来这条通道是丨无形之子丨被那些女巫困在地下之后,用了很长时间慢慢开凿出来的,但前不久塌陷了,单单靠力气挖通,是短时间内无法达成的。但献祭仪式就在近日,错过了日期,是对撒托古亚最大的亵渎。不过,有些法术可以完成我们的需求,那需要一些新鲜的血肉,一些干净的,强大的血肉。” 麦拉·亨布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方一行,他直白地告诉方一行,他需要方一行贡献出自己的血肉来。 “哦?强大的血肉,你是想向某位伟大的存在献祭,以得到伟力,来开通通道,为什么不试试自己的血肉呢,献祭自身可是能够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的。” 方一行瞥了一眼麦拉·亨布里,自己转身走到坍塌的位置,明明这里坍塌严重,但过了这个范围,外面的洞穴却丝毫没有受损,这可不是自然形成的。 “你是信徒,你比我更清楚,我们自身是不属于我们个人的,我们的一切都是献给我们所信仰的那位伟大存在。” “原来你在这里要献祭的对象不是撒托古亚,有意思。你想献祭的对象是谁?又要献祭多少血肉呢。” “原神乌瑞亚,大地之子,众山化身。” 方一行明显有些蒙,这个神名他可从来没听说过,显然这并非是众多旧日支配者中的一个。事实上,乌瑞亚乃大地之母盖亚(gaea)之子,因大地的运动,于平坦之中生于凹凸,其神格为山,可以说是山神也差不多。真要存在,向他献祭,开通一个山涧深处的通道,的确是个不大的问题。 想到麦拉·亨布里除了从丨无形之子丨那里得到了一些力量,大多数能力估计还是得划分到女巫的那些黑魔法里面,而女巫们虽然信奉一些黑暗神明,但也会借助其他神明的力量,麦拉·亨布里从其中得到一点儿知识,无可厚非。 毕竟就算是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也是很“包容”的,传说在地球上存在着一个幻梦境,那似乎是由潜意识和想象力构成的异度空间,被【匍匐蠕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守护。那里面就住着许多的地球原神,目前所知的有:放出炫目光芒体现真相的爱丽儿、浑身冒火的炎神卡拉寇、司掌诞生与死亡的索.卡拉尔、拥有无瞳的银眼并时常带着狮子的那斯.霍塔斯、精通幻术而受到魔术师崇拜的塔玛须、以长枪为象徽却不喜争战的神只罗本、擅长魔术的美丽女性莉莉斯、以六眼爬虫类形象现身的阿嘉革.尼斯……等等等等, 不过,在【死灵之书】中有过这样的一段文字描述:诸神并非毫无妨碍地统治着卡达斯(幻梦境中的一片区域)。奈亚拉托提普于梦中现身卡达斯,支配着诸神。没有奈亚拉托提普的同意,诸神就无法以人类之神的身分行动,而抗拒奈亚拉托提普意向的神会遭到彻底毁灭。 所以,恐怕这对于地球诸神来说,更像是一种软禁吧。 或许,在久远的过去,旧日支配者们与地球诸神曾经爆发过战争。 或许,伟大的克苏鲁的沉眠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而那些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长久的执着于地球,并非没有意义的,这广阔到无法相信的宇宙从来都不只是地球这么一丁点儿大而已。 不过,这些和方一行无关,至少和现在的方一行无关。 “乌瑞亚是象征大山和土地的神明,不过向他献祭虽然要求不高,但是第一次,得隆重一些,太过简单的祭品是不好的,万一没有打动他,再增加祭品也难了。” 听到麦拉·亨布里选择向山神乌瑞亚献祭,方一行还是很有兴趣的,这是与向旧日支配者们献祭所不同的。大多数时候,面向旧日支配者的献祭更多的是增加自身的信仰力,它们太高高在上了,便是产生了兴趣,也不会直接降下恩惠,就如同方一行献祭掉古老者,出现的却是星之眷属一样。可地球诸神不同,它们很看重对它们的献祭,信仰是它们存在的根本,血祭更是重中之重。 “听说过一点点,不过,你要献祭多少呢?我的五脏,还是四肢?” “我觉得一条腿和一只胳膊应该足够了,最好是你那只可以变成触手的胳膊。你放心,过后,我会给你按上一个合适的替代品的,我们是盟友,你有牺牲,我自然会给你相应的价值。那个老头子会冒光的拳头我就觉得很适合你。” 麦拉·亨布里扫视着方一行的左膀子,好像这已经是他的囊中物一样。 “呵呵,要我的胳膊和腿?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方一行晃了晃自己的左臂,手肘一抖,臂膀就开始膨胀,然后撑破衣物,在一阵扭曲中,化作狰狞的触手,上面很快就分泌出一些粘液,经过方一行的研究,这些粘液是有一部分腐蚀性的,甚至带着感染力,会污染对方的身体。 “你会给我的,你会亲手把它们给我的。” 麦拉·亨布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娃娃,做工很简单,只有粗糙的四肢和躯干而已,只不过那个布匹包裹出来的脑袋上勾勒了一些线条,细看还和方一行有八成的相似。 他嘴巴里念叨着一些奇怪的语言,张嘴冲着布娃娃喷出了一口黑烟,那些黑烟竟然如同实物,纷纷钻进了布娃娃内部,但有一部分却腾空而起,飘荡着,奔向方一行。 (巫术,黑巫术!) 方一行哪儿敢大意,身子一点,连连后退,左手触手抡起一片劲风,想要刮散那些烟气,但却毫无作用,这些黑烟介于实物和虚幻之间,竟然顺着方一行的触手钻了上去,然后从方一行的七窍钻进了脑袋。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眩晕,一股巨力在骨骼间游走,硬生生掰直了方一行的身子,让他钉在了原地。 提线木偶。 方一行第一次对这个词有了新的了解,他明明意识清醒,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一个奇怪的力量拧着他的躯干,让他瞄向了自己的左臂。 “你看,我就说你会亲自给我的吧。又何必要闹僵了呢。我都答应你,给你找更合适的手臂了。对吧。” 麦拉·亨布里摇了摇手里的布娃娃,而方一行是身体也随之摆动,但方一行却笑了,笑的有些没心没肺。 黑巫术虽然控制方一行的身体,但却没办法控制他的表情,也没办法控制他的语言能力。 “这就是黑巫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一条胳膊和一条大腿而已。可,你真的拿的走吗?” 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异种力量,方一行嘴角一阵抖动,像是忍不住自己的癫狂,他确定麦拉·亨布里应该没猜测到他真正的实力,或者这种操控木偶的巫术是有控制上限的。 方一行的笑容慢慢凝固,然后转化成一种扭曲的诡异面容,那不是他的表情,而是异变,他的面部开始抽搐,并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恐怖起来,当一对让人心生寒意的巨大肉翅撕破皮肤,徒然展开的时候,那束缚着他的奇怪的力量开始变得舒缓了一些。 他尝试往前走了一步,苦难重重,就好似在激流中前行,有着很大的阻力,但并非不能逾越。 而在麦拉·亨布里手中的布娃娃也蠕动了一下,其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破,那些黑烟涌出来一部分,化作黑漆漆的翅膀,似乎超出了麦拉·亨布里的操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说过,伟大的克苏鲁的狂信徒,黑夜中的血腥传播者。” 啪,方一行的肉翅分左右钉在地上,尖端巨大的骨刺坚硬无比,便是这些岩石也能够轻易穿透。这是方一行在挣脱黑巫术的控制,也是在向麦拉·亨布里展示自己的真实力量。 麦拉·亨布里努力操控着手中的布娃娃,让布娃娃的右手引导着方一行的右手握住了他挂在腰间的匕首,并一点点向左臂刺去。 但这却艰难无比,方一行的力量和黑巫术正在做着对抗,方一行的右手就成了博弈之所,其后果就是方一行的右手开始龟裂,崩出许多口子,在颤抖着,淋下了许多血滴。 “还等什么,小麦拉,你去动手。” 在麦拉·亨布里和方一行僵持的时候,麦拉·亨布里怂恿着自己的儿子动手。但小麦拉·亨布里望了两个人一眼,却往后站了站。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拎上了自己的斧头,更多的视线放在了麦拉·亨布里的身上。 呲啦一声。 布娃娃终究没能坚持下去,右臂随着一声响,直接被撕开,麦拉·亨布里好像因为发力过猛,一个趔趄,差点儿没站稳。方一行右手一卸,胳膊直接脱臼,甚至是肩膀关节出的皮肉都撕开了一部分。 不过,黑巫术的力量似乎也因此而消散了。 用触手沾了一些自己的血液,方一行伸舌头舔了一口,混合了自己的粘液,味道怪怪的,不过疼痛却让他很是兴奋。 “麦拉·亨布里,现在该我动手了。” 摆脱了黑巫术,方一行那对巨大的肉翅疯狂蒲扇,周围的岩石被他扫的胡乱的砸向各个方向,两人距离不远,肉翼一拉,也就两三下的距离,肉翼端头巨大的骨刺以麦拉·亨布里为目标,直接戳了过去。 第144章 违合 能够在海瓦兹这样的小镇子里憋几十年,麦拉·亨布里就算是个怂货,那也是有些根基的。何况还有女巫们几百年的机蕴在。哪怕是他天赋稍微弱了一些,但时间足以弥补这其中的差距。 见方一行在十来秒的时间内化作了另一副恐怖的模样,麦拉·亨布里虽然震惊,却并没有慌张,毕竟丨无形之子丨比方一行更吓人,而他已经和丨无形之子丨共处了几十年了,这也算是有了经验。 他身子一提,连退了数十步,直接套了一个丨浮空术丨在身上。 现在所处的这片区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小型的广场,不仅仅地方挺大,也有着四五米的层高,而低级的魔法丨浮空术丨能够让麦拉·亨布里拥有悬浮的能力,配合一些其他的魔法,可以进行更方便的位移,何况面对拥有着灵活无比的大肉翅的方一行,他也得有闪避的能力才能应付。 险险避开方一行扑过来的攻击,麦拉·亨布里晃了一下,趁着攻击的间隙,又给自己加了丨敏锐反应丨和丨动态视觉丨,最后挂上丨魔法盾丨,这才在手中召唤了一柄魔法长刃。 别看麦拉·亨布里这一连串的魔法应用倒是熟练无比,却有苦难言。他本身没有达到急速施法的那个层次,但却借助另一种办法完成了急速施法,代价就是对自身的损耗翻倍都不止,毕竟方一行可不会留给他吟唱的时间。他能够做到这些,当然是靠的那些女巫留下的经验,这几百年里,那些女巫可都是专注于此的,并开发了许多歪路。 …… 一击不中,方一行反身,看着麦拉·亨布里周身已经裹上一层淡淡的光膜,便是手上也握住了一柄透明的武器,知道对方并不好对付。在【对魔法的认知书】中,女巫这样解释魔法: 魔法并非凭空捏造,凭空捏造可能更接近于具象化,而具现化已经属于神术的范畴了,既无中生有,那是真正的神明才能够掌握的力量。魔法不同,拿一个火球来说,魔法需要利用你的精神力启用咒语或者法器从万物中提取到魔力元素的“微粒”,再将这些微粒利用精神力撮成一个火球,然后施放出去。一切都是以精神力为前提的,这就是基础的元素魔法,类比圣光魔法、黑暗魔法、乃至塑性或者自然魔法都差不多。 就好似是用个人的精神力去撬动更多的力量。 精神力,在这里,是有形的。 而从方一行发起攻击,到扑空,再转身,这前后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麦拉·亨布里却已经完成了一连串的魔法施展,方一行不得不怀疑麦拉·亨布里的力量层次。 (按照书里说的,魔法施展大致上可以分成三个类型:其中大部分魔法需要进行吟唱,吟唱的词汇长短和时间会随着对魔法的了解加深而缩短;也有极小部分顺发魔法,但均是一些威力有限的小型魔法;剩下的则是一些吟唱和施放同时进行的魔法。可麦拉·亨布里刚才施放的魔法怎么看都不像是顺发魔法吧。无吟唱施法?要是麦拉·亨布里已经达到这个层次,那还玩个屁,他早屠掉所有人了,还用得着蹲在这个地方?可……如果不是无吟唱施法,麦拉·亨布里是怎么做到的呢。借助了什么道具的力量?不过他既然没有向我攻击,而只是选择自保,是不是意味着他并没有太多的持久力呢。还是现在的这个状态消耗极大?)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既然都已经打起来了,方一行可管不得许多,战就是了。反正他已经知道了丨无形之子丨的所在,要进行古老仪式的场所差不多就在附近,或者就在坍塌的隧道后面,这麦拉·亨布里的作用到这里也就不大了,能干掉他,现在就干掉,省的后面还有麻烦。 巨大的肉翅在这种地方虽然没有受限,但要舒展开还是有些难受,稍微蹦高了可能就划到了头顶的岩壁,也就影响到一点方一行的攻击。 肉翅点地,往前一拉,方一行再次杀向麦拉·亨布里, 麦拉·亨布里也知道到这一步,就没什么好缓和的了,他本以为那黑巫术足以控制住方一行的,就算方一行反抗,待卸掉他一条胳膊一条腿之后,也没多大威胁了,却没想到方一行异变之后,力量扩增,超脱了黑巫术的控制界线。而他那个儿子更是站在一边观战,完全没有想上来搭把手的意思,就更让他愤怒了。 这一次,麦拉·亨布里也不避闪了,看着方一行展着肉翼扑来,左手往前一推,一道锥形的火焰迎风见涨,直接冲撞向方一行,这倒是一个顺发魔法,丨火焰冲击丨。 方一行也仅仅是用左边肉翅挡了一下,任由那些火焰烧灼在自己的翅膀上,右翅却直接戳穿火焰,尖端的骨刺更是钉在了麦拉·亨布里的身上,随着好似戳破气球的感觉,麦拉·亨布里身上那层淡淡的光芒随即破灭,骨刺并没有钉进去,只来得及划开了一条口子。 而麦拉·亨布里手中的魔法长刃劈下,从方一行的肉翅上割出了一大块血肉,又甩手打出三枚火焰匕首,然后一脚揣在方一行的肉翅上,借力后窜,弃掉手中的魔法长刃后,开始凝聚一杆火焰三叉戟。 疼虽然很疼,可方一行那里容得了被麦拉·亨布里占上风,他等的就是和麦拉·亨布里拉近距离,他可不想被魔法师放风筝。双翅一戥,贴近了麦拉·亨布里,在自己被那柄三叉戟戳进腹部的同时,方一行左边的触手勒住了麦拉·亨布里的脖子,右手狼爪更是掏进了麦拉·亨布里的心窝。 两手一发力,麦拉·亨布里生是被拽的尸首分离。 似乎是失去了精神力的控制,被麦拉·亨布里凝聚出来的火焰三叉戟一阵抖动,没有了精神力的约束,火元素开始暴走,随即炸开。这火焰三叉戟的一头本就被戳在方一行的腹部,随着爆炸,余波不仅仅将方一行掀飞在地,更是在方一行的腹部开了个碗口大的窟窿。 刚一落地,方一行呼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也不管自己的腹部伤势如何,先是奔过去一脚踩烂了麦拉·亨布里的脑袋,然后用触手勾起麦拉·亨布里的尸体,就着大动脉,开始吸食血液。 在干掉麦拉·亨布里的那一瞬间,方一行的潜意识让他并没有放弃警惕,他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麦拉·亨布里,看着对方拎着斧头要靠近,方一行狠狠瞪了他一眼,凶悍的杀机让小麦拉·亨布里站在了原地。 他这才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这伤势有点儿恐怖,好在麦拉·亨布里的血肉质量不错,虽然瘦了些,却蕴含着魔力的味道,也许不能够让自己的伤势立刻恢复,但足以缓和了。 “厉害,厉害,若不是我有备而来,恐怕就被你宰了。” 方一行刚吞了几口血液,背后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一回头,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东西朝自己扑来,待到了面前,才发现那是一大片乌压压的虫子,一个个有指甲盖大小,直接扑了方一行一身。 (麦拉·亨布里?) 知道这不是因为自己大意,而是因为麦拉·亨布里似乎也具备了鬼物的能力,在被自己毁了肉身之后,以另一种姿态现身而已。他也没想着能够轻松的搞定麦拉·亨布里,这货能够造就出鬼物,自然不可能只懂得玩些魔法,他一脚踩烂了麦拉·亨布里的脑袋本是想试试能不能阻止,至少延迟麦拉·亨布里鬼物姿态的出现,但似乎没什么用。 那些虫子一沾身体,就开始撕咬方一行的皮肉,饶是方一行皮糙肉厚,这一瞬间,也是鲜血淋漓。不过,他却丝毫不在意,什么样的痛处他没经过来,他甚至都没放下麦拉·亨布里的尸体,而是更贪婪的啃食着那些血肉,哪怕口感并不是很好。 果然如方一行猜测的那样,麦拉·亨布里就站在另一个方向,只是他的身体如同黑烟,摇摇摆摆,并不稳定。 “放下我的身体!” 麦拉·亨布里这样开口。 方一行停下嘴上的行为,一震身子,那些虫子一个个僵硬的掉在地上,已经死透了。 “你……” 这就让麦拉·亨布里有些惊讶了,那些虫子可是他精心培养的异种,能够轻易的啃食干净一具尸体,却没想到,只是咬破了方一行的一层皮肉而已,虽然方一行浑身血腥无比,但其实他身上只有腹部那一处较为严重的伤势。 “哟,你以为我的血肉是随随便便就能够下嘴的?还玩虫子。” 方一行舔了一下自己的沾满了血的嘴唇。 “是要继续打呢,还是休息一下?” 方一行将献祭匕首握紧,麦拉·亨布里现在是鬼物的状态,普通的物理攻击对他可就没什么大的效果了,而且刚才那一大片的虫子扑过来也是让方一行背后发凉,看来麦拉·亨布里这个状态下,黑巫术会发挥更大的效果。现在在战斗,吃亏的是他方一行,他本以为麦拉·亨布里被宰了一次,怎么着也该退一退的,可既然对方选择出现在面前,方一行就做好了暂时离开的准备。 麦拉·亨布里怒目盯着方一行,他思索再三,又感受到那柄匕首似乎有些不一样,聚集在手中的黑暗力量终于还是散了出去。 “你受伤了,我也被你逼出了现在的状态,再战斗下去,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不如我们都退一步,你看如何。而且,丨无形之子丨就在通道的那边,通道打通了,对你我两人都有好处,我们没必要在这里弄的两败俱伤。” “有道理,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还是盟友的嘛。何况现在也有血肉了,不是嘛。” 方一行指的血肉当然是麦拉·亨布里的尸体,他既然都成了鬼物的状态,这半截被啃的层次不齐的身体对他应该没了太大的作用,用来献祭最好不过。 随后,方一行将麦拉·亨布里的尸体扔到了他的面前。这场面也是够诡异的,换方一行自己看到自己的尸体被扔到自己面前,恐怕怎么着也得哆嗦一下。 麦拉·亨布里的眼睛都快冒出火了,可他也没办法,总不能现在再去抓别的参与者吧。 “那我还得请你多费心思,帮忙在旁边守着,可别让其他人乱了我们的计划。” 这就是典型的面和心不合,两个随时都可能背后捅刀子的人,又一次达成了临时合作的承诺。而方一行的打算倒是简单,他是真的想看看丨无形之子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到时候有危险,再跑,估计也来得及。他估摸着,那个丨无形之子丨差不多也就是古老者,或者米·戈的那种程度,只要表明自己是伟大的克苏鲁的祭司,对方应该不会动手,哪怕是麦拉·亨布里说些不友好的话。 “当然。” 方一行爽快的答应了。他低头望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伤口,那些粉色的肉质正在慢慢蠕动,虽然都可以看到里面破损的内脏,但包括这些内脏在内都在以缓慢的速度愈合,这正是丨完美之血丨的强大之处,只要没伤到要害部位,既心脏和脑袋,他方一行就不会直接死亡。而强大的身体素质能够保证,就算是受伤也可以无所顾忌的行动。 “咦,你那个儿子呢。” 两个人正各怀鬼胎的时候,小麦拉·亨布里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刚才还在的。这个没用的东西,等事情了了,我再给他些教训。” 对于小麦拉·亨布里,作为父亲的麦拉·亨布里可没什么好心思,不然当初也不会将他们作为祭品给献祭掉了。现在的小麦拉·亨布里更多的像是麦拉·亨布里的财产而已。 可方一行却感觉到不对劲,小麦拉·亨布里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不见了,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第145章 局势 “你儿子挺有意思。不过好像他只是你的次子,我似乎没怎么见过你的长子,不介绍一下?” 方一行可不想这时候去寻找小麦拉·亨布里,对于方一行来说小麦拉·亨布里不过是一根线而已,需要链接的点都连上了,他的作用也就小了许多,当然如果他还能够自己折腾一下,那是更好的。不管那家伙准备做什么都无所谓,通道是必须打开的,虽然有一些猜测,但方一行得还是确定进行古老仪式的场所是否和自己所想吻合,这关乎到他后面的计划。 麦拉·亨布里显然和方一行一样,没有要寻找小麦拉·亨布里的意思,估计下次或者等仪式完成之后,小麦拉·亨布里将迎接两个极为极端的结果。 “长子,我也很久很久很久没见过他了。现在我要专注于献祭,你最好给我一个安静的环境,我可不想出岔子,不然,你的胳膊和腿就派上用场了。” 方一行冷漠一笑,找了个稍微舒适一些,又能够看到周围一切的位置开始修养,那些被虫子啃咬出来的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在恢复了人类形态之后,看着挺渗人的而已,主要还是腹部,虽然伤口收拢了许多,但要彻底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最好还需要一些血肉来补充。 看着麦拉·亨布里在距离那尊撒托古亚最远的角落里勾画一副圆形阵纹,并且勾勒线条的原料还是他自己尸体的血液,方一行倒是得到了一些满足,这是多么让人舒心的画面,用自己的血肉向并非是自己所信仰的某位神祗进行违心的献祭,多么现实的一位伪信徒啊。说着虔诚的语言,不还是在现实面前低头了嘛。 (不过,麦拉·亨布里这家伙比我想的要难对付啊。能够不被情绪弄昏了自己的想法,单单是这一点就是不错的优点。我得想办法学习一些献祭鬼物的能力了。或许麦拉·亨布里是个不错的祭品,比其他几个七罪宗的入选品要好一些的祭品。) 麦拉·亨布里的献祭阵纹除了线条,还有不少文字,不过这些文字并非传统的西方用字,兴许是西方文字的起源,比希腊字母更早,好似是腓尼基字母,而麦拉·亨布里好像掌握的挺清楚,这自然是那些女巫的功劳。 那些链接文字的线条明显引用了星座的连线,好像星斗中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 麦拉·亨布里将自己半截尸体放在了阵纹的中央,他甚至亲手划开了脏腑,随着血液流淌出来,整个阵纹亮出了血红色的光芒,一个朦胧的,带着一些飘忽的影像在麦拉·亨布里的颂唱中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很高大的身影,其背后群山环绕,似乎是在拱卫他的身份——山神乌瑞亚。 有求于人,不,有求于神,麦拉·亨布里很干脆的匍匐了下来,虽然他想要成为撒托古亚的信徒,但在没有真正得手以前,他不过是个男巫而已,一个还不够强大的男巫。 “伟大的乌瑞亚,请接受我向你献上的祭品,打开眼前的这个坍塌的山底洞穴通道吧。” 那个庞大的身影恍惚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即便贪婪的做出了吮吸的动作,阵纹中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便是鬼物姿态的麦拉·亨布里身子也颤抖了一下,明显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钻出来,随着那些血气一同钻进了乌瑞尔的身影中。 “毋……” 乌瑞尔的身影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似乎是在向麦拉·亨布里做出回应,下一刻,整个洞穴开始剧烈晃动,堵住通道的那些巨石和碎块竟然慢慢滚动,竟然真的露出了一个一人通行的孔洞。 “更多……” 随着震动的停止,乌瑞尔发出最后一个词汇,这才消散如烟。而麦拉·亨布里却久久没能站起来,就那样匍匐着,半天都没动弹。 方一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麦拉·亨布里匍匐在那里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现象。 不过,通道已经打开,而从通道的另一端,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移动,好像要从那边钻过来。而两人来的方向,也有一些声音响了起来,明显是几个人的脚步声。 (嗯?都来了?) 方一行想了想,也没有躲避的意思,过去麦拉·亨布里的身边,看这个家伙竟然浑身颤抖,当他从地上爬起来,方一行这才发现,他的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符号,如果方一行没理解错误的话,这个符号恐怕代表着乌瑞尔吧。麦拉·亨布里竟然因为一次献祭,给乌瑞尔强行挂上了信徒的标记。 “不,这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我明明调整了献祭的符文,这不是信徒的献祭,这只是一次利益交易而已,不应该,不应该的这样的。” 麦拉·亨布里额头上的印记慢慢隐入到他的体内,他现在是鬼物的状态,和肉体状态还是不一样的。方一行也不知道是该乐呵,还是替麦拉·亨布里伤心才好。 (想想都应该知道的,那些古老的神明早被人类遗忘了,靠信仰维持自己的力量那是那么容易的。你这年头向他献祭,那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这种送上门的冤大头,他不拽着你才怪,最后那句“更多”恐怕是给麦拉·亨布里下了某些硬性指标吧。好在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神明,反抗也不是不可能。) 在黑暗游戏的剧情内,估计大部分神明都是真实存在的,真要许了某些不得了的愿望,要是应验了,恐怕还是得还情的。 “是你!是你的错!如果献祭的是你的血肉,一定不会出这样的错误。” 麦拉·亨布里好像是找到了失误的根源,毕竟他献祭的是自己的血肉,虽然阵纹修改了一部分,但乌瑞尔恐怕更着重于祭品,既然你连自己的血肉都献祭了,那不正是表明你的虔诚嘛。 方一行一怔,他一琢磨,好像还真有这个方面的原因,不过他可不背锅,他刚想开口,也就是在麦拉·亨布里对自己的失误造成的后果感到无望的时候,他们来的方向,1号,2号和4号冲了进来,他们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些伤势,看来麦拉·亨布里给他们的礼物还是有些作用的。但在这三个人的背后,小麦拉·亨布里却一同前来。 “不过是个临时的神明而已,只要你献祭的足够多,撒托古亚会明白你的心思的。你看,不是来了这么多的祭品嘛。” 方一行往麦拉·亨布里的背后站了一些,让麦拉·亨布里挡在了他的前面,以方便1号他们进来看到的第一眼是麦拉·亨布里,而不是他方一行。至少让1号他们的侧重点放在麦拉·亨布里身上。 听着方一行的话,麦拉·亨布里觉得是有道理的,对比撒托古亚,乌瑞尔算什么。他凶残地盯着闯进来的几个人,再看到他们背后的小麦拉·亨布里,眼中更是怒气暴涨。 …… “快,他们好像在准备仪式,先干掉麦拉·亨布里!” 1号冲在最前面,这个老者作为善良阵营的一位,能够协调2号和4号,也是很厉害。他双拳攥着火焰,一步几乎能跨出四五米的距离。 4号之前是受过伤的,他要慢一点点,不过却可以喷射出一些丝状物来进行跃迁,最主要的是他的蜘蛛感应能够让他在战斗中得心应手。 2号拎着一柄灰色的木剑,手中还捏了几张符纸,虽然没穿道士袍,但也像模像样。 3个人一副要干掉麦拉·亨布里的样子,也是直奔麦拉·亨布里,好像根本都没把站在麦拉·亨布里旁边的方一行算做一个麻烦。 就在他们要接近的时候,从裂开的通道中突然窜出十几根细长的黑色触手,随之而来的是一大团黏糊糊的黑色液态生物,很难说这东西有多大,它不仅可以伸出许多扭曲的细长触手,就算是从缝隙中出来的过程,它的身体也在不停的变化着,如同修格斯的缩小版本,浑身布满了残缺的肢体。 “丨无形之子丨!” 方一行眼神一缩,就看到1号他们三个人被那些突然伸出去的触手被捆了个结实。方一行打了个哆嗦,说实话,看到这玩意儿立刻就让他联系到了当初遇到过的修格斯,虽然有着很大的不同,但丨无形之子丨恐怕不好对付的很。 丨无形之子丨的出现让麦拉·亨布里表情立刻一转,那种兴奋几乎从面庞里钻出来了一样。他身子一晃,化作一阵黑烟,冲最近的1号就扑了上去,甚至带着尖锐的嚎叫声,那声音几乎是无差别攻击,站在后面的方一行脑子一蒙,感觉是被谁用锤子砸中了脑袋。 咬了一口舌尖,方一行匆匆望了一眼,虽然因为丨无形之子丨的突然出现,1号,2号和4号算是失了一筹,但并不是没有战斗力的,2号的木剑意外的锋利,直接削断了那些触手,那些黄符打在丨无形之子丨的身上,也都炸出了火花,虽然对丨无形之子丨的伤害有限,却也是一种手段,这至少让1号和4号抽出了空闲,去对付麦拉·亨布里。 (6号和7号呢?还有罗黧那个妮子,她不会是善良阵营的另一个吧。) 看了一眼小麦拉·亨布里,方一行可不会加入战局,谁胜谁负对他来说都一样,他现在更好奇通道的另一端。虽然丨无形之子丨居于通道的近处,但方一行还是身子一侧,挤向裂开的通道。 丨无形之子丨猛然凝出更多的触手,劈向方一行,但就在要打中方一行的同时,诡异的,完全超出所有人想象的,麦拉·亨布里竟然打出一片黑色的气息,斩断了那些攻向方一行的触手,饶是丨无形之子丨也因此定了一下。 这个行为根本说不通,也根本无法解释,就好像麦拉·亨布里完全不是……不是麦拉·亨布里一样。 而已经钻入缝隙的方一行眼神明显变得不一样,他的瞳孔竖了起来,就如同猫眼,面孔一阵扭曲,竟然生出了一些女性的模样,如果有镜子,方一行会发现自己的面容就如同他在那副油画上看到的女人差不多,一样的让人无所适从。 便是方一行兜里的手机,应该说是所有参与者的手机在这一刻全部抖动了起来。 ************* 剧情主线发生异变:原剧情遭到异类入侵,任务转变为阻止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逃亡。 善恶阵营划分取消,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逃亡,所有人直接抹消。 具体信息请自行探索。 ************* 这个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正是让方一行陷入混乱的那副油画的原主人,也就是那些女巫中的一个,那个活了最久远的,将对【死灵之书】的感悟藏在油画中的人。 按照这个新任务的意思,好像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此时此刻就在这里,也许就在方一行身上。她并没有消失,也没有离开,而是在等待着……等待着眼前这个机会。 可此时的方一行并没有感受到这一点,或者说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体已经出现了异状,‘手机’虽然抖动,他跟以前一样,直接忽略掉,顺着通道步入了一个新的场所,一个椭圆形的开阔地带,一颗巨大的水晶球就处在这片区域的中心区。 随着方一行的进入,那颗水晶球开始散发出扭曲的浑浊光线,就好似在污水中睁开了眼睛,一切都裹上了一层恶心的浑浊。 那些光线似乎是刺激到了方一行,让方一行的面容开始如同蜡烛一样慢慢融化,整个过程,方一行甚至都感觉不到异样的痛处,却刺激着他的心理,就好像他也会随着自己面容的融化,而慢慢消失一样。 就好像他那个所有人都说不存在的妹妹一样,他也会消失。 已经没有了五官的面容抖动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一轮涟漪,慢慢荡开。但紧接着,以原本左眼的位置,又出现了一个涟漪。两个波荡瞬间纠缠在一起,让整个面孔都激起了海浪,在争斗中,一副新的面孔在涟漪中重新浮现了上来,那依旧是方一行,却又不像是方一行。 “嘿,我该感谢你让我能够再次出现,啊……我喜欢这种味道。” 第146章 自我 “你……是谁?” 方一行开口,但腔调却带着一丝丝女人的气息。而后他自己笑了笑,带着一种少有的癫狂。 “我?嘿嘿……我当然是我啦,原本的,最初的我。倒是你,这样随随便便进入到别人的身体的最里面,可不对哦。你也不经过人家的同意,就这样乱来,让人家很难办啊。” 再次开口,方一行的声音又转了回来,只是,这声音带着一种戏谑,字眼也颇有些让人头疼,他的面部甚至出现了两个极为对立的表情,分居左右,如同整个人都要撕裂一样。 “你是他的内在?” “内在?还内脏呢。可惜你的身体应该早已经腐朽了,不然我倒是不介意用它来做一份让我开胃的美餐。嗯~我仿佛嗅到了你……你的香味。” 控制着自己的左手,方一行饶有兴趣的在眼前摆弄,好像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新鲜的感觉了。他突然一把攥住自己的右手,直接送到了嘴巴前,然后一口将食指啃了下去,整个过程毫无停歇,快的直到右半边脸因为疼痛一阵抽搐,这才从鼻孔里发出一些闷哼。 咔吱! 咔吱! 将自己的手指头在嘴巴里咬了个粉碎,方一行似乎很满意的咽下了这些血肉。他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角,血水被这么一擦,往上一撩,就仿佛为他的已经扭曲的面容增加了一丝丝笑意,让他本来就诡异的左脸更是独*-*立。 “你……你疯了,这是你的身体。” “可痛的是你,不是嘛。” 一个身体吐出两种声调,加上面容上的分裂,这场景也足以让人不安了。 “啧啧啧,想夺取别人的身体,你也得先探查个细致吧。哦~对了,你探查过了。与那个麦拉·亨布里的点到为止就是你安排的吧。哎……也只有那个替代品才会如此的不开窍,自己的思想都被引导了,还不自知,换做平常,早与他不死不休了。” “是吗?如果是那样,你觉得他能到这个地方?没有我的引导,他能活到现在?” 右半边脸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看情况,两个开口的意识似乎各控制了方一行半边身子,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但左半边身子的控制者似乎表现的有些不太正常。 “布局,布控。作为一个掌控了这里四百年的老女人,一个能够阅读【死灵之书】的老不死,你要是真不留点儿东西,我可会瞧不上眼。但你说要不是你引导,我活不到现在,这话就有些迷瞪了。你以为你有多能耐?” 说话的功夫,左手似乎又要去攥右手,好似刚才那一口并没有过瘾一样。而这个动作也让右半边一阵紧张。 “你……你……” 右半边嘴角开始抽动,并且从嘴角开始往外涌出一些黑色的烟气。这些烟气凝如胶质,刚一成型,就猛的一抖,然后疯狂地钻进了右边的窍孔里,糊住了所有的缝隙。 “不管你是什么情况,既然还有多余的灵魂,那就把这份灵魂一起给抹除了!” …… …… 而在通道的另一端,当方一行钻进通道以后,不管是麦拉·亨布里,还是1号,2号和4号,都有些傻眼,便是麦拉·亨布里自己也半天没反应过来,好像刚才的行为连他自己都有些没弄明白。 倒是丨无形之子丨的触手是越生越多,从原本的十来条暴增到近百,并且还在蔓延,那模样完全就是一大团无形的鞭毛虫,只是巨大到如同一辆皮卡。 完全没有任何骨骼成分的丨无形之子丨也不知道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生存着,没有眼睛嘴巴,也看不出任何的具体形态,在被麦拉·亨布里攻击之后,就已经把所有人都当作攻击目标,连最远处的小麦拉·亨布里也没放过。 “吗的,这样不是办法,这玩意儿咱们暂时没办法搞定,先搞定麦拉·亨布里啊!” 4号虽然有蜘蛛感言,但面对满眼的触手也是狼狈不堪,密密麻麻的触手连钻过去的缝隙都没有,跳起来都不存在落脚点,便是挨上触手,那些触手都会直接粘上去,比他的蛛网更让人头疼。更无解的是那些触手一旦粘上,就会疯狂增值,直接蔓延出网状结构,有着把人吞没的样子。 也亏得1号带着火焰的拳头和2号的桃木剑可以利用特殊的力量斩断那些触手,但仅仅是斩断却并不能给丨无形之子丨带来实质的伤害。 至于麦拉·亨布里,他和小麦拉·亨布里凭借鬼物的姿态在不停的游走,不过看他们紧张的样子,恐怕就算是鬼物也不能保证完全以烟气的形态逃脱丨无形之子丨的纠缠,好像丨无形之子丨能够抓住他们一样。 “说的简单,那麦拉·亨布里估计和5号有什么协议,不能再折腾了,在这样下去,那5号可不知道在里面搅和些什么。” 2号连挥剑花将那些纠缠过来的触手,推手用一张黄符在桃木剑上一抹,隐约中有光华一闪而过。憋了口气再挥剑竟然劈出了一道剑气。 那剑气连续切开一连串的触手,最终正中丨无形之子丨那黏糊糊如同泥浆一样的身体,还真就切出了一道巨大的开口。 这似乎缓和了丨无形之子丨的攻击,刚被裹了半个膀子的4号趁机脱困,然后一蹿,朝1号靠去。 “别想太多,麦拉·亨布里恐怕不是现在能拿的下的,刚才好像有新任务,吸引一下那个东西,我看一眼,恐怕因为5号,” 但丨无形之子丨也就缓了这么一下而已,当它那个裂口慢慢合上之后,突然一缩,然后如同炮弹一样弹射了出去,直奔要聚在一起的1号他们。 那速度简直快到让人乍舌,快到刚蹿过去的4号还维持着开口说话的姿势,下一秒,丨无形之子丨就撞击在4号身上,并且如同真就好似一大团泥浆,直接炸开,瞬间将4号包裹了进去。 第147章 献祭仪式 血水几乎是在丨无形之子丨包裹住4号的同一时间爆开的,虽然丨无形之子丨并无稳定的实体,也没有骨骼存在,但那些黏糊糊的泥浆般的身体却能够形成尖刺,就像它能够伸出近百条触手一样,这似乎是它不定型的身体的一种能力。 在包裹住4号以后,丨无形之子丨如同铁处女,往内凝生出大量的尖刺,为4号的身体开出无数的窟窿。在最后的片刻,4号疯狂的挣扎,并呼喊着绝望的惨叫,他恐怕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迎接死亡。 太突然,也太无奈了。 4号的惨叫声让就站在他旁边的1号一个激灵,他暴喝一声,似乎是催动自己的力量,让双拳上的火焰蔓延到全身,烧毁了那些同样溅了他一身的“泥浆”,并蹿出几步,在脱出一段距离之后,思索着该如何是好。甚至准备跟着方一行的路子,往通道的另一端钻。 不过,在他望了一眼麦拉·亨布里,见对方正要钻进缝隙,也顾不得多寻思,好像通道的另一端才是关键所在。 2号倒是为4号送上了作为盟友的最后一份情义,他将桃木剑收了起来,捏出一张黄符,在咬破了自己的食指之后,于黄符上勾勒了几笔,然后朝丨无形之子丨打了过去。在黄符于半空烧成灰烬,并从灰烬中闪出一道渐渐变大的太极符文的时候,2号紧随4号身后,也朝通道的缝隙钻去。 逐渐增涨,最后形成了一个差不多两米直径的太极符文之后,这股力量撞在了丨无形之子丨身上,竟然仿佛镜面一样,碎成了亿万份,但在碎裂开来的一瞬间,金光乍现,如烈阳下的白雪,飓风前的浓雾,丨无形之子丨直接从4号身上滩的到处都是。 而露出的4号早已经没有了人样,他也许还有一些后手,也许还隐藏了实力,但一切都晚了,对于他来说,疼痛和绝望是最后的记忆,全身上下一个个手指头粗的孔洞是如此的密集,别说血液了,连脑子都淌了出来,就算是蜘蛛侠的强化,也无济于事。 8个参与者,第2个死亡之人出现了。 趁着这个功夫,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钻进了缝隙,走在最后的是小麦拉·亨布里,他虽然对这里面没有太多的想法,甚至还对4号的尸体感兴趣,但面对丨无形之子丨,他一个鬼物,估计都是打摆子。 在众人离开后,丨无形之子丨那炸开的一滩慢慢蠕动,泥浆般的身体混着4号的血液,然后又汇聚到了一起,重新恢复了原本那一大团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势。它鼓动了一下,然后朝缝隙淌了过去,但刚钻了半截,轰隆一声,通道被人从另一端炸塌了。 但,这次的坍塌可不像是之前那样,塌掉的石块虽然看着是把缝隙给填住了,但并不紧实,就连一只八爪鱼都能从蛋大点儿的孔洞钻过去,这种情况又怎么可能限制得了丨无形之子丨,也不过是拖延一点点时间而已。 …… …… 通道的这一边,众人进入后,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这个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大的椭圆形空洞内,以极其规律的阶层关系修建了一个逐渐往下的中心区,上层虽然不是阶梯型,但却有一个很大的开口,透过黑暗似乎还能看到一些星空。 四根支在木质灯架上的蜡烛发出的幽蓝色光泽是整个空洞内唯一的光源,分别立在中心区的对立的四个点位上,好似象征着四个方位一样。 借着蜡烛的光,向四周看一眼就能够在这片椭圆形空间的上半部的岩壁上发现许多的伸出来一小节的古老石板,上面放着一具具干瘪的尸体,或者是残骸,大部分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残缺不堪,也有那么一两具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在它们的脖子上被划开了深深的口子,一些晦暗的颗粒随着气流,在周围飘散,就仿佛生出了一种魔力,让人心跳不由得加快。 而在下面的中心区,那个差不多有5*5大小的区间内,一颗极大的水晶球就摆在中央,之前早一步进来的方一行就站在旁边,只不过他却是那么的恐怖:左半边身子都干瘪了下去,虽然左手呈现出触手状,但此时却好似枯枝一样摆动,就如同周围那些枯尸一般;可他的右半边身子却沾满了血水,从脸到腹部全是伤口,还能看到一些触手扣拽的痕迹,好像他自己给他自己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2个?嗯……2个的效果可能不一定达到预期。不过,是可以等待的,还有些时间。4个就差不多了,实在不行,只好找些替代品,我可等不下去了。” 方一行看到几个人挤进来,自己却呢喃自语,声音带着一点儿女性的腔调,她随即用半个嘴巴吹出了一个诡异的音调,那麦拉·亨布里身子一泄,化作烟雾落在了地上,跟着小麦拉·亨布里也成了一团,两个鬼物父子似乎就此被操控。 “5……5号?” 2号不敢相信方一行竟然有这样的能耐,他立刻就明白在方一行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二话没说,掏出了自己的桃木剑。 1号本来是想说什么的,但化作烟雾的麦拉·亨布里却撞在了他的脸上,所有的黑色烟雾顺着1号的嘴巴鼻子钻了进去,就如同往里面硬灌,1号发出咕咕咕的吞咽声,五官扭曲到了人类的极限。 “这是我的地方,错就错在你们不该这样随随便便闯进来。” 方一行好像胜券在握,沾着自己身上的血水,开始以那颗大水晶球勾勒一个五芒星结构的大型阵纹。 “还有时间,足够的时间。”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一行被一段温暖的歌神给唤醒了,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却是罗黧双手握着一根权杖站在了不远处。 当然,罗黧并不是主角,那根权杖在方一行睁开眼睛之后,就占据了方一行所有的视线。 纯金打造的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足有鸭梨般大小的晶莹钻石,皇冠造型的端头点缀了大量五彩斑斓的宝玉,看着就不可能是一件属于海瓦兹的东西,一股圣洁的力量就由权杖中生出,催使罗黧的歌声带上了让人心暖的感觉。 三个如同流星一样造型的黑色烟雾则盘旋在头顶,不时溢散出黑色的气焰,抵抗着神圣的力量。 (国王的神圣士兵?) 方一行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词,看来在众人离散之后,罗黧找到了藏在海瓦兹的宝藏,这柄权杖一定藏匿着与女巫们对立的力量,就如同女巫的油画。 在罗黧的身后,是断了一条胳膊的6号,和头部绑着绑带的7号,却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便是麦拉·亨布里和小麦拉·亨布里都不见了,丨无形之子丨也消失无踪。 (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率先进了通道的另一端,然后……然后怎么了?奇怪,我竟然没有这一段的记忆,而且,我在这里昏迷了多久?) 方一行的脑子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一个锋利如刀,猛若巨浪一样的感觉扎进了脑子,随即方一行眼睛翻白,过了有好几秒钟才恢复过来。 “呼……” 从地上爬将起来,方一行瞅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左半边依旧干瘪,肉体上的力量估计不到原本的三分之一,连异变好像也无法完成,他受伤极为严重。 “你们……阻止不了我!” 就在方一行还在确认自己的情况的时候,上空盘绕着的三道黑色烟气中的一个竟然发出了人类的吼声,然后携着另外两道烟气疯狂冲击着罗黧,并且开始逐渐靠近罗黧的身子,只是每一次都被权杖中缦射出的圣洁的力量给推了回去,每一次都会因此消融掉那些烟气中的一部分。 只是,看罗黧慢慢僵住的表情,恐怕她还没能完全掌握权杖的力量,也许使用权杖的力量是需要消耗某些东西的。这就让她背后的6号和7号一起顶住了罗黧的身体,好像在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管是谁赢,此时的方一行都不在乎,他拖着有些衰竭的身体,慢慢走到中心区域,站到了那颗大水晶的旁边,离得近了才能发现水晶球的内部有着一丝红色的裂纹的痕迹,而在脚下,以大水晶为中点,绘制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文字构成的五芒星,并且这片区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线槽。 看到方一行把手按在了水晶球上,黑色的烟气,或者说女巫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更加的疯狂了,在两个痛苦的哀嚎声中,众人这才发现不见了的1号和2号被塞进了对立的两个石板上面,正好对应着下面的两盏烛火,他们只是哀嚎,却并不能动,好像是被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触发了什么,1号和2号所躺着的石板开始往下流血,明显石板内有某些机关之类的东西,开始给他们放血了。 那些血水顺着石板滴落下来,慢慢流动,汇集到那些线槽中,不过因为只是两个人,所以这个过程似乎有些慢,想到这上面少说也有几十个石板,若是全塞上人,那滴下去的血就足够的多了。 虽然不多,但应该还是催发了一些力量的,烟气状态的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很快就多了一大团的体型,往罗黧身上撞击的频率更快了。随之而来的,1号和2号的声音渐渐变小。 “快,快把他们两个拉出来,我支持不住了。” 6号这样喊着,她和7号紧紧挨着罗黧,好像没有多余的行动力了,这话她显然是对方一行说的。 “为什么要拉他们呢?我们的立场不一样吧。” 方一行不在乎的摇摇头。 “难道你没看任务吗?主线已经变更了,我们是一起的!” “那又如何?” 大概是方一行的语气太过平淡,这让6号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而加上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冲击更加猛烈,终于,在罗黧的一声惨叫中,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欺身,怼在了罗黧身上,就如同之前麦拉·亨布里钻进1号的体内,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顺着罗黧的嘴鼻钻了进去,下一刻便控制住了罗黧的身体。 下一刻,她便挥舞着权杖回头将6号砸倒在地,7号倒是敏锐,避到了一边,就要攻击,另外两股烟气便朝他袭去。 “我应该谢谢你。” 罗黧,或者说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将手中的权杖狠狠砸在地上,权杖前端的那颗大钻石直接被砸落,权杖则断成了两截。 “谢我?不用,我可不在乎你们谁能够赢。” “是吗?看来你已经有了死的绝望。比起这个小女孩的身体,我倒是更喜欢你的。不过没关系,差不多的。虽然浪费了不少血液,但把你们几个加起来应该足够了。”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一把拎起6号的身体,将昏迷的6号塞进了另一个方向的石板上,她虽然附身在罗黧身上,但力量却丝毫未减。 “把我们都献祭掉吗?那个麦拉·亨布里所谓的古老仪式一直都是在为你准备吧。更有可能你已经做了很多次的实验,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实质上,麦拉·亨布里不过是你的棋子而已。” “差不多,可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等着作为我献给伟大存在的祭品吧。”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扫了一眼被逼到边角的7号,她大概是觉得一切都已经是囊中之物了,来打方一行身边,将他一把推倒,似乎是生怕方一行对那颗水晶球做出什么事情来。 “现在,该进行真正的仪式了。” 她说着,将双手按在水晶球上,但随即却又放下了。 “还有一会儿,还得再等一会儿。” “等?你是在等月圆之日吗?看来我真的昏迷了有些时间啊,已经过去一天了。不过,月圆了,时间正好,正是一个适合献祭的好时光啊。” 说话间,一道光亮穿过这片区域的上方那个开口,将整个洞穴照亮。 在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咧嘴笑了的时候,在她着手开始进行仪式的时候,方一行同样笑了。两个人几乎同时这样想着。 “仪式,开始!” 第148章 祭品 黑暗游戏涵盖面是极为广泛的,不论是时间跨度上,还是人文历史上,甚至于种族环境都可能千变万化,不同的人经历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享受,或者备受折磨。 就仿佛是现在,这一刻。 对于方一行来说,可能是一种另类的享受,到现在他也没觉得是失败,他似乎还在等待着。但对于7号绝对是一种折磨。 他的8号死了,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尸体,整个达科古堡的里里外外全都翻过了,便是3号罗黧都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宝藏,可8号的尸体还是没有踪迹,就仿佛厨房里的那些……那些食材,每每想到这种可能性,7号就要发疯了一般。 长剑如风,剑光似雪,可并没有太大的作用,饶是7号在武艺上属于半个天才,并且灌注了内气能够使剑术激发出特定的威力,但对这些,对眼前这两个鬼物没有太多的伤害,之前从那间教堂里获得的东西现在也根本没办法使用,拖着好像并没有太多的帮助,像其他几个人一样被塞进藏尸石板只是个时间问题。 (锦囊!) 到这个时候,7号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锦囊没有用,他硬是受了那些鬼烟的撞击,忍着让身体麻痹的痛处,掏出锦囊,却在打开的时候,被一道鬼烟撞在手上,锦囊掉落,一张纸条飘在空中。 丨ph''ngluimgfw''nafhcthughafomalhautn''gha-ghaanaf''lthagn!ia!cthugha!丨 那是一串极长的咒语,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些文字,7号也顾不得被鬼烟穿身的痛楚,一把抓住纸条。 丨当到了极限,不妨献上你的肉体。丨 “献祭吗?” 7号低声自语了一句。 …… …… 而在同一时间,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占据着罗黧的身体,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她拎着虚弱无力的方一行,把他塞进了石板上,这下对应四盏烛火的方位都有了祭品。 而刚被塞进去,方一行就感觉有几根利刃穿透了自己的身体,他甚至都看到自己的血液顺着线槽,向下,往中心区域汇集。 血红色似乎点亮了线槽,那些纵横交错的线与巨大的五芒星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献祭之阵。 随着本就不多的血液流淌,方一行刚恢复的一点儿理智开始涣散,眼前也模糊了一些,不过他却在笑。 当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按住水晶球,开始唱诵的时候,当头顶的月光穿过深邃的山涧照到这黑暗的最底层的时候。 仪式开始! 这个场所是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打造的,正好处于山涧深渊的最低处,当月圆之夜的午时,月光会刚好从正上方照射下来,为这个祭司仪式洒下必要的光辉,而这一点只有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和丨无形之子丨知道,而麦拉·亨布里这个棋子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恩卡伊之沉睡者,蟾之神,伟大的撒托古亚,我在此向您献上我对于您的信仰,请接受这些为您精心准备的祭品……” “啪!啪!啪!” 但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刚开口,上方却传来什么东西摔打的声音,并且越来越多,就如同巨大的冰雹砸在屋顶,很快就连成了一片。 “献祭,多……吸引人的一个词汇。” “祭品,带着……某种让人沉迷的味道。” 以一个扭曲的姿态歪着身子,方一行尽量让自己开口的声音能够让所有人都听到。 那些突入而来的撞击声,摔打声,以及渐渐听清楚地嘶吼似乎打断了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仪式进行,而方一行的声音也的确让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产生了疑惑。 “血,肉,亦或者灵魂。你所准备的这些已经进行过几次了吧。一开始是一两个,然后是七八个,或者几十个……但都没有达到你想要得到的结果,或者你想要更多的东西。你觉得数量已经无法完成这一点,所以,你想试试用质量代替数量,你等待着我们的到来……我不去琢磨你到底有着何种身份,经历了哪些过往,我只是告诉你,没有用的。因为,我会将你们都献祭给我所信仰的,伟大的克苏鲁。”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似乎想要制止方一行开口,但突然从上方的椭圆形空洞落下来一个黑影,啪的一声巨响,直接砸在了那颗巨大的水晶球的旁边,一股腥味儿的液体直接糊了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一脸,有红色也有灰绿色,等反应过来,再看,却是一具已经摔的稀烂的尸体。 这让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一脸的懵逼,她根本无法理解这是个什么情况,下一刻,空中竟然落下了血雨。。 不过,方一行看到这一幕,却明显长长地舒了口气,似乎一切都是按照他所想的在进行。 “我之前走进了一个误区,我以为可以挑选一些独特的,个例的,让人印象深刻的高品质祭品,是可以进一步取悦伟大的存在的,就如同你现在做的这样,我甚至用小麦拉·亨布里进行试验。但事实上,恐怕你也明白,那些伟大的存在根本不可能看得上眼,强大的也好,软弱的也罢,人类就是人类,在伟大的存在面前,全是尘埃。你需要更完善的祭品,不是一两个独特的人类,当然,也是可以的,但你或许该试试古老者,米·戈,或者一些狼人,吸血鬼。以及……一整个海瓦兹!” 方一行失色的面上开始出现一种癫狂,他望着上方的开口处,等待着一切的高*-*潮。 而也如同方一行所想,啪啪摔打的声音终于进入到了最激烈的时候,甚至于连这片空洞都开始回响,不时就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残肢断臂顺着月光落进这里,带着各种颜色,有一些肢体还能看个大概,似乎都发生过不同程度的异变,就如同……方一行异变的触手。 和二,也就是墓地的那个守墓老头似乎把事情办的不错,毕竟,方一行从一开始就构思好了这件事情——献祭整个海瓦兹。 当声音渐渐停止,仪式之所已经变得有些凌乱,就算是中心的那颗水晶球上也被溅射了许多的汁液,加上一地的残肢,还有时不时从上方滴落下来的血水,就如同方一行所说,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恐怕无法完成这场献祭仪式了。 谁也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些残肢断臂掉下来,可联系到方一行刚才的言语,如果真的是献祭整个海瓦兹,或许……是所有的海瓦兹的镇民都跳下了山涧。成百成百的人从这不可测的高度一跃而下,然后顺着山壁,一路摔下来,血水混着肉块,洒满了深渊。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呵,献祭啊,还能是什么。献祭给伟大的克苏鲁,这一整个黑暗的阴影小镇。谋杀,**,欺瞒……这个小镇发生那些事情才是镇子的阴影,而这些阴影就如同饱满的黑暗能量,是完美的一个整体,一个极棒的祭品。现在到你了,作为源头的你,把你献祭掉,才是最后的一环,给这个祭品加上心,伟大的克苏鲁一定会非常非常满意的。” 方一行咧着嘴巴,尝试着从石板上爬出来,但却是徒劳的,他这会儿倒像是因为极端亢奋下的回光返照。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就凭你?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我要把你的灵魂捞出来,做出食尸鬼,不,我要把你做成恶灵,让你永世封闭在这地下的黑暗中,直到世界毁灭!” 就在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要有所行动的时候,突然她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抬头往上看去,就看到一个人形的什么玩意儿又落了下来,直接砸在水晶球上,将这个避开了所有残肢断臂的水晶球撞到地上,摔了个粉碎,那其中的一点红色裂痕似乎染了些火焰,然后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地的碎片。 这好像又是一具尸体,但却比较完整,一些变角落大概是碰撞或者摔击造成了一些破损,但从伤口出漏出来的却不是血肉,而是……一大团一大团的黑色发丝。 在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不敢置信的眼神中,这个尸体缓缓站了起来,他虽然穿着衣服,却是一身女装,面上被精心打扮过,很有特色,漂亮,但怪异,不论是嘴唇,还是肌肤,都没有任何的血色,连摔在地上,在站起来,除了衣服,身上也没沾染任何污渍。 “无月?” 7号呆住了,除了他,也只有几个还有意识的参与者才能发现,这个尸体,或者是其他什么,竟然长得和8号一模一样,也许他就是8号。 但在7号发呆的时候,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却反应了过来。 “伊利斯·亨布里?你怎么在这里,给我滚开!” 伊利斯·亨布里,麦拉·亨布里的小女儿,那个喜欢布娃娃的小鬼,被方一行蛊惑的王牌。 她还是他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站着的不过是伊利斯·亨布里的一个娃娃而已,一个用8号的皮囊制作的娃娃,这也是众人没有找到8号尸体的原因,因为尸体早被伊利斯·亨布里拿走了,缝缝补补,就成了她喜欢的娃娃。 伊利斯根本没有理睬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她似乎不像她的父亲或者兄长那样被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控制着,自顾自地往周围瞅了一圈,然后找到了方一行的所在,蹦蹦跳跳地来到方一行的面前。 “完成了哟,按照你说的,我做的可棒了,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一个都不少。现在这些都是我的娃娃了吗?” “当然,所有的,都是你的娃娃!” 方一行眯着眼睛,因为这样他才能够看到清楚一些,他用最后的气力说出了最后的话。 “把这里的一切,都做成你的娃娃吧。” 第149章 挣扎 在经历了昏迷和放血之后,1号和2号从迷迷瞪瞪地清醒了过来,靠着一些意志力维持着最后的一点清醒。他们的身上被开了许多孔洞,单单是流血过多就足以致命,换做常人,恐怕早死的不能再死了。也许和方一行一样,几个人都有着作为参与者的与众不同,对于现在的境遇是极为不甘的。 但是,现在除了7号,好像已经没有人还有行动的能力了。 7号白夜此时就站在边角处,在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控制了其他人之后,在仪式开始之时,两个由麦拉·亨布里变成的鬼烟便停止了攻击,这或许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授意,大概是她觉得需要有一个见证者在旁边吧。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这么做也不是没有缘由的,7号在之前的一连串压制下,身上也挂了不少的伤势,这些伤势并非是外表那种可见伤,而是鬼物在攻击时会带上非物理的伤害,对内里的伤势,也许可以理解为灵魂上的损坏,这种伤势比武侠中的内伤要更严重,也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修复的。 因此,7号白夜站在那里有好几分钟都没动弹了。一部分是身体的损伤正在吞噬着他的气力和意志,加上8号以这种情况出现,对他精神上的打击是无以复加。 他手里攥着那张锦囊中飘出来的纸条,怔怔地看着上面的字眼。然后看着站在方一行旁边的8号,连手都开始抖动,并且不能自己。 “他也可以吗?”伊利斯歪头看了一眼距离她不过两米多远的7号,询问着方一行。 方一行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多说话了,因为失血,他连耳朵里都变得带着嗡嗡声。 见方一行没什么反应,伊利斯一把抓住方一行的肩膀,硬是把方一行从石板上拽了下来,完全不顾及方一行在上面还被钉着一些机关,这就让方一行的身体被生生拉扯出更恐怖的伤口,不过反正他半边身子都已经干瘪下去了,加上大量失血,也没有太多的差别。倒是他被拽下来,身子搭在伊利斯身上的时候,还记得张嘴咬上去,不过已经被做成娃娃的8号这副身体哪儿还有什么血肉,这一口也只是咬了些皮毛。 “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弄坏我的娃娃哦。” 伊利斯掰开方一行的嘴巴,看方一行已经闭上了眼睛,直接把他拎在手里,转身跑到了7号身边,对于7号这个年轻人,伊利斯似乎很有兴趣,就如同她把8号变成自己附身的娃娃一样,对于7号,她也有一种要将他摆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你……可以做我的娃娃吗?” 7号被伊利斯的声音给惊的一个激灵,他眨了眨眼睛,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8号,张张嘴,却又没能说出一个音节。 “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愿意了哦。” 伊利斯控制着8号的身体,露出了一副开心的笑容。而这个笑容放到7号的眼中,就如同又看到8号回到他身边一样。 “无月。” “呀,你开口说话了诶。你喜欢我这个娃娃?那你也成为我的娃娃,就可以和这个娃娃一直在一起了哦。” 伊利斯好似还带着孩童的那种“天真”,但她说的话却充满了诱惑力,对于7号来说,这就好似是一份礼物一样。面对失败,面对现在这个状况,他有两个选择: 1,使用锦囊里的方法,献上自己的血肉,吟唱他根本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的咒文。 2,留下来,和8号在一起。 诚然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眼前的这个不是8号,8号已经死了,至少在这个剧情里死的彻彻底底。但遭受了太多的打击,7号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正常思绪了,在他眼中只剩下眼前这个栩栩如生的8号,就如同他第一次见到8号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承托出8号的摆设而已。 “无月,我们……回家吧。” 伊利斯自然不可能听得懂7号这句话的意思,她用手在7号面前摇了摇,见对方连眨眼都不眨眼的盯着自己,一下子失去了好些兴趣。 “哎,回头加一点儿别的什么进去吧,不然把这个人做成娃娃肯定怪怪的。” 她话还没说完,7号突然一把将她拽到一侧,就看到从伊利斯的背后射来一道黑红色的光线,在7号把伊利斯给拽开以后,那道黑红色的光线直接穿透了7号的身子,而这却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黑魔法。 超过一寸粗的魔法光线在7号的腹部开了个贯穿伤,让本来就已经虚弱的他直接摔在了地上。 而伊利斯猛的回头,将手上拎着的方一行扔在地上,怒视着德雷特纳斯女伯爵。 “你把我的娃娃给弄坏了,我要把你变成坏娃娃!” “麦拉·亨布里!”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却没理睬伊利斯的话,她一声呼喊,变成鬼烟的麦拉·亨布里一阵折腾,在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旁边显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他的出现倒是让伊利斯怔了一下。 这毕竟是她的父亲,那个曾经亲手将她献祭掉的人,这个恶念的印象是印在伊利斯的内心的,恐怕是她幼小心灵中最大的恐惧。 在麦拉·亨布里出现后,伊利斯明显没敢再乱动弹,而当小麦拉·亨布里跟着出现后,伊利斯似乎慌的很。 “哥哥……我……” 小麦拉·亨布里瞥眼看了自己的父亲和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他明白自己的父亲恐怕只是别人操控的棋子,而他和伊利斯是一起变成鬼物的,是通过麦拉·亨布里的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可以说是麦拉·亨布里的傀儡,在根源上是受到麦拉·亨布里限制的,这一层层套下来,自己要翻身的希望估计是个玩笑。可伊利斯,现在的伊利斯好似解开了拴在她脖子上的绳子,小麦拉·亨布里在伊利斯身上看到了新的光芒。 “伊利斯,别害怕,来做你最喜欢的娃娃吧。” 小麦拉·亨布里突然一把抱住自己的父亲,然后疯狂嚎叫着,似乎是要把这么多年来挤压的绝望都在这一刻爆发。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小麦拉·亨布里化作黑烟,纠缠在他的父亲身边,一次次撞击着,然后和他的父亲一起化成尘埃,在这献祭之所炸开一团。 他们死了吗? 不知道,至少方一行不知道。 他落在地上,心跳越来越慢,缺少了硬币的帮助,他可以说的上是借用丨完美之血丨的力量在残喘。 (啊~第一次失败吗?享受一次死亡,是人生最难得的体验,也不错。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能再玩一次,玩一把大的。) 就在方一行似乎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嗅到了一些美妙的味道,那是新鲜的血液,似乎就在眼前。方一行看不到,他的眼睛连睁开都费力,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贴着地面的脸上触及到了一些液体,他知道那是他所需要的血液,新鲜的,美味的,会让他获得力量的血液。 他用最后的力气翻身,好让自己的脸对着地面,然后伸出舌头,舔舐着。 血水入口,不多,但滋润了方一行干涸的嗓子,也给他带来了一些极端疲惫的缓解。他努力让更多的血水入喉,并压榨着自己全部的潜力,一点一滴都不允许浪费。 当小女孩伊利斯·亨布里操控着8号的身体与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对峙,方一行丝丝毫毫恢复着,挣扎着,他不知道这血水源自旁边倒着的7号,他可不管旁边是谁,在孕育了足够的力量后,方一行爬了一把,嗅着血腥味,趴在7号身上,然后开始了血腥的吞噬。 第150章 挣扎(二) 新鲜的血液给了方一行活下去的源泉,虽然刚开始仅仅是一星半点儿,但足以让全身的器官开始活跃起来,让他奋力扑到7号身上,循着血液的味道,趴在了7号被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用魔法贯穿的伤口上,不仅仅是舔舐那些流淌出来的血液,也啃食着肉质。 特殊的,异变过的脏器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消化并将这些血肉转换为方一行用得上的能量,或许这其中最用的上的其实是生气,生生不息的生命之力。 7号瘫在地上,他没有制止方一行的行为,眼中只剩下不远处8号的身影。 …… 8号,不,是伊利斯,正凶悍地盯着被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附身的罗黧,两个被操控的皮囊相互对峙了片刻,然后就打成一团。 伊利斯虽然以鬼物的姿态存在了许多年,但她的心性依旧是个喜欢娃娃的孩子,比起小麦拉·亨布里,她更容易被引导,也更容易让方一行借用伟大的克苏鲁的信仰来“洗脑”。原本方一行是目标是小麦拉·亨布里,伊利斯是替补,不过现在看,伊利斯倒是更适合现在的身份,至少伊利斯可不会去想太多复杂的事情,她只知道按照方一行的指令去办,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娃娃,就可以快乐的生活。 而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这个女巫拥有数百年的经验,其本身是很强大的,但现在附身在罗黧身上的她大概是被限制太多了吧,很多魔法在被伊利斯近身之后,连吟唱都来不及。 一个是挣脱了原主人操控的鬼物,一个是占据他人身体的老不死,她们都抱着拆掉对方的依存就是胜利的想法,疯狂攻击着彼此占据的皮囊。 身体较小一些的罗黧很快就被压制住,身体内已经不存在太多肉质,而是其他填充物的8号就越战越勇,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所附身的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而8号已经被伊利斯制成了娃娃。可以说伊利斯正在品尝战斗的快乐,没有疼痛,不会流血,最多仅仅是皮肉上的一点儿破损,她完全可以在之后进行修补,这对于伊利斯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可就在伊利斯占据上风的时候,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终于爆发,她一把搂住伊利斯,拼力将他抵着撞倒在地,然后一只手压着她的身子,一只手抵住了他的脑门,在那碎了一地的水晶碎片闪过一些光泽之后,8号的身子不动了。 显然,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用了特殊的技能,而这个技能并非是她愿意用的,是逼不得已才用的,这么做显然对她的消耗极大。 当8号不动之后,那些碎了一地的水晶碎片彻底化作粉末,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自己也瘫在8号身上,大口的喘着气,根本顾自己浑身上下全是伤口。 “你们这些渣滓,阻挡了我的好事,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我准备了这么多年的仪式,就这样被阻拦了,我要用你们的灵魂来延续我的生命,我要把你们全部禁锢在这个地方,帮我守护这个场所。” 好半天,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才站起来,但入目的却是7号愤怒的眼神。 在7号渐渐模糊的视野中,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将8号打倒在地,而8号就没能站起来,这让他的愤怒打倒了机制,他想站起来却没有太多的力气,他不仅仅受伤,还被方一行夺走了太多的血肉和生机,直到7号的眼神开始涣散,混乱的思绪才渐渐平复,疼痛才逐渐占据了意识。 7号一咬牙,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最后的挣扎了,他可没想到剧情会走到这一步,也许当8号死掉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什么活下去的想法了。反正是死,要么……疯狂到死。 “ph''ngluimgfw''nafhcthughafomalhautn''gha-ghaanaf''lthagn!ia!cthugha!” 他不知道吟唱这句咒语会有什么后果,一个死字而已,他可不想让眼前的任何一个人活的自在,他要所有人为他和8号陪葬。 “ph''ngluimgfw''nafhcthughafomalhautn''gha-ghaanaf''lthagn!ia!cthugha!” 心里暗自向未知的存在献上自己的一切,7号感觉到身体开始出现一种炙热,这种热量是从身体内部往外缦射的,他相信自己的献祭是被对方接纳了,自己正在获得全新的力量。 “ph''ngluimgfw''nafhcthughafomalhautn''gha-ghaanaf''lthagn!ia!cthugha!” 当第三遍吟唱这个咒语,便是恢复了一些力气的方一行都感觉到不对劲,他舔舐的血液滚烫无比,就好像往嘴里倒滚水一样,这可不是下嘴的时候,何况7号的身上如同火炭,甚至都开始烧灼方一行的皮肤。 最后撕咬了一口7号的肉质,方一行滚到了一边,扭着肌肉,将这口烫嘴的肉咽了下去。 (都怪那个替代品,到这步,是逼我吗?) 方一行吞噬了7号的一些血肉,倒是恢复的不错,至少人是清醒的,虽然身上的伤口估计还得再来三两个7号这样的强生机的人类,但好歹还活着,他的心脏依然在跳动,脑袋还可以考量。 (不过,献祭一整个海瓦兹,真可惜,没看到那么多祭品落下来的场景,若是能够亲眼看到他们在天空中化作漫天花红,那肯定是非常的美丽的。) 这会儿方一行竟然没去考量自己的生存问题,而是在悔恨没有看到整个海瓦兹的居民跳下来的场景。他也是心大,还歪着身子打量着现在的场面。 附身在罗黧身上的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好像要从8号身上掏出什么东西,7号却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滚滚热量让离得近的方一行感觉自己正面对这一个烤炉,而这动静让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转过了身。 “克图格亚的信徒?太好了,太好了,有了你,我还不算失败。”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看着7号浑身的衣服突然自燃起来,皮肤也开始出现烫伤,眉毛和头发直接烧焦,却几步靠了过去,在一把抓住7号的双手之后,张嘴喷出了大量的烟雾,那些黑烟顺着7号的嘴巴鼻子耳朵疯狂的进出,好像是要夺取7号身体的控制权。 7号却不为所动,反而一把抱住了罗黧的身体,任由自己身上越来越旺盛的温度将他们点燃。 (想要拿7号的皮囊来蒙混过关?老子还活着呢!) 方一行离得近,他的眼睛因为高温,玻璃体都碎裂了,但几乎是靠本能的感受着他们的位置,并催动着全部的力量再次异变出了左臂的触手,然后戳了上去,绕过7号的脖子,伸进罗黧的嘴巴,并把自己也拉到了他们的身边。 (你们的命,是我的!) 在疯狂发力下,触手硬生生勒断了7号的脖子,并穿破罗黧的腹部,然后7号断掉的脖子处突然喷出一股火焰,紫色的火焰直接烧断了方一行的触手,便是7号整个身体在随后的几秒钟也炸开,数以百个拳头大的小火球簇拥着出现在这里,近处的温度甚至高达千度。 …… …… “近日,鬼镇海瓦兹地下突然隆起一座小型活火山,并随即喷发,根据现场情况,此次意外造成包括近百名游客在内的上千人死亡,海瓦兹无人生还,直接经济损失达……” 一个昏暗的房间内,黑白电视机里播报着最近的突发新闻,一个女性身影走到窗户前,一把拉开了窗帘,窗外大雨瓢泼,当女人回过身的时候,其面容却像极了方一行在地下看到的另一幅油画中的女巫。 “德雷特纳斯已经离开了吗?哼,她倒是运气好,不过……我也快了,他们该来了吧。” 第151章 重伤 ************* 【主线任务:阻止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逃亡,完成。你将有半个小时的回归准备时间。在此期间,你可以随时离开该剧情。】 …… 【检测到异常能量爆发,且该能量并非源自本剧情世界。能量逐渐递增是波峰,超过参与者本身抵抗性,参与者处于昏迷状态,无法做出有效的判断,继续停留在该剧情将会对参与者造成不可修复的致命损伤。根据拉莱耶协议,启动应急脱离方案,此次脱离将消耗5枚克苏鲁系硬币,硬币数额不足将减为0。】 ************* 方一行只觉得浑身上下仿佛置身熔炉,这已经不仅仅是对身体上的灼烧了,便是内里,或者指灵魂都感觉到异常的不适,他倒是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但便是身体都要烧焦了,哪里还能看新增的信息。 能扛得住这种热度,也亏得方一行自身的丨完美之血丨。 也就在方一行觉得自己要化成灰飞的时候,周围的温度徒然一降,然后趋于温度,不过感知上的疲惫让方一行陷入了昏迷。 ……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方一行被刺痛感警醒,他甚至都没办法睁开眼睛,只能够判断自己浑身上下恐怕伤到了极致,考虑到可能已经离开了剧情,方一行立刻使用硬币给自己治疗,这一次治疗竟然足足消耗了2枚硬币,但依旧感觉到身体的痛楚,恐怕这次的伤势不是简单的肉体损伤了。 在经过治疗以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正躺在小旅社的床上,他躺着的地方还留下了许多灰黑色的尘埃,似乎是从剧情里带过来的。 (怎么感觉缺失了好多东西?为什么脑海里的记忆断断续续的?) 坐在床边,方一行揉着生疼的脑袋,半天都没动静。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精神状态的诧异。 在剧情的后半段,有那么一些时间,他感觉到并非是自己在控制身体,他更多的像是在旁观。这还是排除了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钻入他身体的那个阶段。 (精神……分裂?) 想到当初在献祭姚乾洺的尸体的时候,自己就流露出一种极端的情绪,方一行猜测自己内心深处是不是诞生了什么黑暗人格。不过他倒是想的开,反正他本身就是精神病患者,反而觉得这种感受不错,他甚至觉得要是有多个人格,是不是可以交流一番,几个人格的交错或许可以让自己更强大。 回想在剧情的里境遇,方一行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周全,也许多个人格可以把决策做到完善。 (好在献祭掉整个海瓦兹算是扳回了一局。要不是7号最后发疯,不知道召唤了什么,恐怕那个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就要干掉所有人了。) 感觉到身体似乎还有些不适,方一行脱光了衣服查看了一下全身,这一看也是头疼。 右半边身子倒是无碍,但左半边身子,从脖颈往下,表皮就如同失去了活性的枯树干,全是褶子。虽然已经用掉了2枚硬币,但却没有得到全部的治疗,这倒不是他不想治疗完全,而是他竟然没有任何硬币结余了。 他不太确定自己的左半边身子发生了什么,这一段记忆是空白的,隐约中他知道这大概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伤的他。 (希望能从信息里看到一点儿端倪。) 觉得自己身上出的问题还挺大,方一行拿着“手机”,仔细查看着里面的信息。 ************* 【剧情:海瓦兹的阴影,完成,综合评分c-。协助小麦拉·亨布里完成个人献祭(30%);协助伊利斯·亨布里完成海瓦兹的献祭(60%);发现隐藏支线一条,但并未能完成;发现两个隐藏道具,获取一个。结合计算,综合评分b-。】 【游戏奖励结算如下:克苏鲁系神币*1。】 …… 【因启动应急脱离方案消耗硬币5枚。】 ************* 在这个剧情里,方一行个人的确没干什么大事儿,他很多时候都是在诱导别人去办,之前的剧情里,游戏结算时是考虑到这些相关事宜的因果关系,并加算在综合评分里的,但这一次,整个海瓦兹都死完了,哪里还有什么因果,自然也就没得到太多的收获。 反而因为应急脱离,而消耗了5枚硬币。他上个剧情倒是赚了不少,这么一算,直接清零。 当方一行再次查看了自己的信息的时候,他就更有些郁闷了。 ************* 【姓名】:方一行 【种族】:地球籍男性黄肤色人种 【职业】:克苏鲁祭司(信徒4) 【特殊职业】:主持人 【血统】:丨完美之血丨多形态异变型(残缺) 【硬币】:0 【次元背包】:克苏鲁的神像(残破),冰冻枪(米·戈科技)(弹药19发),古老者硬币若干,成年翼手龙头颅,丨完美之血丨次级试剂,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左手无名指…… 【个人描述】:伟大的克苏鲁的丨狂信徒丨,黑夜中的丨血腥传播者丨。 ************* 硬币归零,连血统后面都多了“残缺”字样,甚至是献祭匕首都丢了……这算得上是血亏。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的信徒多了一个。 (emmmm……奇怪。这次的结算并没有说明亨布里一家子的结局。按照之前的结算,比如在黑夜传说,大框架的可都说明了的。难道……全死光了?可如果是死亡了,那我多出来的这个信徒是谁?海瓦兹的都自我献祭了,剩下的全在那个献祭场所,有些不理解啊。) (还有那个7号,他最后到底召唤了什么?竟然差点儿团灭了,不知道剩下的参与者活下来几个。看来那个罗黧一开始就是瞎扯淡的,什么预言。不过……他们的信息……也许可以在现实里着手。我记得罗黧离青羊山不远,不管她是活着还是死了,应该能找到点儿东西吧。) 这样一想,方一行手头要办的事情就多了起来。 1,找妹妹。这个短时间内是没什么进展了。几个知情人全说方一依是方一行幻想的,方一行哪怕有一些想法,却需要进入几个不方便进去的地方。以他现在的身份,还真有些不好办。 2,明德大学。这所大学恐怕没表明那么简单,那只狗一定有问题。可现在方一行有伤在身,他可不会贸贸然闯进去,他对那个地方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3,几个参与者。方一行在剧情内得到了他们的信息,虽然不知道是真实的信息,还是剧情内安排的,可总要去了才知道。而离开了青羊山也方便方一行行走,他虽然不是通缉犯,但毕竟挂着精神病患者的牌子,加上祝爻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他从医院里带出来,那个高耀阳一定在盯着,不如离开一段时间。 短时间内,方一行是不想再进入游戏了,他需要休息一番,最好是先把身体养好了。他试了试,除了右手还能异变成狼爪,肉翼和触手都无法展出,并且只要这么做,就会有种钻心的痛。 考虑到连个人信息里都把血统加上了残缺的字样,方一行觉得自己的伤势估计难办。他手里还有蕴含原版丨完美之血丨样本的手指头,他得看看能不能利用起来,直接啃下去,那肯定是要浪费的。 (寻一两个流浪汉,最好是不起眼的,先吞噬一些血肉吧。) (然后……先去找罗黧。) 第152章 未完 整理清楚了自己的思绪,方一行摸了摸自己左半边身子。 触感上,皮肤缺乏弹性,甚至用力大了都可以拽一些皮肉下来,但整体倒不影响行动,外表上看着就和得了极严重的皮肤病一样,好在面部要好很多,从脖颈往上就淡的很,不离近了是发现不来的。穿上长衣长裤,带个兜帽就不会引起注意。 “嗯……不过,这样子出门也难办。要不要低调点儿,先藏起来,修养个一两天?” 这个念头一起,方一行突然打了个激灵。从床上站起来,方一行怔怔发呆,然后又打了一个冷颤,接着他就立在原地半天都没动弹。 在站起来的瞬间,他的潜意识一阵动荡,非常之剧烈,从他获得了丨完美之血丨之后,潜意识就安静了许多,也很少有什么反应了,这可能是因为自身强大以后,可能遇到的危险就少了。 但这一次,这个瞬间,他的潜意识震得他都打了个激灵。 他也不确定在刚才这个瞬间怎么回事,在潜意识动荡之后,他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再看周围的一切都让他不舒服。 (难道我的位置被什么人给发现了吗?姚乾洺?祝爻?还是……可能存在的其他人?) 环顾四周,和自己进入剧情之前一样,这个房间内除了一张床,一个桌子椅子,和一台电视机,加上不过两平方的洗手间,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有改变的也仅仅是床单上多了些黑灰,那些恐怕是他进行治愈的时候,从自己身上掉落的。 能够藏人的地方不存在,为了方便他甚至专门找了一间没有对外窗户的房间,出口也只有一扇门而已。 说凶险,怎么看都不像。 (可……为什么没怎么动弹过的潜意识这一次发出了这么激烈的感受呢?) 对于自己的潜意识,方一行是完全信任的,用一句简单的话就是:这世界上除了自身,一切都需要秉持怀疑。而潜意识正是方一行逻辑死角上的自己,是补全自身五感上不足的天赋。 但之前,包括在青羊山私立精神病院,潜意识的发动都是在临危的时刻,而眼下几个呼吸之后,周围依旧没什么动静,这就和之前潜意识的发动有了差别。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个潜意识的动荡让方一行彻底安静了下来,在摒弃了脑海里的杂乱思绪后,方一行开始回忆他能够回忆的点点滴滴。 (之前的潜意识都是及时性的,但这一次却不同。如果不是我现在正要面临什么凶险,就表明我依然处在一个不稳定的环境中,并且还无法分辨。) 可能是被人监控,可能是被人下局……好像什么事都会发生。 他确认了一下时间,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待的也仅仅只有几个小时,虽然在剧情内的时候,房间里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可能知道,但他也不笨,他在好几个地方都留下了一些痕迹,若是有人进来过,他会知晓的。 可这一查,他留下的所有细节都不存在了,不是被破坏,而是……不存在。 比如他在门缝里夹了一些门板上的碎片,这小旅馆有些年头,门上会翘起来一些木屑,方一行进来的时候,扣了一些塞进了门缝……这都是一些简单的判断方式,加上其他的几个,有许多别的方法可以代替,但这些痕迹全不见了。 但,就在他有所思的时候,眨眼的功夫,他却发现夹在门缝里的木屑就在地上。 (我眼花了?) 方一行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打开房门,外面安安静静的。 他关上门,将地上的木屑捡起来,在手中搓了搓。 明明就有一个灵光在脑海里游走,却怎么也抓不住。 就在此时,他的潜意识再次动荡了一下,而就在这个瞬间,他眼睛猛地瞪大,似乎察觉到了一种不可思议。 慢慢地,他嘴角翘起,却不动声色地打开房门,开始呼喊。 “老板,老板,电视机打不开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的让人不舒服。 片刻后,一个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 方一行并没有多说话,还没等中年男人开口,他就一把掐住了男人的脖子,在关上房门的时候,就已经拧断了男人的脖子,以至于这个男人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然后方一行把尸体扔在了地上。还不时 一百七八十斤的肉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大概是神经反应,尸体还不时抽动两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这才想起来祭司匕首已经丢了,看着这个男人邋遢的样子,方一行撇撇嘴巴,似乎有些不舒服,然后附身对着尸体亲了上去。 这当然不是他在做奇怪的事情,而是他在使用法术丨死亡之吻丨。 “呸。” 吐了一口带着血的唾沫,方一行打开门,没再管这具尸体,而后到隔壁,开始敲门。 要说小旅馆,最有特色的就是不需要身份证件就能够开房,所以什么人都有。这大半夜的,被方一行这么叫门,换谁都会不爽。 当对方开门的时候,方一行瞅了一眼,是个老头儿,他也没功夫对话,上去掐住脖子,又给捏断了。 “一个老头儿,住什么小旅店。” 往房间内瞅了一眼,干净的就好像这老头儿干躺着一眼。 他甩甩手,干脆拎着这个老头儿,又去敲另一间房门。 开门的就捏死,不开门的就踹开门。 当整个楼层的人都深深“睡去”的时候,方一行咂咂嘴,又往上走了一层。 很快,方一行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标,一个老外。准确的说,当又一次让整层的人都深深“睡去”之时,方一行在这一层已经发现三个老外了。 “有意思,有意思,这破旅店竟然能住进来三个老外。青羊山这是被老外入侵了吗?” 将所有的“人”都拖到二楼,方一行看着几十具尸体,一时间也犯了难。 “虽然印证了我的想法,可……该怎么破局呢。” 看着最一开始被自己施展了丨死亡之吻丨的人已经爬了起来,方一行叹了口气,然后确认了一个恐怖的主意。 “献祭掉整个青羊山吧。” 第153章 疯狂 “hallucination!” 低声呢喃了一句,方一行抬起头,往上看一眼,虽然头顶三尺多一些就是天花板,但方一行的眼神却好似穿过天花板,看到了更上层的东西。 他并没有留在小旅社,也没有吞噬眼前这些血肉,就这样带着伤势走出了小旅店的门。 此时已经凌晨有余,天空飘着大片大片的云朵,乌压压的,根本看不到月亮,但偏偏透过云层洒了些许月光,照的整个城市都朦胧起来,这么毛乎乎的视感让人看着会有些不舒服,就像是在心头遮了些门道,让人烦躁。 这个点儿,按正常情况来说,多少会有些还在街头晃悠的,除了一些睡不着觉找刺激的夜猫子,荷尔蒙分泌过旺的犬狼,还有那么一些吃夜宵的。而这个点儿,多半也有不少大排档、24小时便利店、网吧、酒店、酒吧之类依旧在开门营业。 但,方一行所见的景象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整个街头,别说大排档了,连网吧都没有,除了身后这家小旅店的灯火还亮着,好像整个城市都黑了下来。 “拖下去,对我可没有用。” 站在街头,方一行立在马路中央,打了个响指,被他以丨死亡之吻丨催化的玩意儿托着两具尸体走了过来,将尸体摆放在方一行面前之后,又面无表情的离开。 方一行暴力的撤下其中一具尸体的胳膊,蘸着血水,当做笔刷开始勾勒一副星图。 “当诸星位置正确,吾等献上血食,伟大的克苏鲁会于拉莱耶醒来……” 他话都没说完,路边几家灯光闪了闪,逐一亮了起来。方一行眯眼笑了笑,却没有停下手头的事情。 (我现在可是很好奇的,要知道,若是真的现实,我可不会这么做。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冒险,但只要有一半的可能性,我觉得问题不大。所以,你说我在这里进行献祭仪式,会发生什么?德雷特纳斯……女伯爵。) 这个念头是在脑海里想的,事实上方一行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开口。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么他现在恐怕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幻境,一个由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为他专人定做的幻境,他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看在眼里,并进行回馈。他现在眼中的一切,大地,天空,房屋,以及人都是假象,都是虚幻的。 从醒来后,方一行的潜意识就给了他警醒。而那些小细节则给了他一些提示。恰恰是突然出现的木屑让他做出了这样的猜测。 他这个人虽然有些精神疾病,但他本身却是个想什么就做什么的人。按照他个人的逻辑,他既然决定了去寻找罗黧,就不可能又放下,反而琢磨着休息休息再出门。哪怕是有伤在身,他也不会休息,因为他恐惧安眠,他更可能去找两个倒霉鬼,补给一下,而不是窝在小旅店里。他觉得自己有可能被人进行心理暗示了,而之后有了这一点防备,心里暗示的作用也就大大降低。 过分安静的环境,太过干净的房间,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合理。要知道,他选择的小旅店是处在一个工业区的,两班倒的人多的是,而这种小旅馆显然有着很多的作用。就算是通宵,也会喧闹的很。 如果他真的是陷入了某种幻境,有可能这么做,并且能够做到的,他方一行还见过的,只有两个:剧情内真正的boss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以及最后被7号召唤而来的存在。 后者的可能性要小很多,虽然不知道7号到底召唤来了谁,但显然不是众人能够抵抗的,如果这是那位创造的幻境,他方一行也就没必要做太多的抵抗,乐呵就对了。 最有可能性的,就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 方一行曾经接触过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创造的那副油画,也差点儿陷进去,虽然他用硬币的力量脱困,也许多少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在脑海里。这或许就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能够进入方一行的身体,并控住他的缘由,虽然这一点方一行不知道,但他觉得那个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能够控住亨布里一家子,控住他应该不难。 有了猜测,那就得印证。 (假设真的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这个老女人缩在海瓦兹几百年,恐怕难得知道东西方的差距,更不可能知道青羊山有多少常住人口。只要在某一点上让这个幻境无法维持,也许我就可以脱离。) 方一行想的很简单。 如果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真的控制了他的身体,也许就可以读取他的记忆。那么制造一个由方一行自己的记忆完善的幻境,似乎有些无解。那些日常的琐碎事情,包括环境,建筑,人文等等可以借用方一行的记忆来完善,比如大排档,比如网吧……等等的一切。 看上去是这样的。毕竟一切都是以方一行的记忆做基础。 可恰恰是这一点,让方一行有了机会,而最简单的触发点,就是面孔。 那个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生活在几百年前的西方,恐怕根本没见过几个东方人。蹲在海瓦兹之后,对外的都是麦拉·亨布里,这个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依旧没机会接触外界,她也许能够借用麦拉·亨布里的记忆,但海瓦兹如此的封闭,近些年才开始有游客,而这其中又能有几个东方的面孔呢。 就算借用了方一行的记忆,可关键是,方一行近三年来全在精神病院带着,接触面巴掌大,而三年前的记忆则是一片空白,就算出门几天,经历了几个剧情,看到的晃眼的一闪而过,连他方一行自己能够想起来的面孔,也就几个而已。 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 既然是幻境,拿黑暗游戏来比较,那就得有一个基础框架,环境是必然的,但得有人。身高体重这些不打紧,打紧的是面孔,是面对面能够看到的面容。一两个,也许这个幻境可以支持的住,可一旦基数多起来,缺少模板,总不能胡乱拼凑吧,就只能拿西方面孔来凑。 所以,当方一行横扫了整个小旅馆之后,看到了那么多的老外,他自己也乐呵。 青羊山虽然还不错,但并非是大都市,就算有老外,也几乎不可能住在这么破旧的小旅馆,就算有住,也不可能住这么多。 以这一点来说,方一行确信自己在幻境里,所以,他很开心的表示,他要献祭掉整个青羊山。 而当他出了小旅馆的门,看到外面一片漆黑,大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时候,他叹了口气。对方似乎没打算给他太多人口。他要做献祭,只有这一家旅馆的倒霉鬼吗? 第154章 刨心 方一行在路口折腾,动作很大,多少是弄出了些声响,沿路的楼房还真有不少屋子的灯光亮了起来。本来如果能够有几个谩骂声,然后有人打开窗户,看到方一行的行为,跟着尖叫起来,随即报警,最后警察出场,届时方一行还会有些迷惑,会收敛一点。 可事情并没有这样发展。 当方一行用脚下的两具尸体完成了星图的勾勒,那个被丨死亡之吻丨造就出来的“丧尸”却再也没有回来,别说“丧尸”了,便是身后小旅店的灯光都开始不稳定,就好像电路发生了短路,不时就会闪烁一下。 再转身,连那些路边房子里的灯光都在片刻后逐一熄灭,最终只剩下小旅馆的那点儿光线还映照着,但看情况也会很快就灭掉。 (看来我想的不错,你果然不敢让我进行献祭,怎么,连那些尸体都不想留给我?) 看着小旅馆闪烁的灯光,方一行站在原地并没有打算冲进去拖几具尸体出来,虽然他是打算献祭,但看周围那些消失在黑暗里的一切,他怕自己进了小旅馆,再出来这勾勒好的星图会一同消失在黑暗里,何况,他有自己更想献祭的东西。 根据他自己的判断,这片幻境对他自身来说,还是有些规律可寻的。 虽然周围没有太多的光线,本就朦胧的月光此时也彻底隐匿,只剩下小旅馆闪烁的灯光,视线可达的范围只有十几二十米,超过这个范围,便是一片漆黑。但,只要是方一行接触过,并立身于此,周围的变化就要小很多。 可能这片幻境也并非由地方做主,方一行的思绪可能也有些作用。 可作用显然在缩小,方一行觉得,对方是真的担忧他进行献祭。不管是给他自己的留的是时间,还是对方掌握的时间,都不多了。 事实上,的确如此。 创造出这片幻境的人还真就怕方一行进行献祭,虽然是幻境,可没有人知道在这里进行献祭会发生什么,结果很难说,有可能会失败,但也有可能成功。她可没想到方一行会做的这么决绝,哪怕是给她一些时间,她也能够完善这个幻境,让方一行分不出真假,可谁知道方一行的记忆那么的空白呢。 她开始后悔选择方一行了,但没办法,除了方一行,也没有别的可选项。 既然没得选,那干脆将方一行封闭在一片黑暗中算了。 小旅馆的灯光闪烁了几下之后,终于熄灭。 方一行手一抖,手中却多了一把水果刀,这是他从小旅店出来的时候,在前台摸到的。 他伸手在胸口摸索了一下,思索着以现在的身体,他能做到哪一步。 没错,他方一行要献祭的,正是他自己。 既然对方没打算给他留下祭品,那最好的祭品,不就是他本身嘛。 但面向伟大的克苏鲁的祭品可不能用一条胳膊或者半拉大腿,要献祭,就得献上最好的。 (献上……我的心脏。) 丨完美之血丨的异变让方一行只要不是关键部位的致命伤,就可以活下去,并借助吞噬血肉来治疗。除了脑袋,剩下的关键部位正是心脏,这恰恰是用来作为祭品的最好之物。 要献出心脏,对于方一行来说,是玩命。不过,方一行琢磨,在自己挂掉之前,他还是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一分钟?或许可能会长一点点。他在搏,搏这个献祭能够给他带来一些惊喜,毕竟姚乾洺曾经就是为了献祭自己,而放过了方一行。方一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试试这么做,会得到什么结果的机会,而如果眼前的一切真的是一场幻境的话,这对于方一行来说未尝不是一份奖励,早在他献祭掉姚乾洺的时候,他就好奇献祭自己是什么感觉了。 和姚乾洺最大的差别在于:姚乾洺曾经应该是个较为虔诚的上帝信徒,在结合了克苏鲁的信仰之后,他混合了两者的关系,而在这种信仰中,自杀是大罪,他也就借助了方一行的手来完成。 但方一行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可无所谓。 视线被黑暗吞没以后,方一行知道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趁着感觉脚下的星图还在,他得快点儿动手。 水果刀划开皮肤,带着一种清凉感,痛处倒是不太明显,加上周围已经没有了光源,他也看不到自己血糊糊的模样,这似乎让他能够更暴力一些。 从姚乾洺始,到诺德尔数百人,方一行对于人类的身体结构还是相当了解的,但他忽略掉了自己是经过丨完美之血丨异化过,他身体本身被多种因素感染,早已经算不得一个正常人了,身体内部的结果虽然大框架没变,但还是有些许多差异的。加上水果刀的锋利度也差了些,破开皮肉之后,就开始受阻,方一行不得不徒手撕裂,这才是一种折磨,要亲手掰开自己的胸口,想想就让人胆颤。 当呼吸开始有些困难,手也出现抖动的时候,方一行确信自己没太多的时间了。 他深呼吸一口,在黑暗中依然站立着,然后扔掉水果刀,瞪着眼睛开始猛然发力。 咔吧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下一刻,方一行生生拽出了自己的心脏。 随即,他呼吸一泄,脑海一闷,眼中却是一片血红色。 “ph''ngluimglw''nafhcthulhur''lyehwgah''naglfhtagn。” (在永恒的拉莱耶,长眠的克苏鲁候汝入梦。) 本该陷入死寂的周围却传来了灼烧的温度,方一行就仿佛处于火海,透过眼前的血红色,他似乎看到了许多身影在火焰中摇摆着,那不知名的节奏和身体的浮动让他一阵战栗,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进行献祭,也忘记了他已经刨出了自己的心脏,只感觉一种亢奋的情绪环绕着他。 而一尊巨大无比的神像似乎从燃烧着火焰的海平面升起,并耸立在天地之间。 那是伟大的克苏鲁。 这一切并不是真切的看到的,仅仅是一种感觉。 在那尊巨大的神像下面,是许许多多的身影,有些人类的,也有其他什么生物,但他们似乎都展现出一种异样的情绪,是纯粹的,正常人无法理解的……自*-*由。 第155章 拒绝 (又是幻觉吗?不,不是,这是真实,另一种真实。) 方一行只是看到,就像是一幅环绕周围的全景画册,但偏偏又让人如此的享受,没有声音,却自有一种感受在脑海里回荡,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欢呼雀跃,或者,亢奋伦比…… 这些词汇都无法表达方一行现在的愉悦感,他喜欢这种无拘无束,单纯的,毫无瑕疵的喜欢,没有理由,就是tm的喜欢。 没有什么善良的神在照看着我们,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才不会理睬人类所谓的善恶,生命如此的渺小,恐怕就算是全人类在这些伟大的存在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份稍微有趣一点儿的尘埃罢了。这就是现实,让人无奈的现实,整个人类不过是宇宙中飘荡的一份尘埃,并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历史的尘埃。 一切都毫无意义。 可活着,总要寻觅一些东西,为本就廉价的生命,赋予一些昂贵的价值。这不是人类一直在做的事情嘛。只是方一行寻觅的,要更纯粹一些,妹妹方一依是一个方向,一个让他痴迷并无法割舍的,能够链接真实和虚幻的真相。 当你可以放下心里的那些虚假,你会发现,有些人就是该死,在忽略掉如何去做这份抉择的恐惧之后,本质的自我就会展露到现实,能够在得到答案的同时,做一些可以让自己愉悦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做一个真实的,不违心的,狂信徒,比蹲在精神病院,可让人舒服的;而能够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大千世界,能够经历一个个神奇的剧情,又是如此的让人兴奋;更何况,他可以改变,操控某些人的故事,;甚至……献祭自己。 献祭,自我献祭。 这就像是一种特殊的,打开心门的方式,那种胸膛灌风的感觉,实在是……实在是让人癫狂,让人上瘾。 (这……才是真实的我吗?) 那些火焰,那些血色,那些看上去毫无意义,但却充斥着某种特殊色彩的摇摆,以及一些景象开始涌入到方一行的记忆中,印刻下无法磨灭的徽号。 “哥,该走了,你不能够待在这里太久,那会……毁灭你自己的。你需要在癫狂和清醒中寻找一个临界点,别让自己陷入沼泽。” 就在方一行沉沦其中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方一依的声音,是他怀念的,铭刻于心的声音。 他恍然回头,就看到方一依站在他的身后,伸手似乎等待着他牵住。 (一依?) 方一行脑海里的狂热瞬间一定,他的视线在方一依和伟大的克苏鲁的神像之间摇摆,他知道自己应该留下来,他属于这里,但……他的妹妹,他一直在寻觅的妹妹,他又如何能够放下。 也就在他把自己的注意力开始移动到方一依身上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就好似他的虔诚信仰没有得到正确的指引,就好似他被踢出了神圣的境地。 他看着方一依随着周围的一切在他面前化作飞灰,他却无能为力,但在最后一刻,他似乎触碰到了方一依的手,冰凉无比。 当他在回过神来,他就躺在小旅馆的床铺。 “哥,别再寻找我了。” (为什么?) 最后的一刻,他听到方一依这么说。他不知道这是他对现实的一种解读,还是真的得到了伟大的克苏鲁的奖励,毕竟他献祭了自己的心脏。 从床上坐起来,方一行环顾四周。 这里依旧是小旅馆,之前的一切好像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不过,方一行知道那些都是真实的。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相对于右半边身体,左半边身体明显有些不协调,或者说左半边身体是属于损伤状态的。 他来到卫生间,面对着镜子,怔怔发呆,直到右半边脸似乎抽动了一下,然后脑海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挣扎吧,你的身体迟早是属于我的。”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 这个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正是剧情boss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她竟然来到了现实,如果……这里是真的现实。经历了幻觉之后,方一行现在还有些迷糊,有些分不清真假,说不定现在的场景依旧是一个梦境,一个套着一个的梦境。 可提到这个名字之后,方一行就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盯着镜子中自己左右两边表情完全不同的面庞,仿佛凝固了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吗?还是说,你明白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了。等我完全解读了你的灵魂,我就可以完全控住这具身体,到时候,你也就不需要存在了。” “是吗?我倒是不介意在此之前,再进行一次自我献祭,你要知道,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多么的美妙啊。” 方一行左边面孔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而他的话让脑海里的声音为之一泄,对于一个癫狂的旧日支配者的信徒来说,真要是疯狂起来,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也许……也许我们可以合作。你看,这里已经不是剧情世界了,你既完成了剧情任务,我也没有真正的被毁灭,还逃出来了,虽然这其中有太多的巧合性。我可以不夺取你的身体,我是个顶级的女巫,我有太多的办法给自己找一具全新的身体,你只需要帮我一些小忙就行了。我们是很好的合作双方,对吧,至少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最后一句话的诱惑力是很大的,一个“活了”数百年女巫,一个逃脱了框架的npc,这简直就是一个让人垂涎三尺的加密信息盒子,若是能够打开,获得的信息,是无法评估其价值的。 不过……方一行可不喜欢这种合作关系,有了曾经和祝爻的那次合作,他可是受够了与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打交道,何况还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女人。虽然说互相利用是非常“友善”的方式,可……谁tm在乎这个女巫到底知道些什么信息,至少他方一行不在乎。 “我拒绝,还有,从老子的身体里,滚出来!” 第156章 头疼 “你不会真的这样想的!”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虽然她的确担心方一行会真的再次进行自我献祭,不过,她相信,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不会在面对希望的时候,还选择最绝望的抉择。 “是吗?” 方一行把双手伸到面前,仔细比对着两边身体的差距,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各种声响,他说话似乎也悠闲了许多,甚至周围的空气都让他很舒服,他确定自己回到了现实。 “我是女巫,你知道这个词对历史的影响吗?更何况,我是最伟大的女巫。” “呵,女巫,那些被绑在柱子上活活烧死的,可都不想是女巫。当然,你和她们还是有区别的。你还活着,以这种寄生的方式。你明确自己女巫的身份,无外乎是想说明你已经通过黑巫术掌握了我身体的一些权限,或者一旦你脱离了我的身体,就会对我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是吧?” “是的,你很聪明。正如你所说,你的半边身子已经被我控制,虽然无法完全控制,不过我倒是有足够的办法摧毁这一部分的肉体,相信我,虽然不致命,但你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将成为一个废人。与其如同废人一样,不如让我寄宿一段时间,我会用最快的时间给自己找到新的身体,这样你和我都会获益。” 说话间,方一行伸着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这种感觉就好似被电击,带着一种酥麻的痛处,不过,这种不受控制却是可以抗衡的,并非彻底的任人摆布。 对于半边身体被操控,方一行却更好奇被控制的身体的局部变化,比如单根手指出现狼人化,或者某一块皮肤生出绒毛,似乎在身体不受控制的同时,异变也有些暴走。 见方一行又一次沉默,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声音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她似乎是觉得自己开始撬动方一行的心思了,不免有些喜悦,要知道,她毕竟脱出了那个困了她这么长久岁月的牢笼。 “我们并没有任何的冲突,虽然我的确占据了你的身体,可我会对此做出补充的。你想学习魔法,对吧。有什么能够比得上一个拥有数百年经验的女巫亲自教导更方便,也更全面的呢。与我合作,你只会变得更加强大,以后所有的剧情,你都可以用力量直接去碾压。这万千世界,你可以不用在惧怕任何东西。” 说是诱惑,其实是蛊惑。这两者还是有些差别的。方一行当然知道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话多半没太多的可信度,就好似那个祝爻,说她是女人,可他偏偏是个男人,或者是处于中间态,但不得不说,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话还是很吸引人的。 犹豫倒是谈不上,方一行考虑的是另一方面的问题。 从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话音中不难看出,这女人对黑暗游戏是有一定了解的,或许了解很多。能够让黑暗游戏改变主线任务,并转为阻止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脱离,这本身就是对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一种认可,什么时候某个剧情的任务变成针对他方一行,他反而会兴奋起来。 一个剧情人物,竟然知道剧情世界外的信息,这可是和电脑游戏不同的,哪怕电脑游戏里有某个人说了些奇怪的台词,那不过是人为设定。而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却会真正的思考,并且拥有自己的想法。 方一行猜测,这个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逃脱恐怕和“手机”信息中提到的异常能量爆发有关,也就是7号召唤的那个不知名的存在。虽然当时方一行已经失去了视觉,但感知上,他能够察觉到在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到来并释放出巨大的灼烧感的时候,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刚好就在旁边,她或许是借助了那些异常能量,或者干脆就是异常能量帮助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逃脱,并且遮掩了她的信息,让黑暗游戏都觉得众人完成了任务。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情。毕竟,在那个时候,按方一行所知道的,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是附身在罗黧身上的,可为什么逃脱之后,又跑到了他方一行身上呢。 是因为之前自己就被她在身上按了什么后门? 这要是干掉了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那后门还在,鬼知道以后还有没什么德雨特纳斯女伯爵、德电特纳斯女伯爵…… 他既需要搞清楚这个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在自己身体内干了些什么坏事,还要找到完全除掉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手段,光是嘴巴里嘟囔,可没屁的用处。 (不过吧,看来这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也是挺能耐的。她将我的意识或者灵魂塞进了一个幻境,自己却控制着我的身体,回到了现实,并根据所见安排了幻境里的一切,只是在细节上还是有不少的差距的,或许也有文化差异的问题。) (可该如何干掉这个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呢。我总不能找一个寺庙,或者寻道士除魔吧?难道只剩下,再进行一次献祭了?) 合作?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虽然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比祝爻要有价值的多,可性子里的固执让方一行对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没有丝毫的兴趣,如果能够把这个东西制作成标本,他甚至会专门找个漂亮的地方,摆放这个标本。 所以,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合作想法是绝无可能的。 当然,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价值不仅仅是在她的女巫造诣,或者作为剧情内的任务对黑暗游戏的熟知,还有她对【死灵之书】的解读。 这其中的任何一点都可以细挖深挖,每一点都包含着巨大的价值利益,如果有可能,方一行当然会想办法获取其中的一些。 这便是方一行在琢磨的。 该如何在大打出手的同时,又能尽可能多的收获呢?毕竟,看样子,他在这个剧情里亏了一大笔啊。 第157章 钥匙 在方一行头疼的同时,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也异常无奈。 作为一个在剧情世界的历史上留名的高级女巫,女巫议会十三位元老之一,她能够从海瓦兹逃出,并借助方一行的身体,破开世界晶璧,来到这片真实的世界,对她来说已经属于一种非常特殊的经历了,便是她数百年的生命历程,也绝无仅有。 可也正是因为她通过方一行的身体才来到现实世界,乱七八糟的一番折腾之后,她被困在了这里,她甚至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脱离,就好像她被绑定在了方一行身体内一样,那些对方一行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为了安抚方一行,她……也无奈。 但,现在,她得说服方一行同意和自己合作,只有这样,她才有时间进行更多的尝试,尝试从方一行的身体内脱离,这样,她才真正的算得上是逃脱。 诚然,方一行的身体极具价值,在获取了一些方一行的记忆之后,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更明白这具身体是绝无仅有的。不过,坏就坏在从海瓦兹脱离的时候,她属于被动的,对,她能够活着从那个地方离开,并非是是她自己的安排。 当时,她原本的计划是想向撒托古亚献祭,并借助撒托古亚的力量逃出封印她的牢笼,不过这被方一行的癫狂给打乱了,整个海瓦兹小镇的人向山涧内一跃而下,形成了另一个更为巨大的献祭效果。以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感知,她明显发现这庞大的献祭效果促使整个区域的维度开始混乱,紧接着7号的自我献祭则贯穿维度,召唤了另一个未知的存在。 在这个过程,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觉得7号的身体兴许能帮助她逃离,毕竟方一行那个时候都被榨干了,而7号似乎是另一个未知存在的信徒,这是有帮助的,信徒的信仰越纯粹,也越容易唤醒未知的力量。 然而,那个未知的存在是以7号的身体为点,直接降临的,巨大而不稳定的能量直接让献祭之所陷入一片沸腾,便是鬼物状态的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也无法抵抗,那时候,连她也以为自己生命到此就结束了。 但,当她清醒过来,她却发现自己控制着方一行的身体,并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 对于控制方一行的身体,开始还很顺利,可当方一行的意识或者灵魂苏醒以后,这种控制度就越来越麻烦,似乎是身体在本能的抵抗,而这种抵抗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这个资深女巫都无法应对的,那些能够轻易控制一些人类的魔法对方一行却毫无效力。 这也就出现了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希望把方一行困在一个幻境的计划,只不过这个计划并没有成功,或者是因为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太过着急了,她还没弄清楚这个真实世界的本质,也没弄清楚东方与西方的差别。 若是之后,当方一行彻底醒来,那她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可能就无法在操控方一行的身体了,偏偏她又不能脱离方一行的身体,这就像是一个新的盒子,把她给锁在了里面,她不得不降低自己的身份,去和方一行妥协。 (也许,我该给他一些甜头,这样有助于我和他的合作。) 既然交流无效,那么直接给与一些好处,或许更容易进行下一步的谈话。思考了片刻,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无奈的做出了让步。 “冥想,我可以先教授你所有魔法和黑巫术的基础,精神冥想。有我的帮助,你会很快得到实质的进步。” 这虽然是一颗大枣,但这颗大枣后面还藏着一根棒槌。 冥想是打开精神世界大门的钥匙,便是现实世界中也有许多老僧在枯坐中看到另一片世界,那也许是每个人的精神领域,也可能是新的维度。 既然幻境无法迷惑方一行,那么领着方一行进入精神世界,或许可以动些手段,毕竟鬼物状态的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缚身在方一行体内,也可以理解为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灵魂被塞进了方一行体内。这就好似是两个灵魂处于一个身体,只不过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灵魂兴许更强大一点。 两个灵魂若是需要碰面,精神世界是最好的场所。已经处在这个状态下数百名的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觉得,自己是占据了先天优势的,就算把方一行领进了门,一个成年人,殴打一个婴儿,那还是手到擒来的吧,哪怕那是属于婴儿的主场地。 之前的幻境已经算得上是一种精神力量的应用了,只不过那并非完全的精神世界,更想是模拟场景。 有好处,方一行当然不介意,反正他本身也没想到该如何搞定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说从长计议,还不如说随机应变。何况,方一行的确想学习魔法的使用。 在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引导下,方一行很快就掌握了冥想的关键,并在一阵恍惚中,站在了一片微亮的环境中,但这片环境却是那么的眼熟。 “过渡……场景???” 过渡场景,每次进入剧情世界之前,方一行所处的那个地方。 一片不算很大的平台,大抵有百十来个平方,由一块块不知名的墨绿色石材建成,光滑而平整,说是人为打磨的,却更为自然。并且每一块石板的大小都一模一样,也均刻画着未知的文字,雕琢着诡异的符号和图案,便是方一行都无法理解这些符号或者文字到底是在表达何种意思,但这些内容明显带着某种力量。 和过渡场景有些差别的地方在,过渡场景内的光照是很平和以及均匀的,而这里似乎有一个明确的光源,光线分布由上而下渐渐暗淡。 方一行抬头,在他头顶上方大概十多米的位置,悬定着一枚银钥匙,正是太古者k给与他的东西,他那时候还以为自己并没有得到,现在看来,这银钥匙竟然一直在他身体内,在这片精神世界之中。 第158章 暗线 这世界的每一把钥匙必然会对应一扇门扉,至少也会有一个孔洞是与之匹配。钥匙和锁的关系是相生相克的。但方一行精神世界的这枚银钥匙却让方一行本身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孤傲感,好似这枚钥匙是独立存在的,它不需要任何一扇门扉与之匹配,或者可以说任何一扇我们人类已知的门扉都达不到其所存在的高度。 这让方一行回想起太古者k告诉过他的那些话。 “……其实很简单,完成每一个剧情,穿越一道道门扉,直至打开那扇终极之门,登上最后的基座,成为我们……” 也许这把银钥匙是与那缥缈的,也许穷其一生都无法追寻到的终极之门所对应。 这把银钥匙是太古者k赠送给方一行的一份难以估量其真正价值的宝物,是方一行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最无法判断其本质的东西。便是这精神世界,他方一行也第一次进入,虽然这里和过渡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他尝试着跳了几次,虽然这里是精神世界,但似乎遵循了现实世界的基础法则,而在这里,方一行的身体似乎回归到了他原本的正常人的状态,就算他耗费了最大的气力,手指尖儿也不过达到了大概两米六七的位置,距离高高在上的银钥匙,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想要把那枚钥匙拿到手里,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所以,精神世界内得见本我吗?还是说是我精神力相对弱小的缘故?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毕竟,我更多的是强化了自己的身体,算是对意志的磨炼,精神力方面似乎的确是弱项。) 抬头盯着上方如同一轮银月的银钥匙,方一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这银钥匙就算现在拿到手,也好像没太多的使用方式,不如挂在上面当灯泡。 就在他盯着那枚银钥匙发呆的时候,在他背后,一个闪电状的裂纹突然出现,这闪电状的裂纹和当初在献祭之所那颗巨大的水晶球内的痕迹一模一样。紧接着,一些黑色的烟气从裂纹中钻了进来,一开始还淡的很,混在周围的暗淡光亮中并不显眼,但不消片刻,烟气就成了气候,方一行却没有做太多的防备,他知道,这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反正这些西方的鬼物化作黑烟飘来飘去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这个老女人开口说要教授他一些关于魔法和黑巫术的基础时,方一行就已经猜测到对方并没有按太多的善心了,不过他也是有些莽,在完全没有应对之策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学习,毕竟,让这么一个资深女巫当老师,可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这是一个风险和利益并存的选择。 “你是第二,不,是第三次不请自来了。前两次是我身体的掌控权,这一次,你想对我的精神世界做些什么呢?” 方一行双手抱在胸前,倒是一副好整以待的姿态。 那些已经相当浓郁的烟气一阵鼓动,然后在方一行面前的不远处定住,渐渐凝出了一个女人的轮廓,看身材倒是前凸后翘,但却看不出五官,就仿佛是一个黑色的剪影。 “做什么?别误会,我只是来指教你一些知识罢了,你太多心,我可是真的怀揣橄榄枝的。” 虽然只是个剪影,但的确有一个声音飘散出来,只是大概是离开了剧情世界,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用语是相当讲究的西方小语种,可方一行却能够大概的明白她这些话的意思,这和在剧情内是不一样的,剧情内是直接听到的可理解的话,而眼下方一行听到的是一串无法辨别的语句,只不过听在耳朵里,灌入脑中后,才有了对这些话语的理解。 “是吗?你这做法倒是和现实里的某些国家类似。” 方一行眯着眼睛,他不确定眼前的这个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说是鬼物,可鬼物可以钻进他人的精神世界吗?还是说,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精神状态已经与现实统一了。 至于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她同样疑惑,只不过她疑惑的却是方一行这片并不大的精神世界为什么是这番模样。 以她对精神世界的理解,很大程度上,精神世界反映着个人对万事万物的看法,对权利欲望较重的人,其精神世界往往会向着宫殿之类的场景偏移,而对金钱迷恋的人,精神世界差不多全是闪瞎眼的黄金……可方一行这个精神世界,怎么说呢,处处都透露着一份让人琢磨不透的诡异。 不说那些平整的让任何一个强迫症患者都满足到癫狂的墨绿色石板,就是石板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图案也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无法理解的,在她数百年的时光中,她接触过太多的古物,可眼前这些却没有任何一个字眼是她见过的。 (东方的古老遗产吗?可……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精神世界。难道是因为……他?)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疑惑之余,并没有轻易的动手,实在是这片精神世界太过于诡异了,便是周围的光亮都显得让人不舒服。 感觉到不舒服,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一个激灵,这明显不对劲,她现在是处于精神世界的,在方一行没有学会如何操控精神力进行防御或者攻击之前,她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应该是不需要有太多的担忧的,自然也不应该会不舒服。 (难道这片精神世界本身就具备了抵抗外力的效果?不会吧。) 犹豫中,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抬头,这才发现周围的所有光亮均源自头顶一枚银质的钥匙,并非是看一眼就知道那枚钥匙是银质的,而是在看到的一瞬间,脑海里本能的就知道,这是一枚银钥匙。 在看清楚了那枚银钥匙的形状、大小、以及上面的纹饰之后,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整个剪影般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那是兴奋,是无与伦比的不敢置信。 “银钥匙,这是银钥匙!” 第159章 声音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先是不敢置信,转而满是欣喜,那种兴奋是难以言喻的,其亢奋的情绪让她化身的剪影都开始波荡,在凝实和黑烟状态之间不停的切换,看上去就仿佛有些不能自己一样。 (她知道这枚银钥匙的存在?是见过?不,她应该不可能见过,毕竟这东西是太古者k给我的。所以,她是从别的地方了解到这枚银钥匙的存在的,死灵之书?嗯,很有可能。不过,如果这把银钥匙的存在真的出现在死灵之书中,我相信这把银钥匙恐怕有着很不得了的背景啊。) 但很快,方一行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毕竟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是剧情人物,不管怎么说,她原本所处的世界和现实世界是有不同的,是两个似是而非的,也许有着相同历史的不同世界。可既然是两个世界,也有着某些雷同的历史,那有没有可能存在着相同的某些事物呢?也许太古者k给他方一行的银钥匙仅仅是无数个世界中的一个而已,指不定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也曾经拥有过她那个世界的银钥匙,当然,前提是,一切都以方一行所想的那样,多重宇宙之中存在着关联点。 不过,想这些对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太多的帮助,在方一行琢磨这点儿事情的时候,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已经重新化作黑烟,并且直接冲向悬浮在空中的银钥匙。 “还不动手吗?等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死的可就是你了。” 方一行一愣神,似乎听到了耳边有谁在说话,他猛地扫视了一下周围,这里是他的精神世界,除了钻进来的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哪儿还有别的什么身影。 “哈,你不知道该如何做?不,你知道,只是你做不到。就好像你当初将姚乾洺的尸体献祭的时候,就好像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祝爻的时候,就好像你不敢亲自将8号献祭却让小拉麦·亨布里动手的时候,就好像……现在。” 虽然没有看到任何人,可那个声音还是继续开口,对方似乎知道方一行曾经面对过的一切,语调带着一种卓卓逼人。 “谁?” “谁?你知道我是谁,对吧。你知道,只是你惧怕把这一点说出来而已。” 方一行一怔,隐约中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不……这……” “看,你知道。别装作一副不可能的样子。嘿,回忆一下,你是精神病,有我的存在,不是个正常现象吗?何况,我的出现本身就是因为你一直压抑自己,我就是你,我就是你不想展现出来的另一面,真实的一面。” 那个声音冰凉中带着一份狂热,让语调变得起起伏伏,甚至有些关键字会刻意的加重音节,使得他的声音带着极具特色的浪潮感。 “也许我才能应付这样的场面,我比你更懂得该如何让自己强大起来,而不是担心这个,顾虑那个。别在做无畏的挣扎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越是抗拒真实的自己越是会让另一面的我强大起来。我曾经不过是一个念头,但现在……你看,我已经可以站出来与你对话了,虽然只是在精神世界。” 那个声音在方一行的各个方向起起伏伏,让方一行的神情都变得恍惚了起来,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一些害怕,但那个声音却反过来安慰他。 “现在,你还是有选择的,接纳我,或者等某一天,让我代替你。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摆平眼下的荆棘,拔取这根刺,我们才有未来。” 说话间,方一行的面部一阵扭曲,当他再抬起头,他的眸子在眨动间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就如同他当初献祭掉姚乾洺时的那个状态一模一样,连眼白都消失了,黑的如同恶鬼。 “呼,虽然是精神世界,但这种抓握感,还是会让我兴奋,这可比当一个旁观者要强得多。” 方一行伸手握着拳头,似乎是感受手指紧握的力量感,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化作黑烟的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一次次冲击着银钥匙,似乎是想把银钥匙据为己有,但不论她如何操作,那银钥匙巍然不动,自始至终都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甚至直接穿过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黑烟,都没有映照出任何的阴影。 谁也没有主要到,在方一行的眼眸变成纯粹的黑色之后,整个精神世界的光照度似乎下降了一大截,便是一直冲击着银钥匙的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脚下的那些墨绿色的石板在昏暗中,竟然无声无息地扩张了一圈。 位于上方的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陆陆续续对着银钥匙发起了十数次的冲击之后依旧没什么收获,她确定暂时来说是无法拿到这个银钥匙的,不得不回到地上,以至于落地后,她依然抬头查看,表现出一种不甘。 随后,再看到方一行时,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才觉得眼前的方一行似乎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同,但却又说不上来,但随着银钥匙的出现,她可是有很多疑惑的。 “那个钥匙……怎么会出现在你的精神世界?” “哦?我们最先要谈的不应该是你为何又一次在我的体内肆无忌惮?” 方一行一扬眉,面色上带着极为明显的不悦。 而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犹豫了一下,想想,也的确如此。刚准备要和方一行做些友善的合作,却又莽撞了。这刚给了一个枣子,回头就吐了对方一脸的口水。不过,没办法,她知道那枚银钥匙的来历是非同寻常的,这东西的出现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个……我……我只是去查看了一下,你看,那钥匙不是在那里,我也没动它呀。” “但,这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同意,谁让你进门的?” 方一行眼睛一眯,眼缝中透出一种锋利的寒光,下一刻,他整个人撞向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随着一个清脆的撞击声,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应声化作一片黑雾。 “你!!!” 化成烟雾状态的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发出一声戾喝,烟雾一抖,在另一个方向重新凝聚。 而方一行却咧着嘴巴笑了,笑的是那么的让人舒心。 “哈哈哈哈哈……我该感谢你教授我关于冥想,关于精神力,关于如何进入精神世界的方法。同样,我也要感谢你竟然来到我的精神世界。和我想的一样,在这里,我们是同一种存在。我不确定精神是否就代表灵魂,但我知道,相同材质的碰撞是可以互相伤害的。” 第160章 灵魂的碰撞 “痛,你也觉得痛,是吧。德雷特纳斯女伯爵!” 揉了揉自己撞击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时使用的右肩膀,方一行的确感受到了一种几乎要撕裂自身一样的痛处,并且伴随着些许的震荡,耳朵中,不,应该说整个人下一刻就被一种嗡嗡声所笼罩。看来在精神世界中的个体其实与灵魂还是有很大的关联的,毕竟从基础上来说,不管是冥想还是打坐,都是在洗涤和陶冶内里的安静,是为了挖掘人内在的力量。 龇着牙,方一行面色上的亢奋是让人极为不舒服的,就好像这些痛楚唤醒了他内心里的某种潜在的疯狂,对于痛楚,他不是觉得这是让人恐惧的感受,而是生出了愉悦,他甚至于在语调上对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进行了调侃。 “嘿,别站的那么远,也别告诉我,你在担心,你在害怕,你看,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对吧。” 他往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方向走了两步,因为身体的痛楚,他走的步子都有些颤抖,但面色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的意志力在这一刻似乎超越了身体。 见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并没有说话,方一行舔了舔嘴唇,继续开口。 “你不否认,看来我们现在的确是灵魂的碰撞。如同水晶般的灵魂。人啊,大抵是这样形容所谓的灵魂的。就算是那些十恶不赦之人在临死之前也请求灵魂可以得到宽恕。就好像那些罪恶和灵魂无关一样。我倒是很好奇,这所谓的21克人身中最宝贵的重量,到底是否有别样的差别。来嘛,就让你和我做一些热烈的,充斥着嘶吼的碰撞,在灵魂的火花中,我们会感受到我们之间的不同的。” 说着,他开始加速,而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刚刚凝出身体,想要化作黑烟已经晚了一步,兴许她也是痛的,这种痛让她的思绪慢了一大截,反应过来的时候,方一行已经到了面前。 事实上,方一行的那些假设并不算是猜测,更像是以实际行动来证实的结果是正确的。 这片精神世界也可以称得上是灵魂之所,在这里的交锋可不比你一拳我一脚的战斗,这事情说起来玄之又玄。而精神力的确源自灵魂,也被一些高端种族命名为灵魂之力,精神力的交锋正如方一行所说,就是灵魂的碰撞。 灵魂就仿佛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完美无瑕,但其实灵魂并不坚固,需要自身一边又一边的捶打磨炼,将其完善混元。 想象一下,两颗水晶,哪怕是钻石进行碰撞,也难免会出现一些裂痕,这些裂痕可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一旦裂纹过于深,过于多,那么灵魂也就碎了。 精神力的交锋,输掉的人也许不会死,但一定会对灵魂造成损伤,就仿佛水晶出现了裂纹,那是没有什么治疗药物可以修复的,除了靠时间来慢慢愈合,也仅仅只有一些稀少的可怜的神物才能起些效果。 毕竟,灵魂就连神明也不一定能够掌握的住。那些伪善的神更是为了争夺凡人的灵魂而大打出手,无数的教义互相交错,诞生了太多的派别。 而当方一行完全没有顾忌,不在乎痛楚和后果,用一种几乎自杀般的方式进行冲击的时,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也慌了,她有些骑虎难下,她不确定方一行是不知道后果才这么做的,还是知道也不在乎。 本来,她是占据了主动权的,至少占据了一部分,教授方一行对于精神世界的掌握也是有些计划,但计划却是建立在有沟通的基础上,哪怕是给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一些时间进行颂唱,使用精神系魔法也是好的,可银钥匙的出现让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失了些思绪,那东西太过重要了,当她从银钥匙上挪开眼睛,等来的就是方一行的冲击,她哪儿有时间准备。 这落了一步,就把主动权拱手相让,对于一个没有任何顾虑的疯子来说,还有什么可以对他进行阻拦呢。 当第二次被方一行撞到身上的时候,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感受到了源自灵魂的恐慌,她惧怕死亡,哪怕她以鬼物的状态生存了数百年,也经不住这样的情况。正如方一行所说,在精神世界,他们是同一种状态,差别上不过是大水晶和小水晶区别,只不过是量的不同,距离质的不同,还有很大的跨度。 当她再次被撞成黑烟状态之后,她没敢在凝出人形,只是不停的在上空环绕,在忍受痛楚的同时,尝试唤出一些力量,撕开个口子,从这片精神世界逃出去。 说逃,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并不觉得狼狈,给方一行撞了这么两下,那种痛处是她几百年都没感受过的,让她回想起了她还活着的时候,被那些神圣士兵追捕的不安以及藏在内心深处的害怕。 都说越老越怕死,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兴许就是这样的感觉,她知道现在的她一旦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不存在了,她可以窝在海瓦兹几百年,可以身居地下深处不挪窝,不就是想寻一个出路嘛。这出路似乎找到了,她可不想死在门口。 当然,她也知道,既然自己能够感受到痛楚,感受到灵魂受创,那么方一行感受到的必然比她要深,伤的也比她重。也许在自己被逼到绝路之前,方一行的灵魂就先承受不住了,那样的话,这身体自然就归她所有,可她不敢玩这一把,哪怕这种概率很高,她也不想去赌,她可不像是方一行这样,这算是破釜沉舟了吧。 在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忍受痛楚,并重新凝聚自身的力量的时候,方一行可不愿意了,虽然他已经感受到自己估计无法进行超过两次这样的碰撞,但这的确是成功的反击,癫狂的,让对方无法承受的反击。 “嘿,你这算是认输吗?游戏刚刚进入高*-*潮,再来一局啊!” 方一行下压身子,奋力跃起,但距离盘旋在头顶的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还有一大截,不过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再次蹲下,将力量都灌注到了腿上,然后再次跃起……一次,又一次……他似乎完全没有疲惫,也好似根本没有受伤,就这样尝试着。 便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也惊叹,方一行对精神世界的掌握是如此的迅捷,每一次跃起其实都是对精神世界的感悟,每一次跳的更高都意味着方一行在精神世界的突破,当方一行再一次跃起,他跳出的高度早已经超过了之前的极限。 (不能再给他这样尝试了!)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感受到自己已经平和了刚才的痛楚,她形成的黑烟突然往下一钻,正好迎上了跳到最高点,已经卸力,正处在定点的方一行身上,势如钢锤,砸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回荡在这片世界,从高处重重摔下去的方一行身体明显出现了一种裂痕,他的面色也终于白了许多,但他却慢慢爬起来,抬头望着上方的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嘿……嘿嘿……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似乎……疯了一般。 第161章 错误 怪笑着,方一行缓缓站起身来,虽然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的伤势,但他的精神体或者单指灵魂已经受到了不小的震荡,这就像是拿锤子猛敲一颗钻石,鬼知道钻石经历了什么。 不过,方一行却兴奋无比,他的左手攥的紧紧的,细看,竟然有一些黑烟从手指缝飘了出来。 “我明白了,第二轮!” 下一刻,他挥动左拳砸在了自己胸口上,随着一声闷响,他整个人一抖,瞬间炸开,炸成了一片烟气,只是对比与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黑烟,方一行要淡一些,也散的很。 这些烟气并没有等待许久,仅仅是缓和了一下,就由下而上升腾了起来,甚至都没有凝聚到一起,更像是一片雾气。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可没想到方一行还有这样的能耐,这也许是方一行的领悟力惊人,也可能是方一行从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身上挖掘出了什么,可事情的发展的确出乎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计划。 容不得多想,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将自身靠到银钥匙的旁边,在方一行化作的烟雾没有罩上来之前,开始想着打开一道缝隙,从方一行的精神世界钻出去。 同样是扩散开,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化作的浓雾中却闪烁着一些金色的光芒,这些光芒很快汇聚到一起,看上去就如同暴风雨前的那片乌云,那些金光便如同闪电。 金光汇聚之后,就劈打在虚空,似乎正要从虚空中撕裂出一条开口,并且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选择的点位就在银钥匙的旁边,看来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到这时候也依旧想把这枚银钥匙拿到手。 她似乎没有要与方一行战斗的意思,一系列的动作几乎是和飘上来的方一行所化的烟雾同时进行的,但估计是有些仓促,裂缝并没有按照预想的时间打开。 “你,走不了!” 方一行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就如同雷暴,整片整片的烟雾随后撞进了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黑烟范畴。 两股烟雾的碰撞无声无息,可下一刻,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惨叫声就传了出来。 两者的烟气在接触到以后,是直接消散的,所以,两者的体积在不断缩小。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可不能容忍方一行这样的疯狂,她一边后退躲避着方一行的冲撞,一边凝聚着力量,打算把方一行彻底轰散。 而方一行也知道,这将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但鲁莽是要付出代价的,他虽然给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不过他自己却更糟,在他自身遭受灵魂级别的动荡时,这片精神世界也开始出现裂痕,毕竟这里反应着他本身。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巍然不动的银钥匙却突然荡出一道银光,不仅仅将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凝聚的裂缝给抹平,也修复了方一行这片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一愣,下一刻就重新凝聚出身体,站在了地面上。而方一行便站在不远处。 两个人都有些迷茫,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受到很大伤害的,但在银钥匙闪烁出一圈光环之后,这些伤势似乎被修复了。 “哇喔……” 方一行感慨了一句,可声音刚落,他又一头撞在了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身上,只不过这一次却比他第一次来的更猛烈,也更暴力,两个人直接撞成一团,激荡出大量的烟气。 “你……tm疯啦!” 换作其他人,恐怕好歹也停下来休息一下,虽然损伤被治愈了,但那种痛楚却不是轻易可以抹平的,何况怎么看那银钥匙都有些古怪。 “疯?不!虽然很痛,但是很有趣啊,你难道不觉得吗?那种……那种让人兴奋的感觉,你难道没体会到吗?” 方一行的声音如同一个狂妄之人。 德雷特纳斯女伯爵被方一行逼的毫无办法,她可不像方一行那样能够对灵魂级的痛楚熟视无睹,这些痛楚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思绪和意向了,甚至于她已经无法按照逻辑来处理身体的行动,不得不和方一行进行毫无意义的肉搏战——深度的灵魂碰撞。 而方一行也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唯有置之死地,方能得以后生!”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混乱进行了多久,灵魂的交战是不会有真正的胜利的,每当两者中的任何一个临近奔溃,大部分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银钥匙就会发出一圈光晕,将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到原初,好像进入了一个轮回。 …………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方一行从迷迷糊糊中清醒了过来,他躺在小旅馆的地上,半天都没回过神,那双眼睛红色好像要滴出血来,大半个小时之后才消散,然后方一行才恢复了神志。 “我这是……怎么了?” 从地上爬起来,方一行摸遍了全身,和原先一样,他的左半边身子的皮肤遍布褶子,右半边身子也酥软的很。 他回忆了一下,记忆的最后,他似乎刚破开了幻境,然后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为了妥协,教授了他关于冥想和精神世界的信息,然后好像发生了一些事情,但却记不得了。 “到底……发生过什么?” 方一行脑海里一片混乱,想的多了甚至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的脑海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呆了半天,方一行也没有想到任何东西,他也尝试着使用冥想,但只要静下心,就会感觉到一种撕裂灵魂的痛楚,根本无法进入精神世界。而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似乎也不见了踪迹,再也没有出现,再在这个小旅馆窝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他思索了一下,准备离开。 可当他去结账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并不是很好的信息。 “你一共住了两天,就算今天没满,我可也是收两天钱的!” 小旅店的老板这样告诉他。 钱当然没什么问题,可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天的记忆,方一行有些不安。 “两天?” (难道我昏迷了这么久?) “我两天都在房间呆着?” 虽然这么问有些奇怪、但方一行感觉不对劲,他不得不向老板确认。 老板也是满脑子的问号、不过看方一行又推了一张票子过来、他也没多想,把知道的都告诉了方一行。 “你昨天早上下楼出去了一趟,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昨天晚上很晚才回来,怎么……喝断片了?” 第162章 烂事 “昨天?啊……可能真的喝多了。” 方一行可不打算和这个小旅店的老板多做口舌,他也没什么东西,付了钱,便直接走了出去。想到在幻境里他还宰过这个家伙,也是一阵的怀疑。 (这么说……其实我的身体还是被控制过了,而且出去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可既然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已经操控着我的身体走了出去,为什么还要回来呢?而且,这老女人现在怎么没有动静了。) 琢磨着自己的精神方面可能出现了问题,方一行考虑自己是不是和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大打出手,毕竟之前他并没有能够干掉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手段,而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给了他一次机会,但这显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后果很可能就是对自己的精神世界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所以自己现在才无法进入精神世界,甚至于一动念头就疼的难受,连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也消失无踪。 这个可能性是很高的,但要说彻底干掉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可能性并不大,毕竟那老女人活了那么久,既然肯把关乎冥想和精神世界的东西教给他方一行,就必然有应对之策,就算他方一行做了某些极端的行动,两败俱伤的结果才合乎逻辑。 可现在他方一行失去了这些记忆,他虽然感觉到的确发生了些什么,却无法得知,自然就没有什么办法去验证猜测了,倒是从“手机”里的信息可以看出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在幻境里给他方一行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的,他现在除了个人道具,硬币已经清零,算得上是一清二白,连用顺手的献祭匕首都没了,而自身肉体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相比于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发生了什么,我倒是更好奇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操控着我的身体做了些什么,只不过这一条街都没什么摄像头,不至于一路问下去吧,真要想找寻一下都麻烦的很,就怕这个老女人在外面留了什么伏笔。不过,现在还是考虑一下修正自己的身体损伤,然后去找寻罗黧。事情得一件一件办,也许修复了我的身体,那些失去的记忆也会回忆起来。” 考虑到自己现在的面容有些唬人,方一行给自己准备了新的衣服和口罩,兜帽盖上,加上口罩,差不多捂得严严实实,又买了新的手机,这才准备离开青羊山市。 他没有再回到祝爻告诉过他的那些安全屋,购买物品也只使用现金支付,便是手机他都打算三天一换,反正对他来说,钱财那都是外物,何况他也不缺钱,真缺的时候,总会有办法得到的,前提是他要先离开青羊山市,离开这个有着他一些印记的城市。 只要从这里离开,到了任何一个其他的城市,他都算得上是鱼入大海,便获得了理论上的安全,也就不用在顾虑被熟人碰上了,至少不用担心那几个警察找,动口便没太多的担忧了。说实话,他方一行还是挺不愿意和官方扯上联系的,束手束脚,他自己的身份也不允许。 城市大巴、火车、飞机他是不指望了,他也没有那些身份证件,说起来他现在都算得上是个黑户,反正愿意跑长途的的士多的很,多给些钱,对方巴不得你来趟周游。 “沪州三湖区。” 从青羊山市奔沪州少说有八百多里路,但罗黧的证件上就是这个地址,当然有另外的两个住址离青羊山市更近,可方一行没太大兴趣,倒是罗黧这个小女孩让他挺上心,毕竟这一位是第一个直接开口要当他方一行狗腿子的人,而且方一行在她身上还是留了一点儿东西的。他还有另一个感兴趣的人,那就是被他玩坏了的8号,那是他的第二个目标。 这的士司机倒是个话挺多的汉子,三十来岁,有些消瘦,叫顾城,一路上没少和方一行唠叨,只不过方一行对陌生人差不多是个闷葫芦,半天也没回一句,只是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象发呆,享受着这种不需要多想的安静。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又开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 “老板,这都开了半天了,咱们是不是找个地儿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 方一行当然没什么饿意,他一顿饭可以吃别人三天的量,但人家司机扛不住啊。 “嗯,刚才有个路标显示前面有服务区,进去歇一下吧。” “好嘞,老板。” 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情,车刚在边儿上挺稳,顾城对方一行说了一声就先开门钻去了厕所,方一行没离开车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摇下了车窗看着车水马龙。片刻后,冷不丁就见顾城把脑袋伸过来。 “老板,你要吃点儿啥不?我请客!” “不用了,你买点儿什么吧。” 方一行摇摇头,递给了顾城一张票子。 顾城不干了。 “老板,你这什么意思嘛。我都收过你钱了。” 他说着还退了一步,可这一步却倒了霉。 一辆越野车几乎是贴着顾城的屁股从他旁边开过去的,车尾一个探出来的半拉铁挂钩恰好拽到了顾城的衣角,把他拽了一个趔趄,人顺势就倒在了地上,被车子给拖着拽了好远,要不是这越野车进服务区车速已经减下来了,顾城恐怕差不多得凉,就算是旁边不少人喊着,那越野车依旧拖着顾城开了二十多米,这才停下。 车一停,顾城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人只是剐蹭掉了些皮肉,不严重,衣服倒是烂了。 “你tm没长眼睛啊!” 那越野车估计是看顾城没什么事儿,停车探出脑袋,就先骂了一句。 这本来两边都有些责任,毕竟顾城的车也没停在车位,他就是想先去方便一下,然后再去停车,就把车给靠在了路边,被别的车挂了,他本身也没打算要怎么滴,可那越野车的司机这么一骂,顾城的脾气就出来了。 “md,你还有理了。” 这一怼,周围的人立刻就围了一圈。 而圈内,顾城已经开始和越野车的司机推推搡搡了,打起来怕不是迟早的事情。 方一行叹了口气,这么一闹,他就比较麻烦,要是真打起来,两个司机被交警查那是小事儿,可要是问到他方一行,他连个证件都拿不出来,那才要命。 他不得不挤进圈内,把顾城给拉了出来,消瘦的顾城哪儿能抵得住方一行的力量,就算是方一行身体有碍,也不是一个常人能够抵得住的。 “行了,别管这些事情了。我赶时间。你的这些伤势和衣服算我的,我给你再加一千块。你要是不饿,我们现在就走。” 顾城本来还有话说,不过,方一行都这样开口了,他哪儿还有什么脾气。 “不是钱不钱的事情,那王八蛋,真tm不是东西。” 顾城一阵嘟囔,把火气给撒了,也没在提吃喝的事情,开车离开了服务区,继续上路。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之后,顾城有些疑惑。 “老板,你看看后面那辆车是不是那个王八蛋的。” 方一行回头,在他们这辆车的后面,一辆越野紧紧跟着,不是之前挂了顾城的那辆越野还能是哪辆。 “这王八蛋好像和咱们牟上了。” 第163章 好运气 看着后面不紧不慢的越野,方一行眉头一皱,心情立刻就不美丽了。本想着安安静静地离开青羊山市直奔沪州,现在倒好,还多了个尾巴。 (真是个烂事!) 真要说那辆越野车是恰好同行,那也说的可过去,可偏偏那家伙的车速一直保持与顾城的车速相同,要不是顾城开口,他方一行都没在意,这简直就是尾随。那越野车的司机恐怕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就算顾城这边有些因素,他毕竟是挂到人了,现在还追着不放,他能有什么好事儿? 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无趣事情发生。 “老板,要不,我减速,让那家伙先走?” 顾城不知道是考虑自己车上有个乘客,还是想着自己出远门安全第一,语气这会儿倒是安稳了许多,也没有了刚开始被对方挂到的那种脾气,想从方一行这边拿主意。 方一行摇摇头,眼神中多了些许的冷厉。 “减速?不用,下一个收费站出去,绕一绕,找个偏僻的小路,他没跟过来也就算了,他要是跟上来了,我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算盘。” 算盘,方一行才不管对方有什么算盘,这只是说给现在这个临时司机听得,他总不能直接告诉顾城他现在倒是有些饥饿了吧。若那越野车的司机脑子里真的有疙瘩,正好满足了方一行的胃口。 不过,这要求让顾城犯了难,方一行虽然个头挺高,但现在的样子也挺瘦,加上身体有伤,走路的时候都带着点儿颤颤巍巍,那越野车的司机他是面对面推搡过,真要在偏僻的地方撞上,按顾城想的,两个人不一定打得过人家,这里可不是青羊山市,他想找些人都找不到,到时候别给对方打一顿,还赔钱。 “老板,咱们现在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你确定……” 方一行没有再多说话,他一个眼神瞪过去,生是把顾城咬到嘴巴的话给憋了回去。 顾城咽了口唾沫,他是开出租车的,什么人没见过,但方一行刚才的那个眼神他却是从内心里感到了一种恐惧感,具体的他也说不清楚,就是被那么一瞪全身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三抖,连脊背骨都凉了。 后面,顾城也没在说话,闷头开车,时不时从倒车镜里瞄上一眼方一行,他实在是不懂这个语调上并不大的年轻人到底经历过什么,竟然养出了如此吓人的眼神。他突然就生出了一个念头,或许他就不该跑这一趟车,钱虽然拿了不少,但也许,这一趟将会改变他的一切。 出租车按照方一行的安排从最近的收费站拐了出去,绕了些路,往偏僻的地方开去,而在车后大概十来米的位置,那辆越野车自始至终都跟着,这简直就是送上桌的菜肴,方一行甚至有些开心,一扫之前的不爽。算起来,这是他在现实里要进行的第一次尝试。 (别让我失望啊,好歹也来一个血气足的。) 当前后再也没有什么路人的时候,那辆越野车终于一个加速,蹿到了前面,车头一拐,将顾城给逼停在了路边。 方一行按了一把要下车的顾城,自己打开车门站了出去。 这地儿前后不着村不着店,也不知道属于什么地方,不过应该方便行事,加上还是晚上,要不是有车头灯,都看不到什么人。 顾城坐在车内,借着车灯就看到方一行过去和越野车的司机碰了一下,然后两人便上了越野车,随着越野车晃动了一下,方一行又从那边走了回来。 顾城本打算去看看的,方一行毕竟是他的乘客,事儿还是因他而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屁股像是生了根,有一种知觉让他坐在驾驶位没动弹,好像一旦下车,他就有生命危险一样。 方一行并没有回到出租车,他敲了敲顾城的车玻璃,等顾城摇下车玻璃,方一行直接递给了他一些钱财。 “你送我到这里就行了,这是路费和一些补偿,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顾城有一肚子的疑惑,但被方一行的眼神一扫,他乖乖地拿了钱,也顾不上这些钱足够他跑这趟七八个来回,只是看着方一行去了那辆越野,似乎还是上了驾驶的位置,然后越野车一个加速,往前驶去。 在原地待了有十多分钟,顾城才回过神来,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让自己清醒一些。又过了片刻,他终于忍不住好奇心,下车看了看,却在地上发现了一些血迹。既然最后方一行好像问题不大,那这些血自然是那个越野车司机的。 先不说那越野车司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顾城拉的这个乘客…… 虽然赚了不少钱,但有些事情却让顾城脑门子一头的冷汗,就好像刚从鬼门关晃了一趟。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拿着手机按了几个数字,却始终没按下去通话键。 他不知道,自己不仅仅在生死边缘晃了一圈,也错过了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 …… …… 方一行不确定自己曾经是否开过车,但这辆越野他却玩的挺顺手。在副驾驶的位置,原本的司机歪在那里,他的腹部被豁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口子,似乎是被暴力拽开的,伤口不大,但足以让他失去行动力,并且在短时间内还死不掉。 整个过程,方一行根本没说过一句话,那司机躺在哪里只剩下一些哀嚎和喘息。车上除了一些吃食,还有几把刀具,以及一根土质猎枪,车内还有着很浓的烟味儿。 方一行想把车开到更偏僻的位置,然后稍微布置一下,动口之前,怎么着也得有些仪式感嘛。 不过,车开了十多分钟之后,那越野车司机的手机却响了,方一行一歪头,将车停在路边,把手机给找了出来。 来电提示被标注为:豺哥。 方一行想了想,还是点了接通。 手机那边立刻传来了一个粗糙的谩骂声。 “md,你那边完事儿了没有,就tm找事儿,你不知道那些条子还在找我们,别tm节外生枝,搞不定记了车牌先回来。” “回?他回不去咯。” 方一行戳了一把司机的伤口,让司机的哀嚎声通过手机传给对方,然后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有意思,我这运气,是积攒出来的吧。这事儿都能遇上。) 随后,他将那司机给扶了起来,看着他流了不少血,伸手沾了一些在嘴巴里尝了尝,味道并不美味,和姚乾洺的差太多了。 (既然质没办法达到要求,也许量可以进行一些弥补。) “别装死,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死痛快点儿,或者享受一下什么叫做求死不能。” 第164章 疑案 “高队,长阳市那边刚打电话过来要我们派两个人过去协助他们调查一件案子,副局说这事儿让我们这边负责,这是他们长阳市暂时能给我们的一些资料,你看看我们这边怎么安排。” 高耀阳刚从外面回到刑侦大队,底下的伙计就给他递来了一个文件夹。 “长阳市?” 长阳市离青羊山市并不近,近些年协办案件也是常有的事情,他本来打算把这事儿安排一下的,但在他翻开文件夹之后,他却犯了嘀咕。 文件夹内除了案件的一些基本信息以及几张颇有些血腥的案件照片,还有一个身份卡的照片,而这张身份卡上面的名字正是让高耀阳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方一行! 从照片上看,这张身份卡正是原青羊山私立精神病院的东西,到现在青羊山私立精神病院还在整顿期间,而方一行的失踪倒成了一个迷。之前在外面,高耀阳也是在找寻方一行,因为方一行几乎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见的踪迹,同时消失的就是那个主治医生祝爻。 高耀阳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如何从病房内消失的,等他从昏迷中醒来,两个人就不见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昏迷,便是所有的摄像头都没有两个人的任何身影,他们仿佛人间蒸发了,再次出现,却是在离这里几百公里的长阳市。 “老吕,你跟我去一趟长阳市,现在就出发。” …… …… 等高耀阳赶到长阳市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晚饭的点儿了,为了不耽误时间,高耀阳在当地同行的带领下,直奔案发现场。 “我们本来跟的是一起绑架杀人案,主要犯案人员都锁定了,但并没有找到他们的藏身地点……” 从同行的简要说明里,高耀阳明白了这个案子的诡异。 前几天,当地一个富人家的子嗣被绑架,绑匪勒索二百万,受害人没敢第一时间报警,先按照绑匪的意思,给了钱,但绑匪拿钱之后却选择灭口,受害人这才报警。这案子并不好查,但绑匪里有人露了些马脚,让警方顺藤摸瓜,在短时间内锁定了犯案人员的信息,花了些时间找到了他们的藏身地,可在收网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犯案人员已经全死在了他们藏身的地方,现场血腥无比,就算是有多年经验的老资历都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因为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都不符合逻辑。 “他们勒索的现金还在现场,但人都死完了,不像是内讧。除了场面混乱,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地方,也就是你们青羊山市一所精神病院的身份卡,这也是我们找寻你们协助的原因,我们查询了这个方一行的资料,联网信息表明他是你们一起杀人案的疑凶,也是你们青羊山市人,你们这边能不能提供一些线索?” “那起案件已经已经排除了他作案的嫌疑,不过因为他现在是失踪状态,加上那案子现在还没有了结,所以联网信息并没有更新。另外他是一个缺失记忆的癔症患者,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和外界有什么联系,也不应该和几个绑架杀人犯有所关联才对。” “也许恰恰是因为他有这方面的疾病,才会毫无逻辑的动手?” 旁边跟着高耀阳的老吕插了一句,但长阳市的同行却摇摇头。 “可能性不大,我们查过了,绑架杀人案的三个主犯都有前科,其中两个也另有案件在身,是惯犯累犯,属于极为凶险的人物,不大可能被一个癔症患者给干掉,何况死的包括那三个主犯在内,有7个人。何况你们还没亲眼看到现场,仅仅靠一些照片是无法判断现场的具体情况的,我只能说,这超过了我多年办案的经验。” 说到这里,长阳市的这位同行突然凑到高耀阳的耳边,小声补了一句: “你都不敢相信那些尸体身上都发生过什么,我们这边的一个法医在解剖的过程中竟然疯掉了,这个信儿现在可是被压着呢,我也是偷偷告诉你的。” 这话让高耀阳的眼神一变,想到方一行的神秘消失,长阳市这案子也许还真的就和方一行有关,可……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他总不能千里迢迢跑到这长阳市杀了几个重案犯吧?而且,他哪儿有那样的能力?那可是一群凶匪。或许是祝爻?难道那个祝爻还有帮手,可如果是祝爻的话,她有什么目的呢?) 案发现场是在一个偏僻的废弃烂尾楼的地下室,本来就废弃掉的烂尾楼看着摇摇欲坠,周围的荒草都有大腿高,这鬼地方便是一些流浪汉都不会来,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本来这地方可没有电,为了方便查案子,这边拉来了一个发电机,算是给地下室带了灯光,现场有一些蜡烛和一些吃的以及垃圾,似乎几个主案犯也没想多待,不过这些东西现在都被血迹给覆盖了。 “没有打斗痕迹,这里死了七个人,总不可能全死在一个瞬间吧。毒?” 血迹落点很均匀,并没有出现较为大的动作,似乎死掉的七个人都没有反抗一样。 “尸检报告倒是有出来,没有中毒的痕迹,不过,在其中两个案犯的尸体胃里却发现了彼此的肉块,好像他们在临死前还互相啃咬了对方。” “啊?” “包括毒性反应,病毒病理等等,我们都已经检查过了,除了有一个案犯是被抹了脖子,其他的人几乎全都是被咬死的。” “哈?” 越是得到关于案件的信息,高耀阳也越是一脑子问号,好像死在这里的七个人都魔怔了一样,联系到方一行和祝爻的消失,或许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着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的,而事实上,在他们得到的信息里,祝爻这个人的存在也有着重重疑点。 “我们也收集了所有的指纹信息,但并没有方一行的,那张身份卡并不像是遗落的,而是被人刻意放在这里的,你觉得我们现在该如何入手?” 第165章 碰面 这会儿长阳市这边的伙计都差不多收工了,废弃烂尾楼里只剩下几个留守的,地上的勘查踏板都还没有撤,倒也方便让高耀阳进行更多的查看,而不会破坏现场。 带着高耀阳的伙子叫刘畅,是长阳市这边的一个副队长,一边对高耀阳比划着现场,一边告诉他一些已经得到的信息,他倒是比高耀阳要年轻几岁,似乎是在向高耀阳请教。 高耀阳摇摇头,暂时也没太多的头绪,说是黑社会火拼,这现场也实在是不像,毕竟这一地的血迹,跟死掉的七个人的血都被放干了一样,唯一有些打斗的痕迹也只是在靠近角落的位置有那么一点儿摩擦,似乎是之前刘畅告诉他有两个主犯互相啃食的地方。 “熟人干的可能性会不会大一些?” 跟着的老吕又一次忍不住问到。 “不确定,现场除了死掉的七个案犯,只找到了两枚某个未知人士的半残脚印,还不是因为沾血,而是在门口沾了些泥土,留在上面的。也并没有收集到其他相关证据。所以,案发时,除了死掉的七个人,在场的其他人应该不多。我们暂时猜测是有一到两个人活着从这里离开的。但只是一两个人动手的话,很难在没有战斗的情况下,搞定其他7个人吧,就算是偷袭,难度也极大,巧合性很高。” 到目前来说,这案中案算是没什么方向了,现在唯一值得,也唯一能够深入的线索似乎就放在了方一行身上,这也是长阳市当局找青羊山市协助调查的原因。 高耀阳也有些云里雾里,这开了一路的车,到现在免不得有些疲惫,恰好脚下一块勘查踏板歪了一下,高耀阳没站稳,这就倒了下去,好在他身手不错,只用一只手撑住了地面,勉强算是没排进血迹里。 不过,这一倒,他倒是摸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一些就算是有些血迹已经干涸,却依旧附着在表面的黏糊的液体,一种完全不溶于血液的玩意儿。 高耀阳把粘在手上的粘液放在了鼻子前闻了闻,这些黏糊的液体带着一些灰白色,混着血液似乎依旧保持着湿性,除了血腥味儿,还混杂着一种极端的恶劣气息,但具体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反正很让人厌恶,就仿佛这味道会让人丧命一样。 “这是什么?” “嗯?啊,这个,我们在其中几个死者的伤口处也发现了一些,但到目前未知还没有个定性,法医那边猜测是某种深海生物的体表粘液,但具体是什么生物的就不得而知了,恐怕还需要请教一些生物学家才能获得进一步的了解。目前,在这些粘液里没有发现任何的有害物质,也没有在死者胃部找到任何的海洋生物残骸。这案子哪儿哪儿都透着诡异,一堆问题。” 刘畅是不明白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不过,死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虽然场面血腥,但至少对世界来说是件好事,少了七个垃圾呢,这也就让他现在多少有些心情愉悦,这么说可能有些怪,反正他觉得这不算坏,他甚至猜测是某个如同惩戒者那样的反英雄,或许这世界上是有那么一两个另类的人存在的。 “也许,我们该去看看那个疯掉的法医。” 高耀阳在触摸了那些粘液后,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个疯掉的法医,连连催促着刘畅。 刘畅似乎有些为难,他支支吾吾半天,才磨磨唧唧带着高耀阳又开车往长阳市的市里走。 “不是我不带你们去,肖沫之前被打了安定,这会儿估计还在躺着呢。” “肖沫?” “嗯,就是那个疯掉的法医。我们长阳市比你们青羊山市还小一些,局里拢共也就两个法医加一个助理,两个法医轮班待命,本来轮到肖沫这边,好像是她解剖完第一具尸体之后,没过几分钟就显出了疯疯癫癫,不停的说着一些胡话,没办法,才给她打了安定,送去医院休息了。医生那边说可能是工作压力,要等她醒了之后,再观察。也是,她才二十七岁,年轻的很,天天对着尸体,今天这些尸体又一个个那么诡异,是会受不住。据说她刚和男友分手。哎,人虽然漂亮,但现在的那些个男人,那个受得了自己媳妇每天折腾一些血糊糊的尸体啊……” 刘畅倒是挺能说话的,语气间似乎对肖沫还有些关心,看来这个肖沫倒是人缘不错。 高耀阳一边点头,一边抽着烟,他只听了前半截,后半截自动消音了。 等到了医院,刚下车,高耀阳就一个激灵,他猛然间似乎感觉到了一对眼睛从黑暗的角落里望着自己,但他盯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怎么了?” 看到高耀阳站在车门边不动,刘畅问了一句。 “啊,没事。” 高耀阳摇摇头,自己疑惑的皱了皱眉,然后关上车门,跟着刘畅进了医院。 肖沫单独一个病房,房间内除了她还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性。 “床上躺着的就是肖沫,旁边的是她闺蜜,叫……叫任九蕥。肖沫的家人都在外地,我们这边觉得还没到通知她家人的地步,一切都得先等她醒了。” 没进病房,刘畅在门外透过玻璃这样告诉高耀阳。 高耀阳点头,侧目往病房内瞅了一眼。 有被子盖着,高耀阳只能看到肖沫的脸蛋,以高耀阳的审美,肖沫不能算是九分十分的那种美女,也就六七分的样子。可能是被子太厚了,她的脸上极为红润,就如同熟透了的苹果,似乎红的有些过。而且,时不时被子会有一些小起伏,不像是呼吸造成的,更像是肖沫身子微微的动弹。 不知道为什么,高耀阳隐约中似乎听到了一些心跳声,跳动的极为不齐,紊乱的很,但在心跳声的峰值,恰好是肖沫被子的起伏时机。 “看呆了?” 直到刘畅推了他一下,他这才从恍惚中反应了过来。 高耀阳摇摇头,没回答刘畅的话,他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的嗡嗡声,下一刻,脑袋一重,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第166章 专案 眼前一黑,随着意识收敛,隐约中,高耀阳耳边似乎听到了海浪声,不像是沿海那种海水拍打岩岸的声响,而是在一望无际的海洋深处,无尽的海水波涛汹涌,甚至于他似乎还嗅到了咸湿的空气,就仿佛这一刻他置身于某个未知的大洋中。 直到刘畅和老吕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恍惚感,高耀阳这才从那种感觉里惊醒,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倒在了地上,正被老吕给扶了起来。 “高……高队,你怎么了。没事吧。” 高耀阳一挺身,站了起来,虽然说从青羊山市开了一路的车过来,的确有些疲惫,但这样的疲惫对他一个干一行的人来说,那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要是连这样的疲惫都扛不住,他还干个屁。 捂了捂自己的脑门子,高耀阳的神色有些明显的不安,但这种不安不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昏厥,而是……而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但具体是为何,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没事,可能真的有些累了。” 老吕和刘畅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些不放心。 “要不,做个检查?反正在医院里,快得很,也不耽误事儿。” 高耀阳没同意,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他的身体他清楚。 “不用。天色也不早了,检查什么的没必要,这样吧,我们先去招待所住下,睡一觉应该就差不多了。明天一早,我们去你们局里,咱们在好好商讨一下。我也把关于方一行的那个案子的事情简单的说说,那案子现在也没了解,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联系在一起的地方。” 老吕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病房内却传来了一点儿动静,似乎是肖沫醒了,高耀阳往里面看了一眼,眼前一花,似乎在玻璃上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但这个面孔却是一闪而过的,映出的还是他自己。 想也没想,高耀阳一把推开了房门,就看到肖沫已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红透了的面孔上带着一丝惊慌失措,而她的那个闺蜜正在安慰她。 见高耀阳推门进来,里面的两个女性都一下子盯着他,好在刘畅绕过高耀阳先走了进去,他是和肖沫熟识的,也就免去了很多的麻烦。 随后,医生过来做了些简单的检查,看得出肖沫已经恢复了正常,医生叮嘱多休息,就离开了。刘畅本打算带着高耀阳先离开的,当然,他已经给肖沫做过介绍了,但高耀阳却没挪动脚步,他盯着肖沫,仿佛是想从肖沫的脸上看出花儿来。 半天,他才开口。 “你解剖的时候,看到什么了?” 肖沫喝了些热水,脸上的红晕这会儿已经散开了,一点儿也看不出她竟然出现过疯癫的症状,这多少让旁边的几个人都松了口气,恐怕谁也不想自己的同事或者朋友有那样的状况吧。 刘畅没想到高耀阳这么的直接,但他也想知道肖沫真的仅仅是因为压力吗?还是说她在解剖的时候遇到了什么?虽然干了许多年的刑侦工作,但多少还是遇到过一点儿乱七八糟的事情的,也听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传闻,人嘛,免不得多了些好奇心。 肖沫似乎也疑惑了一下,这个表情,高耀阳怔了一下,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但却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不过,很快,肖沫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刚恢复了一些的面色一下子变得特别的阴暗,然后低下头,也不看任何人,半天都没声响。 旁边,肖沫的那个闺蜜赶紧过去搂住了她,一边抚摸着肖沫的后背,一边用眼神示意高耀阳和刘畅他们别再问了。 刘畅也知道这事儿有些蹊跷,他赶紧从高耀阳的后面捣了他一把,然后站起来,对肖沫说道:“要不,你先休息,等缓过来,咱们再聊,不碍事的。” 可高耀阳却像是不开窍,他竟然坐在肖沫的正对面,继续追问了一句:“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对不对?” 肖沫的身子一阵颤抖,然后慢慢抬起头,双眸缓缓与高耀阳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高耀阳是敢刑侦工作的,什么样的案犯他没见过,但肖沫此时的眼神却冰凉无比,就仿佛一头野兽面对待宰的食物,露着让人心跳加速的凶光。 仅仅是一抬手,肖沫就将她那个闺蜜给挥到了一边,身子往前一压,似乎就要从床上蹿出去,好似向对高耀阳发起攻击。 高耀阳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手按在了自己的配枪上,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似乎也有些不对劲,然后扑过去将肖沫给按回到床上,加上刘畅以及老吕,三个大男人竟然有些控制不住。 “快,快去把医生给叫过来啊。” 见那个闺蜜被肖沫一把挥倒后有些发蒙,刘畅吼了一嗓子,那女人这才反应过来,很快一堆医生、护士就涌了进来。 有人按着又补了一针,肖沫折腾了一会儿,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不过这个过程可一点儿也不轻松,肖沫那样子,好似要把某个人给咬死了一样。 有专业人员在,高耀阳和刘畅他们三个也就没必要在留下了,刘畅这边还能多嘴问问医生肖沫的情况,高耀阳这边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他不应该那么开口的,可回想起来,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问。 (也许,我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从青羊山精神病院的案子到现在,高耀阳的确没怎么休息,说起来,不仅仅方一行从他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主案犯姚乾洺现在也不见踪迹,而离青羊山市几百里地的长阳市却出现了方一行的东西……这一系列的事情,无处不透着一种让人慌张的诡异。 等肖沫再次被安顿好,在那个闺蜜的不忿的眼神下,三个男人无奈而歉意的离开了医院。 等把高耀阳送去招待所,刘畅也离开了。 这一晚上,高耀阳根本无心睡眠,在老吕的呼噜声中,他总觉得窗外有个人一直盯着他,直到天亮。 而,真正天亮的时候,急促的手机声音吵醒了睡得并不好的高耀阳。 第167章 诱导 这一晚上,高耀阳是挺折腾的,主要是睡的迷迷瞪瞪,处在那种半醒半睡的状态,比醒着还难受,整个人的精神就仿佛绷了一晚上,早上的手机这么一吵,那根弦儿松下来,人也就有些垮。 电话是青羊山市局那边打过来的,上面的领导,先劈头盖脸给高耀阳一顿收拾,大抵也是因为高耀阳过来就惹下的事情被捅过去了,不过也怪他高耀阳,他没那么追问,肖沫怕也不会刚醒就又陷入疯癫的状态。 完事儿不仅要把老吕给调回去,还安排高耀阳留下配合长阳市这次的案子,那意思是很强硬的,不把案子给捋清楚了,他高耀阳暂时就别想回去了。 挂了电话,高耀阳用冷水冲了个澡,好让自己清醒清醒,给老吕交代了一下,就让老吕先回去了,他自己直奔长阳市市局。 …… …… “高队,你来的正好,上面似乎对这个案子也很关心,这两天就会安排专员下来跟进,咱们今天上午先开个碰头会,把手头的线索和情况整清楚。” 在市局门口,高耀阳刚好碰到刘畅,两个人也没耽误,直接进了局里的会议室。 这年头,年轻人已经逐渐成了各行各业的骨干,市局里也迎合时代的发展,老一辈差不多都退的退,调的调,剩下的都是青壮年,两个小伙子正把手头的信息一项项以线条联系在了黑板上,这一罗列,跟蜘蛛网一样。 …… …… 长阳市这边关于绑架杀人案的案情倒是挺清楚,几个主犯均是有案底在身的社会毒瘤,属于那种死有余辜的类型,反而是青羊山那边的情况麻烦的多,毕竟现在主案犯在逃,主要证人还失踪了。 两个案子的唯一共同点就在方一行这个名字上,高耀阳盯着黑板上的线条怔住发呆,不时用笔在本子上写点儿东西,尝试把这些信息给联系到一块儿,可是,方一行这个精神病患者实在是个不稳定因素,两个案子真要合归在一起,又有些不合适。 写着写着,高耀阳眼前又开始模糊了起来,他的笔在本子上越描越快,便是他自己都开始恍惚了起来,迷糊中他似乎又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事物。 “下面,请青羊山市刑侦大队高耀阳,高队长给大家说明一下关于方一行这个关键人物的一些情况。” 还是刘畅的一句话把高耀阳从迷糊中给拽了回来,他身子一颤,呼了口浊气,环顾四周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刘畅自己走过来拉了他一下,他这才恢复了一些精神,但他刚要走到前面去却猛然发现,在自己的本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副怪异的素描。 虽然说大多数干刑侦的多少都会掌握着一些素描的能耐,但高耀阳可不觉得自己有多深厚的素描功底,而本子上的这副素描太过写实了,单色的钢笔用不同方向的线条勾勒出一张由远及近的纵深场景: 一个人形的轮廓站在一个怪异的神像之前,而神像周围的地上是大量的残肢断臂,而后方则是波涛汹涌的海浪,再远一些似乎有座悬浮在海浪之上的巨石城墙,一个更为巨大的,张牙舞爪的,让人看着就生了寒意的恐怖影像就在那些城墙的后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副素描,高耀阳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赶紧合上本子,免得被别人看到,而后他更是把本子拿在手里,这才上了台。 “咳……昨晚睡的不是很好。那个,关于方一行,因为他个人涉及到发生在青羊山市私立精神病的一起杀人案这才被我们关注,他本身是精神病院的一名病人,患有臆想症,也就是偏执性精神障碍,主要表现是无法区分自己的想象和真实世界,坚信一些并不存在的事情……” “他本身已经在青羊山私立精神病院治疗了三年,通过医院的治疗报告上看,治疗进展缓慢。他的父母几乎已经放弃了和他的联系,我们查过医院的探视记录,三年来,根本没有人去探视他,我们猜测他几乎没有任何的朋友,从医院的一些看护人员那里,我们也了解到方一行并不具备暴力倾向……” 高耀阳对于方一行的个人资料掌握还是挺全面的,在对方一行做了一些介绍后,高耀阳脑子一抽,将祝爻的照片给按在了黑板上。 在方一行失踪后,高耀阳当然也调查了祝爻,但比起方一行,祝爻反而是个迷一样的人物,她的许多资料都是造假的,而把祝爻放出来,自然也就让这个案子转向更迷茫的一面。 这会开的除了理清楚了需要调查的人物,几乎没进展。会后,高耀阳在角落里对着本子上的那副素描发呆,他甚至都不确定这副素描是他自己画出来,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印象,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图里的那个人影的轮廓,高耀阳却相信,他就是方一行。 (也不知道是我来协助长阳市的,还是拉了长阳市整个队伍来帮我。) 脑子里一片混乱,高耀阳需要一根烟来让自己的脑子静一静,不过他自己的烟昨天就抽完了,来的路上也忘记买了,他给刘畅打了个招呼,打算出去先买包烟,但就在他走到市局的门口时,隔着马路,他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方一行?” 他几乎是大喊出来的,然后撒丫子就追了上去,却在过马路的时候,差点儿让一辆车给撞到。在抬头,对面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我眼花了?不,绝对不会,那是方一行,就是他!) …… …… 距离长阳市市局不远的一栋七层楼房的房顶,方一行就立在上面,从上俯视着下面的一切,他看着高耀阳在路边四处张望,露出了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还差一点,高队,我们会很快就见面的,很快,很快!” 而那边的高耀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头朝这边看来,方一行却退了出去,将一块血淋淋的肉块放在了脚下,这才安然离去。 第168章 幻听 在方一行离开后不久,高耀阳简直像是循着味儿一般跟了过来,他的眼神带着一种缺失了神韵的盲目,在踏上天台之后,根本没有任何的疑惑,直奔方一行留下的那一大块血肉。 在蹲下身子后,高耀阳双手捧起了那块血肉,放到鼻子前使劲儿吸了一口,那模样就如同上瘾者对某些粉状物的迷恋,甚至贪婪的在血肉上舔舐了一口,其味道似乎刺激到了他的味蕾,让他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 然而,就在他要张嘴咬下去的时候,他生生停住了,牙齿都已经扣在了肉块上,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意志让他在此时煞住了车。 又一次打了个冷颤,高耀阳回过了神,他看着自己手中捧着的肉块,怔怔发呆,然后一把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倒,蹬着脚后退了好些远。 “我……我这是怎么了?” 嘴巴里尚有血肉的腥味儿,可这种味道却让高耀阳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仿佛是在回味。但有一个声音在默然地告诉他,这不是猫猫狗狗猪猪羊羊的味道,这是……同类的。 心跳开始加速,高耀阳有些慌了神,他刚才的这片刻间的记忆断断续续的,虽然都能够串联起来,可终归是缺失了一些的,他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捧着一大块的血肉,要么他病了,要么……他猜测自己恐怕是遇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方一行!” 高耀阳眼睛一眯,这个动作和方一行的习惯有些相似,可高耀阳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深呼吸了一口之后,将地上的那块血肉给包住,他实在是害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眼前的这块血肉有着如此的执着,不过作为刑侦方面的专家的他却认定这块血肉一定和案子是存在着某些联系的。 想到这块血肉上不仅仅有自己的指纹,还有牙印子,他有些不确定自己把这块肉拿去市局里是否合适,指纹还好说,最多算是破坏现场而已,但牙印是真没办法解释……可又不能把这块血肉给扔了吧,何况他内心里是不舍得的。 哪怕是被衣服包裹了,高耀阳的脑海里还是翻滚着咬一口的念头。 环顾四周,除了他自己,也没有别的什么人,恐怕留下这块肉的人已经离开了。 “我该怎么办?” 清楚的明白自己似乎正在发生某种改变的高耀阳有些拿不定主意,可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他琢磨了一下,擦了擦自己嘴唇上沾着的血迹,从天台匆匆离开,带着那块血肉回到了市局的门口,却又有些踌躇不前。 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看到了一个熟人,也就是肖沫的那个闺蜜,看她的穿着,似乎是市局的人。 “哎……那个……肖沫怎么样了。” 虽然不记得这个女人的名字,可肖沫出现那个状况多少有他的原因,既然见到了,怎么着也得问一句。 任九蕥当然也看到了高耀阳,还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些慌张,她以为高耀阳的慌张是对于肖沫的歉意,可实际上,高耀阳慌张的是他手里拿着的那一坨血肉。 “凌晨的时候醒过一次,后来又睡了,情况不是很好,说了好多的梦话。医生说需要缓慢的调养,局里放了她一个月的假。” “我……” “你还是别去看她了,让她休息休息吧。关于案子的事情,有什么,你可以问我,尸检的报告就是我写的。” 高耀阳话还没说,任九蕥就给怼了回去,不过,高耀阳此时才明白,任九蕥似乎也是法医或者法医助理。 不过,也就说了会儿话的功夫,高耀阳的额头却开始冒汗,这当然不是因为和任九蕥的对话,而是他感觉拎在手里的血肉好像越来越沉。看着任九蕥,高耀阳也是心一横,把手里包裹着肉块的衣服就塞给了她。 “我……我还有些事情,这个你先拿着,帮我查一下,啊,别……别告诉局里。” 说完,他也不管任九蕥是什么表情,就匆匆离开了市局,他不敢再让自己跟那块血肉离得太近,那块血肉就好像有毒似的,那种要命的毒。 任九蕥也是一脸的懵逼,等高耀阳离开,她掂了掂,衣服里裹着的东西少说也有三五斤重,隔着衣服都能摸到一种湿漉漉的感觉,很快一股血腥味就传到了鼻子里。任九蕥是“老司机”,她当然明白,这种血腥味意味着什么。 …… …… 高耀阳一路撞撞跌跌地回到了招待所,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该和谁来交流一下自己遇到的事情,或者确认自己的身体乃至精神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 嘴巴里的血腥味久久不散,一直勾着他的饱腹欲,他想吃些什么东西,可绝不是米饭,馒头,包子,或者饺子,他需要……需要…… 肚子开始咕咕叫,或者是脑海里的幻听,在缓过一阵子之后,又出现了海浪声,海浪声一声盖过一声,吵的高耀阳一头栽在床上,脑海里已经没办法再进行多余的思绪了,一幅幅诡异的画面不停的在眼前飘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一个个梦仿佛都连在了一起,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他甚至还看到自己正坐在一辆越野车内,一个好像很熟悉的人就在开车,这个人慢慢的和他在开会的时候画的那幅画里的人影重合在了一起,那是方一行。 他一个激灵,紧接着就被一股凉风灌了个满面,再睁开眼睛,已经是深夜了,风是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的,可高耀阳记得自己好像没有打开过那个窗户,何况那吹进来的风也太凉了。 他想要翻身,伸手却摸到了一个黏糊糊的东西在自己的腰部,这触感让他眼神一缩,他慌忙爬起来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和他想的一样,他的床上被人放了一大团肉块,血迹已经渗的满床都是,连他身上也沾了许多,放眼望去,红的如同过年。 泡泡给大家拜年咯~ 这一晃呀,就9012年了。 新年了,泡泡给各位拜个年,话就浓缩一些:新年快乐,克总发糖。 年里,泡泡会在书友群和微信群里给大家发点儿红包,不多,心意~算是回馈所有支持泡泡的大老爷。虽然说呢,泡泡的成绩不咋地好,但咱也一直在坚持,这算是给自己的一种期望吧。新年了,祝福所有人的同时,也期望俺泡泡的书能红火起来,就如同在群里说的,哪天,要是均订过1000了,泡泡就女装给你们看,哈哈哈,这当然是的没太大可能性的,可还是怀揣希望嘛,新年诶,给自己定个巨大的目标。 另外啊,咱群里的那几个,别逼我,我真的会哭给你们看!咱不许再发那几个字了!特别是团子! 最后呢,是关于更新的,年内更新有可能,仅仅是有可能不稳定,毕竟拜年串门子之类的,不敢保证,泡泡只能说尽量维持更新,但有缺的,年后一一补齐。 大家,新年要开开心心,年年有余哟~ ┗|`o′|┛嗷~~ 第169章 饲养 斗犬虽然天生就具备了一定的侵略性,但一头优质的且更为凶残的斗犬却需要合适的培养和诱导。很多时候,诱导才是重中之重,大抵上也都以食物为主,比如生肉,比如血包,以原始的味蕾刺激,唤醒斗犬体内对血肉的欲望。 透过窗户,看着招待所房间内渐渐失去控制力的高耀阳,方一行呼了口气。事实上,从高耀阳来到长阳市,方一行就开始着手安排现在的一切,可以说他将自己的那个在青羊山精神病院的身份卡落在实验场开始,就已经在等着高耀阳前来了,他既期望高耀阳能够抵御住这种对精神的污浊,又希望借由在高耀阳身上的实验获得一些异类的突破。 这事儿还真要从那几个绑架杀人案的主犯说起。 在撇开出租车司机顾城之后,方一行载着那个越野车的司机,一路是越开越荒无人烟,那本已经是非常好的进餐环境了,偏僻还是大半夜,别说路灯了,前后都不着村,不仅仅方便处理残汤剩菜,自己还多个车子开。但在这辆越野车内,方一行却嗅到了一些别的血腥味,这也促使他临时改了注意。他亲手动过的人有几百号,自然不会闻错味道,这车上有其他人曾经流过血,大量的血。 怎么看,这辆越野都不像是用来救死扶伤的,本就被方一行在肚子上开了口子的越野车司机也是求生意志倔强,方一行是问什么说什么,很快就把自己干的事情一股脑全吐露了出来。 这司机是个混混,当然不是游走在街头的那些废物,而稍微高级一些的那种,手上有人命案,不过当时判刑的时候,别人顶了包,他判的轻,去年刚出来,一直在社会上晃荡,多半是给一些地下娱乐场所当打手,可这些人一般没有勤俭持家的优良操守,大手大脚下来,日子过不下去,近几天与几个渣滓一合计,做起了无本的生意,拿了钱,还要了别人的命,也是端的心狠。 他们这时候就躲在一个离长阳市郊区不远的烂尾楼里,这家伙是抽签出来买东西的,怕在长阳市露馅儿,专门往外跑,脑子抽了,还上了高速。也是他们各自没什么羁绊,就是都缺钱,出来做一把大的,谁也不听谁的,拳头大做主。 能遇上方一行,他们是运气好,也运气不好。 不过,这家伙倒是小小的摆了方一行一道,那烂尾楼的地下室挤着八个孙子,这要是换个人,恐怕就栽了,可偏偏是他方一行,一个超越了常人的……怪物。 …… 人类许多时候将本性隐藏在高尚的外表之下,但从本质上来说,人类与其他动物一样,都有一个原始的目标,为了生存,也就是活着。 可事实上,有那么一些人就是不配活着,从某个角度来说,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杀戮也可能是高尚的,这算不上正义,只能说,这是另一种不那么符合大众价值观的偏门逻辑。 …… 方一行也许是这么想的,也许单纯的就是打算在现实里进行一些关于异变类的实验,就算是受了伤,可对付几个普通人还是没那么费事的,这些家伙甚至连把相应的枪械都没有,几把杀猪刀好像挺吓唬人。 面对死亡,虽然有那么一两个是不怕死的,但其他人却把能说的都说了,还真就让方一行挖出来一些辛秘,而这一星半点儿的辛秘促使方一行想要在现实里留下一两个关键的棋子,这第一个就是高耀阳。 弄一个纯粹的傀儡,哪怕是一个太过于听话的信徒都没什么大的意义,方一行所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拥有自我的,但又会受制于他方一行的异类,就好似训练一头听话的斗犬,最关键的,还是得先把斗犬的野性和嗜血的根子给挖出来。 但这个过程是没有任何可参考的先例的,一切都得他方一行自己来摸索,还得赌一份运气,任何一点儿错误,结果可能就会存在偏差,到时候要找一下个实验体,就没那么容易了。 找高耀阳除了算得上是熟人,还是方一行从高耀阳身上看到了一些特质,算得上是他个人对高耀阳的看法,总不能随便在大街上找人。 从高耀阳进入长阳市,方一行就一直紧随其后,不仅仅在他身上做了些文章,那些血肉也均是他的手笔。这些血肉自然是从烂尾楼里面拿来的,他方一行除了自己享用了一点儿,也扣了许多在手里,倒不是他不喜欢,实在是这些肉质的品质太差,就像是掺了水分,那儿那儿都奇怪的很。 不过,这些血肉添加了一些作料之后,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用来当做诱食再好不过,而眼下,高耀阳便已经开始承受不住这种诱惑了。 趴在床上,高耀阳那里还有人样,他不停的舔舐着床上的那些已经干涸的血液,凭借最后一丝意志,愣是没动那块肉,但这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没有人阻拦,高耀阳必定堕落下去。 方一行就站在窗外,高耀阳哪儿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关注这些。 “唔……这样下去,高耀阳的意志大概会崩溃掉吧,我是不是逼得太急了。” 这一天天连续的冲击,就算是很坚实的意志,也会出现缝隙和漏洞,噩梦、鲜血、异类的颂唱……不间断的心理暗示会使得心里的阴暗面逐渐放大,加上方一行可以添加的作料,那是会引起人异变的种子,高耀阳已经在慢慢转变了。 从窗户里钻进房间,方一行按住了高耀阳的肩膀,制止了正慢慢靠近那块大肉的高耀阳,但高耀阳反手便扑倒了方一行,那双眼睛红的都快看不到瞳孔了,龇着牙,凶悍的盯着方一行,口水混着黏糊糊的液体,流了方一行一脸。 (这是……新的变化。) 方一行一点儿也没有惊慌的意思,就算是训练斗犬,有时候还会被咬呢。他拱膝将高耀阳顶起来,双手一抬,愣是把高耀阳给架在了半空。 可就在方一行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咔吧一声,房门却被人打开了。 第170章 任九蕥 开门进来的是方一行并不认识的任九蕥,他倒也是见过的,毕竟,肖沫也是他的一个试验品,说试验品多少有些不太合适,但这是事实。只不过,肖沫并非是主目标,方一行关注的也就不那么细致,这任九蕥也只是在观察肖沫的时候,看过几眼。 方一行不在意,进门的任九蕥倒是显出了一些惊慌,但这份惊慌在片刻间就收敛了起来,她既没有退出去,也没发出任何的声息,反而侧了一步,把自己挤进房间,顺手还关上了门,眼神中的惊讶转而形成了一种好奇,在高耀阳身上转悠了一下,迅速移动到了方一行身上。 这个动作让方一行来了兴趣,换任何一个人看到现在的场景,肯定都会有所行动,至少不会如此安然的推门进来,而这个女人…… 也就是分了这么一下神,高耀阳却趁机奋力挣脱了出来,他扯开方一行的胳膊,翻身压在方一行身上,对着方一行的脖子就是一口。 方一行身子一让,微微避开了一点儿,他倒是没动太大位置,好使得高耀阳在自己的脖子靠锁骨的位置啃了一口,这对方一行来说不是大伤势,但对于高耀阳,这却是一种堕落,是一种改变。 在血水从高耀阳的嘴巴里渗出来之后,方一行一拳擂在了高耀阳的腰身上,力道大的都可以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斗犬若是不听话,是需要用痛楚和伤势来调教的。 这一拳下去,高耀阳顺势滚到了一边,贴着墙将被击中的一面藏了起来,那模样就如同舔舐伤口的饿狼,便是面容都有些扭曲,龇着的牙齿好似也长长了不少,混着血水,很是吓人。 他的兽性似乎被挖掘了出来,这让方一行皱了皱眉,他要的可不单纯的是兽性,也许需要一些别的刺激。 随后,方一行翻身站了起来,把注意力放在了任九蕥的身上。他以为这个女人和高耀阳是有些关系,或许可以用这个女人来刺激高耀阳,让他从这种纯粹的兽性里面迸发出一些理智来。 (看来,这个女人倒是来的迎合时机。) 他也不管自己被高耀阳咬破的口子淌着血,一个箭步过去就抓住了任九蕥,但他今天大概是有些恍惚,或者太沉浸在自己的自信心里了,在他抓住任九蕥的那一刻,任九蕥却掏出了一个电击棒按在了方一行伸过去的手上。 呲啦一声。 方一行被电的手一抖,这玩意儿的电量恐怕比平常的型号要大上好几倍,方一行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可也就这么一下子而已,之后,方一行没有再给她机会,他一把打掉那个电击棒,然后将这个女人给举了起来,但刚要给捏晕了,任九蕥的包却落在了地上,包被摔开,一大团子肉滚了出来。 “嗯?” 这肉很是眼熟,不就是方一行之前留给高耀阳的嘛。看来,之前的第一波,高耀阳是忍住了,不过那个时机,方一行恰好有点儿别的事情并没有关注高耀阳,而这块肉里面也没添加太多的作料,这第一块肉是诱导,第二块才是饱餐。 (难道是高耀阳给的这个女人?那这个女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该留着她吗?嗯……或许,给高耀阳来决定。) 方一行的想法直截了当,他想把这个女人扔到高耀阳的前面,现在失了智的高耀阳若是能够恢复意志,那自然是好的,这个女人是可以用来钳制高耀阳的,可如果高耀阳没能忍住,把这个女人给宰了,女人的死或许能唤醒高耀阳,就算没唤醒,就算是实验失败了,一起毁掉呗。 可就在方一行要把这个女人扔到缩在角落的高耀阳的面前时,这个女人却开口了。 “能给我说话的机会吗?给我三分钟,不,两分钟,我会证明我的价值。” “嗯?” 女人的声音让方一行咂咂嘴,然后把她扔到了满是血的床上。 “两分钟。” 望了缩在角落的高耀阳一眼,方一行拉了张椅子坐下,他确信眼前的两个人应该都逃不过他的五指山,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还能说些什么,从进门开始,这个女人就很不一样,和正常人不一样。 “我是个法医,虽然比不得专业医生,但在专业医生所触及不到的区域,我却能够有所作为。我能够帮助你完成你的实验。你在做实验对不对?你没有相关知识体系,所以你的方法是无法得到你想要的结果的。可有我帮助,有些事情会不同的。” 两分钟?不,只有几十秒而已,但方一行的确被这个女人说动了。 “实验?说说看。” 见方一行坐在椅子上没动,任九蕥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绑架杀人案,我是第二法医,之后的验尸报告主笔人是我。在验尸报告里,有一点我没有写,那是我的推测,算不得结论。但见到你之后,我觉得我的推测是正确。” 任九蕥挪了一下身子,还伸手在床单上扣了扣,似乎对这一床的血迹很感兴趣。 “现场一共七具尸体,可我在几个人的胃中多多少少都找到了一些碎肉,有一些的确是相互啃咬造成的,但有一些却来自于第八个人,虽然量很少,我也是花了些时间才一一对比出来的。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那些人都已经死了,但胃部却依旧有消化迹象,似乎他们的身体在死后还有超出常理的反应,哪怕是解剖都没有影响到这种反应。并且这些在胃里发现的碎肉都伴随着或多或少的特殊粘液,我觉得那些粘液才是重点,我虽然口头上将这一点告诉给了上面,但报告内,我却没写。因为,暂时我还不知道那些粘液是什么,直到高耀阳将那块肉带给了我。” “这块肉里有一种与案发现场的粘液很相似的成分,里面存在着某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成分,活性极高,我用它和那些粘液在小白鼠上做了对比实验,你猜……结果是什么?” 第171章 选择 (猜?) 方一行脸一唬,那满身的血,看着别提多可怖了。 “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呃……”任九蕥被方一行噎的脸色一白,她看了角落里的高耀阳一眼,后者在没有被攻击的情况下,保持着戒备的姿态。没有犹豫的时间,任九蕥赶紧把所谓的对比实验的具体细节告诉给了方一行:“不论如何稀释,所有被注射了那种未知粘液的小白鼠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暴躁,出现了很多小白鼠不具备的行为,并开始出现侵略性,对任何进入自身领地的其他生物展开攻击,而这种攻击会进一步将这种类似于感染的情况传播下去。” 说到这里,任九蕥暂时停了一下,她一直盯着方一行的表情,看到方一行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任九蕥有些慌,眯起眼睛的方一行就好似高昂头颅的眼镜蛇,让人感觉到一种极端的压力,就仿佛任九蕥下面的话说错了一丝一毫,迎来的就可能是方一行的雷霆一击。 而任九蕥明白,眼前这个人是不能够用常理来衡量的,不管是绑架杀人案的案中案,还是高耀阳现在出现的状况,甚至是流了那么多血的状况都足以表明方一行是个异类。 这种情况下,任九蕥是既带着惊慌,却有体悟着一份刺激。作为一名法医,任九蕥和其他法医不同,至少她自己觉得自己是不同寻常的,她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尸体,愿意接触一些让人不安的案子,她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如果不是一名法医,一定会是一个邪恶的杀人犯,因为她太……太孤立了。 肖沫?说是闺蜜,只有任九蕥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为了让别人不觉得她那么奇怪而已,她聪明,所以她不会轻易让别人看到她的不同,她可以把自己藏在停尸房里,把自己的阴暗面在那些尸体上展现出来。 (又有谁能够知道我的床下暗格内藏着的那些东西呢。) 因为聪明,当高耀阳给了她那块肉的时候,她就觉察到了某个人正在关注着高耀阳,这种觉察是超越了理性的,就仿佛天生灵感。 实验? 鬼的实验,从案发到现在,哪儿有是时间去做实验,就算是去看肖沫,那都是为了看而看,这当然不是塑料姐妹情,若是肖沫需要,任九蕥会做她可以做到的任何事情,但……这同样只是为了让她自己能够融入这个世界罢了。 那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阴暗是不应该诞生在这个世界的,因为……任九蕥知道,那是不好的,是邪恶的,是……错的。 可当她看到了绑架杀人案的后续之后,当她解剖了那些死掉的主犯之后,当她看到眼下的高耀阳之后……任九蕥仿佛看到了某条如同完全为她量身打造的路。 原来,邪恶也可以用在这种地方。 以杀止杀?或许干掉所有的案犯的那个人本意并非如此,但这个方法却可以倾斜掉任九蕥积累在内心深处的阴暗,她喜欢刀子破开胸膛的那种感觉,那是让她着迷的乐趣,越是站在这个岗位,那些尸体就越发的不能满足她。可杀人是不对的,但杀一些渣滓呢? 她来找高耀阳,是为了询问高耀阳那块肉的来历,也想在高耀阳的嘴巴挖掘一些更深层次的信息,对于那块肉,她倒是做了些检测,从里面发现了与未知粘液相同的物质,她保留了一些样本,然后就匆匆赶来高耀阳所住的招待所。 打开门看到方一行的那一刻,任九蕥的脑海里把她所知道的一切信息都用她自己的逻辑串联了起来,那一刻,她就明白,这个人是一切的根源。 逃?那些凶悍的案犯都死了,她一个女人能往哪儿逃。 既然不能逃,那么,害怕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不如尝试着获得对方的认同,求同存异也可以放在这里吧。在那片刻间,任九蕥将能够用到的信息摆了出来,并选择了她的猜测作为根本。 在验尸解剖上,任九蕥在那些案犯的胃部发现了零零散散的肉块,量有多有少,而每一个案犯的情况多存在诧异,这便让任九蕥觉得对方是在进行一种尝试,对方是在寻求一种答案,只不过对方做的不那么的清楚。 那么,从这一点走,或许就能够找到自己的价值。 任九蕥是赌对了,方一行的确在用那些案犯在做实验,为了给自己一个基础。不过,他也的确不知道该如何系统的罗列,只能用量来解决,就仿佛在诺德尔镇干的事情,用数量来填补差距。可这里又不是剧情内,哪儿来几百号子人给他做实验的,要知道诺德尔镇的几百人,有七成都各有各的缺憾,剩下的,两成是丨孽变者丨,只有不多的人成为了信徒,这属于一种资源浪费,在现实世界,方一行可不想引起太大的动静,这次刚好是有几个倒霉鬼能用上而已。 (如果,能够有这么一个协助的人,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至少她是专业的。) 可任九蕥说的东西并没有任何的价值,这些东西,他方一行都知道,他还以为任九蕥能说出什么比较特别的东西呢。 “然后呢?没有了?” “有,植物……这些粘液对植物也有效,猪笼草会对此产生极大的改变,或许,我是说或许,可以把植物也囊括进实验内。但,前提是,你能让我帮助你。还有,我觉得,你得留下他,虽然你的方式不系统,但他却是最好的……” “算了吧。” 方一行这一次打断了任九蕥的话。 “你没有做任何的对比实验,对吧。” 看着任九蕥的面色一白,方一行掏出一块肉呼呼的东西,伸手抛给了任九蕥。 “我给你一个机会,吃了这个,你或许就会跟高耀阳一样,他的状况,你也看到了,也推测出来了。当然,有那么一点儿概率,你会维持自身的理智。如果你成了高耀阳那样,我并不需要两个试验品,你们两个,会死一个。所以,我再给你一个选择,你现在杀了高耀阳,我会留下你。做选择吧。” 第172章 套路? 选择,任九蕥从小学开始就讨厌做选择,特别是如此难以抉择的选择题。 别看方一行只给了吃掉那块肉或者杀掉高耀阳这两个选择,但实际上,这两个答案都不是正确的答案,聪明的人是可以从中找到一些方一行留下的后门的,那是给聪明人的机遇,是给她任九蕥的机遇。 方一行只要一个试验品,更准确的说,他是想专心的培养一个他需要的试验品,这个试验品自然非高耀阳莫属,他不可能说从高耀阳和任九蕥两个人做选择,虽然任九蕥吃掉那块肉之后的确有成功的可能性,可赌这种可能性的概率是不是有些迷瞪。 所以,方一行从一开始就只是需要高耀阳而已,他给任九蕥的选择不是吃掉那块肉,也不是杀掉高耀阳,而是用那块肉去帮助高耀阳从现在的这种状态恢复过来,那块肉或许是个引子,任九蕥要想活着,要想活下去,就只有这个选择,仅此一个选择。 任九蕥相信,只要自己在方一行给的那两个选择中任选一个,那下一刻,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这根本就是个摆在面前,毫无遮拦的陷阱,方一行甚至在等待着任九蕥往里面跳。他对任九蕥的期盼可谓小的可怜。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可以帮高耀阳恢复神志,你是想让他恢复神志对吧。如果我成功了,那么……” “那么,那个时候,再说。” 方一行摸了摸自己的伤口,这片刻间,被啃掉一块的肩膀已经停止流血了,如果离得足够近,估计都能够看到那些蠕动的嫩肉,这种恢复速度那里是常人可以比拟的,换在其他地方,怕不得有一堆的人想要把他方一行给做成切片,因为方一行的肉是可以带给整个世界的生物学一些别样惊喜的,甚至会对某些绝症带来希望。 呼了口气,任九蕥攥着手里的那块肉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做,她这个法医是清楚地知道刚才方一行扔给她的这块肉是个什么东西,那是人类的核心,虽然血糊糊的,但依然有着一种缓慢的脉动,攥在手里,让任九蕥的心也跟着产生了相同频率的脉动,便是手心里都好似感受到一些异样的感觉,如同有什么要刺破皮肤,往肉里钻一样。 “不,你得先给我一个承诺。你也希望我成功对吧,你觉得我能够给高耀阳带来一些希望,那么,为什么不给我一些希望呢。或者,你现在就杀掉我吧。” 赌,不仅仅是游戏,也是拼搏,当然,这不可不算那些恶劣的金钱游戏。任九蕥赌的,就是自己在方一行的眼中还存在那么一点儿价值,哪怕有一点儿,自己这份赌,也是可以成功的。有价值,就意味着自己在对方的眼中是可以被利用的,强弱之间,也只有这一层关系。 听到任九蕥讨价还价,方一行眯着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寒光,他的眼神在任九蕥和高耀阳之间游离了一下,他倒不是说对任九蕥抱有善意,他只是觉得任九蕥能够一个人来招待所找高耀阳,和高耀阳之间兴许有很不错的关系,这层关系或许能让高耀阳在失去神志之后,从迷茫中,寻到一丝的亮光,从而挣脱出来,不然,他方一行就得另辟蹊径了。 另外就是任九蕥自己说的,她是专业法医,在某些方面,是可以帮助到他方一行的。 稍微权衡了一下,方一行点点头。 “所以,你要的希望是什么?” “如果我成功了,我希望你可以让我活下去。” “就这个?” “是的,就这个。” 方一行重新打量了一下任九蕥,这个女人的个头并不高,若不是打扮和穿戴都很是细致,加上身材匀称,都不像是个成年人。而此时,从这个女人的面色和眼神中,方一行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就仿佛曾经的自己面对姚乾洺那样。 “你想活下去?可我好像说过了,你和他之间,我只需要一个。” “你说的是试验品你只需要一个,如果我成功了,是不是可以证明,我对你是有所帮助的?你难道就不需要一个在你不熟悉的领域可以给你一些引导的人吗?你总得需要一两个助手吧。” 任九蕥的这句话让方一行想起了罗黧,罗黧也说过她想成为方一行的……狗腿子。 “嗯……虽然,你说的有些道理,可……我好像不太需要所谓的助手。而且,高耀阳的实验成功了,大抵上就可以对应复制。我也就不需要再继续做实验了。你,还有价值吗?” 这么一想,任九蕥心里有些乱。眼前这个人的话怎么一时一时的。按他说的,高耀阳活着,她才有价值;实验没成功,她才能掺和进来;但高耀阳和她之间只能活一个;而实验成功了,她的价值到此为之。 (这人的脑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是按他说的做的会死,不按他说的做,也是死。差别仅仅是活的长短而已。这不是闹着玩儿吗?) 任九蕥眼神一暗,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不,不是这样的。如果是这样,他就没必要和我啰嗦这些话了。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到底要我做什么?是帮助高耀阳恢复神志,还是不恢复?也许……也许他是这个意思,他在考验我。) 手里的那颗人类的核心好似有些发烫,任九蕥一闭眼睛,伸到面前,一张嘴,咬了上去。 腥味儿直冲鼻腔,生硬带着嚼劲的肉质在嘴巴里带给了任九蕥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喜欢这种味道,但这一口下去,她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如鲠在喉,最终她还是趴在地上,呕了出来。 长久一来的人伦道德早已经在任九蕥的内心里根深蒂固,哪怕她内心里藏着黑暗,也无法在一瞬间突破,何况这种做法本身就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行了,那只是牛心。” 方一行这么说,可任九蕥明白,那不过是方一行让她觉得好受一些罢了。 她心一横,又一口咬了上去,这一次,她挺着脖子,把东西咽了下去。 而方一行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走到任九蕥旁边,拎着好似脱力的任九蕥,将她扔向高耀阳。 第173章 投食 当任九蕥被扔向高耀阳的时候,那缩在角落里的高耀阳几乎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一样,猛然站起来,一把将那任九蕥给反扑在了身下,眼看着他就要一口咬住任九蕥的脖子的时候,他却是怔住了。 这一怔,方一行眼神也跟着一晃。 不管高耀阳的这个停顿是为了什么,都意味着高耀阳似乎多少是有些思绪的,哪怕是在兽性上的犹豫,这也算得上是一种考量,并不是完全失了智的傀儡,也就表明他还可以调教,能把他从沟里拽出来,然后摆弄成一枚棋子的成功性将会大大增加。 今天的实验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不错的进展了,在逼高耀阳会起到反作用。方一行摸了摸自己戴在左手尾指上的戒指,这戒指正是他从海瓦兹的剧情带出来的,里面孕育着一只夜枭。 就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之前被任九蕥咬了两口,被方一行拎起来的时候,掉在地上的那肉了吧唧,血糊糊的东西,就被那黑影给叼走了。这黑影似乎正是夜枭,但比起在海瓦兹见过的夜枭,这只夜枭更像是一个鬼影子。 而在角落,高耀阳之前凶悍的眼神好像从任九蕥惊慌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他脑袋一摇,脖子往后一缩。 看着高耀阳龇着的牙齿慢慢收了起来,人也跟着从扑压着任九蕥的姿势缩回到墙角,方一行稍微多了些满意,而任九蕥那颗随着被方一行那么一抛而高高跳起的心脏,也算是落到了地面,开始急促的蹦跶。 见高耀阳眼神已经有了那么一丝丝清澈,方一行一个箭步蹿了上去,任九蕥眼中只看到人影一晃,高耀阳就已经被方一行捏着脖子,放倒在了地上。 任九蕥这个时候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看上去并不大,甚至还有些年轻的人,竟然是如此的恐怖,她确信哪怕是训练多年的精英战士也不可能做到刚才方一行的行为,那已经不是单纯的身体素质能够进行的动作了。 (武林高手?还是……非人哉。) 任九蕥抹了一下自己嘴唇上的血水,虽然高耀阳刚才那一口没咬下去,但方一行下手却没什么分寸,加上高耀阳的反扑,任九蕥感觉自己的腹脏恐怕是受损了,不严重,但……疼。 察觉到方一行的眼神重新移动到自己身上,任九蕥咬了一下下嘴唇,这人的行为根本没什么逻辑可言,实在是不好判断自己现在的境遇。 方一行上上下下打量着任九蕥,然后回身将昏死过去的高耀阳摔到床上,反身蹲在了任九蕥面前。 “我们来做个商量吧。” 他挑起任九蕥的下巴,将任九蕥嘴巴上沾着的血渍抹匀称了,在看上去,那颜色便是顶级的口红都无法比拟。 “你按我说的办,我留你一命,如何?” 命?活着? 任九蕥嘴巴里一股子血腥味儿,刚才那两口血肉已经带给她别样的感受,她知道,就算是活着,以后她的也可能不一样了,这就像是给饿狼尝到血肉,狮虎啃过了骨头,你转个身再喂草料,它们不会再吃的,虽然……它们本来也不怎么吃。 “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我想让你在后面的半个月时间内,就跟在他的身边,在我需要的时候,向我汇报他的情况。我也会经常给你一些东西,一部分是给你的,一部分是给他的。给他的东西,你放在他身边就行了。给你的东西,你自己决定用不用。” “你要离开长阳市?” “聪明的女人,在有的时候,保持沉默是必要的。除非,某一天,你比我强。” 方一行拖着任九蕥下巴的手向上一撩,尖锐的指甲直接划破了任九蕥算得上白皙的皮肤。任九蕥只感觉到痛,但方一行在这个动作中,却将自己的血混到了任九蕥的伤口里。 奖励? 不,这是惩罚,这一滴都不到的血将会污染任九蕥,在感染上已经有很多经验的方一行确信这种感染的方向是未知的,并且是极度缓慢的,而且他也从任九蕥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阴暗,新的力量将会滋养任九蕥不想暴露在人前的一面,半个月,或许还要久一些,那时候,任九蕥应该是另一个模样了。 而那个时候,将会是方一行采摘成果的时候,不管是任九蕥,还是高耀阳。 “等他醒了,他基本上不会记得太多的东西,你可以告诉他这里发生过什么,也可以自行决定编制一个谎言骗他,具体如何,我并不在意。但,记住,只要是我联系你,不管你在做什么,最好别错过了。不然,我想你是不会愿意知道后果是什么的。” 方一行起身,走到了窗户边,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任九蕥站起来,望着方一行,她本身只是知道绑架杀人案,还不知道方一行是谁。但,看着方一行要离开,她还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伟大的克苏鲁的狂信徒,黑夜中的血腥传播者,方一行。” 这诨号也够唬人的,看着任九蕥一脸无法反应的表情,方一行倒是满足,从窗户钻了出去,然后消失。 …… …… 离开了长阳市,方一行开着越野车继续向沪州出发,这段时间,他开始喜欢上这种操控方向盘的感觉,所以也就一直把这辆车给开着。 现在的他虽然没有身份证件,却也不在乎,反正不管是青羊山市的案子,还是长阳市的案子,他都不是重点,至少在案件的关键性上,他不是重点,也就不大可能被挂上通缉的名单,自然可以大摇大摆的出行。 来沪州,方一行的目标当然还是罗黧。海瓦兹的剧情,罗黧前期是站在他这边的,到最后事情走向变的扑朔迷离,谁生谁死搞的很乱,方一行想看看这个女孩子的生死如何,也确定一下在剧情内的生死对现实的影响,另一个目标,则是想试试主持人的这个身份的职能。 当然了,确定生死对现实的影响,8号更合适,既然8号和7号是联动的,就有可能还有别的人存在,兴许,还是个小团队,方一行暂时不想冒这个险,他虽然吞噬了那几个杀人犯的血肉,但食用量不多,伤势只是得到了一些缓解而已,主要还是方一行感觉到这些个杀人犯的血肉对他的伤势作用不大,不然哪儿还有什么尸体留下。 “也许,吞噬参与者,才有更好的疗效。” 这个想法是放在靠后一些的位置的,在现实动手,不是正确的方式,不管怎么说,方一行决定先找到罗黧。 第174章 网 沪州有着悠久的历史,地处沿海,又恰好是一条大江的入海口,几乎等同于三面环水,有着极为发达的水运系统,是很出名的港口城市,加上近些年爆发式的开发和建设,在短短的十来年内就跃居首列城市圈。不论是人文还是经济,都是名列前茅,属于少有的全面型城市,素有“第二都”的美誉。 在沪州西门户,新建的沪龙桥刚刚通车不到三个月,来来往往的车辆每天都几近饱满,若不进行限号,恐怕每天都得堵上个半天。 晌午,大桥西端的收费口,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慢悠悠地挤了进来,停在了收费站前。 坐在收费口学习着冲窗户外面微笑了一下的海7富看到摇下了车窗玻璃的越野车开车司机,稍微的愣了一下。他虽然并不是收费人员,只不过是替一个同事临时代个班,那家伙尿急去了。可他还是看出来这个开车的大概是个新手,毕竟没几个司机会在收费站把车停到离收费窗口一米多外的地方,车位置还是歪着的,这不下车,也得探出个半截身子。 “您好,过桥费20元。” 这本不过是一次在普通不过的收费,但就在对方伸长了胳膊把钱递给海七富的时候,海七富瞄了一眼电脑的屏幕,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脑屏蔽的下方弹出个小窗口,上面闪烁着大大的红色警示,这意思表明此时此刻停在眼前的这辆车是有极大的问题的,车辆已然被挂在了协防网络系统里了。按照正常流程,他需要拖住这个人,并小心地呼叫收费站的安检人员,乃至等待警方处理后续事宜。 这种事情之前虽然也出现过,可大抵上一年也不一定遇得上一次,何况他海七富还不是专业的,他属于……收费站的后勤管理,在这个岗位上最多也就待十分钟,这都能遇上,也算是欧的有些心惊肉颤了。 “那个……收费发票刚好用完,请您稍等片刻。” 海七富还算是压住了心脏暴起的慌张,按道理来说,这种事情多半是偷盗车辆啊,或者车辆涉嫌一些非法事宜,虽然理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但敢在收费站暴起伤人的应该不多。 他一边冲对方微笑,一边伸手按了一下系统内的回馈键,以他的想象,收费站的那些安保人员很快就会把这辆车给围起来,并控制住那个司机。或许,这事儿还会给他海七富挂个什么奖励和荣誉。这么一想,海七富忍不住嘴角就哆嗦着飘了起来,说不定年底评优他都能多一份。 可一等二等,别说什么安保了,排在后面的那些车都开始按喇叭。 这可就让海七富慌了,脑门子上的汗瞬间淌了下来,再看那越野车司机瞅过来的眼神,他都不敢对视过去。 好在,这时候,收费亭的门被人打开了,来的正是海七富顶班的那个上厕所的家伙。 “抱歉,刚才去上卫生间了,他就替我一会儿,有些流程还没弄清楚,耽误您的时间了。” “老梦?” 海七富脸上一缓,梦依昌的回来让他有些慌张的情绪定了定,他小心的指了指电脑显示屏角落里的警示标志,示意梦依昌对方有问题。 不过,越野车的司机倒是显得挺安稳,他好似完全不在意,甚至连后面那一长串的堵车都没让他有任何的不自在,那后面的喇叭按的,都快燥起来了。 “您好,这是你的发票,欢迎进入泸州,请注意行车安全。” 那越野车的司机探头将发票接住,然后多看了海七富两眼,那眼神在海七富和梦依昌的身上不停的游走,然后露出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微笑,发动了车子。 海七富用手在下面捣了一下梦依昌,对方开的车明明有问题,怎么梦依昌看到了,还直接放行? 可对方已经发动了车子,就在车子即将离开的时候,海七富隐约中似乎听到了对方的一句话。 “期待我们的再次见面。” 那越野车缓缓驶离收费站,海七富都急了,他望着梦依昌,等着梦依昌的解释。 不过,梦依昌却又收取了几辆车之后,这才把这个通道给关闭了。 “你到底干什么,那辆车可是……” “我知道,你别急,你这边遇上那辆车,就有人给我打电话了,恐怕是因为系统用的我的证件登录的。对方自称kp十三处的,属于官方秘密组织,让我们不用管那辆车的事情。我一开始以为对方在玩恶作剧,但那电话之后,咱们上面也给我打了电话。所以……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走,休息会儿,咱们今天早些下班,我请你喝酒,老地方。” 海七富被梦依昌一通话绕的有些迷糊,半推半拉的被梦依昌给拽走了。 …… …… “有意思。” 方一行开着那辆越野车上了沪龙大桥,依旧咂着嘴巴。他当然是察觉到那收费站里的人的异样了,那人在盯了一眼电脑屏幕之后,表情虽然没多大变化,但眼神却多少出卖了他的内心波动。 而且那个理由也太……随意了。 可方一行有些想不通对方为什么又给放行了。 “我是被人盯上了?嗯,应该是的。是那女人把实情告诉给高耀阳了?还是说我遗留了一些我自己都没在意的东西?不应该吧。或许是长阳市那边做了新的决策。” 方一行的车速不快,反正已经到沪州了,不急于一时,而且他还在等。 “不明白。难到他们觉得能从我身上放长线钓大鱼?还是觉得我来沪州找同伙的?” 速度一减再减,方一行等的自然是收费站的那两这个人,过了沪龙桥,方一行干脆把车泊在了路边。他要等那两个收费站的人,或许能从他们嘴巴里挖出些东西来。只要那两个人住在沪州,他们总得下班回家吧,以方一行的眼力,能从他眼睛里溜掉,还真不容易。 本来方一行打算等他半天的,可没过半小时,一辆收费站的车就从路上驶过,里面坐着的正是方一行面熟的两位。 方一行瞄了一眼,缓缓跟了上去。 第175章 袭 在收费站的时候,方一行是瞄到那两个人的工牌的,一个叫海七富,一个叫梦依昌,能瞄见也纯粹是因为他方一行的眼睛尖。不过,他左半边身子还是有些不方便,哪怕是已经好转,便是左眼和整个左半边身子一样,依然存在着问题,想要完全修复,除了靠硬币,方一行把可能性放在了其他的参与者身上。 但,在找罗黧之前,方一行得先确认屁股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出现了他不能够掌控的东西。 收费站那一出戏来的有些奇怪,方一行不得不防备一点,他虽然是个狂信徒,但信徒是信徒,狂还缺不少,毕竟算下来,他从一个精神病病患到伟大的克苏鲁的信徒也才没多少天,算上在剧情内的时间,差不离一个月左右,这资历低的有些可怕,加上他还没彻底“陷”进去,对于现实世界,他没有想要太过分的意思,也不想大张旗鼓,这里是他的根,乱不得。便是实验,都是因为恰好有那么些个沙雕案犯。至于高耀阳,那是特例,而任九蕥算是倒霉撞上了。 所以,在找罗黧之前,他必须弄清楚收费站那一出戏到底源自何处。 盯着海七富和梦依昌两个人的车,方一行没跟的太近,转转绕绕,一路进了沪州沪州三湖区一家大排档的外面。这地方论起来,离方一行这一次的目的地,也就是罗黧的家并不算太远,多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路。 (呵,这倒是省事儿。) 见海七富和梦依昌点了几个小菜,就在大排档外面喝了起来,方一行一瞅时间,刚过了吃饭的点儿。 为了以防万一,方一行把车停在了稍微远一点儿的地方,等了有那么一会儿,这才绕道,转了一圈,回到了大排档,一屁股坐在了海七富和梦依昌的旁边。 方一行坐的那叫一个突然,端着一杯啤酒还没来得及喝的海七富扭脸一看,直接一哆嗦,把杯子都给抖掉了。方一行顺手就一把攥住了那杯啤酒,端着刚要倒进自己的嘴巴里,可临到嘴边,他又给放到了海七富的面前。 “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你……” “来,别太紧张,就问你们2个一些事情,问完,我就走,不会对你们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的。当然,如果你们不配合的话,啧,我想,我会有别的法子的,但那法子,对你们两个就没太多的好处了。而且,我保证,你们不会想知道别的法子是什么法子的。” 方一行虽然是眯着眼睛在笑的,但海七富却吓的连话都说不周全了,这种恐惧海七富并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方一行是什么坏人吧,也就是是那种会行凶的,会血溅当场的那种。 倒是梦依昌较为平静。 “你想问什么?我们两个不过是收费站的工作人员,除了关于收费站的事情,多的也说不出来。那收的20块,我们是一分钱也拿不到的,真的。” 梦依昌倒是打的一手好太极,可方一行哪儿愿意和他扯这个皮蛋。 “哼,你们2个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我给你们十秒钟,你们也只有十秒钟。10,9,8……” 没有人敢质疑方一行的倒数,不管是海七富还是梦依昌在听到数字越来越小的时候,在怎么装作安稳,心里也慌的不行,他们两个谁都不想惹事情,但事情却偏偏找上了门。海七富在收费站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这是好事儿,可谁能够猜到祸福相依呢。 (那些……管事的呢。) 海七富紧张的牙齿都开始抽搐。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你的车被挂了名字,一个叫kp十三处的……” 砰! 海七富的话都没说完,一道炸雷一般的响声一下子撕裂了尚有些吵杂的大排档。也不知道是声音先响起来的,还是海七富先看到了眼前让他无法相信的一幕: 他只看到一片血花溅起,一颗子弹直接撞在了方一行的肩膀上,巨大的攻击力几乎掀掉了方一行半拉肩膀,血水混合着肉渣滓,直接溅射了他一脸,连梦依昌也未能幸免。在方一行应声滚出去之后,海七富和梦依昌面面相觑,刚刚还张着嘴巴的海七富连嘴巴里面都被溅了不少。 他们还没回过神,周围的人群就炸了锅,各种尖叫和哭喊一下子打破了整个环境,人是跑的跑,爬的爬,直到几辆黑色的车辆将周围团团围住。 “人呢?” “缩进视线死角了,在左手边的巷子里,快追!” 海七富回过神的时候,刚刚被一枪打的斜栽了出去的方一行已经消失不见,除了溅射出来的血渍和半条胳膊还在原地,周围的所有人都被一群褐色制服的人给控制住了,在他们面前的则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一级污染,这两个得带走,让清理组赶紧把这里处理一下,其他无关人员该催眠的催眠,别拖时间,咱们见不得光。老茅和团子去追了,很快就有收获了。” 男人先开口的,他说话的对象自然不是海七富或者梦依昌,至于站在男人旁边的那个女……孩子,自始至终都在啃一块黄色的饼干。 海七富已经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反应了,嘴巴里的血水带着异样的味道,感觉上就好像自己嘴巴似乎破了一样,包括身上或者脸上其他溅到了血水的地方都带着刺痛感。 “我……” 海七富的话依旧没有说完,两个穿着制服的家伙就过来一左一右夹住了他,下一刻他脖颈后一疼,意识开始模糊,在最后的片刻,他还是听到那个男人似乎向某人做出请求。 “收到,请求延长任务时间。不,我有信心……是的,200米外开枪,对方在诗诗开枪的一瞬间做了避闪,但我们还是对他造成极大损伤的,我们有信心能抓到他,不……可是……” 男人的请求似乎被驳回了,随后他就看到巷子里走出一个人。 “团子,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什么情况?” 被叫做团子的一脸黑灰。 “md,那家伙命真tm厚实,钻进了一个酒店的二楼,掳了十几个人质,咋办。” 第176章 杀 “掳了十几个人质?你们几乎是贴着他的屁股追过去的,前前后后就几个呼吸而已,算多了也才十几秒,他tm是长翅膀了?” 刚与上峰断了联系,作为这个行动组的组长,司凃感觉要炸掉了,这本来就是个紧急任务,还要尽可能的减小影响,现在倒好,枪也开了,没打死对方不说,对方不仅跑了,还拿了十几个人质,稍微出了岔子,十几条命没了,这事儿哪儿压得住。 回来回信儿的团子也很无奈,他摊摊手。 “还……还真的有翅膀,我们当时也傻了,咔嚓一下就蹿出来的,肉呼呼的,都没什么羽毛,一展那家伙直接算是飞上二楼的,老茅也想蹿上去,被对方一翅膀给拍下来了,等我们再上去,他已经抓了人质,我们就没敢再动手。我估计,我们两个也搞不定。” “那一枪可是打中了的,那么大口径,难道对方就没什么反应?” “左臂从肩膀处断掉了,虽然也影响到了对方的行动,可看上去似乎并不算太妨碍,我觉得至少要将威胁度调整至b级。” “b级?” 听到团子这样说,司凃心抖了一下,他这个行动组刚升级到b级,狙击手田诗诗,侦查员团子,突击手老茅,加上他这个组长,团队根本就不完善,队员还在搜寻。这个任务也是他临时接收,主要还是因为他们这个行动组离得近,对方如果真的达到了b级,他们最好的选择是暂时撤离,换上一级的行动组来。 可司凃并不甘心,既然枪械能够造成伤害,就意味着是可以干掉对方的。他虽然缺人手,却不缺少办法。 “这样,咱们的人先把酒店二楼给围住,再给沪州上面打个招呼,让他们配合一下。对方既然没有直接逃走,而是选择掳了人质,就表明之前的伤势比咱们看到的情况要严重,咱们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让诗诗再试一次。诗诗,这次打头,你能做到吗?” 一块黄色饼干还没吃完的女孩子点点头。 “我需要他出现在我视线内三秒钟。” …… …… 此时,命厚的方一行正窝在沪京大酒店二楼的小包房内喘息,他的情况也是凶险的紧,要不是倚靠丨完美之血丨,这一次怕真的折在这里了。 大口径的狙击子弹由后肩贯穿,不仅仅撕下了他的左膀子,连肩胛骨都碎了,到这个酒店算是极限,他逃不走。 在他身边倒着两个倒霉鬼,他们的血液帮助方一行暂时稳住了伤口,血是止住了,但要愈合,却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他虽然依然变异,可他的情况和那些狼人或者吸血鬼不同,普通人的血肉对他的帮助有限,这或许是因为他异变的基础并非一种,而是多样性的混合,他需要更蓬勃的生命力,或者以数量来弥补。 在包房外的大厅,三个面容扭曲的傀儡正控制着现场,和团子知道的不同,方一行掌握的,除了两个死掉的,还有二十多个人质。 这三个傀儡是方一行匆匆感染的,缺少了缓冲时间,虽然还有理智,但能用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超过半个小时,他们的命运不是转化为孽变者,就是直接爆体而亡, “闭嘴!” 其中一个傀儡大吼着,他的脑子里全是让他几近疯狂的无法理解的声音,这是丨克苏鲁的呢喃丨在影响他,而他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膨胀,这狰狞的模样让大厅里安静的让人害怕。 按照方一行的总控制,这三个傀儡要做的,仅仅是维持住大厅所有人质的自由,等待后续安排。 可这些傀儡毕竟是紧急情况下做出来的连半成品都不算的半成品,很快其中一个就被脑海里的声音给污了理智,他突然粗暴的扯起旁边一个强忍着呜咽,还挂着眼泪的女人走向最近的窗户,完全不顾这个女人已经瘫软的双腿。接着一把将遮挡的窗帘拉开,将那女子半个身子都推出了窗户外。 面对这三个诡异的……东西,没有人敢反抗,因为,不论是之前撑着翅膀突然杀进来的那个怪物,还是眼前这三个之前还是朋友、同事……的东西,这些都是超越常理的,谁也不知道一旦做了让他们不满意的事情,会发生什么。也许面对些许悍匪,常人还能做出正确的反抗,可这些……这些是怪物啊。 “不许哭,听到没有,不许哭,你不懂,这是你的荣耀,荣耀!” 下一刻,这个傀儡抬手将女人给砸了下去,力量大到让女人的脑袋碎了一地。 有人死了,事情就不对味儿了,方一行恐怕也没料到会这样,而外面的kp13组的人也没想到对方是如此的暴戾。 五分钟不到,沪京大酒店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从包房内走出来,方一行乜了一眼大厅内的人,还有那三个傀儡,特别是站在窗户旁的那个。 “呼……既然你选择荣耀,那你当第一个祭品吧。” 他向那个傀儡招招手,当两者距离三米的时候,方一行肉翅一挥,上面冷厉的骨刺直接戳穿了这个傀儡的身子,然后上扬,仍由那些血水顺着肉翅淌满了他全身。 这一幕,让大厅里所有的人质都白了脸,几个蜷缩着靠的比较近的人质更是尿了裤子。 撇过一丝冷笑,方一行将尸体摔在了人质们的面前,往前走了几步。 “只要你们别想奇奇怪怪的事情,别做奇奇怪怪的行为,活下去问题不大。现在,你们两列两列的去站到所有的对外窗口,那个胖子,对说的就是你,现在我说一句,你就对窗户外面吼一句,声音小了,我就把你从这儿扔出去。” …… 就在方一行说话的时候,他的心脏一缩,潜意识给了他新的警惕,也正是因为这种预感,在之前被盯上的时候,让他做出了闪避的行为,也因此救了他一命。可这次要缓和的多,他朝窗户外瞅了一眼,远远的某个屋顶上闪过一丝寒光。 方一行咧嘴冲那个方向一笑,缓缓退到了暗处,所有窗户视线的死角。 “现在,我要提出我的要求,你们必须在我要求的时间内办到,否则,这里的二十三个人将会为此陪葬。” 第177章 kp “三千万,美刀,不连号的,一个小时后送到楼下,少一个子儿,晚一分钟,这儿的人质就死一半。别派什么谈判专家来,钱不到,你们能得到的只有死尸!” 那个被方一行安排喊话的胖子扯着嗓子吼出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声音,然后他看着方一行似乎没有要说再说话的意思,唯唯诺诺的把脑袋从窗户上缩了回来。他倒是考虑过直接从这二楼跳下去,可万一要是没跳好,以他的体重,就算是二楼,也可能断个胳膊断个腿,那得多疼。何况,怎么看,背后那个非人哉都不可能是个善茬,这要是弄急了,直接跳下去没事,也得被这些个怪物给追到弄死。 权衡了一下,胖子还是老老实实站在了他应该站着的位置,也就是正对窗户的里侧。 可也就在他喊完话的时候,他却看到对面一栋房里走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那男人径直走到了正对他窗户的下方,也不说话,只是用手给他比划着。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在表达什么,但胖子却一脸懵逼。 …… …… 听着胖子重复完自己的话,方一行对大厅内的这些人质并没有太多的在意,他一挥翅膀,将沾在上面的血水撒的人人都溅上了那么几滴,然后他才转身重新回到了小包房内。 刚关上门,他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别看他吞掉了两个倒霉鬼的血肉,但效果还是差了些,伤口虽然暂时止血了,可不算是愈合,从逃离到进入酒店,一路上淌的血就足够的多了,何况他方一行为了脱身,还强行在有伤势的情况下进行异变,骨骼发生变化,对伤口的影响是极大的,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没有再变回去……这些累加起来的负面效果可不是喝些血肉就能补回来的,何况喝下去的东西总需要胃部消化转变,这一来一去,他方一行再怎么强,也撑不住,毕竟他本身就不在状态。 “kp十三处……” 他对外喊的话那些要求纯属扯淡,他真正要的是那一个小时,也只给了1个小时,他觉得外面的不管是不是所谓的kp十三处,既然能盯上他方一行,还能上来就下死手,就不可能让他拖太久。 一小时是个中间点,应该是对方能够忍受的界线,毕竟他方一行手里有二十多个人质。 一个小时,方一行有一个小时来让自己从困境中脱身,外面的那些人质兴许可以帮他把这个时间给延长一些,这也是方一行留下这些人质,而不是直接将这些人质给吞噬掉的原因,撒出去的傀儡的血会感染他们,但相对的,感染的程度要低很多,不会让他们太诡异,但疯癫是必然的,他需要这里乱起来,越乱,也就越能给他更多的时间。 没有硬币,又缺乏治疗的手段,闯,肯定闯不出去了,那些人来的训练有素,若不是低估了他方一行,恐怕方一行也折在那儿了。方一行要做的,自然是进入剧情,就算拿不到硬币,也能从剧情里得到需要的补给。 这一次,他算是被逼无奈,他本来可不想这么快进剧情,反正本来是半年进一次就可以的,现在……他得先活着。 让自己尽量趴着舒服一些,方一行一闭眼睛,意识一泄,在回首,人已经站在了那个墨绿色的平台上,大概是来过那么几次了,虽然获得了主持人的身份,但方一行并没有对这里进行改造,反正只是个过场,没必要搞什么房子板凳。 【伟大的克苏鲁的狂信徒,欢迎来到新的游戏,在选择游戏场景之前,你可以选择进行单人剧情,或者进行多人剧情。】 伴随那个熟悉的声音,方一行直接忽略了后面的话,他现在需要的是尽快进行一场游戏,自然不可能选什么多人剧情,他没那么多的时间。 随后。几个词语悬浮出来。 【沪州】 【keyportal十三处7号研究所】 【未知地点】 (keyportal?这是kp十三处的真名吗?门钥匙?还是关键门户?emmm……要不要选这个地方?也许能挖掘出一些关于这个组织的内幕,也能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刚要选这个词条,方一行手却怔住了,他望了一下自己的左肩膀,狰狞的伤口并没有因为进入游戏而修复,带着这样的伤势去什么keyportal十三处,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嘛。 最终,他选择了沪州,这算是求稳。 【地点确认为沪州,请选择游戏时间。】 【现代】 【1735年】 【???】 看到那三个问号,方一行是多么想按上去啊,对于他这样的好奇心大于命的人来说,那三个问号简直就在向他招手。 按照正常的思维,选择1735年是最好的抉择,那个年代,太适合他给自己找一些能让他身体恢复的办法了,哪怕是用活物来堆积也行啊。 可方一行现在的思维有些混乱,或许这是因为他现在是个狂信徒的缘故吧,眼神中带着偏执,他伸手连续点了数次,那操作,也是让人咋舌。 【选择确认。】 【世界框架确认,世界体系确认,世界整体能力水平确认,历史进程确认,范围认知确认,世界生物结构确认……各个系统填充完毕。】 【游戏场景搭建完成,游戏……开始。】 当方一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当他从传送般的感觉里恢复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一辆摇晃着的卡车后面了。 车外是崎岖的山路,这本就不适宜车辆通行,何况看样子还是在大雨之后,并没有什么舒适度可言的卡车更是晃的方一行难受。而这辆卡车后面并非只有他一个人,那是整整一个班的军人,或者是类似的角色,一个个面容严肃,不拘言笑。 (这tm是哪儿?) 很快,方一行眼神一缩,在这些人穿着的类似于军服的外衣上,方一行看到了几行标识,其中有这样的一个: 那是一把银色钥匙,钥匙上的扣环却是由1和3这两个数字构成的。 keyportal十三处! 这些人是keyportal十三处的人。 第178章 保护区 除了这一个班的面色严肃的人,在方一行的对面还坐着一位低着脑袋的女性,她的装束虽然和那些如同军人一般的家伙差不多,但还是有差别的,这种差别就仿佛这一车的军人都是为了保护这个女性一样。 ************* 【主线任务:在24小时之内保护好生物学家张筱筱,确保其生命安全。】 ************* 看着那个低着头的女性,方一行回头又望了一眼自己的左肩膀,在过渡空间的时候,他给自己换了衣服,现在伤口勉强算不太影响行动,但少了一边的膀子,多少有些习惯,何况因为失血过多,他的面色也显得有些煞白。 (生物学家?keyportal十三处?这一班的军人个个都训练有素的样子,就算不是官方的,恐怕也有不小的来头啊。不知道这里的kp十三处和现实的那个是不是一个,如果真的有什么联系,那现实里,我的麻烦就大了?算了,先考虑眼前吧。但……他们来这种偏僻的地方是什么意思?未知的时间,偏远地区,生物学家,这些联系在一起,不是什么好事啊。看车辆,好像几十年前的样子……为什么任务是保护这个女性,难道会有什么发生?) 就在方一行疑惑的时候,那个女性突然伸手递给了方一行几张拍摄的有些模糊的照片,方一行瞅了一眼,立刻陷入了沉思。 而卡车继续晃悠着,驶向更为偏僻的地方,好在这前方还算是有条路,不然,就得靠走的了。 …… …… ████自然保护区内,周里项的脑袋疼的都快炸了,他现在只想找到市里那几个只会吃拿卡要的混蛋,然后大嘴巴大嘴巴抽他们。 明明说好保护区那起人命案件低调处理的,现在倒好,不仅██厅发文,市局关注,旁边的███区更是直接指派了一个排的军人驻扎了下来…… 这那里是来查案子的? 这简直就是要打仗啊! “想办法把这事儿给尽快解决了,现在搞****,你那边不能拉后腿。” 上头那些当官的倒是安排的一手好活儿。 想办法?想个屁的办法! (老子只是个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主任,老子要是能搞定这些人,还能窝在这个到处都是鸟屎的偏远山区当个毛蛋权力都没有的狗屎主任?) 脑部神经痛的周里项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想缓解一下,但是却越揉越疼,好似脑袋都要从里面裂开了一样。 “狗屎一样的孙伏,活着的时候就老给我添事儿,死了也留下一屁股烂尾巴,看外面那些当兵的气势,十有八九是那个王八蛋倒卖了保护区的哪个保护动物,死了也是活该!” 抱怨了一下始作俑者,也不管对方是否泉下有知,这会儿,周里项真的是要被逼疯了。 “砰砰砰……” 刚劲有力的敲门声让周里项算是回了些神,他深呼吸了一口,吐出一些浊气,起身去开门,好在这地方偏是偏,但空气质量是城市里绝对不能比拟的。 门打开,门外站着几个人,除了两个把门儿的军人,只有一个是周里项面熟的,那后面还站着一个面色白的有些让人担忧的男子,似乎还断了条胳膊,这个自然是方一行。 “李营长,昨天你让整理的孙副主任生前负责的一些工作事宜,以及由他负责联系的几家赞助单位的资料都整理好了,不过关于他家人的联系方式,或者说他的直系亲属这块,可能还得麻烦市里,他去年离婚后,这边的资料就清理了一些。” 将几个人领进门,周里项将一沓资料递给了国字脸的李营长,算是将自己手头掌握的资料一并甩给了这个当兵的,这鬼地方现在可不是他说的算。 “这几天也是麻烦周主任,这里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这几位都是上面安排过来配合查办这次事件的,他们可能还有一些问题要询问您这边。” 李营长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过周里项真名,但之前上面亲自打电话过来嘱咐,加上那些当兵的一个个都真枪实弹,也没人会去怀疑。 听李营长这么说,周里项也是象征性的赔笑:“麻烦什么,这里本来就是我的管辖范围,出了人命案子,我已经难辞其咎了,不过我知道的都已经在这些资料里面了,各位还有什么想问的?” 周里项能到这个位子,一则有些关系,另外也花了些钱,虽然没多少真材实料,但好歹见过世面,有点儿眼力劲儿。不过这上面新安排下来的人却让他暗地里犯嘀咕。 (一个但了胳膊的面色煞白的男人,一个好像都不敢和人对视的女人……这是要干什么?) 周里项犯迷糊,方一行也疑惑,不过他的任务是保护这个生物学家,其他的他可没兴趣,24小时,他只需要保护这个女人24小时,拿了硬币,然后赶紧回去现实世界,摆脱了面临的困境,他可不想自己的身体落在那些kp十三处的人手里。 可李营长往后退了一步,把那个女人给让了出来,那女人却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甚至于往后一缩,把半个身子都藏在了方一行的背后,反而拉了拉方一行空落落的左手衣袖。 方一行也是心领神会,他倒是在卡车上和这个女人做了些简单的交流,更多的是眼神交流,这个叫张筱筱的虽然是生物学家,但似乎有些自闭症,话都说不周全,属于那种内秀到极端的存在。不过,大概是因为剧情的缘故,这个女人对方一行有着极大的信任感,几乎到到了偏执的地步,寸步不离。 “她是想问,周主任识不识得这照片上的痕迹。” 照片,也就是在卡车上时,张筱筱递给方一行看的那几张,因为是在大雨中中拍摄的,受天气的影响加上像素原因,看上去有些模糊。内容是翻来覆去的地面痕迹,好似一条巨蟒之类的蛇形生物碾压而成,痕迹有着极为规则的鳞纹,但是以周围环境对比会发现,这些鳞纹都少说有巴掌大。 可以想象,造成这些痕迹的主人若真的是一条巨蟒,那该是如何的巨大。 不过,方一行却神神秘秘地凑到周里项耳边,悄声的问了一句。 “周主任相信真龙吗?” 第179章 痕迹 龙! 那是在传说和神话里存在了无数岁月的高级生命体,是介乎于神圣之间的存在,鳞虫之长,形怀“九似”,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达九之极,意为完满。 能显能隐,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登天,秋分潜渊,呼风唤雨,呵气成云,既能变水,又能变火……几近全能。 龙,是东方传说中,最普遍的神物,也是方一行觉得最是符合旧日支配者这个身份的……存在,前提是龙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它或者它们定然也能顶上这个伟大的称呼。 然而,这个悄声的话语却让周里项眼神涣散。盯着照片,他明显有些神色不对劲。 周里项自然是知道这照片拍摄的时间和地点的,而这地点正是保护区副主任张伏出事地的周边,他被发现时已经死去多时。 那天基本上下了一整天的连绵细雨,当晚就转成大暴雨,若不是一个保护区的工作人员恰巧路过,去晚了可能现场什么都不会留下,便是尸体也会被山里的暴雨给冲到犄角旮旯。 根据尸检,张伏全身上下多处骨折,致命伤似乎是由于断裂的骨头刺破了内脏。这种痛苦的伤势并不会造成直接死亡,整个过程甚至可以延续数小时。可以想象,张伏是经历了一个怎样的痛苦过程,才奔赴黄泉。 现场除了一些脚印,还有着很明显的蛇行鳞纹痕迹。 张伏身上并没有同样的蛇鳞纹,如果真的是巨蟒袭人,根据蛇类的习性,如此巨大的蟒蛇在杀死张伏时,绝对会因为强大的勒力在张伏身上留下同样的蛇鳞纹,偏偏张伏身上只有多处撞击摔打痕迹,就仿佛是从高处摔落,连续碰撞到什么造成的。 保护区本来就是依山傍水,若是张伏在雨天遇到了什么巨蟒,一时慌张,滑了脚,从高处滚下来,也不是不可能,张伏出事地点旁边也的确有座不算很高的小山峦。 但,这起人命案的怪异之处也就出现在这里,那些蛇鳞纹实在是太大了。 这蛇鳞纹的存在做不得假,照片是周里项看着打印出来的,如果这巨蟒是存在的,其身体是非常巨大的,对于能量的消耗也会有需求,它为什么不吃掉张伏? 蛇类是冷血动物,这种生物大凡是不会因为死物就不吃了,它们更多的是因为无法感知死物,所以才放弃。就算张伏是真的从山坡上滚落下来,当即死亡,但依旧有些体温可以被巨蟒感应。 兴许,这只巨蟒仅仅是过路,或者已经吃过猎物。 但不论怎么说,死人这种事情是隐瞒不下的,何况还是隶属机构。最终上报时,死亡原因一栏周里项这个顶上来的负责人才填写着巨蟒袭人。 巨蟒再大也还是蟒! 可……龙…… 这完全就是两回事情了,虽然民间常有巨蟒修炼成蛟,蛟蛇渡劫化龙的传说,但传说毕竟只是传说,真正见过的人基本上不存在,也从来没有真正发现过龙的证明物件,倒是各种假新闻层出不穷。 “龙啊?” 周里项嘀咕了一句,自张伏死后的这几天,龙这个词,他并非第一次听闻。甚至在张伏死的第二天,保护区里就不知道从哪里传出过关于‘神龙惩恶’、‘神龙锁魂’的谣言,照片上那些巨大的蛇鳞纹自然是瞒不住保护区这些人的口舌的。照片中如此巨大的蛇鳞,若是活物,至少得是三四十米长的大家伙。 “怎么……可能……有这种存在?” 看着周里项张嘴又闭嘴,欲言又止的模样,方一行摇摇头,他知道这个周主任恐怕也不会知道的多,甚至他自己都在怀疑照片的真伪,再问下去,也问不出多少东西来。 “也就随口一说,开个玩笑,别当真。” 方一行拍了拍周里项的肩部,往回站了站,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满是隐患,恐怕多一点儿运动都撑不住,要保护身后的张筱筱,谈何容易,他需要找些借口,把张筱筱按在自己身边,最好是缩在某个角落,二十四个小时而已。 可唯唯诺诺的张筱筱却又一次拽了拽方一行的衣角,然后伸手拉起方一行的手,指了指照片。 方一行明白张筱筱是想去现场看看,作为生物学家,遇到这样巨大的生物,当然,如果这个蛇鳞纹真的有其原主,那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便是他方一行也想看看,哪怕是一条这样的巨蟒也行啊。 虽然……虽然方一行觉得这巨蟒不管是不是“龙”,它的生命力对自己现在的情况肯定有所帮助,可……他缺失战斗力啊,倒是那把冰冻枪能用得上。 (想想,还有些怀念那个米·戈,它叫什么来着?米·戈……不能每一个米·戈都叫米·戈吧。) 想到冰冻枪,方一行念叨着米·戈,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个……一起战斗过的“伙伴”。 他伸手拍了拍张筱筱,这个小女人小手冰凉。 “李营长,一路颠簸,张小姐恐怕累的很,我觉得还是安排我们休息一下吧,让她睡上一觉,然后吃点儿东西,之后我们再去现场看看。” 方一行说着,按了一下张筱筱的手,示意她得听自己的。可实际上,他自己更累,他这一身的伤势,怎么滴也得睡上一觉,断掉的左肩膀现在有些疼,他还得找到地方处理一下。 李营长点点头,虽然方一行是半路上的车,但……剧情安排,这些人也不知道。这一路颠簸,张筱筱却是受着的,她一个小女人,一路颠簸来这个地方,也是硬撑,休息是肯定要休息的。 李营长点点头,也是同意方一行的安排,张筱筱是这次唯一的一个专业学者,既然上面的人派她来,肯定是有原因的,但就算是李营长也不知道张筱筱来的目的是什么,他的任务是听从张筱筱的一切安排,并保护张筱筱的安全,那方一行的身份则是张筱筱的“安全顾问”。 可方一行却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闪,下意识的往这房间的那张办公桌走去,在桌子上放着不少文件,还有一沓草稿纸,这大概是一种灵感闪现,方一行将最上面的一张草稿纸拿过来,抓了一支铅笔,斜着就描了上去,在黑色的笔线中,几个数字印了出来。 第180章 声音 这一串数字看上去似乎存在着某种规律,可这年头又没有手机,总不会是一个电话号码。方一行也不吭声,将草稿纸一攥,直接揣进了口袋,他可不在乎其他人投过来的奇怪的眼神,那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要解释的意思,转身回到张筱筱的身边,在张筱筱耳边说了些什么东西。 张筱筱点点头,用几乎蚊音般的话语说道:“能给我们两个安排一间休息的房间吗?” 她的意思自然是两个人住一间,李营长怔了一下,可并没有在这里开口,而是往后一让,完全都不需要周里项的意见,看来他的确已经接手了整个保护区的管理权,周里项的作用也仅仅那样了。 不过,李营长在将方一行和张筱筱让出房间之后,他却挥手,示意手下的兵去把方一行关注的那一摞草稿纸给收了起来,方一行只拿了表面的第一张,只要留下字迹的人笔力足够,下面也是可以查看到痕迹的,既然方一行没打算共享,那就再描一下呗。 可这一幕其实奇怪的。 方一行将字迹给收起来,他是做好了一些准备的,是想好了如果其他人问,要做什么样的回答。可不管是李营长,还是那个代理主任,都没有开口,虽然从主线任务看,张筱筱的身份应该极为重要,但现在来看,恐怕不是重要那么简单了,他方一行可不觉得其他人不问,是因为他方一行的关系。 (为什么这一次的主线任务如此的奇怪,而且上来就给了我一些身份,一些我完全不理解的身份。) 和之前的剧情一样,很多信息和资料都得自己去寻找,但这一次的剧情尤为奇怪,从表面上看,他方一行是张筱筱的保镖,维护的是张筱筱的利益,可张筱筱到底代表的是谁?kp十三处的利益吗? 选择去休息处,方一行主要还是想利用一点儿时间查看关于这个剧情的一些信息,他有着主持人的身份,是可以提前查看剧情资料的,只不过那时候他太着急了,根本没查看,而且他的‘手机’上其实有不少信息他都没整理,主要还是他这个人对那些数据有些厌烦。 (虽然是刚进入这个剧情,但张筱筱对于我的依赖去极为严重,那么……如果这个剧情有过去,在我到来之前,张筱筱的生活又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有这样的一种可能性,我的出现,只不过是代替了某个人的角色?) 这种猜测有着无数的可能性,根本不能去细想。 将眼睛都有些耷拉着的张筱筱“塞”进被窝,方一行坐在了床头,李营长给他们安排的是一间集体宿舍,平常应该四个人住,方一行坐在另一张床的床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房间内安静的让人舒心。 可也就在张筱筱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缓,似乎进入梦乡之后,一个索索声却传到了方一行的耳朵里,那声音缥缈的如同风声,完全琢磨不到其根源,可方一行却从中听到了一些让他脊背发凉的音节,那些音节是人类根本不可能模仿的出来的,就如同“克苏鲁·弗坦”,这不过是人类的音译,而现在回荡着的正是类似的声音。 (不……不可能吧!) 方一行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这个动作根本没有太大的动静,但已经进入梦乡的张筱筱却一同睁开了眼睛。 (十三处……难道是官方研查……) “我们……要去现场!” 醒来的张筱筱声音一响,方一行耳朵里的“杂音”瞬间消失无踪,再想寻觅却毫无踪迹,就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幻听一样。 “你才睡了……四个小时???” 方一行一看时间,直接就呆住了,在他的记忆中,他不过是查看了一下“手机”,怎么眨眼间,这就过去四个小时了? (那声音……那声音……夺去了我四个小时?不可能吧。) 面色微微一慌,下一刻,方一行的脸上就多了份狂喜,他眼神中带着一些暴戾,不时加更视线从张筱筱的身上刮过去,好似他在张筱筱身上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走,是该去现场看看了。” 虽然左肩膀的伤口依然疼痛,可这种痛却能够让方一行维持意识的清醒,甚至亢奋。 张筱筱要去现场,李营长自然是顺着,李营长他们来这里已经有些时间,路早就弄熟悉了,出门叫了一队士兵,就护送着方一行和张筱筱直奔山林里。 这队士兵各个都是真枪实弹,看一个个动作就知道都是精兵,若是全盛事情,方一行当然不在乎这些士兵,不过既然有人护着,他倒是松下心来,四处打量。 这保护区里野兽自然不缺,但大多不会出现在保护区所在的这片区域,毕竟这里算是外围,已经有了人烟。不过,这个保护区建立的年头尚短,方一行众人沿着土路走了不到二十分钟,路就已经变成了山道,崎岖不说,还多有荆棘。 张筱筱这女人看着文弱,休息了之后倒是恢复了精神,进了山后,却表现出一股特有的兴奋,大凡看到了一些稀有植物,都会驻足片刻,也不记录,只是看看。 这山道越走越窄,到最后基本上就得趟着草木,又行了半小时,才抵达张伏的死亡地点。 这里西面挨着一座百十米高的山崖,有一些淅淅沥沥的水流从山崖上面流下来,大概是大雨过后的积水。南北向是个缓坡,张伏死亡地点就在这个缓坡靠下的位置,有人在那边插了写木棍,算是做了标记。 方一行扶着走累了的张筱筱到了地方后,自己一个人在旁边转了一圈,不时抬头扫视着周围。 “这里的这些压倒的植被是你们弄的,还是你们来之前就这样了?” 指着周围一些痕迹,方一行问了一句。 “我们来之前就这样了,这边的情况基本上就没动过。由于人手问题,便是保护区,也很少进行巡视。” 说话的是这批兵里的班长,叫茅信宏,长得黝黑黝黑的,剃了个平头,精壮的让方一行脑海里不停的盘算着献祭掉他的可能性。 照片中拍摄的一个地点就是这里,周围的环境方一行能够辨认出来,但那些蛇鳞纹似乎都被大雨冲散了,只剩下这些压断的树枝草木。如果非要方一行说,照片痕迹表明那只疑似巨蟒的生物当时就一直游弋在附近,它的行为方式似乎很规律,更像是在看着张伏,一直等着张伏的死亡。 就好像……一种祭祀! 第181章 洞口 “有什么发现吗?” 和方一行关注周围的那些蛛丝马迹不同,张筱筱在意的却是周围的那些植被,不论是地上的荒草,还是生在岩石上的歪脖子树,她都看的很是投入,几乎忘记了跋涉山路的疲惫。 “嗯~” 张筱筱点点头,将两片儿外形上似乎没什么区别的叶子摆在了方一行的手上。 “不一样呢。” 她的声音小小的,也只有离得近了才能勉强听清楚,也亏得方一行耳聪目明,要换那么一个人,不来耳语都麻烦。可就算如此,看着右手掌心里的两片叶子,方一行也有些疑惑,他见过恐龙时代的那些神奇的植物,也遇到过地底深洞内的发光蘑菇,可这两片叶子……好像没很大的差别啊。 张筱筱似乎看出来方一行的疑惑,她抬头用闪烁着某种极为兴奋的光芒的眼睛望着方一行,伸手点了方一行掌心里的一片叶子,然后说道:“路上的!” 路上的,自然是指在来的山路山摘取的。 方一行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等待着张筱筱对另一片叶子的解释。 可张筱筱却没在开口,她伸出右手的食指,青葱一般的小手按在方一行的下巴上,然后轻轻一推,把方一行的视线给移到了一个方向。 顺着视线,远处倒是能够看到一片不大的小林子,那些树上长得叶子好像和方一行掌心里的一样。在整个保护区,这样一撮一撮的密植区似乎还是挺多的,合着时不时冒出来一些的山头,远了看,更癞子的脑袋似的。 “你是想说那东西从那边的那片林子过来的?不能就靠这两片叶子,你就这么判断吧。之前下过大雨,兴许是那边的枝叶落过来的。” 张筱筱把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她似乎着急着要说什么,但她本来声音就小,加上着急,反而什么也没说出来。 干脆,她拉上方一行的手,就往那边走。 方一行一时间没注意,倒是给这个小女人拉了个踉跄。 在他们之后,那一队兵自然也跟了上来,探查的工作早做好了,他们现在的任务是保证张筱筱的安全,自然会做到半步不离。 林子离得不远,几分钟就能到。林子也并不算密,可枝杈却繁杂的很,地上落的枯叶积了很厚,似乎是经年积累的,在下雨之后,踩上去根本没有实诚的踏地感,蓬松中偏偏带着一些黏糊,还散发着肥沃的臭味。 “你小心些。” 不知道为什么,张筱筱给他方一行的信任带着绝对的盲目,而这种信任同样使得方一行在心里多了一份莫名的担忧,某种程度上,某个瞬间,方一行把张筱筱当成了方一依。也许,在方一行心里,他渴望得到来自于自己妹妹的这种信任。 “这边的林子,咱们不是查过了吗?” 走在后面的两个士兵小声交谈着,班长茅信宏伸手做禁声的动作。 “别说话,咱们的任务是保护重要目标,其他的和我们无关。而且,之前的检查并不细致,这地方这么大,咱们也不过是简单过了一边,也许会有新的发现。” 也的确有新的发现,走在前面的张筱筱好像成了一只小野猫,这种纯粹的源自自然的环境给了她一种力量,让她孱弱的身子表现出一种特别的活跃,在林子里转悠着,完全不顾及枯叶腐烂的味道。 “就在附近呢!” 张筱筱突然停住步子,这里已经是林子的另一端了,方一行完全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用什么办法从案发现场找到这个地方的,到了这里,便是他也嗅到了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感觉,他明白,到地儿了。 现在他的左肩膀已经几近愈合,如果没有足够的“营养”,他左臂的恢复恐怕难了,他得在伤口完全愈合之前,找到足够的血食,来帮助骨骼和肉质的生长,或者等待剧情结束,使用硬币。可使用硬币是后招,能省一些当然是好的,也许回到现实,遇上的情况更难。 “脚下!” 方一行把张筱筱往旁边拉了一些,然后示意那些当兵的来一次粗暴的攻击,手榴弹之类的最好,不然就得靠手拔了。 茅信宏犹豫了一下,手榴弹他们手里并不多,整个班加起来也就三个,用的问题不大,主要是在这种地方使用,真的合适吗?他们真的要听保护对象的这种要求吗? 可,方一行随即瞪过来的眼神让茅信宏心中一个咯噔,他是经历过战争的人,虽然不是在那种绞肉机一般的战斗中,可方一行的眼神却让他想起了某些老兵,某些为了荣誉,献出了一切的老兵,他们的眼神就是这样,不带任何表情,只有生冷的凛冽,但方一行的眼神与那些老兵还有区别,那些老兵眼中有坚定的新年,可方一行的,却多了一份……一份对生命的漠视。 轰! 随着一声轰鸣,便是旁边的一棵老树都随即倒下,枯枝烂叶横飞,一股恶臭随即散开,在爆炸的位置,一个往下的洞口呈现出来。 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洞穴,几乎遍布各个角落,山林也好,荒原也罢,甚至是号称钢铁丛林的大都市也会有你所不知道的洞穴存在。这些洞穴或大或小,或深或浅,向人类所不习惯久待的地下延展出新的空间,有那么一些藏匿着充满危险的秘密,有那么一些连接着未知的地点……许多时候,这些地方便是探险家的乐园,可另一些时候,它们便是生命的禁地。 不仅仅是方一行,便是茅信宏都感觉到了从这个洞口往外渗出的那种死亡的气息,就仿佛这个洞穴通向地狱。 一股股如同青烟一般的气体盘旋着升了上来,在空气中荡出了让人心悸的味道,而这种味道久聚不散,根本不像是平常见到的那种情况。 “下去!” 张筱筱的兴奋已经表露在脸上了,她完全不顾及从洞中传来的难闻的味道,就要探身钻进去,可方一行一把给她拎到了一边,然后把她往茅信宏的身边一靠。 也只有他方一行才知道,这洞口并非是被炸出来的,而是某种生物从下面钻出来的。 第182章 风影 这个洞口在之前显然是处于被隐藏的状态,并且还是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遮掩的,虽然茅信宏使用了手榴弹,但实际上爆炸的威力并没有对洞口产生了太多的影响,仅仅是掀掉了盖在洞口上的那些枯叶以及洞口边缘的一点儿碎石。 总体来说,这个洞口足有一米二的直径,洞口附近的岩壁并没有任何的人为开凿痕迹,并且看洞内的样子也不是近期才有的,颜色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黑色,似乎有着很长久的历史,方一行探头的时候甚至还摸到了一些粘稠的液体,并且带着一种古怪的味道,方一行并不厌恶这些味道,可却从中嗅到了些许让他很是警惕的危险感。 换做平常,方一行倒是很乐意下去一探究竟,但现在…… “我记得你叫茅信宏,对吧。我把她暂时叫给你,你最好把她给我照顾好了,我下去看一看,不会进去太深,最多十五分钟,在这个时间内,提些精神,你不会想知道如果她有任何差错,你会得到什么结果的!” 洞一定是深洞,这是毋庸置疑的。方一行想下去,他不下去看一眼,怎么可能甘心,哪怕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并不适合进去洞内探寻。 但……张筱筱这个任务的关键人物在短时间内给了他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在心里落下了一些影子,也许是因为张筱筱那种莫名的信任给了他一种这段时间里从未有过的情绪吧,张筱筱不像是祝爻,也不同于他的妹妹方一依,她对于方一行的信任简直……无法理解,就如同方一行无法理解那些伟大的意志。 张筱筱倒是想拽着方一行,也不知道是想和他一起下去,还是在阻拦他,但方一行身子快,人一晃,就没入了洞里,便是旁边的茅信宏都一瞪眼,他也是瞄到那个洞的深度的,常人这么跳下去,不带根绳子,恐怕得摔个半死。 (这是有功夫在身?还是……) 茅信宏也是心里发毛,随便换个什么人看到别人从几层楼的高度跳下去都多少会心里一抖吧。 将张筱筱护在旁边,茅信宏让自己的人盯着周围,他还真的怕方一行找他麻烦,也就他这种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明白有些人是不能得罪,也无法得罪的。但这并不是意味着茅信宏惧怕方一行,如果为了某个伟大的目标,他依然愿意献出一切。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茅信宏的心里开始紧张起来,这份紧张并不是因为他考虑到方一行的生死,而是在担忧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会不会有危险,别的人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可茅信宏却知道,嗯……算是知道那么一点儿吧。就目前来说,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张筱筱。 张筱筱被方一行拎到茅信宏身边后,就没有再开过口,她一动不动的盯着洞口,便是眼睛都没眨动过,但她紧攥着的小手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准备离开,你们两个留在这里,要是有任何情况……” 茅信宏后面的事情还没安排完,方一行便有些灰头灰脸的从洞里钻了出来,他的身上不仅仅有灰尘,似乎还有些湿哒哒的。因为断了一个胳膊,爬上来的动作似乎并不方便,带着粗重的喘息。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上来拉一把,甚至几个兵还下意识的把枪口晃了一晃。 这个动作让方一行不是很愉快。 “走!” 没有做太多的停留,爬出来之后,方一行一把拉住张筱筱就往回走。 茅信宏怔了一下,心里有那么一块石头落了下来,可一块更大的石头却悬了上去。 …… …… 回到保护区,方一行就把张筱筱带回了房间。 茅信宏则径直去李营长那边复命,可他们的对话却遮遮掩掩的。 “……感觉上像是一级接触,最少也是二级接触……保护目标带回……我们不好阻拦,营长,您看我们该怎么办?……” “那不是我们的事情,做好警备工作,枪械上膛,随时待命。” …… …… 另一边,刚关上门,方一行就一把把张筱筱给按在了床上。 “你……或者你们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看来在洞里他是有所发现的。 张筱筱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疑惑,她似乎不明白方一行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在挣扎无果之后,张筱筱干脆任由方一行压着自己,嘴巴轻轻一咬。 “风影小组。” 她的声音传到方一行的耳朵里,方一行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四个字好似让他的身体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脑袋也随之产生了剧烈的疼痛。 但,很快疼痛感就消失了,取之而来的则是一些离奇的记忆,这些记忆仿佛是单独存在的,却似乎又和他方一行有着关联,只不过这些记忆松散而片段化,主要还是关于这个风影小组的。 风影,取自捕风捉影之意,风影小组是由十三个相关之人组建,其中包含上面的人,自然也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后勤保证,所以在很多地方都具备着强大行动力,其组建目的便是捕“风”、捉“影”。 风影不仅仅是小组建制,他们有着自己的一套体系,拥有一些在外的特权,甚至拿着杀人许可证,却永远不能公之于众,就如同他们要捕捉的“风”“影”一样,是不存在的。 张筱筱解开了自己上衣的第一颗扣子,露出了她戴在脖子上的一串银质项链,项链的下面挂着个吊坠,一个钥匙形状的吊坠。 钥匙的形状是方一行所熟悉的,因为在他的精神世界,一枚一模一样,但要大上许多,也许是原型的钥匙就悬在那里,那是太古者k赠送给他的。 (这……这种可能性存在吗?是现实影响了这个剧情,还是这个剧情借用了现实的故事?) 看到张筱筱脖子上的那枚钥匙,方一行此时才明白,不管他在这个剧情开始的时候选择哪一个词条,命运都会把他带到这个剧情,带到这个故事当中。因为这把钥匙,风影小组找寻了太久,太久。 而风影小组,正是keyportal13的前身,或者说,keyportal13不过是风影小组的未来而已。 第183章 起源 (可……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我会拥有这样的记忆碎片?) 不明白! 方一行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他甚至猜测之前的海瓦兹剧情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或者干脆就是女巫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在他身上留了些不好的东西,让他的记忆出现了混乱,反正他对于这段新增的记忆碎片,持有不信任的态度。 毕竟,在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附身于他的时候,有近乎24个小时是完全失控的。 压着张筱筱,方一行半天都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他不相信所谓的宿命,也从未觉得自己有可能和某个神秘的组织产生联系,他所有的过去只存在于精神病院的记忆,再往前,那些都成了一种虚幻,一种仿佛是植入进来的东西。 (会不会是因为剧情需要,这些信息,包括记忆碎片,都不过是黑暗游戏灌输到我的脑海里的,毕竟要做到这一点,对整个黑暗游戏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 这样给自己一些解释,方一行扣上了张筱筱的那粒纽扣,站到了一边。 “和我说说风影小组。” 他需要对比一下张筱筱所知晓的东西,有必要的话,他会进行一定程度的逼问,反正任务的目的是保护张筱筱,但并没有说她不能受些伤害。 张筱筱木然的从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她用带着恐惧的眼神望着方一行,然后深深地吐了口浊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会死吗?” 她的这句话让方一行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应该不会吧!只要你好好配合我,自然能够活下去,也许……可以活很久。” 虽然张筱筱是保护对象,方一行心里也有些涟漪,可她同样是个极好的实验对象,献祭虽然没办法进行,但……临结束的时候,进行感染实验或许还是可以的。 (我还真想把那些个士兵给献祭了,可惜……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是有多方面原因的,比如方一行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比如方一行还需要这些士兵的防护,既然主线任务是保护张筱筱,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危险,就越发的说明要到来的危险将极为猛烈,或者极其突然,风雨欲来,黑云压城,24个小时,说长不长,但真的等待着却会让人觉得漫长无比。 张筱筱抿着嘴巴,伸手将方一行刚扣上去的纽扣又解开,然后把那串银质吊坠项链给取了下来,伸手递给了方一行。 “本世纪初,一个由十三人组成的探险队进入西南山区深处,在十万大山中寻找遗失之地,他们的本意只是寻财,可他们找到的东西却改变了他们的一切。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我知道的仅仅是他们在十万大山的某个地方找到了一扇隐藏在地下的巨大门扉,并在门扉之后发现了一枚银质的钥匙。” 张筱筱的声音依旧微小,但却很清晰的传到了方一行的耳朵里,她的意思很明确,有人在某个神秘的地点寻找到了那枚钥匙。她以这个作为开头,显然是要表明,一切的源头正是那枚钥匙。 “当那十三个人回来之后,他们对那枚银钥匙进行了检测,根据检测结果,银钥匙的构成包含百分之四十二的银,剩下的物质是地球上所不具备的元素,其制造年岁根本无法推测,便是那扇门扉的建造痕迹也表明其具备超过一千八百年的时光。” “不论是建造工艺,还是门扉周围的文化展现,哪怕是银钥匙的制作方式都是时代所不允许的,这几乎就是历史所不可能造就的文物,然而它偏偏出现了。十三个人中的一位因此提出了一个假设,而这个假设促使他们构建了风影小组,并一步步发展到现在。” 到这里,张筱筱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看着方一行,似乎在等待着方一行开口。 方一行咂咂嘴。 “那个人提出的假设是不是地外文明,或者古文明,太古文明之类?” 以方一行所经历的,不管是米·戈,还是古老者,它们的存在都是超越了人类文明的,既可以说是地外文明,又能理解为古文明。方一行现在掌握的信息表明在久远的过去,古老者就已经踏上了地球的土地,比恐龙都要古早。若那些人发现的银钥匙真的是丨银钥匙丨的话,也许那地方真的就和某些相关种族有关,比如太古者k……方一行的银钥匙就是它给的。 如果那十三个人同样遇到了什么,对于他们的冲击…… (等等,我想起来了,在那个时候,太古者k告诉过我,在我之前,他同样接待过来自于地球的另外十三个,还是十二个生物,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它还说过,黑暗游戏本身就是穿越一道道门扉。这个和藏在地下的那个门扉又是否存在联系?) 方一行的眼神有些恍惚,回忆起当时的画面,万物归一者的形象开始在脑海里逐渐清晰,那个巨大的球体带着无数的光芒出现在记忆中,仅仅是回想,那个巨大的球体都仿佛要从脑海里钻出来一样。与伟大的克苏鲁不同,万物归一者要更直接,伴随着影像出现的,还有一种诡异的旋律在耳边回响。 狠狠咬了一口舌尖,方一行才在痛楚的刺激下,稍微恢复了一些,但耳朵里,克苏鲁的呢喃和万物归一者的旋律不断的相互冲击,这种冲击并不是因为克苏鲁或者万物归一者,而是因为方一行本身。 他并不知道,在当初,在他自己还没有立下对克苏鲁的信仰之前,万物归一者就已经在他身上打下了印记,毕竟他那算得上是真正的直面了万物归一者的存在,他是万物归一者亲自选中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让他自己在克苏鲁的呼唤中维持着自身的意志,只是,他一直没有感受到这一点。 而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一些。 但在挖掘这一点之前,他要先活下去才可以。 第184章 呼唤 方一行在现实里受到的伤势是一并带到剧情内的,虽然说起来并非同一个身体,但差别并不大,可能也就多了个伤口愈合的缓冲,以及多了对吞噬那些血肉的消化过程,这也就让方一行能够面前维持行动能力,要彻底愈合,恐怕不得把整个保护区都给吞了。 实际上,方一行还真就这么想过,可一旦这么做,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难办。包括李营长在内,这些看着就让方一行起了献祭念头的人还是有必要留下的,哪怕这些人身上散发着浑厚的气血。 现在,经张筱筱这么一提,对于那个凭空冒出来的【keyportal十三处】倒是有了些许的了解,虽然这是在剧情内,但方一行觉得两者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甚至于这个剧情本身就是以【keyportal十三处】的故事构建的,这里的一切兴许就是【keyportal十三处】的历史。 这个剧情如果完成的好,既可以解决燃眉之急,又能够掌握关于【keyportal十三处】的信息,一举两得。 看着张筱筱半天没在说话,似乎在等待着自己的表态,方一行舒了口气。 “这么说,你们背后的势力是隶属于国家机器的,其源头是发现了一处超越了人类历史的遗迹,并以此推测出宇宙中存在着高等级的力量,所以组建了这个系统,来应对?” “嗯,嗯,大概是这个样子的。不过,现在还在发展阶段,很多方面都没办法顾及到。不管是对资源的采集,还是对信息的掌握,甚至是对确认目标的捕捉,都非常的困难。这些年,真正成功的案例只有个位数,但牺牲的同志却已经接近千位了。” 张筱筱的声音不免带着些许的哀伤,方一行却从牺牲两个字里听出了些许门道,他猜测这牺牲的人之中是有张筱筱的近亲的,很可能是父亲或母亲。 当然,方一行也听懂了张筱筱话中的深意,看来【keyportal十三处】是成功捕捉到一些外文明生物的,不管是哪一个种族,只要能撬开它们的嘴巴,或者吃透了它们的装备,都足以让【keyportal十三处】的科技水平有着质的飞跃。 (发展阶段,发展阶段……) 念叨着这个词语,方一行在心里谋划着什么,他将那串银质的项链还给张筱筱,再一次打量着张筱筱。 这个女人最多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有点儿婴儿肥,面容姣好,但带着一种林黛玉般的病态,就仿佛那种温室里的娇花,看容貌都觉得她经不起风浪,可偏偏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让方一行都觉得熟悉的狂热,那是一种代表着她内心坚韧的信念。 “对于寻找到银钥匙的那十三个人,你知道多少?” 听到方一行并没有继续往下问,反而问及源头,张筱筱一歪脑袋,有些不理解,不过她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知道的不多,他们一共八男五女,就算是总部里也只有其中七个人的照片,而现在还在世的,只有三个,还有两人失踪,包括我的父亲。” “失踪?” 对于性别,方一行可没什么在意的,但失踪却是个有意思的事情,所有故事里的失踪都可能引出无数的可能性,特别是这些拥有着特殊身份的人。 另一面,这张筱筱能够被重点照顾还是有原因的,她的父亲是那十三个创始者之一,自然能够拥有一些特权,何况张筱筱本身还拥有特殊的能力。 在保护区那个死者张伏的现场,张筱筱能够通过一片叶子找寻到那个深洞的入口靠的可不单单是观察力,便是他方一行也是到了洞口附近之后才有所感觉的,还是在方一行察觉到洞口覆盖着一层异种能量的前提下。 这个张筱筱似乎具备这某些隐藏的能力,那个生物学家的身份就算是真的,也带着一份虚假,也许能从她身上挖出很多东西。方一行这时候倒是很期待24小时的到来,届时,如果还有时间,他会想办法把张筱筱挖空的。 “银钥匙呢。在你们的总部吗?” “不,不在了,和我父亲一同消失了。” “嗯?” 听到这个信息,方一行心脏一震,他似乎本能的察觉到某些东西,但却又无法理清楚。 “你父亲……叫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是跟我母亲姓的。我只是从资料里看到我父亲的代号是……信徒。而我的母亲告诉我,他叫von。” “外国人?” 怪不得方一行看张筱筱的眸子里带着一些蓝色。而谈到父亲,张筱筱的表情就很奇怪。 “不知道,也许吧。对于父亲,我没有太多的记忆,他们很多人都说我父亲已经死了,不在了。可我觉得我的父亲一定还活着,就活在某个地方,也许正等待着我去找他。我母亲死的时候告诉我,一定要找他,我觉得,我必须找到他。” 张筱筱的话再次触动了方一行的心弦,和他比起来,张筱筱的经历是另一个程度上的他。同样是亲人,方一行的妹妹也是消失了,但消失的更彻底,除了他方一行,所有人都说根本不存在这么一个人,而他方一行却坚持寻找,并以此为人生的一个方向。 “是啊,她……也许就在等待着被找到。” 拍了拍张筱筱的脑袋,方一行抽了抽鼻子,然后躺在了另一张床上,他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哪怕只有半个小时。他不仅仅要真正的眯上眼睛,睡上一觉,也要放空一下大脑,哪怕是克苏鲁等待着入眠。 看着方一行直挺挺倒在床上,张筱筱抿着嘴就这样坐在床边看着方一行,然后她将那串银质项链的那个钥匙形状的吊坠取了下来,轻轻一拨,竟然露出了一个很小的开口,从中倒出一粒极其微小的红色颗粒,然后张嘴吞了下去,随后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血红色,但很快就隐去。 而躺下的方一行,呼吸慢慢趋于平稳,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睡着了。 第185章 呼唤(二) “ph''ngluimglw''nafhcthulhur''lyehwgah''naglfhtagn。” (在永恒的拉莱耶,长眠的克苏鲁候汝入梦。) 拉莱耶,与伟大的克苏鲁一同坠入深海的石之城,海之都,在黑暗中等待着复苏、醒来的荣光之地。亿万年永存的不朽无时无刻不在展示着那些人类所不能理解景象,不管是不存在的角度,还是扭曲到不符合物理定义的曲面,这里是理智的禁地,逻辑的死角,却又是真相的深埋所,永恒的拉莱耶。 然后,在无尽的黑暗中,在守候众星归位的不可知岁月里,拉莱耶又一次迎来了一点微弱的光粒,这颗光粒虽然以一条直线穿梭着,但在人类的视线中却呈现出一副摇摇摆摆,毫无规律的椭环形轨迹。 时间在这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那粒光点已经绕行了不知道多少个圈,他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但却毫无头绪,只是不停的打着圈,如同无头苍蝇,失魂麋鹿。 也许是这粒光点触发了什么,从深海的更深处,一条条巨大无比的触手缓缓升了起来,每一条都巨大到让人无法直视,那上面的吸盘恐怕连海轮都能扣出个窟窿,对比那一粒不若米粒的光,是如此的天壤之别。 那粒光此时却不在动了,他就悬在那里,等待着那些巨大的触手慢慢地,极其缓慢的合拢,然后压了下去…… …… …… 睁开眼睛,方一行眼内全是血丝,这些血丝不同于正常人睡眠不足或者熬夜积累的那样,反而如同蛛网凸显在眼球的表面,让他的视线红白交错,望出去带着全是杀伐。 他看了一下时间,这闭眼一眯,三个小时过去了,原本应该下午的点儿,透过窗户却黑乎乎一片,外面稀里哗啦的,大雨瓢泼。 起身,方一行冲张筱筱的位置瞅了一眼,人竟然不在。 呼拉一下坐起来,方一行几乎是两步就蹿到了门口,啪地将门打开,正看到李营长要走进来。四目相对,方一行下一刻就顶身将李营长逼退,然后一把按在他的胸口,力道大的让李营长胸口一闷,眼前一黑,差点儿憋过气去。 “人呢?” 听着方一行冰凉的声音,李营长咽了口吐沫。这一个瞬间的交错,李营长已然知道他全然不是方一行对手,胸口越来越重的压迫感让他呼吸急促,便是胸骨都有断裂的痛楚。如果不靠火器,近身战没有四五个人都搞不定,也无关乎他能够做核心的护卫。 “负一层,我是来叫你的。” 李营长思绪了一下,还是奋力推开了方一行,他倒是没敢去与方一行对视,匆匆间瞄了一眼,那一片血红色,实在是吓人。 “负一层?” 方一行一瞪目,伸手搭在了李营长的肩膀上,他现在不喜欢猜。睡了一觉,他倒是恢复了不少,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有些亢奋,这种亢奋让他的思维处在较为“狂躁”的状态。盯着李营长,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放在了李营长脖子那根慢慢鼓动的脉络上,他舔了一口有些干涸的嘴唇,潜意识努力压制着身体的悦动。 “张伏的尸体放在下面了,那边出了些事情,张小姐正在做相关验查。” “尸体?带路。” 依然是冰凉的语调,李营长颇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对于方一行,他有些拿不准该如何应对,按道理说他应该是这里的头头,但张筱筱却持有特权,观张筱筱的行为,多半话语权在这个方一行身上。他揉了揉胸口,走在了前面,脚步甚至加快了不少。 方一行跟着后面,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睡下,再醒来,世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了,他能够回忆起在睡眠中看到了什么,也明白这是必然的经历,那个他之前有些惧怕,又十分期待的信念已经开始在他的意识里慢慢稳固了。 (我又何必去抵抗呢?) 此时此刻,方一行的理念依然改变,他的眸子就代表着他的立场,在红白色交织的视线里,一份狂热和执着正渐渐取代了理智,也许还有冷静,但一切都不过是时间问题。 地下一层除了储放一些必要的工具和物资,原本还有一间停尸库,原本是用来停放一些存在研究价值的动物尸体的,但现在死者张伏的尸体也摆在了里面。 保护区地处偏僻,能有这么个停尸库算是奢侈了,拢共也只有几个停尸柜,冷却系统还属于老旧的产物,用的并不多。但方一行踏足进去,迎面就感受到了一种阴冷感,走在前面的李营长明显打了个冷颤。 停尸库里,张筱筱正在解剖一具尸体,尸体看上去有些消瘦,不,准确的说有些皮包骨头,胸腔已经被打开,露出了里面有些干瘪的内脏,张筱筱正从里面捧出张伏的心脏。 方一行站在门口看的怔怔出神,直到张筱筱低微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而他唯一的右手又被人攥住,他这才回过神,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了尸体旁边,正要伸手抓进张伏被打开的胸腔内。 “呵,我就看看。” 退了一步,方一行看了一眼按住自己手的李营长,然后把自己的视线侧到了一边,没去看张筱筱。 (我……饿了!) 丨完美之血丨在他的身上经过多次异变,已经形成了全新的体系,和狼人或者吸血鬼已经完全不同了,方一行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上的血脉更繁杂也更暴戾,还有他的意识正在向另一个方向转变,一个他早就感受过的较为黑暗的一面。 (呵,也许我不仅仅有癔症,还有……人格上的分裂。) 这算是对自身情况的一种准确判断,这种情况在他刨开姚乾洺的时候曾经出现过,那个冷漠的,毫无顾忌的自己。 (也许,那个才是真正的我。) 虽然对自己的情况有了判断,可方一行却并没有任何的失措,他甚至为此感到兴奋,那种不必去考虑人性的冷漠,那种站在更绝对的立场让他有种抛开束缚的感觉。 (我是……精神病。为什么……为什么……之前要顾虑那么多东西。) 向停尸库所有的角落搂了一眼,方一行嘴角不经意中翘了起来。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脚下突然开始震动,在张筱筱的惊叫着,停尸库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第185章 呼唤(三) 停尸库的灯光本并不算光亮,这一阵剧烈的震动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十几秒后,灯光就在闪动中彻底熄灭,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连串哗啦哗啦的响动,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门,门!” 李营长喊着喊着,却是来不及了,这里虽然是用来停放动物尸体的,但说到底还是库房,那门用的是那种双层的滚动门。也不知道是有断电设定,还是地面震动弄坏了门,哗啦哗啦的声音中,那滚动门竟然就这么落下来,关了个严实。 “关个门而已,怎么这么紧张!” 方一行望了一眼,周围暗下来之后,对他影响不大,他的五感敏锐,就算是深夜里的荒野都能看清,何况此时那些停尸柜的备用电源已经启动,状态灯亮着,给了不少光源。 此时,停尸库除了方一行、张筱筱、李营长,还有两个兵,大门一落,大概五十个平的库房就显得阴沉无比,那种阴冷感丝毫不减,反而盛了不少。 “保护区所有库房都做了加固,门当然同样选用了加固类型,这门一落下,来电之前,咱们是别想出去了,除非……炸开!” 炸? 炸是肯定不需要炸的,对付这样的加固门,常人挠头,方一行还是可以靠蛮力解决的。可现在出去不是问题,问题是刚才强烈的震动难道因为地震? “你那边还有几个手榴弹?有多余的给我几个!” 方一行伸手就要,李营长含糊了一下,还真就从腰边取了两个,他本就和方一行站在一起,这一搭手,也就塞给了方一行。回手又从上衣口袋拿出一个手电,照了起来。 刚才那么一震,停尸库里乱成了一团,便是张付的尸体都滚不知道哪儿去了,他被开了胸,这一滚,地上就淌了不少血。 而张筱筱虽然坐在了地上,可手里依然捧着还没来得及放好的张付的内脏,小手血糊糊的,脸上都溅了一些,应该是震动的时候,没站稳,倒地弄的! 她也是有意思,就算是自己倒地,都没将手里的内脏给落在地上。 方一行走过去,伸手将那块明显小不少的心脏顺手就揣在了兜里,然后把张筱筱给拉了起来。 他可不在乎自己的手上沾血。 那边,李营长安排自己的人尝试开门,刚才那番动静,整个保护区也不知道有没有损失,既然接手了保护区,该做的工作当然都得揽下来。 可折腾了半天,那扇加固滚动门也没弄开,好想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要想立刻出去,还真就得……炸! 方一行可不急,这地方既然全部加固了,总体还是很安全的,多呆一会儿也没问题。 可张筱筱却拽了拽方一行的衣角。 “张伏……张伏不见了!” 张伏?那具尸体? 他方一行又没用丨死亡之吻丨,这停尸库也就这么大,那具尸体还能爬起来自己跑了?就算跑,能跑哪儿去? 冲李营长招招手,反正他那边折腾开门一时半会儿是搞不定的,不如过来打个灯。 手电一照,在原本摆放张伏尸体的临时解剖台旁的确有尸体滚动的痕迹,并且一路滚出去有好几米,然后……然后血迹就此消失。 张伏的尸体,还真就不见了! “不可能!” 李营长声音上扬,他顺着血迹走过去,踢开几个倒地的零碎物品,打着手电筒四下绕了一圈,张伏的尸体毫无踪迹。 “他的身体在死亡后依然存在变化,具体的我需要专业工具检测!” 张筱筱凑到方一行身边咬耳朵。这个行为,方一行竟然并没有反感,要知道,上一个这么做的是祝爻,那可是给方一行留下极差印象的。 “变化?什么样的?你总有个大概的解释吧!” “在生前、张伏体重81公斤,身高不足一米七。你刚才应该看到他的尸体了,你觉得呢?” 张筱筱的声音糯糯的,听在耳朵里很舒服。方一行眯着眼睛,嗅了嗅鼻子。 “看来,他这一死,瘦了不少啊!” “不仅仅是瘦了,我觉得他体内的一些脏器在他死后依然保持活性,虽然我知道这不科学,但……就是这样!” “嗯?” 这么一说,方一行来了精神,刚才从张筱筱手里拿过那颗相对而言要缩小很多的心脏的时候,方一行就感觉有些奇怪,那颗心脏似乎挺软和的,带着“香味”。 (死后的活着。难道他瘦了这么多是因为脏器的消耗?如果维持张伏死后的能量,会发生什么?“活着”?怎么感觉和我掌握的丨死亡之吻丨这个法术的效果很像?难道……这个保护区有掌握着法术的人?还是说和那个洞有关?) 想到洞,方一行将张筱筱带到了一边。 “我问你,张伏死的地方,那个洞,你是如何找到的?你一定用了某种感知上的办法,那片叶子不过是你的借口,对吧!” 张筱筱听了方一行的话,小心翼翼地看了方一行几眼,却没有开口。 方一行没有追问,而是转口提了另一个问题。 “你可以不说。但你得告诉我,那个洞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对不对?你必然知道。李营长他们兴许权限不够,但你不同。” “我不…”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我去了那个洞里,我想你应该知道洞里有些什么,或者你大概知道情况。我不希望用别的方式让你开口,所以,别让我起了那样的念头!” 张筱筱感觉到方一行抓着自己的肩膀有些发力,但这会儿她却没有之前那样柔软了,她抬头盯着方一行。 “我……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死的!” 死?方一行才不惧怕死亡。 他笑了笑。 “难道因为你说了,我会被灭口?” “不,因为你知道之后一定会再次去洞里,而你如果再次进去,你就出不来了!” 张筱筱的眼睛里带着坚持,方一行一时间也有些问不下去,他第一次尝试到被人关怀,还是在这种情况下,那种味道……怪怪的。 第187章 呼唤(四) 对于这种关怀,方一行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那种似乎没有任何多余杂质,单纯的为了担忧而担忧的情感实在是有些让人在意。 若不是地面再次开始震动,方一行恐怕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往下继续了。 震动和之前的那一次一样,来的突然,也猛烈异常。打着手电筒的李营长身子只是晃了晃就摔在了地上,手电筒脱手滚出去,一直滚到了墙角,然后被一堆倒过去的杂物给盖住了。 手电筒的光被这么一遮,停尸库里一下子又变得黑暗异常,然后便是地面裂开,墙壁倒塌的声音,随之还传来了某个人绝望的悲呼,那是在死亡的最后一刻的哀鸣。 方一行将张筱筱压在身下,尽量拱起一个空间,他可不想有什么东西塌下来,把张筱筱给砸死了。 (地震?这一次是地震吧!难道主线让我保护张筱筱,是因为这次地震?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如果真的是地震,整个保护区能撑得住吗?若我们被压在这地下一层,干等着救援恐怕是死路一条。好在,还有十来个小时,只要上面的保护区不是整个垮了就行。) 方一行这会儿还有空挡乱琢磨,但他自己知道,这地震来的蹊跷,恐怕不是单纯的自然灾害。实际上,在之前的洞里,他就发现了一些东西,而如果是他所想的那样,这任务……不好做啊。 那个洞,说深不深,说浅也真不浅。当方一行从洞口钻进去到落地,垂直高度,几乎有七八层楼那么高,好在洞有一些坡度,对于方一行来说,上下倒是不难。 洞很有年份,方一行不懂得地质年代的分辨,但却去过古老者的城市,古老者最后退居地底所开挖的洞穴经历岁月洗礼后,就是这个样子,看上去好像这洞也有着少说几千年以上的历史。 不过,古老者的洞穴大抵是由修格斯挖掘的,而这里……会是谁?或者是什么? 穿过极为规整的洞穴,继续往下虽然弯曲绵延,却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岔路,最多也仅仅是多一些粘稠的让人嗅着就感受到不舒服的液体。最后,方一行停在了一个不算很开阔地方,后面的洞穴还有,望过去根本看不到头,好似那洞要伸到地心去。 不过,到了这个地方,周围开始不同了。 之前的洞穴是一般的大小,就好像一条水管子,粗细均匀,仿佛是用巨大的钻头开凿的,只不过没有什么钻头能玩的如此弯曲绵延。而洞穴到这里就仿佛那管子穿进了一个碗,开阔了不少。而且,这里被人整修过,人为的痕迹很明显,但同样不是近代的。 方一行的脑子里储备的非正常资料算得上是丰富了,他勉强看出来,这地方被人修改建造成了一座神庙,毫无疑问,这里还曾经举办过某些无法言传的仪式乃至庆典。洞壁的一侧在过去应该摆放了许多的东西,便是洞壁上都雕刻着一些古老的文字。只不过,现在这些东西都因为时间洗礼,烂的烂,毁的毁了,也就石壁上的字迹还能看出些痕迹。 “祭……蠕……挖掘……修德·梅尔……” 文字属于一千多年前的样式,方一行虽然能在黑暗中看到东西,但他多少需要一些光,这里已经是地下很深的地方了,他打了火机才在摸索中认出了一些。 这些铭文是用来向某个强大的神或者之类的生灵做祷文的,但其中的一些文字却充满了令人不安的蛊惑。似乎在这里进行某些仪式的古人相信这条洞穴正是他们所膜拜的那位挖掘出来的,不仅仅是普通的连同地上地下,他们认为他们所膜拜的是能够挖通两个世界的存在。以这一点作为基础,这些古人觉得虔诚是能够感动他们所膜拜的对象的,而借此,得到在这个世界的解脱,去往另一个世界。 而方法,就是献祭掉自己,让那个存在吞了自己。 像这样的神庙,沿着洞穴一路往地下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些,越是能够走到更深处的人,也代表其更高的虔诚,也就更容易被吞掉,然后前往另一个世界。 能不能去别的世界,方一行倒是有过几次经历了,黑暗游戏嘛,哪个剧情不是一个世界呢。 但修德·梅尔……这个词汇,这个名字,这个……让方一行不安的称谓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他确信这应该是一个不得了的存在,但具体代表着什么,他却回忆不起来,或许是因为他脑海里的信息太多了,或许是他已经忘记了,唯独两个词,在他的脑海里占据了更多的篇幅。 伟大的克苏鲁。 万物归一者。 两者就像是悬在天上的月亮和太阳,此消彼长,但却相安无事。 不过,虽然没记起来修德·梅尔到底代表什么,可这个称谓却让方一行联想到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不时从身体上流出一些奇特的酸液的如同章鱼和蠕虫混合的生物。 方一行相信,他脑海里勾勒的画面,应该就是这些古人膜拜的对象了。 想要继续前进,可考虑到张筱筱还在地面等着,方一行又犹豫了起来。 “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带些什么东西回去!” 虽然很多东西都因为岁月洗礼不成样子了,可还是有些尸体骨头或者铁器之类的是能够带走的。 本来,方一行也就想不走空,兴许能找到个硬币之类,可一翻,还正就让他找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一个半塌了的铁柜子里,方一行拽出了一个穿着打扮明显是近代衣着的尸体。尸体保存还不错,没有腐烂,只是身上很多恶臭的粘液,大概是这些粘液起到了一定防护作用。 但,关键是,方一行在这个尸体穿着的衣服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记,那个银钥匙的标记。 显然,kp十三处的人早就来过这里了,只不过死在这里了而已。 可如果他们之前就派人来过,是不是表示他们已经深入研究过?那张筱筱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呢? 第188章 呼唤(五) 很明显张筱筱隐瞒了重要的信息,可她不说,方一行暂时拿她也没太多的办法。主线任务是保护张筱筱,确保张筱筱的生命安全,但这是个很笼统的要求,怎么算生命的安全?生死? 要知道,只要方一行愿意,他甚至可以直接把张筱筱感染成生命力更皮实的存在,类似与丨孽变者丨,或者普通的像是吸血鬼、狼人那样的生命方式,虽然外观丑陋,意识也多半不稳定,但轻易的伤害是死不了的。 可这种改变符合任务要求吗?就暂时来说,方一行无法承担这一次任务失败的惩罚,这是个关系到他现实生命的剧情,不能太草率,他可不想让自己成为威胁张筱筱生命安全的隐患,至少在主线任务内的24小时不行。 何况,对于张筱筱,方一行现在的感觉太复杂了。 “你为什么如此的在意我?” 震动再一次停了下来,没有人知道会不会有第三次震动的到来,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房间还能撑多久,那边的李营长已经开始准备爆破了,这个时候,这个选择,没什么要考虑的。 要么,炸开门,赌外面没塌。这里是负一楼,只要门开了,几个人能够很迅速地跑去地面,就算再有什么地震,至少在地面比在这地下要安全。 要么,在这个挺尸库里干等着,赌保护区的建筑够结实,赌震动不会继续。 “卫伟,蔡亮……” 张筱筱没有回答,李营长在那边喊了一句,但回答他的却只有一个声音。在这个挺尸库里,已经有人永远也无法自己走出去了。 “我和张小姐暂时没事。” 既然张筱筱不开口,方一行怎么滴也得回答李营长的声音,此时停尸库里昏暗的仿佛浓夜,也唯独他方一行才能看清楚这里已经到了建筑支撑的极限了,便是墙壁上都裂出了很深的缝隙,这里撑不过再来一次震动。 “我准备炸开滚动门,你们往那边去一点,找东西挡一下。” 李营长说着,也不顾方一行是否同意,他倒是记得张筱筱在震动前,离门口较远,话音刚落,已经把腰间的手榴弹给扔了过去。 本来,方一行是可以用蛮力撕开门扉的,现在……说话都来不及了。 轰的一声,密闭的房间内,巨大的声音震的所有人的耳朵都充斥着耳鸣。 方一行倒是还好,张筱筱被吓得抱紧了他。但当爆炸的烟尘散去,方一行也有些傻眼。 手榴弹爆炸的威力的确给滚动门开了大洞,但洞后,原本的走廊已经塌完了,想原路回去,难咯。 这很难说是之前的震动就已经导致建筑物坍塌,还是手榴弹的威力影响到已经有些脆弱的构造。 “完了!” 李营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倒是有些皮外伤,可能是刚才的爆炸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脑门子上的皮肉,血流一些下来,样子有些狼狈。 而在李营长稍微靠左边一点,那个唯一还活着的兵还没从爆炸的声音中回神。 为了防止万一,方一行把张筱筱一把抱了起来,然后放在了墙角,顺手拽着两个停尸柜顶在了墙上,这样就算再次地震,建筑塌了,也足以给张筱筱留下一个不大的空间。 然后,他走到李营长身边,上去就是一巴掌,生是将李营长给按在了地上。 “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我说的算,你要是再有任何的大动作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进行,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痛苦。” 回忆起李营长手电筒掉落的位置,方一行过去扒拉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将手电筒给找了出来。 有了光照,停尸库重新亮了起来,也让方一行看的更清楚。 外面的走廊的确已经堵死了,若是方一行的左手臂还在,他又是全盛时期的话,能够异变成触手,或许两只手一起发力,能够从塌掉的走廊里刨出个通道来,可一只手多少有些费力,而且看走廊的情况,地面建筑肯定是塌了不少的。 看了看时间,距离24小时的保护期,还剩下十三个小时,此时外面应该是晚上,等待救援是绝对不可靠的,十三个小时,该如何度过。 “这停尸库的周围房间都是什么房间?和这里一样,都是库房吗?” 李营长也明白刚才自己的举止有些鲁莽,大概是一瞬间的判断出现错误了。 “停尸库的这边是食材储藏区,勉强算是个冷库,看设计图纸,是和停尸柜公用了一个电力系统,另一边放的……” 听李营长的意思,他已经把整个保护区的设计图纸都扫了一边,这就让方一行脑子里闪过了一些念头,显然这个李营长也知道一些事情,不然不会因为死了一个张伏,还有必要检查保护区的设计图纸。 (张筱筱不开口,或许能从这个李营长嘴巴里撬出些东西。) 不敢动张筱筱,可这个李营长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既然暂时出不去,地震似乎也没有再来第三次的意思,方一行琢磨着,要不要拿李营长开刀,一方面能够消磨时间,一方面还能用一用李营长的身体。毕竟,之前方一行就有些垂涎这个人了。 可李营长这个时候突然站起来。 “我想起来了,旁边的食材储备区,也就是冷库和这边公用了同一条电力系统,在线路铺设方面预留了很大的位置,足够让一个人钻进去,设计上是为了方便检查。因为采用的是预设管道,也许管道还没有塌掉。只要顺着电线管道,我们就可以到达保护区下面的总控,从那边,我们或许就能出去。” 和隔壁食材储备区的墙壁已经存在裂缝,不管是用手榴弹,还是方一行蛮力,应该可以打通。这边还没塌,那么同样规格的冷库也应该没塌,只要线路管道还在,李营长说的也许就行得通。 “嗯,就这么办,你看看这边有什么还能用的,准备一下,我去看看怎么弄开这面墙壁。” 方一行把手电筒递给李营长,手榴弹之前李营长已经给了他2个了,当然,他可不会去炸开那面墙,鬼知道再炸一下会不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到时候全塌了就完了,他只不过是转移李营长的注意力,然后暴力把墙给怼开。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被方一行放在墙角的张筱筱却站了起来。 “快听,它在呼唤我,它……要来了。” 第189章 呼唤(六) “它?呼唤……你?” 呼唤这个词在方一行耳朵里实在是太敏感了,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脑海里听到伟大的克苏鲁的呼唤了,哪怕到现在,他也还是不能够理解那些他理解为呼唤的声音到底是代表着什么,如若伟大到人类无法理解的存在,呼唤一个……一个……稍微另类一些的人类,能有什么目的呢? 可,时间并没有给方一行答案,也没有给方一行去追问张筱筱的机会。 方一行只感觉到脚下又一次开始晃动,第三次震动还是来了,不过这一次却达到了极致。 在这里待着可不是好事,方一行顾不得许多,他几乎是爆发了此时此刻他所能爆发的所有力量,如同利箭一般蹿过去,一把抱住张筱筱,在折身来到与食物储藏室相对的墙壁,合身撞了上去。 一声闷哼,这一下,力道猛烈,便是方一行自己都感觉到身体内的骨骼有断裂的声音,但墙壁的裂口只是增多了,却没有倒去。 他一个踉跄,也不知道是没站稳,还是震动所致。 憋了一口气,方一行再次撞了上去,他倒是把张筱筱护的很好,所有的力量他自己一个人扛着,也亏得他身材高大,肉体厚实。 嗒的一声。 墙壁总算是开了,一部分是地震的缘故,一部分还是方一行的蛮劲儿。 “管道在哪儿?” 刚一落地,抱着张筱筱滚了一圈的方一行可管不了自己身体的痛楚,大吼着李营长。 “墙角,墙角!” 方一行听到李营长的回答,四个墙角一瞥,果然看到了一处地方是有盖板的,而此时头顶的天花板已经开始龟裂,看样子,随时都会塌下来。 是缩在墙角期待这里彻底塌了的时候能有个缝隙,还是钻管道,方一行选择后者,他可不想在这里被埋下去十三个小时。 几乎是一脚将盖板踹开,然后踢到旁边,方一行直接把张筱筱塞进了线路管道,然后自己跟着跳了进去。 这线路管道比想象中的要大的多,虽然比不及国外的那些巨大的下水道,但也有一米的直径,就算有线路,也不影响一个人爬行。 晃动中,方一行感觉到自己后面有人是跟着窜进来的,从味道上来说,应该是李营长,而另一个还活着的士兵,却迟迟没有进来。 随后,哗啦啦,呼隆隆的声音里,后面的开口被塌掉的墙壁给盖住了,而线路通道似乎保留完整。 “呼……” 后面的李营长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喘息。 “这个通道似乎不单纯是为了铺设线路吧!” 这一次的震动依旧没有持续太久,方一行看着通道,有些疑惑。 “不确定,不进入这里,单看图纸,我根本没想到这些问题。” 调整好呼吸,李营长平稳了情绪,他带在身边的几个士兵都没能挺到这里,这多少让他心情压抑。但,干这一行,他知道生死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他还有任务在身,只要还活着,任务得摆在第一位。 何况,这算不算天灾? 正说着,方一行猛然发现前面的张筱筱突然加快了速度,那样子,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一样。 想到这女人刚才还在说有什么在呼唤他,方一行可不敢大意,他也顾不上再问李营长一些详细的事情,赶紧跟了上去。 可张筱筱的速度那叫一个快,便是她爬行的动作都让方一行感觉到诧异,那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类应该有的姿势,就仿佛一只蜘蛛,紧贴着地面,四肢有时候甚至扭到了很极限的角度。 (md,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方一行可不管自己身体如何,只能硬着头皮追。 李营长跟在后面有些吃力,但也咬着牙努力不落的太远。 好在,这条管线不算很远,也就百八十米。 当方一行从管道翻身进入一个泛着红光的房间时,他却看到这个房间的地面有一个如同井口一样的东西,原本是有铁皮盖子锁着的,但现在铁皮盖子已经被打开了,而张筱筱却不见踪迹。 (下去了?) 这里应该是总控室,红色是应急灯。 探头往这个好似井口一样的洞口望了一眼,方一行确定这个洞口和在张伏死掉的位置附近发现的那个洞口属于同一个情况,只不过这个是出现在保护区内的,还被人加盖了保护措施。显然,保护区内一定有人知道这个事情。 “呼……呼……” 李营长过了片刻才跟过来,但当他看到那个洞口的时候,也一脸的疑惑,看来这事儿他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 “你……没从上面得到什么信息吗?单纯的只是来接手保护区的事宜,顺便保护张筱筱?” 一把拎起李营长的衣领子,将李营长从通道里拽起来,方一行可没时间与他墨迹。 看着方一行凶气鄙人的眼神,李营长明白自己要是说错了,会倒霉的。不过,有些事情不能说,但有些……是可以说的。 “除了这些,上面要求我们配合她捕捉一种未知生物,可能是某种史前巨蟒,也可能是其他的,具体事项,我得到的命令是以张副院长的要求为准。” 副院长? 方一行眉头一皱,看着深不见底的洞口,晃晃头,把李营长给扔到一边,准备下去。 “等等,我们是不是应该从长计议,至少可以先问问保护区那个副主任周里项,他应该知道这个洞口是什么情况。” “没那个时间。你可以跟过来,也可以不跟。不过,李营长,如果下去,能回来的可能性,你自己知道。” 李营长转头看了一眼刚才来的线路通道,然后点点头,刚毅的眼神中透着决然。 “当然知道。不过,既然选择了进这个队伍,我早就有这个觉悟了。对了,李营长只是我的代号,我叫郑源。” “呵,李营长竟然是个代号。有意思。” 方一行望着郑源,然后身子一晃,人就落进了洞口。 而后,方一行另一句话的声音才从洞里传出来。 “活着吧。” 第190章 呼唤(七) 对于郑源,方一行有些称不上好感,仅仅是敬意的情绪。怎么说呢,他们这些职责在身的人是值得敬佩的,因为这些人懂得自己所守护的是什么。 换做别的时候,方一行当然不介意在身边带一个常备“资源”,可这次的剧情不同,方一行心里有一点点的底,他知道这洞的深处会有些什么样存在。而如果和方一行想的不差,那么有没有郑源,是没有太大差别的。 所以,方一行说了那句话,活着吧。 何况,郑源身边的兵都没了,地震后上面是个什么情况也还不知道,损失几何,伤亡多少……这些都是他郑源要做的事情。想来他也应该知道一旦下了洞是危险至极的,这个时候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不会有人怪他,就算是那份职责,也不会。 看着方一行的身影消失在洞内,郑源回头往了一眼钻进来的管道,又看了看通向外面的总控的门,重重地呼了口气。 …… 另一边。 和张伏死亡附近的那个洞口一样,从洞口进来,能够看到这里也呈现一个很小的坡度,但这里却被人为的扩建了一些,让原本就足够大的通道更进一步,整个就像是歪倒的锥形,但锥坡很小而已,似乎是为了往下或者往上运输什么东西。 不过,就算是真的运输什么东西,那也是过去的事情,而此时这里只剩下一条软梯被悬挂了下来。虽然能够看出悬梯并不常用,上面已经有了灰尘,但这个不常用最多也就以月份来计算的。 (看来把保护区设立在这里是有原因的啊。不知道当初这里到底运送了什么东西。) 方一行一边往下落,一边查看着洞壁上的痕迹。 从痕迹来看,他怀疑有些人从下面把什么东西给带走了,并且极有可能就是【keyportal13】的人干的,还是极大的物体,墙壁上有着很明显的撞击和刮痕。 在这里修建保护区自然是为了掩盖一些事情,一些不方便被公众知晓的事情,另一方面自然也是为了定期检查。 (总控室……那个张伏应该是知道什么的吧。) 下到一定深度,通道随即横向一拐,落地之后,可以闻到空气中的味道已经变了,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臭味,这种味道绝不是任何一个人类能够喜欢的,那味道仿佛有形,在方一行眼中甚至化成了雾气,漂浮在通道内。 也许这些带着味道的雾气是有某些作用的,也许有毒,也许会污染人的思想。 哪怕是方一行并没有受到这种气味的影响,可他也不想多呼吸到,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被泡在了垃圾堆里,他不得不用衣袖捂着鼻子。 再往前,一些熟悉的场景出现在眼前,和另一个洞口里的情况类似,这里也有着一个祭祀神庙,只不过另一边的已经没剩下什么东西了,可这里似乎被保存的很好。 除了一些必要的摆设,这里还堆放着大量的骨头,有一些是人类的,更多的是牲口的。 方一行刚要翻看,后面却照过来一束手电筒的光芒,似乎是李营长,或者郑源跟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下来。” 方一行回头看着郑源走进,他倒是有所准备,带上了一个传统的呼吸 “我也以为我不会下来。” 看到方一行,郑源明显松了口气,他用手电筒朝周围晃了一圈,看着摆放有序的骨头,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者慌张的表情,似乎他有提前的准备。 “殉葬室?” “殉葬?所谓的王侯将相死后,才会有殉葬。你觉得,这样的人会选择被埋在这里?这地下通道中?还有,我该叫你李营长呢,还是叫你郑源?” “都可以,看你要怎么喊我了。” 郑源把手电筒压的很低,他显然在寻找什么。 方一行从地上捡起一根足有手臂长的大腿骨,比划着这个人若是活着的时候,该有多高。而后,他将大腿骨冲通道的更深处扔了过去,大腿骨落地后,传来空荡的回声。 “在找张筱筱的足迹?这里就这么一通到底,她也不可能钻进墙里。而且她刚才的状态可不对劲,你还是顾好你自己为妙。” 这地下本来就黑,虽然郑源举着手电筒,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带着臭味的雾气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手电筒的光照似乎都被缩减了不少,在近处还好,照远了光照好似被雾气给吞没了一样。便是如此,手电筒扫出去也是影影绰绰的,那些骨头被光照映射在洞墙上留下了张牙舞爪的阴影,看的人心里发毛。 “她……是不是被惊吓到了,所以……” “你不要问我,她是你们的人,会发生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之前对张筱筱还颇有些关照的方一行,此时倒是安稳了一些,那张筱筱翻身进了这个洞的动作可敏捷的很,普通人还真没办法做出那样的动作。 要么,张筱筱之前就有所隐瞒,而事实上她的确隐瞒了很多。 要么……这后面的要么,才是方一行觉得有意思的。 一脚将一截不知名生物的骨头给踩了个粉碎,方一行穿过骨头堆,走向祭祀神庙的中央。 “所谓祭天祭地祭神明,你对古人所信奉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看法?” 本来已经找到张筱筱足迹的郑源听到方一行这莫名其妙的话,明显愣了一下。 “嗯?不知道,每个人心里总会有一些供奉的东西吧。” “所以,你觉得那些不过是迷信而已?” “……” 郑源张张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方一行从郑源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郑源在害怕。 在所有的,各个大陆不同的人类起源故事中,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知名状的存在,或者强大无比,或者恐怖异常。他们扮演着创造者、开拓者、引导者等等身份……既是神明,也有恶魔。 所有的神话故事是那么的……那么的接近,就比如大洪水,比如撒旦和相繇。 这些真的只是神话? 想想古老者对生物制造的执迷,或许就能够对人类,不,是对整个地球,至少是有古老者存在的地球的生物诞生史产生一些猜测。这个在数亿年前就已经来到地球的种族,在地球漫长的岁月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米·戈呢? 伟大的克苏鲁呢? 看郑源不说话,方一行走到神庙中一个塑像前,这是一个由纯黑色石材打磨成的等身人像,制作手法虽然略显粗糙,但还是有些考究的。只不过,这个人像的面部却是如同海菊花一般炸开的。 第191章 呼唤(八) “这是什么?” 大概是觉得方一行说的在理,而他自己去追张筱筱,也没太大的把握,郑源干脆就打算跟在方一行边儿上。 看到方一行在打量一尊石像,他也就走到了旁边,手电筒照上去,石像的脸倒是吓了他一跳。 虽然国内出土过不少诡异的石像,但能够把人像的面部弄成这个样子的,还真的就少之又少。 “信徒!” 信徒? 郑源倒是理解的快。既然这里都摆满了献祭的骨头,那放一两个信徒的石像作为守卫,好像也挺合理的。可用这种脸型作为信徒的标准,那献祭的对象该是什么样子? 虽然有些好奇,可郑源并没有再开口问。背对着他的方一行给了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方一行正在和那个石像进行交流一样,甚至于郑源都感觉到了方一行和石像的交流似乎并不愉快,以至于方一行的肩膀都开始抖动。 而下一刻,郑源就看到方一行抡起拳头,直接砸在了石像的脑袋上。郑源可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拳头能够把石头砸碎,看着石像的脑袋碎了一地,郑源不得不怀疑这个石像的材质到底什么东西,或许是砂岩吧。 “md,克托尼亚人?我就说我怎么感觉有些熟悉,蠕虫……明明是克托尼亚人啊。” 克托尼亚人,说是人,其实和“人”这个字眼没有任何的联系。这是一个栖息并仅仅活动在地下深处的掘地异形种族,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巨大了无数倍的蚯蚓一样的玩意儿,但更像是生活在地下的大鱿鱼。 按照伟大的克苏鲁灌输过来的知识,方一行的脑海里倒是有着很清晰的画面。 克托尼亚人的头部生着流线形的触手,就像是海菊花,一堆堆的。柔软的灰黑色身体便仿佛是一个被拉长了的大布口袋。除去那堆伸展开来、四下摸索的触肢以外,它没有任何可供识别的明显特征。 不过,在它们的上半身有一个隆起,那是一个为它的大脑、或是神经中枢、或是别的随便什么支配着这种恐怖、令人作呕的生物的病态器官而准备的容器。 虽然它们恶心的外形(尤其是前半身)有一点像大鱿鱼,但其实它们完全不是水生种族,甚至反而会受到水的伤害。但除了水会让它们受伤,总体来说,它们皮糙肉厚不说,还能够在地下轻松活动,那些坚如磐石的岩壁在它们的嘴巴里就跟玩儿一样。 克托尼亚人寿命很长,超过数千年,但也有保护后代的习性。它们一般会使用一种奇怪的,类似与圣歌一样的声音,当然,仅仅是人类听着像是圣歌。 (这么说,张筱筱所谓的听到了某种呼唤,也许是克托尼亚人的声音。) 想到张筱筱或许已经被克托尼亚人给迷惑了,方一行就一阵脑子疼,这种动则十来米长的大家伙,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东西,好在这次的剧情没有限制,那么米·戈科技或许算是个武器。 “有东西。” 随着方一行发飙,将石像的脑袋给拍碎,郑源站在后面,借着手电筒的光照看到了石像的脖颈往下裂开了个缝隙,光透进去,能够发现石像的腹部似乎有个不小的空间,好像藏着什么。 或许这本来是有什么机关能够打开的,但方一行可不想废那个功夫,他几乎是将整个石像彻底给拆了的。 这是一本书。 在石像的腹部藏着的一本就如同石像本身那么黑的,由不知道什么生物的皮制作的书。当方一行伸手刚触摸到它的时候,一阵彻头彻脚的寒冷就从指尖传来,伴随着这种寒意的还有一股子更浓烈的腐烂的味道。 即便是感觉到这本书的不详,在好奇心和占有欲的催使下,方一行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了怀里,那小心的模样,就仿佛稍微用力,它就会碎成粉末。 站在后面的郑源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那本书让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便是脊椎骨的尖尖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那不是冰天雪地的那种寒冷,而是仿佛要冻结灵魂的恐惧。 “帮我捧着!” 因为只有一只手,方一行让郑源伸手当起了书桌。郑源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自己是那么的听话,反正在方一行开口之后,他就直接摆好了资深,一只手捧着书,一只手打着手电筒。 也许,这样,他郑源也能够看清楚这本书。 这就是人类的根性,哪怕是感觉到恐惧,却依然败给了好奇心。 书并不厚,比普通的笔记本还要薄上一些,后半部明显有扯拽的痕迹,看来并非全本,之前的人将这本书给破坏了,或者在更久远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子了。 黑色的封皮上用很古旧的文字写着:【巨蠕虫赞歌】。 巨蠕虫……按照方一行脑海里的知识,巨蠕虫并非指的的克托尼亚人,而是巨噬蠕虫,那是另一个种族,与克托尼亚人的形状倒是有几分相似,唯一的差别是,克托尼亚人的嘴巴布满了触手,而巨噬蠕虫则全是利牙。 如若没有相关知识,而又无法和这些生物交流的话,弄错了也无可厚非。 何况,单单以献祭来说,这些种族才不在乎人类。 不过,这本书不管是手抄本,还是真本,都是无价之宝,和【死灵之书】一样,【巨蠕虫赞歌】是蕴含了法力存在的魔法书,若方一行能够解读,是可以从中学习一些关乎法术的知识的,那正是他所欠缺的。 可就在方一行要把书给收起来的时候,郑源却将【巨蠕虫赞歌】给抓紧了,仅仅是看了封皮,郑源的意识似乎就出现了混乱,他有着一些说不清楚的觉悟,或许是一种不可名状的疯狂正在驱使他的身体,让他想要留下这本书,个人的,独立的,占有。 可下一刻,他就感觉整个人飞了出去。那是方一行抬脚将他踹出去的,痛楚让他的意识为之一振,刚才的那种感觉也退散了不少。 “我……” 郑源刚要说些什么,方一行却做出了禁声的动作。随后,郑源就听到了一些……一些……圣歌在耳边响起。 似乎,有什么,在呼唤他。 第192章 壁画 “记住,合适的痛觉会让你的意识保持清醒。” 郑源并没有在圣歌中沉迷太久,方一行的话几乎是在圣歌的高潮处将郑源拉回到现实,他迷茫了一下,然后腰腹间的疼痛就让他一咧嘴。 刚才方一行那一脚还真就是挺有分寸,也正如方一行说的,痛苦刺激着郑源的神经,让他刚才混乱的意识得到了纠正。 “我……刚才……怎么回事?” 乜了一眼郑源,方一行没去回答郑源的这个问题,而是简单的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巨蠕虫赞歌】。 这应该是一本古人的抄录译本,年代很难判断,用字倒是一千多年前的样式,前几页还书写工整,越往后字迹越发的潦草,乃至带着一种躁动,就仿佛抄录者的精神进入了癫狂的状态。 人常说,字如人,人似字。这本【巨蠕虫赞歌】的抄录者在抄录过程中,显然得到了异常的体悟。 生涩的用词,隐晦的暗语,充斥血与死的故事,满是疯癫的插叙……这是一本无论在哪一方面都足以让阅读者逐渐失去理智的邪恶之书, 要想阅读并从中获取力量,也必然能够从中获取力量,就必须花费巨大的精力和时间,那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女巫团可是消耗了数百年才从【死灵之书】中有所得,那还是完本。而眼下的这本【巨蠕虫赞歌】不仅仅是残缺的,还是早久以前的翻译版本,里面的用词用句稍微差错一点儿,其结果都是两极。 很难说类似【死灵之书】、【巨蠕虫赞歌】这样的书籍中到底记载或者隐藏着什么,也许是深不可测的法术,又或者是人类理解能力所不及的外形智慧,乃至是科技的顶点,却被愚蠢的人类解释成“魔法”……但可以肯定,很少有人能够在深入研究这些书籍之后,还可以全身而退的。这些超越人类常识的知识可以轻松的击溃人类的理智,让人类钻进奇怪的牛角尖。 其中最着名的应该属于阿卜杜·阿尔·亚斯拉德所着的那本令人恐惧的【死灵之书】,在海瓦兹的剧情里,方一行曾经离那本书是那么的近,也许正是那本书成就了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就算到现在,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依旧给方一行留下来一些难题。 即使是普通的,且专门为教学而设计的课本,要学懂也是需要时间的。而学习这些晦涩、特异、困难无穷且满是荒谬的书卷就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了。何况抄录者本身的理智都已经消磨殆尽。 没有索引、没有审核定义,恐怕就是页码、章节、段落乃至断句都不存在,真要说,抄录者就像是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然而,恰恰是这样的东西,对于黑暗知识的追求者来说,却蕴藏着奇妙的洞见和力量。 当然,现在不是翻看这本【巨蠕虫赞歌】的时候,将书卷小心的放进了自己的次元背包,方一行可不在乎这个操作会不会被郑源发现。 “你最好停在这里,后面不是你应该去的。” 方一行抄手把郑源的手电筒给拿在手里,然后往更深处走去,刚才这么一耽误,他和张筱筱的距离拉远了,他得加快速度,赶上去。不管张筱筱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者她隐瞒了什么,保护她的安全,还是得放在第一位。 穿过一段横向的通道,洞穴又有了坡度,人为的痕迹开始变少,但偶尔洞壁上会有一些雕琢的痕迹,可大部分都是半成品,也不知道是因为动手的人技术有限,还是出了什么事情,所有这些壁画没有完成。 虽然是半成品,可好歹是有的,也基本上都雕琢出了框架,能够看得出来这些壁画是连贯的,好像在描述一个故事。 可早就被古老者那完美的壁画风格给养刁了胃口的方一行,哪儿会在意这些粗糙的壁画,自然也就不会去推敲这些半成品到底在叙述着什么故事。 但跟在后面的郑源就不同了,他虽然是执行组,却少有机会能够进入这样的环境,更不会看到这些景象。他最深入的一次是在某沿海小镇突袭了一个巢穴,清理了几只诡异的生物而已。 以郑源的理解,这些壁画虽然没有完全制作完毕,却勉强能够看出是在记述一件很久以前的献祭:一群人类在一个巨大的深坑中见到了某种极大的生物,从比例来看,这个生物单单是从深坑中露出来的部分都已经是一个人类的几百倍,那些人类在这个生物的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因为没有完成,不管是人类还是那个生物都只有线条,却不妨碍这种巨大的比例失调。 在这里,雕刻师着重描绘了人类在这个巨大生物面前的渺小,人类身体的线条更是扭到了怪异的角度。而下一幅壁画中,人类就全部匍匐了下来,献上敬畏和恐惧。 之后,深坑里的那个巨大的生物消失不见了,壁画里没有任何解释,但壁画里的那些人类却依然对着深坑进行膜拜,并下到深坑内建立了各种神庙,用血与肉期待着那个巨大生物的再次降临。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郑源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这或许是因为手电筒在方一行手里,他只能跟在后面,在方一行打着光的时候才能瞄一眼的缘故。 而也就在壁画戛然而止的时候,方一行停住了脚步,紧紧跟在后面的郑源差点儿没撞上去。 “你觉得那个东西是什么?” 方一行并没有说明他所说的东西是什么,但郑源觉得方一行说的就是壁画里的那个巨大的生物。 “不……不知道,也许……是龙?” “呵,要真的是龙,那也对古人的想象力太过鄙夷了。走吧,既然你跟来了,总会看到那个东西的。” 看到? 郑源头皮一麻。 看到这种数百米长的大家伙吗?还是在这种相对于那种生物而言已经有些狭窄的地方?那不是……找死吗? 第193章 干尸 通道弯绕着向下,毫无任何的规律,前一刻还是横向,下一刻就可能拐出一个巨大的下划线,要不是有人已经在每个向下的拐弯处增设了一些绳索或者之类的东西,郑源根本就跟不上方一行的步伐。 这些绳索、软梯、铁链明显得到了很良好的保养,至少是做了定期检查的,似乎有人会经常下到这么深的地方来做些什么。 “之前的震动那么的剧烈,上面保护区的建筑应该塌了不少,可为什么这地下的通道里却没有丝毫影响?难道是这里的地质不同?” 已经是方一行路过的第四个神庙了,越往下,环境中的闷热感越是浓烈,就好似置身于锅炉之中,那原本还颇有些精神的郑源几乎是在用意志硬抗,他虽然不喊一句,也不曾停下脚步,但方一行知道,只要停下,那郑源铁定再也动不了了。 便是他方一行在这种环境下也有些受不了,高温逼迫着体内水分的流失,汗液黏在衣服上,却又不会干透,连呼出来的气体都带着燥热。 “看到那些哪儿都是的恶心粘液了吗?” “你……你是说这些和鼻涕差不多的东西?” “如果那真的是鼻涕就好了。你就当是这些黏糊糊,闻起来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东西是维持通道不塌的缘故吧。” 听到方一行开了个不算玩笑的玩笑,郑源干笑一声,见方一行停下脚步,他干脆的坐在了地上,掏出自己腰上的水壶灌了一小口,而水壶里已经没有太多水了。 或许真的是考虑到郑源的疲惫,方一行倒是对眼前的这个神庙产生了兴趣。 和之前的几个神庙类似,除了必要的一些东西,周围依然堆着许多的枯骨,并且这里的枯骨比之前的几个神庙的要古旧的多,有一些骨头都已经碎成末了,在地上铺成了一层。 但,在这所神庙的左侧方比其他神庙多出一扇圆拱门,并没有门板,后面似乎是人为开凿出来的一个新的空间。 这个空间倒不算是很大,但住一个人却绰绰有余,里面桌椅板凳样样俱全,只不过床铺和桌子都是从岩壁里开凿出来的,便是桌子旁的书架也是如此。 里面非常昏暗,满是灰尘,但仍旧给人一种整洁的感觉,说明之前住在这里的并不是个粗人。那个像是镶嵌在墙壁里的开凿出来的书架上摆着一些神学书籍和古代文本,还有一些册子是用其他古怪的字母符号书写的,连方一行也分辨不出这些到底是那种文字,里面的还标绘了一些插图,但由于时间的关系,原本的颜色已经淡掉,留下的只有灰色的线条了。 (奇怪,如果这里真的被人探究过,为什么这里没人动呢?不能说没发现吧。) 考虑这种如果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这的确很奇怪,方一行干脆准备着把所有的书本都给带走。 不过,就在他回身将手电筒的光扫过贴着岩壁挖出来的那个床铺的时候,他这才发现床铺的里侧竟然有一些隆起,那是一个干瘪的……人的形状。 方一行掀开罩在上面的床单,如果那个灰色的布匹算得上是床单的话。 干尸。 一具皮肤已经呈现出黑炭一般颜色的干尸,若不是有些蜷缩,也算得上是中等的个头,很难说是什么地方的人,因为他依然保存完好的面部带着典型的外国人的面容,鹰钩鼻,凹下巴,甚至还有些英俊,但额头的部位要异于常人,高出了很多。 干尸套着一件黑色带着红条纹理的长袍,似乎有着某种含义,或许是外面那个神庙的信徒的衣着打扮吧,也许这个人活着的时候,曾经是神庙的主持之类的身份。 他的面部很是冷酷,但嘴角却带着一些微笑,有一种释然,左手捧在腹部,带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右手缩在了胸口,手里似乎攥着一个瓶子。 这一瞬间,方一行竟然对那个瓶子产生了一种戒备,说不出来的异样,似乎是某种压迫感,好像瓶子里关着一种恶魔一样。 (死亡之吻对这种尸体……有效果吗?) 方一行考虑了一下,就放弃了这个抉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自己一些硬性指标,不能再把丨死亡之吻丨这样的法术用在男性死尸身上了。 先是把干尸左手的戒指给扣了下来,这当然损坏了干尸的手指,但方一行又不是干考古的,他可不在乎损坏这些对考古而言具有着非常大价值的尸体。 而就在他伸手要去夺取干尸右手的那个瓶子的时候,他的手僵住了,不,准确的说,他的手竟然颤抖了起来,越是接近那个瓶子,方一行就越发的感觉到极度的恐惧。 他强制自己将视线从瓶子上挪开,后退了几步,捡起一块碎石,琢磨着要不要把那个瓶子给砸碎了,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方一行对自己的潜意识是有着极大的信任的,既然已经感受到了危险,他可不会贸然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一个瓶子而已,大不了,不动他就是了。 他回身到了书桌前,却下意识的没有把自己的后背给暴露出来,以至于他站在书桌前的姿势都是侧身的。 (或许,瓶子里是某种可怕的媒介,可……具体是什么呢?) 如果干尸真的是神明的主持,或者神庙所属的某位祭司,那么他也许真的掌握这一些奇怪的法术,就像他方一行一样。而一个异教徒临死都握在手里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或许是一种充斥着荒诞、畸形、异常诡异的东西。 (也许那些书里面会有所记载。) 那些书在这种高温环境下,虽然避免了被虫子蛀咬,被水汽腐败的命运,但也好不到哪儿去,除了一些皮革材质的,那些纸张制作的书籍一碰就散,但一切都透出了岁月的气息。 在这些书籍中,方一行还真就找到了一本之前在第一个神庙的石像的腹中找到的那本【巨蠕虫赞歌】相同材质的册子,只不过这一本要粗糙的多,更像是抄写翻译【巨蠕虫赞歌】的同时,那个作者留下的类似于笔记的东西。 将【巨蠕虫赞歌】从次元背包拿出来,与这本册子做了一些对比,两两映照,还真就方便对【巨蠕虫赞歌】的解读和理解。 虽然,这种阅读,就是方一行也感觉到了一些头晕目眩。 第194章 危险之物 虽然并不是一个该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但不知道为什么,方一行拉开那张已经许久没有人动过的椅子,也不顾及上面积落的灰尘,就那样坐了上去,便是旁边床上的那具干尸都成了背景中的摆设,一切好像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就应该如此淡然。 【巨蠕虫赞歌】,又名【巨噬蠕虫赞歌】,(dholchants),是记录并对巨噬蠕虫这种强大生命赞颂的乐章,但这些文字中却也混杂着痛恨与入魔般着迷的情绪,也留下了一些关于黑暗和禁忌领域的事情,也就意味着这类书籍往往都蕴含非人的力量。 那些沉迷于创造和书写这类魔典的人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都喜好在传统文学中留下被世人称呼为邪和恶的力量,那或许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引导读者找到某些梦想的钥匙,它可以为人们打开一扇去往“自由”的、超越现实的,抛开有限认知的,新世界的大门。 无数的岁月中,有无数的人曾经想得到这些书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真正接触过,或者阅读过却又无法解读,以至于在这些混乱的、充斥着邪念的文字中沉沦,乃至疯掉。 但,不管怎么说,书,依旧是书,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它能够存在下去,而正与邪,不过是人的念头,就如同那些伟大的存在,它们从来都不分善恶,因为,善恶对它们来说,毫无意义。而这些书籍,存在的意义,就是它们本身。 有了这里找到的注解,方一行展开了【巨噬蠕虫赞歌】,它的确已经十分古老了,但它从材质让它足以经得起这种程度的翻看。 书写这本书的人一定是个半疯的修道者,文字就让人望而生畏,带着不详,读之生厌。 (是他吗?) 阅读着注解,方一行脑海中闪过了旁边干尸那包含恶意的微笑,明明酷热难耐,方一行却感受到了一种冷风萧萧,他甚至隐约中听到了一些摩挲的步子,就仿佛外面的神庙,一群带着兜帽长衫的人正在进行某种未知的仪式,而他方一行依然成了仪式的一部分。 手电筒的光打在桌面上,照出去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扭动着,书架桌角的昏暗处似乎随时都会钻出些恐怖的毒虫,便是背后都感觉有一只只可疑的眼睛在斜睨,而周围那些散发着恶臭的空气都冲方一行产生了一种压迫,本就狭小的房间似乎要压下来…… 再一个恍惚,方一行猛然从【巨噬蠕虫赞歌】的第一页抬起头了,他也仅仅是看了几行邪意的文字而已。 (这……就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用了数百年才解读了【死灵之书】的缘故吗?不仅仅是对异类文字的分析,还有这种……这种意识上的抵抗,稍有不慎,便会被这种书籍给吞噬掉,疯,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方一行的表情显得既兴奋又恐惧,身体还带着一些战栗,他清晰的知道,解读完这本【巨噬蠕虫赞歌】将会给他的一切带来新的变化,不仅仅是力量上的,也有对未知的新世界的理解。 看了一下时间,他这个恍惚竟然用掉了十几分钟。 (不好,不好,可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得先找到张筱筱。书……什么时候都可以读,而且,这里可不是安全的地方。) 将【巨噬蠕虫赞歌】和注解一起收进次元背包,方一行起身,在回头的一瞬间,他猛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原本那张狭小的床铺上,卷缩在床边缘的那具干尸不见了。 他猛地蹿出了这间小房间,就看到外面五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同心圆的正中,那具干尸就躺在那里,而圈外,郑源正举着不知道从那个地方摸来的火把。 “你……” “我……”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不信任,但郑源的眼中更多了一份恐惧。 “我按照你说的这么做了,然后呢?” (按……我说的?) 眼瞳一缩,方一行一下子回过味儿来。 是的,是他方一行让郑源这么做的,就在他打开那本【巨噬蠕虫赞歌】,用低沉的声音不自主的读出那首原始而野蛮的赞美诗的第一句之后,他就看到了一些隐藏在文字里的……或者是公式……或者是清单一类的东西,紧接着他的身体就对这个东西进行了实地操作。 这倒不是被操控,也不能说被催眠,更像是“自然反应”。就像是人类看到了1+1这个公式,脑海里本能的得到了答案2,当然眼下方一行经历的要复杂一些,但显然是被人安排好的,或许不是为了他方一行安排的,但被方一行触发了。 方一行不是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而是后知后觉,他想起了自己捧起那具干尸,然后找到了摆在神庙里的油罐,点燃火把,交代了郑源……一切既是他做的,却又不是他做的,就像是之前他被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附身后,失去的那24小时一样。 (这倒是好事儿,看来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就是用了类似的方法操控了我的身体咯?至少是雷同的。如果相同的话,那24小时我做了些什么,只要我在看到一些相同点,就会记起来了。那样的话,我就找到德雷特纳斯女伯爵是否在我身上留了什么后手。) 当然,那是后话了。 看着五环同心,方一行并没有太过焦虑,这应该是神庙经常做的事情,一种仪式,一种召唤仪式,也许本来是想召唤克托尼亚人的,但使用者却混淆了巨噬蠕虫和克托尼亚人。 “这样,我们就能找到张副院长了吗?” “我有这么说过?啊,我是这么说过。” 方一行一拍脑子,刚才的身不由已倒是另一番感受,就像是意识上的断层,却又断的不那么明显。 “按照仪式……如果成功的话,我们会见到的。如果……成……” 方一行话还没说完,五圈燃烧着的同心圆的中心,那具干尸突然裂开了,从干尸体内钻出无数漆黑的手指粗细,筷子长短的条虫,仅仅是瞬间就将那干尸从内而外的吞噬干净,然后在圆内游走,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第195章 质问 那些长虫并没有活太久,一条条似蜈蚣却又像是蚰蜒,爬了不到半分钟,就再也不动了。便是聚出来的图案也只不过是个人视觉上的意象,很难说这个图案代表了什么,或者干脆不过是这些长虫随意的游走后的结果。 “结……结束了?” 郑源举着火把,说话带着一点儿结巴,那些虫子实在是有些诡异,而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过了他这个营长该干的职责了。他倒是没觉得害怕,只是感到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方一行也皱起了眉头,这是方一行在进行对伟大的克苏鲁的献祭以外的第一次异类仪式,和向伟大的克苏鲁献祭不同,这个仪式在方一行手上没有任何的操作感,他甚至还不如举着火把的郑源。 见那些虫子都不动了,方一行有些不耐烦,迈步就要跨过火圈,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些虫子却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如同炒蚕豆般的声音,随着声音的响起,那些虫子就如同锅里的蚕豆,竟然抖动了起来,而后寸寸断开,断口处还渗出好些黄色的气体,有些虫子断口喷出的气体太多,还会把虫子弹出一大截,一些虫子就这样被弹进了火里,随即便在火光里烧了起来,燃出更多的黄色烟气。 这些黄色的烟气很是怪异,并没有升起,也没有溢散到空气中,而是贴在地面,缓缓笼罩了火圈内,最后浓郁到根本看不到地面的程度。 紧接着,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并不剧烈,就仿佛站在路边,恰恰有一辆大型卡车载重驶过。 还没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方一行就感觉肩头有什么东西掉了上去。他侧脸看了一眼,却是一只和刚才火圈内那种长虫一样的虫子落在肩膀上,正在蠕动着。 近距离看了,这才发现那虫子是如此的狰狞,不仅仅有着如同蜈蚣一般的甲壳,也有着锋利的口器,纺锤般的身型似乎极具攻击性,扭动着身子正要往方一行的衣服里钻。 啪! 方一行挥手拍了上去,黄色带着绿色的汁液污了一手,沾染处竟然微微一疼。 “嗯?” 虫子的体液竟然有腐蚀性。 在身上一擦,都带着灼烧感。 仅仅是拍死一条虫子,那汁液竟然就腐蚀掉了方一行一层皮肉。 而当方一行抬头,被火光映照着的洞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密密麻麻爬满了这种虫子。它们互相挤压,不停钻动,不时就有那么一两只从上面掉下来,有些掉进火圈里,便没了声息,有些掉进火里则发出烧灼的噼里啪啦。 边儿上的郑源当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的头皮早发麻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往通道的一边靠去,他可不想被这些虫子给碰到,那具干尸在这些虫子面前也不过撑了几秒钟,鬼知道这些虫子对生肉有没有兴趣。 方一行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冰冻枪,他退了一些,打算对着洞顶来上一枪,这些虫子让他不舒服。 不过,他刚举起手,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如果我是你,我可不会这么做。” 那是女声,是突然从通道的一侧传来,通道并没有岔路,一段是来的路,一段通行更深处,那声音就是从通行更深出的一侧传来的,是……张筱筱的声音。 方一行眯着眼睛,打量着从通道里走出来的张筱筱,和之前从他们身边逃离时相比,此时的张筱筱已经换了一声更贴身的衣物,看上去也更适合在这个地方行动,她的右手握着一个奇怪的陶瓷制物,看上去像是熏笛,但却是菱形的,上面的空洞看着也不是很多。 “张副院长,总算找到你了。” 方一行只顾着打量,郑源倒是直接走了过去,但却被张筱筱给止住了。 “李营长,你最好别有太大的动作,这些虫子相传源自丨螣蛇丨,大概是丨螣蛇丨身上的一种寄生虫吧,被这些神庙内的信徒以人肉饲养起来,会在特定的仪式下苏醒,执行它们的生存本能——进食,繁衍。” 被张筱筱这么一说,郑源迈开的步子随即一僵。 “可……就这么站着,它们就不动我了?” “当然,它们有更好的目标。” 张筱筱说着,将手中的陶瓷制物放到了嘴边。 “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如果你不开口,或者你说的让我觉得是谎话的话……” 话音没落,那陶瓷制物就在张筱筱的小嘴里吹出了极低的音调,那音调如同刮耳,生是让五感强大的方一行打了个激灵,而在方一行头顶,那些虫子的动作明显大了许多。 显然,张筱筱质问的正是他方一行,这让方一行一时间有些哑然,不过他并没有回答张筱筱的质问,而后一咧嘴,抬手扣动了手中冰冻枪的扳机。 属于米·戈科技的高级武器在这一刻显露了惊人的威力,一股白色的雾气从枪口喷涌而出,撞在方一行头顶的墙壁上,然后扩散出去,再眨眼,别说是那些虫子了,便是洞壁都在这一瞬间结了一层冰霜。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寒气在这个神庙中来回攒动,让刚刚还浑身冒汗的几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而下一刻,方一行整个人就蹿了出去,他倒是没有直接冲进那个五环火圈,而是饶了一下,在一把撞倒郑源之后,扑向张筱筱。 张筱筱哪里能想到方一行竟然有这样的武器,她之前还以为方一行手里的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手枪而已,或许是她没看清楚的缘故,不过她却并没有慌张,仍由方一行将她扑倒在地。 “女人,你以为靠那些虫子就能够压得住我?” “虫子?不,那些虫子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你,而我用来威胁你的,也不是那些虫子。” 张筱筱将那陶瓷制品摔进五环火圈内,而后被黄色烟气遮盖着的圈中心突然炸开,随着整个通道的一阵猛烈的晃动,一个巨大的身体从圈中闯入了众人的视线内,随之而来的是数十条粗壮的触手挥了过来。 那是一个……克托尼亚人。 第196章 钻地魔虫 饶是方一行这样的“资深”狂信徒,在这一刻也不免打了一个激灵,一种带着麻痹的灼烧感由脑海激荡而出,经脖颈,传导至四肢,直到指尖都感受到那种麻酥酥的电流感,这种烧灼又在瞬间荡回,汇拢在脑袋里,那种热度,就仿佛脑袋烧了起来。 兴奋混合着恐惧的情绪让方一行的心脏越跳越快,而心脏的过速跳动似乎给方一行的身体灌注了新的活力,在那股子愈演愈烈的臭味随着那些扭曲的触手扑来之前,方一行回手扣动了手里的冰冻枪,在开枪之后,也不看是否有任何的效果,就滚身站了起来,在将冰冻枪随手往兜里一揣,一把抓起张筱筱,疯一般地钻进了通道的更深处。 他的速度极快,也毫不顾忌会在这个到处都是黏糊液体的通道内撞到什么。 而在背后传来了郑源似乎压抑了许久的,再也无法控制的尖叫,叫声久久回荡在这条古老的通道内,然后……戛然而止。 …… …… 奔跑持续了有那么七八分钟,在一个直上直下的拐角处,方一行停住了步子。 “你……你放我下来!” 张筱筱扭动了一下身体,她被方一行的右手牢牢钳住,她甚至都感觉到方一行的指尖越来越尖锐,已经开始扎进她的肉里了。 “还有半个小时,你最好别……别乱动弹,半个小时之后,我会杀了你!” 将张筱筱扔在地上的一滩粘液中,方一行深深吸了口气,也不管这口气吸进去多少恶臭,他需要补充营养,本来就不算怎么好的身体实在是不适合剧烈运动,而眼前只剩下张筱筱,所以,他干脆的宣告了张筱筱的命运。而事实上,在张筱筱从他身边钻进这个通道开始,他就已经起了杀心,哪怕这个小女人给了他别样的感觉。 (也许……妹妹这样的存在,还是只有一个的好,哪怕只能在记忆里回忆。) 不过,在这之前,他不仅仅要保护好张筱筱的安全,还得从张筱筱嘴巴里撬出一些东西来。至于郑源……自求多福吧,那可不是方一行管的上的事情,何况方一行让他别来的。 手电筒已经不知道掉到那儿去了,到了这个深度,视觉基本上没有太大的作用,但靠着听觉和被臭味遮掩了不少功效的嗅觉,方一行倒是觉得自己还能够把握住眼前。 “那……” “你杀了我吧。” “啊?” “你刚才说了,半个小时之后就杀了我,反正都是死,你不如现在杀了我,我不会和你说任何东西的。” “是吗?不急,我们一步一步来!” 蹲在张筱筱身边捂住了她的嘴巴,方一行侧耳听了一下,狂奔了七八分钟,距离神庙那边算得上是有些距离了,虽然这种凝听本身效果不大,毕竟让人类蹲在水里去听一只鱼游动的声音估计也没什么效果,而对于克托尼亚人来说,大地就是水。 方一行从伟大的克苏鲁那里得到了很多的知识,大部分都没有什么实际作用,而用得上的大抵是对一些异类种族的记载,比如丨古老者丨,比如丨米·戈丨,比如眼下的丨克托尼亚人丨,可……克托尼亚人不比古老者,或者米·戈,就亲眼所见来说,哪怕是块头稍微大一些的古老者,那也是有个比例的,但克托尼亚人简直就是巨型虫子,还是如同火车那么硕长的。 克托尼亚人,也被某些存在称之为钻地魔虫,和巨噬蠕虫是如此的相似,借助张筱筱的嘴巴,它们或许还被这一片区域的古人叫做螣蛇,刚才那只估计还不是成年体型,但也不是方一行现在的状态能够解决的,当然,如果刚才那一枪刚好干掉它,那倒是极好的。可这是奢求,这种动不动十多米,甚至更长的虫子哪儿是那么轻易就能干掉的,说不定它们还会像蚯蚓一样,被切成两截,还会直接变成两个。 “所以说,你是它的信徒?呵,这么本土化,我倒是第一次见。” 松开捂着张筱筱嘴巴的手,方一行挑起她的下巴,开口问到。 张筱筱伸手打掉方一行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虽然不是,不过,重新认识一下,■■■部第十三处丨门钥匙计划丨第三负责人,张筱筱。” (keyportal,门钥匙,门钥匙!原来如此,当然如此。看来,十三处有游戏的参与者啊,还是知之甚多的那种。可……这个张筱筱,这个剧情内……) 稍微停顿了片刻,方一行吧嗒了一下嘴巴。 “这么说,之前的你不过是在演戏?” “那是另一个我,啊,忘记说了,我是个精神病患者,偶尔会存在一些人格上的转变。” 方一行一怔,转瞬意识到张筱筱说的那后半句话好像是自己的台词。但,之前张筱筱的那种信任感真的只不过是其人格的软弱吗? “那你把我引到这下面来,是为了让我帮你完成仪式,把那个虫子给召唤出来?” “虫子?你这样……称呼那么伟大的存在吗?那可是螣蛇,在传说中地位仅次于四神兽,你能够参与召唤它的仪式,应该感到荣光。” “是吗?还有二十五分钟,当你死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你看到真正的伟大的。” 方一行伸手想从次元背包内拿出自己的那柄献祭用匕首,可那匕首好像早遗失了,不过那匕首也就是用惯了而已,其实锋利的指甲也是可以的。 “更伟大?你以为,你进入这里,只是我临时起意?不,一切都是准备好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张筱筱说着,突然吹响了一个低频的口哨,没有人能够发出这样低频的声音,可张筱筱就是这么做到了。 方一行并没有阻止,他起身往后方看了一眼,随着一阵震动,方一行知道,那钻地魔虫马上就要追上来了,这张筱筱明显是在用声音引导着那只虫子。 “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舒服的。” 再一次抓起张筱筱,方一行从跃身跳向通道的最底层。 第197章 深坑 到这一刻,张筱筱已然登上了方一行的献祭用品清单,也许献祭掉她比不得献祭丨古老者丨或者姚乾洺那样有成就感,但想来,作为一个克托尼亚人的信徒,她还是有其价值所在的。 (还有七分钟!) 时间紧迫,方一行可没功夫去确定这次通道拐下去的高度是多少,没有了照明,两眼一抹黑,就这么一落。耳边不仅仅有急速坠落的呼呼风声,还有整个通道抖动的轰鸣,那钻地魔虫似乎已经跟了上来。 十五米?还是二十米? 不管是从十五米的高度,还是二十米的高度跳下来,差别到这一步也大不到哪儿去。这样的高度猛然跳下来,还带着一个张筱筱,方一行几乎没办法做任何缓冲动作,硬生生吃了这重力加速度的影响,他可不会来所谓的“superhernding”,落地的瞬间便感觉到膝关节处受到的暴击,那姿势可不怎么友好,也亏得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痛? 当然痛,膝盖骨显然受伤了,但还在可控范围,倒是有两根脚趾似乎骨折了,这确实是个意外。倒是张筱筱只不过多了些剐蹭伤,这是方一行落下来的过程中,没控制好角度,让她给刮着了。 “没死吧!” 这算是揶揄张筱筱,也没等张筱筱回答,方一行感觉腿脚还能够行动,就拎着张筱筱继续前行,他可不想被那只钻地魔虫给压扁了,哪怕那只钻地魔虫似乎并非成年体。 “你……你又能够往哪儿逃?这……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你死定了!” 被方一行拎着,张筱筱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但她话里有话,似乎在着手针对方一行的事情。 奔了几步,方一行突然停了下来,他将张筱筱一把摔在墙角,听着张筱筱因为摔趴而痛呼的声音,他倒是稍微舒服了一些。 “三分钟,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来享受这个虚假的世界,那之后,我会让你明白有些东西是你所不晓得的。” 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方一行自己心里也有些慌乱,这种慌乱源自潜意识的戒备,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如同张筱筱所说的那样在发生,并且已经无法扭转了。而背后的震动感又一次减弱,要不是那钻地魔虫停了下来,就是钻远了。在这片地下,张筱筱说的没错,逃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只看那钻地魔虫有什么打算而已。 从次元背包将丨完美之血丨次级试剂拿了出来,方一行琢磨着这玩意儿怎么地也比普通的血肉来的实在吧,至少效果肯定比什么轻微治疗药剂要好,反正摆在次元背包也是生灰,在这个关头,兴许能够拿来当“红药”来嗑。 这一针管子还不到20毫升,若是在有光的环境下,是可以看到这里面的淡红色液体有多么的诱人的,可惜当初原液按合作要求给了祝爻,不然那个的效果应该更好。 当然了,方一行的背包里还有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左手无名指,比起原液,纯正的丨完美之血丨他方一行也有收藏,对,收藏,那毕竟是狼人和吸血鬼共祖,他可舍不得一口吞了,他原本的计划是……可惜,一方面缺少人手,一方面也缺少时间。 回到丨完美之血丨次级试剂,在注射和饮用之间,方一行倒是犹豫了一下,最终他也是耿直地张口给灌了下去,味道带着一丝丝血腥味,感觉上仅仅达到了湿润喉头的作用,但数秒后,的确能够觉察到一股热流从腹中开始游走,并且一分为二:一路转下,舒缓了方一行膝盖的痛楚;一路往上,钻进了左臂。 对于方一行这样的用法,多少属于浪费,这虽然只是次级药剂,但在某些地方价值最少2枚硬币。 有了这一口,方一行多少算是恢复了不少,而左肩处传来的酥麻和痒表明臂膀的伤口正在生出新肉。 (或许吞了张筱筱,有了能量和营养,我的左臂就能够恢复!) 掏出“手机”瞄了一眼,主线任务的时限只有一分钟了,张筱筱自从被扔到地上,就没再开口,方一行干脆将右臂转成狼爪,只待时间一到,立刻结果了张筱筱……或者,用更邪恶的方法,如果那只钻地魔虫不来找麻烦的话。 “9,8,7,……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方一行欺身压住了张筱筱,虽然感觉到一丝奇怪,可主线任务的确在“手机”的震动之后,确认完成了。 ************* 主线任务:在24小时之内保护好生物学家张筱筱,确保其生命安全。已完成。 ************* 但压着张筱筱,方一行心里却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和谐,他很快意识到,哪怕是张筱筱有着多重人格,到了这一步也不该是这样的,那种违和感太强烈了。 “遗言吗?现在,我终于确认了,你……不是他。” 沉默了有那么一会儿的张筱筱当然感觉到方一行锐利的爪子已经按在了她的身上,但她开口的声音却带着一种遗憾。 方一行一皱眉头,他看不到张筱筱的表情,但却能够感受到张筱筱那种遗憾是如此的让人不安。 “什么?什么意思?” “就算你不是他,可你们同用着一具身体,难道你就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吗?我的……哥哥。” “熟悉……哥哥……” “你看,你不是一直在寻找我吗?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的,你必须知道!” 听着张筱筱的话,方一行面色一变,一个身影开始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他突然明白了过来,哪里有什么张筱筱,这是…… “方一依!不可能,这里是……” “是剧情对吧,你也拥有过硬币,就算你不是他,你也该明白,只要硬币足够,任何事情都可以被满足。你该醒悟了,不是你在找我,自始至终,都是我在找你啊,我的……哥哥。” 虽然被方一行压着,但语气里却丝毫没有失利者的自悟,从这一刻开始,张筱筱身上涌现出了太多的不可思议。 “……” “怎么,被我吓到了?我可是一直在提醒你,我可是很期待我们这次见面的。虽然,我想见的并不是你,而是那个……亲手杀掉我的……哥哥!” 第198章 死局 “嗨,我等了整整两年,才等到这一刻。我那个……亲爱的哥哥,你不要露出这种让我难堪的表情好吗?不敢置信?还是怀疑在做噩梦?别这么矫情,开心一些,这可是我们分别三年半以来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哪怕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用刀子戳进了我的心脏,可你看,我现在依然对你笑意盈然。” 张筱筱轻推了一把方一行,好让方一行压着她的爪子脱开,然后她则坐起身来。 “哈,忘记了,你在这种黑暗环境里是看不到的。没关系,让我们来一些光亮。” 她说着抬手,一股微弱的亮光随后从她的手中溢散了出来,就仿佛飞起了许多的萤火虫,闪烁着四散到了周围,光虽然暗淡,但却足以让方一行看到周围的一切。 张筱筱依然是之前他一直盯着的那个看上去柔弱的女人,但内里的核心恐怕换了另一位了。 (方……方一依?真的是方一依?那个每个月来青羊山精神病院看我一次的,我的妹妹?不,不是她,她说了,有三年半没有见面了。她说了……我曾经亲手杀掉了她!) 心里已然乱作一团,没有词汇可以形容这一刻方一行的心情,五味交杂。而在他的意识深处,一些似乎被隐藏许久的画面逐渐印上心头,那些画面既不美好,还充斥着黑暗。即便是他这样算不得好人,已经偏向恶徒的家伙,那些记忆也都是相当恶意的。 到现在,方一行已经明白为什么当初他动手剖开姚乾洺的时候有着一种熟悉感了,甚至会如此的熟练;他也知晓自己为什么动不动就会感觉自己变成了另一个更黑暗面的自己了……因为,不管是杀人,还是刨尸,他都都做过,而对象正是……方一依。 虽然依旧有许多记忆是空荡荡的,可杀掉方一依这件事,方一行回忆了起来,那么的清晰明了。 他记起了自己手里的匕首是如何戳进方一依的胸口的,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做,也不明白后来发生了什么使得他对之前的记忆全部丧失,然后在青羊山精神病院过了三年,空洞的,毫无希望的三年。若不是眼前的“方一依”提及,他恐怕之后的一生都会在寻找他不见了踪迹的妹妹。 但……他在青羊山精神病院见到的妹妹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一种癔症?可进入到黑暗游戏的“手机”明明是那个妹妹给他的啊。 而也就在这时,又一段缺失的记忆涌了上来,那是前几天的事情,也就是从海瓦兹的剧情回到现实后,因为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附身而丢失的二十四小时。这二十四小时实在是让方一行诧异不已,而这二十四小时可以解释“方一依”的疑惑。 “所以,你真的是方一依?” “如假包换!” 方一依似乎不喜欢这么坐着,她站起身来,稍微伸了个懒腰,好像很喜欢这种环境。 “你喜欢吃榴莲披萨,特别是披萨边儿。喜欢在白开水里加一点点盐。不喜欢中二风格的漫画,却喜欢黑暗风格的侦探漫。喜欢……” “等等,这些都不是我喜欢的。你确定你是方一依?” 方一行一皱眉,在精神病院,他可没有点披萨的权利,自然也不能够选择看什么样的漫画,倒是在白开水里加盐还有些可能。但这些虽然不是他方一行的喜欢,emmmm……至少不是他这个方一行的喜好,却可以是另一个方一行的喜欢。 他对眼前这个方一依保持怀疑当然不是因为真的怀疑,而是想多拖延一些时间,他需要时间来理清楚眼前的事情,也理清楚自己脑海里的记忆。 对于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方一依,这一点大抵是不需要辩驳的。一个剧情人物能跳出剧情本身就代表了一切。何况,关于方一依,关于他方一行,知道的人拢共也就那么几个,而大部分都表示从来没有方一依这个人。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性是……这就是剧情内容。包括现在张筱筱所言所述都是被剧情安排好的,是创造这个游戏的那些伟大的存在以宏伟之力安排给他方一行的剧本。可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虽然也有那么一些种族拥有能够挖掘其他生命体记忆的能力,但就目前来说,不管是钻地魔虫,还是张筱筱,都不可能拥有。 所以,方一行要考虑的便跳过了这一点,他不需要细究方一依的真假,他需要考虑的是方一依到底做出了多大的力气才来到这里。而如果花费巨大,那么她来到这里,自然有着一些必定要完成的事情。 就他方一行曾经干掉了方一依这件事来说,恐怕方一依花力气来到这里不是简单的要和他聊两句。 而如果方一依是有必然目标的,那她自然做了充沛的准备。换做他方一行,若是有人曾经杀死过他,而他又复活了,那么首要目标,肯定是复仇。 这就是死局。 在莫名中,方一行走进了这个不算是安排好的,却毫无退路的死局。 (方一依有多大的可能性进入我现在所处的剧情?她毕竟死过一次,如果我记忆里的画面没错,而她又真的是方一依的话……首先,她得是个游戏本身的参与者。其次,她得有不错的伙伴,队友,或者之类的存在。最后,她恐怕需要一个大额度的硬币数。) (可……如果她那个时候就已经是黑暗游戏的参与者,又已经有队友了,我……或者那个我是如何杀掉她的?) 诚然,方一依在方一行的心中是有着巨大的地位的,但这一刻,在得知了自己曾经亲手杀掉她之后,方一行的思绪也是万千,他实在是无法考量当初的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戳下去那一刀的。这或许是他失去记忆,然后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原因吧。 “我是不是方一依,你自然明白的紧。你是在考虑我的目的吗?当然是杀了你呀,我的……最亲爱的哥哥。” 第199章 死局(二) 能够感觉到方一依的心思是一回事,真从她嘴巴里听到了这个信儿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何况,从想起一些过去到直面“日思夜想”的妹妹,整个过程也太突然了。这前后都不超过三分钟,就方一行来说,他的脑袋也是够空白的,换一个人恐怕早炸掉的了。 (亲妹妹要杀我,现在已经面对面了,不开玩笑,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怎么办?先下手为强? 可要知道,当初的方一行已经动过一次手了,偏偏他现在还想不起当初动手的缘由。一方面,哪怕是现在,方一行的心里还怀揣着对“妹妹”的思念;另一方面,他已然知晓了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在他身上做了些什么。 很难说现在的方一行和当初杀掉方一依的那个方一行是否是同一个人,正如方一依自己对方一行说的:你……不是他。 想想看,方一行在之前只有近三年的记忆,这一千零九十四个日夜中他是被锁在精神病院的患者,他对自己过去的有限回忆里更多的是对这个唯一的亲人的期待,每个月都在期待着方一依的到来,诚然他自己都不确定那个方一依是不是真的,可对于他来说,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方一依是他唯一的妹妹,整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亲人,至上的羁绊。 当张筱筱突然转变意识的时候,方一行的心是悬上去的。方一依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某个瞬间,方一行是多么想去拥抱一下她。但她开口却破开了很多遮挡着过去的雾霾,也将方一行平静的,脑海里仅剩下的三年记忆给撕碎了,那三年精神病院的生活便成了他的一张面具。而实际上,德雷特纳斯女伯爵已经把面具后的东西给摘除了,现在的方一行只是个面具。 所以……该怎么办? 方一行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的存在会不会是某种意象。到了这一刻,他真的害怕了,万一一切都不过是他在病床上弥留之际的一种幻想呢?一切都是可以串起来的,串成一个弥留的梦。而现在,梦到了快结束的时候了,他要死了,那方一依便是他的黑白无常。 (ph''ngluimglw''nafhcthulhur''lyehwgah''naglfhtagn。) (在永恒的拉莱耶,长眠的克苏鲁候汝入梦。) 从地上站起来,方一行同样舒展了一下四肢,或者三肢。或许是牛角尖钻到了尽头,或者是本体意识产生了巨大的混乱,在无尽的茫然中,方一行反而冷静了下来,但这种冷静里蕴藏着更为恐怖的癫狂。 “我是谁?” 随后,方一行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完全不搭前后的话,听到了这句话的方一依明显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方一行却在此时笑了,笑的就如同当初他刨开姚乾洺的时候,笑的就如同他疯一般的冲向古老者的时候,笑的就如同将8号拉入恶毒的献祭中的时候…… “我啊,伟大的克苏鲁的狂信徒,黑夜中的血腥传播者,方一行啊。” 话音刚落,方一行右手猛然凝起,手掌早已经变化成狼爪,锋利无比的爪牙以极其猛烈的速度掏向方一依的心窝。 (也许,我不是你所谓的那个他。可……我亲爱的妹妹啊,就让我取了你的心脏,割下你的头颅,以便你日日夜夜可伴我身边!只是,遗憾呢,你的第一次,不是“我”的。) 然而,方一行往日无往不利的攻击竟然被方一依给挡住了,她当然不是用身体素质来对抗的,而是周身上下弥漫出一种淡薄的光晕,那光晕竟然让她仿若穿了一层钢甲,方一行的狼爪抓上去,硬是传来了精铁之声。 若是四肢健全,方一行当然会发起连续不断的攻击,可断了一臂,他的身体协调性就要差了不少,在他过渡的瞬间,方一依就已然退去,在退去的过程中,她还鼓起了嘴巴,吹起了呼唤钻地魔虫的音调。 (不好!) 也许对于方一依还有些可能性,就算是方一依属于黑暗游戏的资深者,可这身体毕竟不是她原本,在战斗方面大概会折上折。可若是那钻地魔虫来了,那可是难以交流的大怪物,也许那些钻地魔虫是有很高思维的,但方一行可不懂得和它们交流的办法,而方一依懂得。 就在方一行扑上去,打算把自己纠缠到方一依身上,以便方一依无法催动那条钻地魔虫对他发起进攻的时候,通道震动,如游鱼出水,满是触手的巨大虫头就破土而出,也亏得方一行千钧一发之际避闪了一下,那钻地魔虫几乎是刮着方一行由下而上,撞了过去,巨大的力量将方一行掀出去老远,只一下,就已经让方一行见血,这要是被一口咬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早在你来这个剧情的一个星期前,我就已经进入到这个剧情了,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而准备的,只要你进入到这个通道内,我就不会在让你走出去的。而你也必然会死在这个通道内。” “是吗?我很好奇,之前的张筱筱是你扮演的,还是……原先的这个身体的主人?” 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看着钻地魔虫那十几米长的身体游走,方一行望着方一依,吐了扣浓血。 “重要吗?可我偏不告诉你。” 方一依眯着眼睛,这个动作和方一行是何其相似。她一鼓嘴巴,通道随即开始震动。 方一行自然知道只要震动就意味着钻地魔虫已经到了身边,他也不敢大意,在猛然冲向方一依的时候,半途突然一折,身子拐回去的时候,右手倒是恢复原装,掏出冰冻枪,朝着方一依的方向就是一枪。 通道对人来说虽然满宽敞的,可冰冻枪的辐射范围还是很大的,整个通道一大截瞬间就被冰霜给覆盖,而那钻地魔虫也恰如起来的钻破地面,撞进了冰霜的范围。 显然方一依在用音调和钻地魔虫进行交流,她在做攻击判断,方一行也在做,可方一行有冰冻枪。 那钻地魔虫哪怕是幼年期,也算得上皮糙肉厚,普通的武器,哪怕是炮弹都不一定能伤得到它,毕竟如此坚硬的岩石对它来说都是豆腐。但钻地魔虫却有着一种巨大的弱点,它恐水,再怎么强大的钻地魔虫只要被水控住,都会受伤,若是水足够多,是可以致命的。 虽然冰冻枪无法造水,但却可以从空气中凝聚水分,转化为冰霜,也许无法杀死钻地魔虫,却能够产生伤害,这就足够了。反正到了这一步,方一行要干掉的是方一依,哪怕是死局,他也打算搏一搏。 第200章 死局(三) ************* ……主皮囊素质扫描确认…… ************* 猛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黑暗游戏的时候,“手机”上曾经有过这样的字眼出现,单把所谓的皮囊揪出来进行扫描,并且还用了“主”这个字,显然是有很大的意义存在的。若是把皮囊和皮囊内的东西分开谈论,那是不是表明皮囊内的东西才是更根本的? 实际上,黑暗游戏采用的游戏方式便是如此,在进入剧情世界之前,参与者会先进入一个过渡空间,这就是皮囊内的东西进行过场,也大概指的是灵魂吧。剧情内的皮囊虽然和现实世界的皮囊进行了协同,但那显然不是同一具皮囊。 再看着使用了张筱筱的“皮囊”的方一依,方一行心里也是绕有所思。 这个方一依虽然说是提前了一个星期就已经进入到了这个剧情,可她真正出现在方一行眼前的时间或许是在钻进通道前后,而真正表明身份则是到了方一行完成了第一条主线任务,这中间的时间她会是方一依呢,还是张筱筱? (我虽然之前也有一种感觉,那张筱筱好似和我妹妹一样。但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哪怕这个方一依和我所熟知的那个方一依似乎并不相同。或许方一依还无法做到彻底控制张筱筱的身体,至少不能控制太多时间。这或许是她没有太过充足的硬币,又或者是黑暗游戏本身的限制,乃至她灵魂的缘故。就像是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也无法彻底控制我的身体一样。) 之前方一行就问过方一依,她到底是在扮演张筱筱,还是存在着。虽然方一依绕过了这个问题,但不回答本身就存在疑点。 (既然是通过硬币介入的,那马,她现在所采用的是什么样的方式?总不能单纯的进入到张筱筱的内里吧?虽然说起来像是穿衣服脱衣服那么简单,但这里面的情况恐怕复杂无比,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她这种鸠占鹊巢除了在硬币上的付出,一定有着一些限制,不然张筱筱的灵魂该如何安置?挤到一边吗?还是先找个地方寄存?或许她现在的情况和当初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附身在我身上类似,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张筱筱或许是可以唤醒的。) 若真的可以唤醒张筱筱,哪怕只有一秒钟,也足够方一行翻盘了。 但问题是这种可能性有多大?而就算方一依用了和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一样的套路,把张筱筱的灵魂困在了一种幻境中,他方一行自己可以在德雷特纳斯女伯爵为他构造的幻境里疯狂地肆意妄为,但张筱筱有那样的能耐吗? 如果需要唤醒张筱筱,他方一行又能怎么做呢 一边戒备着,随时等待方一依的进攻,也防备着钻地魔虫突如其来的撞击,方一行一边琢磨。这种分心多用是很耗脑力的,何况他身体本来就有伤,刚才被钻地魔虫刮的那一下也不轻。 (时间,没时间了。) 方一行倒是想看看“手机”里有没有新的提示,而“手机”前一刻也的确抖动了一下,但方一行真的没办法腾出时间去掏手机,稍有分神,很可能就会栽在这里。 (幻境,精神世界,这些都不是我所熟知的东西,而且每个人的精神世界都不同,也不存在相似性,现实世界的一举一动在精神世界都有着别样的意义,相同的事物在不同人的眼中所代表的意义也各有不同。单纯的呼喊估计是没有太大作用的,也许……丨克苏鲁的呢喃丨能够引起一些效果。) 僵持下去,输掉的一定是他方一行,而且现在的光源都是方一依制造的,若是她再撤掉光源,潜入黑暗,对方一行而言就更麻烦了。 ************* 丨克苏鲁的呢喃丨,低级法术,需要配合克苏鲁系咒语颂唱,可以迷惑被施法者的意志,降低其精神系抗性,对意志薄弱之人有更好的效果,可以被抵抗。但若是法术生效,可在被施法者意志内留下克苏鲁的印记,能够持续降低其意志力,直至被治愈,或者被克苏鲁的呢喃所制,成为克苏鲁的傀儡。 ************* 目前来说,方一行掌握的能够对精神世界起到效果的也只有这个法术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和他不同,对吧。” 一边寻找着和方一依的对话方向,方一行一边小心翼翼地向方一依的位置靠,虽然刚才两人之间被方一行开了一发冰冻枪,可那条钻地魔虫依然钻了过去,带走了大部分的寒气,倒是它留下的那个深坑更值得方一行小心。 随着发声,方一行仅仅挪了半米不到,他需要离方一依近一点,这样才能让丨克苏鲁的呢喃丨钻入方一依的耳朵。 而方一依则站在深坑的另一边,很难说她在想些什么,便是她的眼睛里都带着复杂的情绪。 “是啊,你不是他,但你又偏偏是他。我可以这样理解,你们是同一个体的两面。哇,这样一想,我竟然有两个哥哥了呢。我可以……杀你们两次!” 她扬起小手,似乎是要做些什么,但随即发现那身体似乎不是她原本的身体。她轻笑了一下,又一次吹起了低音。 “小心哦,下面很深的。” 紧接着,通道开始震动。 “****。” 方一行低声吐了一句。随即,也是发狠,管不得那条该死的虫子会从哪里钻出来,直勾勾地冲向方一依。不过,他在半途突然大喊:“郑源,开枪,快开枪!” 郑源,“李营长”。 方一依当然知道郑源是谁,不仅仅是他,整个保护区的人,乃至那些士兵的姓名,她都提前做好了备注,如若有必要,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棋子。 可……那个人能来到这么深的地方?再怎么说,他不过是个稍微强一些的普通人而已。 他真的来了?可他也不会朝我开枪啊!我是他要保护的人! 方一依一瞬间怔了一下,马上她就意识到这是方一行在迷惑她,她立刻后撤,在看到方一行被钻地而出的钻地魔虫撞到,而后又被数条钻地魔虫的触手给缠住的时候,她的身子却也撞到了什么东西。 第201章 死亡之吻 大凡巨型生物都有着超凡的力量,一条十多米长的钻地魔虫更加的不会例外。在钻地魔虫近千年的寿命中,眼前的这一条还相当的年轻,但足以给方一行带来丧命的威胁。 张伏是如何死的? 保护区到底因何而建? keyportal十三处又该有哪些计划? 这些方一行都顾不上了。 原本有时间的话,他在完成主线任务之后可能会花时间从张筱筱的嘴巴里挖出来一些,又或者从郑源那里发展一下下线,看看能不能在这个剧情里找到能够和现实挂钩的某些辛秘。 但,方一行现在得先从死亡的陷阱里脱身出来。 同样是触手,方一行想起了当初自己被丨修格斯丨压在地上摩擦的回忆,同样是绝望和痛楚,钻地魔虫给他带来的倒是小了许多。他一边疯狂的尝试挣脱那些纠缠过来的触手,一边把自己全部的力量给爆发了出来。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在隐藏什么了,狰狞的肉翅崩开血肉,奋力展开。在力量对比上,也许方一行无法抵抗整条钻地魔虫的冲击,但仅仅是触手的话,倒是有一角之力。而肉翅的舒展也的确在数条触手中给方一行撑起了一些空间。 但要彻底摆脱,何其苦难。 错乱中,方一行望了方一依一眼,她似乎纤小的身体在后退中撞到了赶来的郑源,此时正被惊慌失措的郑源挡在了身后。不管是巨大的钻地魔虫,还是方一行在他们眼前化作狰狞的怪物都超出了郑源的想象,就算是有枪械,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本能般的将方一依,或者张筱筱保护起来。至于方一行之前喊他开枪,他只以为是对那条虫子,可不会想到是对张筱筱。 “f***!” 方一行只能这样大骂一句,他早该把郑源感染成傀儡的,那样的话,也许现在就多一线机会。 而现在,站在郑源背后的方一依似乎极其享受这一刻,她看着方一行被数十条触手纠缠着,也不在乎方一行已经变成了另一幅模样,反正看到方一行受罪,她便如同得到了满足。 (一个……一个机会,我只需要一个机会!) 钻地魔虫并没有继续钻入岩壁,而是用那些触手不停的殴打,缠绕……妄图撕裂或者让方一行窒息,便是方一行展开的肉翅上也被扣挖出许多的伤口,大量粘稠的深绿色的恶臭脓水被喷到了方一行身上,这些带着腐蚀性的液体不仅仅在污浊方一行的皮肉,也在慢慢消耗着方一行的体力。 方一行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将左侧的肉翅收拢,护住了左侧上半身,右手则在另一边肉翅的支撑下,把冰冻枪拿了出来。 “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这一枪几乎是从钻地魔虫那些晃荡着的触手缝隙里打出去的,白色的光束仅仅是在脱离枪口后没几米便直接开始扩散,本来方一依和郑源离这边也不远,何况方一行开的还不止一枪,他连续扣动扳机,随手就打了三发子弹。 寒气瞬间弥散,这么近的距离,方一依也是够狠,她从背后狠推了郑源一把,在郑源迎面撞上寒气的同时,整个人想往后撤。 然而,就在方一依被这么分了心的时候,一根触手,与钻地魔虫不同的触手,仅仅只有孩童胳膊粗的触手竟然穿过寒气,瞬间卷向方一依。哪怕方一依有所察觉,这时候也已经晚了,那触手直接裹住方一依的手腕,触手上极多的吸盘扣在皮肉上,牢牢抓死了。 方一依抬手就扯,但她的指甲可不似方一行的狼爪,只能抠破一点儿皮肉而已,可那触手却生出一股蛮力,硬是把方一依给拽了过去。这一拽,还顺带着又一次撞了郑源一下,大概是寒气的缘故,这一撞,便是那根触手都给刮掉了好些血肉,许多甚至直接黏在了郑源的身上。 这根触手当然是方一行的,丨完美之血丨初级试剂倒是给他提供了不少的帮助,已然断掉的左手竟然开始愈合,他用肉翅挡着,当然是为了这一刻,这出其不意的攻击还是起到了效果,虽然同样耗掉了三发冰冻枪的子弹,但是值得的。 倒是郑源此时已经完全被寒气覆盖。 方一依被这么抓来,方一行硬是用肉翅撑出一点儿余地,把方一依给拽到了怀里,只要方一依在身边,那钻地魔虫应该不会下死力气了。而只要方一依在身边,方一行也可以近身干掉她,至少也可以使用丨克苏鲁的呢喃丨。 但看着方一依竟然撅起了嘴巴,似乎是想吹出新的低音,方一行哪还有余下的肢体,左手化作触手捆着方一依,右手还拿着冰冻枪呢,他一急,干脆张嘴啃了上去。 这可不是亲,见血的。 但,方一行却忽略了一点,这身子毕竟不是真的方一依,不过是方一依在这里使用的皮囊。本以为有方一依在手,一直呼唤着方一依,或者呼唤张筱筱的这条钻地魔虫怎么着也该停手了,却不想,这钻地魔虫竟然把所有的触手都裹了上来,将两人全部拉向它触手下面的那个巨大的如同布袋一般的身体,它要将两人全部吞了。 “快,快让这个家伙停止,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他在哪里。” “我能够找到你,自然能够找到他,不急的,你只能算是个开胃菜。不过,以这样的方式,也是蛮特别的。哥……再见。” 在周围的光线慢慢消失的时候,方一依开口说出了最后的话。 下一刻,方一行就感觉自己被拉入到一片沼泽之中,只是这片沼泽却带着火焰般烧灼的感觉,挣扎已经无关痛痒,巨大的腐蚀性烧灼甚至使得方一行的肌肉萎缩并压迫全身,乃至引起骨折。 但这一刻,方一行从死亡的不甘和还未能探索那些神秘的世界中得到了一丝平静,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一直疲于奔波,从没有安静的去享受那些常人所不能达到的地域,他倒是有一些后悔没去做更洒脱的事情,也并没有对方一依产生怨恨,天理循环罢了。 在意识逐渐被那些液体所覆盖的时候,方一行搂住了张筱筱,然后吻了上去,这是丨死亡之吻丨。 冥冥中,方一行似乎嗅到了一些深海的味道,在拉莱耶,那片深海之物的世界中,神奇和荣光将永远与他同在。 …… ……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乎冻成一整块的郑源的身体突然震了一下,在其慢慢融化剥离的肉体下,一个全新的生命正在诞生。 第1章 血红色的酒 “应该……就在这边吧。” 这已经是王赫鹏近一个月来寻到的第三个名字叫诺德尔的镇子了,和另外两个诺德尔相比,这里要偏僻一些,虽然地处沿海区域,却十分的不便捷,不管是海路还是路路都麻烦的很,要找到这里,简直属于探索荒野。 可,王赫鹏必须来,这是他的任务。 这个诺德尔镇一面沿海,一面是广袤的密林,每天只有一趟来往外界的马车,便是沿途的路甚至都是土路,一路颠簸到这里,王赫鹏是累的够呛,主要是那辆马车行驶的让他吐了一路。 在车上王赫鹏也只看到了他和另一个赶路人,那驾车的车夫一路上只开过两次口,上车的时候,和下车的时候。而另一个赶路人倒是和他聊聊不少,但开口简单的几句话里就能看得出,那个人并不是很喜欢诺德人,甚至脸上还流露出一种很古怪的表情。 “诺德尔啊?据说是很有年代的镇子,几十年前还繁荣过,有个小码头,之前好像一直对外贩卖海货。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后来垮掉了,大概是时代的进步吧。反正,镇子里的人慢慢都搬进了大城市,留下的人也就越来越少,到现在也就只有一条路通到那边,空房子比村民都多,加上许多房子都没人住,全破败了,闹的跟鬼镇一样。不过,那镇子里的海鲜很便宜,唯一的那家小酒馆卖的一种叫丨神之血丨的酒水,那在外面可是倾销货,我每个月会过来这边采购一些。” 这个勉强算得上是商人的家伙自称小约翰,在王赫鹏想来,这恐怕是个行脚商,最多只能到个体户的级别。不过,和他多聊聊是有好处的,可以帮助他进一步了解诺德尔,也方便他找寻这次任务的目标。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边的?” “偶然,偶然!” 尴尬的笑了笑,小约翰又把话题拽回到诺德尔镇本身。 “现在,那个镇子里的人好像还是靠捕鱼和捕虾为生,一般都是自给自足,偶尔也会托我到外面采购一些东西回来。以前还有几家当地的小厂子,都是做像鱼肉加工之类的,现在也差不多都倒闭了。” 大抵是做商品销售的都能说会道,王赫鹏当然不会阻拦小约翰的滔滔不绝,他只是偶尔因为晕眩或者胃里的翻江倒海去干呕几下,反正能吐的都吐了,然后就是听小约翰对诺德尔镇的讲述。 “之前帮镇子里一个老头带了些日常用品的时候,他倒是给我说了些关于诺德尔镇的传说,说是他们这个镇子的祖先都是从海里来的,说是在这边守护着什么东西。还抱怨镇子里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都不知道遵守祖辈的规矩之类。我看啊,他们就是想让我传几句话,让我到外面散一些关于这个镇子的故事,好给他们这个镇子带点儿外来收入。” 小约翰有一句没一句的,言语间带着对诺德尔镇的一丝说不出来的看低,好像诺德尔镇真的一无是处。 “对了,在这边可不要轻易和女人发生什么关系,这边的女人……最好不要碰。” 等马车到了地方,小约翰就留下这么句话,说是先去镇子里的那家酒馆了,并对王赫鹏表示,要是闲了倒是可以去那家小酒馆坐坐,那里是整个诺德尔镇最良心的。 王赫鹏摇摇头,灌了些自己带的水,便和小约翰暂且分别,他还有别的事情,最好尽快搞定,来这里已经近一个月了,先开始还很刺激,也让人沉迷,但时间久了,他已经开始厌倦,开始想念手机,电脑,网络…… 站在诺德尔镇的外围,王赫鹏对这个镇子的第一印象倒是还行。古老的建筑风格让诺德尔镇带着一种神秘感,站在这里就仿佛置身于十五世纪中叶,不过……太安静了,安静的都听不到一个镇子该有的喧闹,安静的诺德尔就仿佛死寂。 镇子倒是蛮大的,想到小约翰在谈及诺德尔镇时脸上流露的那种古怪神奇,王赫鹏心里生了些兴趣,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看上去和手机类似的器物,简单的从中扫了几眼,然后把视线放到了诺德尔镇的彼岸。 琢磨了一下,王赫鹏紧了紧背着的包,穿行在诺德尔的碎石路上。 和小约翰说的不差,镇子里真的没什么人,踏足其中,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人背后生凉,不时却可以听到周围房屋里传出的一丝丝低哑的喘息,也不知道是幻听,还是真的有什么。 几乎是穿过诺德尔,王赫鹏才在镇子临海的一边,一栋小房子的门口看到一个老者倚在一张躺椅上,面对着海的方向,怔怔发呆。 老者看上去有七八十岁的有样子,头发落了许多,顶部只有几根还立着,加上满脸的老人斑,样貌实在是让人不敢久看,何况老者只有一条胳膊,另一只手就仿佛被火烧过,那上面的皮肤狰狞的可怕。 在老者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酒杯,里面只有大概一寸不到的酒水,但那酒水看着却诡异无比,虽然是红色,却不似平常红酒的那种酒红,更像是血水,便是看着都能感觉到一种粘稠感。 (这……不是就是小约翰说的那种丨神之血丨的酒水吧。) 王赫鹏张张嘴,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的目标是在海里,想了想,就径直朝海边去了。 兴许是这边比较蔽塞,又没到现代的那种科技层次,污染还不存在,这海边儿就带着纯粹的自然的味道,远处海水拍打着岩涯,美倒是真的美极了。 海面上有些微风,海浪时起时伏,蔚为壮观。若是真的来这边度假,感觉还是可以的,这年头许多人都追求这种远离城市的喧嚣。 然而,在站在这里望向海的更远处,能够看到一条黑线浮在海平面上,那似乎是一座岛屿或者礁石,但不管是什么,王赫鹏却感受到了一种潜伏的黑暗,便是心中都涌出许多的排斥和厌恶,却偏偏又渗出一丝微妙的向往和好奇。 就在王赫鹏的心神都飘向远方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一个干哑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年轻人,那里可是只有我们镇子的人才能去的,那里是我们感受……神的地方。” 第2章 捕鱼人 一回头,王赫鹏给吓了一跳,那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背后的两步外。老者虽然身体颤颤巍巍的,但那双眼睛……是如此的邪意,其视线从王赫鹏身上越过,望向海面远处的那片岛礁,带着一种让王赫鹏无法理解的疯狂以及虔诚。 之前看那个老者坐在椅子上,王赫鹏都没敢太多观察,实在是那种行将就木的老态让他感觉到害怕。而此时,这个老者站在他身后,王赫鹏回头看过去,就难免瞅了个仔细。 王赫鹏不确定老者是因为太过年老了,才使得长相有些怪异,还是原本就生的如此,他的脑袋又窄又扁,鼻子微微塌下去,双眼从眼泡里吐出来,仿佛鱼眼,又有些像极了蛤蟆。而且,他的皮肤也不大对劲,不是正常老人的那种褶皱,不仅仅粗糙,还有许多的痂,倒像是得了某种皮肤疾病,便是他的脖子两侧的皮肉都皱皱巴巴的,以一种坍塌的方式堆叠,极为恐怖。 打了个激灵,王赫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实在是不想沾到这个老者,哪怕是站的近了,他都感觉到一种膈应,又或者是他本身在害怕吧。 “神……神?” “对啊,我们诺德尔镇的神,伟大的……伟大的……什么来着?” 老者眼睛一翻,半天都没有想起来,他转身抓了抓脑袋,往自己的房子前走去。站在后面没动弹的王赫鹏赫然看到老者那扭曲的如同……如同爪子一样的手竟然就那样把头皮都抓破了,那老者却仿佛毫无知觉。头皮的破口渗出血来,和老者那杯子里的液体的颜色是如此的接近。 深深咽了口吐沫,王赫鹏又打了个激灵,他不确定那个老者是得了什么病,还是精神有问题,反正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久呆,便是他自己的头皮都感觉到酥麻,他伸手想去抓一把,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 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者,王赫鹏离开这里,朝不远处的一个码头走去。 而在王赫鹏的背后,那个老者依旧颤颤巍巍,他扶着桌子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端起那杯血红色的液体,慢慢地往自己的嘴巴里倒了一口,鬼知道那液体到底有什么成分,但老者刚刚被抓破的头皮在喝了一口那杯子里的液体后,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动,一些细小的肉芽鼓起,纠缠,片刻后,伤口处只剩下一些疤痕,但他的头皮却依旧鼓动着,仿佛里面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 诺德尔镇原先有两个码头,王赫鹏跑过来的这个属于较小的一个,简单的只有一条粗糙的圩埂,也看不到什么船只,但却可以在远一些的海上望到一条小渔船,人力的那种,很小的,一叶扁舟。 小渔船随着海浪起起伏伏,那上面一个孤寂的身影随着船只的浮动也一同摆动,他摆动的频率却与渔船并不相符,似乎带着某种规律,王赫鹏看多了几眼,头就微微有些晕眩,他还以为自己是被海风给吹的,根本没意识到他到底看到了些什么。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那个身影就这样摆动着,就在王赫鹏觉得不对劲,心里生出一丝惧意的时候,那个人身子一晃,直勾勾栽进了海水里。离得太远,王赫鹏甚至都没看到水花溅起。 (这是……在捕鱼?) 王赫鹏不敢确认。 他知道这个地方,或者说这个世界是与他原本所在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毕竟他是个外来者,一个……黑暗游戏的参与者。这个世界大概等同于现实世界的十八世纪中期到十九世纪早期的样子。这里和现实很像,却又有着极大的不同。 (或许这就是诺德尔镇渐渐没落的原因,当整个世界都在进行工业革命的时候,这里却依然用如此传统和古旧的捕鱼方式。) 王赫鹏猜测那条渔船上的人是不是和这个村子一样,传统而古久,甚至连捕鱼都这么的简陋,便是渔网都并不见撒。 可又过了十多分钟,王赫鹏也没看到那个人从海水里回到渔船上,整个海面就只剩下那条渔船顺着海浪,沉沉浮浮。 (这……tm是什么情况?) 这年代连潜水面罩估计都没有,就不谈水肺之类的东西了,虽然距离很远,但王赫鹏确定从那个人倒进海里,就没有在看到他的身影。 (难道游走了?) 心里莫名的发毛,他是经过“强化”的人,凭借身体上的优势,倒是可以在海底待上一些时间,可那条渔船上的人是什么情况?难道是遇到自杀的了人?还是那条渔船挡住了视线? 正琢磨着,那条小船一晃,那个身影从海里爬会到了船内,不过他身上好像多了许多东西,类似……触手的东西。 (这是抓到……章鱼了?) 离得也不算近,那身影一翻就上了船,王赫鹏也没看清楚,但根据大小判断,如果真的是章鱼之类的海鲜,那恐怕还是极大的一只。 等在码头边,王赫鹏一直看着那条小渔船回到岸边。他等这条船当然是有原因的。周围也看不到别的船只,如果想要去那边的岛礁,看来也只能找这个小渔船送过去了。 很意外的,船上的人竟然长着一副东方人的面孔,约么二十多岁的样子,短发,面容俊逸,眼神也格外的凌厉,若不是在这种地方,王赫鹏根本不会想到这个人会是个捕鱼人,而是某个世家子弟,或者更胜。 “东方人?” 那人开口用的竟然还是王赫鹏的家乡语,那颇有些磁性的声音听在王赫鹏耳朵里却古怪的很,就仿佛带着杂音的收音机传出来的某些不知道什么频率发出的怪声,滋滋作响,让王赫鹏的眼睛都一阵花白。而这一刻,王赫鹏更是生出一种恐惧,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恐惧,但从这个男人的身上,王赫鹏感受到了他曾经见过的一个披着黑袍的邪教徒的危险感。 “你……” 王赫鹏刚想开口,那男人却摇了摇手,抢着打断了王赫鹏的话。 “嘘,欢迎来到诺德尔镇,你可以叫我……von!或者用家乡话,叫我……方!我是这个镇子的导游,在这里开了镇子里唯一的酒馆。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做你一天的导游,带你逛一逛这个可爱的……镇子。” 王赫鹏知道这个方一定不是善茬,但如果这个人和他要去的那个岛礁有什么关联的话,或许可以接触一下,任何危险都是与利益挂钩的,不冒险,又怎么能够得到高收益呢。 “是……是吗?那,不知道你的收费如何?” “哈,说什么收费,能给我一些血肉什么的,最好了。” 第3章 故事 眼前这个捕鱼人开口就让王赫鹏呆住了,他虽然猜测这个捕鱼人可能和他所要完成的任务有着直接联系,但对方这么赤果果的言论也太直接了,那一瞬间,王赫鹏甚至都把手摸向自己的怀里,他可是带了武器的。 “哈哈哈,别那么紧张,我要的可不是你身上的这些……肉,诺德尔很少和外界有什么贸易往来,在食物方面,近些年来一直都只能靠自给自足。而可惜的是,镇子里几乎没有家畜的养殖户,在对肉食方面,只能吃海里的东西。但吃的多了,多少还是有些腻的。你既然是从外面来的,或许带了些食材,不管是腌制的,还是压缩类,我都可以收购的,并且绝对给你满意的价格。” 听到这个自称方的人突然转了口风,王赫鹏在舒了口气,可方的声音虽然好听,王赫鹏却总觉得他的话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这……这个意思啊。我的包里倒是有一点儿干粮,不过是在革文堡买的,你看行不?” 哥文堡,也就是离诺德尔最近的一个城市,王赫鹏正是从那边坐马车过来的。虽然革文堡也不算很大,但怎么着也属于市级,要比诺德尔镇大多了。可奇怪的是,如果之前王赫鹏在马车上遇到的那个小约翰说的没错,诺德尔镇的许多人都离开了诺德尔去外面的世界的话,按道理来说,最多的应该是选择在革文堡生活吧,毕竟离祖地很近。可实际上,以王赫鹏一路上的见闻,别说那个小约翰了,在革文堡打听诺德尔镇的事情,都能发觉许多人对这个地方带着偏见,或者干脆就没多大了解,也是极端的很。 “革文堡的东西?哈,之前倒是托人买过一些,却从来没有去过,哎,一直想去来着。但,整个镇子就我那一家小酒馆,我这要是关门出去了,恐怕镇子里的那些想喝酒的人都会砸我的店门的。” 方咧嘴一笑,露出那两排洁白的牙齿,但王赫鹏看到了,总感觉那些牙齿上透着寒光。 “酒馆,你是说,你是那家酒馆的老板?” 方点点头,转身去他的那条小渔船里扛起一个用油布裹着的东西,看形状或许是他在海里捕到的那条八爪鱼。 “咦,你知道我的小酒馆。啊,你是和小约翰一起来的才对,是他和你说的我们镇子的事情吧。我去海里抓的这些食材可不就是为了那小约翰准备的,没办法,谁让他是我那家小酒馆指定的跑腿商人呢。” 王赫鹏张张嘴,本来是想直接开口,看看这个方是否可以直接送他去海里的那片岛礁上去的,但琢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之前那个告诉他说岛礁那边只有镇子上的人才能去的老者提醒过他,现在开口,眼前这个方多半会拒绝。 (或许,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因为他是这个任务的突破口。) 有了这个想法,王赫鹏觉得自己要去那个小酒馆坐坐,或许该尝尝那个所谓的丨神之血丨,总不能比老家的干白还刺激吧。 “是吗?小约翰之前还让我去找他呢。要不,我去你的酒馆坐坐?再谈谈,你当我导游的事情。” 把手从怀里抽出来,王赫鹏尽量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虽然对于眼前这个方有着许多的疑惑,可相对于其他人,哪怕是那个小约翰,眼前这个方倒是让王赫鹏觉得自己应该多花一些时间来了解,或许他身上还有支线任务。 当然,这么做,是存在安全风险的,可既然进入了这样的游戏,危险不是正常的事情嘛。 “来我的酒馆?那你可一定要尝尝我亲自酿的那些酒水,不管是谁都会喜欢的。对了,你要是想在这边过夜的话,可以住在我的小酒馆附近的一家叫曼吉尔的旅店,嗯……虽然那家旅店比不上革文堡的,可便宜呀。” 有方带路,王赫鹏此时才真正的算是可以更仔细的观察这个镇子。两个人沿着岸边绕了一些,离开小码头之后,再走了片刻,便能够看到随处可见的,残留的,应该是原本一个更大的码头的遗迹,它们从海岸边延伸出去,留下了不少桩基,可现在全部败落了,也就勉强能看到一个大概,但绝对是一个很大港口。 除了这些,靠近海岸的许多房屋都破败的厉害,有一段甚至全都是砖石结构的厂房,那些白色的砖块修建的房屋能够看到一些岁月的痕迹,但现在却没了该有的生机勃勃的景象。这些厂房应该是小约翰提到的那些加工鱼肉之类的厂子,是和原先的码头相匹配的,可那些陡立的墙壁已经斑驳了,有些顶端的木质房顶都可以看到虫蛀的痕迹。 沿途,王赫鹏看到了大量倒塌的房屋,表明这个镇子的没落。 一路上,王赫鹏没有遇到任何人,偶尔看到的应该有人居住的房屋也阴森的很,破损的窗户被破布遮挡着,院子里一片凌乱,便是一些食物的残渣都扔的到处都是。更为诡异的是,这种环境下,野猫野狗应该很多才是,可实际上,王赫鹏连只乌鸦或者海鸟都没看到。整个镇子静的让人不安,那种寂静是非常不自然的。 不过,走过这一段破败,当脚下出现出现卵石路面和用砖石铺砌的人行道之后,整个视线内的环境随之一转,便是周围的房屋也让人看的舒适了起来,甚至还能看到几个全身脏兮兮的顽童和方打招呼。 偶尔路过的路人,几家开着门的小商店,虽然单调了一些,却有活着的感觉。 之前的破败和眼下的普通是有着巨大的错落感的,这使得王赫鹏停下脚步往背后望了许久,他无法理解同样的一个镇子,为什么会有这样诡异的区别,就好像他现在进入的这个区域是脱离出诺德尔的一个独*-*立范畴。 “别那么的诧异,这就是诺德尔镇。” 方停下脚步,好像是特意等待着王赫鹏回过神。 “从十二世纪开始,当诺德尔镇的先民们乘坐船只随波飘到了这里建立了新的村落起,诺德尔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多许多年,你也应该能从码头那边的遗迹看得出诺德尔也有着曾经的辉煌。但,之前的一场波及百年的战争摧毁了诺德尔的经济支柱,好好的一个城市被战火弄的支离破碎。从那以后,诺德尔越发的无力发展,人们能离开的,都离开了。而那些依旧固执的留下的,就是这些人。或许……用不了多久,便是这些人也会慢慢消失吧。” 第4章 酒馆 “消失?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王赫鹏再一次打量了方。如果说他是本地人,王赫鹏是决然不信的,不管是容貌还是交流时用的口语,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典型的东方人。 何况方的用词是很奇怪的,哪怕不是本地人,所居住的镇子有许多人离开了这个生养他们的地方,而镇子又正在没落,可大抵也没有人会用到“消失”这个词,那对诺德尔镇就太没有感情了。 并且,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方的言语间对于“消失”这个词也没有带着一种黯淡的情绪,更像是他所说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而他自己似乎对这个镇子的未来毫不关心。 这是非常矛盾的,如果他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心绪的话,又何必在这里开一家小酒馆呢,这种坚守似乎没有任何意义,除非他在这里是另有目的的。而这个已经落败到了低潮的诺德尔镇有能有什么可以成为目标的?留守的那些老人?还是这一大片破败的房屋?剩下的目标,就只有一个。 (我的任务的那个目标。) 被王赫鹏问到出身,方站定了一下脚步,他似乎犹豫了一下。 “我怎么来到诺德尔镇的?那倒是挺有故事说的。这可能还要感谢整个镇子里的人,没有他们,我或许还在黑暗中沉寂吧。二十三年前,诺德尔镇依照他们数百年来的传统在祭祀之所进行祭神仪式,然后救下了我,之后我就在这里生活了下来。虽然镇子已经衰败了,不过,我倒是蛮喜欢这里的。” “祭神仪式?祭祀之所?” 虽然方的话中隐藏了许多信息,比如诺德尔镇的镇民们是怎么救下他的,他又是如何遇险的,难道是海难,他又恰恰随波飘到了附近?可这些王赫鹏不关心,他只博捉到了方的话语中这八个字。 (果然,他是任务的关键人物。) “啊,就在我之前出海的那片区域,再往海那边一点,有一片岛礁,其中一座较大的岛礁上有诺德尔镇的古祭祀场所,被当地人称之为丨神坛丨。每年,诺德尔镇的镇民都会在那边进行一次较大规模的祭祀仪式。不过,镇子里向来不对外开放仪式场所,除了特定的时间,就算是镇民也不能去那个地方。可这事儿吧,传到外面就有了别的声音,什么魔鬼膜拜的邪恶仪式,可怕的祭祀品,从地狱带出了小魔鬼之类的传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传的多了,很多外面的人就信以为真,就更不愿意与诺德尔镇来往了。小约翰那个家伙也时常私下里称呼我是小魔鬼,他说我是镇民以邪恶仪式从地狱里带回来的,嘿嘿,小魔鬼诶,你信吗?” 王赫鹏可没想到方会把话题扯到这上面,他怔了一下,然后才干笑起来。 “哈哈,那你酿的那个叫丨神之血丨的酒,不就成了丨魔血丨嘛。” “不,那是……丨完美之血丨。” 方冷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让王赫鹏身子一僵,对方的戒备就更明显了。可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继续在前面带路,很快把王赫鹏领到了一间并没有任何招牌,但的确能闻到一股酒味传出来的店面前。 店要比王赫鹏想的大的多,说是小酒馆,可容纳七八十人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只不过店内的摆设和规划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不管是昏暗了环境,还是那些粗狂的桌椅,便是迎门的墙壁上都挂着一个巨大的船锚。 那个正对着门悬挂在一面墙壁上的巨大船锚被许多藤枝缠绕着,和普通的藤蔓不同,这株似乎就种在船锚下面的藤蔓的叶脉是红色的,红的非常妖异,与那船锚结合在一起,明显被摆出了一种刻意调整出来的图案,便是船锚上的锈迹似乎都被人为修整过,看在眼里非常的扎眼。 此时,里面倒是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小约翰,可另一个……却是王赫鹏之前见过的那个老者,那个断了一条胳膊的,长相可怖的怪人。 “进来吧,你可以和小约翰先喝两杯,我去把这东西处理一下,给你们做几个菜。” 方并没有硬拉着王赫鹏进去,他交代了一句,就穿过酒馆,走进了酒馆后面的一扇小门。 王赫鹏站在门口,半天都没迈出那一步,他不仅感觉到酒馆内的那种阴翳,甚至还嗅到了一些血腥味,那绝对不是宰杀海鲜留下的腥味,是……人血的味道,是王赫鹏不能忘记的味道。 “嘿,我就说嘛,来诺德尔,当然得来方的酒馆喝上一杯。” 在王赫鹏分神的功夫,小约翰倒是走过来拉了他一把。小约翰的身上带着很重的酒气,看来这段时间,他一直泡在这里,似乎还喝了不少。 迈入小酒馆内,王赫鹏明显舒了口气,走进这里他好像花了很大的心力,不过,人进来后,反而轻松了许多。 坐在小约翰的旁边,王赫鹏刻意看了一下那个断臂老者在喝的东西,然后又望了一眼小约翰喝的东西,虽然都是红色,但两者明显不是一个品种,小约翰喝的大概是某种红酒吧。这让王赫鹏心里的某种顾虑放下了不少。 看着小约翰熟悉的从吧台里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了不少,王赫鹏也没有拒绝,他举起这个木质的杯子嗅了一口,酒味倒是浓郁,比他曾经喝过的红酒多了一些异香。 “丨神之血丨的产量有限,方可小气的很,咱们先尝尝他酿的这种拉菲,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王赫鹏眼神一缩,手中的杯子一抖,脑海来猛然炸开。他突然明白了之前为什么总觉得方在说话的时候会让自己感觉到奇怪了。 (怎……怎么可能?) 可就在这个时候,方却端着些生鱼片走了过来,甚至一只手还拎着一个足足有排球那么大的鱼脑袋。 “来,我刚抓的,试试这种生鱼片,可比你吃的那些粥水好得多。一会儿再做个炖鱼头。” (八……八爪鱼呢?不是抓的八爪鱼吗?怎么成大头鱼了。我明明看到触手的!) 第5章 教堂 生鱼片切的倒是颇有些样子,可实际上方从走进小酒馆后面的那扇门到回来,也不过只有几分钟的时间,这空挡都不够清洗那条看上去好像有三四十斤的大鱼,王赫鹏可不觉得有人能够如此迅速的把刚捕获的海鱼做成眼前的菜品,何况这些生鱼片虽然看着挺不错的,但吃生鱼片不应该配上清酒吗? 强压着心里的不安,王赫鹏对着方尴尬一笑,然后尽量在没那么刻意的表情下,把手里的酒杯给放在了桌面上。 “那个……我……有些酒精不受,而且来的路上颠簸的有些不舒服,对这生鱼片可没什么胃口。有没有汤,最好是蔬菜汤,我稍微喝一碗吧。”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方,你不知道,这小子一路上可吐了不少。不过,他可不知道你做的菜有多好吃。” 小约翰大笑着拍了拍王赫鹏的肩膀,然后自顾自地用叉子戳了好几片生鱼片塞进了嘴里,顺便往嘴巴里倒了一大口红色的酒水,那样子也是粗糙的很。 “这我倒是疏忽了,汤是没有的,本来也没想到你会来,何况还有客人。这样吧,我准备准备,晚上请务必来我这里吃顿晚餐。” 方将那块鱼头啪的一声抛在了桌子上,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这就让王赫鹏舒了口气,他还真怕方转身会去那边的那扇小门后面又做些什么汤水,不知道为什么,王赫鹏实在是没办法对这些菜或者酒下口,就仿佛这些东西沾不得。 眼前的这个拥有着东方面孔的家伙一定隐藏着很多的事情,他或许不仅仅只是个知情人,很可能还和海里的岛礁有之间关系。 (说不定,他是任务的boss。) 想到这种可能性,坐在这里,王赫鹏便有了极大的压力,什么导游,什么晚餐他都没在想。一种危险感沿着脊椎从有些麻痹的臀部带着电击般的酥麻感传到了脑部,让王赫鹏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 心跳慢慢开始提升,王赫鹏努力让自己可以安静一些,但一想到眼前这个方的怪异,已经整个诺德尔镇那种死寂,他的内心就不免生出许多的波荡,那是既有种期待,又带着胆颤的复杂情绪,倒是让王赫鹏有些兴奋。 “啊,晚餐的话,那我肯定来的。这样吧,反正我也吃不下,我自己去镇子里转转,晚些,我自己再过来。” 没等到方或者小约翰开口,王赫鹏就起身往外走,在路过那个断臂老者的时候,他似乎不经意间瞄了老者的头皮一眼,那里原本应该是有些稀稀落落的灰白色头发的,现在却布满了许多肉痕,是那种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勒。 一直到走出小酒馆,王赫鹏都没有回头,在走出酒馆的大门之后,他这才在转身拐弯的一刻,用眼角的余辉瞄了一眼,却看到不管是方,还是小约翰,哪怕是那个断臂老者都抬着头,紧紧地盯着他。 打了个寒颤,王赫鹏匆匆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加快了脚步,让自己尽量走远了一些。而离开了小酒馆,那种无形的压力好像也松了许多。 (不对劲啊,不对劲!那个方怎么可能知道那些词汇,这个年代,哪怕是和现实不同,他也不应该知道类似于压缩食品,或者拉菲这些东西吧。难道是巧合?还是说这一类的东西在这个剧情世界已经出现了?) (也许……这仅仅是黑暗游戏为我的那个任务而创造出来的一个角色?) 王赫鹏还算是一个新人,他还没有达到能够把事情想的太细致的地步,或者他也不会想到事情可能还有另一个方向,另一个极度不可能的方向。 带着怀疑的态度,王赫鹏向镇子的东南方向走去,在那边他隐约看到了一栋类似于教堂一样的建筑矗立在镇子外的山坡上。 整个诺德尔镇还是很大的,建筑物可谓密集,只不过大多数房屋都很破败而已,而且离开了那个小酒馆的范围之后,王赫鹏就没有在感觉到有人气的地方,到处都显露出一丝不详的气息,更别提那些大门紧闭,却明显能看到人影晃动的房屋了,那些人影看着就让人心生厌恶。 一直到出了镇子,然后爬上山坡,王赫鹏绷紧的神经才彻底松缓。 (诡异的镇子,奇怪的酒馆,邪气的镇民……或许,那个教堂里能够找到一些关键道具。啊,这个任务,怎么这么让人不安,难道要先干掉那个方?还是说我自己用方的那条渔船划到岛礁那边?) 想到渔船,王赫鹏眼睛一亮,这的确是个办法,至少,这个办法是和任务是相符的。 不过,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王赫鹏觉得怎么着也要去那个教堂看看。一般情况下,在这种环境里,教堂都意味着庇护所,休息处,装备更新区,甚至还能找到一两个帮手。可当王赫鹏走到这座石砌的低矮教堂时,他还是一脸的懵逼。 这座哥特式风格的教堂不管是基地,还是上面的百叶窗都全部不成比例,每一个地方都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扭曲和变形,修建这座教堂的人一定带着极端的偏见,才能让这座教堂呈现出这种样子。 倒不是王赫鹏一开始没发现这座教堂的不对劲,实在是这座教堂修建的太过邪意,稍微远一点都无法发现教堂的这种真实,这简直就是对教堂这个词汇的亵渎。 可偏偏在教堂的墙上挂着一个牌匾,黑色的底座上描了几个金字,字迹褪色很眼中,变得模糊不清,前几个字还似乎被刻意涂改过,只有后面三个字才在王赫鹏的努力辨识下认出来。 丨■■秘令教丨 下一刻,一阵刺耳的钟声就吓的王赫鹏一蹦,他迅速抬头,却发现在教堂的钟塔上,一个裹着奇怪法袍的类似牧师的家伙正在那里撞击一个有些老旧的大钟。 这不经意的一瞥,王赫鹏却看到了那个家伙裹在法袍下的面容是如此的可怖,那仿佛是鱼与人的一种邪恶融合,是如此的油腻和让人反感,以至于王赫鹏甚至都闻到一股很重的味道,一股鱼腥味。 第6章 支线 这样扭曲的建筑,这样诡异的牧师,王赫鹏刚放下的警惕心瞬间就又被拔高到了极致,他第一次将怀里的武器拿了出来,那是一把0.44口径的银色手枪,多边形的枪管,配上粗狂的枪身,带着很暴力的彪悍气息。而大口径的子弹则是其强大威慑力的直接体现,那黑洞洞的枪口看上去就极具杀伐的特性。 为了能够更好的使用这把枪械,王赫鹏还专门消耗了一枚来之不易的硬币来帮助自己拥有匹配它的力量,之后还在枪上加设了反射式瞄准镜,远了不敢说,30米内,他有信心可以打到麻雀。 这算是王赫鹏敢如此在这个剧情内前进的力量吧,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把枪械是有着领先时代的强大的。 不过,在他走到这里的时候,在他看到那个撞钟的牧师的时候,那个牧师也发现了他,比起王赫鹏的紧张和一点点戒备,那个牧师倒是一脸的惊讶,这种惊讶浮现在他那张让人不安的脸上,使得他更加的丑陋,这就让王赫鹏更清晰的看到了那个牧师面容上的畸形。 或许是王赫鹏手里的枪械惊到了那个牧师,又或者是他已经完成了撞钟的事情,那牧师蹒跚着从钟塔上慢慢走了下去。可就算是那牧师身上带着一种似乎很疲惫的感觉,王赫鹏依然觉得他身上有着邪恶的特质,就好像这个教堂是某个邪教的分址一样。 (支线……任务?秘令教?) 看来这个叫诺德尔的镇子藏着很深的秘密,也无怪乎他需要找了三个同名的地方才找到这里,不管是镇子里面,还是海面,以及这个教堂,整个地方处处都透着一股子邪意。 当王赫鹏还在犹豫要不要步入那座教堂,在里面探索一番的时候,那个牧师却从教堂的正门走了出来,他小心地左右探了探头,那和王赫鹏如出一辙的不安让王赫鹏都怔了一下。可以看出,那个牧师似乎也在紧张,好像在怕什么东西一样。 看到只有王赫鹏一个人,牧师朝王赫鹏招招手,好像是在邀请王赫鹏进入教堂。 前一刻王赫鹏还把这个牧师当做支线任务的小怪,这会儿再看那个牧师丑陋的脸上那股子期盼的样子,他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有些唐突。 “你……你不是镇子里的人,你是外面的人,对吧。” 王赫鹏终究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走了过去。离了近了,他才发现,这个牧师虽然面容实在是不忍直视,但他的年龄应该不大,那扭曲的脸上努力挤出来的笑容和语气里的亲切使得王赫鹏有些不知所措。 (他……似乎非常渴望与人交谈。) “咳……嗯,当然,我这长相,恐怕也不能是诺德尔的人吧。” 这话一出,王赫鹏自己先呆了一下,想到镇子里小酒馆的主人,也就是那个方,他觉得这话说出来还有些不合适。 不过,那个牧师显然没在意这些,在确认了王赫鹏不是镇子里的人之后,他一把抓住王赫鹏的手,他的手是非常粗糙的,然后在王赫鹏没反抗之前,就把王赫鹏拉进了教堂内。 “没时间了,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你需要带我离开这里,你得……你得帮助我!” 在这个牧师开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王赫鹏明显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的震动,这意味着他的确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可这个任务似乎和主线任务有些相驳,毕竟主线任务是去海里的那片岛礁。 (离开吗?难道要把这个……家伙带在身边,直到我完成主线任务?) “等会儿,等会儿……” 一把将这个牧师紧紧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打开,王赫鹏一边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一眼这个牧师的面容,这不是王赫鹏对丑的不尊重,实在是那个牧师的面容过于畸形。 ************* 达成触发条件,b级支线任务:根苗。 ************* 可看了“手机”里的信息,王赫鹏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b级任务,那意味着绝对不是他现在的实力可以完成的,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可那需要极大的运气和……周详的计划。 往下翻看了一下关于这个支线任务的详细说明,王赫鹏就更加的确信自己最好不要介入这个任务了。 ************* 作为丨大衮秘令教丨诺德尔小教区,教徒兼牧师吉尔曼背负着振兴教义的责任,但诺德尔镇近几十年的变化已经让丨大衮秘令教丨无法在这里生长,便是吉尔曼也随时可能受到生命的威胁。虽然这里的兴盛无关乎丨大衮秘令教丨的根本,可这对吉尔曼来说却是生或死的两难。 帮助吉尔曼,你将得到一定的来自于丨深潜者丨的友好感,也许还能够得到【大衮】的垂青。 ************* 不管是丨大衮秘令教丨,还是丨深潜者丨,以及能够让人们为其成立教派的【大衮】,任何一个听上去都不是什么好名字,虽然这些名字明显意味着某些强大的存在。作为已经度过了两个剧情的王赫鹏来说,他不能说非常聪明,却也知道那些事情是自己能够接触的,那些是不能的。 不过,先不管这个支线任务是否能够完成,王赫鹏倒是对这些名字背后的故事很感兴趣,虽然这个吉尔曼长相丑陋,倒也不影响王赫鹏从他的嘴巴里挖出一些关于诺德尔镇的事情,或者还能够帮助他完成主线任务。 “那个……你要离开这里?可是……你这教堂本身就在山上,真要说离开的话,你自己不是随时都可以走吗?而且,你既然是这里的牧师,为什么又要离开这里呢?” 大概是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些希望,吉尔曼语气很是急切,说话的声调都快了不少。 “你,你不明白,我自己是走不了的。那些人一直都在盯着我,我要是独自离开,他们一定会把我抓回来的。他们在圈养我!他们……要吃了我!” 第7章 邀请 “吃……吃你?直接意义上的吃?还是某种……某种你要加深意境的表达?” 虽然明白吉尔曼语句间的逻辑有很大的问题,王赫鹏也知道自己这时候是没有必要打断吉尔曼的叙述的。不管吉尔曼会讲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这都有助于王赫鹏了解更多的关于诺德尔这片区域的信息,也就可以帮助他进一步做出自己的抉择。但,他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嘴。 另一方面,看吉尔曼那因为开口而生出的绝望表情,王赫鹏也是暗自里叹了口气,这个b级别的任务,他完全不想接取。眼前这个牧师长相已经有些与常人不同,看身型还颇有些消瘦,带在身边绝对是个累赘。 (哪怕是个女人,哪怕是长得不那么漂亮的女人,恐怕也比这个牧师要更容易让人产生同情心吧。这b级别的任务,简直就是给了人百分之百的拒绝理由。) 王赫鹏也是想的蛮多的,何况……就算食肉糜这事儿在这个年头有可能发生,那也多半是贫穷和饥饿引起的,又或者战争之类,但圈养就是另一说了。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的。我必须离开,诺德尔镇已经没有……正常人了。” 吉尔曼身子一垮,将他所知道的慢慢讲了出来。 诺德尔镇的确有着很长久的历史,长到足以碾压周边的许多大城市,包括最近的革文堡。 根据一些历史文献,最早大概是一群传教士在这里修建了居住地,具体数目吉尔曼记得是二十三个,他们源自一个更古老的教派:丨克苏鲁光明教丨。这个教派在历史的长河中仅仅一闪而过,但它的存在的确是诺德尔镇的源头。 据说镇子的创始者们,也就是那些传教士们是得到了他们的神明的眷顾的。而那个时候的诺德尔与多个他国城市都有着非常良好的往来,那是跨越了宗属关系的。那也是诺德尔镇最辉煌的时候。 可在一百多年前,一场席卷了大半个世界的战争爆发,非常非常多的人都没有挺过去,而诺德尔镇在那场战争中成了牺牲品,虽然没有被彻底摧毁,但几乎也没有留存太多。兴盛了数百年的镇子毁于一旦,过去的根基很快就变成了废墟。 之后,又有一群人来到这里,在诺德尔镇的废墟上重新建立了新的镇子,却依旧使用了诺德尔这个名字。那是一群极端势利的人,他们一边祈求着当初镇子的创建者们的庇护,等待着镇子的再一次辉煌,一边却驱赶原先镇子里的幸存者,那些刚从毁灭中站出来,等待着新生活的人。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诅咒也就开始了。 传闻,丨克苏鲁光明教丨的那些镇子的创建者们,也就是那二十三个传教士不甘自己的子孙后代被人驱赶出自己的镇子,对整个诺德尔镇施展了古老的诅咒。也有说是那些被驱赶的原先镇子的人用古老的仪式召唤了自己的祖辈对这些后来者进行了邪恶的腐化。 反正,自那以后,但凡在诺德尔镇出生的孩子都会变得非常奇怪,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那些后来者根本经受不住这样的诅咒,很快能离开的都离开了。 而之前被驱赶的原先镇子里的人又回到了这里。虽然那些被诅咒的人已经离开了,可诅咒并没有因此消散。那是祖辈们的力量,或许是施展这一仪式的人们根本就没有掌握这种力量。 那个时期,每个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直到镇子里的人在海里的某个区域发现了一些东西,或者是另一些传教士来到了这里,又或者是两者都有。反正,新的教派,丨大衮秘令教丨就此进入了诺德尔镇。 讲到这里的时候,吉尔曼的脸上是带着一种神圣的气息的,虽然这种神圣是相对而言的,但那的确让吉尔曼表现出对自己的教派的归属感。 “大衮,伟大的大衮是更加伟大的克苏鲁的从神,在伟大的克苏鲁沉眠于拉莱耶后,带给我们的新的光辉。你要知道,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人们无法理解的,可能也从未听过。但大衮就在海洋中,他和他的仆从们身居深海之下,在那里建造了许多城市。而我们的供奉可以换来各种丰裕的回报。” “大量的鱼群,丰富的海产,甚至是一些埋葬在大洋中的宝藏。大衮,是真正地能够让民众的祈祷得意实现的天神。而这一切只需要我们奉献上自己的虔诚。甚至,便是镇子里的那些诅咒都得到了延缓。” 随着吉尔曼的叙述,王赫鹏是了解到这一切的起因了。在他看来,大衮以及它的仆从们大概是一种海洋种族,有高等智慧的那种。他们一边接受人类的供奉,一边以海洋中的鱼类作为回报,或许就是把海域里的鱼群驱赶到诺德尔镇附近。至于所谓的宝藏,人类在海洋中沉没的宝藏也太多了。 不过,从吉尔曼的叙述中,王赫鹏也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大衮和它的仆从们想要的是人们把自己作为祭祀品。按照要求,每年,诺德尔镇需要把一定数量的年轻男女送去海里,这当然不是送去喂食,那更像是邪意的……融合。 镇子里的人会带好除了自己意外的祭祀品,乘坐船只前往海里的一片岛礁,与大衮的那些仆从见面。而那些被称之为深潜者的仆从们会与镇子里献上去的年轻男女进行……进行……交配。按照吉尔曼说的,这种融合可以舒缓镇子里的那些诅咒,可以把因为诅咒出生就出现问题的情况延缓到成年以后,甚至更久。 不过,这种融合也不是说多么的好,与深潜者的血缘混杂后,新生的孩子样貌一开始是人类的,但随着成长,逐渐向深潜者过渡,最后会化作深潜者,成为新的大衮的仆从。虽然如此,但成为深潜者,却可以享受一个极大的,人类梦寐以求的东西:深潜者是不会自然死亡的,除非受到暴力杀害。 第8章 邀请(二) 长久的生命,或许不能说是永生,却是无数人追求的渴望,那些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的帝王将相所求的也不就是活的更久一些吗? 虽然长相上的确丑陋了一些,但那个时候的诺德尔镇的镇民们还是能够接受的,他们还曾担心丨深潜者丨一族被其他人知道,会不会引来杀戮,但丨深潜者丨说它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如果有人来滋扰挑衅,它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所有人类消灭干净——除非有人掌握了那失传已久的古老咒语。 不过,丨深潜者丨并不愿意惹出什么麻烦,它们应该是有所畏惧的,或许陆地上有人真的能够威胁到它们。所以,如果有人来这边寻找它们,它们会躲起来,不让人看见。在这片海域,它们只接受诺德尔镇的人的供奉。 大概是丨大衮秘令教丨的兴起让诺德尔镇重新得到了一些复苏,丰富的海产很快使得诺德尔镇扩展起来,有了新的工厂,新的产业链……但人类是充满恶意的,那些之前被赶走的人不愿意看到诺德尔镇的兴起,他们开始散播各种关于诺德尔镇的负面信息,其中最恶毒就是所谓的:诺德尔镇有一种“诺德尔长相”的奇怪疾病,会影响所有在诺德尔镇的人。 配合上诺德尔许多成年人的确会长相丑陋,这使得诺德尔镇不管是人还是产品都受到了极大的排挤。没有了销量,工厂倒闭,码头废弃……诺德尔镇又一次陷入了沼泽。 “所以……是那些受不住‘诅咒’而离开的人类回来报复的?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看诺德尔镇那些沿海的工厂倒了有些时间了。他们不会是发现了丨大衮秘令教丨的事情,所以才盯上你的吧?” 王赫鹏想到接受这个任务或许只是对付一些恶毒的人类,倒还有些可能性,手里有枪,只要小心一点,其实接取这个b级别任务或许也不错。而且能和丨深潜者丨这种海洋种族搞点儿友好度,指不定能得到什么宝贝。 但吉尔曼却摇摇头。 “并不是。那不过是一些恶毒的口舌罢了。诺德尔镇虽然因为他们又一次没落了,但还能生活,哪怕是孤寂和单调了一些。” 虽然缺少了外界的交流,诺德尔镇闭塞了许多,可倒也算得上生活归于平静。诺德尔镇的镇民们依然保持着和丨深潜者丨的关系,有丨深潜者丨在,他们饿不着。 可是,大概在二十年前,从另外两个诺德尔来了一些造访者,他们声称自己城市的历史和诺德尔镇的创造者们来自于一个地方,他们和诺德尔镇有着共同的祖辈,这种联系应该从血脉上增加关联。 “另外两个诺德尔?” 王赫鹏又一次打断了吉尔曼的话,说起来,他到这个剧情世界之后,还真就去过那两个诺德尔,但相对于诺德尔镇,那两个地方一个是宗教极度鼎盛的城市,一个是商业之都,可不是小小的诺德尔镇能够比拟的。 “嗯,另外两个诺德尔,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那时候我太小了。我只记得有一个被称呼为圣女的女孩子在操办一切。” 从另外两个诺德尔来的人要求在诺德尔镇举行一场盛大且古老之极的仪式,是可以追溯到三个地方共同渊源的祖辈们留下的仪式。 仪式依然在海里的那片岛礁举行,只不过这次的仪式却和往日的有着极大的区别,便是那些丨深潜者丨们都参与了进来。按照吉尔曼说的,那次的仪式就算是丨深潜者丨都表现出极大的卑微,似乎仪式所指正是伟大的克苏鲁。 只不过,那次仪式的过程中好像发生了一些事情,许多人都没有再回来,那个时候尚有些年幼的吉尔曼只记得去了许多船只,可回来的船只还不到去时的一半,并且,那个被称呼为圣女的女孩子带了一个婴儿回来。 “婴儿?婴儿?你是说镇子里那个酒馆的老板,方?” 吉尔曼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中明显露出了一丝怯意,他之前的那些惧怕似乎就源自这里。 “嘘,嘘。” 吉尔曼有些慌张,他让王赫鹏安静一些,然后侧耳听了听,感觉到教堂周围似乎没什么动静,他这才松了口气。 “那个圣女并没有带走婴儿,婴儿被交给了镇子里抚养。但,那个婴儿,那个婴儿……你见过短短十三年就完成从婴儿到成年的生长的人吗?也许我这样的混血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人类了,可那个婴儿……他更不是。” “不会吧!” 看来吉尔曼所谓的圈养他的人正是那个小酒馆的主人,也就是方。想到那个方的诡异,王赫鹏似乎是被寒风吹了脊梁骨,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是说,那个方要……吃你?我是说……” 王赫鹏用手比划了一个张口吞咽的动作,那吉尔曼虽然怔了一下,可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以为他为什么能够生长的那么快?你以为这里为什么只有我这一个牧师?你以为镇子里的人真的向他们说的那样离开了这里,去别的城市讨生活了吗?你以为他的酒馆里的那些丨神之血丨是用什么酿造的?” 这一番讲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流逝了,当王赫鹏有些茫然的看向教堂外面的时候,天似乎到了傍晚。 如果这个吉尔曼没有开玩笑的话,今晚是他王赫鹏唯一的机会,那个方,估计已经盯上了他了。或许他真的得去偷那条小渔船,然后偷偷摸摸上那边的岛礁去完成他的主线任务。只是,他有那么一点点不明白,如果那个方是被某种古老的仪式召唤到这里来的,以婴儿的姿态,可为什么会生的一副东方人的面孔?偶然的? “你,你得带我离开这里,现在,立刻!” “这样,我现在出去一下,午夜我会尽量赶到这里来,届时,你我都安全的情况下,你就跟我一起走。不过,你要明白,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旦面对危险,我可顾不上你。” 王赫鹏也算是把话说到自己力所能及了,吉尔曼也不是不顾及一切的人,自然明白这些。他点点头,一咬牙:“你,你等一下,我给你一个东西,也许你用得上。” 第9章 邀请(三) 眼睛一亮,王赫鹏明白,吉尔曼这是要下一些血本来套住自己,也就意味着哪怕自己不完成这个b级别任务,都已经开始有所收获了。这是好事,却不是好事。所谓祸福相依,既然还没有接受任务,就已经能够得到奖励了,也就意味着这个任务就目前他的情况,恐怕难的很。 吉尔曼转身回了内室,片刻后,拿出了一个有些古旧的盒子摆在了王赫鹏面前。 “这是原先的老教士留下来的,是【深潜者】曾经赋予我们教派的宝物,现在它是你的了。我会等你到午夜,请你一定要遵守约定。” 盒子里放着一顶冠冕,很有异国特色,有点儿像是东方一些古国王侯的头冠,看成色大约是金子的材质。但看上去的第一眼,王赫鹏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就好像这顶冠冕带着一种魔力。 (魔……魔法道具?这玩意儿,不会我拿到手里就意味着接取了那个b级别支线任务吧?而且,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是【深潜者】赋予【大衮秘令教】的,那事情就麻烦了呀。) 所有的麻烦综合起来,只有一个问题:那个方和【深潜者】的关系。 从吉尔曼知之甚少的信息来看,方的出现明显是从另外的诺德尔来的那些人进行的古老仪式的结果,【深潜者】是参与的一方,但那些造访者显然是主导者。虽然吉尔曼没有明确的说明,可王赫鹏猜测,所谓的古老仪式恐怕是某种献祭,而献祭品自然是那些再也没有回来的镇民。 那么,论起来,这个故事其实只有三个角色:造访者,【深潜者】,和镇民。但镇民恐怕是最底层的,不管对造访者而言,还是对【深潜者】而言,镇民都是可消耗品。 先不谈那些造访者的原先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进行那场古老仪式?还是另有所求。中心点还是在方的出现是必然,还是偶然。 如果是必然的,那么,【深潜者】恐怕是知情的,在将诺德尔镇的镇民提供出来作为祭品的那一刻起,诺德尔镇的镇民就已然被【深潜者】给抛弃了,一切都是商定好的,只是商定方没有镇民而已。接取这个支线任务就不仅仅要面对那个方,还可能要面对【深潜者】。 而如果是偶然,【深潜者】就有可能是友方,当然,仅仅是可能。方的成长假设真的如同吉尔曼所说,是通过吞噬镇民来达成的,或许【深潜者】和他达成了某种协议。但再怎么说这个【大衮秘令教】也是【深潜者】的“东西”,和镇民多少还有些不一样的,何况现在【大衮秘令教】就剩下这最后一个牧师了,方要是在动手,就绝了,单单这一点来说,【深潜者】多少还是会有所介意吧。如果有人能够在【深潜者】那边稍微推波助澜一下,敌友的转变是存在的。 “嗯……我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你得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这关系到我要不要带你离开这里。” 王赫鹏思索了一下,没有立刻拿那顶冠冕。 “你问。” 吉尔曼好像对那顶冠冕有些不舍,双手一直捧着盒子。 “你见过那个方吃掉任何一个人吗?” 王赫鹏不得不问这个问题,并且王赫鹏甚至做好了一个极端的行动方案,一旦他感觉到吉尔曼的话里有假,他会直接掏枪干掉这个家伙。 毕竟,王赫鹏可不想惹火烧身。 虽然那个方看上去的确有些诡异,可王赫鹏也算得上是与那个方有过接触的,到目前来说,方还没有对他有所行动,哪怕是那个方在王赫鹏眼里处处都透着奇怪。 在王赫鹏看来,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来自于另外两个诺德尔的造访者与诺德尔镇源自于同一个源头,而诺德尔镇的创始者们均是【克苏鲁光明教】的传教士,并且在与【深潜者】一同完成了古老的仪式时,【深潜者】又表现出非常的顺从和虔诚,那么这个古来仪式定然是献给两者共同的信仰的,也就是伟大的克苏鲁。 【大衮】是伟大的克苏鲁的从神,【深潜者】又属于【大衮】的仆从,从献祭给伟大的克苏鲁的仪式中诞生的婴儿所处的地位兴许不仅仅能够与那些【深潜者】平起平坐,或许地位还在之上。 这样一来,常年服务于【深潜者】的【大衮秘令教】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虽然说【大衮秘令教】是源自【大衮】的教派,但【大衮】可不会现身于此。在方出现之后,那些【深潜者】恐怕会自觉的把诺德尔镇让出来,反正它们生活在海里,沿海的村镇多了去了,换一个地方就是了,没必要与方共处。 可诺德尔镇的【大衮秘令教】却失去了服务对象,不管是迁走还是留下都有些不当,总不能转身给方提供服务吧。或许他们真的这么做了,但方却选择拒绝。 这时候,【大衮秘令教】的人就更尴尬了。虽然他们和镇民一样应该都是混血,但地位是不同的。作为前半段是人类,【大衮秘令教】的那些家伙应该和人类一样,人性根深。被逼到这个程度,指不定就冒出些另类的想法,比如在方的背后做些不利于方的事情,或者干脆和方硬碰硬。然后被方发现,继而被方清理了一些人,只留下吉尔曼这一个,算是给【深潜者】留了些面子。而吉尔曼这反叛的独苗当然是能拉一个算一个。 可这个猜测是有个巨大的漏洞的,那就是方应该不会阻拦吉尔曼的离开。 不管怎么说,吉尔曼或许有些事情没说出来,王赫鹏要看看能不能逼问出来。 吉尔曼犹豫了一下。 “你知道他酒馆的那些酒水吧?在他十岁之前,还和平常的孩童一般,但十岁之后他就开始酿造那些酒水,并且所有喝过他酒水的人,都会被他控制住,慢慢的,整个镇子的人都成了他的傀儡。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他吃我们,可难道我们不应该反抗吗?” 第10章 邀请(四) 王赫鹏是一阵哑然,按照吉尔曼的意思,所谓的丨神之血丨是可以夺人意识的,还能够把人变成自己的傀儡,这简直就是魔药。就算他王赫鹏之前对那些酒水有所猜忌,可也没想到那酒水能有这样的效果,而之前他可差点儿就喝了,虽然那酒水是小约翰倒的。 (十岁就开始酿造这么鬼扯的酒水?无师自通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这能不能表示那个方可能不单单只是被召唤到这里而已,他说不定还带着某种“过去的记忆”,并非是个单纯的新个体,或者干脆就是某些伟大之物在这里的代表呢。) (克苏鲁,大衮,深潜者,古老的仪式。哪怕是我对这些称谓没什么详细的了解,但听上去就让人不安啊。这么说下去,这个剧情根本就不应该是我这样的“新人”该来的地方。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介入或许不过是大海里被抛下去的一块小石头,又能起多大的浪花?就算我有枪械,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类似深潜者这样的非人类,效果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何况那个方……他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话讲到这种程度,王赫鹏看着那个金冠冕,就更加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拿了。诚然,这是个很大的诱惑,或许这个冠冕还是个不错的道具,但拿了它就要面对接下来的危险。如果他没有听吉尔曼说的这些关于诺德尔镇的故事,大概是直接拿走的,可在知道了那些仿若传说一样的事情,他可不敢轻易涉险了。 先不说吉尔曼讲的这些东西里有多少是真的,而实际上,吉尔曼说的那些东西里肯定有一些是真实的,一些是虚假的,没有人能够把一件事物了解的那么详细,总会有或多或少的偏差。王赫鹏要考虑的是要安稳一些,还是冒点儿险。而现在选择后者的话,冒的风险和他之前感觉的风险可差很多的。 (我倒是想冒一些险。可吉尔曼所说的这些,真的有多少?首先近二三十年的事情,他是经历者,说的应该不会差。方显然是在古老的仪式之后,被人从岛礁那边带过来的,酿造的丨神之血丨有迷惑心神的属性怕也是认真的。但往前推的呢?很多事情他都是听说,或者从记载里看到的,不管是口转还是笔述,一定会带上个人色彩,真实性恐怕得折一半。便是在哪怕岛礁上进行的古老仪式他也只是看到了来回的船只变少了而已。我真的有必要冒这个风险,得罪一些不必要得罪的人?) (虽然我的主线任务是去那边的岛礁,但其实并不会和方有什么冲突,最多也就可能会碰上【深潜者】。而且那个方在这一大片白种人中,是唯一的黄肤色,或许他本身的存在就有某些特殊色彩。也许和方拉一拉关系,比站在他的对立面要好很多。至少,关系拉对了,我还能借助他的影响力。) 手摸到自己的枪上,王赫鹏犹豫不决。 没有人会对利益不动心。这一瞬间,王赫鹏甚至想到了直接干掉吉尔曼,然后拿走冠冕。这样既可以不用接取b级别支线任务,又拿到了奖励,也许不是最终的奖励,但这个冠冕至少是好东西。 可这个吉尔曼又不能杀。杀了他,对于“圈养”他的方或者其他什么人来说,那就是得罪,这样还不如直接接取b级别任务呢。 “你说那个方酿造的酒水能够使人成为他的傀儡,可为什么你没有喝呢?让你成为傀儡,那不是方便的多?” 这个问题让吉尔曼自己都怔了一下,但回答王赫鹏的却不是吉尔曼。 “因为,我酿造的酒可不会轻易给我看不上的人喝。说的简单点,就是他不够格。” 从教堂大门的方向传来一个磁性的声音,这个声音让刚刚怔住的吉尔曼打了个冷颤,也让王赫鹏心中一抖,不知道什么时候,方,竟然已经站在了教堂的门口。 “你……我……” “别那么慌张,我又不会吃了你。走吧,说好的,今晚的晚餐,我请客。这是我的邀请,你可不要拒绝。” 方站在那里做了个请的动作。 王赫鹏摸着枪的手抽了抽,然后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看了旁边已经面色煞白的吉尔曼一眼,一咬牙,冲方点点头。 看来这个b级别的支线任务,他还是不接的好,恐怕自己一直都在那个方的视线中。 紧了紧自己的背包,王赫鹏来到方的身边,然后跟着方走出了教堂,留下吉尔曼一个人在教堂里捧着那个冠冕瑟瑟发抖。 “有些事情,你不掺和比你掺和要好,但有些事情,不介入,又怎么能够知道真相呢。” 方的话明显在给王赫鹏一些暗示,可看着教堂外的动静,王赫鹏已经不知道自己要想些什么东西了。 从教堂的围墙往外,大概十多米远开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对举着蜡烛的人站着,从这教堂的山上一直延伸到镇子里。这些应该都是镇子里的镇民。在傍晚时分的这个时候,那些摇曳的蜡烛的烛光就仿佛荒原里的鬼火,竟然闪烁着幽蓝色的光。 现在看来,方在整个诺德尔镇的地位就不言而喻了,即便不是酒水的缘故,要站在方的对立面,恐怕也是凶多吉少的。虽然偶枪,可王赫鹏真怕自己刚掏出来,就被这些镇民直接给撕了。 压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从山上走下来,耳边是那些举着蜡烛的镇民不断的低沉的又有些沙哑的声音,这些声音绝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用来交谈的语言,就像是另类的,不可细究的,带着疯狂的祈祷。那自然是向某个伟大的存在献上的虔诚。哪怕王赫鹏不懂得这些镇民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有些词汇却是那么的熟悉。 cthulhu。 cthulhu。 cthulhu。 一遍又一遍,灌入王赫鹏的耳朵里,然后扎进心中。 第11章 生肉片 cthulhu。 克苏鲁! 王赫鹏知道这应该是吉尔曼提到的“克苏鲁”,可此时在听到这个词汇,哪怕是不明白这个词汇代表了什么,他都感觉到了一种……一种让他精神恍惚的力量,一种让他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正在萌发的征兆。 他,在这些声音里慢慢沉沦。 恍惚中,王赫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教堂走到小酒馆的,反正当他清醒的时候,当他的意识又重新占据思维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小酒馆的一张红色的圆桌旁。圆桌明显是非常古老的,桌子的边缘雕琢着几圈文字,很是细小,但王赫鹏甚至都无法确定这是哪一种文字。 圆桌上不仅仅有他,还有小约翰。只不过,此时的小约翰却不一样了,他的面容扭曲许多。双眼凸出,似乎很难眨动,嘴巴变大,嘴唇也厚实了很多,面部的皮肤极端粗糙,看上去就好像有鳞片一样,当然,如果那真的是鳞片的话,也是非常细小的。而且他摆在桌面上的双手也出现了变化,变大变厚,青筋暴起,呈现出一种不常见的灰蓝肤色。 若不是他那身衣服,或许王赫鹏都发现不了这个家伙竟然是小约翰。 和吉尔曼相比,小约翰的变化才非常的极端,而吉尔曼那种,只能算丑,带着腥味儿的丑。 “我不太喜欢过重的口味,而且这边有很多调味料也不如故乡。在诺德尔,除了海鲜,也没太多能挑的。今天试试鱼鲙吧,缺点儿调味品也没事。下午的时候,刚好得了些新鲜的海产。我也是许久没见到故乡的人了,得让你试试我的手艺。” 方说着从后厨捧上来一条,不,应该是一根大概一米少一点点的后腿肉,说后腿主要是这根带着一丝丝绿色的**中心是有大骨的,但具体是什么生物的,王赫鹏还真不敢瞎猜。想到吉尔曼说方要吃他,王赫鹏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人……) 将脑海里刚生出来的念头压下去,王赫鹏瞄到了那截肉的根部似乎有些鳞片儿。人……应该不至于是人的。 这条肉腿要比正常人类的长了一截,也肥硕一些,虽然是一样的外形,但这腿的表面特别是较细的一端有明显的绿色的鳞片,大部分都已经被刮干净了,留下了如同去了鳞的鱼一样的表皮,不细看还真就看不出来。 看着方又去端了一个黑色的坛子上来,王赫鹏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怀里。 (枪还在!) 微微松了口气,枪在的话,他多少还是有些安心。这才环顾了一下四周。 小酒馆就他们三个人,不,他自己是人,可另外两个,他还真不敢用这个字。 小酒馆外面站了不少镇民,有几个王赫鹏还有印象,那些镇民举着蜡烛,不时走动,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吃过生食吗?” 方的声音让王赫鹏猛然一惊,他咽了口吐沫,机械的点点头。生鱼片之类的东西,他当然是吃过的,可眼前这肉……他该吃吗?他能吃吗? 看着方将自己的双手浸入那个坛子,王赫鹏有些疑惑,当方把双手浸透然后拿出来的时候,王赫鹏明显闻到了一股异香,看方手上的油光,那坛子里面似乎装了某种油,只是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而后,方拿出一柄黑色的匕首,那匕首明显是某种黑色石材打磨的,不算握柄,只有大约一掌的长度,没有铁器的寒光,却带着冰凉的杀意。 “想来你是吃过刺身的,这鱼鲙说起来也差不多,都是生吃,但终究是不一样的。刺身多数是生鱼肉切做条块,只有河豚之类的几种才会切得薄一些。而鱼鲙就讲究越薄越好,有时候也会切成细丝,称做‘脍缕’,先开始你可能不喜欢,但多尝尝,就会品出其中的滋味了。” 方用匕首极为细致,匕首握在手中很是稳重,一刃片下,落出来的肉薄如蝉翼,被方一挑,轻轻落在了王赫鹏身前的盘子上,离得近了,能看到那肉透白中显出一丝丝淡绿,倒有些漂亮。 “故乡那边好用葱芥来配食,这边可没有,你试试诺德尔人自己种的这种海萝卜,我腌了一些,切丁,混着吃,很爽口的。” 匕首上下舞动,不消片刻就已经片了不少鱼鲙,王赫鹏没动筷子,对,方为他准备好了筷子,但坐在他旁边的小约翰早已经吃的合不上嘴巴了,他有些肥厚的手抓不住筷子,但不妨碍他用筷子尖戳。 吉尔曼之前告诉过王赫鹏,说方吃他是为了更快的成长。现在看,恐怕味道还非常的美味。 “怎么?不动动筷子?” 方将匕首放在桌面,走到王赫鹏旁边,用干净的白布擦了擦手之后,给王赫鹏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酒水,这一次的酒水恐怕正是丨神之血丨了,粘稠而鲜红的液体在酒杯中滚了滚,如同血液。 “……” 想到吉尔曼说这些酒水会夺人心智,而眼前的这些肉可能就是人类与【深潜者】的混血,王赫鹏拿起筷子,半天都没夹下去。 方过去又把匕首拿了起来,甚至把那后腿拽到了王赫鹏的旁边,直接切下了一块仿若五花肉一般的肉块摆在了王赫鹏的盘子里。 “你看,离故乡如此的遥远,若不让你感受我的好客,我可过意不去。” 王赫鹏后脖子一凉,他仿佛感受到了自己如果不动筷子,下一刻,方手里的匕首估计就会戳在自己的脖子上。再想去掏枪,身体却僵的很。 在方带着微笑的注视下,王赫鹏夹起那块肉,慢慢地放在了嘴巴里。 肉块入口,王赫鹏紧张的闭上了眼睛,可肉却超乎想象的适口,不仅仅爽滑,甚至还带着一点甜味,很合王赫鹏的口感,就仿佛量身定做的味道。 他并没有咀嚼,肉块就自行在嘴巴里化开,顺着喉头,落到腹中,竟有些意犹未尽。 但没等王赫鹏缓一缓,方已经端起了酒杯。 “来,我敬你一杯。” 第12章 威胁 (喝吗?不能喝吧!这酒喝下去,万一要是有问题,那我可就栽了。) 王赫鹏再怎么想搏一搏也不敢搏这个运气。但看着方举起杯子的样子,他王赫鹏不喝,恐怕方不会放了他。这杯酒就如同投名状,又或者是方的诱饵,是引诱王赫鹏更进一步的敲门砖。 旁边的小约翰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盯着王赫鹏。小酒馆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这促使王赫鹏的心跳加速,脑门子上开始渗汗,右手挨着杯子,左手悄摸摸地往自己的怀里掏,他也是被逼急了,打算拔枪一战。 “你最好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陪我吃完这顿饭,鱼鲙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吃些别的,诺德尔镇虽然没什么太多种类的食材,我倒是不觉得无法满足你的胃口。不过,你要是敢把你怀里的那把枪拿出来,我保证你下一刻就会出现在另一张餐桌上,作为一份菜!” 刚刚还带着一份客气的方语气突然一变,他用自己的酒杯在王赫鹏面前的那个酒杯上一碰,锵的一声,然后自己先一步将杯中酒给倒进了嘴巴里。 “你……” 王赫鹏也是惊了,诚然自己摸枪的动作并不隐蔽,被发现也是早晚的事情,但……方的话里能够明确的说到枪字,这却是很奇怪的。虽然从教堂过来的途中王赫鹏是陷入某种无意识的状态,方也的确能够在那段时间内对他搜身,可通常情况下,这个年代的人真的能够辨识出他王赫鹏怀里的那个东西是枪吗?并且王赫鹏明显感觉到,方提枪的时候,那种样子是了然的,他似乎知道王赫鹏怀里的是什么枪。 而下一刻,王赫鹏就得到了答案。 “别琢磨了,你这个新人可真没意思。” 方的话一下子在王赫鹏的脑海里炸开了锅。能够用到新人这个词汇,并且用在他王赫鹏身上的,只可能是黑暗游戏的参与者,难道眼前的这个方也是参与者?刹那间,之前与方的许多对话都清晰了起来,一切也都能够说得通了。 “你……” “哈,现在反应过来了?emmmm……曾经,我曾经是个参与者。现在……我倒是蛮期待我该站在什么位置的。” “不可能吧!” 王赫鹏记得自己在进入这个剧情的时候,是从多个词汇里精心选择的,明明是单人任务啊,怎么会遇到别的参与者呢?难道是自己跑的太远,跑进了别人的剧情?应该没这样的可能性吧。可……眼前这个人话里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啊。 “怎么就不可能了,当初有个可爱的女孩子不是照样跑进我的剧情,然后把我给杀了吗?没什么奇怪的,这可是一场游戏,在游戏里又有什么不能发生?重新介绍一下,我,方一行,伟大的克苏鲁的大主教,黑夜中的血腥传播者,葬于螣蛇之腹,复生于深潜之滨。而你此时所在的诺德尔镇便是我的领地。” 这个诺德尔镇小酒馆的主人正是方一行。 打了个哆嗦,王赫鹏半天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当然知道方一行说的那些似乎颇有些中二的词汇是黑暗游戏认证的称谓,他也有一个,是他进入第一个剧情的时候偶尔得到的,但和方一行的比起来,那就有些难以启齿的柔弱了。 (等等,葬于螣蛇之腹?复生于深潜之滨?他真的死过一次?连死都能被游戏认证称谓吗?他到底做了什么?而且,我听说死一次不是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吗?他的样子……不像啊。) 也确实,方一行此时的样貌比起之前稍有些变化,多了一份之前没有的高傲(癫狂?),在做了自我介绍之后,整个人看上去就锋芒毕露,那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让王赫鹏不敢直视。 接下来的数分钟内,方一行都没有说话,他似乎是专门给了王赫鹏消化的时间。 而王赫鹏脑海里的确乱成一团。 (不对,不对。按照游戏规则,死亡后是需要有人协助才能够复活的,就算这个方一行有队友,怎么是在剧情内复活的呢?还是我进入的这个剧情。并且他的复活都成了这个剧情的背景故事了。这种事情,有可能?) (就算有可能,他怎么在这个世界停留的?还停留了如此长的时间。二十多年啊。不会收到什么处罚吗?) 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王赫鹏望着已经坐在他对面的方一行,等待着答案,也等待着方一行对他提要求。王赫鹏知道方一行既然留他到现在,就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和他说的,不然,他王赫鹏恐怕就如方一行说的,成了餐桌上的一道菜了。 以王赫鹏的理解,方一行定然是资深者,对于自己这个新人来说,实力怕不是碾压级别的,何况旁边还有个眼神已经变得不友善的小约翰,以及小酒馆外面那一大片的镇民。了然游戏规则,又占据一切优势的方一行就是boss。要想顺利的活下去,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妥协,并且极力配合方一行,这是自己唯一的价值,也是他活着的希望。 深呼吸了一口浊气,王赫鹏调整着自己的心态,然后对方一行说道:“我也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王赫鹏,坚强之盾。” 方一行点点头,伸手一挥,旁边吃了不少的小约翰自觉的离开了座位,朝酒馆外走去。 当酒馆内只剩下方一行和王赫鹏,方一行倒是先笑了。 “别那么严肃,搞得我好像是在威胁你一样。对了,你有硬币吗?” 这是威胁?这明明是敲诈!王赫鹏眼睛一翻,然后很认真的摇摇头。他的确没有硬币,第一个剧情得到的硬币都用来买枪械和强化自己了,这对于新人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唔,那真有些遗憾。” 这话一说,王赫鹏后背一凉,但很快,方一行话风一转。 “你要是有硬币,我可以转手给你一些好东西的,你应该知道这个剧情世界是什么地方吧。狼人,吸血鬼之类的血统,我可以帮你搞到手哦。不过,你没有硬币那就没办法了,我可不会白送你这些东西。” “狼人?吸血鬼?” 第13章 交易 王赫鹏记得自己进入这个剧情的时候,挑的词汇可是:18世纪,欧洲大陆,混乱之秋。这些词联系在一起大抵是第一次工业革命、逐渐建立起来的世界范围内的较为稳定和谐的世界秩序,这包括了美国独立,法国大革命之类,便是这种大规模的建国战争用的武器也不过是一些命中率靠脸的火枪。按照王赫鹏自己想的,这样的环境,只有自己不莽,安全性还是能够有所保障的。 可谁tm知道,这些词联系在一起会和狼人或者吸血鬼挂钩? 诚然,黑暗游戏能够涉及到的剧情世界本身就不属于正常范畴,但王赫鹏想的最多也就是一些黑巫师或者女巫之类,毕竟十八世纪初期狩猎女巫这样的事情还是有一些的。何况王赫鹏第一个剧情接触到的便是这个。 所以,他要是知道这个剧情世界有狼人和吸血鬼,他也不会选这些词。他那把手枪虽然威力不错,但对于吸血鬼或者狼人来说,就算不得什么了。他奔的可就是能凭借手枪安稳一些的。 “这个剧情里有那些怪物?” “怪物?你觉得【深潜者】是怪物,还是那些吸血鬼或者狼人是怪物?又或者,我才是怪物?” 这话,王赫鹏可没办法接,他犹豫了一下,把视线从方一行身上移回到自己面前的那杯酒水上。这酒在自己面前摆了片刻之后,那酒香是很醉人的,似乎这酒水带着一种特殊的诱惑力。 “行了,别的话也就不和你多唠了,我本来还想看看你这个游戏的参与者会有些什么样的操作呢,现在看来,我要是不拉你一把,你算是折在这里了。我们说的简单一点,我帮你完成你现在的任务,还可以免费送你一个强化血统,保你在这个世界平安顺利。而你得帮我做一件不算麻烦的事情。” 王赫鹏心里一动,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按照方一行说的,他可以得到方一行的帮助的话,那么他的主线任务可以说是能够轻松完成的,说不定那个支线任务也可以顺带着解决,顺利的话,这个剧情过了,他可以得到不菲的好处。 可,天上不会轻易掉馅儿饼,假如自己能够得到方一行的帮助,那么方一行提出的所谓的不算麻烦的事情,恐怕会很麻烦。 “我可以先问问,你要我做什么吗?” “当然,这是一个面对面的交易。你有权利做你自己想做的选择。” 方一行又给自己倒了些酒,他望着王赫鹏的眸子闪烁着锋利的寒气,显然,对于王赫鹏来说,虽然是多选题,可答案方一行已经为他选好了。 “不瞒你说,我的复活勉强算是个意外,这种意外并不被计算到黑暗游戏的规则中,也就是说对于游戏本身来说,我依然是死亡的状态,所以,我无法利用游戏的规则回到现实,也就是说我被困在这个世界了。虽然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可我还有些事情要办,我可是有个好妹妹在外面等我呢,我需要重新回到游戏的轨道。” “若是你身上有硬币,我们或许可以试着使用硬币的力量。但你没有,而我也不指望你回到现实后,会消耗硬币来拉我回去。所以,退而求其次,我帮你完成在这个世界的任务,而你帮我带两封信回现实。当然,回到现实,你办不办那是另一码事情,但相对来说,送信总比要求你消耗硬币来的实在,是吧。” 王赫鹏默然的点点头。真是这样的交易,那他王赫鹏可就占大便宜了。而对于方一行来说,这就有些赌博的意味。一切的结果可没有任何约束,一旦回到现实,王赫鹏可以直接毁约。 “那我不是很占便宜?你不怕我回到现实后不替你去送信?” “当然怕,不过,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若是不去办,那是你的选择。而我可以继续等下去。既然你会被安排进入到我所在的这个世界来经历剧情,那么总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有的是时间来等待,而偏偏两个世界的时间是有一定比例的。你猜,若是你没有帮我办这件事,而我又在之后回去了,我会不会去找你呢?” 面对面的交易?不,这就是单纯的威胁。王赫鹏明白自己只有点头答应,眼前这个能够让【深潜者】让出自己地盘的复生的游戏参与者恐怕早就把他捏死了。 “我要那个冠冕!” 王赫鹏也是倘然,既然没得选,那就硬一些,反正都是跑腿,不如多收些费用。 可方一行似乎早就等着了,他抿嘴一笑,点点头:“成交。” 说着,他起身从兜里拿出两个信封和两个字条,这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 “两封信和它们对应的地址,一个在青羊山市,一个在沪州。虽然你可以在回到现实后用邮寄的方式来送信,但是……我建议,你自己跑一趟。” “肯定,这可是一趟好差事,你给的钱,够我跑十趟的。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别的要我做的?仅仅是送信?” “别的就不需要你了。既然是交易,我还是稍微提醒一下你吧。送信就送信,别做多余的事情,也别对奇怪的人开口,遇到不对劲的事情,最好直接离开,若是真的无路可走,可以去明德大学找那边的一个看门人,记得带一些好吃的狗粮。” 这提醒也是够劝退的,王赫鹏倒也一一记下了,然后把信件收进了自己的次元背包,却看到方一行已经转身继续去切那有些让人不安的肉片去了。 “那……现在,我们的交易算是正式开始了?” “不,在你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开始,我们的交易就已经启动了。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够如此的一路顺风?所以黑暗游戏可能会接触到你的危险都已经被我安排人给解决了。你能够到这里,是因为,我想你来这里。” 将新切的鱼鲙送到王赫鹏面前,方一行打了个响指。之前退到后厨的小约翰走了进来,把整块的肉腿给撤了下去。 “放心吧,这东西对你来说可是大补品,不过你得先克服一下心里的抵抗,以及理性认知,释放你内心深处的原始欲望。要知道,咱们的老祖宗可是靠吃从树上下来的,是吃绝了那些竞争者,才有了人类的今天。” 舔了舔嘴唇,王赫鹏的确有些口舌欲,之前被方一行逼着吃了一块,那感觉可是极好的。或许吃这么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此,王赫鹏抽了一下鼻子,开始动筷子。 而方一行冲外面的镇民招了招手,其中一个打扮的较为肃穆的家伙走了进来。 “若是不够,想吃什么可以叫他帮你弄,但也只有海鲜,口感恐怕就没这么好了。今晚你就住在那边的旅店吧,他会带你去的。明天,我帮你完成任务。睡个好觉。” 说完这些,方一行便朝外面走去,临出门,又扭头补了一句。 “你要是壮一些胆子,把那酒也喝了吧。倒都倒了,可别浪费,这在我们的交易里可占着一个比例的。若还是不敢喝,就送给他,他会感谢你。不过,你可别后悔。” 第14章 夜梦 方一行做鱼鲙的食材看着多少有些渗人,那东西就如同大腿似的。可既然已经吃了,王赫鹏也就没在犹豫,将之后方一行给他做的那一盘子全都塞进了嘴巴里。正如方一行说的,放松了脑海里的某些限制,人也跟着舒坦了。 不过,那杯【神之血】,他终究是没敢往嘴巴里倒,但又十分在意方一行离开的时候说的那句话。真把那杯【神之血】给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镇民,王赫鹏是舍不得的,最终他连酒杯一起端着放进了次元背包,惹的那个镇民直翻白眼。 之后他就被那个镇民带着走进了一家离小酒馆并不是很远的旅馆,一进门就能够看到旅馆内那些破破烂烂的装饰,好似生过虫子的木板搭设的前台趴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而实际上,除了小约翰,王赫鹏在诺德尔镇似乎也没见到过几个年轻人。 环境有些和想象中存在偏差的旅馆让王赫鹏怀疑是因为自己没把那杯【神之血】给那个镇民,所以那个镇民带他来到了这个次级的地方,他记得之前方一行给他提过一个叫曼吉尔的旅店,或许有什么不同吧。 (曼吉尔,吉尔曼,虽然外国人的名字可能和音节无关,不过,两者真的没什么联系?) 离开诺德尔镇是不大可能的了,王赫鹏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他都不确定自己是否依然处在方一行的监视下。 有方一行的安排,这个旅馆甚至都没有帮王赫鹏做登记,就直接迎着王赫鹏去了房间。而以诺德尔镇现在的情况,这个房间恐怕有很久没人住过了。那吱吱呀呀的木质楼梯,配着那个年长的老者,让王赫鹏丝毫感受不到一个住房该有的温暖,哪儿都透着一股子凉气。 进入房间后,这种感觉更甚,虽然有一扇窗户还对着海景,可看过去的除了黑暗,只剩下诺德尔镇那种破败以及荒凉。王赫鹏不是很明白,既然方一行是一个外来者,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他为什么不去更好的城市,或者把诺德尔建设起来。 (他明明有这样的时间和能力的。) 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王赫鹏心脏抖了几下,那是害怕。 冷清的房间在晚上的海风灌入下,带着一种阴冷感,促使王赫鹏不安地背靠在墙壁上。这个瞬间,他突然感觉到强烈的恐惧在心中蔓延,不管是对方一行的,还是对这个仿佛笼罩在阴影中的颓废小镇。 睡觉是定然睡不下的,只要一闭上眼睛,王赫鹏就会想起那些令人困扰不安的东西,而房间内陈腐发霉的味道更是令人窒息,在海风刮来的带着鱼腥味的空气混合后,让王赫鹏想到了死亡。 本来,王赫鹏想去关上窗户的,但站到窗前,看着黑漆漆的海岸线偶尔横出一道白线,在海浪声中,又使得他多少有些放松,至少这自然的声音是平静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的久了,王赫鹏有些昏花的眼睛中似乎出现了错觉,那海浪泛起的白线似乎在某个点位上断开,这让他敏锐的感觉那个地方应该是岛礁的位置,那里似乎有什么人影在晃动。 王赫鹏明白单凭自己的眼睛是不可能看到那么远的距离的,哪怕有月光映照也不可能,可对于眼花看到的影子,王赫鹏却觉得那是真实的,他甚至觉得那些影子在朝他招手。 随着影子晃动的节奏,王赫鹏自己也跟着晃动了起来,便是心跳都开始迎合这个拍子,当他从这种状态下反应过来,他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整个人都显极度疲惫,而后他啪的一下关上了窗户。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因为什么,但猜测或许是因为他吃掉的那些鱼鲙的原因。但猜测归猜测,总有些事情是用正常逻辑无法推揣的。 夜越来越深,用背紧紧贴在床板上的王赫鹏,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枪,外面稍有一点儿声响,他就非常的紧张。本来,有方一行的许诺,他应该松一口气才对,但心里总有些疙瘩,而那疙瘩在安静下来后,越发拧巴。 也许是潮水的声音,也许是真的累了,王赫鹏在挣扎中,眯上了眼睛,睡意总算压住了内心的躁动,僵硬的面部缓缓融化,当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的时候,他终于在一片茫然里,陷入了睡梦。 “克苏鲁·弗特根!芬格鲁-马格那弗-克苏鲁-拉莱耶-乌加纳格尔-弗坦。” 不知道王赫鹏在做着什么样的梦,但闭着眼睛的他却低声吐出了扭曲的语言,他的皮肉下似乎有什么正在凸起,就仿佛筋肉出现了病症,整个脸部开始变得狰狞。 也就在这个时候,王赫鹏身子一抖,睁开了眼睛,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他面部的变化也在这一瞬间退去,而他自己除了对梦境的胆颤,似乎毫无知觉。 梦使得王赫鹏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在他关上了窗户,不然海风一吹,怕是要生病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似乎听到外面有动静,是混在海浪声中的低语。 “克苏鲁·弗特根!芬格鲁-马格那弗-克苏鲁-拉莱耶-乌加纳格尔-弗坦。” 声音起起伏伏,在海浪声中如若颂唱虔诚的祷歌。 出于好奇,也出于自己对这些奇怪的低语的熟悉,王赫鹏走到窗前,推开了一些缝隙。令他意外的,在诺德尔镇那破败的房屋间,许多人秉着蜡烛,以一个特定的轨迹在行走着,那奇怪的低语正是这些镇民发出的。 而在这些镇民的最前面,一个带着诡异面具的人一路向地上挥洒着什么,那面具王赫鹏是认得的,那是极为出名的鸟嘴面具,是中世纪黑死病时期医生的普遍装扮,在某些地方代表死神。 只不过,这个人的面具其面部要更立体,也更真实,哪怕离得有些距离,王赫鹏依然看清了那面具的轮廓是如此的清晰,那似乎是用某个古老生物的头颅制作的,仿若带着一种来自于古早时代的魔力。 第15章 召唤 恰在此时,一片淡薄的乌云遮掩了月亮,月光倒也穿过云层照了下来,只是那种光线显得如此的黯淡,洒在本就破败的诺德尔镇,使其更为阴森恐怖。 王赫鹏突然觉得或许诺德尔镇靠海的一边那些房屋几乎无人居住是有原因的,秉着烛火游走在深夜的那些镇民所走的线路虽然极为奇怪,但范围好像被限定在靠海一边的街区。看了一会儿,王赫鹏更是确信这些镇民的线路是有一种规则的,似乎在勾勒一个巨大的符号。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若是走出房间,去那边转转,大抵会有意外的收获,可王赫鹏把窗户慢慢关严实,重新躺在了床上。哪怕是没有做太多的行动,也没有经历过分的抉择,王赫鹏依然感觉到了极大的疲惫,他没更多的经历去应付这些事情了。 在耳边灌入的那些呢喃声中,王赫鹏再次陷入了睡梦,只不过,这一次,那些呢喃却成了他入眠的歌声。 …… …… “克苏鲁·弗特根!芬格鲁-马格那弗-克苏鲁-拉莱耶-乌加纳格尔-弗坦。” 望着远处旅馆五楼最右边那扇窗户又一次关闭,方一行呢喃了一句,然后把视线从那边移回到眼下。此时的他正带着诺德尔镇的镇民们进行着每个月的祭祀仪式,这是诺德尔镇的“风俗”,只不过在方一行掌控了这里之后,他将一年两次的这种仪式增加到每个月一次。 用翼手龙的头颅精心雕琢打磨的面具覆盖在他的面部,这是他从数十亿年前的关乎于古老者和米·戈的剧情里带出来的那只翼手龙的头颅,本来这个是他带着当做食材的东西,但被困在这个世界,他有太多的时间来思考各种各样的事情。 为了这个面具,方一行还专门带着翼手龙新鲜的头颅去了另一个诺德尔,并把翼手龙的头颅放在在血池中浸泡了十三年,使得这个头骨制作的面具并没有表现出骨头该有的灰白色,而是带着浓重的红,红到发黑的程度。 血池,吸血鬼,狼人……这个世界正是当初方一行和祝爻一起经历的黑夜传说的世界,但在方一行的各类操作之后,这个世界已经度过了近千年,整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早已经不是原剧情那样的狼人或者吸血鬼单独说的算了,在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两个势力,商人联盟,以及女神之都。 在这个世界,吸血鬼和狼人不过是多个权利角逐方中的一个而已。 不过,这些关乎于权利或者地位的角逐,方一行才不会去理睬,他对这方面完全没什么兴趣,所以一直在诺德尔镇待着,除了必要的事宜,很少出门。有些事情,小约翰会帮他传达。 不过,说起来,他能够来到这个世界,能在这里重生,的确有意外的成分,却也关乎他曾经留给犹大的信。 在被自己的妹妹方一依有心杀无心之后,他的死亡是确实发生的。而他的死亡让在这个世界的莉莉丝,也就是他第一个“子嗣”,第一个经由他感染异变的那个女孩子感受到了。当初感染莉莉丝时,方一行和莉莉丝之间就隐隐多了一种血脉上的联系,而莉莉丝早已经在时间的洗礼下,成长了起来,成为了许多信徒心中的女神。 莉莉丝立刻找到了同样是方一行门徒的犹大,并打开了方一行留下的信。随后开始着手进行血祭仪式,这本是一种祭奠,连莉莉丝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仪式竟然有复活的功能,不过,方一行的确在那次献祭中以婴童的方式,来到了这个世界。 可,复活是复活了,却是以不被黑暗游戏认同的方式复活的,所以,方一行无法再使用“手机”,实际上他也没有“手机”了,许多东西都随着死亡丢失,倒是次元背包意外的还能使用。 因为死亡,方一行记起了很多事情,许多曾经被他遗忘的过去也逐渐被他从记忆的深处挖掘了出来,但他却怎么也记不得他葬身于那条钻地魔虫的口腹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只是隐约的能够看到一些画面,那似乎是另一个地方,一个也许姚乾洺去过的地方,那里是克苏鲁信徒的归宿。 经历了死亡,又在血祭中复生,方一行对很多事物的看法都变了,或许是死亡的后遗症,他开始认真地审视自己对信仰的看法。 在这个世界的十岁之前,他对那个在深海之下被称之为石之城拉莱耶的地方有一种极为深刻的憧憬,而每次入眠他都能感受到一个伟大的意志,比起之前的惧怕,现在倒是安稳之极。 但在十岁之后,这种感受越来越淡,在他成年之后,便再也无法感受到了。 他不得不一次次进行血祭仪式来尝试唤醒这种感受,但就如同他失去的“手机”一样,他不仅仅无法回到现实,无法再介入游戏,也无法体会“长眠的克苏鲁候汝入梦”的虔诚心了。 随着一次次血祭,随着血肉仪式逐渐增多,诺德尔镇越发凋零,但一切都无法阻止方一行依然不同的内心。为了引起必要的注意,他甚至开始主动向【深潜者】发起攻击。虽然【深潜者】出现在这个剧情世界是非常奇怪的,但方一行知道【深潜者】服务于大衮,而大衮是伟大的克苏鲁的仆神。对【深潜者】的攻击或许能够让大衮出现,转而使得方一行可以与上层取了一些联系。 和吉尔曼告诉王赫鹏的不同,【深潜者】并非是让出诺德尔镇,而是在与方一行的战斗中败北退出了而已。但大衮并没有出现。 无奈放弃这个方案的方一行在持续进行血祭仪式的同时,开始关注所有有异状的城市,特别是出现奇怪的,并不应该存在的人,王赫鹏的出现是第一例,这种等待是无趣而枯燥的,可却的确让方一行有了收获。 他有想过直接夺取王赫鹏的“手机”,并且还真就这么做了,但并没有什么作用,他在王赫鹏身上并没有找到‘手机’,想来这个东西属于个人限制品,是被黑暗游戏管控的。他当然也想过杀掉王赫鹏,哪怕是把王赫鹏献祭掉,但这个想法有些冒险,他得换一个婉转的方案,但这个想法却可以用在以后可能出现的游戏参与者身上。 在方一行看来,既然王赫鹏出现了,那就表示黑暗游戏并没有把这个剧情世界舍弃掉,哪怕是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和原先的剧情不同了,但却有更多的参与价值,甚至会从休闲模式过渡成为正常剧情,只要方一行在这个世界创造更多的能够让游戏参与者计入的场景,一切都有可能。 而这也正是方一行现在着手的计划:游戏参与者召唤计划。 第16章 规则 经历过多个剧情世界,方一行知道每个剧情世界其实都不限定活动地区,黑暗游戏给与的主线任务一般都不会太僵硬,可以用多种多样的方式来进行。只要胆子大,甚至可以完全不顾及主线任务,自由行走。而每个剧情世界理论上来说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其探索范围是广阔到让个人叹为观止的。 或许每个剧情世界应该都有着各自的历史进程,有的可能和地球相似,有的则完全不同。 这和平行宇宙理论倒是挺像的,但又有些不同,毕竟创造这一切的是那些人类无法理解的伟大存在。 这当然是题外话,反正此时的方一行已然被困在了这个世界,他所能做的就是利用所有的资源重新打开局面。 血祭已经无法获得回应,在这个世界到了成年以后,他与伟大的克苏鲁的那种精神上的联系就弱到了几乎断开的程度,这的确让方一行在某段时间里疯狂到让人害怕,以至于诺德尔镇原先的【大衮秘令教】的教徒们都胆颤起来,就算他们有【深潜者】的帮助,可也抵不住方一行带着一大批的傀儡无止境的杀伐,何况他还有莉莉丝和犹大的支持。 犹大在几百年前以“双头虎”马戏团为起点,以异变之后长久的寿命为资本,用【神之血】发展出他庞大的商业联盟,那些受制于【神之血】的人都是他的势力支点,这种不需要考虑背叛,反而需要压制蔓延的发展模式根本没有竞争对手。 至于莉莉丝,那就更厉害了。这个数百年容貌都未曾有过变化的女孩子,不,是女人以非凡的智慧扩增出属于她的教派,这种脱胎于【克苏鲁光明教】的新教意以感染传承笼络了一批大概有五万人的直隶守教骑士,每一个都是可以单独对战狼人或许吸血鬼战士的强大存在,这还不算其他的战斗力。 在传教方面,莉莉丝属于碾压的性质,而她本人也是唯一一个敢于公开自己永生的人。单单是这一点,便是狼人始祖威廉,或者吸血鬼始祖马库斯,乃至吸血鬼军阀维克多都比不上的。这大概是从一开始,莉莉丝就把自己置身于较为光明的一面吧,她自称圣女,并将吸血鬼和狼人在世人的理念中打造成魔鬼,而她的教派则以守护为教义,到现在还在与狼人和吸血鬼交战,这种战斗已经持续了数百年了。 谁让人们更喜欢面向阳光呢。 谁让人类属于弱者呢。 在方一行逐渐掌握了这些力量之后,他便疯狂向外扩张,这片大陆上超过七成的战事都是在方一行的命令下发生的,这自然不是为了地盘,而是方一行在寻找这个世界的辛秘。 但,一切都是无果的。 从多个欧洲历史遗迹,到曾经亚历山大·柯文纳斯告诉他的所谓的【完美之血】的起源地,除了一尊巨大的神像,方一行什么也没找到,某些应该存在的东西似乎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疯狂到足够以后,方一行有些失望,那时候,他感觉自己被遗弃在这个世界了。 杀戮和死亡随着方一行的黯然而告一段落,这让这片大陆平静了数年。不过,方一行并没有因此放弃,他耗费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员,向大陆外探索,主要方向是太平洋区域,已经南极洲,并且在每个城市都安插了必要的眼线,甚至进行了必要的人口普查。 而方一行自己则回到诺德尔镇,等待着一切的结果,直到王赫鹏的到来。 王赫鹏并不知道他的到来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在发现王赫鹏之后,方一行手上接到的信息变化就明显增多。首先,莉莉丝所在的诺德尔莫名的出现了一批反教,并且势力不俗。然后,犹大的商业联盟竟然出现了反叛者。太平洋区域进行探索的人找到了一些存在着古老遗迹的神秘岛。南极洲发现了诡异的黑色山脉…… 这些变化都是在某个时间点突然爆炸式出现的,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各个地方还在涌现类似的变化,大大小小不一而足。一些人,一些物,都是神秘的出现,没有一丝一毫过渡期。 方一行一边安排犹大和莉莉丝不要轻易行动,只是盯紧了,一边等待着更多的游戏参与者出现,他明白这一切都是黑暗游戏的操控。 曾经他还猜测黑暗游戏到底是如何布置剧情世界的,是像搭建舞台那样,用完了拆?还是有无数个基本场景供选择。在复活后,他知道黑暗游戏根本不需要搭建场景,大概是有无数个世界供黑暗游戏操控。甚至都不需要管理,只有在需要的时候,黑暗游戏才会介入,然后强制插入,布置执行。 至于这样会对那个世界造成什么影响,黑暗游戏才不会在乎,换句话说,黑暗游戏背后的那些伟大的存在不在乎。生或者死,繁荣还是败落……这一切对于黑暗游戏来说,是不存在任何意义的。便仿佛梧桐树下的蚂蚁窝,它们会发生什么,绝大部分人类都不会去关注,只有需要的时候,只有想在蚂蚁身上找寻乐趣的时候,才多多少少投入一些时间。 而包括方一行在内的所有黑暗游戏的参与者便是蚂蚁,参与者们进入的世界就是梧桐树下的蚂蚁窝,不管是蚂蚁还是蚂蚁窝,都存在着无数个。它们只对应自己个人的价格而已。 且不说黑暗游戏是否有其目的所在,没有人可以否认自己的挣扎或者追求不过是一些宏伟意志的一点点乐趣罢了。 这几乎就是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看待这一切的根本,不管是忙碌无为的人群,还是虔诚无上的信徒,不管是拥有数亿年历史的古老者,还是科技力量惊人的米·戈……伟大的旧日支配者根本不在乎。因为,他们不需要在乎。 在广阔的宇宙面前,一切都毫无效力,也毫无意义,唯独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永世长存。 第17章 黑暗崛起 真要方一行去谈论对死亡的感受,那就是极端痛楚之后的一片空白。至于之后的欢愉,那是另一回事,而死亡只不过是一种特殊意义上的新开端。对于这次死亡,方一行最大的认知就是随着复生之后时间的推移,越发的理解自己的定位。 狂信徒?伟大的克苏鲁的祭司? 那些都只是黑暗游戏赋予的称谓,他虽然对这些称谓很是满意,在复生后也越发喜欢这个称谓所代表的角色。但是,问题恰恰是因为在方一行越来越沉浸到这个身份和角色的时候,偏偏连血祭仪式都无法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这使得方一行在狂躁和疯癫中步入了一个极端,那是与姚乾洺不一样的另一个方向,另一种抉择。 他是这样想的。 曾经能够那么轻松的得到伟大的克苏鲁的意识垂青纯粹是因为黑暗游戏的缘故,就好像网络游戏,学习一个技能可能仅仅只需要点击一个按钮,触碰一道光束,但实际上学习东西是需要过程的,一本书得从第一页看到最后才知道书的知识。黑暗游戏说到底还是个游戏,它帮助所有的参与者省略掉了很多环节,更何况还有硬币这样的恩赐。 也就是说,方一行觉得自己能够得到伟大的克苏鲁的垂青是因为他是游戏的参与者,若不然他可能连了解这些的机会都没有。在得到这样的帮助之后,黑暗游戏这个载体便成为链接两边的平台。也许平常的事物是无法得到伟大的旧日支配者的回应的,除非它们主动找寻你,或者成为黑暗游戏这样体量巨大的载体,巨大到能够进入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的视线。 不然,当失去搭载的平台,所有的链接便会逐渐断开,就好像复活的方一行,在不被黑暗游戏认可之后,他连血祭仪式都无法得到来自伟大的克苏鲁的回应了。 这对于一个逐渐把自己放在该放的位置的信徒来说,是不可理解的,也是无法忍受的。当初因为恐惧连睡眠都一直在忍耐的方一行,现在却极度渴望当初拒绝的感受。偏执到他甚至不惜和【深潜者】开战。一方面是展示自身的强大,是不逊色与【深潜者】的;一方面则希望通过杀戮【深潜者】来引起伟大的克苏鲁的注意。 “既然我无法重新使用黑暗游戏这个巨大体量的平台,那么,我就自己搭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平台,让自己的体量扩增,让属于自己的力量登上舞台。” “从现在开始,所有的黑暗游戏参与者都将是我的猎物,我的食物。” “我将在黑夜中狩猎,在黑暗中崛起,我将以另一种方式,成为黑暗游戏的最终胜利者,成为【太古者】!” 王赫鹏是第一个,他可以不死,他将成为方一行的钥匙,传话筒,带毒的瘟疫。他会回到现实,会向所有黑暗游戏的参与者宣布一个事情。 他,方一行,将把黑暗和火焰带去每一个世界。 让王赫鹏带回去的两封信件分别是给与罗黧和高耀阳的。 高耀阳已经被方一行感染,异变是迟早的事情,而方一行对高耀阳的培养属于潜移默化,他会成为方一行在现实世界的代言人,他会想方设法协助方一行回去的。 而罗黧,这个黑暗游戏的参与者倒是很有意思,她自称拥有对未来的预感,虽然方一行和她一起的那个剧情结果不伦不类,但她所说的也不算错,方一行的确让那个剧情布满了血红色。若她能够看到未来,方一行需要她的力量,至少在她活着的时候,是需要的。 现在,方一行得准备帮助王赫鹏完成他的主线任务,顺便为王赫鹏准备一些东西,不然王赫鹏可成为不了带毒的瘟疫。 虽然血祭仪式无法得到伟大的克苏鲁的回应,但血祭仪式却可以得到【深潜者】。在【深潜者】退出诺德尔镇之后,方一行和他们有过一个协议,哪怕是生死相向过,但【深潜者】也是存在利益思想的,只要价值足够,【深潜者】会接受方一行的交易要求。 方一行会用10个吸血鬼和10个狼人换得1个【深潜者】,这些狼人和吸血鬼会成为【深潜者】新一代子嗣的基因提供者,或许能够赋予【深潜者】新的力量。在这个比原先的黑暗传说的剧情更混乱的世界,单纯的【深潜者】们已经不足以立足了,它们也在等待着自己的进化和崛起。 …… …… 当新生的阳光从海平面升起,方一行已经安排人在旅馆那边等待着王赫鹏了。 王赫鹏几乎是被吵醒的,他这一晚上睡的既好又不好,来来回回醒了好几次,但被吵醒了之后却一点儿也不疲惫,倒是精神上有些亢奋,哪怕是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依然感受到自己的情绪是舒展的,好像昨晚耳边的低语成为了他新的安眠歌。 “这边的面粉质量还有待提高,不过做些油条倒是很适合,我加了些配料,早餐你就吃这个吧。不然,只剩下鱼肉了。” 被带着去了小酒馆,方一行已经准备了早餐。 王赫鹏吃了半根油条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油条里似乎加了肉沫,虽然味道怪怪的,但吃起来还可以,配上红薯粥,还是很有故乡气息的。 此时,王赫鹏却没有再考虑那肉沫是什么生物身上的,或许是他没在意这方面,又或许是他昨晚的睡眠影响,反正他吃了不少。 也只有方一行在旁边看着他吃。 (你看,毒已经下了,按照黑暗游戏的规则,这种身体内的变化会在他回归之后,反应在他现实的身体上,等完成发酵,瘟疫便是我向现实世界的招呼,是我对现实世界最后的善心。) “吃完了,我便协助你完成你的主线任务。我记得你之前在海边看了仪式之所很多眼,你的任务是那边吧。不过,你可要稍微准备一下,或许你还得应付一场战斗,一场和【深潜者】的战斗。” 第18章 祭品 已经吃了很多天压缩食品的王赫鹏被早上的传统早餐塞满了肚子,不得不说方一行做的早餐还是非常适口的。可等吃饱了,王赫鹏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对方一行有些信任过渡了,昨天还在怀疑他做的那些鱼鲙和红酒中存在问题,怎么现在却没有任何疑惑呢。 哪怕是之后他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依然对早餐很是满意。那些食物在肚子里竟然产生了一种暖洋洋的热度,让他此时就是站在海风阵阵的海岸边都没觉得一丝冷意,甚至内心对岛礁还有着异类的向往,对方一行所说的战斗也秉持亢奋,乃至期待。 很快,方一行便重新着装出现在了小码头上,一身黑红色的祭祀长袍的他显得格外的肃穆,看他认真的样子,应该很在意这次的事宜。而紧随其后的就是小约翰,昨晚王赫鹏曾经远远的从旅店看到过的那个鸟嘴面具就被小约翰捧在手中。 在后面则是诺德尔镇所有的居民,是所有的。 除了之前王赫鹏见过的一些,还有更多的居民是从未谋面的,或者说,是王赫鹏绝对不想看到的。这其中的一部分就如同教堂里的吉尔曼那样,面容极尽丑陋,说是人类,已经更像是鱼人的混种,猛然望过去便是一大群异族撞入眼中,是十分阖人的。 这还不算,在这些镇民的侧边还有一些不管是样貌还是身型都扭曲了的家伙,他们全部有着两米以上的个头,浑身上下都是绿色的粘液,便是有些地方露出了皮肤,那也像是某种深海巨兽的外皮,褶皱而粗糙,更别说他们如同章鱼的脑袋了,连手臂似乎都成为了带有骨骼的触手。 【孽变者】,这是方一行逐渐完善的战斗型傀儡,缺少了一些智慧,但换得的是强盛的力量,在多年改善之后,【孽变者】的战斗力更加野蛮,他们如同触手一般的手臂可以轻松撕裂任何活物。 王赫鹏没敢多看,那种高大而狰狞的身型实在是让人不敢直视。便是他们走动时发出的如同粘液鼓动的声音都让人毛骨悚然。他们粗重的喘息,愤怒的眼神,直白地表达着自身对一切的毁灭欲望。何况他们还有足足几十个那么多。他突然就想起来,当初刚来到诺德尔镇的时候,那些被遮掩了起来的房子里是不是就是这些家伙。 “可以出发了。” 方一行低哑的声音让王赫鹏一抖,他感觉把视线望向海面,这才缓解了一些心头的压抑。 船只有一条,也就是昨天方一行出海捕鱼的那条小渔船。方一行径直踏上了船头,而小约翰将那个鸟嘴面具摆在了船上之后,退到岸边,他看来是不过去的,或者他还没有资格去。 王赫鹏没敢让方一行多等待,在小约翰的示意下,赶紧坐在了船尾。 就在王赫鹏考虑着要不要动手划船的时候,四个【孽变者】分左右推着小渔船往海里走去,他们的触手般的肢体让他们在海水里显得如此的灵活,在小船之上甚至都感觉不到摇晃。 当小船被【孽变者】们推到了深海区域,王赫鹏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镇民密密麻麻的站在岸边,随着海浪和海风,微微摇摆着。一些声音混入海浪声中,传到王赫鹏的耳朵里,却清晰起来。 “克苏鲁·弗特根!芬格鲁-马格那弗-克苏鲁-拉莱耶-乌加纳格尔-弗坦。” …… …… 岛礁距离海岸还是有些距离的,等小渔船靠近了,王赫鹏才发现这个岛礁是如此的诡异。纯黑色的岩石在海浪和海风的侵蚀下,竟然形成了一个个抽象的立体雕像,一个个就如同黑夜里诺德尔镇那些出现异状的镇民的剪影。而在这些雕像围绕的中心,一块平整的,好似经过精心打磨过的圆形平台凸出海平面一大截,但这个平台和那些雕像一样,是海水冲刷出来的。 恐怕没有人能够想到自然的力量可以造就出如此惊人的场地。 越是靠近那片岛礁,王赫鹏心情就越发亢奋。他自己都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但浓重的腥味的确让他有些情不自禁。 这使得王赫鹏不得不尝试着让自己的心思冷静下来,他将视线从海上挪到小渔船内,入眼的只有方一行的那个鸟嘴面具,他倒也辨识出这个面具竟然是用翼手龙的头骨做成的,仔细看还能分辨出骨头上的那些骨纹。 (翼手龙?是翼手龙没错吧。可为什么是这种颜色?而且,这种东西就算留存到现在,也多半是化石了吧?他是怎么得到的,用硬币兑换的?不过,说是鸟嘴面具,或许叫龙首面具是不是更合适?比起那个教堂里的冠冕,这个面具好像更有价值啊。) 王赫鹏伸手想去将这个面具给拿起来,或许是想看的更仔细一些,或许是这个面具让他起了一些贪婪心,但手刚伸出去一半,他就看到方一行已经转过来,弯着身子,那对瞳孔竟然是竖起来的眼睛带着摄人的寒光。 “我劝你最后不要碰它,也不要打它的注意。不然,我会扯掉你碰它的那条胳膊。” 船终于是被【孽变者】们推靠在岛礁边上,方一行一把抓起他的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脸上。在面具带上去的一瞬间,从小渔船里站起来的王赫鹏心脏猛的一缩,仿佛被某种力量给捏住了一般,而后他就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压迫感,促使他要跪倒在地。 但这种感觉是一闪而过的,以至于王赫鹏还以为自己产生的幻觉。 他揉了揉眼睛,跟着方一行踏上了岛礁。 岛礁的中心那片圆形的平台之上呈现出另一种颜色,说是黑色,但却在初生的阳光下泛出一些血红色。明明是早上,明明之前还能够感觉到腹中早餐的温暖,现在却阴冷无比,海浪声中夹杂着无数低语,呢喃入耳,让人意识涣散。 “来了!” 若不是方一行的声音,王赫鹏感觉自己都要沉沦下去了。心跳开始加速,呼吸都有些不稳。在刚才的那个瞬间里,他看到了有人在这个平台上勾勒出巨大的祭司用仪式阵纹,许许多多的祭品被带到这里刨开了胸膛,他们的心脏被掏出来,搭成了塔,而他们的身体则垒出基石。 某个瞬间,王赫鹏甚至感觉自己都成为了一个祭品。 可当他捂着胸口感受自己依然在跳动的心脏之时,透过那个面具,他却看到方一行的眼睛闪烁着执着的欲望。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祭品。 第19章 肉食 “若是你准备好了,就可以去完成你的任务了。” 方一行的声音透过龙首面具传了出来,声线变得很是邪意,就仿佛他的声音中掺杂着奇怪的重音,极富层叠感,也极富穿透性。 王赫鹏愣了一下,然后他才意识到方一行所谓的帮助到此为止了。而在岛礁的另一侧,大概不到一千米的地方,一个更大一些的岛屿陡然出现在视野内。随即,王赫鹏感觉到自己的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 【主线任务1:找寻位于诺德尔外的仪式之岛,已完成。此仪式之岛乃诺德尔镇数百年来与世不同的根源之一,是极富意义所在的。抵达此岛获得胜利点数1,该点数将在游戏场景结束后,增加综合评分。】 【主线任务2:在24小时内,找到并击杀任意一位深潜者。】 ************* 击杀……【深潜者】? 王赫鹏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提醒,也是一阵失神。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在感觉上,王赫鹏觉得【深潜者】或许不会太强,大口径的手枪是能够干掉它们的,只要准备得当,他有机会以漂亮的方式完成这个任务。只不过,他不明白这个任务是由于方一行之前说过这么个事情而产生的,还是本来就有。 “确定任务了?是干掉【深潜者】吗?” “啊……嗯。” “它就在那边的岛上等你。你可以去了。” 看着后面那几个【孽变者】依然护着那条小渔船,王赫鹏呼了口气,他知道虽然不算太远,但这一千米海面,自己得独自游过去了。 一千米说远不远,但游过去还是很费力的,哪怕是王赫鹏这样稍微强化了一些身体素质的游戏参与者,何况这和在游泳池里完全是两种感觉。 浸泡在冰凉的海水里,王赫鹏默然地划动着,没有未来科技发展带来的污染,海水清澈无比,透明到王赫鹏都不敢往水下看,那种墨蓝色的深邃,会让他产生一种压抑感。这让他会联想太多太多,想的多了,就感觉海水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压的他透不过气,就仿佛有什么会从海水之下伸上来,然后把他拉入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但偏偏,从内心深处,他却又矛盾的想要真的被拉入某个未知的海底深处,他还幻想着就在自己身下,数百米,或者数千米的海底,一个巨大无比的触手从黑暗中慢慢伸了过来。 当一条八爪鱼喷着墨从他身边一晃而过的时候,王赫鹏猛然一个激灵,然后加快了手臂的划水动作。 上了岸的他感觉到了臂膀的酸痛,可还没等他喘口气,他就看到了一个灰绿色的生物就蹲在离他不远处的一个礁石上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甚至王赫鹏还能够看到它亮出来的白色的肚皮。 这东西的皮肤非常的光滑,猛然看上去就好似青蛙一样,但却又有带着鳞片一样的背脊。它们的模样隐约有些人类的痕迹,很像是人猿那种,岣嵝着身子,弓着背。一颗鱼头以非常怪异的角度歪着,好像在打量王赫鹏,那对巨大的,好似没有眼皮,就如同鱼眼一样永远瞪着的眼睛传达着非常不友好的信息。 它的脖颈侧旁生长着不断颤抖的鱼鳃,长长的手爪间覆盖着脚蹼。在王赫鹏上了岸之后,它就开始往这边靠,时而胡乱的跳动,时而四肢着地,并发出聒噪、刺耳的声音,那或许是它们的语言,是在向王赫鹏传递它们那狰狞的,却呆板的面部所无法表达情感。 (这……这就是【深潜者】?曾经的诺德尔镇的镇民最终就是变成这种生物?) 王赫鹏从次元背包把手枪拿了出来,他发现【深潜者】在身型上其实和人类差不多,或许要高一点,肌肉要比人类强韧一些,反应力会敏锐一些,能活的非常久远,但绝对是可以被杀死的。 “……y''ha-nthlei……” 虽然随时都可以开枪,但王赫鹏却没能扣动扳机,他勉强从眼前这个【深潜者】的怪异犬吠中听出了一些单词,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这个【深潜者】出现在这里,王赫鹏觉得多半和方一行有关,他或许得更小心一些,他真的不想成为一个祭品。 只不过,王赫鹏这么想,那个【深潜者】却不是。 “……cthulhu。” 当一个熟悉的词语灌入王赫鹏的耳朵里,下一刻,他就看到那个【深潜者】猛然扑来过来,它的手爪中竟然抓着一柄小巧的石匕,哪怕是石质的,但尖锐的匕刃足以穿透王赫鹏的皮肉。 来势汹汹,躲是来不及了,王赫鹏甩手就是一枪,他也顾不得打中了没有,一枪之后,又是一枪,枪声不断。 手枪巨大的枪声或许是吓到了那个【深潜者】,又或者是子弹命中了,那个【深潜者】几乎是撞在了王赫鹏身上之后,滚到了一边。 被撞到在地,王赫鹏感觉半边身子都疼,这一撞,力气可不小,便是那石匕都被戳在王赫鹏的左胸,若不是王赫鹏的衣服里面衬着皮夹克,恐怕就麻烦了。 他刚要起身,后面就传来了声响,然后,那个【深潜者】再次扑了过来,这一次距离近,王赫鹏都没爬起来,那个【深潜者】就压在了他身上,脚蹼一样的手爪不要命的往他身上招呼,尖锐的指甲勾开他的衣服,抓破他的皮肉,然后他就感觉到脖子一疼,那【深潜者】竟然张嘴咬了过来。 “啊……” 王赫鹏痛的大叫,他一边疯狂挣扎,一边把手枪顶着【深潜者】的肚子就是一顿乱射,痛到极致,他干脆弃掉手枪,一把死死抱住【深潜者】,也一口咬在了【深潜者】的肩膀上,然后就是疯狂的撕扯。 腥血灌入嘴中,顺着喉咙滑进腹内,双眼赤红的王赫鹏便如同失了理智的恶犬,无所顾忌,哪怕是他的脖子上都有了血洞,血水淌了许多。 …… …… “放心吧,死不掉的,要死,你也得死在我手里。所以,疯狂吧,把你内心最深处的野性释放出来。化作野兽,啃了它。” 王赫鹏不会发现,方一行展着一对肉翅,浮在空中,这场毫无技巧的肉搏战,他是唯一的看客,但结果,却早已经注定了,那【深潜者】不过是扔进笼子里的肉食罢了。 第20章 变化 眯着眼睛,看着王赫鹏的疯狂,方一行是满意之极的,他想到了当初的自己,曾经的他不也是被逼到死路然后爆发疯狂吗?只不过后来他出于本能的恐惧,将那份疯狂收敛了,甚至拒绝来自于伟大的克苏鲁的“垂青”,虽然那份“垂青”可能并非是源自伟大的克苏鲁本尊,是由黑暗游戏播撒的,但那毕竟混杂了伟大之物的宏伟意志。 不过,话说回来,人啊,这种脆弱的生命个体是如此的无法琢磨,爱恨情仇,七情六欲……也难怪那么多的伟大之物们愿意接受人的献祭,甚至给与回应,因为人是如此的独一无二,丰富细腻的情感欲望是其他种族所不能比拟的。 那种存在着无数可能性的变化,充斥着难以估量的未来。当站在这个框架之外,谁还不想去探索一下这其中的奥秘,掌握别人的命运轨迹,把自己的力量介入到这种变化中,然后静静等待着结果。 其感觉就像是种下种子,期待开花结果,然后再去收割。 …… …… 意识已经处在了溃散的边缘,脖颈上的咬伤让王赫鹏丧失了大量血液,【深潜者】那一口大约撕掉了他半斤的肉,他本以为随着意识的模糊,濒临死亡可以让痛楚得到缓解,可实际上,痛楚却丝毫没有缓解,反而如同滚雪球般,越积越浓。 痛楚就像是利刃,肆意地切割着王赫鹏的意识,他虽然对那个【深潜者】进行了疯狂的反扑,但他自己受的的伤势一点儿也不比对方轻,或许还要更重一些,哪怕是他进行过一定的强化,但依然是五五开的结局,或者他和那个【深潜者】都要死在这里。 王赫鹏只能期待自己先一步干掉这个【深潜者】,然后完成任务,回归治疗,他不想死,他害怕死亡。 但,死亡来的是如此迅速,一切都容不得他去思索,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被安排好的,他不过是走个过程,走向死亡。 一口,又一口,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从那个【深潜者】身上咬下多少肉,吞了多少血了,濒临死亡的他已经无所顾忌,血也好,肉也好,他都一口咽进肚子里。 (这……似乎和方一行做的鱼鲙的肉质很像。那教堂里的吉尔曼说的就都是真的咯?那个方一行真的在圈养吉尔曼,当吉尔曼这个混血种从人类过渡成为【深潜者】,方一行就会吃了他。是的,一定是这样?) 意识已经混乱了,但王赫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从眼下这个【深潜者】的肉质联想出这些东西。不过,这时候琢磨出这些东西的王赫鹏却多冒了另一个念头。 (啊,口感真的很好呢,早知道今天会死,那昨晚我肯定会吃很多,非常多。我喜欢那个鱼鲙,我喜欢……血肉!) 王赫鹏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深潜者】已经不动了,而他也没有气力把那个【深潜者】从自己身上推开,他就这也倒在海边的沙滩上,或许他会死在这里,然后被那些海水冲刷,被鱼虾吃掉。 (或许,会被方一行吃掉,他……会吃我吗?还是会把我献祭掉?就像献祭那些镇民一样。) 痛楚就像一颗洋葱,每剥掉一层,总会露出更嫩的一部分,然后继续剥离。王赫鹏想怒吼几声,哪怕是舒缓一下痛觉也好。他不想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对了,方一行,方一行就在那边的岛礁上,他还有信是要我送的,他……他不会让我死的。我死了,他就没有送信的人了。) 想到这一点,求生的欲望开始催动王赫鹏,他猛然记得方一行给他倒的那杯酒,那杯被称之为【神之血】的酒,方一行说过,他要是不喝,是可惜的。 (难道……那酒有什么别样的效果。) 眼前闪过【孽变者】的样子,那两米多高,扭曲的身型,粗狂的力量,难道是【神之血】的缘故?如果有那样的力量,也许自己就能挺下去。 为了活下去,王赫鹏已经管不了自己会不会变成怪物了,哪怕有一丝希望,他都要活下去。【神之血】就在次元背包,王赫鹏憋出一股力气,唤出次元背包,把酒杯拿在了手里,并直接倒在了脸上,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力量往嘴巴里倒了,只能大概的一撒,然后张着嘴巴,能接收多少,算多少。 【神之血】成为了他的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有一点点粘稠,比海水都冰凉,好在他王赫鹏的食管没被那个【深潜者】咬断,不多,但的确有一口不到的酒水顺着喉咙流入腹部。随后,王赫鹏就感觉到腹部开始有一种躁动,很快就烫了起来,就好像肚子里有一团火焰。 这让王赫鹏确信,方一行的确给了他一份特别的【神之血】,这就让他看到了曙光。 但是,他自己恐怕注意不到,他全身的伤口处早在【神之血】运作之前,就扭动出许多肉芽,诚然【神之血】的确是有佐料的,但在他身上,方一行早已经布下了蛊。那些肉芽不仅仅在互相交错,修补着伤口,甚至有一些贴近【深潜者】的肉芽开始往【深潜者】的肉里钻,汲取着【深潜者】身上最后的营养,以及……属于【深潜者】的优势基因。 王赫鹏的变化也许是新的,也许方一行早已经做过类似的了,但这对于王赫鹏来说,谁知道是好是坏。可,王赫鹏却享受酒水下肚的异样舒适感,腹中的热流席卷全身,驱赶走了死亡的寒冷,痛楚也随之得到了缓解。 而片刻后,他就感觉到了来自‘手机’的震动,他知道自己算是扛下来了。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并推开压在身上的【深潜者】,等待最后的回归的时候,就在他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渍,等待活下去来的喜悦的时候,在他的视线内,一个舒展着巨大肉翼的生物遮挡住了阳光。 那生物有着人的身型,但一对狰狞的肉翼展开却超过三米,遮掩阳光投下来属于他自己的阴影,黑暗的,让人胆颤的阴影。 王赫鹏揉了揉眼睛,他看到那个生物带着一张他熟悉的面具,那是……方一行! 第21章 实验 自始至终,方一行一直都在关注着王赫鹏的动作,看着王赫鹏惊愕地望着自己,方一行倒没有很在意,他的真面目迟早会展现出来,无外乎是会给王赫鹏带去多大的震慑力而已。 但,就在方一行打算落到沙滩上,做些什么的时候,只看到王赫鹏的身上突然泛出一些斑斓的光泽。方一行明显看到在光泽出现的那一瞬间,王赫鹏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定格了下来。下一秒,那光泽形成一个膜状物,包裹住了王赫鹏,然后就在方一行面前消失了。 这种消失,是非常陡然的,就像王赫鹏从未出现过。 方一行虽然知道王赫鹏恐怕就要回归了,但他还是第一次站在另一个角度来注视回归这个事情。他明明感觉到,在王赫鹏消失的一瞬间,是有某种能量溢散出来的,甚至冲击到了他身上,并汇集到他的脑部。但,他却没有感觉到这种能量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消除记忆?) 黑暗游戏的剧情世界是有连贯性的,虽然大多数游戏的参与者很少会回到参与者的剧情世界,哪怕是去了,时间的跨度也很大,但剧情世界依然会以自己的发展历程进行下去,而游戏的参与者们对剧情世界留下的痕迹是会对一切都产生影响的,比如方一行对整个黑夜传说世界的影响。 可问题出在,大部分时候,游戏的参与者完成各自的任务后,会从剧情世界离开,很多情况下,周围不会有闲杂人等,但如果在回归的时候,被人看着呢,被那些剧情世界里的人,被那些npc看着呢。 现在,方一行得到了答案。 也许,游戏的参与者们在剧情世界经历的那些事情是会对世界产生影响的,但涉及到黑暗游戏本身,可能会暴露这一点的时候,比如参与者们的离开或者出现这些事情会被消除,也就是直接从记忆中抹掉。 具体这一点,方一行一会儿问问海里面杵着的那几个【孽变者】就知道了。 但,方一行觉得没必要。他能够清晰的看到参与者的离开,而又没有被那股能量消除这一块的记忆,大概是因为他曾经是个参与者,哪怕是他现在没有被黑暗游戏认可,他依然处在一个特定的位置。 或许,他现在的情况,非常的特殊。 (啊……有意思。不过,种子已经种下了,下一次见面,就要看看果实成不成熟了。现在……该去看看另一个实验了。) …… …… 这个年代,因为有吸血鬼狼人的存在,又有方一行的介入,文明发展是非常诡异的,工业革命虽然爆发了,但走向要偏于现实,武器制造业在潜移默化中得到了更多的注视,火枪是首当其冲,其次则是医药业。 方一行虽然有不少源自伟大的克苏鲁的知识灌输,但他并没有太过疯狂的影响整个世界的发展,除了卫生纸,他没有对外输出任何超越时代的发明。 但在诺德尔镇的地下,那里早已经被挖掘出一个庞大的如同蚁穴一般的新城市,有犹大和莉莉丝的协助,大量的物资被隐蔽的运到这里,供方一行使用,供方一行完成一切他想要完成的事项。 恐怕,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想到,那个在宗教圣地被称之为诺德尔的女神的莉莉丝此时正跪倒在方一行面前,等待着方一行的指令。 “先生,那边的事情,完成了?” 莉莉丝,虽然依旧是个看上去不过十六岁的少女,但实际年龄早已经接近四位数,时间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岁月痕迹,她的容貌早已经定格,但她看上去柔弱的身型却不会阻碍她智慧的增涨和力量的扩张。她是目前为之,方一行最满意的感染者,后裔,信徒。 “嗯,和推测的有些差别,但无关紧要。那些力量是现在的我还无法接触到的,做相应观察就行了。不过,你天天待着我这里,你那些教徒就不管了?” 莉莉丝宛然一笑。 “那不是因为先生喜欢我嘛!我当然要陪在先生身边呀。再说,那边有大主教们管理,一切事项早已经形成惯性流水了,我的存在更多的是意义上的象征。一个月有二十八天不出现,才能显示出我的高贵,对吧~” 方一行摇摇头,说实话,对于这个莉莉丝,他自己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对一个在几百年的时间里都不停的经历着战争和尔虞我诈的不死者来说,不管是任何一个方面的成长,都是无可限量的。 (好在犹大的智商有上限,不然,那才头疼。) “哎,说不过你。正好,这边的事情了了。我要去西南部一趟,你的样子太显眼了,我就不带你去了。” 莉莉丝一嘟嘴,若不考虑她的年龄问题,那样子也是可爱的紧。 “杜鲁斯市?那边的异状情况都发生了超过半个月了,现在去,没什么大的必要了吧。要不,我们去夏威夷吧,那边有海怪出现哦。” 阳光,沙滩,泳装萝莉…… 方一行摇摇头,让有些失神的脑子清空了一下。 “不许对我使用精神引导。” 没办法,这个小妮子在被方一行感染的时候,得到了不少属于方一行的知识体系,很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化和思想,莉莉丝都拥有。 看着莉莉丝撇嘴的样子,方一行叹了口气。 “这样吧,我正好有个事情要你去办。你要是干的快,可以去杜鲁斯市找我。” “真的?” “当然。” “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南极吧!!!” 方一行眼神躲闪了一下,这妮子精明的很,不好忽悠。 “哈,嗯,你得去一趟南极。那座黑色的山脉附近有一座古城遗迹,我需要你去那个古城的地下通道中,找……” 方一行大概的把事情交代了一下,莉莉丝虽然撇着嘴,但只要是方一行的指令,她从来没有拒绝过。 “南极那么冷诶!” “等你回来,我又完成了杜鲁斯市的实验,我们去夏威夷钓鱼。” 第22章 陷阱 大概是急着早去早归,莉莉丝在听了方一行告诉她要做些什么之后,就直接出发了。对于莉莉丝,方一行已经不需要去投入过多的关怀了,她比方一行更懂得遇事的抉择。所以,方一行也就没必要有所担心,他倒是更在意南极的那座黑色山脉会有些什么存在。 他曾经在相同的黑色山脉遭遇过敌人,结交过朋友,有过对死亡的接触,也触碰了造物的禁忌。想到这些,他倒是蛮怀念那个和他有过短暂的并肩作战的朋友的,那个他连其真正名字都不知道的米·戈。 而可惜的是,米·戈送给他的冰冻枪已经随着他之前的死亡,一并遗失了。 “让回收部将仪式之所的那具【深潜者】的尸体带回来,并送往【再生计划】项目部,并提醒【再生计划】项目部,该具【深潜者】的尸体属于重要样本,直接加入第三批试验,作为重点实验体,让他们小心处理。我希望等我回来看到的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新品种,而不是被肢解的乱七八糟的尸块。否则,我会把项目负责人和之前他们弃掉的那些尸块缝合在一起。” 王赫鹏的离开虽然是必然的,但离开的有些迅速,这使得方一行有一点点不愉快,他还没来得及从王赫鹏身上拿点儿东西,比如心肝脾肺肾之类的零件,反正等他回去都是要进行治疗的,少一两个器官,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只要王赫鹏还活着,作为游戏的参与者,总会有再见面的一天。而那个时候,方一行打算送王赫鹏一份大礼。 “boss这种东西,不都是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复活的嘛。” 大概的安排了一下诺德尔镇所有事宜,方一行独自启程前往杜鲁斯市,那里之前发生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现在去也许已经晚了,但也许,刚刚好。 …… …… 杜鲁斯市处在内陆,正好是方一行势力和吸血鬼势力的交界处,多年前在几方势力签订了休战协议之后,因为战争造成的创伤倒算得上愈合了。大体上属于和平地带,在三线城市顶端,二线城市下游徘徊,主要产业就是市里的几家纺织厂。 因为是势力交界处,虽然城市不大,但依然被两边的人盯着,不管是明面的,还是暗面的,都不希望发生冲突。至少,吸血鬼那边这样想的,他们在莉莉丝的打压下,算是节节败退的。所以,他们倒是蛮珍惜方一行的停战协议的。 可,就在大半个月以前,杜鲁斯市发生了两起命案。 杀人这种事情已经足以引起两边的关注了,而方一行之前就交代了,任何异状,特别是莫名的,无法预计的,突然出现的……情况,一定要上报。只不过,一方面方一行限于王赫鹏的出现,无法离开诺德尔镇;另一方面,当时收到的各地异状信息较多,并没有引起方一行的注意。 而后,第三起命案再次发生,而这第三起命案才是引起方一行关注的原因。 前两起命案死亡的都是男性,都属于杜鲁斯市的中上层人士,地位稳定,家境殷实。两个人都不超过三十岁,其中一个有家室。他们分别死在自己的办公室和家里,死状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伤痕,唯独脖子上,喉结偏下的位置有四个血洞,四个大概手指那么宽的血洞。 正常人杀人恐怕没办法留下这样的伤痕,而要是吸血鬼,可能是有可能,但他们一般不会这么干,血食对他们来说是必备的,但挑选这样的目标是愚蠢的,特别是在杜鲁斯市。 杀戮这种事情,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一刻停息过。动物之间会为了食物、生存环境而厮杀,无论种族内,还是种族外。而人,说到底,也是动物。 这要是某个人干的,方一行会面露微笑的与他握手,能够想到用这样麻烦的方式杀人,那也算是一种能力了。而这样的人,是可以当做合适的祭品的。 两天后,方一行已经抵达了杜鲁斯市,有足够的血肉供给,他可以肆意展翅。虽然,这样会给偶然譬到他的人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也流传一些稀奇古怪的传闻,但对某些人来说算是好事儿。 由于方一行提前发了指令,两个死者的尸体并没有被安葬,而是停放在了停尸间。为了尽可能的保存尸体,还特意做了防腐处理。等方一行看到尸体的时候,两具尸体仿若刷了一层糖浆。 两具尸体的致命伤一模一样,都是脖颈处的四个血洞,干净利落,毫不凌乱的四个并排的血洞。尸体还保留着死时的慌张模样,好像要说些什么,或者在祈求什么。除此之外,他们的双手手腕均有被捆绑过的痕迹。 对于死尸,方一行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但陪他进停尸房的那个治安督察官就有些扛不住了,虽然经过了防腐处理,但停尸间的味道依然浓郁,何况正值酷暑,本来炎热的天气就足以让人喉咙燥热,被停尸间的气味冲一下鼻子,恐怕连胃里的酸液都会涌出来,这个治安官能忍着不吐,已经不错了,这可是十八世纪。 “不是说有第三个案子吗?尸体呢。” “方先生,真的不是我们失职。根据当时的目击者,就是这个尸体的妻子声称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的死亡。但等我们到达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尸体。” 对于眼前这个拿着来自于莉莉丝女神亲笔签字的证件的男人,治安官可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在这个年头,那位莉莉丝女神是掌握着极大权利的,其地位远远高过王侯。这就代表着眼前这个男人拥有堪比大主教的神职。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不见了的尸体。” 方一行当然把那个治安官忐忑的表情看在眼里,他摸了摸尸体脖颈上的血洞,然后转身。 “走吧,带我去见一见那位失去丈夫的可怜人,我会向她送上女神的祝福的。另外,这两具尸体可以归还他们的家属了。” 第23章 陷阱(二) 那位丧夫的女人气色极差,就好似几天几夜都未曾合眼了,大抵是知道今天会有人找她,早早就站在了她家门口,哪怕是烈日高照,她都毫无反应,只是呆坐在门口,等待着。 “自从她的丈夫被杀害之后,她就一直这样,还必须有人陪着,一旦她周围没有了人,她就会大喊大叫,我感觉她已经疯掉了。方先生,虽然她之前的确说过消失的尸体,但我觉得有些事情或许只是她的想象。您也不指望从这个疯女人嘴巴里找到什么线索吧。” “无妨,你去忙你的吧,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将治安官给撵走,方一行靠近了这个面容呆滞的女人。在她的身上,方一行嗅到了一些阴暗的气息,这使得她与常人出现了明显的区别,这种区别是很吸引方一行的,会让他生出一种冲动,就像是看到了类似于王赫鹏这样的存在,特别,不同……适合献祭。 舔了舔嘴唇,方一行在女人面前蹲下了身子。 女人似乎也发现了方一行,她看出了方一行身份不一般,不管是衣着还是气度都非凡无比,那暗淡的眼睛里一下子冒出了一些光彩。 “我……我没有疯。你相信我,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女人说着想要抓住方一行,就仿佛溺水者看到了一根稻草。但,她这一抓却被方一行给避开了。 “或许我可以相信你,也可以让你得到解脱。但在这之前,你得认真的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方一行眯着眼睛,他喜欢眯着眼睛,这样能够使得他的视线更为集中。 女人楞了一下,然后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借着身体开始颤抖,哪怕烈日当头,她的身体都止不住的摆动,神志都有些混乱,双唇打颤,整个身子失控地抽搐,使劲儿地晃着脑袋,语无伦次地说道:“影子,白色的,一个白色的影子。脸,我没看到它的脸。” 她就这样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某种恐惧已经烙印在她的记忆里,并将折磨她一生一世。而在这个世界,宗教是兴盛的。这个女人如果无法克制自己对恐惧的认知,只会慢慢的被人类认为是受到了魔鬼的侵扰,是异类。她将不仅仅受到歧视,甚至会通过驱魔的方式来对她进行治疗,那对于一个仅仅是受到恐惧折磨的女人来说,是痛苦的,何况还是个丧夫的女人。 不过,如果真的有什么白色的影子,那方一行此行倒是有了价值。 “你是说有一个白色的影子杀了你的丈夫?” “不,不,是一个女鬼,一个女鬼杀了我的丈夫。” 方一行一皱眉头。 “女鬼?白色影子是个女鬼?” 女人摇摇头,眼神中露出一些绝望。 “你不懂得,它还会来找我的,每个晚上,每个!” 女人混乱的语言让方一行有些头疼,再问下去恐怕也得不到太多的答案,既然她说了晚上,那不如晚上就在这里等一宿好了。 可这个女人身体突然一定。 “我可以把那个女鬼画给你看。” 这倒是让方一行略感奇怪,不过既然女人说了,他也不差这点儿时间。 之后,方一行就从这个女人那里得到了一副画像,一副布满了血泪的女人的脸,虽然如此,但依然可以看出这个女人的美丽、妩媚,只不过这副画像中的女人有一对仇恨的眼睛,那是要毁灭一切的仇恨。 但方一行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这个画像的背景里,在一片雾气一般的朦胧中有一个虚白的影子,没有五官,但却有人形的轮廓,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褶皱。看上去的第一眼并不会有太深刻的认知,但随后,这影子却不时的出现在想象中,甚至出现在视线内。 “我……我该走了,我不能再住在这个房子里了。” 画下这副画像之后,女人好像安静了一些,她冲方一行微笑了一下,表示有人能够听她诉说已经很满足了,希望可以暂时离开这里。 方一行感到她说话时的一点儿不自在,那微笑也相当的勉强。 “或许,今晚你得继续留在这栋屋子里了。” 女人张张嘴,然后底下了脑袋。她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抗,只是转身往自己的房子走去。 方一行没有跟上,他记住了这个女人的味道,在一定范围内,她都逃不过方一行的掌心。反正晚上还没到,他可以去别的地方在转转,至少可以去找治安官问问那张画像里的女人。 而实际上,很快方一行就得到了答案,这个女人可是市里颇有些名声的交际花,说得不好听一些就是jn,但她却失踪了,而且失踪了有一段时间了。 “看来,这事儿有些头绪了。” 方一行确定了那个女人的住所,打算前去看一看,然后在晚上之前赶回到这里。 这个jn估计之前赚了不少钱,她的房子甚至比普通家庭都要奢侈,竟然还住在杜鲁斯市的富人区。大门紧锁着,毕竟主人失踪了。 方一行本打算破门而入的,但他刚靠近门口,大门却自信打开了,从门那儿深处一只洁白细嫩的手,招呼他进去。 (在家?) 这个意外让方一行有些小惊讶,不过,在这里他同样感受到了那种阴冷的气息,但比之前的那个女人身上的要浓郁的多。迈步进去的一瞬间,一股凉飕飕的风就迎面吹了一脸,连方一行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房子的装饰很是丰满,但以白色为主基调,漫步进去会感受到一种轻飘飘的错觉,便是窗帘都柔和而富有光泽,风一吹,总会有些遐想。 进门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山羊的头骨,外界所谓的失踪的女人就站在那里抚摸着头骨的一侧,白色的连衣长裙让这个女人显得很是柔美,使得女人妩媚的面容有些妖异。 她看着方一行,朱唇微启:“找我有事儿吗?” 方一行眉头一挑:“啊……想问问你关于最近市里死掉的两个人的事情。” 听到这个,女人突然笑了。 “那你是第二个能被我注意到的呢。要是生前这样,该多好。对了,你叫什么。” 第24章 陷阱(san) 张张嘴,方一行没说出话来。 感受着女人身上阴寒的气息,又回望了一眼外面刺眼的太阳,重重地叹了口气,忍着背后立起来的鸡皮疙瘩,走进了这个房子,然后顺带着关上了门。 (鬼吗?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大抵上来说,鬼是人死之后“灵魂”的再现。“鬼怪,阴魄链尽,形变不测,所谓太阴链形也。”是传说中很大的一部分组成。很多时候带着些许的宗教元素,但更多的时候给人的印象都是鬼异邪祟,恶毒恐怖。 饶是方一行见惯了死物怪类,猛地有个女人当面告诉他说自己是个鬼,那还是有些惊讶的。害怕倒不至于,好奇占了更多比例。 “你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进我的家吗?还是说男人都一个味道。” 她慵懒的伸展着手臂,似乎是在向方一行展示她丰满的胸围。 方一行撇撇嘴,拉了桌子旁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上去。 “你的家?不,正如你说的那样,你死了。你真的觉得一个死人有权利占据这个地方吗?相信我,如果我愿意,这里将会成为我的住所。不想被赶出这里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女人瞬间变了脸色,面容一下子变得竭嘶底里,嘴巴张出一个恐怖的尺寸,双眼煞白,两行血泪从眼洞中渗了出来,血水从脖颈中流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裙子。 她就这样靠近了方一行,冰凉的手指轻抚着方一行的脸颊,然后往下,停在了脖颈处,锋利的指甲似乎扎进了肉里,好像随时都会在方一行的脖颈处戳出几个血洞来。 “你……你不害怕吗?我可以让你痛苦的死去,就像是那些该死的男人一样。” “呵,大白天的。能歇息一下吗?我可是赶了很远的路才过来的。” 方一行猛的抬手,他本是要抓住这个女人的胳膊的,但这一抓却挥了个空。而女人的手臂只是如同烟气一般波荡了一下,下一刻,手指就刺破了方一行的脖颈。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沾染了血,女人的面孔更加的狰狞,她眼神里的仇恨大的惊人,仿佛受到过巨大的不甘,而这一刻,她似乎要将这种积压下来的不甘全部发泄出来。 “咳……” 方一行身子抽动了一下,这一动让女人一下子崩紧了,她挥手,将方一行整个人掀翻了出去。 而后,女人看了看自己沾着方一行血的手,伸手将血抹在了桌子上那个山羊的头颅上。 “还有……还有两个。” 呢喃着,女人恢复了原本那妩媚的样子,转身似乎要离开客厅。但在她转身后却听到了背后有些响动。她猛然回头,身子没动,只是脖子上的脑袋整个扭了过来。可她却看到了一幕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却又惊讶无比的事情。 她看到明明脖颈都被她戳出窟窿的那个男人竟然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咳……咳……md,声带好像破了。真疼。” 方一行好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摸着自己的脖子,脸上明显的有些不悦。 “你……怎么可能。我刚才明明杀掉了你。” “真杀掉,我就不会站起来了。蠢女人。啊……你让我想起一个同样有些让人不舒服的女人啊。祝爻,对,我记得她叫祝爻来着。好像也不是女人了。” 方一行重新扶好了椅子,然后又坐了上去。 这让那个女人连退了几步,虽然已经是鬼物了,可她莫名的感觉到有些害怕。 “你……你到底是什么?你又想知道什么?” “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那两个市里的人,我是说那两个脖子同样被你戳出窟窿的男人。” 女人犹豫了一下,眼中的仇恨再次浮现。 “因为我要复仇!” …… 她叫凯瑟琳,杜鲁斯市最美艳的交际花,上至市长,下到渔夫,哪个男人不想能与她有一夜风流。她也许无法获得名声和家庭,却能够抓住财富以及男人。但说到底,她还是女人,孤独的女人。她只需要一个很小的,能够容纳一张床一个抱枕,一个可以抚摸着她发丝,搂紧她,供她驱走寒冷的男人,而不是只想得到她身体的男人。 这一天,那个男人出现了。短时间内,凯瑟琳就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他。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怪。她记得男人抚摸在她皮肤上的温情,吻她的唇也是如此的曼妙,甚至是狂野……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她身体的喜欢是不同于其他男人的,她很难说出来这种不同,反正就是不同。 直到……有一天,那个男人伙同其他几个男人将她绑了起来。 他们用绳子捆住了她的手,用一些奇怪的东西在她身上乱蹭……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她看到那些男人匆匆忙忙地把她的身体胡乱的摆放着,有些部位的位置都不对了。而地上是他们用她的血勾勒出的奇怪的图案,她曾经为他跳动的心脏被摆在了一个山羊的头颅内。 这时候,凯瑟琳才明白,那个男人原来是需要她的身体,另一种需要。 感受到了巨大的欺骗,感受到死亡的不甘,凯瑟琳决定复仇。 …… “哦?仪式?那些家伙在这里进行过仪式?某种血祭的仪式?哈……那你能够被挑选作为祭品,倒也算是特殊了。不过,你是如何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也进行过许多仪式,非常多,可从来没有那个祭品会像你这样重新站起来。难道,你还有我所不知道的特异点吗?” 方一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凯瑟琳,他的眼睛锐利无比,就仿佛刀子,肆意的剥离着凯瑟琳。 叙述完自己的故事,再听方一行这么说,凯瑟琳不由地侧目,从方一行的话里很容易就听出一些事情来。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的狠戾,凯瑟琳竟然有些后怕。 “我……” “脱衣服。” “哈?” 方一行咧嘴一笑,竟然阴森无比。 “哈什么哈,脱衣服,我不想再说一遍。” 第25章 陷阱(四) 回忆自己的往事让凯瑟琳多少有些沉浸在其中的悲伤和恨意中,但看着方一行阴森的微笑,凯瑟琳又一次退后了几步。明明外面是艳阳高照,明明自己是个鬼物,可她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黑暗气息正在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溢散出来,那些扭曲的阴影就好似某种巨大的深海物种的触手,似乎要吞噬掉一切。 凯瑟琳没敢多耽搁,看着那些触手一样的黑暗阴影好像要朝自己笼过来,她直接卸去了自己身上的连衣裙,反正这样的事情已经太多次了。她懂得男人,但不懂得眼前这个。 连衣裙褪去之后虽然露出了很多的肌肤,但还有内衣遮着,凯瑟琳本来以为自己要一并脱掉,但她看到方一行制止了她,整个过程都不超过十多秒钟,她又被示意穿上衣服。 她果然不懂得这个男人。 犹豫着要不要尝试再进行一次攻击,凯瑟琳的心思也是复杂。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对眼前这个男人造成伤害,她可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能够在这样的伤势下重新站起来的,而之前她造成的伤口已然痊愈。 “印记!” 方一行呢喃了一句,打破了凯瑟琳的思绪。 “印记?” “这,你不需要知道。第二个问题,之前是不是有另一个人来找你问过我之前问你的问题。” 凯瑟琳点点头。 “是的,一个奇怪的人。因为他问的太多了,我和他打了一架,他没打过我,我也没打赢。” “你伤到他了?” “没有。” 方一行点点头,看来事情和他想的有一些出入了。不过如果仅仅只是个女鬼,那就没意思的多,他需要一些意外,一些不在他掌控内的事情发生。 “你现在还有几个目标?” “两个。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是,为你自己复仇嘛。他们都在这个城市吗?我需要他们的名字,当然,我不会阻碍你的复仇计划的。我有别的事情得去问问他们。” 凯瑟琳疑惑的看着方一行,她实在有些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不过,只要不阻碍她的复仇,别的她也不在乎。 给与了名字,凯瑟琳看着这个男人起身似乎要出去,她立刻就松了口气。但就在方一行起身的瞬间,他的左手猛然肿胀了起来,在凯瑟琳惊恐的表情中,一条狂野的触手崩开衣袖,裹着那些黑暗的阴影卷了出去。 凯瑟琳只觉得自己身子一紧,然后就发现自己竟然被那条触手给勒紧了,湿漉漉带着粘液的触手散发着一股诡异的味道,让她不由的生出了惊恐的情绪,她本想喊叫的,但触手的一端却早已经在等待了,一下子扎进了她的嘴巴里,然后伸了进去。 她感觉到触手在野蛮的侵犯,肆意的在她的身体内探索着,好像在找寻什么东西。若不是她已经成为了一个鬼物,恐怕在这种粗野的攻击下,身体会被撕裂,就像一个娃娃。 当她再次回过神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她自己站在原地,身上粘稠而带着海洋气息的液体正慢慢的挥发掉,但她却感觉到一种轻松,就好像某种应该束缚着她的东西被拿走了。 …… …… 杜鲁斯市,老修道院。 这栋几近腐朽的老建筑已经有些时间没开过门了,它的上一任主人在一个月以前刚刚过世,老建筑就成为了遗产的一部分,继承这些财富的是原主人的一个远方侄子。 “霍尔德,都是你,都是你,他们两个都死了,很快就到我们了。” 而现在,老修道院的地下室却传来了声响。 “恶魔降临时,世界将会被烈火覆盖,它们要把地狱和人间贯穿,让死亡蔓延,让人间与地狱融为一体。” 霍尔德轻轻读出这几行字,他轻抚着摆在他面前神台上的这本古书,就仿佛抚摸着深爱的女人。古书破损的很厉害,纸张如同脆膜,一不小心就会撕开一道口子。而上面那些文字则生涩的如同藏诗,或许是某个绝望之人临死之前的作品。 “闭嘴,既然你选择加入到我这边,就应该明白,死亡不过是唤醒力量的一个门扉而已。快了,我很快就能够解读这本书了,届时,你和我都可以得到烈火中的永生。” “快了是需要多久?十天半个月?我已经厌烦这种躲在地下的狗屎一样的生活了。” 站在霍尔德身边的另一个人显得躁动不已,他甚至伸手要去抢夺那本古书,因为急躁,这一碰,故事的一页就此被扯了下来。 “小心点,死亡永远都在继续,烈火也终将会从地下烧起,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像地狱一样,成为死亡之地,而你和我则会在死亡中,得到我们想要的。” 霍尔德面带狂热,他一把打开另一个人伸过来的手,然后跪在地上将那片被扯下去的书页捧起来,慢慢起身放回到古书上。而后他从腰间摸出一柄漆黑的匕首,慢慢靠向另一个人。 “你想……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献祭啊,只有必要的献祭才能得到更多的提示,你的死将会让我解开那本书最后的谜题,你的奉献会为我们伟大的事业贡献基石,我不会忘记你的,我的朋友。” “黑夜将成为白昼,阳光将无法显影,火焰从地下升起,焚尽一切。” …… …… “霍尔德?” 从治安官那里,方一行了解到这个凯瑟琳告诉他的名字指的并非是本市的人,他是来这里继承一笔遗产的,其中包括市里一座老朽的修道院。因为继承了不少财产,这个家伙在市里各个地方花钱大手大脚,结交了几个狐朋狗友,而死掉的那两个倒霉鬼似乎正是其中的两个。 “修道院?” 距离晚上还有一些时间,方一行也就没急着回去,拐了路,来到了修道院的门口。在这里,他总算感受到了一切的起源,一股不详的气息正从修道院内往外冒,并且越来越浓,那感觉就好像一个烟囱,越鼓越高。 方一行考虑着要不要贸然走进去的时候,一个虚白的影子透过栅栏门,在修道院的大厅内一晃而过。那轮廓和之前方一行得到的那张画像背景里的影子一模一样。 第26章 陷阱(五) 在一片灰败的破旧墙壁衬托下,那一晃而过的虚白的影子是如此的显眼,以至于方一行都感觉到那种刻意,就好像那影子纯粹的在等待方一行的到来一样。 由于年久失修,老修道院的栅栏门都生锈了,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吱呀呀刺耳的噪音。方一行刚要伸手制止,结果手在一推,那栅栏门干脆直接倒了下去,摔在地上,有几根铁杆都断裂开了。 这样一来,要轻轻摸进去显得就没什么必要性,真要是有什么,恐怕也被这声响给惊动了。 方一行稍微疑惑了一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转身离开也不是他的性格。他在栅栏外的围墙柱子上做了个记号,留下了足够的痕迹之后,这才走了进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走进老修道院的大门便看到一个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衣服有些脏兮兮的,皮鞋也好像有些时间没刷油了,整个人都似乎极为疲惫,并且正拖着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横穿大厅,留下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血红色的痕迹在灰扑扑的修道院内是如此的显眼,就好像寒冬腊月里的鲜艳桃花,是在朴素世界里的一道终结线。 这场景要是换个正常人,早吓得一身哆嗦,转身就跑了。但方一行干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他只是有些欣赏的看着这个年轻人。 “霍尔德?” 那年轻人先是一愣神,然后丢下那具尸体,转身就跑,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就钻进了修道院的深处。 方一行也怔住了。 (这tm是什么意思?按逻辑来说,不应该是我大喊一声,然后转身就跑吗?他跑哪门子鬼。) 好奇心一下子占据了思维,方一行快步走到那具被遗弃的无头尸体旁边,人没蹲下,左手已经化作触手在尸体上裹了一圈。 尸体还有些温度,应该刚被杀死没多久,脖颈的断口是被短刃慢慢切下来的,切口很是不齐,脊椎骨上有明显剁刀的痕迹,干这事儿的人还是新手,至少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 胸腹被刨开了,肠子还在,堆成了一团,但心脏不见了,摘除心脏的手法却很完整。 “两个人?” 站在这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将尸体扔在原地,方一行循着满地灰尘中印出的脚步,走进了修道院的深处。 地上的脚步有很多,至少不低于四个人,但方向出奇的一致,一路延伸到修道院内室的某间屋子内。一个人走在这种破旧的,满是脏污的老建筑里,带着一种探险的乐趣,但若是胆子小一些,恐怕会害怕的很。 越往里走,光线越昏暗,当进入某个房间之后,这种昏暗就达到了极致。就像是在没有月光的荒野,周围全是毛躁躁的感觉。总有种有什么在周围窥视自己一样。 房间内摆着一些简单的家具,但都破破烂烂的,唯独一张书桌被收拾的很整洁,看布置,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应该不是什么粗人。书桌的边角甚至都被磨的很圆润。 但,脚步在这里却消失了。 (又是……鬼?) 方一行想起了那个白色的影子,感觉到背后空荡荡的,他猛然回头,就看到眼睛的余光中有什么闪烁了一下,但将视线转过去,却什么都没有。那种不舒服的,被窥视的感觉让方一行心里起了些燥火。 或许是情绪的波动,他的左臂抖动了一下,异变在一瞬间发生,随着骨骼的扭曲,狰狞的触手一下子搭在了地上,比之前在外面裹起那具尸体的时候还要粗壮,甚至异变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并还在往上,以至于面部都出现一些暗色的褶皱。 这个状态可不算是正常情况,但却并非是第一次发生,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失去了与伟大的克苏鲁的那种联系之后,方一行就发现了自身情绪对身体的影响,自己的血统异变开始出现暴走的迹象,而自己身子多重感染中左手多代表的那一部分正在占据更大的比例。 方一行相信,这一部分感染是源自当初伟大的克苏鲁的眷族,星之眷属赠送给他的那份礼物。 但,这份礼物到底会对自己造成怎么样的影响,便是方一行也无法揣测,也许当他身体血统里那些纷杂的元素被其中一个吞噬干净,只剩下一种的时候,他会成就新的力量吧。 不过,左手异变成触手之后,他倒是发现这间屋子的地下应该是有地下室的,触手落地的瞬间,敏锐的感受到不小的震动,这表明下面的地下室或许还挺大的。 触手虽然狰狞,但比起正常的臂膀,功能强大了许多。利用触手,方一行很快就在书桌下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顺着一个梯子爬下去之后,方一行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教堂,一个修建在地下的教堂。一排排长椅上坐满了人,只不过这些人早已经死了,此时只不过是一具具干瘪的尸体。就连空气中都飘散着死亡的味道。 在前面的神案上,一根白色的蜡烛依然亮着,幽幽的火光把每个干尸的面部都映照的清清楚楚,那些干尸漆黑的面部依然能够看到勾勒出来的符号,就好像燃烧的火焰。 而在神案后面,一个倒悬的十字架上帮着一具新鲜的尸体,虽然尸体似乎被肢解过,然后又缝合了起来,可方一行还是看出了那是凯瑟琳的尸体,哪怕她的头颅被缝合在了奇怪的地方。 “邪教!” 方一行不屑的吐了口唾沫。粗大的触手横扫出去,将那些长椅以及长椅上的干尸掀的到处都是。 “唯有伟大的克苏鲁可以俯视众生,而一切邪徒都应在烈火中受到审判!” 就在方一行靠近神案,打算将那个倒悬的十字架毁了的时候,从角落的阴影里蹿出个人来,正是之前那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他攥着一柄漆黑的匕首,朝方一行的胸口就刺。 方一行哪儿会受到这样的袭击,只不过,在那个年轻人朝他扑过来的一瞬间,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裤兜里竟然传来了震动,这种震动是如此的熟悉而陌生,那是“手机”的震动。 第27章 陷阱(六) 轻微的震动让方一行的脑子明显定格了一下,这使得方一行稍微分了些神,在被那匕首刺痛之后,他才用触手一把将那个年轻人的脖子给勒住。顾不得胸口的伤,另一只手还真的就在兜里摸出了……手机。 “怎么……怎么可能!” 的确是‘手机’,只不过和之前的相比,这个‘手机’要更曲线一下,就像是原来的那个的升级版,而它的屏幕正在闪烁,一些文字投影了出来。 ************* 复生任务:逃出生天。 ************* 字并不多,但却让方一行的脑子一下子热了起来,立刻就意识上不好。他一把将那个年轻人摔在一边,转身就往下来的那个梯子冲去。 但刚冲了没几步,一股巨大的能量就将他吸在了原地,刹那间,一切都开始摇摆震动,哪怕是方一行用触手死死扣住了地面,依然抵抗不住这种波动,一些石块尸块甚至都直接砸在了脸上,那个年轻人更是被一块倒下去的柱子压住。 然后就是巨大的轰鸣和垮塌的声音。 当一切恢复平静,方一行依然感觉到心有余悸。他明白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他无法判断是何种等级,但应该不小,之前的垮塌声似乎代表上面的老修道院整个压了下来,那本就不大的出口瞬间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就算这地下的小教堂也塌了一半。 “****” 大骂了一句,方一行这才意识到,这tm就是黑暗游戏给自己挖的一个陷阱,或许这样的陷阱还不止一个,但眼前这个恐怕已经开始被运行了。 是本来就有地震,还是黑暗游戏安排了这场地震已经不重要了。既然是逃出生天,那么,恐怕不仅仅是地震这么简单。 这一瞬间,方一行的脑子里想了许多。 (如果这是一个任务,一个专门针对我的任务,那么把我引到这里,然后单纯的把我困在地下是没有意义的。哪怕是靠这些干尸和那个倒霉鬼,我也能撑很久很久,久到足够莉莉丝他们来找我。何况以我的力量,从这里挖出去,也仅仅是需要时间而已。) (所以,这个任务恐怕真正的目的是把我活埋了吧。如果是地震,一定会有余震,甚至更大的地震。我记得下来的梯子很长,这样算,这tm少说是地下五六米啊,正活埋了,那样的话,我死定了。) (可……一定有生路。没有绝无生机的任务。在哪里?出路……在哪里?) 方一行不确定两次地震的间隔会是多少,但如果任务的最大杀机是活埋的话,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先去观察了原先的出口,已经被垮塌的老修道院堵死了,一层层垮下来,也不多压了多少东西,一时半会是别指望挖出去了。哪怕是有力量极大的触手,也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清理的。 (别的出口!) 他赶紧过去看了看那个被柱子压着的年轻人,那柱子倒的很是怪异,几乎插在了半塌的废墟里,下半身是废了,但人还活着,只是因为疼痛在低哑的哀嚎。 “出口,别的出口在哪里。肯定有别的出口!说,说出来,我不仅仅让你活下去,还会给你更多东西。强大的力量,长久的生命,无数的财富……” 方一行的触手搭在年轻人的胸口,微微一压,就让年轻人收到了更多的痛苦。 不过,方一行的话的确让年轻人的眼中缦射出一些欲求,不过他很快就露出一份邪教徒该有的狂热,从嘴巴里吐出一口浓血。 “出口,不,不许出口。你会死在这里。你一定会死在这里。而我,会在烈火中焚烧自己的信仰,在地狱重生。” 方一行面色一变,作为更高级的狂信徒,伟大的克苏鲁的大主教,他那里能够忍受这样的小信徒的狂口。触手的尖端往下一压一卷,然后发力一拽,蛮力直接扯断了年轻人的臂膀。 巨大的痛楚再次刺激到这个年轻人,血一下子喷了不少,他的面色也变得煞白煞白,嘴唇哆嗦,眼神闪烁。 “重生?重生!我tm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可以无止境的让你享受到什么叫做烈火中的重生。我不管你信仰的是那一位,没有人能够阻拦我前进的脚步。我现在只给你一次机会,改变你的信仰,或者,感受真正的地狱。” 触手的尖端变得尖锐,从年轻人的腹部慢慢钻了进去,硬生生刺破皮肉,慢慢挤进脏腑间,然后触碰着心脏。 方一行有太多的经验来处理这些事情,他需要这个年轻人活着,然后从他嘴巴里挖出想要的。 但,时间就是那么皮短。 震动又一次发生,连周围的空气都带着波动,方一行没稳住,触手差点儿没挤爆了年轻人的心脏。 好在这只是一次余震,虽然小教堂又塌了一部分,但还有足够的空间。只是,不知道下一次震动到来的时候,这个空间能不能扛得住。 “说,快说。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立刻让你得到新的力量。是你绝不可能触及到的力量。” 方一行的触手尖端裂开一个口子,在年轻人的心脏出留下一滴粘液,那粘液瞬间刺激了年轻人的身体,他的眼睛猛地等待,胸口高高鼓起,嗓子里发出一个如同野兽般的吼声。 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正是霍尔德,他也不过刚刚入门,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磨,痛苦很快就撕开了他的意志,刚刚建立的信仰就仿佛上面的修道院,瞬间垮塌,他哀嚎着,含糊不清的吼着。 “没有,真的没有别的出路。我只知道,火焰很快会从地下烧出来。所有人都得死,所有人!” 方一行眨了眨眼睛,没理解过来。 但,在黑暗中,一个巨大而阴翳的黑色人形轮廓正在朝方一行走来,就像是一个裹着巨大皮袋的怪物,它的皮肤松弛下垂,而它的身体仿佛醉酒一般,大幅度的摇摆着,却又无声无息。在离方一行足够近之后,它伸展出一个类似与手臂的肢体,上面长着宽大的构型爪子,在将身子紧绷成凶悍的模样后,将爪子狠狠勾向方一行的脑袋,这一击是致命的。 第28章 空鬼 空鬼。到目前为止,除了名字和其垮在身上的皮肤之外,它依然保持着其种族特有的神秘。这是一种能够凭借自身力量来往于宇宙中的各个位面、各个世界之间的生物。它们可以随意从一个位面的存在中脱离,然后转移到任意一个其他位面,或者不同的地点。位面旅行对它们来说不过是一个念头而已,这是它们种族的专有能力。 有信息指出这是空鬼的一种法术天赋,也有说这是伟大的旧日支配者赋予它们的恩惠。但真正知道原因的只有空鬼自己。那些想探究这一点,或者探究空鬼本身的存在几乎都被空鬼们带走了,并且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实际上,它们也不会长久地停留在一个行星上,总是到处漫游。 对于它们的个体动机或者目的,和它们的存在一样,还是谜团。 方一行是知道这些关于空鬼的知识的,那是伟大的克苏鲁灌输给他的,可他恐怕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一个。 锋利粗大的勾爪从背后狠狠袭打向方一行的脑袋,方一行的注意力全在霍尔德身上,耳朵里又都是霍尔德的哀嚎声,何况空鬼的攻击无声无息,也亏得方一行心生警觉,扭身往后,就看到空鬼的勾爪已经到了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方一行的触手在刹那间卷过去勒住了空鬼的爪子,如若不然,空鬼那巨大的力量足以掀开了方一行的头盖骨。 可饶是如此,方一行的脑壳上依然被空鬼的勾爪撬开了一道手指长的口子,恐怖的甚至都能看到一些白色。 痛觉还能忍着,但愤怒却一下子冲上了心头。 面色一转,方一行几乎合身撞了上去,左臂触手整个缠住,右臂已经形成狼爪狠狠戳向空鬼,便是脑袋都开始扭变,嘴巴大张,估计得哪儿咬哪儿。 而在方一行被空鬼抓出来的伤口处开始分泌出大量墨绿色的粘液,一下子就将伤口覆盖,似乎是他身体新的愈合方式。 那空鬼也没想到能有这么一茬,不过它皮厚肉糙,被方一行顶过来,干脆与他角力,类似胳膊的肢体上的勾爪也是能划拉到哪儿算哪儿。它那勾爪甚是锋利,在方一行身上留下了很多极深的伤口。 虽然如此,可方一行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干掉的,这片刻间他虽然受了伤,但却完成了异变,这是他复生后在“人”面前第一次真正的完整的异变,和曾经的他已然不同。 肉翼还是肉翼,但宽大了许多,粗壮的骨刺从相当厚实的肉膜中伸展出来,扭曲的如同螺锥,猛然看上去既像是蝙蝠的翅膀,却又混合了翼手龙的形态,只不过泛着绿色,让人看上去就觉得恐怖。 左手从触手状态退回成手臂,但却维持了那种软塌塌的样子,手指则更像是爪状物,还带有一些肉膜隐约中能够看到细小的鳞片均匀的分布在表皮上。 右手虽然还是狼爪,那些浓密的毛发却不见了,肌肉拱起,粗壮的让任何一个健美运动员都自惭形秽,那指头的利爪大概能在钢板上留下痕迹。 身体和腿部被衣服挡着看不到变化,但面部,包括脖颈都开始向左臂靠拢,一些柔软的触须生出,像胡子,却更像某种形象化的体现。 人?不,方一行早已经不是人类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怪物,一个邪徒。 那些诺德尔镇的【深潜者】们能甘愿认输退出去恐怕真的是被方一行给打出去的,他现在的这副模样,便是大衮亲至,他也要与其大战一番。 “#¥#!#……” 空鬼那满是皱纹,带有眼睛退化后残留痕迹的头颅摇晃着,并发出奇怪的声音,似乎再向方一行表达什么,但这种状态下的方一行可不会回应,他的理智已经深藏,至少不会对一些乱七八糟的杂音做出反应。 眼看着方一行的那对巨大的肉翼似乎要包裹过来,空鬼开始剧烈的反抗,似乎要挣脱方一行的束缚。 方一行那里容它跑了,可地面又一次开始震动,人都站不稳,发力就更不容易。那空鬼却趁机挥爪割了方一行的胳膊,在方一行没稳住的时候,甩开了方一行的双手,然后随着震动滚到了一边。 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闪烁,甚至消隐,就像是投影仪接触不良,画面时有时无,当地震又一次停歇,空鬼竟然不见了。 方一行大吼一声,显然气的不轻。 环顾四周,那空鬼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是本次剧情的boss?空鬼吗?” 剧情,杜鲁斯市发生的一切都是剧情。但一开始的时候方一行以为是某个倒霉的游戏参与者失败了,然后死在了这里,也就是那具死后消失了的尸体。但现在看来,这个剧情还不仅仅是那个倒霉鬼的,也是他方一行的。 当方一行来到杜鲁斯市之后,这里的一切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另一个人的剧情转变为他方一行的剧情。逃出生天之前要有所困,所有的信息,所有的故事都是为了把方一行引到这里,而地震便将一切线条塞进了这地下室内。 本来困在地下就已经让方一行头大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空鬼,被这么一拖,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空鬼不仅仅有着很操蛋的防御力,那闪烁的能力让它和刺客无二,它可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任何地方,然后狠狠给你一刀。或者更无耻一些,直接把目标拉入到另一个只有它自己才熟知的世界。 方一行总不能背对着墙来蹲守空鬼,这地下小教堂已经倒了一半,能撑多久只能随缘,余震还在持续,而霍尔德说的烈火将要从地下烧出也是一个危机……守也不是,逃也不是,两难的很。 “tui!” 朝地上吐了一个吐沫,方一行蹲到了霍尔德的身边,下身被石柱压碎,大量失血的他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加上方一行给他腹腔开的口子,如果方一行不想留他,他等死就行了。 但,方一行怎么会让他死的这么舒服,他还有话没说完呢。 第29章 绝境 一滴有些粘稠的类似于血液的东西滴落在霍尔德的胸口,那液体落在上面后立刻渗透到皮肉内,然后如蛛网般扩散了出去,所到之处,筋肉立刻鼓起,便是伤口也即可生出肉芽,就像是蜈蚣腿,勾连搭接。 对于濒死的霍尔德来说,这似乎是好事。 但怎么看,这种变化都有些诡异而恶心,那些伤口哪怕是拼合起来了,也依然保持着肉芽的痕迹,似乎并不完整,好像随时都会重新裂开。 霍尔德哀嚎着,好像伤口的愈合并没有缓解他的痛楚,反而因为濒死而削弱的痛觉又恢复了,使得他再次感受到痛楚对精神的刺激。 “我什么都告诉你,让我死了吧。” 他这样喊着,只求一个痛快,那些足以摧毁他意志的痛苦他再也不想承受了。 方一行点点头。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你想死想活,我都可以给你自己选择。” “书,那本书,那本书里有你要知道的一切,就在那边,就在那边。” 书? 小教堂随着地震早已经乱七八糟,先不说一本书可能会被压到什么地方去,就算是在眼前方一行也没时间去细翻了,若不是想要砸出去有些不容易实现,他早砸出去了。 “md,你就告诉我那个烈火从地下烧出是什么意思,别tm说什么地狱。这肯定是有所指的,是什么,你知道对不对,说出来。” “ph''ngluimgfw''nafhcthughafomalhautn''gha-ghaanaf''lthagn!ia!cthugha!” 霍尔德并没有回答方一行的问题,而是念出一句奇怪的咒语。这咒语方一行意外的耳熟,有印象,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ph''ngluimgfw''nafhcthughafomalhautn''gha-ghaanaf''lthagn!ia!cthugha!” 可当霍尔德念出第二遍的时候,记忆开始复苏,一些人,一些事开始浮上心头。 “ph''ngluimgfw''nafhcthughafomalhautn''gha-ghaanaf''lthagn!ia!cthugha!” 海瓦兹,最后混乱的结局正是因为被标注为7号的家伙念出了一样的咒语,而使得方一行虽然避免了死亡,却损失了一大笔硬币,甚至黑暗游戏都介入进来,捞了所有的参与者一把。 第三遍咒语一过,方一行的脑海里炸开了锅。 当初的方一行还不知道那些咒语是为了召唤谁,但现在他知道。记忆涌上来后,他不由得打了个颤。 “克图格亚?” 克图格亚,居于火焰者,爆燃之主,活火焰……曾在地球还是一片炙热的熔岩结构时降临于此,那样的地球对于克图格亚来说是相当适合的场所。但后来它离开了,原因未知。据说这位伟大的旧日支配者长期居住在南鱼座恒星北落师门的表面。形象上就仿佛数以千计的小光球相互簇拥,如同活生生的火焰一般不断变幻。 而能够生活在恒星表面,可以想象这位伟大的旧日支配者拥有怎样的炽热。 传说,后世太阳神或者火神崇拜的起点便是这位伟大的存在。 它的出现一定会伴随着大量的炎之精,也就是克图格亚自己的眷族。而哪怕是炎之精,那都是相当难以对付的,就好像伟大的克苏鲁的眷族,那些星之眷属们一样,是极其古老的种族,哪怕方一行也要退避三舍,不敢直面。 如果有人,不,眼前这个霍尔德一定是在这里召唤了伟大的克图格亚。而克图格亚似乎也回应了这种召唤。或许克图格亚不会亲至于此,但少量炎之精的出现就已经足够让杜鲁斯市陷入无尽的火焰了。 正如霍尔德之前说的:火焰很快会从地下烧出来,所有人都得死。 面对炎之精,这种有生命的火焰,没有全备的防范措施,就等着被滔天烈焰吞没吧。它们甚至都不用发起攻击,自带的异常高温就可以点燃它们触碰到的任何物体。 “md,信谁不好,克图格亚是你们这些废物能侍奉的吗?还tm在烈焰中重生,烧的你连渣都不剩。” 一把将霍尔德摔了个半死,方一行哪儿还有心情找出路,他窜过去,顺着霍尔德指的方向一顿扒拉找到了那本有些泛旧的古老笔记,随手翻了几页,差点儿没把这本经历了太多时光的本子给折腾散了。 但,那里面有太多隐晦的用词,想要理解怕不得花些功夫。可方一行现在就是缺少时间啊。他甚至都莫名的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开始升高。自己臂膀上的粘液都好像要干涸了。 一咬牙,方一行干脆冲到原先那个开口处,疯狂地捶打着那些废墟,企图挖出一个出口。 绝境。 被埋在地下室,方一行是有力气也用不到点上,他可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些事情。 不管是活埋,还是被烧成灰,那都是不太好的解决,何况死过一次,方一行不想再死一次,他可还有很多事情没办呢。 扒拉着那些废墟,他的门户大开,防备,警戒心似乎都因为霍尔德说的事情而放下了。 而此时,在方一行背后不远处,一阵微微的闪烁,无声无息中,空鬼再次出现,它的猎物还活着,它不会放弃的。 下一刻,方一行就感觉自己的背后一痛,空鬼的勾爪硬是从他的背后勾进去,然后穿透了过来。 只是,喷出一口老血的方一行嘴角却轻轻翘起。 空鬼虽然不好对付,但它有个不算是弱点的弱点,它们的位面移动需要一个短暂的启动过程,也就是那种闪烁和消隐。就像是它在打开两个不同地点的链接一样。大多数时候,这个过程不会超过一秒钟,而一般这种时候它们是无法移动的,而强大的防御力使得它们也无所谓这一秒钟的空挡。 但这却给方一行提供了机会,要想活着离开这里,在被活埋之前,或者被烧死之前,他只要死死缠住空鬼就行,空鬼会带他离开的。虽然从来没有人会主动想被空鬼带去另一个地方,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个过程中会发生什么,而另一个地方又会是什么地方。 不过,方一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狂暴让他无所顾忌,哪怕是以自己作为诱饵。先完成这个逃出生天的任务,黑暗游戏或许会有新的变化。 但,一切的前提是,空鬼会来。 方一行作为狩猎者,他知道任何一个狩猎者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猎物,只要有可能,就会奋力一击。如果自己是那个空鬼的猎物,那么空鬼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它会再次出现的。 他得等待,得主动把机会让出来。 而空鬼的确出现了。 第30章 疯狂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空鬼捣穿的腹部,方一行龇牙咧嘴,那样子既像是笑的疯狂,又像是痛到愤怒。 他反手一把攥住空鬼的肢体,狠狠一拽,让其一个趔趄,整个都撞了过来,而方一行自己则任由勾爪彻底穿过自己的腹脏,并且反向蹬了一脚,近乎贴在了空鬼身上。 然后,两者撞倒在地,那姿势夸张而诡异。 被洞穿了腹部的方一行根本不顾及自己的伤势,双腿往后一勾,缠住了空鬼的两条腿,一只手死死攥着空鬼的手腕,一只手则反身扣死在空鬼的身侧。 至于他的伤势就有些骇人。 血从腹部的破口处淌出来,都能够看到里面粉嫩色的肠子,但那些血肉却恶心的蠕动着,虽然很慢很慢,却的确是一种自我愈合。 痛?当然痛。但方一行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夸张,甚至扭曲到常人所不能及的角度,嘴角翘起,嘴唇几乎裂开,双眼已经成了红色,偏执的就好似疯了一样。 “我感受到了。烈焰将从地下升起,我会在死亡中得到永生。” 突然,角落里的霍尔德回光返照一般嗷了一嗓子,下一刻,这小教堂内的温度骤然上升,那唯一的一根倒在地上已经熄灭的蜡烛以极快的速度融化,片刻后扭翘起来的烛芯竟然自行燃烧了起来,将这个小空间照的通红。 被方一行一系列动作给整蒙了的空鬼应该是反应过来了,被方一行仰着压在地上,它拱了一下身子,想要掀开方一行,但方一行缠的太紧,也没掀动。 一条肢体还插在方一行的腹部,被方一行扣着手腕,两者的力气彼此彼此,想要拽出来是不可能的了。空鬼干脆用另一条手臂勾向方一行的脖子,它依然想要先解决掉方一行。 但,勾爪刚一接近方一行脑袋的范围,就看到方一行嘴巴突然猛的张开,本就狰狞的血盆大嘴咔的一声,嘴角直接撕裂到耳根,如同刀片一般的牙齿就像是锯齿,直接咬死了空鬼的手腕。 入口,方一行感觉到空鬼那层垮皱皱的皮有多厚,这一下硬是没有能够咬穿,那感觉就好似咬在了晒干经过鞣制的皮革上,但这样子却也算是彻底把自己“绑在”空鬼身上了。 要活着,要离开这里,就只能看空鬼的了。 那空鬼也明白时间不多,虽然把猎物带去另一个空间也是它的攻击方式之一,但这一刻它却不想这么做,那感觉好像是输掉了一样。 它也开始挣扎,打算从方一行这扭曲的缠绕中挣脱出来,两方角力,入耳的尽是方一行骨头挪位的咔嚓声,失了些角度,加上吃了硬伤,方一行终究是落了一子。 但,拼的就是命。 一些星星点点的微小光粒从地面渗出,然后越来越多,成千上万,很快亮度就超过了蜡烛的光,并逐渐汇聚起来,连同温度,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便是达到了极限的方一行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传来了烧焦的味道,皮肤也开始收拢,并龟裂,露出来的皮肉已经变成了红色,眼睛都逐渐失去了视线,整个人好似被塞进了烤箱,并且已经到三分熟了。 肉香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快要死了,可方一行鼻子里嗅到的,意识关注的,却是肉香味。有他自己的,也有空鬼的。只不过,空鬼的皮肤,那带着褶皱的,粗糙的好似皮革的东西此时却软化了,一些香味透过这一层传出来,让方一行流出了口水。 (md,老子真的是个神经病。这时候,还tm想吃。) 就在方一行感觉自己意识要被火焰吞没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就被凉气包裹了,或者说,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低到了另一个层次。他眼睛因为高温已经破碎了,但却感受到周围的环境中有某种很熟悉的气息,意识上就好像在经过一个扭曲的黑暗的却又充满色彩的通道,并且似乎有许多眼睛正注视他。 当他再感觉到自己抵达了一个新的环境之后,他猛然发力,本想着与空鬼拼死一搏,因为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空鬼也经不住炎之精的高温洗礼,它必然是带着自己进行了空间跃迁。既然已经逃出了被烈火焚烧的危险,现在就只剩下与空鬼搏死了。 但……这一发力,方一行却发现,他周围那里有什么空鬼,之前还明明死死扣在一起的空鬼已经不见了,他自己似乎正漂浮在一个漆黑的,无声无息的空间。他的眼睛似乎也没有因为高温而瞎掉,手挥舞的时候,眼睛似乎有些晃动感。 “这……tm是哪里?难道这是空鬼用它的能力把自己送到了什么诡异的地方?” 想到被空鬼抓走的东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方一行心里不由得有些凉。说实话,当时他只顾着先逃离被烧死的危机,可没去细想跟空鬼跃迁之后会发生什么。不过,他估摸着这也算完成了任务,既然‘手机’出现了,或许黑暗游戏是给自己一个测试。 但一摸口袋,哪里有什么“手机”。 他正想骂街,却发现眼前出现了一点亮光,很小的一点。就仿佛是视线上的一个像素点而已。 “嗯?” 方一行疑惑了一下,但,在亮点出现的那一刻,他也感觉到自己落在了某种平面上。在这种纯粹的黑暗中是没有方向感的,既然只有一个亮点,方一行也只能朝那个亮点走去。那一点光亮是他唯一的选择,哪怕在接近那道光亮的同时,他的脑袋开始有些头晕目眩,可这种感觉并非是不适的,反而,他有些喜欢这种晕眩,甚至有些上瘾。 “等等……为什么这么的熟悉?” 他整个人突然一抖,然后就明白了,这是曾经,第一次他进入这个游戏的时候,见到太古者k的过程。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能够隔门膜拜伟大的克苏鲁的机会了。 “不,或许,我反向走,在黑暗中,能够找到去朝拜伟大的克苏鲁的路途。是的,是这样没错,一定这样的。” 第31章 新开端 狂热的心境瞬间就冲散了方一行脑海里的清醒意识,他几乎是本能的从次元背包将伟大的克苏鲁的神像捧在了手里,然后转身,朝那粒亮点反向的位置走去。 隐约中,他似乎听到了海浪滚滚,一些嘟囔、怒吼和咆哮声不断的往复,更是听到了巨翅的扇动声,模糊中一个巨大的墨绿色身躯缓缓走来。 “芬格鲁-马格那弗-克苏鲁-拉莱耶-乌加纳格尔-弗坦。” 黑暗里似乎出现了一扇门扉,并不是记忆中那扇宏大到让所有种族都感觉到渺小的门扉,而是一扇大概十多米高的,有些古旧的门扉。 方一行渴望,并迫切的想要打开那扇门扉。 但,在他背后,极遥远的地方,那点白光突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梭过来,仅一念之间,就已经来到了方一行的面前,刹那间,周围的一切都亮了起来。而周围哪里有什么门扉。 方一行正站在一片高耸的巨石前,那些巨石上上面雕刻着让人难以理解的怪异图案,一个巨大的六边形基座就在这片巨石之中静静地耸立着,依然在等待着它的主人。 “我们……有见面了。” 一个男性人类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 “太古者……k!” 被光亮刺激到,清醒的意识又重新占据了大脑,方一行揉了揉眼角,看这手里的神像,再看看太古者k,他有些愤怒。刚才的那扇门似乎代表着他的追求,他感觉到自己只要打开那扇门,或许就能够达到一个他潜意识想去的地方,只不过,这一切似乎随着太古者k的出现,而破灭了。 “我觉得,你叫我k,可以显得我们更亲密一些。” “是吗?” 方一行撇撇嘴,和太古者k再次见面有些意外,但这个意外或许不是意外,他打量着周围的那些巨石,在某个角落看到了空鬼的形象。 “当然,能与我见第二次,可不容易。其实,你大可以不用因为没有触碰到刚才那扇门而不舒服。就算你刚才触碰到了那扇门,你也打不开,因为……你没有钥匙。那枚银钥匙。” 太古者k依然使用一个纤瘦的白肤色的男人作为自己的形象,他挥手比划出一个钥匙的样子,然后微笑着看着方一行。 方一行呆了一下,当初,太古者k的确有给过他一枚银钥匙,不过那东西好像是在他的意识深处,估计不是实体。但,如果不是实体,太古者k怎么说自己没有了呢? 不过,太古者k直接给了他答案。 “你把它丢了。” 这句话点醒了方一行,或者说,太古者k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方一行,他虽然重生了,但有些东西却失去了。 他虽然死在了某个剧情内,但死的是剧情内的自己,现实里他的身体或许还在,或许是以植物人的方式干躺着。最大的可能是被keyportal,也就是门钥匙组织收管了。如果那银钥匙真的丢了,那只可能是丢在那具身体里了。 “你是想要我把那枚钥匙找回来?” “不,是你自己需要去把那枚钥匙找回来。” “没有钥匙,我就开不了那扇门?” “每一扇门都有自己相对应的钥匙,每一把钥匙都有自己对应的钥匙孔。问题是,你想打开哪扇门?而且,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并不是我阻拦你,而是你还不够格。你眼前的这个基座曾经有无数生命尝试坐上去,但它到现在都依然空着,因为到现在还没有人准备好。所以,当你觉得你准备好了的时候,带上钥匙,再来吧。” 方一行舒了口气。他明白太古者k的意思。 想了想,他对太古者k行了一礼。 “谢谢。” 方一行是看出来了,虽然空鬼对他的杀机明显,但应该是太古者k指派给他的,不然没理由他会来到这里。所谓的意外,其实就是必然。 “我以为伟大的克苏鲁的信徒都应该更……直白一些。你还好,也许,你代表了另一种可能性。别感谢我对你的帮助,反正其他家伙们也违规操作了,多你一个不多。但,别以为到这里就算了,我现在给你一个正式的任务,真正的复生任务。若成功了,你可以重新回到游戏,以全新的方式。若是失败了,你会死的。” 听太古者k的意思,之前的一切好像都是玩闹一样。不过,方一行也没什么好考虑的。他的确想回到现实,也许看到自己原先的身体,还有别样的乐趣呢。 太古者k手又一挥,几个词条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而方一行似乎并没有抉择的机会。他只看到【1917年】、【深海】、【@¥#……】等字样,而后,熟悉的画面开始出现在眼前,一些文字开始闪烁。 【选择确认。】 【世界框架确认,世界体系确认,世界整体能力水平确认,历史进程确认,范围认知确认,世界生物结构确认……各个系统填充完毕。】 【游戏场景搭建完成,游戏……开始。】 周围的一切开始退散,依旧是一个通道,只不过入目的全是飞快闪烁着的光亮,耳边却传来太古者k有些恶作剧般的声音。 “你上升的太快了,跌落的也太疼了,或许,你应该重新享受一下,作为一个人的快乐,那是我……思念许久的事情了。” …… …… 回过神的时候,方一行正躺在一个狭小的床板上,随着一阵摇晃,他感觉到身体立刻传来了不舒服的呕吐感,难闻的机油味灌入鼻子,混着各自汗液,臭衣服的味道,让他更加的难受。 “这……tm又是哪儿?” 兜里一阵震动,那是“手机”有新的信息的传来。只不过,这一次,方一行不需要拿出手机了,因为一些文字直接浮现在眼前,以非常高科技的那种悬浮屏幕的样式。 ************* 主线任务:寻找神殿。 ************* 而耳边传来了一阵叽里呱啦的外国话,但这一次却没有了直接的翻译,似乎这新的开始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方一行只能大概的猜测,这是……德语。他在诺德尔镇生活了那么些年,听多了也差不多学会了。但欧洲那片儿语言虽然近似,却差很多,要连贯对话是不大可能了。大抵上,说的慢一些,他还是能听懂几个词的。 可突然,外面传来了巨大的暴鸣,一阵震荡,让他从狭小的床板上滚了下来,外面就仿佛有什么爆炸了。 很快,周围传来了欢呼,他从不断重复的声音里听出了几个词。 “……鱼雷……命中……” (难道我tm在一艘潜艇里?这算哪门子新开端?刚从一个差点儿被埋的环境跑出来,又钻进了一个很可能被淹死的地方?) 第32章 仆人 “六月■■日,下午■点■■分,我们的鱼雷于北纬■■■■、西经■■■■击沉了■国货轮‘■■号’。我们允许船员乘救生艇离开,有相关影像作为……” 方一行捧着一台很难说算不算古董的老式手摇摄影机,有些无趣的听着记录员在边念叨边做记录。就在数个小时前,这艘编号u—■■的潜艇刚刚击沉了一艘被咬住尾巴的敌国货船,而作为随舰摄影师,他倒是很荣幸的见证了那艘名叫■■号的货船沉入海底。 也许方一行不应该用蔚为壮观来形容这样的事情,但当被鱼雷击中以后,货船船头入水,船尾缓缓竖起来,以笔直的方式没入水中,最终沉向海底,整个过程还是很让人震撼的。更不要说那些从船上嚎叫着,哭泣着,大声咒骂着跳下来的水手或者无辜的旅客之类绝望的样子了,他们一个个慌不择路,用全部的力气抓住任何一个能够抓到救命稻草……整个画面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场景。 而这一切都被方一行手里的这台老式手摇摄影机给拍摄了下来,当然,他肯定不会折腾这玩意儿,他不过是某个被安排上这艘潜艇的摄影师的“仆人”罢了。 “仆人……” 方一行自顾自地自嘲了一句,在取出那盘胶片时,差点儿没把这个老旧的摄影机给拆了。 这份胶片在潜艇靠岸后,将会和战事记录一起送去bl,可能在这个剧情世界的未来某个阶段成为一段不能抹消的资料。 不过,方一行怀疑,这份胶片更大的可能性是随潜艇一起沉入大海。反正他有种不详的预感,自打来到这艘潜艇上之后,他那种久违的潜在感知就不停的让他打喷嚏,好像让他生病了就能离开潜艇,上岸了一样。 …… …… 是的,方一行这次的剧情是在一艘德国佬的u系列潜艇上,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这个世界恐怕还处于战争期间,作为mittelm?chte的主要战斗力,u系列潜艇一直游弋在海上丛林中,肆意猎杀着所有的猎物。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也就是方一行出现在潜艇里的那个阶段,这艘潜艇刚刚击沉了一艘货船。顺带一提,方一行的身份是这艘潜艇上随军摄影师的仆人。虽然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发生在真实的情况中,但方一行的确是这样的身份没错,这也就有了现在他被命令来登记的事情了,因为包括整艘潜艇的上级军官和那个摄影师都去喝酒了,那大概算一场庆祝吧。 搞笑的是,在记录中,这群德国佬用慷慨的词汇形容他们如何善良的看着那些货船上的幸存者爬上了救生筏,并饶过了他们卑贱的性命,而胶片中也的确摄下了这些。可当摄像结束后,这群德国佬就用机炮干翻了所有的救生筏,然后把潜艇沉入深海,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一切都是战争的锅吗? 人啊,向来把死亡看的比出生更终于,就仿佛那些死亡是为了献给什么的一样。 “喝点儿?” 记录员满脸的油光,说实话,这潜艇内环境可不友好,还闷热,到处都塞满了东西,除了必要的走道,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这使得潜艇总要浮出海面,哪怕是换换气。 “不,喝酒,影响,脑子。” 方一行用蹩脚的口语和这个家伙简单的交流了两句,在把胶片贴上编号交给这个家伙之后,他就抱着那台摄影机回到了为摄影师专门配给的一个小房间内。回去的路上,他还看到了两只臭烘烘的白皮猪,这不是骂人的词,而是活猪,是从被击沉的那艘货船边捞上来的,大概能给潜艇里带来几顿不错的肉食。 潜艇里中上级军官都去喝两杯了,其他的小兵大抵不是在偷闲休息,就是待在自己的岗位上。这让方一行有了一个不被打扰的小空间,来给他好好理一理现在的事情。 大概是为了节省电源,舱内的照明灯光尽可能的被关闭了,在关上那扇舱室门后,周围就暗了下来,除了耳边的噪音,比那些躺在鱼雷舱里的倒霉鬼要舒服多了 (所以……我现在恢复了正常人的体格。我的血统被剥离了。可恶的太古者。) 方一行已经尝试了很多次,比如在手指上戳一个小伤口,但伤口并没有立刻愈合。实际上,这个伤口在随后的一段时间内让他受了不少罪。但可以确定,他是正常人了,这有些让他颓废,毕竟享受了力量带来的便利,猛然褪去,还是很不适应的。 但这并没有让方一行太过焦虑,他更担心要是这艘潜艇被击沉了,自己该怎么办。他讨厌这种密闭环境,就像是他讨厌坐飞机一样。 (按照太古者k的意思,我需要以自己的力量来完成这次剧情,这算什么,考验吗?他曾经说过黑暗游戏有多种多样的复活方式,为什么我复活了就不算,还得进行这种鬼考验。) 这种吐槽是没有意义的,还不如放眼目前。方一行当然明白这个,所以他也就没去多想,而是把‘手机’拿出来,开始琢磨。 (任务是找寻神殿。那么,既然我出现在德国佬的潜艇内,神殿的位置大抵上也就有了范围。要么,在某些岛屿上,要么在海底,沿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我该怎么让这艘潜艇配合我的主意呢?难道要把整个潜艇上的人都打造成傀儡?) 却是了【完美之血】的帮助,方一行要把这些德国佬打造成自己的傀儡,只能通过【克苏鲁的呢喃】这个法术,虽然血统缺失了,但法术却能用,这算是好消息了。 不过,想用也挺麻烦的,潜艇就这么大,他要么夺取潜艇内的广播,一次性干一票大的,要么悄无声息的慢慢扩散,或者把最高军官,也就是潜艇艇长搞定。 但,哪一个都不好办。他的身份是很尴尬的,他仅仅是一个摄影师的仆人而已,那个只能掌管两个电炉和一个清洗水池的厨师的地位都比他高。而一旦有任何的错误,被赏一颗子弹那就倒霉了,他现在可抵不住那种伤害。 “办法总是有的嘛。厨师……或许是个新的职业。” 方一行眼睛一眯,打开舱门朝厨房的位置走去。 “或许,应该让这些德国佬尝尝诺德尔镇的美味。” 第33章 肉食 u型潜艇的空间并不大,抛开所有必要的设施,能够利用的空间几乎都被塞满了,许多床铺得两个人轮流睡,哪怕是这样,还有些水手得谁在永无宁日的鱼雷舱里。所以,潜艇里的厨房也大不到哪儿去,或者说,厨房空间是十分狭小的,仅仅能容下两台电炉和一个清洗餐具的水池,甚至还有一个垃圾桶。 方一行到这里的时候,正看到一个穿着破旧厨师服,蓬头垢面,满脸胡须的男人收拾一只火鸡,也许是半只之前剩下的火鸡才对。看来潜艇上的那些军官们已经把击沉那艘货船作为盛大的荣誉了。 “嗨,黄皮猴子,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没想到,方一行迎脸就被那个厨子给喷的眼神冒火。他已经高高在上很长时间了,哪里能想到嘴角会被人如此侮辱,这使得他眼睛几乎眯成了缝,嘴角也翘成了诡异的弧形。他往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闲杂人等,冲那个厨师摆了个国际通用手势。 而另一只手依然握上了一柄刀刃漆黑的匕首,在那个厨子暴躁的走过来的时候,匕刃准确的窝进了他的心脏。并在他没有叫出来之前,一把攥住他握着菜刀的手,将他自己的菜刀从下巴戳进去,让他永远闭上了嘴巴。 “本来,我还想留下你的心脏的。现在……或许可以拿它用作他处。” 瞥了眼那半只火鸡,方一行笑了。 …… …… 端着两盘子菜肴,方一行用肩膀撩开了艇长休息室的布帘,在整个潜艇里,这里算挺大的了,七八个人正举着啤酒,说说笑笑,其中包括那个摄影师,一个德国的上流人士。 “先生们,厨师长,不舒服,两盘菜,让我,送过来。” 本来对方一行的到来有些不悦的人看到菜肴后,也没在说什么,有很多事情,他们恐怕没想到。 其中一个人笑了两嗓子,朝菜肴望了一眼。 “哦?看样式,好像不是那个蠢货能够做出来的。” 两盘菜中一盘自然是那半只火鸡,但另一盘却好似绽放的花蕊,粉嫩的肉片层层叠叠,最中心是红似火焰的花心。 方一行没有再说话,他仅仅是装模作样的挺挺胸,以表示这些菜是自己做的,想来,这些德国佬应该能懂得这是什么意思。 “卡尔,看呐,你的这个仆人手艺还不错哦。让我来吃吃看。” 说话的正是这艘潜艇的艇长,他伸手捏了一块嫩肉放进了嘴巴,被处理得当的肉片吃在嘴里极为细嫩,挑选在极佳位置的肉质肥厚适宜,软糯还带有一丝咬劲,在难闻而炎热的潜艇内,不失是极好的美味。 “嗯?味道不错,鲜鱼片吗?若是我们的那个厨师真的有什么不舒服的,那这段时间,我觉得把卡尔的这个仆人顶替到厨师的位置,也是不错的嘛。” 方一行可不想和他们做太多的废话,他将两盘菜放下,转身离开了这里,毕竟厨房那边还有一大坨食材要处理呢,今天,整个潜艇的水手们应该都尝一尝这鲜美的味道,就当是击沉那艘货船的奖励好了。 “传说吃过人肉包子的人就再也尝不出猪肉的鲜美了,不知道这话是真的是假的。” …… …… 大概在日落的时候,潜艇选择升出海面,或许是换气,或许是蓄电,又或许是那些军官们想看看日落。这让方一行有机会可以站在甲板上透透气,顺带着把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扔到海里去,当然是混在一堆垃圾里一起。 不过,在方一行抛尸的同时,有水手却在甲板的边儿上发现了另一具尸体。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的尸体,大部分人猜测这是那艘被击沉的货船上的水手,他慌不择路的抓住了潜艇的栏杆,最后却依然被淹死了。 由于这具尸体的姿势太过奇怪,从栏杆上把他拽下来还废了两个水手不少力气,以至于其中一个水手愣是拧折了那尸体的一条胳膊。 但,在把尸体搬下来后,其中一个水手却开始摸尸,或者是在搜寻他的纪念品,就像从沉船周围捞东西一样。 对于尸体,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害怕,他们已经看到过太多尸体了。 在这个年轻人的上衣口袋里,他们发现了一件非常古怪的象牙雕像,方一行只从旁边看了一眼,因为他发现那个雕像的雕琢手艺让他有些熟悉,他想凑过去,却被人挤到了一边。 最后,那雕像被摄像师纳为己有,还是艇长转手过去的,在他们的谈话里,好像都觉得那个黑皮肤的家伙不可能拥有这样贵重的物品,一定是他在逃离的时候,从别人身上偷走的。而现在,这东西应该被懂得它价值的人收着。 当艇长和两个高级军官回到舱内,其他水手准备将那具尸体抛进海里。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具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包括方一行在内的几个围观者都被这一情况吓了一跳,倒是水手长一边低声念叨着是,一边过去合上了尸体的眼睛。 随后,尸体被扔进海里,临时的上浮也就此中断,所有人回到了气味难闻的舱内。 只不过,大概没有人发现,舱内已经少了一个人。 回到床铺的方一行看到摄影师正面色红润的捧着那个雕像,也不知道他是喝多了,还是因为得到了这件宝贝。这倒使得方一行有机会能够近距离打量这个雕像。 雕像并不大,刚好能够放在手心里,米白色,有一点点发黄,似乎是某种神像,一个人形的轮廓的身影戴着一顶边缘扭曲的冠饰,其背面似乎有些文字,被摄影师拿在手里,加上光线不足,也看不清楚。 此时就方一行和摄影师两个人,这是个机会,是可以把摄影师先折腾成傀儡的机会,厨师的失踪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查出来,方一行也没打算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要尽快占领这艘潜艇。 伟大的克苏鲁的低语通过方一行的嘴巴传到了摄影师的耳朵里,这个叫卡尔的家伙先开始还愣了一下,但随后眼睛就变得迷离起来。那些磨人心智的语言会撕开人的意识,然后在他的精神上刻下属于神的印记。 但,当方一行完成法术,他却看到卡尔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以往无往不利的【克苏鲁的呢喃】在他身上竟然失败了。 第34章 神像 饶是方一行经历了那么多,这次的失败还是给吓了一跳,他不得不怀疑太古者k是不是连法术都给他封掉了。但,他也没时间考虑这些,因为摄影师卡尔投过来的眼神带着一种疑惑和猜忌,那警惕的目光实在是让人不舒服,感觉上他随时都会做些什么,比如唤来其他人,哪怕是对方一行稍微进行一些询问,都可能让方一行露出马脚来,然后就会有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深海的一艘潜艇内,一旦被盯上,几乎是逃无可逃的。 方一行一撇嘴,看卡尔嘴巴抖了抖,似乎要开口的样子,他抄起旁边的摄像机直接抡在了这个所谓的主子的脑门上,猛烈的撞击声被潜艇巨大的噪音给遮掩,而卡尔哼了一下,顺着方一行发力的方向,倒了下去。 看他抽动的样子,应该还活着,就是不知道能活多久,那老式手摇摄影机几乎散了,卡尔脑门上也被砸出了个大口子。 也亏的他们的这个小房间有布帘子挡着,方一行想了想,撕了些布,把卡尔的脑门子上的伤口给绑了个扎实,然后把他摆在了床上,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就算有人问起,方一行也能说是他自己碰着了,反正昏迷着,大不了,到时候在弄死。 (只是我不喜欢这个家伙,不然,倒是可以用来做个献祭,也许现在的血祭仪式和之前会不一样。毕竟,我这也算是半步迈回黑暗游戏了。与伟大的克苏鲁的那种联系说不定被恢复了。) 虽然若真的恢复了那种联系方一行是开心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按道理来说,一个真诚的信徒不应该借助另一种力量,来达成对自己信仰的膜拜。 不过,眼下也没地方能进行献祭仪式,这破潜艇内不仅味道让人作呕,能下脚就已经不错了,想腾出一个献祭场所,恐怕得先占领了这里才行。 捡起那枚象牙雕像,方一行明显感觉到这雕像内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存在,仅仅是拿在手里,就已经有一种不好的错觉,总感觉耳边有一些呢喃,在叙述着什么东西,但这些呢喃根本无法听懂,听得多了,只会让自己的脑袋炸掉。 这使得方一行不得不把这枚雕像暂时摆在了床板的角落,以便自己能够好好的观察一下。 雕像不大,也就手掌长,雕琢的线条虽然粗犷,但把所有的特殊细节都打磨的很清楚,虽然因为时间的洗礼,外表轮廓已经被摩挲的有些看不出原本精细的样子了,可依然不难发现这应该是一位丰满的女性头戴某种花环的姿态。 女性的性特征以颇有些夸张的形式被放大,相对于那些被摸索的很光滑的部位,其头部的那个花环却维持着原先的样子,也是整个雕像最精致的地方。 方一行无法猜测这花环代表了什么,但毫无疑惑这个雕像的主体绝对是一个女性人类,他猜测这应该是早古时期的母系氏族阶段,植物崇拜、生殖崇拜的混合产物。也就是说,这个雕像或许源自原始宗教。 所谓的原始宗教是指近存原始社会的宗教,大抵上能追溯到石器时代,包括对食物、繁殖、祖先、死亡、自然万物、以及社会群体的神秘观念和祈求敬拜,并由此发展出对神灵的信仰及崇拜。 而方一行脑海里那些被灌输进来的信息中不仅仅有那些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的资料,其中也包含了极小一部分关于古神的资料。 所谓古神,虽然有一些偏颇,但的确可以理解为曾在地球各神话故事中被人类崇拜过的神,至少其中的大部分属于此类。 很难说古神是如何出现的,它们不像是伟大的旧日支配者来自遥远的星星,它们从一开始就在这里。但,是因为人类的信仰聚合,还是他们本身就存在,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由于原始宗教表现形态多为植物崇拜、动物崇拜、天体崇拜等自然崇拜,以及与原始氏族存在结构密切相关的生殖崇拜、图腾崇拜和祖先崇拜等。使得这些古神们的形态千变万化,其演变过程也极为复杂,形象上一般是人类和某些物种的混合,比如猫之女神巴斯特(bast)就是一个长着猫头的女性。 而如果这个象牙雕像真的是某个古神崇拜的产物,那还真的很有价值,或许是某种法器也说不定,就像方一行次元背包那个伟大的克苏鲁的神像一样。 (难道刚才的【克苏鲁的呢喃】失败是因为卡尔拿着这种神像的缘故?若是那样的话,我带着它,是不是就可以当做法术屏障来使用?) 虽然带着这个东西是对伟大的克苏鲁信仰的一种践踏,但如果在信念上仅仅把它当做一个道具,大概能够被伟大的克苏鲁谅解吧。 不过,带着这个东西可不一定安全,从拿着它就能够感受到一些呢喃来说,这玩意儿的魔力不亚于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对人类的影响。 (或许,我所要寻找到神殿和这个雕像有关?那我把这个雕像留下似乎会影响到剧情的发展呀,我是不是得把这个雕像送到艇长手里。如果他被这个雕像的呢喃引导的话,有可能就会命令潜艇寻找相关神殿。) 可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首先摄像师卡尔已经被自己敲的半死,那个厨子也毁尸灭迹了,要是让那个艇长发现些什么端倪,指不定会就地枪决了自己。而把这个雕像留着,万一影响到剧情,时间被拖住,鬼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可是战争期间,虽然u系列潜艇属于猎杀者,但被击沉的也不少啊。 就在方一行有些两难的时候,水手休息区那边却传来了骚乱,很大声的骚乱,似乎有不少人在吵吵,声音很大,大到都压住了潜艇本身的噪音。 方一行一皱眉,用布把那个神像包裹着,然后揣在了上衣里面,在确定摄影师卡尔一时半会不会自己醒来以后,朝吵闹的地方走去。 他却没有发现,卡尔的眉心,也就是被布条包裹住的地方似乎正在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印刻出一个旧印,一个被花环环绕的枪与盾交错的烧灼痕迹。 第35章 幻觉 水手那边已经吵的不可开交了,拦都拦不住那种。一般情况下,一艘潜艇内也就那么多人,真的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是有矛盾也不会大张旗鼓,何况还是战时。 可方一行到了那边的时候,都看到有两个家伙互殴的脸上已经见血了。 从他们那些凌乱的对话里,方一行大概的推论了一个有些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在之前潜艇上浮海面的时候发现的那具年轻人的尸体被重新抛进海里的时候不是猛地睁开了眼睛嘛,虽然后来被水手长给合住了,但抛尸的两个水手回到潜艇内后就开始出现奇怪的行为,比如时不时冷笑几声,或者朝某个完全没有人的地方打招呼。 两个人都坚称他们看到那个尸体并没有离开,他还在潜艇外面和他们微笑。 之后,他们又改口说,那具尸体不是他们抛下去的,而是自己落进海里,并且刚一落水四肢就开始游动,就好像活过来了。 这事儿在水手间传开以后,造成了很大的混乱,水手长想进行一些控制,就严厉的训斥了那两个水手,却被那两个水手认为是对他们的不信,其中一个更是暴躁的提出了决斗,然后抡起了拳头,水手长被迎面打中了鼻子,鼻骨折掉了,流了很多血。 之后,艇长赶来控制了事态的再度变化。两个水手被拷了起来,,然后受到了一顿狠狠地鞭打。包括方一行在内的所有人都进行了围观,然后听着艇长的一顿以荣誉为主体的宣讲,并宣称潜艇内的秩序和纪律不容挑衅。 两个水手之后就被释放了,他们遭受的鞭打让他们得躺上一两天。 晚饭的时候,方一行代替了找不到人的厨师,由于之前的事情,潜艇内的气氛很压抑,倒是没人在意厨师的不见踪迹,因为方一行给所有人准备了更美味的肉食,一些新鲜的,很可口的肉食。 绝对的新鲜。 而且,方一行还特地给那两个趴在床板上的倒霉鬼送去了吃喝,也特地给他们准备了用肉皮包裹的类似与血肠的肉卷,撒上薄薄的一层咖喱,或许能给这两个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遭受了一些创伤的家伙一丝慰问。 只是希望所有人不要问这些肉的来源,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要问才好。不然,方一行可不好回答,他……不太喜欢撒谎的。 第二天,很早的时候,艇长就来找摄影师卡尔。 方一行这才知道,昨晚有部分船员的身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按照艇长的话,似乎是因为长途远航,加上昨天的那些闹剧,而使得众人的精神紧张,做了许多噩梦,其中一些人显得茫然而呆傻。 在从方一行的嘴巴里得知摄影师卡尔因为不适撞了自己的脑袋后,艇长懊悔的表示自己不应该没给自己的潜艇配备医师,并嘱咐方一行一定要照顾好卡尔。 方一行当然龇着牙,用微笑告诉艇长,这是自己的责任。 但看艇长那张布满阴云的脸,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 穿过潜艇,那些没休息好的船员们仿佛生病了一般的呻吟混在潜艇的噪音里,让人脑袋大,而那两个昨天胡言乱语的水手今天不仅活蹦乱跳的,语言也更加的疯狂,并且大肆宣扬他们昨夜看到了大量尸体就在潜艇的周围飘荡,而那具年轻人的尸体,就仿佛是这群尸体的首领。他们在等待着所有人的加入。 而方一行则趁艇长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偷偷地把那尊神像放到了艇长的休息处,他觉得或许那个艇长会需要那尊神像的。 又过了一天,方一行准备的肉食已经消耗完毕,他可不喜欢那些罐头,在一个水手的帮助下,他宰杀了一只白皮猪,用猪的肠子为这些可怜的家伙们灌制了一些香肠。 而能够让这些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的船员们安静下来的,大概也只剩下食物了。 第三天,那两个胡言乱语的水手被艇长采取了断然的措施,所有的船员以阴郁的态度接受了这个结果。 而同一天,水手们发现自己的水手长和原先的那个厨师都不见了,就仿佛被采取了措施的那两个水手一样,不见了,整艘潜艇都找不到。 有人失踪,加上那些事情,所有船员无疑都遭受了一些心理上的折磨,艇长只能说那两个家伙是受不来恐惧的折磨,选择了自杀,不过没有人目睹他们在潜艇浮出海面的时候跳下甲板。 艇长在重压下变得暴躁,哪怕是一些细枝末节的琐事都会让他烦恼不已,他这两天掉落的头发越来越多,脾气也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眼神中满是暴戾。 所有人都倾向于保持沉默,整艘潜艇一下子压抑的很,每个人都期盼着回航,唯独方一行却开始喜欢上潜艇里的生活,他太爱给这些人做饭了,他喜欢看那些无助的家伙们在见到食物时那种希望,那种从眼睛里透出来的光芒。 他开始期待在这些人面前做一些食物了,一次给他们吃过的食物。 可就在当天晚上,当完成所有人的晚餐之后,方一行回到睡觉的地方,却发现一直干躺着的摄影师卡尔不见了。 原本,方一行以为这个家伙会就那么死掉。而他的生命气息也的确越来越弱。连方一行自己都沉醉在享受着,根本没想到这个卡尔会不见了。 卡尔的消失让方一行意识到自己是忽略到某些东西的,卡尔最先接触到那个神像,或许他的身上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四下寻找无果,方一行不得不把这个事情告诉给了艇长,别的人消失还无妨,但摄影师卡尔消失,他方一行必须负责,谁让他的身份是那个卡尔的仆人呢。 但,在艇长休息室,方一行却看到艇长正捧着之前方一行偷偷放在他房间内的那尊神像喃喃自语,看到方一行来的时候,他的神色极为慌张,下一刻又变得极其暴躁,把那神像紧紧捂在胸口,就好像方一行是来抢夺那尊神像的一样。 第36章 爆炸 “我不会把这个象牙雕像丢进大海里的,绝不会!” 艇长大吼着,看他急躁的样子,似乎方一行再靠近一些,他就要掏出挂在腰间的手枪了。本来还打算向艇长说一声关于摄影师卡尔的消失的,看来现在是不需要说明这一点了。事情正在向方一行考虑的方向过渡,一切似乎看上去很顺利。 方一行双手举在眼前一边,展示着自己没有任何进攻性,他想要让艇长放低对自己的戒备,不管之前艇长经历了什么,他还是需要去指挥潜艇的,疯可以,但好歹要维持一些癫狂的理智。 “指挥官,您需要喝点儿什么吗?或许,我可以为你煎一些香肠。虽然是没有柏林市那些酒店里的美味,但在这里,我想会让胃舒服很多的,也会让人精神一些,您的脸色看起来可不是很好。” 方一行的话让艇长稍微怔了一下,他小心的把神像装进了装进贴身的口袋,然后看了一眼摆在床头小桌子上的空酒瓶,冲方一行点点头。 “嗯……多做一些,我是有些饿昏了。” 他挥挥手似乎是想让自己安静一会儿。但在这吵杂的潜艇内,安静也只能是相对的。 方一行帮艇长挂好休息室的布帘,自己径直去了厨房那边,现在那里已经是属于他的地盘了,虽然这个位置有些奇怪。 两天下来,整个潜艇里不舒服的人是越来越多,加上一些奇怪的言论,潜艇内笼罩着一股阴森的气息,酒便成了这些倒霉鬼安慰自己最大的药剂,若不是几个军官做了强制规定,怕潜艇里储存的酒水早被灌完了。 (这样说,卡尔的消失,和神像有关咯?是神像的力量治愈了他,还是……另有原因。) 若没有专业的治疗,方一行相信那个卡尔是不可能下床的,方一行砸的那一下可不轻,本来他都准备多做些香肠的了,可现在人不见了,不知道是躲在了什么角落,还是……如那两个被执行了强制措施的倒霉鬼说的,在潜艇外面的海水里游着呢。 等方一行把吃喝送到了艇长的手里,这个好像恢复了一些的家伙一口气灌了整整半瓶酒,然后狼吞虎咽一顿。 吃完,他就直接去下达了新的命令:潜艇转向东北,准备回航。 这倒是出乎了方一行的预料,不过,时间多的是,哪怕是回去,按照轮机长说的也需要两天的时间,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 但,临睡前,方一行总觉得心神不安,他不由得在潜艇里转了一圈,反正经过这几天下来,该认识的人都认识了,他这个管理吃喝的还是很受欢迎的。 一圈走下来,除了那些实在扛不住已经睡下的人,还有那些坚持在各自岗位的人,剩下的不是用奇怪的眼神在昏暗的潜艇内游荡的家伙,就是喘着哀嚎,忍耐不适的病患。以至于方一行不得不用自己的方法清点了人数,却依旧一无所获。 虽然他方一行知道类似于厨师等人的失踪是因为什么,但摄影师卡尔的消失就充满了不稳定的因素,他相信自己的那种预感,确信自己潜意识的不安,却又没找到相关存疑点。 “除了引擎室和厕所,我连鱼雷舱都看了……” 引擎室? 方一行眼神一缩,心跳猛然加速。 那个地方全是机械,温度是难以忍受的,便是机械师和维修师都不愿意待在那边。除了必要的日常检修,根本没人会去那里。 “不……不……不,md,千万不要!” 就仿佛为了印证方一行的猜测,一声轰鸣,整个潜艇都猛然的晃动,从船首到船尾在一瞬间收到了毫无征兆的巨大冲击。 当艇长随后赶到那里的时候,明火已经被扑灭,潜艇的燃油箱和大部分机械设备都已经彻底损坏,摄影师卡尔当场身亡,另有不少人在爆炸引起的震动中受伤。没有人知道摄影师卡尔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也没有人知道这爆炸机械故障,还是卡尔引发的。 不管怎么说,u-■■潜艇已经处在极其危急的处境。 经过一再确认,虽然负责空气再生的化学装置完好无损,潜艇的压缩空气和蓄电池也在允许范围内也能够保证上浮、下潜和打开舱盖,但潜艇却失去了动力和续航能力。偏偏无线电系统发生了故障,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潜艇不得不选择暂时浮在海面,持续向南漂流。 而很快就有人发现,潜艇周围开始出现大量的海豚,数量之多根本不像是自然聚集在这里的。虽然传言海豚会拯救海里的落难者,但比起骑着海豚脱困,显然在潜艇里待着要更安全一些。 摄影师卡尔的尸体本来是要被安置在潜艇内的,但遭到了许多船员的抵抗,他们都认为这次爆炸是卡尔的责任,他们不允许一个理论上的背叛者还可以待在潜艇内,哪怕是一具尸体。就连方一行都受到了一定的牵连,若不是潜艇内没有人有更好的厨艺了,说不定,方一行会和卡尔的尸体一起被扔进海里。 当然,真要到了那种地步,方一行也不怕搏一搏。但看到卡尔的尸体被几只海豚夹着沉入水中,方一行还是有些不爽,他也不确定这是卡尔苏醒后意识不清楚干的蠢事,还是被神像内的奇怪力量诱导的。 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那些海豚依然包围着潜艇,考虑到潜艇已经随波逐流了有一定的距离了,这是颇让人惊讶的。 大概早上八点多的时候,一艘挂着灯塔国国旗的战舰出现在可侦测范围内,船员们开始焦躁不安,有人已经渴望投降了,压力更大的艇长不得不再次执行了必要的措施,枪决了喊声最大的一个水兵。 这种高压措施倒是起到了一些作用,船员们暂时安静了下来,潜艇下潜,并没有被那艘战舰发现。 可谁都知道,缩在潜艇内是死路一条,随着气压和电力的消耗,哪怕是有食物补给,这艘潜艇依然逃不过沉没的命运。 便是方一行都一筹莫展。 第37章 无望 白天潜艇不会上浮,但也没有潜得太深,只有到了晚上,潜艇才会浮出水面,让船员们享受一下某种程度上的自由和放纵。 由于潜艇的故障严重,艇长下达了控制消耗的命令,虽然依旧维持一日三餐,但分量减少到了平均值往下。好在方一行负责食物管理,有时候他还是会加一些餐。但酒却没有了。以至于有些船员不仅仅将烟叶泡在了水里来喝,还往里面倒有些奇怪的液体。 每个人的精神都绷的紧紧的,稍有不慎,那根线断了,就会发生很严重的事情。 一个叫查尔斯的普鲁士小伙子因为受不了精神压力,在一个晚上去甲板透风的时候大喊着:它在呼唤,它在呼唤,我听见了,我必须去。 然后,就一跃而下,跳进了漆黑的海里。 总有人会扛不住,但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死亡对清醒的人来说,是恐怖的。 当晚,海面就刮起了巨大的风浪,潜艇关闭了舱门,不得已再次下潜,因为再不下潜,那越来越高的风浪就会吞没一切。尽管艇长不愿意消耗潜艇残余的动力,但现实让人别无选择。而艇长那花白的头发表示,他受到的压力比谁都大。 他开始喜欢把那尊神像摆在手里摩挲,也不去触碰神像头顶的花环,只是摩挲着神像凸起的部分,就像是曾经掌握着这个神像的人一样。 船员们开始小声地说着关于那尊神像的事情,谈到了诅咒和不详的鬼影,不时望向艇长的眼神都透着怪异。这些眼神让艇长把自己手里的神像攥的紧紧的。 方一行倒是趁机用【克苏鲁的呢喃】将两个船员转化成自己的傀儡,和他猜想的无误,【克苏鲁的呢喃】是可以使用的,对摄像师卡尔不起效确实是那个神像的缘故。但和曾经相比,这些傀儡不仅仅没有太大的身体上的变化,连行动都有些僵硬,就像是受到了延迟的行动命令一样。 计划出了漏洞,方一行不得不开始把事项提前,他打算用最快的时间掌握这艘算是废掉的潜艇,他可不想随着这艘潜艇沉入漆黑的海底,鬼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数小时后,海面开始恢复平静,但在艇长决定浮出水面的时候,问题出现了,无论其他人如何努力,潜艇都拒绝响应任何操作。 这一刻,潜艇彻底失去控制,被困于海下加深了所有人的恐惧心里,绝望在这一刻弥漫在潜艇的每一个角落。 凌晨三点多,在所有人都最疲惫的时候,在方一行只掌控了四个船员的时候,有一批暴躁的家伙进行了哗变,他们认为所有人都必死无疑,之前没有向那艘灯塔国战舰投降是错误的抉择,并把怒火倾泻向做出决策的艇长。他们一边狂躁的谩骂着,一边在潜艇内大肆破坏,毫无顾忌地砸烂了仪器和设备,大喊大叫地说什么象牙雕像的诅咒。 站在艇长那边的只有两个高级军官,其中一个被哗变方扔过去的空酒瓶砸中了脑袋,倒下去的时候又撞到了设备的边角,死的有些让人感慨。 但艇长随后就为他报仇了,他向所有的哗变者开枪,并确认每一个人都死掉了。 巨大的枪声在潜艇内回荡,当一切结束时,潜艇内只剩下七个人,或许应该说是三个人加四个傀儡。 “*****” 粗暴的骂了一句,方一行命令四个傀儡扑了上去,在一番毫无美感的厮打之后,总算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将艇长和另一个家伙控制了下来,若不是这些傀儡对于手枪的威慑几乎等于没有,恐怕还真不好办。 “*****,*****,***。” 对着艇长就是劈头盖脑的一顿臭骂,方一行有些失控。说实话,他再怎么考虑,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些事情。潜艇彻底失去了动力,就连罗盘、深度计之类的仪器都被损坏,只剩下手表或者日历这种简单的东西。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那时候还在进行傀儡感染的方一行根本没想到这些人对死亡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限,哗变这样的事情太tm的无奈了。 “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方一行对于潜艇毕竟是个门外汉,不管是艇长还是另一个家伙,他们两个是剩下的唯一能够给与方一行提供主意的人,方一行不得不把他们两个绑了起来,省的在发生什么意外。 虽然艇长的意识有些混乱,另一个家伙倒还清醒。 “或许,或许我们能够通过观测潜艇外所见物体估测出潜艇现在的漂流速度,从而猜测位置。我们的蓄电池还有不少电量,能够维持潜艇内的照明和探照灯长时间使用。虽然无法上浮,但如果地点合适,比如在一些较浅位置,或者关键航线左右,我们可以通过气密舱或者鱼雷发射管出去。” 这也许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方一行也不期待逃出去之后恰好能够遇上一座拥有神殿的岛屿,他总得先活下去,哪怕在这个世界耽误一些时间。他有力量营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阵营,十年,二十年,就像是经营诺德尔镇那样。 哪怕,这是下下策。他可不想再被困在某个剧情世界了,那对于他来说,太小了。 但,连钻地魔虫的肚子都待过,方一行可不会因为这艘潜艇失去了动力,就自暴自弃。 “那么,现在我提拔你为这艘潜艇的导向员,并宣告你们,我将代表伟大的克苏鲁,占领这艘潜艇。而这艘潜艇也必定会由我献祭给伟大的克苏鲁。” 他一把从艇长的手中夺过那尊神像,并用布条包裹起来,揣进了兜里。 “这东西暂时由我保管,我想,你得先清醒一些。或许,我们该吃些东西,饿肚子可不好。” 在两个幸存者面前,方一行把一具尸体摆好,用厨具刨开了胸膛,熟练的取出了需要的脏器,在两个人的表情从惶恐随后转为惊悚,最后更是忍不住干呕的情况下,把它们做成了曾经端给他们的那盘肉片。 第38章 沉没 食物并没有给两个倒霉鬼吃,那个艇长似乎还稍微好一些,而另一个家伙单单是看着方一行做菜就已经瞳孔放大,身冒虚汗了,这要是再让他吃,指不定潜艇内又得少一个活物。在没有找到神殿,或者脱离现在的危情之前,方一行总得在自己身边留下一些能够陪他玩的人。 但食物也不能浪费了,他久违地做了下来,沾着红色的“佐料”,品尝了一下自己的手艺,但味道却差了些,毕竟这些食材可不是精挑细选的。 那个吓得有些失神的家伙被几个傀儡送去了休息室,有傀儡看着,应该出不了事情,那些傀儡虽然脑子不大灵光,但干这点儿小事儿是无碍的。 倒是艇长在看到这些事情之后,反而表现出一种特别的表情,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些跃跃欲试,却因为理智而感到害怕,哪怕是不说话,他的眼神都向方一行说明了一切。 “能……和我说说你在与这个神像的接触中,发现了些什么吗?” 将那些尸体垒起来,方一行倚在了上面,他并没有将这些尸体扔出潜艇外,虽然这会让潜艇内本来就不怎么好的空气更加污浊,但短时间内,还是能够算作补给的,毕竟现在潜艇困在水下,潜艇内的食物吃一份少一份,在优先度上,这些新鲜的食材是可以撑好些时间的。 提到神像,艇长的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虽然他的精神头不错,但开口就满是奇怪的语调,但也不难从这些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勾勒出一个关于被遗忘在海底的失落魔神的事情。 可一旦开了口,艇长就仿佛坏了闸门的水龙头,没玩没了的唱诵着奇怪的诗歌,讲述关于沉船的传说,又或者是一些连方一行都无法理解的词汇。 他的样子虽然像是吃了某种亢奋药剂,却更像是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操控着,不似傀儡,却如同傀儡。 “世界终将被毁灭,哪怕是疯掉也属于神的慈悲,趁神依然在仁慈地呼唤,为何不纵入其怀。他在呼唤,我们必须去的。” 说着,艇长的眼神瞄向了潜艇的舱盖,那意思好像是要方一行和他一起跳进凯里一样。 也许跳进大海对于【深潜者】来说是最终的归宿,而之前拥有异变能力的方一行也可以尝试一下,但现在的他却只是个稍微比普通人强一些的人而已,这时候离开潜艇,跳进外面的大海,无异于自杀。 (啊……看来,神殿真的在海底。) 想到这种可能性,方一行叹了口气。这可是大海,又不是小鱼塘,说找到就能找到,那是比大陆都广阔的区域,他只盼着潜艇能够在神像背后的力量带动下,被推到目的地,而在那之前,他得好好在潜艇里待着。 (或者,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进行自救。) 随后的几个小时里,艇长的精神失衡越来越明显,会以小时为单位怔怔地盯着方一行,准确的说是盯着方一行揣在兜里的神像,他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像是个正常人了,所有的作息习惯,生活行为都被剥离。 期间,方一行用探照灯照射了潜艇的周围,只能看到大量的海豚平行于潜艇的漂流线路上,一直跟着,连换气都不进行,就像是艇长一样,已经完全丧失了其本身的行为方式。 又过了一天,潜艇已经完全凭借洋流在运动,从探照灯看出去能够看到高低起伏的平原,大部分被海草覆盖着,点缀着许多各式各样的贝类的壳。有时候也能看到一些轮廓怪异的黏糊物体,或者藏在黑暗中的巨大物体,甚至是沉船。 艇长似乎恢复了一些,他开始和方一行一起进餐,一起休息,一起参与到用探照灯搜索潜艇周围的事项中来。但他的话却一点儿也没减少,甚至说出了很多他本不应该知道的知识,还能够指出一些海底奇怪生物的名字。 至于另一个船员,那天在经历了潜艇内的哗变,又看到方一行做菜之后,当晚就发了一场高烧,呻吟了大半天,现在也仅仅是好转了一点,方一行热心的为他准备了一些肉粥,或者说肉糊,不过方一行更期待这个家伙能在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来吃他做的食物,而不是发烧发的迷迷糊糊的。 时间过的很慢,慢的让人有些无所事事,这使得整个潜艇变得小了很多,当然,是感受上的。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做了,方一行可不像那个艇长,能够干坐在那里几个小时不动弹。 一天,一小时,到后来一分钟都成了煎熬。 呼吸着潜艇里腐朽潮湿的空气,听着时不时潜艇传来的嘎吱声,饶是方一行也有些不舒服。用那些食材泡制成新的菜肴都让方一行失去了兴趣,对于食物,那些傀儡可没有强烈的情感,而艇长不管吃什么都仿佛是在嚼木桩,唯独另一个船员给了方一行一些乐趣,但这些乐趣已经不足以弥补时间的空洞了,也太单调了,他不喜欢这种枯燥。 何况,高烧让那个船员的脉络越来越弱,哪怕是方一行努力的照顾,他依然在朝着死亡迈步。 或许是这种压抑的环境触发了方一行脑海里的某根弦,又或者是狭小的空间勾起了方一行昏暗的记忆,他的眼神变得越发的深邃,黑的如同这大海深处的阴暗。 “或许,我们该进行一场血祭了。” 方一行把那个浑身高烧的家伙抱起来,带进了原先的引擎室,然后砸毁了那些机械,清除了一片场地,他需要一些更大的乐趣来给自己提提神,也需要一些指引,一些非自然的指引。 可就在方一行准备勾勒献祭阵纹的时候,那边却传来了艇长的哀嚎。 他不得不打断了自己的准备工作,但找到艇长的时候,这个家伙正在探照灯前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某种兴奋,以至于他甚至都不敢转身看向潜艇外面。 第39章 沉没(二) 方一行把探照灯扫了出去,顺着海床往南,在一片昏暗中,能够看到一座类似于尖峰的轮廓从海床中戳了出来,看上去这东西高有三四十米,宽也有七八米,不像是其他的东西有着很委婉的曲线,这东西侧面平摊,上表面光滑,在顶端形成了一个很大的钝角,根本不像是海床上的一块戳出来的岩石,更像是某种人为产物。 最关键的是,若海水的流向不便,很快,潜艇就会被海水推着撞上去。 之前,潜艇从来没有这样的境遇,本来就失去了动力,潜艇的走向完全是被海水推动的,而现在谁也不知道潜艇在大海的什么深度。能够承受着深海的压力本身就算是对潜艇的考验了,何况这两天方一行老是听到潜艇外表发出的一些咔嚓声,哪怕是撞不是,被剐蹭一下,也足以让这艘潜艇解体了,到时候,方一行怕不得被海水压力压成肉饼,就好像他今天中午做的午饭一样。 但很快,方一行也意识到另一个可能性。 (难道是抵达神殿附近了吗?) 没有答案,想知道,就得自己去探索。 可看着探照灯的光芒映照下的深海,方一行却犹豫了,那种广袤、黑暗、偏远、古老和神秘第一次让方一行感受到一种震撼,一种之前不一样的震撼。都说人类,不,是所有生命的起源是海洋,方一行很难想象在那遥远的过去,生命在海洋里经历了什么,优胜劣汰的自然竞争恐怕让海洋中充满了血腥的味道,如果真的有什么毁灭,那请从海洋中来,回到海洋中去吧。 “我记得潜艇里是有几套潜水服的,也许有必要走出潜艇了。” 这是一种冒险,谁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潜水服能不能抵御住深海的压力。但,不是没有办法的。 很快,瑟瑟发抖,满嘴胡言的艇长就被方一行粗暴地塞进了潜艇内的一套深海潜水服内,然后被扔进密封舱,在方一行的操控下,送他进入了深海。 方一行本想着借助探照灯看看艇长的情况,好判断自己该不该离开潜艇的,但是方一行并没有在灯光下找到他,许多海豚似乎是故意挡住了视线,挡住了了望台向外的张望。 牵引绳被拉了回来,可另一端已经没有艇长的痕迹了,绳子是在外面被咬断的,不知道是那些海豚,还是别的什么生物。 这就让方一行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应该用一个傀儡来实验的,而不是话很多的艇长,虽然之前他有些厌烦艇长那满嘴稀奇古怪的声音,可现在他有些怀念艇长的话了。 而后他才发现自己装在兜里的神像不见了,他确信自己不可能掉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自己把艇长塞进深海潜水服的时候,被艇长摸走了。 看着潜艇越来越靠近那座尖峰,方一行现在有两个选择,其一就是穿好深海潜水服,不管撞还是没撞上,都算是保护措施,免得潜艇解体,他被海水的压力压成扁的。或者……疯狂一些。 而方一行一咧嘴,当然选择了后者。 他回到引擎室,用血肉摆好了献祭阵纹,将那个身体处于高温的船员抬在了中心。在艇长消失后,方一行明白,他需要借助一些信仰的力量,而不是穿上潜水服。 四个傀儡分居四角,当方一行把刀子插进祭品的胸口时,四个傀儡也同时献上了自己的血液。 “greatcthulhu!” 血液在非地形作用下,被一股力量汇聚到了阵中,而方一行对那些生僻的字节发言越来越准确。 “ph''ngluimglw''nafhcthulhur''lyehwgah''naglfhtagn。” 他仰着头颅,将那颗祭品的心脏捧起来,任由血液顺着手臂,流到身上,感受着血液的温暖,也感受着从虚空中传来的一些巨翅扑扇的声音,以及某种熟悉的,让他沉迷的心电感应。 更多的海豚出现在潜艇周围,簇拥着潜艇,从那座尖峰侧边绕了过去,并顺着距离海床一定高度的海域,继续前行,前往更深处。 潜艇的速度更慢了,方一行回到了望台,他的心情不错,哪怕是周围环境相当的恶劣,他依然展现出一种特别的微笑。 探照灯的光束让方一行看到潜艇在越过了那座尖峰之后,似乎抵达了一个海沟,能够看到各种异常规整的石块摆在海沟两侧特定的位置,像是依照某种规律组成了巨大图案。而在这下面,海沟里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城市废墟,那些用巨石堆砌的宏伟建筑哪怕只剩下一些框架依然让方一行感到古旧之前的壮丽,就仿佛他曾经在恐龙时代见到的那座属于古老者的城市。 和古老者的城市不同,这片城市废墟大多是用大理石建造的,在探照灯的光束下闪烁着白光。就仿佛这座城市的古老光辉。 “亚特兰蒂斯?” 沉没在深海里的城市,方一行能够想到的,一瞬间就蹦在脑海里的,就是亚特兰蒂斯。但实际上,这样的城市太多太多了,它们不仅仅淹没在深海里,也淹没在时间长河中。 这使得方一行迫不及待的想要走进去一探究竟,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那种对未知的求索,何况这里恐怕不仅仅是一座沉没的古城。 潜艇在方一行的期盼着缓缓落下,就仿佛巡视这座城市的飞行器,这也使得方一行能够由上而下仔细探视着这古老的场所。 城市的规划已经超越了时代的约束,桥梁、防波提、台地、堤坝……各自痕迹都表明这座城市曾经辉煌无比,方一行甚至都看到了一栋建筑似乎像极了剧院,而在远处的陡峭山坡有许多单独的神殿或者是府邸。 当方一行回过神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些诡异的一直簇拥在潜艇周围的海豚已经不见了,而潜艇正以不算快的速度坠向这座城市的废墟。 看来,目的地终于到了。 但,方一行却琢磨着,自己该如何前往神殿呢?这里可不是大地,这里是深海,说不定,这里还盘踞着一些深海怪物。 第40章 神殿 潜艇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这座沉没了不知道多少年头的古老城市的上方缓缓盘绕,然后落在了靠近山谷岩壁的一片石块铺设的广场上。 随着一阵不算很剧烈的震动,潜艇沉到了底部,一动不动。 方一行在潜艇内表现出一种亢奋,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这座古老的城市里转一转,看一看这经历了岁月沉淀的那份荣光。当然,他还得考虑考虑海底的压力。 向潜艇的一侧望去,整座城市从广场顺着山坡延伸到对面的河岸,能够看到远处的河岸上还有些船只的残骸,但看不清楚那些残骸是什么材质的,大概不可能是木头。 往另一侧看,在近的让人惊讶的距离上,有一座巨大的建筑物正对着潜艇了望台。它保存的还相当完好,能够看到正面的墙壁上装饰华丽的雕刻,就仿佛是公元前雅典人修建的那种神庙,但又有着极大的不同,带着很特别的建筑风格。 修建这座建筑的材料大概是某种极为坚固的岩石,以至于时间和水流都没有将它侵蚀的垮掉,而其庞大的规格让方一行一时间有些痴迷。 这或许就是方一行要寻找的神殿,它的外立面大到难以形容,似乎覆盖了山体上一整片凹陷的区域,其正中央是一道敞开的巨门,哪怕的门前的台阶都有些蔚为壮观,而周围精致的浮雕似乎成了这片广场上参与某种狂欢宴会的人们,就好像这里从未断绝过生活的气息。 最靠外的是巨大的廊柱和檐壁,都装饰着美丽的难以形容的浮雕,描绘着理想化的田园风光,还有男男女女的祭司们手持奇异的礼仪用句,在膜拜光芒四射的神祗。 浮雕中体现的艺术性极为完美,让方一行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在恐龙时代看到的那些古老者的雕刻,但这里的雕刻技术有着很明显的古希腊风格,哪怕是奇特的独树一帜,却依然让人叹为观止,就仿佛这些浮雕古老到成为希腊艺术的元祖,而不是希腊艺术的近代分支。 方一行可以想象,单单是门面都如此辉煌,建造这一切的人或者其它什么种族一定把这神殿所依靠的山谷岩壁挖空了,就如同古老者城市的地下部分,里面一定同样的恢弘,也一定有着这座城市的过去。 (城市里其它的建筑倒塌了不少,但这里却抵抗住了岁月和海水的侵蚀,那种言语难以描述的古老威仪依然存在,如果它就是我要寻找的神殿,不,它一定就是一座神殿,哪怕是在大海深渊的黑暗和静寂中安息了千万年,其里面定然有我要寻找的东西。) 虽然来到这个剧情时间的任务是寻找神殿,但此时,真的见到了神殿,方一行却顾不得任务了,他想进入神殿内一探究竟,想要看看这里的过去,瞻仰一番这个神殿所代表的辉煌,以及买时间淹没的神明。 好奇心开始无法抑制,方一行转动着探照灯,饥渴地探寻着全部的秘密。 这些天下来,潜艇的充电设备已经没有怎么运作过了,探照灯就消耗了不少,光线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明亮了,好在神殿离得近,能够看到外墙上那些雕刻。却看不到门内的情况,那里面黑漆漆的,也许有上千年,上万年没有生命进入过。 说来奇怪,整个地域都没有任何的鱼虾蟹,连海草都没看到多少,就仿佛这里被从大海中隔绝了出来。 方一行自己都记不清楚自己盯着这座沉没的城市里那些建筑物、拱顶、雕像、桥梁和神秘的宫殿有多长时间了,哪怕是潜艇随时都会因为抵受不住海水的压力而垮塌,他依然充满了好奇。 是的,潜艇明显达到了抗压的极端,那些刺耳的金属扭曲的声音越来越明显,时不时就提醒一下方一行,得做好准备了,潜艇不是安乐窝。 “手机”没有因为来到这里就给予完成奖励,或者新的提示,显然在潜艇内待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就连好奇心都驱使方一行想要走出潜艇,虽然兴奋中掺杂着一些恐惧,一部分是对于死亡的,一部分是对于那巨大的神殿,但很快就被方一行压下去了。 他需要做一些准备,失去了血统的力量,在这深海,他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那神殿里面若是安安静静的还好,但如果有任何不可名状的海生怪物,恐怕他方一行就得再死一次,而这一次要是死了,鬼知道有没有复活的机会。 之前能够复活,那是因为伟大的克苏鲁眷顾着他,而现在他还没有能够完全回到游戏,方一行估计,就算莉莉丝投入大量的血祭,可能得到的结果就像他这些年在诺德尔镇进行的血祭一样,石沉大海。 方一行又犹豫了。 他死亡过一次,也许没有能够像姚乾洺那样陷入某种癫狂,但他现在也不算正常,他越发的喜欢血肉了。何况,在钻地魔虫腹中的感受可不是人的意识能够消磨的,那种恐惧感还在方一行的记忆里呢。 看着神殿那扇洞开的大门,黑漆漆中似乎有什么声音传了出来,让方一行眼睛一阵恍惚。随后他的眼睛开始充血,眼中的欲望越来越盛。很显然,方一行的神经正陷入一种对抗,而实际上他自己也明白,自己必须摆脱心中这种弱者的想法。 恐惧,是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伟大的克苏鲁的信徒心中的。 将潜艇里所有的尸体都聚集在一起,方一行把他们摆成了圆形,自己则坐在了中央,他就静静地坐在毫无光亮的黑暗中,考虑着所有的一切。 这一待,就是两天两夜。 黑暗中,方一行好像陷入了梦境,他似乎看到潜艇里所有死掉的人都游弋在周围的海水里,那些他亲手干掉的倒霉鬼一个个面无表情,如果索命的鬼魂,伴随着让人心神不稳的低语,让人精神紧绷。他甚至在这些鬼魂中看到了在其他剧情里宰杀的那些人,一张张活生生的脸,对着方一行露出扭曲的微笑,与那些船员的冷漠,呈现出两种极端。 但隐约中,方一行看到神殿内缦射出一些光辉,强烈无比,同样伴随着有节奏和韵律的声音,带着癫狂,却又美妙无比,如同圣歌合唱,又好似新生的音符。 两种混乱的场景不断的在方一行感知中重复,直到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ph''ngluimglw''nafhcthulhur''lyehwgah''naglfhtagn。” 他呢喃了一句,似乎得到了某种警醒。在狼吞虎咽了一些食物之后,从艇长室里找到了一些白色的药剂和一把手枪,药剂是一些镇静剂,方一行直接扔进了嘴巴里。 他找到了剩下的深海潜水服,仔细查看了密封性,给其中的两个傀儡套上之后,这才给自己穿好,又带上了便携的光源和空气再生装置,并且挑选了两颗尚且完好的心脏,以激动又紧张无比的心情,走出了这艘u系列潜艇。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对未知的渴求已经到达了极限。 谢天谢地,深海潜水服竟然经受住了考验,方一行有些不明白,但猜测或许跟这座神殿有关。 他带着两个傀儡艰难地行走在深海中,他并没有立刻进入神殿,而是先探索了周围的几栋建筑,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类的或者类似什么生命物种的遗骨和遗物,却找到了不少金属硬币和摆放在建筑关键位置的神像,这些神像和之前从死尸身上找到的那个象牙雕像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方一行大概判断这座城市,这里的文明估计在人类还是穴居生活的时候,就已经兴盛得如日中天了,其古老的程度虽然远不及米·戈之类,却也足以让方一行表达自己的敬畏。 这,是人类的先辈,或者和人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一部分是源自脑海里的那些被灌入进来的知识,一部分则是灵感上的认知。 在外围转了一圈,方一行把目光投向神殿,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或许是镇静剂开始起作用了,或者是在之前的黑暗调息中得到了某种突破,他并没有任何的恐惧,哪怕他真的看到一具似乎是尸体或者类似的东西从潜艇里飘出,钻进了神殿的大门。 源自人类根性深处对未知的那种探求让他大胆地踏上了神殿前的台阶,目光虽然赤红,却再也没有犹豫。 当走到那扇大门的前面,方一行停了一下,他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足有十多米高的大门似乎表示这个文明的主人是多么的高大,而周围立柱上的雕刻则勾勒着这个文明大概的样貌,就好似方一行丢失的神像。 回头看了一眼潜艇,方一行带头走了进去,两个傀儡紧紧跟着。 在迈入神殿的第一时间,方一行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 ************* 【已寻找到失落的神殿,获得胜利点数2,该点数将在游戏场景结束后增加评分。】 【任务目标更新,请进入到神殿内部,完成复生仪式。】 ************* 和曾经的黑暗游戏不同,随着“手机”的震动,任务信息直接出现在眼前,哪怕不去用手操作“手机”,这些信息依然能够直接看到,方便了太多。 方一行往神殿内部望去,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撑出了巨大的空间,每一根都足有三四米的直径,直上直下,仿若擎天之柱。隐约中能在神殿内看到一些物体,有些静止不动,有些正在移动。而方一行则听到了从远处飘来的歌神,就好像他曾经操控的那些仪式,总会有些信徒在一旁祈祷。 摸索着一根巨柱,方一行近距离透过潜水服的钢化玻璃,细细品味着上面雕琢的浮雕,上面用叙事体描绘着一个个神奇且不可思议的故事。 这应该是一个和人类打过交到的种族,其体型却是人类的数倍,对于人类来说,它们就是巨人。它们曾经在某些时间里受到过人类的膜拜,许多人类的庙宇都是为它们修建的。毕竟在古早之前,没有那些大杀伤力的武器,这些巨人揍人类,就和玩儿一样。 第一根石柱上,方一行就看到包括人类在内的一些生物被这些巨人奴役着,它们甚至可以操控一些巨大的海洋生物。 顺着石柱往上,方一行提着的光源并没有照到顶端,光亮仿佛被顶部的黑暗给吞没了,他只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蠕动。并且那东西似乎还反射了一些光亮。 方一行稍微呆了一下,而后心里就生出一股子戒备,他操控着两个傀儡带着各自的光源朝两边跑去,自己则关掉了自己的光源,摸着巨柱朝深处走。 很快,其中一个光源就摔落在地上,傀儡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哪怕是死亡也不会喊出声音,但显然这个傀儡似乎被攻击了,甚至都没有做出反击,虽然他们的反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但是,方一行还是看到了一大团黑漆漆的事物,似乎……是某种触手。 想到这个巨人种族是可以操控海洋里的巨怪的,方一行有些方。这要不是巨大的八爪鱼,就是类似的什么东西。而整座城市都没有鱼虾蟹出现,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怪物,还是这个怪物本身就是这个巨人种族留下的。 而自己信仰的可是伟大的克苏鲁,怎么着也算是海中巨霸了吧,这要是死在触手手里,那他方一行得多郁闷。 虽然好奇那些巨柱上的浮雕,但完成任务还是有必要的,他方一行可干不过那条巨大触手的主人,看粗细,这怪物最少也得是潜水艇级别的。 (我tm就应该扛着一发鱼雷过来!) 现在回去潜艇是没什么大的指望了,不过方一行倒是可以操控留在潜艇了的两个傀儡。 很快,他就有了注意。 把自己藏身在巨柱的角落,方一行命令留在潜艇里的傀儡按响了潜艇的喇叭,然后把潜艇里能打开的东西全打开了,不管是声音,还是探照灯。反正怎么闹腾怎么弄,只期望能把神殿里的这个大家伙给引出去。 可是,这些动静似乎并没有传到神殿内来,似乎有某种膈膜挡住了,也怪不得潜艇落下来的时候,那怪物没出去呢。 (难道,这怪物单纯的是为了守护这里?) 第41章 海怪 海怪,广泛存在于各类神话故事、地方传说中的强大物种,通常都拥有着巨大的体型,凶猛异常。比如北欧神话中的一种被称呼为北海巨妖的家伙,其体型已经达到了150米,能够轻易的干翻一艘战舰。 而眼前方一行所看到的那巨大的触手的主人恐怕就是这一类的海怪,它们一般被冠以“扭曲的、缠绕的”生物,那些拥有着巨大蛮力的触手正是它们的象征。而它们的出现往往意味着无数船只将会被它们拖入海底。 想到之前在潜艇漂流过程中看到的一些沉没在海底的船只,方一行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哪怕是他恢复了之前的血统,在陆地上或许还有些可能性,但在海底……赢得一定是海怪。 方一行现在有两个选择,趁着另一个傀儡还活着,在他吸引海怪注意力的时候,自己偷偷潜入神殿内部,找到仪式之所,完成复生仪式。或者,尝试把海怪引出神殿,用潜艇的鱼雷进行攻击,一发不行,就两发,或许能够干掉这个海怪。 可以想象干掉这个海怪一定能够得到不错的奖励。 (或许,我应该和【深潜者】们搞好关系,若是能够借助大衮的力量,在这里我就能够轻松许多了,哪怕是召唤一两个【深潜者】来帮忙也是好的。毕竟对于深海,那些丑陋的家伙更适应,也更熟悉。) 方一行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高度紧绷,就算是隔着潜水头盔,他都闻到了水里散发出的邪恶气氛,而透过潜水服,他甚至感受到了冰寒彻骨。一旦被那个海怪发现,他恐怕很难逃过去,他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抉择,因为另一个傀儡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倒了,那边的光源随之摔落在地上,能够看到一条触手在那边一闪而过。 如果不是那个海怪大到已经足够把触手伸到三四十米开外的话,就是那边还有另一只。 不过,借着那边的光,方一行也发现了他要找的仪式之所。 就在神殿的最深处,大概一百多米外的地方,有一个石台显得那么的刻意,那上面甚至还漂浮着一朵燃烧的火焰,一朵在深海中燃烧的火焰。只不过,这火焰并没有任何的光源散发出来,就好像,那不过是一种幻象,或者是对过去的一种镜像。 但很快的,那个傀儡就与方一行断开了精神上的链接,而那盏光源也随后被一个漆黑的影子给拍了个粉碎,整个神殿一下子又陷入了黑暗。 纯粹的黑暗让方一行憋紧了呼吸,他小心地贴着那些巨柱慢慢地往神殿大门的方向移动,虽然距离仪式之所也不过百米,但能够过去是一回事,能够不受那海怪的影响进行仪式是另一回事。 (md,老子要回去用鱼雷轰死你!) 这一下子丢了两个傀儡,还没能往前走几步,方一行有些恼火,不过,恼火也没什么办法,硬往里面冲的后果,只有死路啊。 好在那些巨大的柱子给他提供了一些帮助,让他可以摸索着柱子往外走,他需要回去准备一下,或者把那个巨大的海怪生物引到门口,用鱼雷进行战斗,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在和大门还有一个柱子的距离时,方一行猛然冲了过去,和他所想的不同,那海怪并没有发现他,自然也不会用触手撵过来。 他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大门后。 稍微有些迟疑,随后他开始尝试推动那扇巨大无比的门扉,顺带着让潜艇里的傀儡把探照灯的光照向这个方向,想来是能够吸引到那个海怪的吧。 门扉太过巨大了,方一行现在的力气根本不足以推动,他废了半天力气,那门都纹丝未动,而照射向神殿内的探照灯也没有引出任何的反应。他不得不暂时放弃,只好返回潜艇,决定休息休息,第二天再来。 又少了两个傀儡,现在方一行真的是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缺少了血统感染,这些傀儡真的就是纯粹的傀儡,只能按照方一行的指令来行动。好在方一行没打算在这里做持久战的准备,虽然潜艇里的食物足够他和两个傀儡吃一个月的,但不管是电力还是呼吸系统都撑不下去了,明天他就要放手一搏。 那些*****船员哗变的时候不仅仅破坏了各类设备,厨房里面的炉子也没留下,想吃一顿热乎的是没什么指望了,除了罐头,那些生肉都不好味了,这也更是让方一行待不下去的原因。 当晚睡得并不好,因为一直没怎么见过阳光,时间观念已经单薄很多了,若不是潜艇里还有手表能够看到时间,很难判断现在是几点。便是休息也不是很舒服,总感觉怪怪的。闭上眼睛,就感觉周围影影绰绰站着人,带头的正是那个被船员们从潜艇上扔下去的黑肤色男性,其后就是笑的异常诡异的艇长。 害怕还不至于,可这使得方一行精神有些不对付。 第二天,方一行就穿戴好深海潜水服下了潜艇,然后站在了离神殿大门稍微有些距离的地方。并命令两个待在潜艇里的傀儡发射了一枚鱼雷,目标是较远的山坡上。 方一行希望借助爆炸的声响引出那神殿里的海怪。 但,爆炸是爆炸了,可没什么大的反应,声响并没有引出海怪。 没办法,方一行只能在下令发射了第二枚。不过,这一枚的攻击方向却是神殿的大门一侧。他倒是想让鱼雷直接朝神殿里面轰,可那也许能够吸引到海怪,却也可能把仪式之所给毁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朝神殿大门一侧的附近轰炸,虽然可能会把大门给轰塌了,可对任务的影响要小些,哪怕是大门真的塌了,大不了继续轰嘛,总会轰开一个口子的。虽然冒险,但方一行现在可满脑子都是用鱼雷炸海怪,执着的很。 随着爆炸的震荡,神殿大门的一侧门扉轰然倒了下来,在倒下来的半途就断成了两截,乌压压的碎石尘土一下子把探照灯的光芒给掩盖住,连潜艇都抖了抖,感觉要被掀倒。 就在方一行有些不爽,准备再次发射鱼雷的时候,先是一条触手穿过浑水伸了出来,接着是更多的触手,方一行大概的数了数,足足十条,而当他看到海怪的全貌时,他眼睛都直了。 那是一条足足有五六十米长的乌贼,虽然猛地看上去还有些像是钻地魔虫,但看仔细了,那就是乌贼的巨大化版本,那些触手上脸盆大的吸盘或许能把人脸都扒拉下来。这要是给它抓住了,在海里就等于捏死一只蚂蚁。 发射,发射,发射! 方一行的指令只有一个,就是把潜艇里能够发射出去的武器全招呼到它身上,而他自己则趁着海水浑浊,朝神殿内冲刺。 看到这个家伙的一瞬间,方一行就知道自己搞不定,他有自知之明,当然知道靠眼下的那艘废掉的潜艇,是干不过这个大家伙的,或许能够借助潜艇来拖住它,然后自己冲过去完成任务。 他不能等着那乌贼海怪干掉潜艇,时间紧迫,他得在潜艇的攻击下,就开始往里面冲,哪怕可能被攻击波及也顾不得,一旦那乌贼干掉了潜艇,他就没机会了。 冲,冲,冲! 穿着深海潜水服,行动实在是不便捷,方一行只能咬着牙,不要命的奔向神殿。伴随着鱼雷的爆炸,一股股震荡波让他根本站不住脚跟,他只能半趴着,用脚往前蹬。 巨大的乌贼几乎就在眼前,那些被发射出来的鱼雷在乌贼海怪身上炸开了巨大的血花,肉块随着海水蹦出来,有一块甚至直接摔在了方一行面前,他干脆抓了一把。 但这些伤势并没有对乌贼造成致命伤,它似乎有一定的智慧,那些触手扭曲着,就如同蠕动的蛆虫,身子一拱,便弹了出去。 方一行爬上神殿的台阶,从角落里钻进神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乌贼已经整个缠在了潜艇上,扭曲的触手几乎将潜艇的外壳都勒变形了,上面的探照灯闪烁了几下,就熄灭了,然后只能听到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他没敢多看,爬起来就往神殿里面冲,最多几分钟,那乌贼海怪就会彻底撕碎潜艇,然后回到神殿,届时,他方一行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千万别是两只,千万别是两只!) 方一行这样嘀咕着,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有些酸痛,也不知道是在海底这种行动已经让体力透支了,还是刚才鱼雷爆炸的冲击波震荡到了他。 一百多米说来不远,但换到海底深处,那就像是跑马拉松。 手里的光源晃动着,终于看到了前面的仪式场所。 那是一个大概长有三米,宽有一米五的大石台,周围则是许多的雕像。有几个方一行能认出来,有一些则完全不认识。比如戈尔贡、喀迈拉、哈尔庇厄……它们能够出现在人类的神话故事中或许是源自这里,这些恐怖的怪物来自与古老的时代,在人类还是童年时期,就占据了支配者的地位。 在这些雕像中,有一个方一行倒是熟悉,正是之前那个象牙雕像的放大版,一个头戴花环的丰满女性,相比于其他怪物一样的雕像,这个雕像不管是身型还是轮廓都像极了人类的外貌,只不过要大太多,类似于巨人。 (年轻的人类,献上你的虔诚,选择你的未来吧。) 朦胧中,方一行听到了一个女性的声音,但这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些虚弱,就好像受伤了一样。 (虔诚?不!我的虔诚已然献给了伟大的克苏鲁,而我的未来也必然会……) (年轻的人类,不要把对神的虔诚固化的那么死板,这是个缤纷多彩的世界,不是嘛。) 那个声音打断了方一行的回答,让方一行一阵哑然。 是的,这是个缤纷多彩的世界,无尽的世界。而伟大的克苏鲁是不会对这些东西有所介怀的。因为……它不在乎。对于它们这些伟大的旧日支配者来说,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一切也毫无效力。任由时光变迁,它们永恒。 这一刻,方一行有些犹豫。他明白那个声音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就像是那些【深潜者】们,它们膜拜大衮,也对伟大的克苏鲁献上忠诚,但伟大的克苏鲁是不在乎的,唯有大衮或许会回应它们的膜拜。毕竟,伟大的克苏鲁相对来说,太宏大了,我们太渺小了。 眼前这个女性的声音是给与了方一行一种选择,她不需要方一行全身心的信仰,只要分给她或者它们一些就足够,相对的,她或者它们会给与回应。 单纯的以信仰来说,方一行对伟大的克苏鲁是一种执着,但如果在黑暗游戏中,那太吃亏了,因为伟大的克苏鲁回应的不多,或许黑暗游戏会强化这种信仰,但经历了一次死亡,方一行有些排斥,他更喜欢直接一些的。 所以,眼前这个机会不免让方一行心动。他一边可以对伟大的克苏鲁献上自己的忠诚,一边可以借助眼前这些或许是神明,或许是某些强大种族的力量。 (不!) 但一瞬间,方一行就拒绝了,他可以分出一部分虔诚给与眼前这些存在,却不是以信仰。因为对于方一行来说,不可理解才是未知,永无法超越才是神明,伟大的克苏鲁及其同类才是神明,眼前这些,在方一行看来,是可以超越的,他们也许强大,也许曾经辉煌无比,但能够超越的,又怎么能让他方一行膜拜。 (来做个交易吧。你们需要我献出一些虔诚不是嘛。让我觉得物有所值,最好是物超所值。所以,做个交易吧。) 方一行将带着的心脏摆在了石台上。 而身后,那巨大的乌贼海怪似乎撕碎了潜艇,已经钻了回来。 那个女性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方一行。 (交易?你的命,你觉得如何?) 第42章 交易 (我的命?) “哈哈哈哈……” 方一行突然咧嘴笑了,甚至笑的有些狂妄之极。他的表情夸张而放纵,以至于整个人都仰了起来。 (人类,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当然笑你们的卑微。你是把我当做曾经拜伏在你们脚下的那些傀儡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你觉得,我敢和你做交易,真的会害怕生死吗?别开玩笑了。你和我都很忙的。最后一次,我需要觉得物超所值。或者,你们在这里继续等待吧。十年,二十年,或者二百年,二千年……你们等了多久了?) 冷笑着,方一行将摆在祭台上的一颗心脏拿了起来,血水从心脏中渗出来,在水里荡漾出如花朵般的轮廓,而后他却手一松,那心脏就掉在了地上,他抬脚踩了上去,血肉被踩的挤压成一坨。 他当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当他来到这祭台前时,他也大概猜测到了一些。 神啊,我是说,眼前的这些神,不论是外形还是样貌,它们都像极了某些神话,或许它们真的就是古希腊神话的源头,是那些在神话故事里拥有无限神光的强大存在。 但故事是故事,神也是需要吃饭的。 在古希腊神话中,当人类迎来黑铁时代的时候,纯粹的人类诞生了,上不敬天,下欺众生;父不慈,子不孝;兄弟相残,朋友无义;骗子得势,良善蒙冤。正义女神阿斯特赖亚悲哀地用白袍蒙住脸颊,永远地逃离了这个世界,变成了遥远的室女星座。看上去好像是人类彻底堕落,诸神抛弃了他们。 可真的是这样吗?它们,那些诸神,可不是在懊恼和失望中离开的。它们是逃离,逃离!就像是诸神因为人类的堕落而迎来了末日审判。 细看就能够发现,所有的堕落,第一条是:上不敬天。 也就是人类不去膜拜诸神了。 诸神失去了它们依赖的力量的根源,信仰。 它们需要信仰来喂食自己。崇拜和祭祀是最好的餐宴,血祭和典礼是上等的晚餐。 没有了人类的膜拜,它们就会饿着肚子,越来越饿,也许会饿死,也许就像方一行看到的,它们被埋葬在了深海之下。谁还会记得它们?那些故事也许会继续在人类文明中流传,但已经没有人会膜拜它们了。它们仅仅是故事而已。便是那些祭祀和仪式都成了故事中的两个词语。 它们虽然是神,是曾经强大是物种,但终究不同与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因为旧日支配者代表着宇宙的根本,信仰对于旧日支配者来说不过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乐趣吧。 (所以,你们等的了吗?) 方一行转身,看着那巨大的海怪在光源的照射下缓缓滚来,硕长的触手搅浑了海水,也搅浑了残留在这片区域里那些苦苦等待着信徒的诸神。 咔嚓。 似乎是石头碎裂的声音。 方一行闭上眼睛,那海怪他是应付不来的,躲避没有任何意义,他张开双手,仰着脑袋,迎接着死亡的洗礼。只不过,他的嘴角高高翘起,仿佛充满了自信。 唰! 有疾风的声音从方一行耳边穿过,然后他感觉到了海水似乎灌入了自己的深海潜水服,而臂膀处似乎也有一些痛感。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根足足有三四米长的石矛正斜插在自己的身旁,近的让锋利的边角都戳破了自己的深海潜水服,也划破了一些皮肉。 但那石矛却钉着海怪的一根触手的尖端,那触手距离方一行不过一米。 (看来,你们想通了。) 方一行转身,他看到那个花环女性的雕像竟然换了一个姿势,那姿势表示刚才是石矛是她飙射出来的。 (你要想要什么?) 女性的声音冷漠了很多,这定然是个记仇的女人。不,或许大部分女人都会有记仇的性子。 (如何收集信仰?) (你有些过分!) (别那么小气,也许在这个世界,诸神的辉煌已经过去了,但世界是很大的,非常非常大,难道你就不想出去看看?难道你就甘愿守在着深海之中,当一个小小的神明?一个被人类遗忘的存在?) 方一行让旁边站了一部分,用手捂了捂被割破的深海潜水服,不过海水压力似乎被某种力量给抵消了,虽然有海水渗进去,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最多可能会把潜水服灌满,而那些海水流过伤口,很刺痛。 对方有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方一行的话让对方有些动摇。 而方一行感受着潜水服内海水越来越多,有些不舒服。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说过了呀,做个交易。你把你们吸收信仰的法子交给我。我或许能够帮你们建造一些神庙,发展一些信徒,让你们重新活过来。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还可能成为朋友呢。是吧,古老的种族。) 对方明白,这个贪婪的人类是在索取他们成为神明的根本,她很想拒绝,然后把这个人类钉死在眼前,如果是……一万年以前的话。 看着海怪塞特斯似乎还在蠢蠢欲动,女人明白,单单是疼痛已经无法控制这个怪物了,就是自己的宠物都开始不受控制,她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高高在上的神了。她等不下去,她已经等了数千年,一刻都不想再等。 (你只是个人类,我就算告诉你信仰的力量,你也无法使用。因为,你只不过是个人类。) (你在看不起人类吗?啧啧啧,是不是待在海底已经让你迷茫了。你们已经退出舞台了,人类才刚刚开演而已。再者说,你以为我仅仅是个人类而已。还有,都告诉你了,世界很大的。) 方一行显出一些不耐烦,何况潜水服里的海水已经够多了。他拿起最后一颗心脏,在手中做着跳动的样子,血水飘散出来,越来越淡。 (我可以给你一颗种子。) (我对种植的兴趣不是太大,若是世界树的种子,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你们那边有世界树吧。故事里是有的。) (先完成现在的仪式,我们再谈后面的。) 方一行耸耸肩,说到这种程度了,的确该给这些古老的物种些许好处的,大鱼需要放饵。 (哦,当然,尊敬的女神,请把仪式的必要过程告诉我吧。) 复苏仪式并不复杂,但一颗心脏显然不足以完成。让方一行惊叹的是,在黑暗中,一具具面色早已经被海水泡的发白的尸体飘了过来,包括了曾经从潜艇上被抛下去的那具黑人尸体。 显然这些古老的物种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向外探寻着,只不过,找到的大部分都成了尸体,而就算有那么一些活着的,又有几个能够来到这深海之下的。 在它们的挑选下,一共六具尸体被用来作为仪式的祭品,虽然都不新鲜了,但它们也没的挑。其他的则飘着周围,那场景诡异的让人背后发凉。 仪式并不复杂,割喉放血,简单而粗暴。其中一个还特别要求砍断尸体的脑袋。 由于是在海底,能够省掉的都省掉了,反正方一行一个人也折腾不过来。 当仪式完成,复苏在即,方一行自己倒是感受到了“手机”震动。 ************* 【复生仪式已经完成,古老的血脉正在苏醒。获得胜利点数2,该点数将在游戏场景结束后增加评分。】 【主线剧情已经全部完成,你将有半个小时的回归准备时间。在此期间,你可以随时离开该剧情。】 ************* 看到任务完成,方一行稍微松了口气,后面的就是狮子大开口了,有了后路,他也可以放手掏别人的腰包。就算惹的别人发毛,他也可以转身就跑。 但,方一行显然错误的判断了眼前这些曾经被人类称之为神的存在一旦苏醒会拥有何等力量。 在仪式完成的一刹那,神殿内以那些雕像为点爆发了巨大的波动,海水被一种肉眼不可见的力量生生劈开,哪怕是在海底深处,依然有种浪潮汹涌的感觉,逼得放一下一把抱住了祭台的一角,若不是死死扣住了边沿,说不得得被那股力量给掀飞了。 他们曾经毕竟是神啊。 当一切慢慢平静下来,方一行直接跌在了地上,他恍然发现自己的周围竟然没有了海水,以祭台为中心,那些神明竟然在这深海开辟了一片空间出来。 咽了口吐沫,方一行平复了一下惊讶的心绪,他往那些石像看去,却发现石像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人种,似乎那些石像复活了一样。 而在这些巨人中,一个丰臀爆ru的女人正用非常不善的眼神盯着方一行,她穿了一身只覆盖了重点区域的金色甲衣,将那些爆炸的力量展露在肉体上,左手持盾,右手那根长矛好像刚才钉住海怪触手的那根,其矛头正指着方一行,似乎随时都会戳过来。 “现在,可以谈谈你所谓的交易了。人类!” 那女人朱唇轻启,声音却仿若从四面八方压向方一行,让方一行脑子一阵剧痛。 (md!) 方一行捂着耳朵,这显然是女人的下马威,他一咬牙,翻身站在了祭台上,这个动作是非常不礼貌的,就像是踩在了别人家的饭桌上。 “你最好稍微表现出一些友善,别以为你们从睡眠中醒来,就能够做些什么。现在可不是那个混沌未开的世界了,别让人类的解剖台上多一种研究对象。” 方一行这么说话的时候,脑海里却不由得闪现出关于keyportal的资料,或许他们真的有可能掌握着相关的实验对象。 将身上的深海潜水服脱掉,方一行看了看自己之前被划破的臂膀,口子还挺深的,好在没伤到骨头。 “友善,那你也得表现出对神的敬意。” “你在开玩笑吗?你这样的语气,我们的交易可做不下去。” 方一行话刚说完,那女人的长矛就戳了过来。方一行倒是看了个清楚,只能狼狈的从祭台上滚了下去,站稳就从次元背包拿出了匕首。 这一手掌长的匕首和那三四米的长矛比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值一提,但方一行却又一次笑了,他把衣服脱了个精光,赤条条的站着,甚至还朝那个女神走了几步,匕首就握在手中。 “你若是不爽,可以杀了我。但,你要为此承受我死亡的怒火。” 这简直就是对神明的不敬。 那女神犹豫再三,还是把长矛顿在了地上。 “也许,如你说的,我们是应该做一些变通。” “你看,这样就对了嘛。我们的交易很简单,你给我我想要的,我会帮你们修建庙宇,找寻信徒,至于之后你们能不能发展起来,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那女神蹲下来,眼睛与方一行并齐,虽然她带着一丝怒气,但方一行得承认,她还是蛮好看的,只不过他不喜欢这种身材的。 随后,女神眉头一皱,张嘴从嘴巴里吐出一颗对方一行来说有核桃大的钻石般的种子,晶莹剔透,无暇的让人侧目,闪烁着令人痴迷的光泽。 她把种子递给方一行,但在方一行伸手要拿过去的时候,却一把握住。 “我该如何信你?” “信我?这是交易本身的魅力,我可不会给你任何保证。这样,才有着一种刺激的赌博感,不是嘛。” “你……” 方一行招招手,他是吃定了这女神了。 女神狠狠盯着方一行,最终还是把种子放在了方一行的手心。 种子入手没有任何的分量感,但却又感觉到千钧之力,非常的矛盾。 “我该如何使用这个东西?” “吃掉。” “你刚吐出来的……” 看那女神面色都变了,方一行适可而止,张嘴把那个核桃大的晶体给吞了下去。但入口却没有任何感觉。 “然后呢?” 方一行摸了摸喉咙。 “当你有你的信徒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该做些什么。” “是吗?正是感谢了。那么……再见!” 在女神诧异的眼神中,方一行往后蹦了一步,打了个响指,就要离开,在消失的最后一瞬间,他邪恶的一笑。 “对了,你走光了,女神。” 在黑暗游戏的体制下,方一行当然是占了便宜就走,可同一时间,方一行却看到那个女神也笑了,就如同某些阴谋得逞,就好像小猫偷到了鱼干。 “我们会见面的,方一行,记住,我叫……scy!” 第43章 副本 神殿,就算曾经再怎么宏伟,现在也只不过是一座沉没在海底深处的遗迹而已,那里可不是类似【深潜者】那样的海洋种族的地盘,是纯粹的被淹没的过去。辉煌、荣耀都已经随着时光被海水冲刷的一干二净,若不是那位女神主动开口,恐怕方一行都不会想到那里竟然还蹲着一些神明。 虽然,那些神明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不过是比人类强大许多许多的另一个种族罢了。 听到了那萎靡不堪的声音,如方一行这样的贪婪的家伙一下子就推测出对方正处于非常尴尬的状况,怎么可能不去好好压榨一番。而随后他也用强势的语言和行动验证了这一点,因为不管自己如何挑衅,对方都没有跳脚,最多也只是展现出一种急躁而已,比如在方一行的臂膀上开个口子。 那么利用黑暗游戏的规则来进行不平等的交易就成了方一行的计划。 一切都是顺利的,他用对方错误的感觉给自己留了很大的便利,那就是这些剧情里的神明还不知道他方一行可以随时离开,随时从剧情世界退出去。也就让对方能够把交易的筹码先拿出来,而方一行可以拿了就跑。 无赖而可恶。 可等方一行离开剧情世界的那一瞬间,他迷惑了,他可不曾记得自己何时告诉过那些神明自己的名字,而听那个女神的语气,似乎吃定了他方一行。这可就让方一行满怀戒心,甚至有种要杀回去问个清楚的好奇心。 (难道……不仅仅是我在榨取对方,那个女神也有隐藏的什么手段?就好似,像德雷特纳斯女伯爵那样,附身在我身上了?) “斯库拉?我期待我们的再见面。” 感受着周围环境的一阵波荡,方一行左右望了望,眼前是一片狼藉,不,应该说是人间地狱,放眼望去一座不小的城市已经成为了废墟,到处都是浓烟滚滚,焦黑一片,连人的哀嚎声都不见了,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高温,好像熔炉,有些地方依然冒着大火,星星点点的颗粒悬浮在空中,仿佛有意识一般,打着旋儿。 这里正是杜鲁斯市,这里被炎之精摧毁了。 或许炎之精根本就没有这个意图,它们仅仅是出现在这里而已。 方一行没敢多停留,他可不想和那些炎之精开战,至少现在不会。 离开了神殿剧情,他身体重新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血统的力量被感知到,方一行一展肉翼,高高飞起,扫了一眼整个杜鲁斯市,转身朝自己的诺德尔镇飞去。 (能够感受的炎之精并不多,看来,主体部分在召唤后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只是一些个体。得让人盯着,它们待在这里还行,这要是一路烧出去,那还得了。) 方一行不确定自己进入了神殿的剧情之后,再回来已经过去多久了,但想来应该不会超过三天。他本以为自己会回到现实的,可完成了任务,却回到了这个世界。 (难道,因为我在这个世界复活的,黑暗游戏把我默认成这个世界的人了吗?) 他一边赶路,一边打开了“手机”的信息栏。 ************* 【神殿主线剧情完成,综合评分a-,因累计获得胜利点数4,综合评分升级为a。隐藏支线丨击沉丨并未被发现,隐藏道具丨斯库拉的神像丨并未能获取。】 【游戏奖励结算如下:克苏鲁系神币*4。】 【获得福耳库斯系原始海神的友好垂青,并获得斯库拉赠送的信仰之种。以及斯库拉的神像,卡律布狄斯的神像,美杜莎的神像,格莉伊的神像,丝西娜的神像,尤瑞艾莉的神像。他们的神光将由你洒向人间。】 【……】 ************* 刚看了一半,方一行就傻掉了,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斯库拉竟然给了他这些东西,那一排神像单单是看名字都让人脑袋大。 至于所谓的福耳库斯系原始海神,你只需要知道,福耳库斯的老妈叫盖亚就行,他代表的是大海的愤怒。 方一行立刻就找了个僻静的山谷,打开了自己的次元背包,那里面还真的就塞了6个十来公分大小不一的神像: 斯库拉(scy),希腊神话中吞吃水手的女海妖,有六个脑袋十二只手,是哪吒的两倍,腰间还缠绕着一条由许多恶犬围成的腰带,传说曾经是个美丽的山林女神,被女巫喀耳刻所嫉妒,趁斯库拉洗澡的时候把可怕的魔蛇放进了她的澡堂子,使之成为了斯库拉的一部分。 卡律布狄斯,海怪,希腊神话中是斯库拉的邻居,会吞噬所有经过她所在海域的任何东西,包括船只。 格莉伊,希腊神话中三人一体的女妖,只有一个眼睛和一颗牙齿,三位轮流使用。她们的名字是:佩佛瑞多,意为“刻毒”。厄倪俄,意为“暴戾”。得诺,意为“恐怖”。 美杜莎三姐妹,美杜莎、丝西娜、尤瑞艾莉,是三个长有尖牙,头生毒蛇的恐怖女妖,所有看到她们面容的人都会化作石头。 说她们是神明,更像是魔物。但转念一下,倒是蛮合方一行的胃口,毕竟他现在也一副魔物的样子,触手,肉翼,尖爪。 只不过…… “md,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我的次元背包的?怎么看都不算是黑暗游戏给与的奖励吧。所以,那些嘴巴里自称神明,其实是魔物的家伙竟然可以把手伸进我的次元背包?这是偷窃,赤裸裸的对我的嘲讽!” 方一行攥着拳头,伸手就要锤碎这些神像,但半途却停下了。 打量着这些造型扭曲而黑暗的神像,又想到之前和她们所做的交易,方一行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他邪恶的一笑,将斯库拉的神像拿了起来。 “神殿嘛,信徒嘛,你们可没有具体要求哦。一切可就按我个人理解来办了。我可是个守信的人。” 将这些神像一股脑收进次元背包,方一行盘算着该如何获取更大的收益,配合他吞下去的信仰种子,能做的事情,那多了去了。 重新打开“手机”的信息栏,方一行继续往下看。 ************* 【……】 【信仰之种已经深埋,新的力量体系正在孕育,你已经从人身中脱茧而出,过渡向新的层级。伟大的克苏鲁注视着你,并赐予你额外的恩赐,跪伏并献上你的虔诚吧。】 ************* 后面的一句信息用调变得非常奇怪,这是曾经的黑暗游戏所没有的,似乎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意味。之前就确信黑暗游戏中的伟大的克苏鲁可能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伟大存在,方一行略微有些不舒服,他感觉这是一种亵渎。 不过,若真的又有了恩赐,那也是好事情。 上一次得到恩赐,是通过伟大的克苏鲁的眷族,星之眷属给与的某些物品,方一行相信正是那次的恩赐让他在融合了完美之血后,拥有了现在的异变外貌,如果这次的恩赐能够配合到信仰之种上,或许可以让方一行迈进一大步。 他往下翻看着信息栏,却发现,这一次的恩赐恐怕比他想的要贵重的多。 ************* 【……】 【由于游戏参与者符合升阶的三项指标,游戏接驳器正式进入升级阶段,此次升级将花费三百三十秒,并延迟二十四小时。】 【升级完成后,游戏接驳器将新增以下功能:】 【一,剧情副本管理。】 【二,掌握资源管理。】 【三,队伍及权限划分。】 …… 【原主持人职业变更为:世界管理。】 ************* 这个巨大的变化让方一行愣了好一会儿,看着信息栏那下面密密麻麻的注解,他的心跳倒是逐渐加速,那最后一句主持人这个特殊职业变更为世界管理便代表这次变化的总结。 方一行明白,自己本身是不满足游戏接驳器的升阶标准的,但伟大的克苏鲁将这种升阶作为恩赐赐予了方一行,让他一跃而上。 简单的说,方一行现在拥有着世界管理的职业,这个职业是非常有价值的。就是说方一行现在可以管理属于自己的剧情了,他不仅仅可以设置剧情内容,放置npc,还能够随时随地的收到关于剧情世界的所有信息,并邀请参与剧情的人。虽然似乎是主持人的升阶版本,但功能扩展极大。 从参与者转变为布局者,从棋子变为棋手,不管是感觉上的,还是现实向都让方一行惊喜异常。虽然这个功能还需要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真正的使用,但一旦能够运作,他方一行就不差找其他参与者了,也许还可以自己培养一些。 更甚者,可以反攻现实,夺回自己在现实的身体,拿回那把银钥匙。 (这样一来,斯库拉这几个魔怪就有实用性了。看来,得和她们商量一下。若是能把她们放进我掌控的剧情,那就有意思了。用她们作为剧情的boss,太适合不过了。) 亢奋的心情一直维持到方一行回到诺德尔镇,而“手机”在他回来的路途中也正式完成了升阶,它已经不再是曾经“手机”的模样,要更高科技一些,就像是通讯手表,可以卡在手腕上,并且不管是操作,还是使用,都方便了不少。 之后,他没有急着去查看属于自己的剧情,而是去仪式之岛进行了一场血祭,以回复伟大的克苏鲁的恩赐。 当血祭完成的那一瞬间,仪式之岛被一股磅礴的意识所笼罩,周围平静的海面随即涌起了巨大的浪潮,深海之下,似有黑影摇摆着,随海浪起起伏伏。方一行明显感觉到有股力量笼罩在自己身上,他隐约中听到了有什么裂开的声音。 而后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就出现在脑海里。那是信仰。对方一行产生膜拜的人们正为他贡献出新的力量。 以他人信仰为力量来源,借助信徒信仰之力,可铸造信仰之身,信仰不灭,则信仰之身不灭,则永生。 这是成神的捷径,说得不好听,属于旁门左道。办得好了,能够辉煌无限,弄错了,就如同斯库拉一样,沉没在深海之下,慢慢消亡。 何况,信徒可不是拉一个算一个的。那些被方一行感染成为傀儡的家伙可算不上信徒,他们的意志已经被方一行控制,那是听话的扯线木偶。只有像是莉莉丝,犹大那样还维持着自身意识,并拥有强烈的膜拜心,那才算。 ************* 【姓名】:方一行 【种族】:地球籍男性黄肤色人种 【职业】:克苏鲁系伪神仆(信徒11) 【特殊职业】:世界管理(诺德尔的黑暗之岛) 【血统】:丨完美之血丨多形态异变型(残缺) 【硬币】:4 【次元背包】:克苏鲁的神像(残破),古老者硬币若干,成年翼手龙头颅,,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左手无名指…… 【个人描述】:伟大的克苏鲁的丨狂信徒丨,黑夜中的丨血腥传播者丨。 ************* 看着自己个人信息里信徒只有11个,方一行摇了摇头,显然发展信徒不是说说就能搞定的,也许莉莉丝拿着信仰种子都比他来的实在。毕竟,莉莉丝已经巩固了自己的地位数百年了。 不过,方一行有的是时间,他可以在这个世界慢慢发展,何况他现在还掌握着剧情。 ************* 【剧情主线】:诺德尔的黑暗之岛 【最高等级】:b级 【可容纳游戏参与者】:四人 【剧情场景】:诺德尔镇及周边区域 【剧本】:混乱 【已完成场次】:1 【可用npc】:普通人类(d-)7名,混血镇民(d)92名,大衮秘令教教徒(d)1名,傀儡(c)133名,成年脱变混血镇民(c+)33名,孽变者(c+)13名,深潜再造者(b)1名。 【隐藏支线】:诺德尔镇地下的恐怖(b+),重生的异变之主(a) 【隐藏道具】:大衮秘令教教宗头冠,血祭翼龙面具,完美之血 ************* 显然,黑暗游戏很实在的将诺德尔镇按照游戏的规则划给了方一行,每一个详细资料都一清二楚的被摆在了方一行面前,这倒是游戏化的很啊。 第44章 南极大陆 “我不喜欢这样!” 坐在自己的小酒馆里,方一行一脸的不忿,他虽然看到了信息面板里关于诺德尔镇的那些数据,但诺德尔镇被纳为剧情副本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奇怪了起来,哪怕是对方一行而言,这些变化都是难以接受的。 诡异而复杂的变化是从根本上突变的,感觉上就像是眨了眨眼,然后便不一样了。昨天看上去是已经成熟到腐烂的番茄,今天再看,却变成了泛着青涩的苹果。 虽然对面旅馆那个老头子见了他依然会恭敬的弯腰行礼,虽然大部分镇民还是像曾经那样守在各自的家中,虽然山坡上大衮秘令教在海风中形影孤只……可他们眼神里的情感复杂了。 按照曾经,绝大多数镇民并没有从感染中缓过来,好一些的介于傀儡和孽变者之间,身体充斥着这样那样的异变;坏一些的只能维持本能或等待方一行的命令,即便是像旅馆老板那样保留了自己意志的镇民,对于方一行也还是纯粹的棋子。 可现在不同了,所有镇民,包括那些傀儡都恢复了各自的意志,当方一行回来走在诺德尔镇的街头,他甚至看到了几个镇民眼神里带着愤怒和怨恨,哪怕他们的身体跪伏在地上,哪怕方一行将刀子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方一行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黑暗游戏的缘故,既然是副本,一切都得按照副本剧情来进行,也许剧情可以多种多样,但所有的npc可不能像是个机器人,至少得符合相对的情况,不然以方一行对诺德尔镇的控制,不管是什么样的参与者来,干就完了。 这些改变正是为了让剧情丰满起来。 本来方一行想对此进行清理的,他可不想自己的老窝出现隐患,虽然之前也有,但那些隐患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是安全的隐患,而这些就属于不稳定因素了。 可后来,方一行又一想,如果一切恢复到之前那样,虽然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自己掌握,剧情却可能真的变得干巴了起来。想想之前来过的王赫鹏,若是站在王赫鹏的角度,估计是一路的胆战心惊吧,在方一行的压迫下,根本看不到未来。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兴许是个好事,反正几天下来,诺德尔镇倒是恢复了一些生机,个别镇民开始走出来修缮房屋,一些商店、街头摊贩竟然也逐渐开张,最令方一行惊讶的是诺德尔镇出现了两位数的陌生人,他们均是从外面过来的,但方一行可不确定这些人是真的从外界来的,还是黑暗游戏创造的,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还在扩增。 按照这样的速度递增,最多两个月后,诺德尔镇将恢复曾经的人口,这也意味着方一行得忙碌起来了。 某个瞬间,方一行倒是感叹,自己给诺德尔镇带来的似乎是毁灭,而黑暗游戏却让诺德尔镇重生了。 (或许,把诺德尔镇当做一个游戏场是个好主意,我可以站在背地,做一个隐藏boss,想一想,似乎有些期待啊。反正世界之大,有的是地方让我做老窝,而诺德尔镇也该繁荣起来了。就是不知道,若是我在这种繁荣之中插一脚,黑暗游戏会因此介入吗?) 许多沿海的破房子都被推到,在方一行的介入下,一些奇怪的建筑陆陆续续被建造起来,其中最大的一栋建筑位于诺德尔镇的西北方,紧挨着西边的悬崖。为了加快进度,方一行还专门叫来了犹大的商人们,拉了许多工人,在技术和人力的堆砌中,一座颇有希腊风格的神殿正在拔地而起。 神殿内预留了一大八小,9个神像底座,并没有看到神像,恐怕在某些地方秘密赶制。整个神殿要彻底完工,恐怕需要一年半载,但却可以看到围墙的一侧已经挂上了一块石牌,上面刻印着:templeofr’lyeh。 也许过个一年半载,整个诺德尔镇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方一行多少有些不开心。 而此时坐在方一行对面的正是犹大,他已经在这里陪着方一行有两天了,当初那个小兵犹大现在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佬了,一点儿也看不出他竟然是当初那个被吓尿了的小子。和当初相比,他魁梧了不少,但带着一些臃肿,一声衣着贵重而精致,那对眼睛里不仅仅有油滑,也敏锐而贪婪,像一个商人。 “不喜欢这几个词,您已经说了许多遍了,真不喜欢的话,不如就改过来吧。” “是吗?我说了很多遍?” “四十二遍。” “说这么多了?emmmm……那不说了。不喜欢归不喜欢,可有意思啊,你不觉得吗?虽然说身在局中,如果是你的话,你感受到了吧。” 听到方一行的问话,犹大起身端着酒杯来到了酒馆的落地窗前。 “您说世界正在发生变化,您说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可我们都是井底的蛤蟆,我们能看到的只有这么大一点的范围,我们能看到的月亮和星星永远只有这一种,我们再强大,终究只是蛤蟆。井底的蛤蟆。这还是莉莉丝告诉我的寓言。” “莉莉丝,那丫头什么时候懂寓言了。她到底从我这里遗传了些什么啊……不过,犹大,你太沮丧了。蛤蟆是蛤蟆,你我的差别不过是井不一样大而已。如果真的足够强大,就算是蛤蟆,也可以跳出那口困着我们的井。” 方一行将自己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神之血不似别的酒水越陈越香,反而越是新鲜越是香醇。这是犹大刚刚产出的新酒,取了第一桶,自然口齿增味。 “能够拥有现在的一切,我已经很满足了。若不是您那个时候挑选了我,我早已枯骨埋地。跳出这口井或许莉莉丝会很在意,但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曾经不过是个为镇长守门的士兵而已,眼界有上限的。” “你这话说出来就不像是有上限的样子。” “是吗?看您说的。我只不过是您手下的一枚棋子,我干什么还不是您说的算。” 犹大圆润的脸上露出一种狡黠,那对市侩的眼睛全是期待。 “你这是有什么要我同意的?” “当然,我能把主店搬到这里来吗?祭司大人。” “商人联盟的总店?那是你的东西,还不是你说的算。不过,搬到诺德尔镇可不是个好主意,会有危险的。” 方一行没想到犹大拐着弯儿是有这个要求,虽然同意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可犹大真的搬过来就要牵扯很多,别的不说,真有些参与者进来了,万一是一些狠角色,犹大可不一定能干的过,他虽然有不少手下,但黑暗游戏的参与者,鬼知道有些什么能力。 别的那些傀儡、孽变者死多少方一行都伤心,可莉莉丝和犹大不同。 “危险这种事情已经和我绝缘数百年了,我是个士兵,知道危险意味着什么,但危险却能带来不同的生命体验,对吧,祭司大人。” “你如果这样想,我当然不会反对。但有一点,如果诺德尔镇来了一些奇怪的人,你必须做好相应准备,一旦有危险,立刻离开。” “您放心,这个我会注意的。” 犹大乐呵呵的回到酒桌前,将话题从这个转移到了另一个。 “对了,祭司大人,莉莉丝现在去了南极,您是准备这两天也启程过去吗?” “嗯,明天就出发,她去那边我有些不放心,何况,有些事情,我想当面确认一下。” “那,用我陪同吗?” “不用,我离开之后,诺德尔镇的一切事宜都得你来筹划,按照我之前安排的,事情还挺多,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全新的诺德尔。” 全新的诺德尔镇,单单这些天,诺德尔镇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就是方一行从信息面板里看到的资料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 【场景区域】:诺德尔镇及周边地区,涵盖一镇七村。 【特殊区域】:仪式之岛,拉莱耶神庙(修建中),邪徒巢穴 【可调配人员】:普通人类(d-)7名,混血镇民(d)92名,大衮秘令教教徒(d)2名,傀儡(c)133名,成年脱变混血镇民(c+)33名,孽变者(c+)13名,完美之血感染者(c+)160名,深潜再造者(b)1名。 【不可调配人员】:普通人类(d-~c)2598名,混血镇民(d)4名,大衮秘令教教徒(d~c)11名,狼人(d~b)34名,吸血鬼(d~b)19名,深潜者(c~b+)不计。 【剧情主线】:诺德尔镇的黑暗之岛,异族战争,垄断的商人,堕落的村镇 【场景等级】:b+级 【最高容纳游戏参与者】:七人 【剧本】:混乱 【已完成场次】:1 【隐藏支线】:诺德尔镇地下的恐怖(b+),重生的异变之主(a) 【隐藏道具】:大衮秘令教教宗头冠,血祭翼龙面具,完美之血 ************* 看来,新的游戏接驳器还在进化之中,所有的数据都在不停的发生着变化,显示和可操作的部分也越来越多。 也许过不了多久,第一批黑暗游戏的参与者将降临于此。 但,此时的方一行,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个地方。 …… …… 南极洲。 和现实相比,这个世界对于南极洲的探索要早了近四五十年,没有先进的船只、机械设备,可这里有现实所没有的异变种族,强悍的身体足以弥补那些差距,何况也没差多少。 其实,莉莉丝早就有了对南北极的探索欲望了,也是忍到了几十年前,才安排了数支守教骑士对南极展开了寻觅。虽然只有一支队伍完成了任务,也是一种探险精神了。 在上一次的经验积累下,这一次,莉莉丝带了三艘大船,浩浩荡荡来到了南极洲,其准备的物资足够他们在南极洲待上半年的,何况以这些守教骑士的能力,抓些食物还是可以的。 由于方向偏离了一些,莉莉丝带着自己的守教骑士穿过熊岛之后,在南极大陆的西南冰盖登陆,按照计划会一直朝南极点进发,并寻找之前方一行所说的黑色山脉,这是莉莉丝此行的目的。 “知道吗?这片冰天雪地曾经气候温和,甚至可能像非洲一样炎热,长着丰富的植被,孕育着也许我们从未见过的生命。你说,多神奇!” 莉莉丝坐在温暖的车架内,她虽然被方一行感染了完美之血,但异变对她身体的作用不像其他人那样大,对于寒冷,她还是扛不住的,就算是那些守教骑士,一个个也裹的和粽子一样。 这里是南极大陆,这里常年温度零下三十度,极端点能够达到零下七八十度,便是狼人或者吸血鬼也会冻死。厚达一两千米的冰层也许冻住的不仅仅是曾经的生命,还有曾经的文明。 “女神大人,您的智慧和学识如此渊博,胜似天上繁星。” “别说这些浮夸的词汇,萨摩亚。你是上一批抵达南极大陆的那一队里最稳重的,带你来不仅仅是让你当向导,也不是让你说这些奉承话的。按照你规划的路线,我们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太慢了。” 烤着炭火,莉莉丝神色高傲,面容淡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女神大人,您知道的,南极气候变化无常,我们现在的速度已经属于极限了,若是要加快速度,就得丢弃不少物资,那样的话,如果那些学者们推算的没有错,我们的物资虽然能够抵达南极点,却无法保证回来。” “哦~那么,我们就再慢一些吧。安全第一。反正,不急于一时。对了,之前我提的在南极洲建立站点的事情,那些学者研究的怎么样了,什么地方合适?” “他们已经在测算冰层厚度了,上午的时候倒是暂定了一个地点,但他们说要确定三个点位后,再向您汇报。” “嗯,这个倒是无妨,反正只是我临时的想法,如果不行,等我们回去再派人过来。” “是的,女神大人。另外,派出去的先遣队刚回来一队,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黑色的山脉,倒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生物的聚集地,也带回来两只死掉的,您要去看看吗?” “啊?企鹅?还是什么?” “不确定,它们有许多的触手。像是一种海洋生物。” 第45章 消失的山羊 阿蒙森号,船长42米,排水量900吨,是一艘中桅纵帆船,隶属于商人联盟,主要作用还是货运,但也配备了一些大口径的加农炮,平常货物运输会有莉莉丝的守教骑士看护,算是犹大和莉莉丝的合作往来。 而现在这艘大型三桅帆船正由托拉斯(现实大约挪威的地域)出发,前往南极。 由于在陆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出海的实际时间要比方一行计划的晚了差不多半个月,主要是方一行让随从们去准备了大概六十条雪橇犬,以及一些其他物件儿和必要人员,因为背后有商人联盟做支持,几乎是用得上的东西都进行了采购。 连船体都进行了必要的加固,毕竟去南极是要面对很对浮冰的。 之后还添加了两套热气球,以备不时之需。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是必要的,阿蒙森号出发时,配备了能够找到的最好的各类人员,从海员到炮手,从木工、潜水员、修理师甚至是号手、裁缝,到专业性较强的引航员、船医、机工等等,虽然人数上无法达到莉莉丝出行时的程度,但整体却优于前者。 除了这些必备的船员,还有差不多125名守教骑士,和近二十多个当代的科研人员,后者是方一行利用莉莉丝的势力找寻的,这些人对于整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推动是有很大的作用的,南极之旅他们会成为重点保护对象,致力于对南极的研究。 这样零零散散算下来,船上人员的总数达到了240人,这还没包括鸡鸭羊之类的牲口,加上补给,也差不多塞满了整艘船只。 至于方一行,他更像是一个随行的旅客,不管是船上的日常行驶,还是守教骑士的组织纪律,他都不去过问,唯一做的就是在出发前把船名改为阿蒙森号。 按照计划,阿蒙森号行驶不会太快,从托拉斯大概需要2个月的时间跨过南极圈,然后进入浮冰区,最后抵达南极大陆。这毕竟是一艘商船,可不像莉莉丝他们去的时候开的是战船。 前一个星期,风平浪静,船只上的生活有些枯燥,乏味的让方一行连钓鱼都钓的有些想吐,而结果是他也没掉到什么东西。那些守教骑士属于莉莉丝的近卫,一个个信念坚定,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每天除了必要的祈祷,便在静养,也亏得那些船员们还是很欢快的,偶尔还会唱一些古老的歌谣,带着传统的色调。 说到守教骑士,这些刻板,几乎没有个人感情的家伙属于莉莉丝的坚定信仰者,由一位主教,两位指挥长带领,分两班和船员们一起进行倒班守夜。他们的战斗力都还不错,使用的均是冷兵器,唯独主教似乎有一柄精致的火枪。 主教叫布兰德,平常会拎着一杆单手权杖,看权杖一端的大小就知道这位属于战斗系统,或许是曾经被莉莉丝交代过,但凡方一行出了自己的房间,就会寸步不离,会尽可能的满足方一行提出的所有要求。 方一行倒是挺自在,对于被人供着,感觉上舒服啊。 这倒不是因为权利之类的欲望,他是在尝试诱拐这一位主教,顺便探索关于信仰之种的使用规则,得摸清楚什么程度才属于自己的信徒。 阿蒙森号出海后的第九天,海面刮起了大风,随后暴雨便如同瓢泼一样浇了下来,肉眼可视度不超过五米,船员只能靠航海罗盘判断方向,阿蒙森号的速度立刻减到了最低,以免出现不必要的危险。 大雨一直下了一天一夜,船员们也累了个半死,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以便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危情。好在,当第二天放晴的时候,诸事顺利,只有一个船员在阿蒙森号被大浪挑起的时候,没有扶住,摔断了胳膊。 雨过天晴,站在甲板上,方一行嗅着一股子鱼腥味,却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方先生,您怎么了?” 布兰德看着方一行紧皱眉头,不由得问了一句。 方一行摇摇头,这只不过是一种感觉,很难说到底因为什么,只是潜意识对某些可能的警惕,真要去觉察,还需要一些表象。 “没事。不过,你让下面的人仔细的检查一遍,把所有的事项包括船只的方方面面都过一遍,咱们在大海上,任何一点儿错漏会引起很大的麻烦的。” 布兰德点头,招来两个宗教骑士安排了下去。 而方一行则站在甲板上望向远方,一座彩虹在雨后架在空中,那景象让人惊叹,美的决然。但彩虹映在碧蓝的海水里,却摇摆着,扭曲着,混成了一团,就仿佛是一条条触手缠绕在一起,在海水的波荡中,蠕动着。 这……是一种预兆吗?还是伟大的克苏鲁给与的警醒? 方一行不确信,他的内心少有的有些焦躁,在甲板上来回的踱步,这让几个打理甲板的船员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下面的人传回了检查的结果。 阿蒙森号完好无损,货仓里的补给倒了一些,并不妨事。但船中带来的家畜却少了一只山羊。 这件事情是非常奇怪的,鸡鸭山羊这一类的家畜是被圈养的,就算船只遇到了极大的海浪也不会轻易被卷到海里去,这要是少了,只可能是人为的。但厨师那边确定并没有宰杀,而其他船员恐怕对生羊肉不会有太大口舌欲。 何况,为什么是一只山羊,为什么只有一只。 偶然吗? 方一行不得不猜测其中的原委。 绝大多数船员都是商人联盟的人,虽然不像守教骑士那样忠心无二,却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除了……那些科研人员。 方一行站在船边,手指敲着舷墙,一时间有些疑惑。 所有的科研人员都是在某些领域拥有一定声望的人,前往南极自然得抱着很大的决心,那是个危险的地方,稍有不慎,连尸体都带不回来。敢上船已经属于勇敢了,那是对科学的献身。方一行也有些难办,按道理来说,不可能是某个家伙拿一只山羊在船上做什么实验吧。 生物系的帕莱克和斯卡拉多斯,气象学家莱茵斯卡,地质学家博多利,古人类研究学者李克娜和他们各自的助理等等,这些人之中难道混入了冒名顶替的?还是他们之中本身就有一些奇怪的存在。 方一行猛然想起在杜鲁斯市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死后变成鬼物的女人,在她的房子里就摆放着一个山羊的头骨,当时方一行就很在意那个山羊头骨。难道……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个时候,或许搜查所有的房间是明智的选择。 船上的空间是十分有限的,阿蒙森号长42米,有240多人,因为主教布兰德的身份,他可以和船长住在了一间屋子,也就是船长室,方一行作为尊客也有自己房间,本来船长想让出自己的房间的,但方一行拒绝了,虽然那个房间要大很多,还有对外的观景窗。而剩下的一些房间倒是被方一行命令让给了那些科研人员。 船员们则要设法适应在甲板上剩下的那些用帘子或者木板临时隔开的地方睡觉。 按道理来说船员应该住在下层甲板的,不过,在海上,下面的空气反而更加新鲜。炮长和炮手们都是住在船体尾部的下层甲板里的,这里被配置了火力强大的舰尾反击炮。往前面一些是船医的房间,那里有柜子、锯子和针剂。再往前一些的地方就都是留给船员的了。 守教骑士们有着他们自己的方式,因为虔诚和身体的强壮,一般情况下他们会和自己的指挥长一起睡在下层甲板的右半边,如果天气良好也可能会睡在上层甲板。他们会通过绳子来固定自己,省的因为船只的摇摆颠簸被抛出去。 所以,要搜查的独立房间并不多。 可问题是,自己人好办,方一行一个命令的事情。但那些科研人员属于客人,因为丢了一只山羊就要搜查他们的房间,换任何人都会不舒服的,这已经不能说不信任了,会让人心中生怨的。 人嘛,总有有些反抗心理。 “或许,我们可以用查看船板漏水的问题进去看看。” 但马上,方一行自己就否定了,先不说那些房间的位置,就算进去也不能仔细搜查,要是真有什么东西,大概会被小心地藏着。何况一旦检查房间,可能就打草惊蛇了。 “布兰德,挑几个警惕心强的,给我盯死了所有的外人,但不要被发现,这事儿得悄悄地进行。你自己亲自去办,先盯个二十四小时吧。” 布兰德这时候是明白方一行大概是有什么发现,他自己不知道一只山羊的失踪为什么要如此的小心,但既然是方一行安排的,他当然会去办。 “那些家伙?要不我直接去把他们给抓起来吧。” “不行。你不明白这些人的重要性。他们的价值是另一种体现。” 方一行当然也想把这些家伙都纳入到自己的掌控中,可约束和框架本身就是对科学的限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才是科学的墨笔。把这些科研人员变成傀儡简单,哪怕是他们在感染中维持了各自的意志,也依旧会失去很多的对未知的展望,有些东西就会变成枷锁,束缚住他们的思想,那么他们的科学研究的前景就失去了太多太多了。 “方先生,您说的话和我们的女神一样,既难以理解,却又好像充满智慧。我这下去安排对那些人的监视。您放心吧,监视他们还是没多大困难度的。” “监视他们当然没什么困难,困难的是别的什么人。” 等布兰德离开,方一行没有再留在甲板上,他晃荡了一下,去了下层圈养家畜的地方。 虽然这是一艘在这个年代很大型的船只,但很多方面并不完善,比如通风、卫生情况,船舱内多少有很大的味道。而靠近了圈养家畜的地方,这种熏人的味道就更大了,混合着海水和废弃物以及各类粪便的味道,不憋气,很难忍受。 用有些船员的话来说,船舯部的抽水机在抽出底仓的废水时,散发着“地狱的气息“和”恶魔的味道”。 这种感觉可想而知。 方一行甚至看到了一只肥硕的老鼠一闪而过。好在他身体异变自带了一种危险的气息,不生跳蚤和虱子,有些船员可饱受其害,但也没什么办法,简单的烟熏涂药并没有太多的效果,这里毕竟是大海。 话归正题。 带上船的山羊、鸡鸭之类被圈养在一个区域,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活力了,一个个垂着脑袋,甚至老鼠都能够欺负它们,这种环境下,再养上一段时间,那肉质怕难入嘴巴的很。 方一行在里面绕了一圈,因为船上带的食物很多,这一周并没有什么宰杀,所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痕迹。若真的有人来抓那只山羊,多少会留下一点儿印子,而方一行也的确发现了一些印子,一些拖拽的痕迹。 痕迹从圈养区延伸到角落,就像是有什么拽着那只山羊从狭小的窗户跳入了海里。 方一行来了劲儿,顺着那个狭小的窗户往外爬,他的力量足以让他扣在船外而不掉落到海水里。然后他就发现,如果力量足够,任何人都可以带着那只山羊在船舱外面行动,凹凸不平的外面是可以受力的,这样就能够自由进入船的所有有开口的位置,小心一点儿便能够避开所有人。 (这样来说,船上真的进入了某个或者某一群不受控制的家伙。可他或者他们有什么目的?去南极大陆只是我个人的意愿,包括莉莉丝和犹大都是在我的意愿下出动的。难道是莉莉丝或者犹大的敌人?但上这艘船有什么意义?去南极大陆?)。 正疑惑,从上面的某个窗户探出了一个脑袋,在发现了方一行之后,立刻缩了回去。 方一行眼睛一眯,灵活地攀爬着,几下子就蹿了过去。 第46章 头颅 地质学家博多利是所有科研人员中带了较多助理的一位,除了3名密斯卡塔尼克大学的研究生,还有2名机械操作技工,并且带了不少仪器和设备,以及两个大箱子。他们虽然占了两个房间,可哪怕是这样,留给他们睡觉的地方也没多少,其中一个技工不得不直接睡在那两个大箱子上面。谁让他们不肯把东西放在船舱里面呢。 而方一行看到的探出脑袋的房间正是他们使用的房间中的一个。 当方一行从窗口钻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房间住的还就是博多利教授,他是密斯卡塔尼克大学的教师,此次参与这趟南极大陆之行是为了获得尽可能多的地表化石,因为那片充斥着寒冷和死亡的极冻之地自从有原始生命以来,就对研究地球的历史有着极大的意义。 “方……方先生?” 被突然钻进房间的方一行吓了一跳,博多利教授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受了惊的样子。 他正用大箱子作为书桌,似乎在记录着什么。在他旁边的是三个研究生的中两个,其中一个正是方一行看到的那个探出的脑袋的主人。 “额,博多利教授,别紧张,我只不过进行一些锻炼而已。” 方一行竖起手臂,向博多利教授展示着自己健壮的臂膀。他随后看这那个有些神色不对劲的研究生,随口问了一句。 “你刚才探头,是为了看彩虹吗?” “不,方先生,我在教他们辨识方向,大海和陆地是不一样的,许多看到的东西可能只是一种幻象,就像是梦境。能够在陆地上生活,却不代表能够战胜大海。他们都是要毕业的孩子,得学习,得掌握。不然,可肩负不起密斯卡塔尼克大学赋予的责任。” “是吗?密斯卡塔尼克大学?” 听博多利教授这么说,方一行点点头,但对于密斯卡塔尼克大学,他却有些好奇。说实话,他对这个大学知之甚少,只知道这所大学位于马洛斯肯塔纳克,那是一个小国家,托拉斯正是其主要港口城市。而在外人口中,密斯卡塔尼克大学在考古、地质等方面都有着极高的水平,每年会有不少人在那边就读。 方一行的好奇是这个大学的校徽像极了明德大学,至少有六成近似。当然,他是刚刚看到那两个研究生身上的衣服上的标志才发现这一点的。之前,他可没在意这方面。 “是的,方先生。你可知道,南极大陆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像我们的大陆一样,是气候宜人的,那肯定孕育了种类多样的生物体系。我曾经见到过一只企鹅,那真是个神奇的物种。所以,我们希望能够有所发现,不论是生物学上的,还是地质学上的,或者其他什么学科。在此,我代表所有同仁感谢你能够带上我们。” “你客气了。不过是顺道而已。你们能够敢于加入这次旅途,就已经体现了你们对未来的探究。而我能够帮到你们这样值得尊敬的人,是我的荣幸。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请务必开口。” 客套话说完,方一行没有想再留下去,房间内的摆设一清二楚,除了两个大箱子,其他的东西就摆在眼前,方一行甚至发现了一个小型的蒸汽机。 他觉得自己或许有些多疑了。 但博多利教授却接了一句。 “那个……还真有些事情要对您说一下。” 连语气都带上了一些婉转,方一行点点头。 “是这样的,我们都没有去过南极大陆,但多少是听说了一些的。如果我们推测的不错,想要在南极大陆收集一些岩石样本可能会比较麻烦。南极大陆不像是平常的地域,那边的土壤和岩石或许不是外露的,当然也有外露的,但估计不会太多。想要获取一定量的样本,我们就不得不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博多利教授连说带比划,向方一行介绍着关于南极大陆的一些知识,虽然方一行对此可能并不感兴趣。 “措施?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安排守教骑士帮助你们,你应该知道,他们的力量还是相当强大的。” “我知道,可南极大陆上的冰层或许有几百米的厚度,单纯的倚靠人力,或者我们带的设备恐怕无法开凿。为了此行不虚,在没有告知你们的前提下,我们悄悄地带了一些必须用品。思来想去,我绝对还是有必要说一声的。” 方一行有些纳闷,这些家伙难道带了很离奇的东西。 可当博多利教授打开那两个大箱子的时候,饶是方一行也不由得有些慌。 在掀开了厚厚的压实棉后,两个大箱子里竟然塞着不少爆炸物,还有几个玻璃器皿,里面装着的怕不是相关的化学药剂。 虽然阿蒙森号上也有一些火药,但那是给加农炮用的,说真的,加起来可能还没博多利教授带的多,这要是稍有不慎,阿蒙森号估计还没到南极,就得沉大海里。 这些学者也是胆子肥,他们都不考虑相关后果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不对他们做详细搜查的命令不就是他方一行下的,转过来,还是他方一行的错。 “咳……你难道是想在南极做一些爆破工作?” “这些东西能够帮助我们撬开冰层,直达土壤和岩石。南极是极寒之地,我们也不能浪费大量人力去对抗相当厚的纯粹冰川层。请您相信我,这些东西,我们会妥善保管的。” “别,我还是安排些人手来看着吧。放心,等到了南极,这东西再还给你们。” 这两大箱子可都是定时炸弹,方一行怎么可能会安心的放在这里,他甚至都想直接扔海里。但博多利教授说的是有道理的,在这个年代,要采集南极大陆的各类样本,还真得用上这些爆炸物。 “好……好吧。但请无比不要让这两个箱子被阳光暴晒,还有,也不要被水渗进去。” 方一行一再保证,这才安排了守教骑士把两口箱子抬走,还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为了安全起见,这两个箱子干脆放在了加农炮那边,并特意安排了守教骑士去看守。 这算是个小插曲,但借着这个机会,方一行跑遍了所有学者的房间,以确定其他人是否也带了类似的物品这个借口,算是进行了一次表面上的搜查。 但搜查一无所获,山羊的消失成了迷案。 当晚,方一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虽然是梦境,可他的脑子偏偏无比清楚。他清楚地看到一个圆形的祭坛内,有一个黑影正在进行某种仪式,他似乎向未知的存在献祭了一头山羊,山羊的头颅被割了下来,血水染红了地面。在仪式结束时,空间中开始下起了血雨,打在了方一行身上,打在了周围的虚空中,紧接着空间开始荡漾,如同涟漪。而那个黑影则捧起了山羊的头颅。方一行竭力张望,却看不清那个黑影的面容,他只知道那个黑影似乎在笑着。随后,梦境破碎,那些血雨却诡异的汇集到一起,悬在黑色的空间中,冷冰冰地凝视着,就像是一颗邪意的瞳孔。 下一刻方一行就坠了下去,好像坠入无底深渊。 然后,方一行就警醒了。 他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做过如此真实的梦境了,联想到彩虹的幻想,他心里的不安变得多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又一天的早上,方一行静坐了一会儿,然后翻身起床。由于淡水有限,洗漱变得是件奢侈的事情。吃了随从们送来的肉块面包,方一行这才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您早,方先生。” 布兰德已经在门口等待,他会在每天早上向方一行汇报一些必要的事项,比如夜间执勤的情况,和船只情况,以及航行位置。 “不早了。让下面的人去检查一下家畜,另外,通知所有的学者们,让他们中午过来,咱们一起吃个饭。这事儿得先告诉厨师长,提前做准备。啊,还有,让厨师长宰杀一只山羊,头留着,别动,我回去处理的。” 这个早上看起来与之前的几天没有什么不同,阿蒙森号依然航行在大海中,只是空气开始逐渐变冷而已。但方一行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而这些改变恐怕会给这次的南极之旅带来许多变数。 山羊并没有再次丢失,家畜似乎还是之前那样。 中午的时候,方一行是最后一个来到餐桌上的,他端来了一盘看上去就让人难以入口的血红色肉食,用羊血凝固后的毛血旺做成的下层铺垫上摆放着一颗几乎没有太多处理的山羊头,甚至都能够看到脖颈附近的血液,而那些铺设在下面的毛血旺就像是这颗山羊头流下去的血液。 这道硬菜端来上,所有人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类似博多利教授看样子都要吐了。 “哦,大家不要这样,这可是美味。” 打了个响指,一个厨师捧着一碗汤汁走了上来。方一行随即挥刀一切而过,将那山羊头颅的顶盖给削了下来,包括布兰德在内的三个教徒都露出了惊讶,他们这些玩刀的才明白,方一行这一下不仅仅需要强大的力量,也许要极快的速度,以及相符的技巧。 汤汁被浇在了山羊的新鲜脑仁上,一股诡异的香味随即溢散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表情又发生了变化。 方一行仔细打量着每一个人,把他们所有的表情都收入眼中。这是个小小的测试而已,方一行不求真的能找出什么,只想看看每个人会如何应对,这又便于他将所有人分类,然后着重盯着。 昨天因为博多利教授爆炸物的事情算是打草惊蛇了,既然已经这样,不若就敲山震虎。 惊讶,好奇,不忍直视,咽口水……当山羊头颅内的香味飘出来,还是有人眼馋的。这毕竟是方一行精心烹饪的菜肴,单以味道来说,还是非常诱人的。 “我听说有些地方有生食猴脑的习俗,据说口味特殊,没想到山羊的脑仁也可以有类似的吃法。这种浇汁的方式也是新颖,我还真的想尝一尝。” 最先开动的是生物学者斯卡拉多斯,这个喜欢把生物做成标本摆在自己卧室的中年人据说到现在都是单身,一心投入到了学海之中,此次南极之行,他是从较远的地方赶过来参与的,属于行动派。 方一行倒是客气的帮他盛了一些,然后还夹了一块毛血旺给他,加了料的毛血旺也算是一种异乡食材了。 斯卡拉多斯先是试了试山羊的脑仁,而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显然美味征服了他的味蕾。 “哦,天啊,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让我心醉的菜肴。方先生,请务必把这道菜的汤汁配料告诉我。还有,这块状物是用山羊血制作的吗?口感很奇妙呢。” “配料?等从南极回来我一定教给你。至于那个块状物,那叫毛血旺。” 扫视着众人,方一行还是有所发现的,比如博多利教授,这位学者连枕着爆炸物睡觉都无所畏惧,却始终都不敢直视山羊的头颅,而他身旁的一个研究生却带着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矛盾。 似乎是太抵触山羊头颅这道菜了,博多利教授中午几乎都没动餐刀,只喝了几口酒水。半途就以不适为借口,离开了。 方一行在餐后端着一些肉饼来到了博多利教授的房间。 “教授先生,是没有胃口吗?要不要试试我做的这种肉饼,你放心,绝对不是山羊的肉。我用了海里的鱼肉,混了一些佐料,想来还是很适口的。” 鱼肉的确有鱼肉,但揉面的却不是水,而是山羊血。这多少有些恶作剧,但也不仅仅是山羊血那么简单,有些东西是掺杂在里面,不需要说出来的。 “这样吗?哎……我的妻子是信仰另一个教派的,在那个教派中,山羊代表着恶魔的化身,是邪恶的生物。我并非不想试试你的那道菜,实在是……” 博多利教授没有拒绝方一行端来的肉饼,他拿了一块,几口咬了下去,看来他还是饿了的。但,刚吞咽下去,博多利教授面色突然一白,而后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嘴巴里竟然吐出了白沫。 第47章 抵达 看着博多利教授直勾勾倒在地上,随即就开始抽搐,方一行也吓了一跳,他虽然在肉饼里加了些佐料,但那些佐料会有一个很缓慢的效果,怎么可能如此迅速的见效。博多利教授的反应比起一枪打过去都快,快的让方一行自己都迟疑了起来。 (这货不会是对山羊过敏吧。还是我加的佐料过量了?) 一把将博多利教授扛起来,方一行几步就冲了出去,直奔主教布兰德的房间。他自己还没有习得治疗类的法术,而使用克苏鲁系硬币那也太奢侈了。如果有人能够治疗的话,大概只有布兰德主教了,他是莉莉丝手下的三十六个主教之一,或许有能够进行治疗的法子。 第一时间,方一行倒是没去思考把博多利教授送去船医那边。 布兰德主教也才刚吃完午饭没多久,还想在房间内休息一下,就听房门“哐”的一声,方一行扛着个满嘴白沫的人冲了进来,直接就放倒在房间内的摆着海域图的大桌子上。 “别问,看看这家伙有没有的治,完事儿,我在详说。” 方一行手一拽,把布兰德主教给拽的一个趔趄。 好在布兰德主教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他过去一把捏开了博多利教授的嘴巴,伸手就往里面抠,倒是抠出了一点儿肉饼沫,他摆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皱住了眉头。 “好像不是中毒!” “哈?” 方一行一怔,然后也皱了眉头。 是的,肉饼是自己做的,是不是中毒,他当然清楚。就算是博多利教授对山羊肉过敏,可这也太夸张了。但反过来一想,严重的过敏是能够使人致死的,这还真不一定。 看着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博多利教授连面孔都开始扭曲,一只眼睛更是翻上去,扭到了边角,整个脸上的五官都错了位,方一行不得不挽起手腕子,打算给他灌点儿血,进行感染。 (难道这算是我杀的?) 对于博多利教授,方一行还真就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哪怕是那只不见了踪迹的山羊是博多利教授干的,方一行可能也不会要了他的命,反而会拉拢一下,这可是人才,对于诺德尔镇,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是有帮助的。 但旁边的布兰德主教却从怀里摸出个装着红色液体的瓶子,打开瓶塞,方一行就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而布兰德主教则扶起博多利教授,顺着博多利教授歪到一边的嘴巴往里面倒了有小半瓶。 那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液体一进嘴巴,博多利教授的濒死反应立刻得到了缓解,呼吸也逐渐恢复,似乎还真就得到了治疗。 “这……是?” “您应该知道莉莉丝女神的后寝有一个血池。负责每月打扫清理的教宗内务管理处收集了血池底的沉淀物,圣职部的人又对这些沉淀物进行了再处理,得到的产物就是这个药水。由于物量稀少,教内只有主教职务以上才能够使用。它可以加快我们身体的伤口愈合,甚至补充体力,但不适宜用于普通人。” “那你还往他嘴巴里倒!” “可您看,这不是有效果了嘛。看来这位的身体很适应女神的恩赐啊。也许我可以把他介绍给圣职部的人。” 对于自己的方法起作用,布兰德主教似乎很满意,他将剩下的药剂揣回兜里,检查着博多利教授的身体状况。而方一行把衣袖撸回去,刚才他是打算对博多利教授进行感染的,但现在看来不需要。 似乎是真的适应那种血腥药剂,博多利教授的身体很快就恢复到了正常状态,只不过他本人陷入了昏迷,并且身体体温开始升高,但又不是太高,介于一个不大稳定的状态。 按照布兰德主教的意思,博多利教授正在吸收那些药剂,他的身体经过这次的情况后,只要维持每天喝上一些药剂,大概半个月后,就会有一个质的提升,虽然达不到守教骑士的程度,但也超过常人了,毕竟那些药剂算得上是莉莉丝的代谢产物。 这样一折腾,方一行在追查山羊的事情上就有些狼狈,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追查方向。 “行吧,他就暂时交给你了。等他醒了,你给他解释吧。” 方一行摇摇头,有些有力气没处使的感觉。 等方一行离开,布兰德主教把博多利教授给搬到了他睡得床上,然后他就出去了,他可不想在这里守着,谁知道这个博多利教授还得昏多久,随便安排一个守教骑士过来看着就行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离开了这个房间之后,昏迷着的博多利教授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阴寒,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挺过濒死状态的人。他伸手在自己的嘴巴里抠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抠出来,但感受着身体内力量的递增,他却是笑了。 “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但听到门外似乎有声音响起,他又赶紧闭上了眼睛。 (看来近期是不能够再动手了。得告诉其他人,先停止仪式吧。) 随后的一段时间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似乎山羊的丢失真的不过是个意外。方一行也不再去追查,他开始过上了既无聊又无趣的船上生活。 阿蒙森号悠闲地顺着海岸往下,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海港短暂停靠,并做了最后的补给之后,就直奔最终的目的地。 船上所有的人几乎都没有去过极地地区,只有船长和部分船员似乎有捕鲸的经历,在航海上,包括方一行在内,其余人都得倚靠这些资深的航海人士。 在逐渐远离了大陆之后,阿蒙森号便成了大海上的一艘孤舟,人类社会的喧嚣被抛在了后面,而天边的太阳则越落越北,众人在地平线上待的时间也一天天边长。 当见到第一个冰山群的时候,船长告诉方一行等人,他们即将进入南极圈。 这些冰山似乎都是从一个更大的整体上脱落下来的,边缘垂直,每一个都得有五六米以上的宽度。 当天午夜,阿蒙森号正式进入南极圈,船上的船员们进行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仪式,而那些科研学者却迫不及待的想要捞上来一些冰块。他们似乎想从冰块里看到什么。 至于方一行,他在船尾的位置进行了一个小小的血祭仪式,那不是献给伟大的克苏鲁的,因为一只鸡可不算是什么祭品,这可能是一种对未知地域的献礼,表示他方一行踏入了南极。 不过,随着急剧下降的温度,进入南极圈后,一切对于阿蒙森号来说都是挑战,已经有人开始受不了这种环境了,有个科研人员的助理被冻掉了脚指头,不得不躺在房间内,卷着被子。 倒是博多利教授,在肉饼的事情之后,见到方一行就不敢直视,总是想着法子和方一行绕开。虽然这事儿不算奇怪,但也不算正常。方一行发现这个博多利教授恐怕真的藏着什么心事。 第二天,由于气温的关系,圈养的家畜恐怕无法再养着了,厨师长那边安排了对剩余的家畜进行统一的宰杀,制作成肉干,这样的话,还是能多储存一些时间的。 虽然剩下的家畜不多,但这一动手,甲板上流了不少血,那些血水根本没有淌多远就开始结冰,船员们只能用铲子才能清理。 而同一时间,在阿蒙森号的西边,方一行第一次看到了一片广袤的幻想,那是海市蜃楼,——在一片白霭的冰雪中,两个巨大无比的雕像拱卫着一座雄伟的金字塔,其不论是结构还是形状都极其古老。 但,所有的海市蜃楼都是真实存在的,既然众人看到了这片海市蜃楼,是不是意味着在这片南极大陆上真的有这样的场景存在。可如果是真实存在的,那大得超出想象的金字塔又是出自谁的手笔? 方一行不得不惊叹地球所经历的时间的悠久,除了人类,有太多的种族曾经在这里生活过。比如米·戈,比如古老者,比如……修格斯。 仿若应景,方一行突然感受到黑暗游戏接驳器的震动,这个震动来的如此唐突,让方一行都呆住了。 在他的眼前,一些文字显露了出来。 ************* 进入特定区域,特殊任务开启:寻找古老的金字塔。 ************* 看到文字,方一行差点没骂出声来。整个南极大陆大的离谱,在这样一个极寒之地寻找一个金字塔,那等于在大洋里捞针,就算他的身体能够在南极肆意行动,但他带的补给真的够这一趟吗? 何况,这根本就不在剧情内,虽然这个世界就是剧情世界,但这是两码子事情,什么叫特定区域,难道这个世界的南极大陆有什么特殊的存在?而且,仅仅是看了海市蜃楼一眼就触发任务,这也太离谱了。 他方一行这一次来南极本身就是想自由的探寻,这任务一来,那就缺失了一些乐趣了。这使得方一行随后的几天都闷闷不乐。 四天后,在阿蒙森号上已经能够看到一条高大巍峨,且被冰雪覆盖的山脉,不管是船员还是那些虔诚的守教骑士都难以抑制内心的强烈兴奋,因为那代表目的地近在咫尺。 在大海上的最后一段航行几乎称得上是一种视觉的盛宴,那些贫瘠但异常壮观的山峰在视线的远处时隐时现,而朦胧的阳光洒在冰雪上,则泛着异样的光辉,就仿佛那些冰雪都被燃烧了起来,看上去,仿佛南极大陆成为了一片火海,而总有些庞大的阴影被映射出来,随着船只的起伏,摇摇摆摆,化作了夸张而扭曲的形态。 南极地域刺骨的寒风从南边扫来,在空气中刮出了一阵阵诡异的哨音,就仿佛神秘的音调,让人欲罢不能。 博多利教授站在船首,向南极大陆张望着,这是他少有的站在甲板上的时间,因为喝了不少布兰德主教给的药剂,他已经不用像其他科研学者那样裹着厚厚的棉衣,甚至是把被子披在身上了。他的这种变化虽然让其余的人很是好奇,但船上大部分人似乎都有着很不错的体质,这些孱弱的学者们自然不好开口。 方一行走到他身边,看到博多利教授手上正拿着一个吊坠,吊坠是可以打开的,里面贴着一个女人的相片,年轻,但不美丽,只是个普通人的长相。 “你的妻子?” 博多利教授点点头。 “嗯,她叫玛利亚,不过她已经去世了。” “哦。” 方一行有些不好接话,他发现博多利教授说他的妻子去世时,并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淡然,就仿佛在说,我早上吃的是面包。 “我不算很喜欢我的妻子,我们是家族婚姻,她陪伴了我十年。她的离开让我感受到了新的未来,所以我很感谢他。或许我也该谢谢你,因为现在,我似乎也得到了新的生命。” 博多利教授伸手把吊坠朝远处扔了出去,银质的吊坠划过一道弧线,却落在了一块不大的浮冰上。 方一行有些愕然,难道那些药剂就像是他对别人的感染一样,已经腐朽了博多利教授的思维?还是说,博多利教授这样的行为有其他的含义? 没等方一行细问,博多利教授就先行离开了。自从肉饼的事儿之后,他的性格似乎变了许多,冷漠的很。 又过了一天,阿蒙森号沿着边缘海域航行,终于寻到了莉莉丝他们之前留下的痕迹,并在顺利到找到了那三艘战舰靠岸的位置,阿蒙森号随即加快了速度,在傍晚时分与战舰汇合。 三艘战舰留守了大概有一百多人,在他们的帮助下,阿蒙森号上的所有必要物品被卸下了船,并搬进了他们在附近修建的临时住所。这些身体素质强壮的守教骑士在这些时间内已经修建了一片居住的房屋,他们的身体甚至都可以比得过某些机器了。 这倒是省事的很。 至于方一行,第一次踏足南极大陆,他显然有些亢奋,哪怕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白色,却依然让他有种要冲那片白茫茫中的错觉,更何况他似乎在这片毫无生机的世界听到了某些呼唤。 (金字塔吗?) 很快,狗群、雪橇、帐篷、食物……以及地质爆破用的那两个大箱子都被安置好,众人打算休息一晚上,然后沿着莉莉丝的足迹,追上去。 但,当天夜里就刮起了狂风,大雪下的根本无法出行,那些雪花在狂风中就仿佛成了刀片子,划的面部生疼。这还不算,被安置好的狗群不住的狂吠,根本无法安抚。而有守夜的守教骑士汇报,在夜色中,似乎出现了巨大的身影。 第48章 尾随 南极大陆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就等于禁地,别以为穿着棉衣或者防寒服就能够在这里生存,恶劣的天气和极寒的温度让南极处在一个很顶点的环境,哪怕是有房屋能够置身,却依旧处处充斥着致命的危险,何况这还是使用蒸汽机的年代。 本来布兰德主教是打算安排一些守教骑士迎着寒风和大雪出去检查一番的,但被方一行阻止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外面有任何的危险生物,都代表它们占据着主动权,最好的办法便是守在房屋中,静观其变,等待天晴。 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三天,屋外的大雪才小了下来,而众人的房屋几乎都被掩埋了,重新整理营地又花掉了一天的时间。而刚刚抵达那天晚上的黑影在这样的大雪中自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所有的一切都被大雪给覆盖了。 “方先生,您看,我们现在怎么办?” 布兰德主教满脸的愁容,这场大雪一下,也不知道莉莉丝他们是如何应对的。作为莉莉丝的主教,布兰德当然忧虑,他虽然想立刻出发,却需要经过方一行的首肯,这是莉莉丝之前留下的命令,是女神的旨意。 “我们带的武器有多少,都是冷兵器吗?” “带了一些火枪,有必要的话可以从船上卸下来一两个加农炮,但那样的话,势必会影响路上的行动。您是在顾虑那天晚上的影子吗?或许只是南极大陆上的一些大体型生物吧。” 方一行皱着眉头,他的确发现了一些细节,但告诉布兰德主教没有意义。或许真的得带上一两个加农炮,那玩意儿虽然挺重,但有雪橇犬和那些守教骑士,最多也只不过是稍微影响一点儿速度而已。 到这里之后,本来方一行打算和那些科研人员分开行动的,他带上需要的人员出发直接去寻找莉莉丝要更快一些。但有了那个黑影的事情,加上在船上的山羊消失,方一行并不放心,所以他打算和这些科研人员们一起出发,至少把他们送到南极大陆较深的位置。 “顾虑当然顾虑,这样吧,带上一架加农炮,不必要的东西就留在这里,把食物带足,咱们一早出发。” 从临时营地出发后,一切都变得充满了挑战,茫茫雪原根本难以分得清方向,而那场大雪使得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得花费全身的力气,那些守教骑士还好,他们毕竟拥有着超越了人类的体质,可那些科研人员就只能叫苦不迭了,方一行不得不专门调出两个雪橇供他们乘坐。 由于还是南极大陆的外围,所到之处几乎都是冰雪,根本看不到岩石,也没有任何生物的迹象,便是南极企鹅都好像躲着众人。 当黑夜降临,有些人已经气喘吁吁了。 “恐怕不好办啊,等见到陆地区域,找合适的地方修建加固营地,我估摸着极夜就要到来了,一直带着这些科研人员,就算我们能够承受,他们恐怕承受不住。” 没有现代化的工具,哪怕是躲在帐篷里,那些科研人员都哆哆嗦嗦的,直到暖汤下肚,一个个才缓过来。倒是博多利教授似乎异常的兴奋,他的身体经过一些加强后,勉强有了自身的御寒能力,虽然也快五十岁了,现在却比那些研究生要精神。 他坐在方一行和布兰德主教的旁边,并没有和其他科研人员挤在一起,那些科研人员哪怕是一半的时间都坐在雪橇上,现在一个个都不想动弹。 “不行了,这要是年轻的时候,我肯定能再出去转转。” “那个……” 方一行的话还没说出来,博多利教授就抢着站了起来。 “嗯,我真的想出去转转。” 说完,博多利教授就走出了帐篷。方一行也不没有拦着,只是眼神里有些别样的意味。 布兰德主教端给了方一行一碗热汤,里面有很大的一块肉。 “方先生,吃点儿吧,特别为您做的,莉莉丝女神之前安排过,这些食材都是她挑的。” 方一行点点头,端过来吃了几口,这显然不是什么家畜的肉,但具体是什么,方一行并不想去猜测。 “怎么样了?” 布兰德一愣,立刻回了一句:“什么怎么样?” “莉莉丝比咱们早了许久,但在这南极大陆想追到她们可麻烦的很。她一定沿路留下了必要的坐标,你应该找到了吧。” “啊,当然。虽然下了大雪,但莉莉丝女神早已经有所预感,留下的坐标并没有被大雪覆盖。” “那就好。你安排下去,从今天开始,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包括你们的守教骑士,最好是三三一组。” 布兰德主教立刻就明白了方一行的意思,互相监督。换句话说,方一行在怀疑,怀疑整个队伍里有另有目的人,也许是敌人。 “不至于吧,也不应该啊。所有的守教骑士的虔诚都是毋庸置疑,除了那些……外来的。” “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其余的,我自由目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这一百多人就在无边无际的冰雪中奔行,虽然没有大的人员伤亡,但又多了几个冻掉了脚指头的倒霉鬼,哪怕是守教骑士都不能幸免,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已经走了一个星期了,方一行却没有看到任何生命的气息,他不得不怀疑布兰德主教是否带错了路,或者他们根本就是迷路了。 “你确定你一直都是循着莉莉丝留下的痕迹在指路?” 又赶了两天路,方一行不得不提出自己的怀疑。而布兰德主教却指着当天休息的帐篷的不远处一座冰丘说那就是莉莉丝女神给他留下的坐标。 “虽然中间有一段时间我的确没有找到坐标,但这个一定就是坐标!” 这句话说出来,方一行差点儿没切了布兰德的脑袋。 “你tm确定?” 在这广阔的南极大陆,一旦走错了路,差的可就是十万八千里了,逼得他都说了脏话。 “没错,方先生,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把方一行带到那冰丘处,抡着自己的权杖就敲了上去,蛮力大的在冰丘上砸开了许多裂缝。 “你这是干嘛?” “坐标就在里面。” 他用手拨了拨,好让方一行看清楚一些。 而方一行也的确看见了冰丘内的情况。这冰丘似乎还是新的,或许正是之前那场大雪前留下的。透过冰层,方一行竟然看到了一个守教骑士打扮的人被冰封在了里面。感情莉莉丝用的是这么粗狂的坐标。 “莉莉丝女神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留下一到两位守教骑士,最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找到过两位,他们并入了我们的队伍,您可能没有发现。至于这一位,估计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是其他什么缘由才会被冰封在里面的。” “你确定这只是个意外?” 方一行看着冰丘内那个用手指着方向的守教骑士,实在是猜不到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管如何,方向确定了,不是嘛。” 布兰德主教并没有打算将这个守教骑士刨出来的意思,他朝着被指出来的方向望了一眼。继续说道。 “能够被莉莉丝女神选中是他的荣光。” 这让方一行内心不由得嘟囔了起来。他觉得或许可以把属于莉莉丝的教派给抓过来,那样的话,他大概能够收集到不少信仰的力量,以此来催生信仰之种。但这只是想想而已,这个教派已经被莉莉丝孕养了几百年了,这些守教骑士是坚定的。 “我们还需要多久?” 方一行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扯,就多问了一句。 布兰德主教摇摇头,“不确定,莉莉丝女神带了她的近卫,而且物资充足,她们能够在南极待半年,或者更久。” 不过也是,莉莉丝来的更早,如果她一路深入,想追上去,恐怕还得半个月以上。除非她停在了半路上。 主要是这一路上众人就没见过任何生物,企鹅、海豹、哪怕是尸体都没见着。刚才冰丘里的除外。这使得哪怕是那些科研人员都没精打采的,他们之中可有好几个都盼着见一见企鹅这种奇怪的生物的。 但,当天晚些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企鹅,只不过却不是正常情况下。 大概到了夜里九点多的时候,所有的雪橇犬就像大雪的那晚一样全部开始狂吠,与上一次不一样的是,当众人收拢位置,尽可能的据守在一起的时候,早些时候安排守夜的守教骑士中少了一个,等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并且从腰部的位置断开,只剩下下半截,而他的上半截却被一只同样只剩下一半的企鹅代替。 方一行或许同样能够用极快的方式干掉一个守教骑士,但这不代表他能够做的如此迅捷和无声无息,根本没有人发现这个守教骑士是什么时候死的,而杀掉他的东西为什么要带走一半,留下企鹅的一半来代替? 企鹅的上半身和守教骑士的下半身因为血液已经被冻在了一起,似乎为了合适,那只企鹅的大小都极为接近这骑士的身型,就好像一切都是准备好的。 这是队伍里第一次死人,虽然因为极寒的缘故,场面不算血腥,但企鹅和人类的下半身这种组合让人觉得更加的诡异。 生物学者斯卡拉多斯挤过来,非要检查一下。 方一行点头示意拦着的守教骑士让他进来。 作为生物学者,斯卡拉多斯对于这样血腥的场面并没有任何的排斥,他倒是兴奋异常,仔细摸索着这半具尸体。 “美妙,太美妙了。这是艺术,您看出来了吗?它在创造,他想要做出一种新的突破,唔,虽然好像在理解上有些奇怪。但这的确是一种……就像是人类作画一样的创作。” “哈?” 方一行一怔,把一个企鹅和人拼到一块儿就是艺术了?这tm是哪门子艺术?血腥派吗? 让其余的人都暂且回到帐篷,方一行跟布兰德主教带着一些守教骑士看着斯卡拉多斯对尸体的研究。显然,不是队伍里有鬼,就是他们被什么东西尾随了。 “您看,在截面上,两者的大小几乎一样,做这件事的人刻意选择了两个相符合的材料进行拼接,这不是随意的,偶然的,是有目标性的。就像是两块拼图,两块连在一起的拼图。我这样说,您应该理解吧。所以,我说,他在创作。虽然这种创作有些太低级了。好似小孩子把积木摆在一起。” “所以,很可能是咱们队伍里的人?” “不,不,不,我觉得应该是外面的。或许是南极大陆上的某种智慧生物。我猜测,这是一种模仿行为。我们一路上都没有发现别的生物,比如企鹅,但现在我们看到企鹅了。只能说明,要么我们恰好穿越了所有生物群的间隙,要么就是已经被处理掉了。” 斯卡拉多斯指着地上的企鹅,似乎很期待能够看到完成这样事情的东西是人类所没有接触过的新的生物。 “你知道你这样的猜测意味着我们很可能面对一个极难对付的怪物吗?也许还是一群。而且这伤口虽然有利器削开的痕迹,但更多的是被撕开的,能够从腰身这里撕开,需要的力气,你应该知道吧。” “鳄鱼,鳄鱼您见过吗?它们会先用牙齿咬住猎物,然后旋转身体,将猎物撕碎。” 斯卡拉多斯越说越兴奋,他这一趟来南极大陆本身就是为了寻找之前所没有发现的物种。虽然企鹅之类的在外面的世界有些稀少,但早已经被发现了。他要找寻的是全新的,未知的物种。而眼前似乎正有一种出现了。 “行吧,这只是猜测而已。更有可能是咱们的队伍里出现了别有目标的人。布兰德,你安排下去,加强警备,我去周围转一圈。” “我和您一起去!” 布兰德想跟着方一行,但方一行却制止了,他虽然说是队伍里有鬼,可他是见过类似与米戈或者古老者那样的物种,也许这里的南极大陆真的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存在。不然,游戏接驳器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给他发布任务。 方一行猜测也许不单单是有某个诡异的生物跟着他们,或许队伍里还有和那个生物存在联系的人。他怀疑是博多利教授,但博多利教授是他关注的对象,他几乎没有单独出去过,除了早久之前。 而现在,他要自己去周围转转,或许能有所发现。就算是真的撞上了,他身上有四枚硬币,哪怕是当初的古老者,他也毫无畏惧。但带上布兰德,他就不方便行动了。 第49章 拼合 “布兰德主教,您不是说不允许单独行动吗?他……” 看着方一行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冰雪之间,斯卡拉多斯凑到布兰德主教身边低声问了一具。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方一行的身份似乎非常特殊,但具体的却谁也不清楚,可又能不好奇呢。 可显然布兰德主教根本没心情去回答这个问题,他不善地瞪了斯卡拉多斯一眼,用有些官方的语气回答道:“不该问的别问,这可是我教内部的事情。你们能跟来这边可是方先生特别关照的,所以,虽然危险,但你们应该感谢他!” 斯卡拉多斯缩了一下脑袋,不满地撇撇嘴,倒是没有再问下去,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烟斗,吧嗒了几口,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那具诡异的尸体上,作为较为“另类”的生物系学者,他可不像那些纸上谈兵的笨蛋,他喜欢实物,喜欢剥开一层层皮肉,看透内里的本质。 “那这具尸体,我能搬进帐篷吗?我想切开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东西。” 这,布兰德就没有在阻拦,反正他们要在这里休息一晚上,而天色也没有完全黑下来,他真的得去安排一下防御工作,若真的有什么怪物,能够无声无息的干掉一个守教骑士,不好对付啊。 …… …… 另一边,方一行离开了营地一段距离之后,就脱去了上衣,他的身体虽然不能完全抵抗南极的这种极端环境,但影响也不会有多大,类似与正常人在秋天穿短袖,一点点寒意。何况动起来之后,身体会热的。 肉翼展开,方一行飞到了稍微高一点的空中向下俯视,就像是雄鹰搜寻着地面上的目标。何况他异变的身体本来就含有翼手龙的部分,那可是天上飞的老祖宗了。 放眼望去,是一片白茫茫,方一行只能趁着还没有完全天黑,在一定范围内搜寻一下,等真的黑下来,虽然不会影响太多视线,毕竟他的夜视能力也不错,但相对的,真有什么敌人,若是趁机发难,也是危险。 纯粹的白色在视野内太满,让眼睛发涩,看多了会有一点点晕眩的感觉,这倒不是雪盲症,只是看同一种颜色会使眼睛疲劳。 就在方一行已经一无所获,打算回营地的时候,他眼睛猛然瞄到了一些在白色中显得如此突兀的红,距离这边还有些远,从营地出发,走路的话或许需要十来二十分钟。 犹豫着要不要自己去瞅瞅,方一行皱着眉头,眼睛微微眯起。那红色太刺眼了,若不是飞起来,或许根本不可能发现。 方一行等不了回去找人,然后再走过去了。他怕晃眼一下,就失了线索。如此反常的颜色一定有所代表,他必须去看看。 肉翼一展,方一行用最快的速度飞驰了过去。 而当他落地的时候,便是他都被吓得不轻。 这是一个凹地,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就像是用碗在雪地上按下去,只不过要大上许多,直径足足得有三四十米,有着非常圆滑的坡面,而在其正中央是一个平整的圆形平台,在平台边缘有一道环绕一圈的凹槽。 而方一行看到的红色正是这个凹地内的颜色,不仅仅是平台之上,那手肘深的凹槽内似乎灌满了相似颜色的液体。至于平台之上则是乱七八糟被肢解的分崩离析的尸体,各种各样的尸体,企鹅的,海狮的,海豹的以及……人类。 方一行也杀过人,杀了不少,但像眼前这个,就好似把鸡鸭鹅拔毛洗干净切成块倒进锅里翻炒,最后呈现出的样子。恶心,而让人皮肉发凉。 偏偏这种混乱之中又似乎有着一些规律,那些尸体,那些被撕裂重新摆放的尸体保持着一种配对关系,头是头,尾是尾,臂膀对侧肢。就像是残暴的小孩子把玩具娃娃的胳膊腿脚拆下来,按自己喜欢的方式重新组队。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 这里就像是某个什么东西的玩具床,他就在这里摆弄着它的玩具,撕掉这边的胳膊,和那边的大腿换一下,把他的脑袋按在它的身上…… 略微多想一下,就让人毛骨悚然。 方一行心头一跳,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不定睛凝视都看不到太远的地方,可就算这凹地的附近也没有发现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不仅仅没有脚步,都没有其余的东西,仿佛这里是个禁地,或者,就像是干下这一切的,和他方一行一样,会飞行。 感知上冒出一些寒气,方一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这凹地就算可能是自然形成的,那些尸体总不能是活着的时候,自己跳进来自杀的,把自己撕了?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眼前的一切并不像是刚刚留下的,看样子少说也有几天的时间了,天寒地冻,这种判断或许得方长远一点。 “难道是莉莉丝他们?虽然在莉莉丝的行走路线上,可如果是莉莉丝,她这是在干嘛?说献祭也太夸张了一些,根本没可能啊。而且那些人类的尸体……” 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方一行顾不得许多,身子一蹿就上了天空,直奔自己的营地。 他倒是还记得没这样直接回去,而是在附近落地换上了衣服,这才狂奔到达。 “让所有人准备一下,这里留不得,现在就走。” 见到布兰德主教,方一行直接开口。 布兰德给方一行整蒙圈了,他没反应过来:“啊?去哪儿?” “这附近恐怕有什么玩意儿的巢穴,我没猜错的话,莉莉丝应该已经遇到过了,她甚至将一名守教骑士冻在冰中给我们留下坐标,因为她知道留下活人是死定了,而尸体也不会保存下来,就像是这个只留下一半的守教骑士。连她们那样的大队伍都无法抵抗,我们留在这里,恐怕今晚会被包饺子。我们现在就走,或许能够从这里冲出去。” 看方一行严肃的模样,布兰德知道这不是开玩笑,他离开下了命令。而那边连尸体都还没来得及软化的斯卡拉多斯似乎有很多话要问,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匆忙安排自己的助理开始收拾,顺带着把那具拼接的尸体给带上了。 这就是一顿忙活,而方一行则和布兰德站在外围紧张的戒备着。 “您是发现什么了吗?” “啊!应该是某种生物吧,不确定,没见到正主。或许是之前的大雪让这些生物暂时躲在了巢穴里。我们的出现恐怕已经引起它们的注意了,今晚我们在这里住的话,它们肯定会袭击,我的意思是守,不如冲。” “您是说,在我们登陆的那晚,它们就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或许吧。” “那为什么莉莉丝女神留下的那些留守的守教骑士没有受到攻击。” “不是没有攻击,我猜测它们是有目标性的,或者是那时候我们没有在它们的狩猎区。它们在等待着我们进入内陆而已。它们一路跟着我们,等我进入了合适的范围,然后才会行动。就像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挑……挑选目标,挑选狩猎场所?它们在把我们当做猎物吗?” “嗯。就像是在挑选玩具。” 正说着,方一行和布兰德同时发现不远处的冰丘之后似乎有影子一晃而过。布兰德立刻指着那边:“有……有东西!” 方一行一把抓住就要追过去的布兰德,“不要追,危险!” 连他自己的手心都冒出了手汗,这是他最没有把握的一次,他甚至都无法猜测到底是什么物种。 “难道咱们就这样被动吗?” “没办法,把能扔的都扔了,尽快出发。另外,清点人数,或许,有不对劲的。” 布兰德点点头,在准备去执行方一行命令的时候,却有站住了脚步:“我没看清楚……但,应该是人的模样。” 这句话,他说的相当肯定,方一行当然也看到了,他点点头,给了布兰德肯定。这让布兰德的眼睛里明显露出一些不敢置信的慌张。 而随后,更让布兰德慌张的事情发生了。 清点人数之后,人员竟然没有少了任何一个。明明之前发现了半具尸体,那么人员应该少一个才对,怎么可能是准确的数字呢。可问遍了所有人,没有哪一个确定死掉的是谁,所有人只看到了下半截尸体,根本无法确认那是谁。虽然可能是之前安排在外围守卫的,但这些守卫都在眼前。 又一番混乱,布兰德终于揪出了一个守教骑士,他当时正好在守卫那具尸体出现的位置。而且当时发现尸体,并没有找到他。所以,一开始,他就被当做是尸体的主人。 “假的吗?” 布兰德有些不确定,这人就站在眼前,他虔诚而莫名的样子似乎不像是装的。让与他相熟的人做了些问答之后,他也能够一一回答。而问他当时他为什么不见了,他却无法回答。他说他不记得了,他醒来的时候就在帐篷里。 “那么是真的吗?可那具尸体,和他那段时间消失了又怎么解释。” 布兰德一筹莫展,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抓狂。而想到这背后的可能性,又让人背后发凉。 若是真的还好说,最多是这位守教骑士发生了一些事情。可若是假的,那就意味着盯着他们的怪物可以模仿成为人类,甚至还拥有模仿之人的记忆。在推下去,说不定整个队伍里已经不止有一个人是假的了。 一旦被偷袭,你都不知道谁会从背后捅你刀子。 “怎么办?” 布兰德没有了主意,他只能求助于方一行。 可方一行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若是平常,他一定会直接干掉这个守教骑士,以防万一,顺带着验证一下。或许真的是假扮的,杀掉他就能破解。但当着这么多守教骑士处理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家伙,可能会引起内乱的。哪怕是这些守教骑士忠贞无比,却也不能用简单的一刀捅来做判断。万一,他是真的呢。 所以,方一行只能决定先把那个守教骑士绑起来。然后安排斯卡拉多斯去检验一下那具尸体和这个守教骑士是否有什么关系,至少尝试着验证他们之中那个是真的。 “这样的话,我们就更不能在这里待着了。一夜过去,谁也不知道会发什么。必须现在就走!” 匆忙的收拾完,一百多人顺着莉莉丝的方向继续前进,虽然漫天星斗,但其余人可不像是方一行这样拥有夜视的能力,他们只能跟在方一行的背后。 “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们迟早得停下休息,就算我们扛得住,那些科研人员也扛不住啊。” “我知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事情极为棘手,方一行得先确定盯着他们的怪物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以进行模仿。能够找出这个答案的只有斯卡拉多斯,他是生物系学者,应该能找到一点儿破绽吧。 但,赶着路,斯卡拉多斯也无法专心研究。他只能暂时从外表上进行判断。可偏偏那半具尸体已经冻的和石头一样,连外表皮都裂开了,加上是晚上,就算举着光源,都很难辨认。 “之前那些怪物一靠近,我们的雪橇犬就会吠叫。或许这些雪橇犬能够认出来。” “也许吧。你没发现现在这些狗已经很久没怎么叫过了吗?要么,那些怪物已经放弃我们这个目标了。那当然是好事。要么,它们已经能够骗过这些狗了。那可就不是好事了。” 因为恐慌,哪怕是个别几个不知情的研究生都被迫加快了行走的步伐,没过一个小时,他们就累的够呛。而天则更黑了。方一行总觉得那里不对劲,心里有着毛悚的感觉,挠的他整个人都要疯狂起来。而偏偏整个队伍需要他在前面带路。 他实在想站出来和那些藏在附近的怪物大战一番,哪怕是血肉横飞,那也是会相当的舒畅。 第50章 活尸体 夜幕已然降临,星空好歹是洒下来一些光亮,照在冰雪上还算是有些可见度。在方一行的带领下,一百多守教骑士护着那些科研人员匆匆赶路,虽然其中还有些人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以奔跑的速度迈向南极大陆的更深处。 路上,方一行越想越不对劲,细细琢磨一下,很多事情非常奇怪。 首先,他记得南极大陆的企鹅最大的似乎只是帝企鹅,而且也肯定不会和人一样大,可能最大只的应该也就一米多点儿。再怎么拼合,也没理由能够和一个成年人的下半身无间隙的怼在一起。关键是,那具尸体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违和感,我是说那种一端大一端小,或者比例错乱的违合,两个半边的尸体就像是很配合的契合在一起的。 这难道是视觉上的错误?还是方一行自己对这方面缺少认知?总不能是正好有一个企鹅就这么大吧。 然后就是那个布满了石块的血坑,就算是个玩具场,那么把那些生物撕成碎片的怪物的目的是什么?就像是小孩子怼积木一样,他们是有一个比照对象的,搭建一个房子,架起一台机器人,或者恐龙,或者大怪兽,那用这些尸块,那个,或者那群怪物要拼合出什么东西呢?它们的对照物是什么?绝对不是人吧。 最后,关于留下的痕迹。自始至终,众人都没有发现太多的痕迹。要么,那些怪物很轻巧,轻的都不足以在冰雪上留下痕迹;要么,它们可以飞行,只要立足点选的正确,也可以做到不留下痕迹;要么,它们的智慧达到了知道要清除所有痕迹的地步,懂得用安全的环境来迷惑猎物。而最后这一点才是最可怕的。 方一行真的不想对付一种拥有智慧,还可能会模拟成人型的怪物,那意味着他必须把所有人都干掉,才能放心。 可这里是南极大陆,杀掉所有人,他恐怕也难以生存下去。 他现在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和莉莉丝汇合。一方面,可能莉莉丝那边也有拟变的怪物,自己这边和莉莉丝汇合,也意味着怪物的汇合;一方面莉莉丝那边可能已经从陷阱中脱身了,自己的队伍里有怪物,带过去,反而把两边都陷入危险之中。 就在方一行一边深思一边带路的时候,本来应该在后方守住队伍尾巴的布兰德主教却摸了上来,从后面拍了方一行一把,这一下把方一行给惊到了,他几乎是反手就挥了上去,手到半路便伸出了锋利的爪子,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收住了手,不然这一下足以在布兰德脖颈上开几道口子。 这也把布兰德主教给吓的不轻,方一行瞬间的反应展示了他强大的速度和力量,让布兰德在这一个瞬间意识到自己恐怕根本无法阻拦方一行对自己的攻击,他终于明白了莉莉丝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的话:先生的强大,是你们所不明白的。 “呃……方,方先生,那群科研人员里面有个叫莱茵斯卡的让我告诉您,可能要下雨了。我们最好找一个地方避雨。在南极,雨会成为刀子的。” 方一行眉头紧皱,他记得那个叫莱茵斯卡的是个研究气象学的,他说的话应该错不了。抬头望天上看了一眼,方一行的眉头皱的就更紧了。一大块乌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飘了过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遮掩住天上的星星,而大雨随后将至。 (真tm天公不作美。这是逼着我来硬的吗?) 他走到队伍的后端,找到了正和斯卡拉多斯等人在一起的莱茵斯卡,确认了天气骤变的信息。少则十分钟,多则半小时,天气就会骤变。 此时停下,那么拔营强行军的意义就不存在了,可不停下,大雨一落,就算是守教骑士们的强横身体恐怕都抵抗不住,雨水沾身,被这南极的寒风一吹,立刻就会结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方一行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停下,尽可能多的把人聚集在一个帐篷内,也许能够有所防范。 也就在这个时候,方一行发现远方似乎有些树木的轮廓,在夜幕中和冰雪有着非常奇特的分割线。 (南极……有树木吗?) 一咬牙,方一行带着队伍硬是在下雨前赶到了他所看到的树影的位置,树的确是树,却是一些只剩下树干的化石,并且大部分都被冰雪埋起来,露出来的仅仅是上部。鬼知道这些树为什么能长得如此之高,为什么没有倒下去,而是被冰雪一层层覆盖,直到只剩下这不足两米的树冠的部分。 守教骑士们在雨点中以这些树化石为支持,重新搭建了帐篷。七八个七八个的拥挤在一个个帐篷内,烘着炭火,少有发言。这一趟南极之旅,实在是有些累。 方一行让布兰德主教安排各个帐篷必须维持一半休息一半守夜的要求,自己去了斯卡拉多斯他们的帐篷。帐篷里除了斯卡拉多斯和帕莱克两位生物系的学者,还有两个助理,他们用木板撑起了一个临时的桌案,那具拼合的尸体就摆在桌案上,看样子已经软化了一些了。 “有什么发现吗?” “嗯……一点点。” 斯卡拉多斯将方一行引到桌案前,用一把精心打磨的柳叶状刀具在两个半具尸体拼合的地方拨了拨。 “您看,虽然尸体的外层已经解冻了一些,但拼合处却并没有随着解冻而断开。反而呈现出一种愈合式的结合。您不知道有没有受过伤,比如被刀子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肤等组织出现离断或缺损后,伤口会随着时间,慢慢愈合。这个过程会伴随着各种组织的再生和肉芽组织增生、瘢痕组织形成的复杂过程。我并不是医学专业,但这方面还是知道一点儿。而这种创伤愈合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两个半具尸体的创口并合处。按道理来说,这两个半具尸体应该都是死物。我无法理解,这种情况是如何发生的。除非,他们都还活着。” 听到斯卡拉多斯这样说,方一行身体瞬间崩紧,他还真怕这个企鹅人瞬间站起来。 旁边的帕莱克作为斯卡拉多斯赶紧补了几句。 “您别紧张。它们依然是尸体而已。我和斯卡拉多斯有个简单的猜测。在这两个半具尸体被拼合在一起之后,还是活着的,或者处在了一种很奇特的状态。这种状态催发了伤口的愈合,才使得尸体出现现在的状况。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引发这种状态的原因,这对于医学来说,是一种很大的飞跃,许多疾病都会因此得到医治的机会。” 帕莱克解释了一下,方一行点点头, 两个半具尸体中,虽然有一个是企鹅的,但另一个却是守教骑士,这些属于莉莉丝的禁卫军都是莉莉丝精心培养的,他们之中有个别人甚至是莉莉丝亲自感染,所以他们的身体已经和吸血鬼或者狼人等同。也许真的有可能存在个别异类,被断成两截后,半截身体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活性,而这种活性又促使伤口的愈合,然后就有了现在的样子,毕竟经过完美之血的异变,所有感染者的伤口愈合速度都大大增加了。 可……真的只是这样吗?真的因为其中的半具尸体是守教骑士吗? “那么,就是说,你们没有从这具拼合的尸体上发现关乎于干这个事情的家伙的情况?” “嗯,暂时来看,拼合处伤口的愈合已经到了尾声,除了这一点,我们甚至都无法判断伤口是如何形成的。具体的,还得等尸体完全软化之后,我们尝试着解剖,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方一行点点头,让斯卡拉多斯多加两个炭火炉,这事儿拖不来。 他从这边离开,本是打算回去找布兰德主教,商量一下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能够联系到莉莉丝的。却意外的发现,博多利教授从自己的帐篷钻了出来,似乎偷偷摸摸的钻进了另一个帐篷。 方一行立刻就跟了过去,他一直觉得这个博多利教授有问题。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在船上的那只山羊是博多利教授偷走的。博多利教授可能属于其他的什么宗教,会一些奇怪的法术之类,他还想着能够结识一下,然后拉拢拉拢。可给他吃了肉饼,他却出现了极为严重的反应,这又让方一行查收了一些疑惑。 之后,他就没怎么把关注点放在博多利教授身上,而是让布兰德安排了守教骑士盯着。 现在看来,这家伙一定隐瞒了一些事情。 当方一行跟着摸到那帐篷外的时候,发现这个帐篷属于那个之前存在疑点的守教骑士的帐篷,里面是有几个守教骑士看守的。 (他到这个帐篷干什么?难道他发现了一些东西?还是说,他在找寻某些东西。) 帐篷外的雨下的不算太大,打在脸上却凉的让人打哆嗦。方一行也不想在外面多待,他掀开帐篷的门,闯了进去。 可诡异的是,里面只有几个守教骑士围着火炉,其中一个还被捆着,哪里有博多利教授的影子。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他摸进来的。前后不过两分钟而已。难道他从另一边走了?) “你们看到那个……有人进来过吗?” 几个守教骑士几乎是同一时间摇头。 这就让方一行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刚想再问,另一个帐篷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喊叫。 听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斯卡拉多斯的帐篷。方一行就有些急躁。他显然要赶紧去那边看看,但他绝对是看到博多利教授进入到这个帐篷内的,他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不可能是幻觉,冰凉的雨水让他的感知很敏锐。 所以,如果从这里离开,眼前这个几个守教骑士方一行是不放心的。哪怕他们是莉莉丝的近卫,那也不行。何况方一行怀疑跟着他们的怪物有拟变的能力。 那么……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方一行几乎是瞬间就露出了自己狰狞的面庞,巨大的肉翼一瞬间展开,上面锋利的骨刺对着两个守教骑士就捅了上去,而左手化成触手勒住一个,右手顺势把最近的守教骑士的脑袋给削了下来。最后,肉翼一合,把剩下的守教骑士给拍飞了出去,然后掀开了整个帐篷。确定了这个帐篷里所有的守教骑士都倒下了,他这才恢复原状,几步冲向了斯卡拉多斯的帐篷。 当进入帐篷内,方一行一眼就看到了正尖叫着缩在帐篷角落的斯卡拉多斯,而他的同事,那个叫帕莱克的竟然趴在桌案的那具拼合尸体上,脸和手紧紧挨着尸体,大面积的皮肉就像是被胶水糊在了上面,然后硬生生拉开,扯出大量的黏糊糊的血肉,更恐怕的是,拼合尸体上半部分的那个企鹅的腹部正缓缓起伏着,似乎活了过来。 “md,我就知道!” 方一行看着帕莱克的惨状,他可不想被这些皮肉给黏上,想到自己刚才还捣烂了一个守教骑士的脖子,他也慌忙的用身上的烂衣服擦了擦。然后抬脚将桌案踢倒,一把拎起斯卡拉多斯,喊了另外两个助理一声,就往外走。 他现在可不确定那个活过来的拼合的尸体该如何杀。 布兰德主教从另一个方向赶来,他看到方一行几乎是光着膀子的,手里还拎着斯卡拉多斯,也顾不得许多,感觉让旁边的守教骑士接住斯卡拉多斯,却被方一行给拒绝了。 “咱们的人里面恐怕已经有不是咱们的人了。任何存在疑点的家伙,不必细究,直接杀掉。” 方一行气势汹汹,根本不去和布兰德主教解释,将斯卡拉多斯按在雪橇上,守在旁边等着其余的人靠过来。 雨水打在身上,冷的斯卡拉多斯直哆嗦,更多的是被刚才帐篷里的事情给吓的。他和帕莱克只不过是在研究那具拼合的尸体,可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尸体的伤口出突然伸出几根肉芽,将脸靠的太近的帕莱克给拉了过去,然后就像是虫子一样,钻进了帕莱克的皮肉里。 帕莱克惨叫着,拉扯着,却只是把自己的面部拉的血肉模糊,而他按在尸体上的手不知不觉间被更多的肉芽给咬住,就像是那具尸体在把帕莱克同化一样。 斯卡拉多斯只能看着帕莱克在尖叫中失去生命,而他自己则被吓的根本不敢靠近。 那是什么?怪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难道是那尸体上的不甘的鬼魂? 第51章 适应性 斯卡拉多斯瑟瑟发抖,他虽然是生物系学者,但还只是个普通人,哪怕他解剖过很多生物或者人类的尸体,但眼前这种情况是超出了他的思维逻辑范畴的,这不是他所了解的生命模式。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能任凭本能的用尖叫去释放自己的内心的恐惧。 他的身体因为害怕而失去了控制力,双手颤抖,双腿软弱无力,若不是被方一行拽着走,他可能就那样缩在帐篷的角落,等待着未知命运的降临,也许就是死亡。 在这个世界,虽然没有按照黑夜传说原本的剧情走,却保持了一些雷同的关系。比如就算是有方一行的介入,狼人吸血鬼之类的种族依旧属于故事中的角色,不管是吸血鬼还是狼人都栖身于人类生活之中,并没有将他们的存在公之于众,它们是隐藏的主导者,黑暗中的皇帝。而莉莉丝这边因为宗教色彩,她就是神,敢于反抗的早被绑在架子上烧的差不多了。便是那些学者们都默认了神话与科学的并存。 也许有一部分人类是知道这一点的,但可能只占人类这个大群体中的一小部分。 所以,像是斯卡拉多斯这样因为眼前的诡异就吓的不知所措的事情属于正常情况,便是一些守教骑士们不也充满慌乱嘛。 “布兰德,把一半雪橇犬的绳子解开,让它们自由行动,或许能帮我们吸引一些怪物的注意力。把其余的人聚拢过来,把所有能照明的东西全部点亮。” 光着膀子,方一行面色铁青,他看着之前被自己干翻的那一帐篷的守教骑士的尸体一个个用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之前对方一行给它们留下的对人类来说的致命伤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它们在“死”了之后又动起来,甚至行动力都不受骨头的影响,丝毫没有规律可寻,既像是螃蟹一类的爬行生物,又像是蜘蛛。 看来,正如方一行所想,队伍里早已经被潜入了,还不止一两个。 但这些怪物并没有立刻攻击身边的人,反而是用极快的速度靠向之前被方一行掀翻的帐篷,那里因为翻到的火炉,已经被点燃,火搅起来,就算是雨水都没有浇灭。 “它们在取暖,它们在取暖,我们得把火扑灭,或许能限制它们。” “等等!” 方一行从一个守教骑士手中接过一把双手剑,他当然是看到那些怪物在靠近火焰,但并没有靠的太近,有一种踌躇不前的感觉。这是个非常奇怪的行为,就像是一碗刚出锅的美食,你明明想吃,却因为太烫而放不进嘴巴里。 (他们的确是在取暖,却又惧怕太高温度的火焰?) “布兰德,咱们带的火药呢?拿一桶过来。还有煤油。算了,我自己去。你们在这里看好了,千万不要让那些东西靠过来。普通的攻击恐怕对它们无效。” 守教骑士们还算好,并没有太乱,那些科研人员已经慌的六神无主,甚至都不敢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任何人,只能死死靠着能依附的地方,一个个被雨水浇的面色发白。 当方一行拎着两个木桶过来的时候,那边的火堆旁已经聚拢了十多个这样的怪物了。它们的身体从人类的模样展开,一些肉刺或者骨头戳破了原有的衣服,露出了极其狰狞而诡异的样子。 “方先生,火在减小。而且,我们恐怕也不能这样站在雨水下了,扛不住的。” “别蠢得不知道打伞。没伞用别的。何况,咱们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人被替换了。” 他说着,把双手剑浸泡在煤油中,然后点燃,朝那些怪物走去,双手剑对他来说还有些轻,单手拿着都没什么感觉,他干脆把那桶煤油也拎着,并将沾了煤油的双手剑点燃。 随着他的靠近,那些怪物立刻做出了反应,但惧以方一行手中燃烧着的双手剑,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取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也就是在双手剑的攻击范围外。 (果然有智慧,并且也的确惧怕火焰。) 方一行倒是想用煤油浇出一个圈,把这些怪物烧死在里面,但雨一直下着,就怕煤油浇不上去。 他盯住最靠近的一只,几乎是呼吸的瞬间就滑步贴了上去,手中双手剑由下而上撩起,火光一闪,那怪物被直接削开,从半腰分叉。可就算是这样,那怪物竟然都没有死掉,而是直接从被切开的断口伸出一大堆细长的触手,就仿佛肚子里的肠子都活了过来。 方一行干净倒了一大泼煤油上去,顺带着点燃。 火瞬间爆开,那怪物也不知道用哪里发声,在发出一种低频的嘶吼中,被火烧焦,然后再也不动了。 (能够烧死,这倒是好事。) 但,方一行的这种攻击行为似乎使得其余的怪物长了心眼,它们也知道方一行厉害,甚至都不单独行动,而是聚集在一起,也不再烤火了,绕过方一行,突然冲向其余人。 其他的人可不像方一行这样,他们已经被冰的冻到骨头的雨水浇的浑身麻木,动作自然慢了许多,何况这么多怪物一下子冲过来。 守教骑士们倒是组织着开始战斗,但这些怪物根本就不是在战斗,而是直接往人身上冲,只要一贴近,就对着肉咬,或者干脆扑上去,伸出一大堆肉触。 这些怪物在扩增同类。 方一行一咬牙,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他也许能够对抗,但不代表其余人可以。等他找机会杀光这些怪物,那其余的人也剩不下几个了。 “走!” 向布兰德主教一挥手,示意他们先行离开,方一行将手里的煤油泼了出去,在冰面上点燃了一大团火焰。这些火焰会拖住那些怪物的脚步,如果它们真的需要这些热量的话,这就给其余人争取了时间。至少方一行是这么想的。 而最终,一百多人,只有六十多人跑了出来。剩下的也许是被那些怪物扑倒了,也许丢在了夜幕下的冰雪中。而他们带的那些物资同样丢了大半。 或许是霉运到了顶头,总有些好事情发生。 在狂奔了数个小时之后,他们找到了一个冰洞,暂时躲在了里面。一方面是避雨,一方面是其他人真的扛不住了。 重新点了火堆,布兰德主教清点了人数。科研人员这边因为是主要保护对象,倒是活下来五个,其中包括斯卡拉多斯和他的一个助理。而这还是在众人不确定自己周围是否有被替换的存在。 方一行换了衣服,站在了人群的外围,扫视着这些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来区分。 那些怪物既然怕火,那么高温烧灼一定忍不了,把铁器烧烫了,在每个人身上烫一下,或许能作为分辨的方法。 这么想着,方一行立刻就安排布兰德去准备了。 为了方便而快速,所有人被划分为五个人一组,互相测试,方一行甚至要求每个人都必须烫出伤口才行。好在除了五个科研人员,其余的都是守教骑士,这点儿痛楚对他们来说是可以忍受的,倒是几个科研人员惨叫声就有些大了。 一时间,冰洞内一股子焦味。 方一行自己则看着布兰德主教烫了自己。 让人感到意外的,并没有出现拟变的人。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还是这个方法并不奏效。 一时间,冰洞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现在……怎么办?方先生。” 作为莉莉丝的主教,布兰德的身体恢复能力相当不错,说话的功夫,烫伤似乎已经逐渐愈合了。他看着一洞的人,并没有想到什么主意。 “咱们的食物和补给都落在那边了。以我们带出来的东西,恐怕不足以支持我们前行了。要么,回去从长计议;要么,去夺回补给。” 方一行眯着眼睛,那些怪物十分棘手,要只是一群没脑子的只懂得拟变触手怪还好说,可偏偏它们拥有智慧,虽然智慧似乎还有些低幼,可好像具备成长性。在发现方一行不好对付之后,并且似乎准备逐一击破它们,它们就立刻想到了应对的方法。按照这样的推论,假以时日,鬼知道这些东西会变成什么样子。 (假以时日?) 念叨着这个词,方一行揉着眉心。他明显想到了什么,却反应不过来。 旁边的布兰德主教看着方一行愁眉不展的样子,也叹了口气。他现在很替他的莉莉丝女神着急。也不知道他们遇到了这些怪物没有。 “方先生,你说莉莉丝女神遇到这些怪物了吗?肯定是遇到的,这些怪物若不是因为南极的环境,恐怕泛滥成灾了。” 听到布兰德的话,方一行一个激灵。 “你刚才说什么?” “啊?我是问莉莉丝……” “不是,后面那句。” “若不是因为南极的环境,这些怪物可能已经泛滥成灾了?” “对,是这个,就是这个!” 方一行似乎发觉了什么,他显得有些兴奋。走到斯卡拉多斯身边,开口问到:“你是研究生物学的,对于一种生物而言,需要多久时间才可以为了适应周围的环境而调整自身的结构乃至生活方式?” 这个世界虽然还处于18世纪,但不论是人文还是历史发展都已经达到了19世纪中后期的水平,进化论在生物学者的眼中已经扩散开来,对于这些知识点,斯卡拉多斯当然知道。 他的面色似乎有所恢复,虽然被方一行的问题给问的愣了一下。但还是回道:“您是说自然选择吗?这个……也要看环境和生物种族的特性吧。” 说道这里,斯卡拉多斯自己回过味儿来。 “适应性!?” 优胜劣汰,这是大自然的规律。哪怕其中可能存在一些异类的力量介入,但大的框架不会变。生物的变异、遗传和自然选择作用能导致生物的适应性改变,而这种改变是需要时间的。 斯卡拉多斯从方一行的问话中猜到了方一行的推论。 也就是说,这些怪物可能还在适应南极大陆的环境。若是它们已经在南极大陆生活很久了,恐怕南极早已经是另一种模样了。关键是它们对冷热的敏锐程度反差很大,这种怪物按逻辑来说,不可能会去倚靠火源的温度,而放弃了对猎物的需求。 方一行猜测或许是因为莉莉丝她们偶然触发了什么,让这些怪物从沉眠中醒来。它们和人类一样,都在对抗南极的酷寒。甚至于它们拟变成人类,除了为了果腹,也为了这层皮囊。 “若是这样的话,也许等雨停了,我们再去那边看看,会发现一些新的情况呢。它们要么像我们一样寻找避寒避雨的地方,要么就得在那边被冻死。” 雨到了后半截,就全是冰雹,外面全是冰雹砸在冰雪上的咔嚓声。为了等冰雹停了以后,众人再杀回去,所有人不仅仅需要温暖的食物,也需要好好睡一觉。 站在洞口,方一行会守住今晚一整夜。他也完全睡不着。 打开黑暗游戏的游戏接驳器,他查看了一下最近的信息,果然有一些。看来,那些怪物属于寻找金字塔这个主线任务的隐藏支线。 ************* 击杀未知生物幼虫一个,累计击杀五个将获得胜利点数1。 …… 游戏接驳器正在开启新的功能:【宇宙图书馆】。 你可以花费相应硬币在该功能中搜索任意问题,你可能会得到你需要的答案。 ************* 看来,黑暗游戏正在逐步完善,这个新增的功能不仅仅是用来查阅资料的,似乎还可以用来找寻一些隐秘。 不过,只有四枚硬币的方一行暂时还想留住这笔财富,他在现实有几件事要办,现在还不是浪费的时候。 (不过……幼虫。仅仅是幼虫吗?) 从地上捡起一个拳头大的冰雹,方一行奋力扔了出去。 (看来这个隐藏支线不好完成啊。我真的得考虑用大量的诱饵了。) 看着洞内的人逐渐睡下,方一行眼睛里透着和外面冰天雪地一样的寒意。 第52章 古树 任务,支线任务。 但凡有目标存在,就一定会有阻碍物,也许是环境因素,当然也有boss。可在之前,黑暗游戏给与的信息往往是非常简单的,很多时候只给了一个极为粗狂的方向。 方一行不知道这次黑暗游戏给与的信息是正常情况,还是因为其他缘故给与了这么明显的提示。但既然看到了,他自然得防备着。 (幼虫,单纯的从字面上来看,就是还没成熟,处于成长期。这么来说,不是其有着成长为完全体的可能性,就是在某些地方还藏身着母体。这种幼虫都已经这么难对付了,那完全体的母虫会是什么样子?) 方一行没敢去想象,支线任务就摆在面前,他可以选择离开。但那绝对是不甘心的,他原先的目标就是探索南极大陆,而莉莉丝已经走在前面了。他这个时候选择退去,就必须返航,存于的食物根本不足以他们绕行。若是退去,就算着手准备第二次,那一来一回,事情的变化就大了去了。何况,他不能认同自己输在了一些虫子面前。 而且,事情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只不过是吃了些亏,总要找回来的。 冰洞内的呼噜声很快就响起了一片,方一行本来就没什么睡意,被这些呼噜声吵的心烦意乱。索性就站在洞口处守夜。 到了后半夜,外面的冰雹已经停了,只剩下小雨并很快转为小雪。明天应该就能够转晴,也就可以回去查看一番了。 布兰德主教也没有睡,他走到方一行身边,挪了一下旁边的物资,坐在了上面。 “方先生,要不,我换您吧。你可以去休息休息。” 方一行摇摇头,眼神有些迷离。 “不用了,还有一会儿应该就天亮了。睡也睡不到一会儿。等天亮,你安排一下,让所有人吃饱了,咱们回去。” “可是……咦?” 布兰德似乎发现了什么,他猛然靠近方一行,在方一行戒备的动作中,他一把拉开了方一行的衣服。 “先……先生,你看!” 方一行一怔,布兰德指着自己的脖颈往下的位置,他根本看不到,但从布兰德的眼神中,他却看到一些不知所措,这使得他的心咯噔一下。 很快,他找到了镜子,好在有人带了这东西。但在洞内的光源照射下,他看到的是自己的脖颈往下的位置有一块椭圆形的黑斑块,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粒粒极小的密密麻麻的肉粒,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们有节奏的膨胀收缩,就仿佛在进行一种呼吸或者脉动。 方一行一下子就有些浑身冰凉,想到黑暗游戏提示的幼虫,他整个身体都莫名其妙的瘙痒了起来,再一想到那些被幼虫寄生感染的守教骑士,方一行的头皮都麻了。 他手忙脚乱的把身上的衣服拔了个精光,仔细查看了自己的周身。除了脖颈处,在右臂胳肢窝后侧也有一块。 毫无疑问,这些肉粒绝对就是所谓的幼虫,看情况,它们正寄生并吸食方一行身体内的血液让自己成长,而一旦破壳,它们也许会钻进肉粒,或者更恐怖,钻进脑袋里。 伸手要摸上去的时候,方一行又触电似的缩了回来,他不确定这种触碰会不会加速幼虫的成长,或者刺激到它们。也不知道这种幼虫到底是如何感染的。他的确与那些被感染的守教骑士有过近身接触,但恐怕传染不仅仅如此而已。 “脱,让所有人都脱了检查,每一寸皮肤都得差。” 布兰德点点头,连他也感觉到脊背的瘙痒和刺痛,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如坐针毡。 所有人都被喊了起来。到了这个地步,谁tm还管你累不累,想不想睡觉。 看着所有人既莫名又慌张的样子,方一行死死咬着牙。他握着一把匕首,几次想连带着皮肉一起给割下来,但他不知道这样子能不能去根儿,鬼知道这些幼虫是不是已经钻到他体内了。若不是布兰德偶然看到,他现在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方一行知道自己现在的面色一定极其难看,他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神色,就这样光着身子,走出了冰洞,走进了外面的冰雪世界。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使用硬币来消除自己身上幼虫的寄生,这是不能让其余人发现的,而他也不可能把硬币用在这些人身上。 走进冰雪之中,刺骨的寒风带着割刀一样的威力,那些雪花落在身上也像是被钉子钉上。方一行虽然能够抵御寒气入体,但冷还是会冷。不过这次他没有用运动来增加身体的热量,毕竟温度是培育虫子的暖床,他想让南极的寒冷延缓幼虫的成长。 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被幼虫覆盖的区域传来非常刺痛的感觉,这种感觉和冰雪打在身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就像是那一块的皮肉都揪了起来,而脑海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需要暖和的环境。 方一行眼神一缩,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 显然,那些幼虫不适应这样的极寒环境,刺骨的寒风已经影响到它们的生存。它们在使劲往皮肉里面钻,甚至可能在血肉里注射了神经毒素,开始尝试控制方一行的思维。 或许能够借助到这一点来进行治疗。 不过,方一行可不打算等待,看周围环境已经足够偏僻,他打开黑暗游戏的界面,确定一枚硬币足以消除身上幼虫的危害,这才使用。 随着一道亮光出现,在一阵沐浴中,方一行感觉身体似乎舒服了很多,就像是身体内的一些杂质被排了出去。 等光亮散去,他伸手摸了摸,又揪起脖颈的皮肉看了看,确定那些幼虫都消失了,他这才舒了口气。虽然有些心疼硬币的使用,但这是必要的花费,省不得,他可不想自己的身体内有奇怪的东西留下来。 然后他从次元背包拿了衣服换上,这才冲回冰洞。 冰洞内,布兰德主教已经把所有人都检查完了,包括他自己。 有七个人被拽了出来,他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幼虫寄生。 “都绑起来,以防万一。” 然后这些人就被交给了斯卡拉多斯,他曾经那么近距离的挨着拼接的尸体,但看样子都没有被感染,或许被幼虫寄生并不是单纯的接触那么简单 “斯卡拉多斯,你没有太多时间,从现在开始,你得检查出这些寄生生物的弱点。我不需要了解太多,我只需要知道如何可以有效的杀死他们。我刚才已经尝试过了,极寒环境对他们有很大的影响,你可以从这一点入手。有必要的话,可以用这些人做实验,反正他们已经被感染了。要么死,要么接受。” 站在旁边的布兰德张张嘴,想说什么,倒没有说出来。他小心的瞄了一眼方一行的脖颈,却发现在方一行出去了一趟之后,他脖颈上的寄生虫已经不见了。这让布兰德有些惊讶,他不知道方一行是如何做到的。 另一边。 睡了一觉,斯卡拉多斯的神色已经缓和了,听着方一行的安排,他也没不说话,直接开始动手,看来,昨晚的事情对他影响不小。 而方一行则把布兰德主教拉到了一边。 “我现在要去昨晚的地方,你就在这边守好了。我想你应该懂得该如何做,虽然他们都是莉莉丝的信徒,但被感染了,就是另一种情况了。我的身体特殊,具体的我就不告诉你了。等我回来,我希望这里是安全的。另外,保证斯卡拉多斯他们的实验顺利。” 不等布兰德回话,方一行纵身蹿了出去,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朦胧的视野中。而布兰德主教却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嘴角微微翘起,他转身来到斯卡拉多斯的旁边,把一个感染的守教骑士按下去。 “可以开始你的试验了。” …… …… 方一行蹿出去没多久就展开了肉翼,整个人化作邪意的模样,循着方向直奔昨天他们待过的地方,那里有一些古树的化石,只要方向不错,是很好辨认的。 在发现了身上的寄生幼虫之后,方一行觉得这些东西必须被除掉。他不能把所有人都带过来,那样只会增加那些虫子的扩散。他得来一次一了百了的攻击。 只不过,当方一行确定了目标的时候,他却再一次感到惊讶。 他们昨晚匆匆离开的时候,留了不少东西,有些帐篷都没来得及拆。现在再过来,方一行就看到那些帐篷不仅仅安然无恙,甚至以帐篷为点,被扩建了。所有的物资都被打开,以复杂的方式扩建出一片如同虫巢一般的建筑。 关键是,这些建筑中散发着热量,似乎它们把能够用来生热的东西都用掉了。以至于周围的冰雪不仅仅融化,也开始生出水汽。 (它们这是在为繁殖后代做准备?还是为了自身的成长?又或者是母虫就在这里?) 方一行可没有想到这些虫子会如此的有想法,看来他低估了这些虫子。也许这些虫子经过一晚上的发育,已经不一样了。 而且,这些虫子的适应能力似乎在飞速的增涨,若它们能够适应南极的恶劣环境,然后漂洋过海,对整个世界的影响将是难以估量的。这个世界可是方一行的新老窝了,他可不想被虫子淹没。 (这样的话,就更得把你们连锅端了。) “既然你们需要热量,那我就送给你们!” 方一行捏着一枚硬币,往下一抛。在硬币落下去的一瞬间,硬币便被一团光芒笼罩,而那团光芒随后便扩张起来,并且越来越大,当光芒收取,一辆装满了可燃物的大型槽罐车一头扎了下去,笔直的扎进了那片诡异的建筑群的终于,随即轰隆一声,爆炸引起的冲击波将方一行掀飞了出去,由于离得有些近,他连头发和眉毛都烧掉了一些。 爆炸引起的大火烧的是汹涌猛烈,时不时还有些噼里啪啦的爆燃。冲天的火光把半个天空都照亮了。 “***,看来有必要在以后的剧情世界收集一些高能武器,也许我应该去洗劫一些军火库。爆炸这种事情,在做一百次,我都愿意。” 这样一想,诺德尔镇的军火研究所似乎得尽早开启了。 “完成了吗?” 方一行打开黑暗游戏的信息栏,却发现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 ************* 一次性击杀大量未知生物幼虫,因属于范围攻击,并没有过多投入,此次仅获得胜利点数1,该点数将在游戏场景结束后,增加综合评分。。 ************* 没了,仅仅是给与一点胜利点数,算一算,方一行似乎亏了不少。一点的胜利点数还换不到一枚硬币,何况这一炸,连留下的物资也炸的干干净净。而且,除了击杀奖励,并没有看到任何支线奖励。 (看来,母虫不在这里。难道在那个血肉模糊的,类似与祭坛一样的地方?) 方一行看着大火燃烧,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亏损的。这也算了了。何况大火一烧,估计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到,若是莉莉丝有觉察的话,应该会过来汇合。 可就当方一行打算回去的时候,他发现大火之中竟然有什么东西依旧戳在那里。他本想靠近一些看看,但火势太大了。他以为那些东西只不过是留下的物资里的一些铁器之类的,但随即他就发现,这些戳在那里屹立不倒的,连爆炸都没有影响到的是之前他看到的那些古树的化石。 可是,就算是古树的化石,怎么可能撑得住油罐车的爆炸,那种威力都赶得上小型导弹了。 (难道说油罐车爆炸的位置凑巧了?) 他正疑惑,却敏锐的发现那些古树的化石似乎动了,那绝对不是他方一行眼花,或者火势引起的视觉上的错误,那些化石,或许根本就不是化石。 (我艹#¥sd¥wsd#@$#@^……这玩意儿不会就是母虫吧。不可能,怎么可能!) 第53章 恐惧 方一行还记得昨晚他们一路狂奔看到那些古树化石的样子,就像是树冠的中上层,从冰雪中戳出来,互相交错,影影绰绰。那繁杂的样子都能够让众人联想到久远的过去,这些树木茂盛的样子,如果它们真的是树的化石的话。 当时天降大雨,又有着危机感,根本没有人在意到这些古树化石,至少我们暂时这么称呼。就连地质学家博多利教授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现在看来,也许博多利教授是有所发现的,只不过他没有说出来而已,之后他一个人摸索,这才让方一行看到了那天博多利教授鬼鬼祟祟的样子。可随后所有人都乱了,博多利教授便不见了踪迹。 也许博多利教授早已经被感染了,也许……就是他召唤了什么。谁知道呢。 或许博多利教授已经被油罐车的爆炸给烧成了渣。 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 虽然大火一时半会儿可能不会熄灭,虽然方一行自己也无法靠近,但他的眼睛看到的不会错——那些他以为是古树化石的东西,那些枝枝杈杈就在火焰中微微抖动着,就像是冬眠了许久的生物在春天的温暖气息中逐渐复苏。 可能吗? 方一行不知道。但事实就在眼前。 巨大的爆炸将地下冰冻了不知道几百几千年的冰冻层给融化了,融化的冰雪形成的水流并没有积蓄在凹坑里,那下面似乎有孔洞或者开口,水全部渗透了下去,带着温度。而庞大的凹坑里那些枝枝杈杈露出了更多的部分,那些枝枝杈杈的主干。 借着火光,方一行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所看到的东西。之前露出在冰雪层上面的部分确实像极了古树化石,但其冰雪层下面的部分却有着生物的特性,仅仅露出的一部分就像是某种生物延展出来的爪子,或者别的什么。 方一行脑子里能够联系到的最接近这种存在的生物只有蝉花,冬虫夏草的外形已经算和善了。 它们的外形兼具“植物”和“动物”形态,只不过眼前的这种要大上许多许多。方一行不敢细想,但以眼前所看到的,再做一些比例推算,若真的是类似于蝉花这样的生物,其整体怕不得有几十米长。 “这……真是的母虫???” 方一行打了个哆嗦,连这种爆炸似乎都没有对它们造成外壳上的损伤,若是它们还活着,那得是什么样的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势渐小,但方一行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就仿佛那凹坑中有什么会突然破冰而出,随之而来的便是疯狂的毁灭。 要去近距离观察一下? 说实话,连方一行自己都有些慌张。他脑海里对这种存在没有一丁点儿的信息,一切都是空白的。他甚至都无法将之前感染到他身上的那种肉粒和眼前的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它们真的是一个物种? 他恢复了身体,站在了稍微远一些的位置,久久不能平静。 (或许,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古旧以前的南极的某种生物。就像是冬虫夏草或者蝉花那样,被一些菌类感染,最后变成眼前的这种样子的。而我之前所感染的,不过是这种菌类的菌丝体?当温度合适的时候,这些菌丝体便向外播撒了种子,才造成了我们的感染。) 这倒是一个解释。但却无法解释别的事情。比如他方一行之前发现的那个充满了残肢断臂的血坑,以及被感染者的异类反应,它们甚至可以用物资打造建筑,它们是拥有智慧的。难道这些菌丝存在着智慧? (还是说,这是两个不同的事情,恰好撞在一起了?这些巨大的古老的异类生物和我们感染的是不同的物种。) 方一行满脑子退来算去的时候,这边的爆炸终于是引来了其余的人。布兰德带着所有人赶了过来,显然爆炸声让他们非常的不安。 此时,天已经亮了,也放晴了。太阳正缓缓升起。 当众人看到这边的情况的时候,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深坑里那些露出来的诡异生物让所有人都忘记了讨论,便是斯卡拉多斯这样的生物系学者都屏住了呼吸,似乎怕吵醒了这些生物的永恒沉眠一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突然动了一下,幅度极大,那树杈状的冠头有很明显的摇摆,接着就传来了一些咔嚓声,似乎是冰层的断裂声。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所有的冠头都开始摇摆。 这些生物,似乎苏醒了。 方一行明白,一定是自己用硬币换来的油罐车爆炸产生的温度唤醒了这些古老的物种,它们也许是受迫于南极的温度,陷入了冰封之后,也许不过是进行时间较为长久一些的冬眠。但不管怎么说,它们从古来的过去,复苏在这个时代。 pong! 巨坑的最底层,那个露出来最多的身体的古老生物崩开了困着它的冰层,整个从地下钻了出来,那巨大的体型,就像是一艘潜水艇的前段长出了一棵大树一样。 “跑,跑!” 方一行大吼一声,转身就先一步往后奔去。 在那个生物破冰而出的一瞬间,他就背生凉气,无形的压力让他有些慌乱。连那样的爆炸都能够毫发无损,其百倍于人类的体型,让它们就像是炼狱钻出来的利维坦。 可其余的人已经被那怪物的全貌给吓的呆住了。等反应过来,再要跑的时候,哪里还来得及。 只看那怪物仿若甲壳一样的外皮突然裂开,露出了里面粘稠的软趴趴的一滩物体,一股浓郁的充斥着腐烂和恶臭的味道瞬间扩散开来,污秽的让人几乎要晕厥过去。而这一大团物体似乎才是本体,它蠕动着,那些被方一行当做是枝杈的部分则断开,然后更多的类似的枝杈,活动的,有意识的枝杈重生生长,让看到这一切的人感受到了只有病态的幻想才能够构思出来的恐惧,难以用言语名状。 纵使人类无边无际的恐惧增涨到最大的限度也莫过于此。 布兰德是最先从这种状态下反应过来的,他只觉得毛骨悚然,即使面对成百上千的狼人或者吸血鬼也不足以与之并论。这种恐惧是深藏在人的内心的深处,在久远的过去就已经留在基因中的。 这该死的,邪恶沉睡着的极南之地。 有人发出了竭嘶底里的尖叫,随之而来的,是一条细长的,漆黑的,粘稠的,带着腐臭的鞭子状的触手。尖叫声戛然而止,那触手将尖叫者从正中劈成了两半,均匀的让人震惊。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呆呆地说不出一句话来,仿佛雕塑一般。就像是呆立了无数个世纪,事实上至多只有十几秒或者二十多秒,终于有人想起来还能够逃! 有一个人跑,其余人立刻就跟了上去,恐惧占据了所有的思维,疯了似的慌不择路。 “伟大的莉莉丝女神,来拯救你虔诚的仆从吧。” 他们还记得莉莉丝,记得他们的信仰。但,连方一行都受到了惊吓,莉莉丝来了又能怎么样? 巨大的黑色的粘稠身体从大坑中慢慢爬了出来,看不到眼睛,但也许每一个脓疱一样的粘稠躯体下都是眼睛。那些触手从各个部位伸了出来,将跑的慢的劈开,有些从腰部劈成了两端,但更多的是削掉了脑袋。 红色的血水瞬间淌的到处都是。 随后,那些触手钻进尸体里,将这些尸体,包括削下来的脑袋拉向自己的庞大的粘稠身体,然后,这如同肿泡一样的身体裂出了无数的像是嘴巴,但里面长满了尖刺的空洞,将那些尸体全咬了下去。 可它并没有去追赶其余的人,它似乎对这些打扰了它沉眠的生物没什么太大的兴趣——这些四肢动物疯狂的嚎叫着,四散跑开。 很难相信,这样的一团无定型的生物竟然拥有了与人类一样灵性,它是有智慧的。 那些触手慢慢缩回体内,它似乎做了一个好像是往后看的动作,这才向一个方向蠕动着离开。在空气中,一些低频的,人类难以捕捉的声音回荡着。 “sdg@$%@#!$b@……” …… …… 跑了许久,方一行停下了脚步,他确定那个古老的生物并没有追上来。那粘稠的让人胆颤的生物似乎像极了他曾经遇到的连古老者整个种族都为之灭绝的——修格斯。 (是……是修格斯吗?不,虽然像,非常的像,但似乎不是。可不是修格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一行看了看周围,跟着他的除了布兰德,只有另外的两个守教骑士。而这两个守教骑士那种劫后余生的样子,恐怕也没有太多的战斗力了。不过,有战斗力也没什么用,体型上的差距就已经摆在那里。 “我要回去再看看。” “方……方先生。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根本就是恶魔,是比狼人和吸血鬼都要恐怖一万倍的存在。您还回去干嘛。也许,我们该回到我们的城市,然后组织大军来讨伐这些怪物。” 布兰德说话已经有些混乱了,直到方一行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眼睛这才从恐惧中挣脱出来。 “也许我一个人回去看看更好。剩下的物资都在冰洞那边,你回去看看有多少人逃了出来,先带他们离开这里。” “那您呢?” “我得去看看,我必须回去看看。我要确定那到底是什么。” 方一行的思维慢慢平静了下来,因为恐惧,他刚才有些慌乱,现在好多了。但思绪是平静下来了,可内心里却更乱了。他清楚的知道那古老的物种是被自己引起的爆炸唤醒的,他必须去确认那个东西是不是修格斯。而如果是修格斯,那一切都完了。 他没等布兰德在说话,转身又狂奔了回去。 只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在看到那个古老的生物。 爆炸后留下的大坑还在,那些枝杈也在原地没有动弹,似乎只有一个破冰而出。可这一个却不见了,留下来的是一些浑身漆黑的人形的东西,它们就像是用人类的肢体随意的拼接后留下来的,就像是之前在营地那边看到的那个企鹅和人的拼接尸体,只不过眼前的这种是活的。 (这么说,感染的肉粒和这古老的生物是有一些关系的,但也许不是它的幼虫,而是某种间接产物,寄生虫?可能。不过,它为什么只是自己离开了,其余的难道并没有苏醒?之前的震动只是因为冰层的抖动而已。可它为什么不管自己的同族,而是留下这些拼接的尸体呢?它又去了哪里?) 方一行看着地面的痕迹,有一道明显的印子一路延伸向一个方向。大概的判断了一下方向,方一行的心脏都抖的有些让他受不来。 (那个古老的生物为什么去的是这个方向?这是我们来的方向。他是去那个血坑了吗?) 想了想,方一行有些迟疑。 显然,刚才的那个恐怖的生物是刚刚苏醒的,而之前的那些事情就不是它干的。应该也不会有另一个这样的生物早已经苏醒了,不然,方一行这些人就走不到这里。 看着下面那些黑色的和之前被感染的拟变者似乎差不多,方一行一个激灵。 (难道是莉莉丝他们曾经在这里待过,或许是体温,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让他们唤醒了古老生物的一部分,也就是那些枝杈,就像是蝉花成熟后会散播种子一样,这些枝杈上生出了一些种子,感染了其中的一些人,那些肉粒钻进感染者的体内,从内而外的吞噬和拟变成它们,夺取它们的记忆,也许诞生了新的思维,也许是受到这些古老生物的操控,反正它们开始准备完全唤醒这些古老的生物。) (但是,莉莉丝他们可能逃离了这里。并且脱出了这些拟变者的追踪。它们便向营地出发,在那里遇到了我们的到来。一路跟着我们,并近乎于指引我们到了这里。就算不是凑巧,恐怕它们也会逼着我们来到这些古老物种沉眠的地方。) (难道……布兰德早已经被感染了?布兰德吗?) 想到一路上指引方向的就是布兰德,哪怕是冰封在冰丘里的那个守教骑士都是他发现的。方一行有些愤怒,他的确没有发现这一点。而实际上,他用硬币换来油罐车这个做法反而成了推波助澜的关键。 (热量,它去寻找热量了,它不是去血坑,它是去营地了,我们靠岸的营地。它要上船!) 第54章 不安 “布兰德这个家伙,有问题啊……”方一行看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也就是登陆营地的位置,目光中有掩饰不住的失望。不过,转瞬间,这种失望就被某种疯狂念头给替代了,“哼,本来还想保留一下团队的合作,还想挖掘一些人才出来,毕竟这荒凉的南极大陆就算是我也不敢说可以独自生存下去,何况还有那种怪物。若是能够找到莉莉丝,也就罢了,现在看来,一切还是得靠自己。” 这来来回回的折腾,离开登陆营地时的一百多人现在恐怕已经没剩下几个了。冰洞那边就算包括布兰德在内,估计暂时也没多大作用。这个时候再顾忌他们没有任何的意义,方一行所担忧的是那个离开的巨型的古老生物。 “它需要热量,就像是冻僵了的人类总想着取暖一样。只不过,它需求的更多而已。可为什么他要去这个方向呢?那个雪坑吗?不,不应该啊。” 疑惑间,方一行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这些怪物,包括幼虫不仅仅能够感染,还可以从内而外的吞噬寄主,甚至完全拟变成寄主的样子,也许还获得了寄主的记忆。如果这个从冰冻层里钻出来的东西真是母虫,他一定也获得了眼前这些尸体的记忆,若是那样,它的目标就不单纯的是热量了,它要上船,它要……去别的大陆,温暖的,适合它的繁殖生长的大陆。 想到这个可能性,方一行整个都炸毛了。 “md,md,md!” 只要那个母虫漂洋过海,不管它登上了那个大陆,哪怕是大海中的一些岛屿,都将会给整个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这种灾难是难以抵抗和幸免的,还处于火器早期的世界对这种怪物来说,到处都是餐桌,那些城镇更是狂欢宴。用不了多久,它将会覆盖整个世界,其幼虫的感染会以几何倍递增,所有的生物都不能幸免。 也许,那将会是这种虫子的辉煌未来,它们有智慧,有强大的繁殖能力,可以在短时间内进行多辈的扩张,也许还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发生新的进化,最终它们将成为一个全新的地球上的霸主。 但,那是方一行绝对不想看到的。 这个世界对方一行来说,不仅仅是新的后勤基地,他的过去某种程度上已经随着上次的死亡划了一道线了,他是在这里成长的,几十年里,对于记忆中不多的现实,这里更像是他的故土。他不同意,也不答应把这个世界拱手让给这种成熟后如此不可名状的虫子。 信仰伟大的克苏鲁的教徒们的确很希望看到世界陷入火海,在末世中,伟大的克苏鲁能够从无尽的沉眠中醒来,然后为虔诚的信徒带来新世界的自*-*由。可那并不代表类似与方一行这样的非典型信徒能够接受被一群巨大的,古老的,让人不寒而栗的虫子所取代。 新的未来,绝对不能是虫子的崛起,不管他们算不算虫族。 “那辉煌的未来,只能属于我方一行!” 他也不再管眼前这些被黑色粘稠液体覆盖的由尸体演变的拟变怪物,而是循着那头大虫子在冰雪上碾压出来的痕迹,追了回去。 他必须赶在那古老虫子的前面回到营地,他不允许那虫子离开南极。 一把撕掉身上的衣服,方一行甚至扣上了那个用翼手龙头骨制作的面具,而后展翅而行,速度达到了他能够达到的极限,就如若复生在南极的远古空中霸主,展现出其隐藏了许久的嗜血恶性。 “我的,这个世界是属于我的,没有人能够抢走,虫子就更不行了!” …… …… 冰洞内,布兰德主教收拢了散开的守教骑士,算上他自己,洞内能活动的只有八个人,其中包括了生物系学者斯卡拉多斯。斯卡拉多斯倒是命大,只不过,一次次的惊恐和震撼让他的精神处在了奔溃的边缘,他毕竟是个普通人,有学识的普通人。 “逃出去,我们必须逃出去。他们说的对,这里是极难之地,是人类不应该踏足的禁区。” 呢喃着,斯卡拉多斯将捧在手心里刚烧开的热水往嘴巴里灌,但慌乱和濒临绝望让他甚至都忽略了水温太高,这一口灌下去,他整个人都被烫的倒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哦,亲爱的斯卡拉多斯,我早告诉过你,这一趟南极之旅,你就别插进来了,你看,这就是你不听我的劝告的结果。” 在斯卡拉多斯哀嚎的时候,冰洞外走进来一个男人,一个方一行之前盯了有些时间的人——地质学家博多利。 在第一次混乱的时候,这个家伙就不见了踪迹,现在却出现在这里,但没有人提出疑惑。那布兰德主教更是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我们的计划虽然并没有完全被执行,但结果却超乎我们所求的。神之子已经苏醒,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护送它,让它登上故土。给那些愚昧的人带去神的光辉。” “可是……那个人现在不见了。他可能发现了什么。” “那个方先生吗?哼,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便是你的女神莉莉丝都无法阻拦神的降临,他一个人,还能泛出大的浪花?” “可是……这个方先生的底细藏的太深,万一……” “没有万一,我们谋划了这么久,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而且,你和我的交易不都已经完成了吗?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博多利教授显出一种高傲,似乎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之前在方一行面前表现出的那种学者的低姿态似乎都是装的。 “顾虑?我顾虑大了。我们的交易是我帮你混入到这次的南极之行,而你确定能够把莉莉丝留在南极,让我能够回去后,接任她的位置。别告诉我,你所谓的神之子就是那个怪物。那样的东西,根本无法登堂入室,那只会招来人们的抵抗。” “你太着重表面了。那些狼人吸血鬼都有着自己的内在,就算是不老不死的莉莉丝也有着自己的秘密,你知道的,对吧。何况,你觉得人类的力量能够抵抗神的降临吗?我是说真正的神,而不是你的莉莉丝女神。” 看来,博多利教授知道不少东西,而若是方一行知道博多利和布兰德的对话,肯定会惊讶无比,这意味着布兰德这个属于莉莉丝的眷族已经脱出了莉莉丝的掌控,这也代表着【完美之血】的感染并没有方一行想象的那么完美。 “神?若真的是无所不能的神,又怎么会被困在南极大陆。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怪物惧怕……” “嘘,所以才需要我们去护送它回到我们的世界啊。放心吧,布兰德主教,不,布兰德教宗大人。只要你能够协助我完成最后的这段路,你放心,回去后,你一定会站在原本属于莉莉丝的位置的。至于我,你看,世界还是很大的,你们的教派也不过是占据了半个大陆而已,不是还有许多地方嘛。” 布兰德眼神闪烁,他的确被博多利的话说动了,他已经在莉莉丝的手下干了太久,太久了。 “那么,我们现在就回营地,我想尽快起航。” “这一点大可安心,营地已经在我的掌握中了。” …… …… 另一边,方一行一路追着来到了血坑附近,在这里,那个古老生物碾压冰雪的痕迹消失了,就像是它能够飞一样。 “难道是我想错了?那个大虫子的目标其实就是血坑?可如果是血坑,它要干什么?吃掉那些冻成了冰疙瘩的肉块?明明之前有更多的活人做选择啊。那时候它都没有追,不至于像蛆虫一样,喜欢腐烂变质的吧。” 从空中落下,方一行站在血坑边缘,却发现雪坑内的尸体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血红色一片,那些尸体不翼而飞。 “真吃掉了?若是为那个大虫子准备的,为什么不放在那些大虫子的旁边,而是离了一些距离呢?” 不明白,但这一次,方一行在血坑周围发现了一些人类的脚印,虽然有些杂乱,但是从营地的方向来的,并且也走回了营地。只不过这些脚印太零碎了,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走出来的,东一脚,西一脚,完全没有应该有的步伐间隔。 “为什么会这样呢?那个大虫子又去了哪里?总不能真的进化出翅膀了吧。” 既然方向还是营地,方一行也没时间在这里多琢磨,他展翅腾空,又往回赶。 这一路,他发现雪坑不仅仅只有一个,而是每隔一段就会出现,只是之前的时候,他们没有发现而已。显然布兰德带的路走了很奇怪的路径。 来的时候,众人走了十来天,这回去,方一行飞的筋疲力尽,他不得不按正常作息停下来休息,补偿食物,谁让他在次元背包里并没有带很多食物呢。他也只能尽量在路途中遇到什么吃什么。而后他也明白了那些雪坑的作用,那就是为大虫子准备的加油站。 显然,不仅仅是他的队伍里存在着有心人,莉莉丝的队伍里也有。 这样一来,莉莉丝的处境怕不是也很危险。不过,相对于营地那边所处的风险,莉莉丝的生死要往后摆一摆,至少她应该没有遇到母虫。 当方一行赶回营地的时候,并没有急着露面,而是在外围查看了一番。看上去这边的情况似乎一切正常。可这种正常反而让方一行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了验证他的警觉,他掳了一个落单的守教骑士,怕这个家伙已经被感染,他甚至把自己所有外露的皮肤都给捂的严严实实,并且上去就把这个守教骑士的脑袋给削了下来,然后带着他的尸体去了较远一点的位置。 怕不放心,他将整具尸体都给刨开了,从头颅到脚底板。 而如他所想,这个守教骑士的确被感染了,他的脑袋里有一些黑色的如同绦虫一般的长条肉线,就缠在脑质的沟壑内,在被寒风一吹,很快就冻了起来。 这情况让方一行暗舒了口气的同时,又满是不安。他不确定整个营地的近三百多人是全部被感染了,还是只有一部分。但确定了四艘船只都在,看来事情还没有到最恶劣的地步。 硬怼进去肯定是不行的,三百人,就算是杀也费事,何况这些人有一半都是守教骑士,哪儿那么容易。 “看来,只能用最后的手段了。” 炸船。 方一行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被感染的回到人类的世界中,哪怕不是母体,任何一个都会给整个世界带去很大的隐患。虽然还没有摸清楚母体的存在到底和幼虫有什么区别,但显然,幼虫应该不能简单的成长为母体。 “那个母虫一定在来的途中,虽然路上我没有发现它的踪迹,最后的两个血坑中也有尸块没动,但留给我的时间怕不是太多。在母虫赶到之前,我得先把船都炸沉了才行。不过,为什么那个母虫一定要来这边呢?难道它必须上船才能离开?是无法进入南极的冰凉的海水里?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猜不到,也没必要去猜测,现在方一行的首要目的是阻止那个古老虫子的离开。 但是这四艘船也不是说炸沉就能炸沉的,除了使用硬币,他只能借助船上那些加农炮用的火药桶,或者更粗暴一点,直接去船底凿! “每艘船上都有人守备,并且四周的巡逻也没有停过,要是有足够的时间,我倒是可以慢慢来。但问题是,我没有时间啊。” 方一行在营地的视野盲点,他有些着急。虽然他一路上都是飞回来的,可他自己总感觉并没有领先那个母虫多远,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是否消耗硬币以在短时间内炸船。 他只剩下两枚硬币,他可没有想到来南极之后,硬币的消耗会这么快。剩下的两枚用起来,总有一种心疼的感觉。他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舍不得! 方一行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亲手来,他打算从水下游过去,从下面凿穿船底,然后进入船内点燃火药桶。以他的身体素质,应该可以对抗水温冰点。 但,就在方一行脱了衣服钻入水中之后,他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第55章 意外 突如其来的不安感让方一行在冰冷的海水中打了个激灵,这种不安并非源自周围环境中存在的危险。危险是一定的,那些在船上值守的守教骑士都是危险,一旦方一行被发现,再要炸船就得先面对一百多个守教骑士,这属于必然风险。而且炸船的事儿还不能拖,他刚宰了一个被感染的守教骑士,只要这些被幼虫感染的家伙们不笨,很快就会发现,到时候必然会加强戒备。 所以,方一行明白,在这个瞬间感受到的不安应该是意味着虫母应该就快来了,或许已经到了近前。他感觉自己都嗅到了虫母恶心的黏泡一样的身体上散发出的恶臭。 (得加快一些了!) 深吸了一口气,方一行潜入了水下,直接潜游到了最边缘的自己乘坐的那艘商船的船底,右臂化作狼爪,朝船底就掏了上去。 但是,船底的坚实程度远超方一行的想象,这一爪子掏上去刮的他爪勾都生疼,却只在船底留下了也不算太深的抓痕而已,都不知道船底用的是什么木料。不过也是方一行心大,这种大船能够进行远洋货运,动则在大海上飘摇几个月,自然采用了相当坚重木材。 (f**k!) 虽然凿是肯定能够凿穿的,但随着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重,方一行可等不了。 他沿着船底慢慢摸到了船的背侧,小心的从海水里露出了脑袋,却看到旁边的船身要更大一些的战船上站着好几个值守的守教骑士,仅仅是露了个脑袋,其中的一个便立刻发现。 “艹!” 方一行哗啦一下从海水里蹿了出来,展翅上了船,也顾不上可能被感染,肉翼一转,用翼端的骨刺戳透了那个盯到自己的守教骑士,而后身子不停,一把抱住另一个将他的脑袋都扯了下来。 可第三个已经反应过来,手中长剑一扫,逼开了要靠近他的方一行,随即大叫,然后他便被方一行一脚踹进了大海里。 看到周围的守教骑士在听到呼喊后,都在靠近,方一行一皱眉,寻了最近的船梯,直奔船的底层。 而在远处,一行十多人正朝营地的方向走来,除了最前面的三两个,其余人的动作略微有些奇怪,关节的摆动非常别扭,并不是因为寒冷而僵硬,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但速度却一点儿不慢,最前面的正是布兰德主教和博多利教授。 “营地应该就在前面,等到了营地,我们立刻上船,最多一两个月就能够抵达,倒是……” 轰隆! 布兰德主教的话还没说完,营地的方向就传来爆炸式,随后火光冲天。 “不好,会不会是那个方先生。” “不管是谁都无法阻止我们!” 博多利教授面色一黯,加快了步伐,他之前和方一行一起的时候表现的非常孱弱,许多时候都待在雪橇上,现在却一改原样,脚下生风不说,连身体都似乎壮硕了不少。 当他们飞奔到营地时,已经发生了两次爆炸,两艘战舰都燃起了熊熊大火,而一个背生狰狞肉翼的家伙一手握着一柄双刃剑浑身是血的被几十个守教骑士围殴,每每险象环生,却均避开了要害,不过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 这当然是方一行。 在被发现之后,他只能硬冲,好歹点燃了两艘战舰的火药桶,但之后再怎么尝试都撇不开那些守教骑士的缠斗,虽然方一行可以借助肉翼来脱离,却无法再接近别的船只了,不然就像是现在这样,被几十个守教骑士围着,死或许还不至于,但伤是肯定的,这些守教骑士毕竟是莉莉丝的眷族,也是【完美之血】的感染者,只不过又被幼虫控制了而已。 这样也不是办法,稍有不注意,可能就栽了。 将左手的双刃剑扔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沾的血渍,看着营地那头跑进来的十几个人,他明白自己似乎晚了一步,心里的恐慌感表明母虫来了。 他横荡一剑,拼着用肉翼挨了两下,一步蹦了五六米高,随即肉翼一扇,升高到十多米的空中之后,悬停在了空中,只不过因为身上有太多伤口,这种悬停似乎有些不稳,虽然他身上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可伤口的血还是不停的流下去,然后滴到地上。 “来了吗?” 眯着眼睛,方一行的目光内全是煞气,等他看到领头的布兰德主教和博多利教授,更是火大。但他却并没有看到母虫那庞大的躯体。 “奇怪,明明感觉到母虫的气息,可是怎么没看到它的身影,难道在下面?” 虫子毕竟是虫子,方一行以为母虫在地下,或许是刨着冰雪过来的。但当他再把目光扫到站在布兰德和博多利身上的那十多个人的时候,他眼神一缩。在这些人身上有着极端的诡异气息,他们虽然一个个都是守教骑士打扮,可每一个都异常的古怪,连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比如不正常的鼓起,而且身上许多地方有红色的血迹,根本不像是正常人。 “可能吗?不可能吧!” 方一行有些猜测,但他却不想认同自己的猜测,因为如果是那样,那自己还是逃比较好。 但事情往往不随人愿。 其中两个越众而出,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掉了身上本来就有些破烂的衣服,然后身体一种鼓动,竟然从肚脐往上,大概剑突的位置哗啦一下裂开,一直裂到了头顶,就像是被切开了一样,露出了血糊糊但带着一些黑色的内里,并且这些肉质不同的蠕动着,很快便生出了许多恐怖的肉刺,那竟然变成了巨大的嘴巴,以至于原本的腹腔里更像是放大了许多倍的七鳃鳗鱼。 (这tm是什么玩意儿。) 自认为自己的变化已经足够丑陋了,眼前的这些东西的变化更加的丑恶,还充斥着扭曲和恶心。 要是被这东西咬上一口,恐怕能啃掉一个人半截身子。 不过,这东西并没有跳起来咬方一行,而是鼓动着,就像是人的嗓子发出一种让人膈应的咕噜声,似乎还存在某些规则。 (它在说话?) 看到所有的感染者都停下了动作,方一行反而往后飞了一些距离。 倒是博多利教授站出来。 “方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是没有太大的矛盾的。神之子也表示可以和你作为朋友。只要你停下攻击的行为,它甚至愿意带你一起离开。” “去nmd!” 方一行比出一个国际通用手势,肉翼一拢,一头扎向剩下的那艘战舰,但他刚要落地,却发现也就眨眼的功夫,那两个裂开的大嘴便已经贴了过来,它们的行动方式就像是跳虫,一下子能蹦出去老远,这tm要是被扑倒,不得给咬死。 一脚蹬在桅杆上,方一行不得不又回到天上。 “老子的冰冻枪要是还在,不得射爆了你们。” 不过一柄冰冻枪的价格高达三个硬币,别说方一行现在只剩下两个硬币,就算有,他也不舍得。而别的武器,恐怕除了当量级,便是常规炸弹都对这些虫子作用不大。毕竟油罐车的爆炸都仅仅是将它从沉眠中唤醒了而已。 (怎么办?) 把桅杆弄断?纤绳砍断?还是不断的尝试进入船舱内? 这也许能够给它们制造一些麻烦,但却不是大麻烦。而在那些诡异的家伙到来之后,方一行也知道自己最好现在就撤离,这十多个气息恐怖的家伙很可能是被母体当做皮囊了,虽然方一行不知道那么庞大的母虫是如何分裂成十来个的,可显然自己搞不定它们。 不怕火烧,不怕爆炸,而刀劈剑砍能造成的伤害又极其有限,方一行还真没想到该如何干掉这些远古时代的生物,就tm跟蟑螂一样,一脚踩扁了还能活很久。 (就不能死在远古吗?) 撤?的确要撤了。 方一行在空中盘旋一圈,他的脑海里勾勒了很多想法,却一一排除了。除了炸掉剩下的两艘船,他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除非消耗剩下的两枚硬币。 可硬币他得留着,船沉了他还得借助硬币的力量回去,总不能干游吧。而且,黑暗游戏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还得留一个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他考虑的时候,布兰德和博多利却开始安排所有人登船,他们甚至都没有搬运那些留在营地里的物资,似乎准备轻船上路。 这逼得方一行不得不考虑使用硬币来应付眼前的情况,他不能让船离开。 水雷?手雷?火箭筒? 思索了一番,方一行决定兑换火箭筒。一方面是方一行对热武器的了解并不多,一方面是火箭筒的破甲能力较强。方一行还是看过很多影视剧里用火箭筒干趴坦克的。只要对着船体来上一发,足够开一个大洞了。 关键是,一枚硬币可以有两发,正好一艘船一发。 有了决定,方一行稍微往后撤了一些,然后用硬币兑换了火箭筒。为了怕这些虫子会拿脸怼火箭筒,他还特意靠的较近,在六七十米外扣动了扳机。 他选择了战舰的火药仓作为目标,这一发射过去,便是暴鸣声不断,饶是有不少感染者盯着,也没能阻止。爆炸将战舰的屁股轰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船身很快后仰。 见到效果不错,方一行立刻按上了另一发弹药,朝向自己来时乘坐的那艘商船。 但商船虽然有加农炮,却并没有安设火药仓,火药桶也不多,方一行还真不知道那些火药桶有没有被搬下来。这一发火箭弹又该射哪儿。不过,时间不允许他多做考虑,船上的那些感染者很快就组织起来,一个个站在船沿,似乎真的打算拿身体去堵。 “去海里喂鱼吧!” 说完这句话,方一行自己愣了一下,但他随即把这一发火箭射向商船的船头下方,也的确有五个感染者跳了过去。但火箭弹撞在其中一个家伙身上,将他顶着撞在船身上,随后发生了爆炸。可火箭弹被碰了一下,爆炸的位置稍微偏了一些,破口处虽然吃水,可离沉还有些时间。 这算是个意外,火箭弹在这么近的距离射过去能被挡住得有多少意外。 “鱼?” 方一行看着爆炸的开口正往里面灌水,倒是并没有为此感到懊恼,他知道这艘船沉的迟早的事情,它离不了港多远。便转身往大陆内陆飞去。他得在那些愤怒的母虫感染者追他之前,离开它们的视线范围。那些母虫已经从船上跳回到岸边,似乎都瞄着方一行呢。 可一路上,方一行越想越奇怪。 南极大陆虽然物种不多,但也不少。企鹅,海豹,以及一些鲸鱼都会来这边。若那些虫子能够感染人类,为什么不感染那些海洋生物呢?虽然它们可能不适应那种环境,却足以带着它们离开南极大陆,扩散到世界的各个地方去。 船只也许更安逸,也更方便,但船只不是唯一的选择。 (难道我这枚硬币花的有些浪费了?我根本无法阻拦那些虫子的离开。它们只要换一个思路,抓一两只海豹就足以游出南极。而且南极也是有鸟类的。) (或者说,它们无法用这种办法离开南极,它们必须上船。可为什么呢?这样有什么区别吗?等船不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想到这里,方一行突然灵感一闪。 (水,海水!它们不能触及海水。就像是人类喝海水反而越来越渴,甚至会死亡,它们也无法接受海水中的盐分?) 这种推论不是没有缘由的,类似蜗牛那样的软体动物对于水分有着非常敏锐的感觉,它们会分泌出一些粘稠的液体来维持身体的湿度。而盐水会在渗析作用下,将蜗牛活活脱水而死。或许在南极的这种远古生物和蜗牛类似,一旦接触海水,就会死亡。而且它们似乎和蜗牛类似,身上也有粘稠的液体,之前还有个硬壳来着。 方一行立刻停止了肉翼的扇动,他转身又朝营地那边飞去,他要确认这个事情。 第56章 虫巢 这一来一回,又是一个小时。 当方一行回到营地边缘的时候,他被入目的场景给吓到了。 一个小时他能做些什么?绕着诺德尔镇巡视一周,去献祭之所画个新的献祭纹饰,去海里抓一只肉质鲜嫩的深潜者,或者在小酒馆喝点儿闷酒。很多时候,个人的知识和逻辑决定了一个人的行为方式。方一行的脑海里虽然有不少知识,但那些知识几乎是用不上的。他倚靠的只有自己。 而眼前,方一行看到了母虫用一个小时做了什么。 原先的营地已经彻底被拆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矗立在白色冰雪和蓝色大海交界处的巨大的黑色巢穴,或者说是一个临岸的海上漂浮堡垒。 大量的粘稠的黑色液体将那几艘被炸掉的船只的废墟拼接在了一起,其主体正是那艘仅仅在船头有个吃水口的商船,只不过此时已经完全走了样子,如果你见过一个漂浮在池塘的水面上,里还装满了石炭的脸盆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它有着不算是很规整,但已经达到了肉眼难辨级别的圆形船底,似乎是在原船身的基础上,将修建营地的那些木料和材质全部糊上去形成的,只不过糊的介质是那些原本出现在母虫表面的那些粘稠的黑色液体,所以不靠近都有股恶臭在周围盘旋。 其他的炸掉的船只的残骸也同样被拆解,从而增加了这座很可能是巢穴的巨大海上悬浮物的体型,它现在的大小,塞进去两个母虫都足以。 而从外表看,这东西不仅仅丑陋,那些黑色的粘稠液体似乎还不时涌动一下,就像是活的一样。 (难道,我想错了,它们并没有受到海水的制约。) 很快,方一行就意识到也许自己猜测的并不错。 自始至终他能够看到的感染者,以及那些七鳃鳗一样的成虫似乎都没有接触过海水,哪怕是现在它们偶尔进行海水里悬浮物的打捞都用非常奇怪的方式,就像是用竹竿去挑起水里的鱼虾,而那些竹竿却是它们身体内伸出的一根黑色的似乎由许多长条的虫体搭建在一起的棍子,反正它们本身不下水。 也许用不了多久,它们就可以完成这座海上的壁垒,然后进行远航。 就在方一行打算从海的一面绕过去,近距离看一看那座巢穴壁垒的时候,他发现从那艘巢穴里钻出几个七鳃鳗成虫,或许我们直接称呼它为兵虫为好,就像是一群里的兵蚁,它们那巨大的口器代表着它们的攻击性。 这几个兵虫一出来,就将位于岸边的一个感染者给肢解,但被肢解的感染者却并没有流出哪怕一滴血水,反而从其尸体内涌出大量的黑色条虫,密密麻麻,让远处观望的方一行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它们的这个行为就像是把卵的外壳敲碎,好让卵内孕育的幼崽出世一样。 兵虫将这些如同绦虫一样的幼虫咬在嘴巴里,然后喷到了巢穴上,这些虫子很快就钻进那些粘液里,在分泌更多的粘液的同时,将一些还有缺口的位置用新的材料糊上。它们也许是整个虫群中最多的一类,就像是蚁群里的工蚁。 (所以,那个巨大的,我所看到的母体其实是一个虫群的集合体,就像是蚂蚁或者蜂群一样,有着集体意识。而眼前的这一群只不过是一个虫群吗?) 想到那边似乎还有十多个并没有苏醒的虫群,方一行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虽然很大程度上自己的初衷是消灭它们,却无意间反而帮助它们从恒久的沉眠中苏醒了过来,至少是大大加速了其苏醒的过程。一旦这些虫子抵达了新大陆,温暖的环境和大量的食物将成为它们迅速繁殖的根本,那不仅仅是人类,将是这个世界现有生物的最大危机。 可虽然知道要阻止这些虫子的离开,方一行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也许和那些感染者战斗还能够有些胜算,加上那些兵虫,方一行心里根本没底,而鬼知道它们是否还可以进行重组,成为之前方一行最一开始看到的那个庞大的身躯,正面硬怼几乎没戏,他方一行还不想搭上自己的命。 那么只剩下智取。 这些虫子显然是惧怕海水的,它们在岸边小心翼翼的行为正表明了这一点,也许还需要一些测试,但应该不差。就像是钻地魔虫一样,对于水有着天生的弱性。只要引起巨大的海浪或许能够毁掉这艘虫巢,亦或者把这艘虫巢掀翻。 改变气象是不大可能了,那需要的硬币不是一两个。 就在方一行思考该如何对付这艘虫巢的时候,砰的一声,却是一发炮响。随即一颗炮弹呼啸着落在了岸边,距离那艘虫巢不过七八米远,两个感染者当场被爆炸给掀飞了出去,其中一个正落在海水里,那家伙扑腾几下,露出海面的脑袋一场扭曲,从他的七窍内涌出大量的黑虫子,甚至都快将脑袋给挤爆了。 这些虫子在海水里几乎只是挣扎了一下,就化成了黑水,那个感染者也很快就沉入了海底,只留下海面上飘着一层黑斑块,并且这层斑块立刻就凝结起来,成为了坚硬的壳状,随后沉入水中。 方一行马上看向炮弹打来的方向,一个矮矮的小身子正映入眼帘。 “莉莉丝?”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方一行很是惊喜,但他很快就发现莉莉丝那边只有一门加农炮,停了有一分钟,这才打出第二发炮弹,这一次调整了位置,炮弹准确的命中虫巢,很意外的,炮弹直接贯穿,在虫巢内爆炸。 可这个时期的炮弹虽然已经是开花弹了,但威力并没有现代的那么大,爆炸范围也有限。这主要是限于当今的科技水平。 爆炸只是在虫巢的上方开了个天窗,并在内部发生了一些规模不大的爆炸,对于整个虫巢来说不算是太大的损伤。反而是莉莉丝她这么一动,几十个感染者已经朝她的方向冲过去了,其中还混杂了三四个兵虫。 最恐怖的是,这几十个感染者里,有十多个在半路就突然裂开,粘稠的黑红色内里互相咬合起来,大量的工虫搭接着,融合在了一起,拼出了一个如同大象一般的四脚体型的怪物,其表明很快分泌出黑色的粘液,并在正面生出大量的骨刺。 而同一时间,那艘虫巢竟然开始驶离岸边。 方一行一咬牙,终于还是腾空而起,冲向莉莉丝那边,那是他第一个子嗣,他又如何能放得下。 他距离莉莉丝那边是有些距离的,当他赶过去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下了七八具尸体,都是莉莉丝的守教骑士。而莉莉丝责备三十多个近卫围守着,那门加农炮则被拆的散了一地。 眼看着那只巨象虫就要对莉莉丝发起冲锋,方一行肉翼一拢,合身撞了上去。 之前他就已经沾染了不少感染者的血,要感染也不差这一次,他还有一枚硬币,他不会让莉莉丝死在这里的。 撞上去的一瞬间,方一行聚拢了全身的力量,他本以为会撞上很坚实的实质,但这一撞,他整个人就像是撞进了蛇群,一下子陷了进去,并且从另一侧兜住了他,而后大量条状虫子便从四面八方钻了过来。 “先生!” 莉莉丝大吼一声,她就看到方一行整个人冲进了那只像是大象一般的虫群的体内,却没有出来,立刻就充满了担忧,这种担忧甚至超过了自己正陷于危险中。 而下一刻,巨大的肉翼便带着方一行从虫群里蹿了出来,他的身上黏了太多的黑色液体,一些足足有筷子长的虫子正奋力的往他的身体里钻。他一把拽住虫子的后半截,愣是给拽成了两半,就算如此,留在体内的部分似乎依然保持着活性。 “f**k!” 粗暴的谩骂了一句,方一行知道这些虫子恐怕就等着自己往上撞呢。看得见的他已经扯断了,看不见的,也不知道钻进去几只。这种情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陷阱,一个为方一行准备的坑。 到这一步,方一行已经输了。钻进体内的虫子会很快控制住他的身体,乃至他的思维!他不得不使用了最后一枚硬币,在完成治愈的一瞬间,他俯冲下去,一把抓住莉莉丝,将她高高带起,头也不回的飞向远处。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艘已经驶向大海的虫巢,至于那些留下的守教骑士,他们也许会成为虫子的食物吧。 只有被方一行仅仅抱着的莉莉丝才能看到,此时方一行的眼睛里充满了怒气。 这份怒气是对于那些虫子的不甘,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怨恨。他怨恨自己的莽撞,怨恨自己的一意孤行,怨恨自己的力量不足够……这些不仅仅造成了他现在的窘状,也给整个世界带去了危险,可偏偏他无能为力。 他指示了这次的南极之行,催化了虫子的苏醒,耗尽了硬币,还搭上了一百多个守教骑士,算是莉莉丝那边的,这就是四五百个手下,这哪怕是用作血祭仪式,那都是一大笔资源。而更关键的是,他把整个世界拱手给了那些虫子。 一路上,方一行一声不吭,而莉莉丝则紧紧抱着方一行。直到方一行飞的筋疲力尽,这才从空中落了下去,然后一头栽倒在地,整个人都昏了过去。也许是疲惫,也许是气急攻心。 当方一行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冰洞内,这个冰洞还有些眼熟,正是他之前带着布兰德主教找到的那个。在他旁边是一脸不安的莉莉丝,再看到方一行醒来后,这份不安立刻转变为欣喜,然后就扑了过来。 “先生,您真的吓到我了。” 方一行揉了揉莉莉丝的脑袋,然后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轻轻搂着莉莉丝,方一行的脑子里却快速运转着,用几个呼吸的时间在脑海里把事情捋了一边。 “那些……” “那些古老的物种已经离开了,我想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踏上别的大陆,恐怕这会是一场对人类而言的灾难。而这一切是我促成的。” 方一行面色一沉,大量负面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的脑袋一阵剧痛,不仅仅是失败,还有一些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歉意,以及各类情感,以至于让方一行的整个思绪都混乱了起来,而怨恨、怒气和不甘被挤压着,似乎压垮了一直想遗忘一些过去的方一行。 但,他终究是一个异于常人的人。 紧紧抱着莉莉丝,方一行的面部,不,是全身上下的筋肉都恐怖的拧巴起来,随后他张嘴喷出一口血水,这才逐渐恢复原状,只不过在他似乎平静的眼神中,隐藏着前所未有的疯狂。 (我接受我的失败,就如同我接受我的死亡,我本一无所有,就应该无所畏惧,成也好,败也罢,那都不是我需要顾虑的,我所念,是对未知的探求,是对不可名状的追拜。我乃伟大的克苏鲁的信徒,黑夜中的血腥传播者,我将抛弃不必要的情绪,追求纯粹的自我,在寻觅中,献上血祭,愿伟大的克苏鲁候吾入眠。) 方一行闭上眼睛,再睁开,瞳孔内多了些红色,这些红色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视线,只是从外部看来,他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些血腥的冷静感,便是他整个人都变了一样。 “真的没事了,你都好几百岁的人了,别和小孩子一样。” 小心的摸到嘴角的血渍,方一行将莉莉丝抱到一边,自己站了起来。 “您……” 莉莉丝望了一眼被喷到地上的血水,眼睛里有些担忧。而后她就发现方一行似乎不一样了,他又高了一些,已经接近一米九了,魁梧而健壮,身型上更为匀称,连气质都发生了某种变化,莉莉丝很难说这是发生了什么,但她确定,自己的这位先生也许不再是曾经的那位了。 (但,先生就是先生,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或者变成什么。) “我们还有多少人?” “算上你和我,还有两个人。” 莉莉丝正说着,方一行就看到斯卡拉多斯从洞外走了进来,这个家伙竟然还活着,不,他竟然能够活下来,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难道他是感染者? 第57章 古通道 “斯卡拉多斯?” 方一行看到这个家伙走进了洞内,感到有些神奇,那些比他强壮了几倍的守教骑士们都没能活下来,他似乎连皮都没蹭破一点儿,而且也没有被布兰德他们带走。 “方……方先生。您醒了。” 看得出斯卡拉多斯见到方一行是有些惧怕的,带着恐慌,以至于他站在洞口都没敢往里面走。 倒是在旁边的莉莉丝小心地戳了方一行一下,然后凑过去小声说道:“他看到您的真实的样子了。” “啊!” 方一行瞬间恍然,他记得自己当时有些不理智,直接耗尽了体力,然后就昏死了过去,估计没有恢复人类的样子,之后得到休养,身体也自行转变,所以现在是普通的状态。不过,他倒是该好好的谢谢莉莉丝,是她愣是把自己拖到了这边的冰洞里的。 “你不用太害怕,对了,过去多久了?” “算上带您来这里,加上你昏迷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一个星期?” 方一行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按时间算,虫巢恐怕已经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就算方一行想要追也不一定能追的着。恐怕要阻止那些虫子登上温暖的大陆已经成为奢想,用不了多久,整个世界都会被那些虫子所感染,一切都将成为虫子的温巢。 它们的感染会成几何倍递增,一旦登录,一天,它们的数量就可以达到令人发指的数字,考虑到它们的孵化和扩张,最多半个月就能占领整个欧洲,一个月…… (等等!) 突然想到了什么,方一行一拍手,心里默算了一番。 (也许并不是没有机会。) “莉莉丝,如果以你们来时的战舰最快速度从南极大陆出发,回到咱们的故土,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若是不计算过程中的各种阻碍的话,最多一个月,也许可以少一点。” “一个月吗?” 方一行坐下来,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一个月,这是战舰的极端速度。换做那些虫子,算的饱和一些,按七成来,那就是20天。已经过去了七天。那就是说,我还有两个星期不到的时间。不,不应该这样算,它们也许不用等到靠岸就能够进行繁殖和感染了,只要环境许可,它们就可以直接飞出去。) 在南极的鸟类虽然也有需要跨海横渡的,但它们都需要停歇,也就是降落在海面上,所以那些虫子才没有感染鸟类,然后飞出去。可一旦进入了适宜的位置,就算是海鸟,也可以直接跨海,而不用中途落入海中休息了。 (所以,我若是考虑时间的关系,就得考虑到这些因素。那么留给我的时间根本没有两个星期,多则五天,少则三天。我必须在这个时间内找到黑暗游戏给与的任务目标,尽可能多的完成任务中出现的奖励点,拿到足够多的硬币。若是方一依那个妮子能够用硬币跨越剧情世界找到我,那我就可以用硬币把这些虫子送那个妮子!) (全部!) 打了个响指,方一行从沉思中坐直了身子。 “莉莉丝,你比我们来的要早的多。在这边有发现过类似于遗迹或者某些物种存在的痕迹吗?还有我给你提过的黑色山脉,你找到了吗?” 莉莉丝摇摇头,向方一行简单的诉说了这些日子她所遇到的事情。 跟随莉莉丝的几乎都是守教骑士,上岸后,除了留下了必要的人手看守船只,以及修建临时营地,剩余的人都被她带着去探索这个茫茫无际的南极大陆。几百个人对于一千多万平方千米的面积,就像是把几只蚂蚁放在了足足有桌面那么大的地球仪上,不管是视线上,还是脚下,能够丈量的距离,恐怕还不足整个南极大陆的一块巴掌。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按照计划,莉莉丝的队伍会一路向南,抵达南极点,然后再穿过去。以这些守教骑士的身体素质,就算遇到恶劣天气,只要不是作死,也足以抵抗。 但是,事情却在他们发现了一群企鹅的尸体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这些企鹅的尸体被发现在一个凹下去的坑内,从坑的形状上来看,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这让莉莉丝觉得可能是一些捕鲸船的船员在这里做过奇怪的事情,虽然这个时候并没有哪些捕鲸船会踏上南极大陆,就更不可能往南极大陆内部深入,对于捕鲸船来说那是相当危险的事情,会送命的。而且那些企鹅的尸体被撕扯的就像是猪肉摊上的肉块,铺满了整个凹坑,血水都冻了一层。 下面的守教骑士中有人甚至都猜测是不是狼人的一些反叛者被流放到了这个鬼地方。 随后,他们发现这些企鹅的肉块还是新鲜的,虽然已经冻的很结实,可油脂和肉质似乎还不错,考虑到物资问题,也许可以带上一些,作为作为调味剂。 但就在他们挑选搬运的时候,他们发现其中的一些肉块非常的奇怪,完整的肉块里似乎有虫子啃咬过的痕迹,以至于在肉块里留下了孔洞,并且这些孔洞似乎是在这些肉块冻的跟石头一样硬之后才留下的。 而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了更为奇怪的事情,一只活的企鹅。 并不是说企鹅奇怪,虽然对于所有没接触过这类生物的人来说,企鹅的确是神奇的物种,可他们发现的这只企鹅身上有许多黑色的触手,紧接着这只企鹅就攻击了众人。 对于这些与狼人和吸血鬼战斗了许久的守教骑士来说,一只企鹅还不如一只鹅。当他们解决了这只企鹅之后,那些在企鹅身上伸出来的触手就化作了黑水。闹得众人也没在取用那些企鹅的肉块。他们真的以为企鹅就是这样的。 这时候,包括莉莉丝在内都不知道,那是被虫子感染了的企鹅,他们动手的同时,使得有守教骑士被感染了,并且开始在守教骑士中蔓延,一直到莉莉丝察觉到有些守教骑士似乎不再受到自己控制,并且恰好下了一场大雨,这才发觉。 “就是说,你们来到南极大陆的时候,那些虫子就已经存在了?” “是的,好在那场大雨让我们发现这些虫子对水的恐惧,这才逃了出去。那时候我身边也没剩下几个人了。直到我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就猜测是您来了,才往这边赶过来。” 只不过,当莉莉丝赶过来的时候,方一行刚好和她错开。而莉莉丝又被留在爆炸坑那边的感染者发现,她们又打了一场,折了一些人,才退走,并在洞里找到了留在这里的斯卡拉多斯,从斯卡拉多斯那里知道了方一行飞走了,最后才赶过去。 “奇怪了。难道布兰德他们早就知道南极的虫子了?” 方一行细细一琢磨,却是发现,这事儿怕不是和黑暗游戏有关。 之前在杜鲁斯市,也就是炎之精降临的那地方就曾经出现过一个女性鬼魂,在那个女性鬼魂家里便有一个山羊的头骨。之后在船上发现消失了一只山羊,方一行还以为是某个有关联的宗教介入进来,他还打算结交一下。这时候再想,一切恐怕是黑暗游戏进行的一种隐藏的提示。不管是布兰德主教,还是博多利教授,他们也许在方一行有了南极之行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已经被布置成为了棋子。 只要抓到这两个家伙,肯定能够得到黑暗游戏的奖励点,兴许还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关于那些虫子的具体信息,以及不错的道具,他们两个肯定是关键人物。 不过,在那之前,他方一行还是先得完成金字塔的任务。 “那个……方先生,也许我给与您一些帮助。” 一直站在那边没怎么动的斯卡拉多斯举了举手,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看来是真的对方一行充满了敬畏。 “哦?你过来说。” 方一行示意他别那么紧张,顺手把旁边的箱子搬过去给他坐。 他也是拘束,连坐着都有些僵硬。 “当时您从这边离开了之后,只有布兰德主教回来了,后来我喝水的时候被开水烫了嘴巴,布兰德主教带着其他人离开,让我在这里休息。我就留了下来。直到遇到这位……女神小姐。当然,我要说的不是这些,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我因为无所事事,就在洞内四处摸索,然后发现这个洞的深处似乎是因为那场爆炸,震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一个通向下面的坡口,我没敢太深入,但的确发现了一些非自然的痕迹。若是真的有什么其他物种留下的遗迹,也许就在那下面。不过,我祈祷那下面最好不是虫子的老巢。” 虽然对斯卡拉多斯因为被开水烫了嘴巴就逃过一劫这种运气表示怀疑,可遗迹真的就在这个冰洞的下方,那也许就是他方一行的运气了。 没有多做停留,让斯卡拉多斯脱光了衣服检查了一下他是否被感染,并且还让他放了些血做进一步的观察后,方一行就带着剩下的人直奔冰洞的裂口。 不过考虑到还有布兰德和博多利那样的异类,方一行始终对斯卡拉多斯秉持戒备心理,如果有必要,他会一刀切掉他的脑袋,或者用【克苏鲁的呢喃】把他变成傀儡。 但不否认,这个斯卡拉多斯是个少有的在生物学上有非常渊博知识的人,便是古代史系他也有所接触,人虽然有些神经质,会使得他显得有些猥琐之外,倒是个破随和的人,而且很聪明。他懂得方一行对他的戒备,自始至终都尽可能的保持自己出现在方一行方便看到他的位置,只要方一行有所问话,他也基本上立刻给与自己的见解。 从冰洞深处的裂口滑下去,似乎直接进入了一个处于冰层下方几十米的孔道里,孔道的直径差不多有两米,虽然并不规则,但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没有人能够判断这个孔道出自何人之手,而斯卡拉多斯则嘀咕这会不会是那些虫子钻出来的。 若不是带足了光源,毕竟剩下的物资对于五个人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在这种环境里,不免会让人生出某种恐惧感,那些说不出是因为冰层的透明感,还是对光线折射造成的视觉上的错误,总给人一些古怪的情绪,并在心中弥漫。 孔道持续往下,并不时出现分叉,偶尔走错了还得退回去另辟蹊径。好在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众人看到了略微让人踏实的地面,准确的说是岩石。但孔道却到此为止。 “现在怎么办?” 摸着冰凉的岩石,莉莉丝抬头问方一行。 这地方恐怕有几千上万年,也许还要再加几个零的年岁,他们也许是最早进入这个孔道里的人类,那些漆黑的岩石让人心生畏惧,就仿佛这岩石上存在着上古的病毒。 方一行用冰镐敲了敲旁边的冰层,这些冰层冻结太多的年岁,已经坚硬的如同钢铁,想凿出一道路来,那简直是开玩笑。 “我们来到时候,岔路都走过了吗?” “没有,一共十三个岔路,其中我们回撤了有六个,我们要把所有的岔路都走一遍吗?” “如果这是早已经被安排好的游戏,那么我们现在所处的就一定是一个迷宫,是迷宫必然会有出口。走吧,把所有的岔路都走一遍,总会有些发现的。这些孔道若真的是天然形成的,那就有鬼了。” 虽然不知道方一行在这里提到游戏是什么意思,便是聪明的斯卡拉多斯也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方一行都说了,他是老大,当然他说的算。 在又花了半个小时以后,虽然出现的岔路口更多了,但斯卡拉多斯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那是几块被冰封在冰层里的石块,就像是工地上出现的砖块,这几块石头有着非常规则的矩形,斯卡拉多斯坚持要把这几块石头给凿出来,因为他发现这些石头上似乎有一些痕迹,隔着冰层看不清楚,也看不真切。 真要凿出来,那是非常费时费力的,哪怕最近的一块石头似乎距离众人只有一米的样子,但要凿过去,怕不得花费一两个小时,实在是那些冰层太tm的硬了。以至于方一行都想用炸药给炸开。 这的确是众人的第一个发现,或许是有用途的,虽然莉莉丝和斯卡拉多斯在力气上出不了太多忙,可有方一行和另外两个守教骑士在,蛮力是能够加快这个速度的。 第58章 倒影 不知道有多少人真的去砸过类似的整块的冰层,那是用刀子剁上去都只能够留下一道白痕的坚实固体,冰冻了千年万年,这些冰层从硬度上超过了一些标准建材,当然,仅仅是硬度上。 为了几块雕琢着也许根本无法辨识的字体的石块在这里浪费力气也许并不是个明智之举,不过既然已经动了手,再停下来,总感觉之前费的力气就浪费了,这使得楚牧尘抡冰镐的力气越来越大,一冰镐下去,那些冰渣子溅的到处都是,一些碎末溅到脸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被人体的温度融化,化作水珠,然后生出一些水汽。个把小时以后,方一行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是出汗湿透了,还是溅到衣服里面的冰渣子太多了。 就在已经颇有些成果,再努力努力就可以挖到第一块石块的时候,斯卡拉多斯似乎发现了什么,拉住了正在发力的方一行。 “等等,等等。方先生,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方一行一直在凿冰,哪里会在意什么不对劲,何况这通道虽然宽度不小,却也就那么大,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早一眼看到了。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那砖块上面刻的字你辨识出来了?写的什么?” “不,不是砖块。我是说影子。” “影子?” 方一行下意识的往脚下看了一眼。除了一地凿下来的冰疙瘩,自己的影子并不是很明显,毕竟他们开始凿冰层的时候为了省电只开了带来的的三个光源中的一个。不过,转头又看到斯卡拉多斯指着冰壁,方一行又离开把自己的目光挪了过去。 “有什么不对吗?” 通道的冰壁并不平整,何况整个都是冰,要想从中看清楚自己的影子并不容易,那些错落的光影重重叠叠,几经折射后异常的诡异,意志力薄弱些,很容易从中幻想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您没看出来?它就是……就是让人不舒服。” 方一行把冰镐放下,走到了斯卡拉多斯旁边,他觉得也许是斯卡拉多斯在旁边呆坐的有些久了,脑袋里开始胡思乱想。 站在斯卡拉多斯的旁边的确能在一些角度上从冰壁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而这个倒影在光源射出的光线的折射下似乎是显得有些奇怪,真的奇怪。便是方一行看到的第一眼也让他莫名的不舒服,这和从镜子里看到的自己是存在明显差别的,但具体让人不舒服在什么地方,他一时间却说不出来。 “这种环境下,若是心有怯意,是会对周围的一切不稳定因素都感到不安的。斯卡拉多斯,你已经经历了很多了,别疑神疑鬼的。等会儿我凿出了那几块砖,我还得靠你辨识上面的痕迹呢。” 拍了拍斯卡拉多斯的肩膀,方一行又到旁边去凿冰了,应该用不了十多分钟就可以从冰层里把第一块石块凿出来了。 斯卡拉多斯点点头,他虽然觉得不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只能按照方一行说的,归类于自己内心的恐惧感。但有些时候,意识这个东西是不受控制的,你越不去想,就越想的多。以至于斯卡拉多斯坐在那里都焦躁不安。 就在方一行已经凿除了一部分冰块,露出了半截石块的时候,斯卡拉多斯一拍脑门子。 “方先生,方先生!” 他大叫着,再次打断了方一行。 方一行再次走过去,他倒是没觉得斯卡拉多斯有些神经质,能够活下来,斯卡拉多斯虽然命大,却也算是另一种能力了。倒是他挪开的时候,莉莉丝替了他的位置,蹲那儿查看那块石块。 而这边,斯卡拉多斯拉了一把方一行,指着冰壁上的倒影。 “您看,这是我的倒影,我的,对吧!”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焦躁,不停的比划着。 “您还没看出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方一行皱了皱眉,他的确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包括他自己的影子。可怎么说呢,方一行清楚的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他也照镜子,也认真的端详过自己的面容,可就算是由于光线折射的缘故,从冰壁里显示出来的自己的样子还是怪怪的,但怪在哪里?说不出来。 像他方一行,又……不像。 “您看,您看啊。看我的倒影。模糊了一些,但是,我的脸是有问题的,您还没看出来吗?” 斯卡拉多斯急切而紧张,他甚至在这种焦急中用指甲抓破了自己的左边的面庞。而就在这一瞬间,方一行瞳孔猛然一缩,他意识到斯卡拉多斯说的问题在哪里了,他明白了自己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 什么东西是你永远无法在倒影里看到的? 面孔,方向正确的面孔。 人类的面孔是相对对称的,至少大部分都是。从镜子之类的东西里看到的自己恰好属于对倒的,倒影倒影,对倒过来的影子。你的左边对应镜子里自己的右边,你的右边对应镜子里的左边,这才是正常情况。 而此时,在斯卡拉多斯划破了他一侧的面庞之后,准确的说是左边,而冰壁上他的倒影虽然也出现了伤口,却是在……影子的左边。 “这……这难道说是特殊环境下引起的视觉上的错误?透镜,透镜吗?” “不,方先生,如果是透镜的话,我们的举止也应该是左右颠倒的,可我们此时看到的倒影并没有。倒影随着我们一起动,就像是镜子,但面容样子衣物全都是方向正确的,它不是我们的倒影,它不是!” 斯卡拉多斯努力的想让方一行感受到他所感受到的那种不安的情绪,事实上他的确做到了。在遇到了那种能够拟变成任何人的虫子之后,此时又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这让方一行不得不做出最坏的猜测——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模仿,它想装作它所看到的活物。 “莉莉丝,过来!” 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方一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招呼着莉莉丝,让她往自己这边靠一靠,虽然之前他就一直在凿那些冰壁,那冰壁内如果有什么东西想做些什么事情估计早做了,但安全第一。 另外两个守教骑士立刻站在了莉莉丝两侧,做好了保护莉莉丝的准备。 而就在方一行招呼莉莉丝的时候,之前方一行凿了足足个把小时的那些冰壁却缓缓化开,不多,仅仅是包裹着石块的那些,使得那几块石块都露了出来,就像是有某种意志正在帮方一行他们一把。 可……真的是帮忙吗? “现在怎么办?” 莉莉丝按照方一行说的,往他身边站了站,这诡异的场景不仅仅超出了莉莉丝的知识,便是方一行也没弄清楚。外面有一个能够拟变成任何生物的虫群,而眼下又有存在于冰壁内的可以模仿人的倒影……有什么联系吗? “也许我们该退回去重新记忆。” 斯卡拉多斯举手提议,南极之行彻底打破了他的世界观,之前他才刚刚从冲击里缓了缓,以为站在方一行这边会稍微安全一些,现在看来,南极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别担心,斯卡拉多斯,如果冰壁里的倒影真的有什么危险,你盯了那么久,要你死,你早死了。” “也许是他,或者它是想和我们做交流?你看,我们需要那些石块,它就把石块给我们了。可能那石块上有关于它的信息。” 莉莉丝往前走了两步,过去拽了拽最近的一块石块,方一行不用帮忙,两个守教骑士自然出手。 石块长差不多一手肘,宽高近似巴掌大,横着很像是一截枕木,上面雕琢的痕迹在冰层中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保存,也许是时代太久远了,也许是被侵蚀了。能够看到的不过是一些模糊的线条,就像是牙牙学语。 可从守教骑士手中接过石块,方一行却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会无法理解或者辨识石块上的线条,文字,图案。但拿在手里,倒是让方一行生出了一种少有的熟悉的感觉。 之前隔着冰层看的不真切,现在能看到石块上有一些星型的图案,简单,而且似乎有着一些规则在里面,就像是……模仿。如果外面的虫子拟变生物,冰壁里的倒影。 (古老者。不,并不是真正的古老者。哪怕是我所知道的,所看到的古老者没落的尾声,它们对于艺术的追求也是执念的。这块石块上的雕琢与其说是创作,不如说是临摹。留下这些雕刻的,在学习古老者的壁画。) (修格斯吗?) 想到这个名字,方一行也忍不住有些心生退意,比起外面可能会引起整个世界生物大灾难的那种虫群,修格斯则更恐怖,他方一行还被修格斯碾压过,直面意思的上碾压,他现在都能回忆起修格斯身上的味道,这使得他心脏猛然加快了跳动。 其余的几块石块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有两块更是断裂了,上面加工的痕迹明显,平整,规则,各个表面似乎还特地打磨过,用来作为建筑的装饰再好不过,如果上面的雕琢更精细一些的话。 (联系,现在的一切一定是存在某种联系的,是什么呢?) 方一行并没有在石块上再花费更多的时间,其余的石块也没必要挨个查看了,若这是一次考古行动,那这些石块必然是重大的发现。方一行却是在寻找出路,他自己的,这个世界的,这些石块带来的帮助,还不如它们带来的困惑。 谁也不知道,这片荒凉的南极大陆到底在时间轮回中经历了什么,就算南极曾经是繁盛的绿洲,现在也已经沧桑巨变,剩下的,不过是被时间筛选沉积而已。 莉莉丝看着方一行怔怔发呆,并没有去打扰他的思维,她自己蹲在方一行旁边,摆拼着那些石块,从线条来看,这些石块应该是可以拼在一起的,也许本身是一幅完整的壁画,只不过现在都散开了而已。 总体的壁画是肯定缺失了,现有的石块拼起来难度很大。但莉莉丝发挥了自己思维上的优势,她甚至通过线条的走向,大概的补齐了缺失石块,勾勒了一幅让方一行大惊失色的画面。 别看这些石板上有很多五角星占据,可那些线条才是叙事的主体,五角星不过是装饰。而那些线条所勾勒的,是一个个方正的矩形,被一条条细线连接着,说是细线,却更像是一种拥有很多触手的生物巨型怪物。 “先生……你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很像诺德尔镇下面,你研究所里的玻璃罐子。” 莉莉丝的一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方一行。 “诞生!”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冰层化掉的那些类似于水的液体却慢慢聚拢在了一起,在众人面前一阵扭动,并立了起来,最后竟然化作斯卡拉多斯的样子,这引得斯卡拉多斯怪叫了一声。而有些透明的斯卡拉多斯却似乎学着方一行的声音说道:“诞生!” 方一行几乎是在这个东西发出声音的一瞬间就一把将蹲在他旁边的莉莉丝给抱起来的,而后他就转身沿着通道狂奔了出去。 “记得所有的岔路吗?指引一个我们之前没有走过的。” 并没有给出任何理由,但方一行都转身就跑,斯卡拉多斯那里还顾得上别的,眼前就有一个鬼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还是他的样子。不过他的速度就慢了许多,也亏得后面还有两个守教骑士把他给架了起来,这才算是追上了方一行的身影。 “左,再左……” 莉莉丝凭借自己脑袋的优势,已经将他们经历过的所有岔路都记忆在了脑海里,她需要做的就是凭借还不完整的三维图,把可能的路径指出来。 再次进入了死路后,当众人转身,那个半透明的生物依然堵住了他们的路。 “诞生!” 它依然用着之前方一行说这句话时的语调,就仿佛它只会说这么一句话。 第59章 水 饶是方一行这样皮厚肉糙的人,此时也不由得有些吞口水。那个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玩意儿正由内而外的生出了一些颜色来,也越来越像斯卡拉多斯。说它是怪物,不确定;说它是鬼魂,也不是没有可能。 将莉莉丝暂时放下,方一行摸了摸身上,由于刚才跑的太急,本来带着的装备和物资差不多都落在那地方了,若不是冰层多少是透射了一丝丝的亮光下来,众人差不多得摸黑。 “得去把物资拿上。” 方一行尽可能的把声音压低,他可不想再让那个鬼东西重复自己的话了。 可他话刚说完,那鬼东西张了张嘴巴,竟然还真的就如方一行所想,开口重复道:“得去把物资拿上。” 如果说之前重复的词语还勉强属于模棱两可,那么它现在重复的这句话几乎就完全是方一行的声音,若是闭上眼睛,甚至都无法分辨哪边才是真的。 但是,那个东西距离众人其实有着超过十米以上的距离,加上方一行刻意压低了声音,这样都能够听到,它的存在也许并不是常规知识能够解释的。若是这玩意儿学的是斯卡拉多斯的声音,等它连身形都稳定了,那就麻烦了。 方一行刚要上前去试试这个东西的威胁性,总不能一直被追着。莉莉丝却拉住了他。她向其中一个守教骑士点点头,后者则拔出了自己的佩刀走了过去。 便是方一行都屏住了呼吸,能杀死的怪物才是好的怪物,或者鬼魂。 那个半透明的斯卡拉多斯并没有因为守教骑士握刀走过去就有任何肢体上的动作,可是,当那柄刀直接劈过去的时候,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东西整个就像是一滩水一样被劈开,而后哗啦一声洒了一地,等守教骑士转身向莉莉丝这边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时,他看到的却是莉莉丝指着他后面的手指。 下一刻,那些洒了一地的水猛然从地上溅射了起来,将守教骑士给裹了个严严实实。 “走!” 看着那个被类似于水却绝对不是水的玩意儿给包裹住,方一行重新抱起莉莉丝,在斯卡拉多斯低语了一声,便带头冲了过去。没有人可能救下这个守教骑士,那些液体将他整个笼罩在了里面,他越是挣扎越是痛苦,不仅仅是窒息,那些液体似乎是在往他的体内灌。但他的牺牲给方一行等人创造了机会。 方一行几乎是贴着冰壁冲过去的,不过,挣扎着的那个守教骑士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佩刀,方一行躲闪不及,被刀尖在右臂上划出了一道口子,疼是有些疼,方一行却不顾上,只是把注意力都放在前面,脱出了死路,他甚至都没去在意后面的斯卡拉多斯有没有跟上。 在莉莉丝的指引下,他回到了之前凿冰的位置,匆匆背上行囊,带上了之前落下的物品。 “我们要回到地面上吗?” “不,继续!我们没有退路。岔路还有多少?” “四条,我可以排除其中的两条,但不知道后面会不会还有新的岔路。” “如果还有的,那你就陪我在这里安眠吧。” 继续往下倒是遇到了撞上来的斯卡拉多斯,他被剩下的那个守教骑士给背着,两个人也脱身了,不过看斯卡拉多斯满头冷汗的样子,怕是吓的不轻。 “方……方先生。那东西把……把那位骑士先生给吃了。” 斯卡拉多斯明显吓得不轻,说话也结结巴巴。而背着他的那个守教骑士也脸色发白。方一行这个时候就没空去安慰他了。 “你最好现在沿着这条通道回到地面,那也许比这里安全。” 方一行当然不是处于善意,可也包含吧。如果斯卡拉多斯能和他分开两道,也许就能够分散那个怪物的注意力,毕竟那个怪物最先幻化的模样是斯卡拉多斯的样子。就算那个怪物最后选择追击他方一行,那至少能保住一边。 只不过斯卡拉多斯却把脑袋摇的像是转鼓,虽然满脸的慌张神色,却表示要跟着方一行。 “我既然选择来南极大陆,就抱着死亡的心了,不过能在死之前看到这些想都不敢想的事物,已经满足了我的探知了。若真的死了,我只是不甘心,我还没有看到更多。” 斯卡拉多斯的话触动了方一行,曾几何时,他就是这样的心态。 点点头,方一行抱紧了莉莉丝,而莉莉丝则把光源拿紧,方一行会加快速度,莉莉丝手中的光源就是他的方向。 “那你跟紧了,成为负担的话,我会抛弃你的。” 这是方一行第一次对斯卡拉多斯说实话。而斯卡拉多斯则毫不在意,他本想从背着他的守教骑士身上下来,却看到莉莉丝对他摆摆手。 接下来的奔跑中,谁也不再说话,便是方一行都感受着无形的压力,他甚至不用回头都能够想象的到那个怪物无声无息的脚步。 明亮的光源照亮了这冰雪之下不知道多少米深处的古老通道,随着深入,便是莉莉丝都开始时不时的皱眉,在她的脑海里,庞大而错综复杂的岔路已经延展出一个巨大的三维结构,本来只剩下两个可选岔路的情况下,在一个小时后,又多出七个,之后便开始递增,正常情况下,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在这样的迷宫中穿行,几乎是要命的。 “呼……呼……” 连方一行都开始喘息,莉莉丝不得不心疼的空出一只手,去轻抚方一行的起伏的胸口。后面跟着的背着斯卡拉多斯的守教骑士则憋的满面通红。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方一行听到了一些淅淅沥沥的声音,像是活水在流淌。 “水?” 突然停下脚步,后面的守教骑士没稳住,一下子栽在了地上,把他背着的斯卡拉多斯也甩了出去,脑门子嗑在地上,直接就见了血。 “稍微休息一下吧。” 方一行往后面看了看,直站了有三分钟,在并没有看到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出现,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把莉莉丝放下,然后将背囊打开,拿出了食物和水。至于脑袋磕破的斯卡拉多斯,莉莉丝去处理了,那个守教骑士差不多是瘫在地上的,他累的够呛。 吃了几口干粮,方一行并没有坐下休息,他往前多走了一些,顺着他听到的淅淅沥沥声,在差不多走了有三四百米之后,通道突然开阔了,眼前能够看到的竟然不再是冰壁,而是岩石,石壁。 在这冰层下转悠了一大圈之后,他们似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冰道连接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房间的四个方向各有一个通道,有一个和方一行他们来的冰道一样,是链接向冰层的,而另外两个却延伸到岩石里,似乎是某个种族在早久时期于南极大陆的山川中挖掘的通道。 就像是古老者曾经在黑色山脉上挖掘的那些地下建筑一样。 方一行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感觉到不安。 他匆匆走了回去,打算在那边稍作修整之后,在一起进入其中,也许他所要寻找的金字塔就在这里。 斯卡拉多斯的脑袋已经被莉莉丝包扎好了,莉莉丝的手艺不错,能看出她在这几百年里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另一个守教骑士面色好转了一点,正在大口的吃着干粮,他们还点了些火,足够烧点儿热水了。 “休息十分钟,前面就到我们的目标了。” 这话不仅仅让斯卡拉多斯感觉到兴奋,便是莉莉丝似乎也为此而开心,或者是因为她在为方一行开心。 这一坐下,方一行就感觉到浑身肌肉的酸痛,剧烈奔跑后,身上也汗透了,他并没有不好意思,而是直接就要动手脱衣服,打算换一声,他在次元背包带了一些。可就在他要脱的时候,他却感觉到身上有些痒酥酥的,他以为那是汗水汇集成水滴之后,淌下去的缘故。但下一刻他就感觉并非如此。 最明显的部位是右手臂的胳肢窝,他脱掉裹在外面的防寒服,却看到在贴身的衣物下,似乎有一些大小不已的条状凸起,最诡异的是,这些凸起似乎还在上下蠕动。 方一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沿着尾椎一路钻到了脑子里,忍不住就打了好几个冷颤。他几乎是一把撕掉了身上最后的那层贴身的衣物,这动作粗暴的自然让其余人都看了过来。 可方一行看到的却是在他的右臂胳肢窝下面,有一些类似于水滴一样的液体挂在皮肤上,但那显然不是液体,如果是汗水早该被衣服给吸取了,能凝聚到黄豆大,甚至有些都是条状的,怎么可能是水。 他用手扣了一下,摸起来是实质的,像是果冻,但要韧性的多,而随着他这么一扣,皮肉间立刻传来了有些酥麻,不是痛,反而像是被打麻药的感觉。 “虫子!” 方一行几乎是下意识的猜测。随手便从次元背包拿出了匕首,连带着皮肉都刮掉了一层。 “怎么了,先生?” 莉莉丝看到方一行突然给自己剌刀子,有些慌,赶紧过来询问。 方一行却只是将自己脱了个精光。 “看看我看不到的地方有没有奇怪的水珠,擦不掉的那种。” 这不是害羞的时候,有太多的先例在,他已经开始无比的讨厌虫子了。不管是冰面上的那种,还是刚刚发现的这种。 显然,他们遇到的并不是怪物,也不是鬼魂,而是一种细小的,如同水滴一样的虫子,它们不仅仅可以像水一样凝结如冰,也可以像水一样流淌,甚至可以聚在一起,幻化成它们看到的生物的样子,以及……寄生。 好在莉莉丝只在方一行的右臂的后侧,大概琵琶骨的位置看到了一些,还有就是之前不小心被那个濒死的守教骑士划了那一刀的伤口周围有一些,至于有没有钻进体内的,就不得而知。 方一行野蛮而粗暴的将所有沾有这些虫子的皮肉都给剐了下来,他不在乎这一点儿皮肉痛楚,也不在意这一点肉体的损失,他更担心其他人是否也感染了。 将莉莉丝带到后面,方一行同样为莉莉丝做了全身检查。她就像是方一行的孩子,方一行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想法,莉莉丝却羞涩之极。 然后才是斯卡拉多斯和那个守教骑士。这一切方一行都是亲自检查的,他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么四个人了,任何一个被感染或者寄生,后果都是非常不友好的,鬼知道同样作为虫子,这种如同水一样的虫子有什么目的。 不过,除了他,莉莉丝,斯卡拉多斯和那个叫杰斯的守教骑士都没有异状。 从次元背包拿出一个玻璃器皿,方一行把自己剐下来的一些血肉连带着上面的虫子一起封闭了进去,并且直接扔进了次元背包,他需要一些样本,至于虫子能不能在次元背包内存活,方一行才不管,他现在自保已经有些疲惫了。 没有人对方一行突然拿出一些东西,而后那东西有突然消失提出异议,这里方一行说的算。 (难道是之前我被那个守教骑士的刀子划到的时候,虫子的聚集体顺势感染到我的?还是别的什么时候?这样来说,已经有些时间了,也许我的体内已经有虫子钻进去了。这可真tm不是个好事情。) 方一行虽然心里也慌,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包括莉莉丝在内,恐怕几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他们不需要再多一些顾虑了。至于他们的猜测,让他们猜吧。活跃的脑部思考有助于他们分散对未知的恐惧。 将自己的皮肉扔在火上,方一行突然看到那些附着在皮肉上的水虫,暂时叫它水虫,那些水虫竟然如同普通的水滴一样,从皮肉上滚下去,落在炭火里,滋滋作响,化成水汽。 (它们怕火?) 这多少算是知道了一个有别于冰面上那巨大虫母的水虫的弱点了,这表明水虫好歹是能够对付的,不想那些黑色从虫子,无从下手。 可转念,想到周围传来的水流声,若是这些水虫子混在水里…… 第60章 抉择 虽然没有具体向莉莉丝或者斯卡拉多斯说明,但以莉莉丝的智慧和斯卡拉多斯这两天的见识,大抵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连方一行都感觉遍体生寒,何况是斯卡拉多斯了。联系到之前的虫子,斯卡拉多斯不由得一直搓着身上的衣服,似乎是怕衣服的角角落落还藏着一些。唯独那个叫杰斯的守教骑士并没有去在意,他心里也许同样有着害怕和胆颤,可对于莉莉丝坚实的信仰让他放在首要位置的是莉莉丝的安危。 “从现在开始,所有的饮水必须经过加热。” 方一行叮嘱了众人一具,这才开始处理自己剜出来的伤口,不过,这会儿功夫,他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甚至都不需要包扎,只是淌了不少血,这得吃点儿什么才能补回来的。 擦拭着自己身上的血渍,方一行突然一愣,心里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感觉:之前遇到的那种黑虫子几乎刀枪不入,坚实无比,水,特别是海水对它却有着致命的威胁;而刚刚遇到的这种白虫子虽然同样恐怖,但似水般的性质又恰恰就像是那种黑虫子的克星。要说两者完全没有关系,又怎么可能,何况它们均具备拟变成其他生物的特性。 (难道是这个剧情世界的南极大陆所特有的一种生物链?是黑暗游戏在我着手准备来南极大陆的时候进行改变的,还是……) 方一行没敢往下多想,若是后者,事情就不那么好办了。因为那意味着有其他人的介入啊。 做了修整,几个人都补充了一下水分,这才动身。 整个通道内除了微弱的水声便没有了别的动静,方一行也没再感受到那个白虫子拟变的斯卡拉多斯的追击感,就像是那个东西走错了岔道,在之前的迷宫冰道里迷失了。 饶是如此,众人也不敢大意,这鬼地方都不知道出自何人之手,更不知道还会有些什么危险的东西会出现,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为了安全起见,方一行走在最前面,以便于应付正前方可能出现的危险,之后是莉莉丝和斯卡拉多斯,最后是殿后的杰斯。 拐了个弯之后,他们来到了之前方一行看到的那个四四方方的房间,这里除了通向四方的通道,并没有别的摆设,倒是墙壁上有一点儿浮雕,但看上去只是单纯的一些植物的纹饰,并且已经模糊了,勉强能看出并非常见的植物。 “蕨类?但不是我所熟知的种类,而且为什么从雕琢的比例上来看,感觉这些植物非常的高大呢?” “因为那个年代的所有的动植物都普通较大。” 方一行接了斯卡拉多斯的话,他毕竟亲身在那个年代待过,甚至还在其中生存了下来。关键是他发现这个房间与外面的冰道并非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冰道的直径大小纯粹的为了符合这个房间的开口,也就是说这个房间的年代显然要更久远一些,若是联系到浮雕里方一行记忆中较为熟悉的植物,这个房间也许久远的超过想象。 只是方一行不确定为什么会有这些冰道,除非有什么曾经从这冰封的南极大陆之下出来。 可那就有些夸张了。 这也许需要先谈一谈关于南极大陆的形成。 大概在四亿到五亿年前,地球上的大陆板块是一个空前巨大的“联合古陆”,或叫“超级大陆”,是所有现今大陆的集合体。后来,超级大陆逐渐一分为二,北面的叫劳亚大陆,南面的叫冈瓦纳大陆,又称冈瓦纳古陆。 在大约1.7亿年前的侏罗纪末期,冈瓦纳大陆分裂成东、西冈瓦纳大陆。东冈瓦纳大陆由南极洲、印度、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组成;西冈瓦纳大陆由南美洲和非洲组成。方一行相信,自己当初经历的恐龙时代大概就是这个时间点。 之后,大约0.53亿年前,澳大利亚与南极洲开始分离。 0.39亿年前,澳大利亚与南极洲最后分离,并且南极半岛与南美洲分离,从此,南极大陆在地理上完全独立了,地球上基本形成了七大洲的雏型。这个时期,南极大陆也许还并没有处在现在的所处的位置,也应该还没有或者刚刚开始进入极寒。 这个剧情世界和现实世界是极其相似的,除了狼人和吸血鬼的出现,几乎一模一样,那么这个世界的时间轴大抵也会是这样。 这样来说,南极大陆至少冰封了2000万年,但有一个时间点比较奇怪,大概距今三百万年前,南极大陆曾经出现过短暂的温暖期,甚至许多冰盖融化。之后有所恢复,并一直维持现在的冰盖覆盖的样子,直至今日。 若是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某个非人类的文明物种修建了方一行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些岩石中的房间的话,方一行猜测要么是在南极彻底被冰封之前,也就是2000万年前,要么就是300百万年前的那个温暖期。不过相对于人类只有数万年的历史,这个时间差是巨大到可以不去较真的。 若是这个文明种族存在于2000万年前,地壳变动,冰川移动都可能破坏这些通道,2000万年,足以抹消太多东西。虽然三百万年也很长,可相对来说,就近一些,并且近两百万年的南极大陆冰盖并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在这样的极寒环境下,这些通道留下来是有可能的。 所以,方一行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夸张。 可一想到如同古老者、米·戈它们那样的种族已经诞生了数亿年,这样的猜测是可以接受的。 那么,推论下来,方一行是这样想的:大概在三百万年到二百万年前,有某个古老的种族在南极的温暖期开凿了这些深入岩石里的房间和通道。之后南极大陆重新冰封,二百万年后到现在的某个时间点,那些冰道被延展了出来,具体的时间就不确定了。 虽然两百万年的时间还是太过巨大,可离人类的诞生足够近了。 再联系到之前发现的石块上雕刻的五角形,其风格与古老者乃至修格斯的模仿都极其相似,这也许是个一脉相传的有趣的故事。 (这倒是有意思的紧,只不过,千万别有活下来的,不管是古老者,还是修格斯,或者是它们的延续,对现在的我来说都不是好的相遇。若是米·戈,就好了。) 方一行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摸索着那些壁画。 房间其实非常高大,上下的距离差不多得有十来米,较为高的位置方一行不得不脱了衣服展翅上去,他没有更多的衣服来换了,只能脱。 不过,壁画上并没有任何的线索,这些壁画纯粹的是一种装饰而已,但比起他们在冰层里看到的石块上的勾勒就好太多了。 个头娇小的莉莉丝嘟着嘴巴,这些壁画的高度对她来说相当的不友好,她干脆让杰斯把她举了起来。 “先生,这些壁画的雕琢似乎不像是一笔一划雕刻出来的,根本没有一点儿接刀的间隙,就像是用机器打磨出来的。” “真是用机器打磨出来的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能够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比人类强太多了。对于年轻的人类来说,它们是先辈,却也是敌人。祈祷它们都死了吧,不然,等它们从地下钻出来,这个世界就不属于人类了。” 方一行咂咂嘴,米·戈它们可是在上亿年前就开发了冰冻枪这种科技武器,而就算是现实,冰冻枪依然处于概念期。方一行丢了那把冰冻枪现在可悔的很。 “那如果它们死绝了,而我们又发现了它们的遗迹,只要吃透了,我们势力的实力就大大增涨了诶。对吧,先生。” “还是别想那种好事情了,可是有一船的虫子已经飘到海上了。按我的估计,还有六十多个小时咱们抓进点时间。” 斯卡拉多斯还不知道那些黑虫子已经踏上了远征的战船,其实听到,先是打了个冷颤,而后便一脸不敢置信,最后眼里全是担忧。 不过,他并没有提出任何的问题,这些事情他管不上,哪怕已经威胁到他家人的安慰,朋友的生命,因为他连自己是否能活下去都存疑,和那些虫子的危害相比,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但,斯卡拉多斯却发现了一些线索。 “方先生,这边的墙壁有一些湿气,我们一直听到一些水声,兴许我们可以听着水声,根据石壁上的湿气来找路。” 方一行点点头,但却持相驳的选择。 按照人类的习俗,水是不会往内室流淌的,最多到院子里。如果想找到这些通道链接的主房区,是不是该反着水的方向。 “先生,也许斯卡拉多斯教授说的对,您想啊,它们并不是人类,不会用人类的想法来对它们的建筑进行布局。在南极这样的极寒环境下,活水对它们来说应该同样属于资源,它们不可能想要用水的时候就挖些冰块,引活水入室就方便许多。而如果它们有工业或者机械设备,就一定会使用活水。也许我们沿着水声到不到主房区,可兴许能够找到它们的厂房。那也算是一个目标吧。” 想到自己要找的是金字塔,那应该属于祭祀场所,或者墓地,方一行有些拿不定注意。从两个黑洞洞的通道看过去,光源根本照不到头,这要是走差了,在绕回来,那耽误的时间会很大的。 “先生,选一个吧。这里的主人再脑子有病,也不至于在冰道迷宫里面还加一个迷宫。不管是走那边,我们都会抵达一个目标,只是看到达哪里而已。就算不是您想要的目标,六十个小时,应该足够了。” “那么,走这边吧。听说南极有不冻湖,也许这里也有什么类似的。” 方一行指了指有水汽的一边,他当然知道走那边都属于撞运气,这里的通道如此的多,而每个通道背后又不知道有多少岔路,他还真怕建造这里的种族脑子有洞,在冰道迷宫里面还有个迷宫。 “我们可以分开探索。” 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杰斯突然开口,这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可这里到处充斥着一种死寂,哪怕是水声都是那么的让人不安,众人已经默认了在一起的安全性,几乎是本能的忽略掉了这个选择。 “这样可不安全。” “不管我们在不在一起行动,这种危险是一直存在的。而我感觉,除了您,包括莉莉丝女神都无法解决这样的危险。理智上,我建议您单独行动,这样您既没有负担,也能够彻底解放。但在信仰上,我希望您能够带上莉莉丝女神,我和这位斯卡拉多斯教授向另一个方向探索。” 方一行看了看杰斯,又看了看斯卡拉多斯,他没想到,便是斯卡拉多斯都点点头。 “我觉得这样是最好的,方先生。我不知道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从您说的话里,我猜测是有办法解决那些虫子对世界的危害,如果您想拯救这个世界,就不需要关乎我们的命运。哪怕您只是为了自己目标,也不需要关乎我们的命运。您……和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斯卡拉多斯最后的那句话他说的有些磕磕绊绊,显然他在寻找合适的用词。他见过了方一行真正的模样,作为生物系教授,他明白那算得上是另一个方向的进化,人类的进化。也许他一开始是不安和恐惧的,但冷静下来,他反而感觉到那是一种希望,特别是在遇到了那些虫子之后。 而一切的抉择,在方一行手上。 方一行抿了抿嘴,他第一次从同行之人的眼神中看到了信任,你很难去体悟这种感觉,说不出来的让人感觉到沉重。他曾经和祝爻组队,在海瓦兹有了罗黧那样的队友,可现在他倒是蛮喜欢四个人的团队的。 “不,我们一起。就这边的路。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你们的安全顾虑。要知道,若是遇到危险,我可是会把你们推出去挡刀的。你们在我眼里……还不够格。” 他说着,先一步走进了有湿气的通道,莉莉丝微微一笑,蹦蹦跶跶的跟了上去。 杰斯则推了斯卡拉多斯一把,自己依然走在最后。 “不够格吗?” 微微垂着脑袋,杰斯的声音小的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第61章 新发现 “方先生。”走了一截,斯卡拉多斯突然犹犹豫豫地靠到了前面:“虽然突然这么问有些冒犯,不过,请允许我忍不住我的好奇心。您……曾经是人类吗?” 他对于方一行的存在有着极大的好奇心,自从见到了方一行隐藏在内里的姿态后,就一直憋在心里。他琢磨着四个人里反正自己是最孱弱的一个,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迟早是要死的,有些疑惑就这么一直憋着,那得多难受。作为一个半辈子都钻进生物系的学者,不如趁还活着,把想问的都问个清楚,哪怕方一行不回答。 幽僻的通道内几个人的脚步声被放的很大,哒哒地步调并没有显得很寂寥,混着时有时无的水声,反而使得人有些安心。这倒不是说没有危险,纯粹的是方一行之前的话让人找到了这个小队伍里各自的位置。 “人类?我从来都没说过我不是人类。我倒是觉得我是人类进化的一种方向,就像是曾经的猴子,从树上下来成为了猿人,而那些没下来的就继续是猴子。也许我的想法有些奇怪,但只要我活下去,活的比其余的人类都长久,那么我就是正确的,而某种程度上,我代表一个可能的未来。” 斯卡拉多斯点着头,似乎有些认同方一行的话,就差掏出个笔记做记录了。 “那您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这样的。” 对于这个问题,方一行没去正面回答。这个时间点,他还真不好计算。按时间线来说,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四五世纪的时候,但他并没有顺着时间线走下来,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还不到莉莉丝的十分之一。而且,他现在的变化也不单单是由于【完美之血】的缘故。 “你知道这个世界里的那些狼人和吸血鬼吗?” “诶?有一些听闻,但真没见过。那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你所在的区域属于莉莉丝的地盘,但往西南方向走,过了杜鲁斯市就都是狼人和吸血鬼的地盘。他们没有被大众所知晓是因为他们不想而已。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存在。莉莉丝的教廷与那些吸血鬼狼人征伐了数个世纪。而我的变化,大概能追溯到狼人和吸血鬼的起源吧。” 虽然这话里面说的有很多歧义,不过,方一行才不管斯卡拉多斯会如何理解,倒是跟在最后的杰斯眼里冒光,似乎想到了什么。 斯卡拉多斯还想多问两句,方一行却伸手拦住了他,并示意其他人禁声。 “在这儿等我。” 说着他关掉了手里的光源,速度猛的提起沿着通道奔向远处,几个呼吸后,便失去了踪迹。 莉莉丝立刻也关掉了其他的光源,三个人就这么处在黑暗里,屏住了呼吸。 大概十分钟不到,远远地传来了方一行的声音。 “快过来吧。” 但,包括莉莉丝在内,三个人都一脸的迷惑,因为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他们来的方向,也就是背后。 “这……” 斯卡拉多斯看了看背后,又看了看方一行离去的方向,一脸不明所以。 “等!” 莉莉丝小声说着,并把自己的身子紧紧贴着石壁,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也许方一行发现了什么岔道绕回去了,也许……是背后有奇怪的存在。之前那个拟变成斯卡拉多斯的白虫子可是一直在学习方一行的声音的。 因为之前方一行关掉了自己的光源,莉莉丝他们为了配合自然也关掉了手里拿的,通道内的黑暗和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此时就无比的沉重,便是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是惊扰到了什么。 斯卡拉多斯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想到那个白虫子,他就里就发慌,他是看到另一个掩护他们的守教骑士是如何死掉的,那些白色的虫子从外部将其完全包裹,他就那样挣扎着,却毫无办法。 压抑的气氛把之前刚刚缓和一些的氛围尽数荡除,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先生回来!他说的,在这里等他。” 莉莉丝的声音甚是坚定,她拿出一柄小短刃,悄悄地压在了身侧。 只有杰斯站在了通道的正中,他将双手剑顿在地面,就这样背对着两个人,把自己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来的方向,他是莉莉丝的骑士,誓死守护。 斯卡拉多斯尽量维持着自己的镇静,他往莉莉丝的身边靠了靠:“若是那种和水一样的虫子追上来了怎么办?还在这里等吗?” “当然,先生说了,我们是他带在身边挡刀的,能挡住那个虫子,就算是我们的为先生出力了。” “嗯……您不是一教女神吗?为什么……会对方先生如此的……如此的……” 斯卡拉多斯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但莉莉丝却回答了他。 “因为,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先生给的,那我的一切就是先生的。” …… “蠢妮子。” 方一行的声音突然在两个人中间响起,他也听到了那个和自己声音一模一样的喊声,但随后倒是听到了一些有趣的对话。而后,他一把将莉莉丝抱起, “杰斯,带上斯卡拉多斯,走,那虫子怕真的追上来了。” 可莉莉丝在被方一行抱起来的瞬间,眼神中露出一份狡黠,笑的也像是个狐狸,而后暖暖地顺着方一行的公主抱,倚在了方一行身上。 至于杰斯,他当然不敢耽搁,把双手剑往腰间一挂,拎起斯卡拉多斯就跟上了方一行的步伐,以他的势力,拎个把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这一番折腾,他的身体也快到达极限了,也许不仅仅是他,其余的两个人都需要一个长久的休息。 四个人匆匆穿过通道,又钻进了一个岔道,不过却是个如同五角星一样的五岔路。 方一行刚才已经查看了左手边的第一个,那个岔路走不多远就进入了一个极大的如同物资仓库一样的大房间,只不过里面摆放的全是大块大块的石料,还有一些半成品。之后他就听到声音赶回去了,其他的三条路还没来得及查看。他之前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从这边传过来,才他独自往前查看,那是一些嗡嗡声,很难说是什么声音。 所以,方一行这一次带着众人进入了左手边的第二条岔路。 抱着莉莉丝走在前面,方一行的耳朵一直处于全功能打开的状态,始终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动向。 这第二条岔路越往里走越小,方一行不得不怀疑自己又挑错了路。 但随即他又听到了一些低沉的嗡嗡声,就像是某些活的是东西蒲扇翅膀的声音,这正是他之前听到的。 “是这个方向。” 方一行停下脚步,让莉莉丝打开了光源,光线照向远处,就看到在光线的映照下,似乎有一团影子在不停的变幻。 “那是什么?” 到目前为止,众人看到的除了那个白虫子,就没遇到别的东西,此时突然冒出个活物,方一行是想去看看,又担心遇到别的奇怪的东西,而背后还有紧跟着众人的白虫子,这要是被两面夹击,直来直往的通道,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先生,我们是为您挡刀的,真出了什么情况,请不要有任何的犹豫。” 莉莉丝显然看出了方一行的犹豫。而方一行听着莉莉丝的话,嘴角一翘。 “都说了,你们还不够格。真想挡刀,就强大下去吧。这世界比你们所知道的要广阔啊。” 说着,他让杰斯跟紧自己,便迎着那团不停变化的阴影冲了上去,他倒是要看看那活物到底是什么。 随着距离拉近,光线照射下,通道的尽头猛然往下一沉,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蓄水池,有许多开口,但此时还在淌水的不过一两个,并且那水量很小,就像是没完全打开的水龙头,而底部已经积蓄了大概有一尺深的有那么一点儿浑浊的水源。在水面上,正有大量的双翅目飞虫不停的飞舞着,这正是光照下的黑影。 “又是虫子。” 莉莉丝打了个激灵,作为女性,天生对虫子敏感。 倒是后面的斯卡拉多斯一脸的惊讶。 “不可能啊,这样的温度下,怎么会有飞虫。双翅目,蚊子吗?有些像。但个体也太大了,这得有1厘米了吧。方先生,我能抓一两只作为样本吗?” 方一行抱住莉莉丝,空出一只手,唰的一下捏住了一只。这拿在手里才发现飞虫的长相简直诡异,它的样子有些像是放大版的蚊子,但却生着一种像螃蟹那样的大螯,可这对大螯属于后足,不是第一对。 瞄了一眼,方一行就把虫子塞给了斯卡拉多斯,他是发现了,这些飞虫不具备攻击性,刚才瞄的那一眼他都没看到虫子的口器,那对大鳌也没有太大的力气,就算有,也只是属于普通虫类。 “大概是蚊子的祖先。” 方一行瞎猜测着,他对那些飞舞的虫子不感兴趣,之前就被黑白虫子给闹的一身的疲惫,他恨不得一把火把这些虫子全烧死了。 “温度升高了。” 被方一行抱着的莉莉丝挣了挣,然后从方一行身上下来,她伸手在水面上沾了沾,方一行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之前不是说了,别轻易的碰水。” “温的!” “啊?” 方一行一愣,随后他也蹲下来用手沾了沾水。水不能说温,但确实是在0度往上,就像是在冬天的井水,细看还能看到一些水蒸气,只不过那些飞虫太多,乱起来看不清楚而已。 “怎么可能呢?这是……南极啊。” “先生,这里可不是南极。这里是别的文明的遗迹。你看那边。” 顺着莉莉丝所指,方一行发现在水下有几个不断往外冒泡的类似泉眼一样的动静,那些飞虫似乎在不断的靠近这些鼓动的水眼,有一些就直接栽进水里,翅膀扑腾两下便沉了下去,并且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眼看着那大片的飞虫就没剩下多少。 “它们还无法适应现在的环境。” 斯卡拉多斯看着手掌心那飞虫扑腾了两下便不再动弹,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把那只飞虫放在地上,自己则顺势坐倒,他有些疲惫。但在这个房间,不管是蓄水池,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倒是蛮舒服的,看方一行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他当然要趁机坐一会儿。 方一行倒是明白斯卡拉多斯所说的意思。 这些飞虫显然属于久远的过去,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这样出现,但新的环境对它们来说是致命的,它们脆弱的身体根本不能调节,死亡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就像是现在,还在飞舞的飞虫已经能够用手指头数过来了。 莉莉丝突然往后缩了一下,抱住了方一行。 “先生,还有。” 的确还有。 在这片飞虫死的快完了之后,从水下又爬出来好多,这些应该是幼虫,并没有翅膀。在离开水面后,便开始蜕化,然后生出翅膀,扑闪着要飞起来。整个过程不过三五分钟。 “孵化池?这个古老的种族养这些飞虫干嘛?这可不像是那些白虫子和黑虫子啊。似乎只是普通的古双翅目而已。” 和前一波飞虫一样,这些新生的第二批依然在空中飞舞着,但没多久就尽数死去。而同一时间,第三批幼虫又钻出了水面。 本来众人应该离开的,这里似乎就只有这些飞虫而已。但不仅仅是斯卡拉多斯好奇,方一行也满是疑惑,他不明白这些飞虫的意义。 “它们的周期似乎增长了。” 当第四批飞虫死掉的时候,斯卡拉多斯大概猜测到了一些。 “周期?你是说它们正在逐渐适应环境?” “不……” 话没说完,后面坐着的斯卡拉多斯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他压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明明大口的张合着嘴巴,可就是有种吸不上气的样子。 看着斯卡拉多斯的状况,方一行有些熟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斯卡拉多斯拎起来,几步冲出了这个地方。莉莉丝和杰斯自然马上跟了上去。 “先生,那些水里有毒吗?” “不,恐怕那是改变环境的设施,它们在制作富氧环境。” 第62章 醉氧 被方一行带离了那个就像是储水池一样的地方,斯卡拉多斯虽然有些好转,但并没有恢复,他努力的大口呼吸,可就像是溺水者,每次挣扎着浮出水面能呼吸到的空气也依然伴随着水花,那种呼吸是痛苦又夹杂绝望的。 “他的心跳还在加快,很快就会超过正常人的承受极限,我们要救他吗?先生。” 莉莉丝虽然没有继承方一行的那种肉体的转变,却依然是他的子嗣,哪怕对于血肉的需求不大,但这么多年来,她后寝的血池都满过无数次,自然很轻易就能够感受到斯卡拉多斯的心跳。 方一行将斯卡拉多斯平放在地面,他的状况可不是普通的醉氧,不是那种去一趟高原之后的下山适应反应,说是醉氧,不如说氧中毒,或许那个储水池散发出的不仅仅只是氧气,还有别的东西,能够促使周围的一切恢复到数百万,上千万年前的环境。 就像是……三百万年前南极发生的冰盖退化。 而那些飞虫正是为了进行测试,对周围环境的测试。当那些飞虫能够适应并生存下来,而后扩散到各个角落,就表明环境的改造完成了,就像是人类实验室里的一些对照物。 破坏掉这个储水池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能够影响到整个南极大陆,这样的设施一定不只有一个。方一行算是明白了,这南极大陆茫茫冰盖之下隐藏着一个拥有着历史悠久的古老物种,在考虑到那些黑虫子和白虫子的拟变性,方一行能够联想到的只有一个种族。 “古老者吗?它们……没有死绝。” 连修格斯那样的伪·旧日支配者都能够创造出来,类似黑虫子和白虫子自然也应该可以,不过这两种虫子是创造修格斯的过程中的副产物,还是后代的仿制品就不得而知了。一切也许还在这南极大陆的深处,等待着方一行去探寻。 看着斯卡拉多斯呼吸从急促慢慢转变为缓慢,并达到了时有时无的地步,方一行俯身到了斯卡拉多斯的耳边,在他的眼神逐渐涣散的过程中,用几近古老的低语般的音调,在他耳边说道: “这个世界也好,别的世界也罢,死亡从来都不是终结,那是新生,是登上远征新大陆的船票。而在你眼前的,正有一艘战舰在等待着你。你可以选择踏上这艘战舰,迎接你的将是永无止境的征战和探索。你也可以转身,享受永恒的沉眠。你有且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斯卡拉多斯的意识越来越淡薄,便是眼中的光泽都在缓缓散去,他努力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在眼睛的深处投射着一些便是死亡都无法遮掩的苛求。就像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把攥住了方一行的胳膊。 方一行的面部一阵扭曲,便是身体都开始抖动,并以最快的速度变化为最为狰狞的模样,他的嘴巴微微张合,似乎在说话,但声音却转化成便是莉莉丝都不懂得语言。可停在耳中,却能够如此的明白。 …… “我,伟大的克苏鲁的信徒,黑夜中的血腥传播者,诺德尔镇的掌权人,在此时,在此地,赋予你属于我的印记,你将登上属于我的战舰,其名黑暗,其名征伐,其名寻真,我的意志将成为你最后的守则。欢迎你加入我的黑暗阵营,斯卡拉多斯·莱因哈特。” 右手诡异的触手猛然举起,而后穿透衣服,扎进了斯卡拉多斯的胸口。 …… …… “先生,我们就把那个家伙留在那里?” “印记和血液需要一段时间的运行,我可没时间留在他旁边干等着。再说,船票都给他了,难道我这个船长还得请他上船不成。” “可是……他的尸体是不是放的离那些虫子也太近了一些,万一被那些虫子吃掉,那您这张船票不就作废了。” 方一行带着莉莉丝和杰斯已经循着另一条通道走到了较远的位置,他把斯卡拉多斯的尸体或者说等待新生的斯卡拉多斯留在了那边。完全没有要等待着斯卡拉多斯苏醒的打算。 “钥匙都留下了,门就哪儿放着,他要是连这个坎都迈不过去,也就不需要上我的船了。” “是,是,是,黑暗阵营。先生,咱们要走反派路线吗?而且,怎么感觉你有很大的计划。是吧?我没猜错吧。可咱们现在……” “自身难保?也许不至于。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你要是觉得黑暗阵营不咋地。回头你给想一个好一些名字。” 方一行拍了拍莉莉丝的脑袋。这一路上已经不知道走过了多少个岔路了,复杂的通道就仿佛整个南极大陆下面被挖空了一样。而这种假象还不仅仅是方一行一个人的错觉,总感觉他们会在这通道内永无止境的转悠下去。 背后的声音会时不时地骚扰一下,大部分时候是模仿着方一行的语调冒出一些话,比如“等等。”“回来。”之类,也有一些根本算不得通顺语句。 莉莉丝的打诨可以说是让三个人压抑的心情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可不时能够听到的嗡嗡声表示这地下的环境正在向一个不太适宜于人类的状况过渡。 当他们再一次走进一个单独的房间时,方一行不免叹了口气。 “又走错了吗?走吧,回到上一个岔路,换一个方向。我就不信……” “等等,先生,这个房间似乎有些不一样。” “嗯?” 方一行把手里的光源对着这个石室照了一圈,说不一样,也唯独这个房间内的石壁上的图案似乎不再是之前的那些蕨类植物。 “而且,如果我没推算错误的话,我们应该处于一个深入到地下的巨大的放射状五角星形状的古老遗迹中,我们曾经走过的那些岔道的相互之间的夹角几乎都是72度,精确的让人不安。我不懂得考古、断层之类的知识,但显然,这座地下古遗迹有着超越了人类文明的历史。先生,您……到底在找寻什么。” 方一行摇摇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他看着这个石室内的壁画,陷入了沉思。 复杂的通道将整个地下古遗迹变化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迷宫,大小不一,长短各异的通道就像是这个遗迹的脉络,将一个个点位连接起来,如莉莉丝所说,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五角形。 而此时这间相对与人类来说有些太过空旷的石室虽然并没有别的出口,但偏黑色的石壁上那些新的壁画哪怕是被岁月消磨了一层,依然能够分辨出只是一些奇怪的圆点相互聚集的图案,人类根本不可能理解其中所要表达的含义。可这些,方一行的记忆中是如此的清晰。 他想起曾经在恐龙时代的经历,那座漆黑的城市如在目底,那些极其规则的区域划分、墙壁规划、图案雕琢和这里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只不过是这里相对于那座漆黑的城市,要简陋一些,就像是……不成熟的临摹。 一样的由水平排列的带状雕刻,以及许多旋涡状线性图案,和大量的五角星的点缀,其工整的比例达到了肉眼难分的地步,那种极端规整的美感是超越了种族隔阂的,哪怕失去了曾经的色彩,只剩下黑色的底块,却依然叹为观止。 若是随船而来的那些学者们能够走到这里,一定会被这些不论是对称、曲线、还是角度都达到完美的壁画所折服,兴许他们还能从中体悟到超越人类智慧的结晶。 同样,也会看出这些壁画里对过去的祭奠,和对未来的迷茫。 “寻找什么?” 方一行嘀咕了一句,却没有回答莉莉丝。 他走到石壁边,摸索着那些古老的痕迹,似乎要从中感受别样的气息。 “总感觉缺失了一些东西。是什么呢?是我想寻找的吗?” 进入这里之后,周围的环境已经让人感觉到了温暖,好在莉莉丝和杰斯都是经过【完美之血】感染的,似乎还能够承受住环境的变化。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而已,当环境里的氧气达到更高的比例,便是他们恐怕也会倒下。 莉莉丝没有去打扰方一行对那些壁画的研究,而杰斯自然更不会主动开口。空荡荡的石室内,方一行的脚步声来回回荡,让人从新发现中产生了莫名的压抑感,而随着对壁画的解读,这种压抑感越发浓郁。 “这是古老者的艺术,如此的相似,同样对于那些细节的掌握,对于每一个要描绘的事物的逼真再现。但却失去了一些神韵。就像是黑色山脉那些洞穴最后一段的景象。那是逐渐退入地下的古老者失去了曾经辉煌的末路。难道,这里的一切表明古老者正从地下重新走出来吗?这里的一切是古老者尝试再现辉煌的证明?” 沿着整个石室转了一圈,方一行停在了一堵石壁的前方,和其他的几面墙壁不同,这面墙壁就像是一幅画卷的首尾交错点。方一行伸手拍了拍,却惊讶的发现,这一面墙壁似乎是空心的,其后面不是有另一个房间,就是有夹层。 这倒是新鲜的发现。 “剑!” 方一行一摆手,杰斯便立刻结下自己的双手剑递了过去。 随后,方一行挥剑就劈,他的力道极大,双手剑劈在墙壁上嘣出火花,还真就砍出一大块缺口,但剑锋似乎要卷了一些。 可方一行刚要继续劈砍,脚底下突然传出一种机械转轴运作的声音,下一刻,脚下的石板突然往下一沉,整个儿打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坑,方一行连展开翅膀都来不及,他只能顺手丢掉双手剑,一把捞住莉莉丝,和杰斯一起,掉了下去。 这一落,方一行感觉自己掉下去足足有上百米,然后落入了一个深水中,触及水面的一瞬间,方一行感觉到自己的腿骨似乎被什么硬物给撞了一下,疼痛感表明,估计是断掉了。 好在水足够的深,方一行在第一时间就浮出水面,确定抱着的莉莉丝没事,这才游向一个方向,直到摸到边缘,然后爬了上去。 “咳咳……” 莉莉丝大概是喝了几口水,呛到了。方一行拍了拍她的背,这才把自己断掉的腿骨扶正,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除非有足够的血食。 “咳,先生,你没事吧。” “腿大概断了,问题不大。杰斯呢。” 带来的光源掉水里了,幸亏方一行的次元背包里带了些备用的,这一打开,便是方一行都有些震撼。 他们显然掉进了一个位于地下深处的巨大自然溶洞,手电筒的光照少说也有近百米,却没能够照到这洞的岩壁,能够看到的区域,有一半被水覆盖,而那些水中戳出来很多巨大的骨骼,似乎是一些大型生物的骸骨,这里说到的大型,可不是大象之类,而是十几米,二十几米那样的庞然大物。 方一行的腿骨大概就是掉下来时撞到其中的骨头的缘故。至于杰斯,他的腹部被戳穿,挂在了一根骨头的尖端,不过还活着,正尝试把自己拔出来。 “这……这是什么?” “唔,恐龙?还是别的什么物种。不过,不管是什么,都代表着南极的过去。或许我们已经到达了最深的地方了。等杰斯把自己拔下来,我们再休息一下,然后继续探索。” “可你的腿。” “腿……嘘。” 正说着,方一行的手电筒扫到了一些奇怪的生物,像是巨大的蜥蜴,体长从脑袋到尾巴尖超过两米,有点儿类似科莫多巨蜥,但并没有眼睛,壮硕,带着原始的野蛮气息。在感知到方一行和莉莉丝的位置之后,便爬了过来。 “原生物种吗?不知道味道如何?既然你们送上来了,正好吞了你们的血肉!” 方一行从地上站起来,他把莉莉丝往后拉了一把,一对肉翼慢慢展开,释放出那带着原始的天空霸主的杀戮气息,而后巨大的肉翼一摆猛然扑了过去。 第63章 遗族 那几只大爬虫看着凶猛,可也不过是爬虫,而且肉质实在是硬的很,就算是用火烤了再烤,还是一股子怪味道,那血管里的血液就更难喝了。但好歹算是提供了足够的肉食,可以让方一行受伤的腿骨好好愈合,也为杰斯贯穿的腹部供给了不错的营养。 “先生,你也许该把那位斯卡拉多斯教授给献祭掉的,我始终觉得你那样的处理有些浪费。不管是对那具濒死尸体,还是你的恩赐。” 莉莉丝啃着爬虫的尾巴,他对于这些骨头有特殊的偏爱,明明没有太强大的异变的力量,却可以轻松咬碎那些骨头,舔舐里面的骨髓,那是她的最爱。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可爱了,都开始不用敬称了。” “先生,你也许该习惯一下。” “也是,你毕竟挂着神的光辉。”方一行看了一眼旁边一句话不说的杰斯,“不过你真的觉得我的做法是属于浪费的吗?” “当然!”莉莉丝舔了舔手指上沾着的肉油,“我不知道你是有什么样的打算。但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可不允许我们浪费任何的资源,任何一丝资源。若是您在那位斯卡拉多斯教授濒死的时候选择献祭掉他,或许就能够得到伟大的克苏鲁不错的恩赐,也能够让我们在这鬼地方稍微舒心一些。哪怕是把他当做肉食,都是不错的选择。可你却选择给与他恩赐,还把他扔在那个全是虫子的地方。说真的,我不明白你的用意。” 方一行把自己受伤的腿伸直,里面痒酥酥的,应该正在愈合,他的眼睛并没有放在眼前,而是投向连手电筒都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你是我的第一个子嗣,也是除了犹大以外,唯一让我认可的子嗣。当初选择你,并不是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什么,仅仅是选中了你而已。可你的确成为了我最满意的一个。你应该明白我的出现在这个世界属于意外,可这意外也不单纯的只是意外。有一个或者许多宏伟的力量正在操控着这一切。我是棋子,而你是棋子的棋子。我们很难跳出这个棋盘,但我们都不是能够容忍这种行为的癖性。可想要从棋子变成棋手是何其困难。” 旁边默默等带着身体愈合的杰斯把身子侧了过去,他就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只是吃着带血的肉块。 方一行站起来,用手虚空握了一下。 “最近,我死掉那段时间的记忆慢慢复苏了,我不能说在死亡后,我遇到了什么。我只能说,你的存在让我得到了不错的回报。如果说我在这个世界是一种意外,那你的存在便是偶然,是不可测算的偏离值。这种结果是不属于正常范畴的,是超过计划线的。也许当这种意外逐渐增多,并且都联系到某个点位的时候,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再者说,你觉得我选择斯卡拉多斯是一种浪费吗?我们登上南极大陆的超过四五百人,但活着到现在的,不包括背叛的那两个家伙,也只有我们四个而已。斯卡拉多斯能活着到现在就是他最大的价值,而我想延续这种价值,而不是把他献祭掉,或者吃掉。那才是浪费。” “最后,别轻而易举的选择血祭对象,你是一教之主,而我则是你的创造者。我们不能在随意的扒拉两个祭品就进行仪式。血祭,献给伟大的克苏鲁的应该是更好的,超越了非凡物种的存在。就比如……这个地方的缔造者。” 走到一个爬虫的旁边,方一行粗暴的扯下一条肉腿,张嘴咬了一口,任由血水从嘴巴上流下来,他当然有很多话没有对莉莉丝说,更不会告诉莉莉丝他对于某些计划的构思,因为莉莉丝都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那个计划被方一行命名为:【伊甸园】。 …… …… 三个人并没有急着再行动,他们留在这地下水的旁边休息,顺便等待着看看那白虫子是否依然跟上来。毕竟他们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如果那白虫子还打算跟着,就一定也得掉下来,至少落水的时候,三个人能听到。 水并不算很深,掉下去的时候,方一行大概潜了一下,七八米的样子,看整体结构,应该有深有浅,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大型生物,以及危险的攻击性生物,有些无目鱼,和爬虫一样已经被环境改造的失去了很多感知器官,长相可憎。 吃饱了稍微走了走的方一行已经确定这个位于南极大陆底下的岩洞应该契合在了那个地下通道群的中间,看边缘的坡度,整体成漏斗状。水面占据了超过一般的位置,虽然水流稳定,却是有一些流量的,说明这水并非死水,可能是南极大陆下的地下水系统。 而水里遗留的大型生物骨架,并不像是这里的生物,那不属于水里的物种,很可能是被从上面扔下来的,这或许是个垃圾倾倒处,但也只是方一行的猜测。 一些水源的的边缘位置,也就是在岩石间,散落着不少白骨和残破的造物,说不出是什么材质,但很像是陶片或者类似的产物,可能是上面通道的缔造者的日常用品。 在这这之中,方一行看到了一根足足有一米多的类似人类肋骨的残骸,这按比例推算一下,若真的是个人类,那差不多得三四米的高度,甚至更高,就像是人类神话传说里的巨人。 方一行探索的兴趣被勾了上来,这些乱七八糟的骨头并非化石,不知道是环境的缘故,还是时间不足。如果是后者,那就表明这地下一直有某些活物在生活着。那就表明方一行等人很可能会遇到。 这对于方一行来说是一种值得兴奋的事情。 休息的足够,三个人把不必要的东西扔在了这里,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背着些血肉足够维持几天的口粮便行了,其余的已经是累赘了,毕竟唯一的真正的人类斯卡拉多斯已经离队。 说实话,能够有这样的经历,是让人亢奋的。那种无法解释,混杂着恐惧,又充满挑战性和探索欲的记忆不仅仅刺激着绷紧的神经,也激发了潜在的渴望。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拥有着古旧历史的产物,它们也许是被遗忘了,也许反过来,是它们逃离了历史。 沿着水流,陆续干掉几只类似的大爬虫之后,方一行三人又发现了雕刻的痕迹,这些无法测算具体年代的古老雕琢反衬着这里的主人那诡异而另类的癖好。和上面以植物为主的壁画不同,这里的雕琢显得邪意了许多。 它们有着奇怪的线条作为轮廓,交错在一起的曲线图案和象形符号则充斥其中,看的多了便让人生出困惑的幻觉,以及某种强迫性的念头,甚至在记忆中掺杂虚假的记忆,混淆个人对事物的理解……一切都是如此的诡异,那些壁画仿佛是活的,不,应该说是被赋予了某种奇特的情感的,让观看的人能够深入到这些壁画的创造中。 高耸入云的黑色建筑,放射状的五角形布局的城市,燃烧着火焰一般的邪恶月光,无边无际的海水,摇曳的蕨类植物组成的丛林…… 这一刻,方一行仿佛在走入现实和梦境的交界处。 便是耳边都有古怪的叫声,好像是久远的过去,某些活物正在身边。 三个人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更不知道自己朝着哪个方向,那些壁画连绵不绝,勾勒着旧时光的一切,向外界展现着那些被放逐的物种的悠久历史。 …… …… 它们依然称呼自己为古老者,但与曾经的古老者不同,它们已经不复当年的兴盛。它们不过是退化的,身居地下,遗失了自己历史的遗族。它们依然雕刻,依然沉浸在对艺术的苛求中,崇拜五角星,追求极致的展现。 它们挖掘着自己的地下建筑群,希望把曾经在地面和海里遗失的过去修建回来,它们模仿着过去的痕迹,但遗失的又怎么可能找的回来,哪怕一模一样,也终究失去了一份藏在内里的美感。 漫长的岁月里,它们把自己的故事刻在了石壁上,每一组都只讲述一个连贯的故事中的一个小片段,大量的片段组成奇怪的叙事。就算其中的一些被时间或者水流,或者那些大爬虫给破坏,却依然不影响后来者的阅读。 古老者,它们也并不是没有改变,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的历史放在自己的建筑内,以前那些历史是他们的荣耀和辉煌。而现在,它们的历史是卑微的,不断的退化让它们对环境的适应性大大降低,这些退化是它们相对于过去那些辉煌的耻辱,它们只能把这些故事放在这片洞穴里,连绵不绝。 它们输掉了战争,所有的战争。不管是和米·戈的,还是和星之眷属的,以及修格斯的。它们失去了一切,不得不躲在地下,数以百万年,千万年。要知道它们曾经可以在宇宙中航行,可以吸收某种化学物质,可以几乎不进食、呼吸或者取暖,但随着地球的天气愈发变得严寒不堪,它们不仅仅退化了,还极度依赖地下的温暖,不得不制造必要的设施来保护自己。 它们曾经创造过最伟大的工具——修格斯。它们最得意的造物,它们的毁灭者。 也许,人类的诞生也和它们密不可分。 但现在,它们只能躲在地下深处,渴望着有一天能够重见天日。 这一等,就是无尽的岁月。 壁画里描绘了它们不堪的生活,它们只能倚靠自己遗落的不完善的旧技术为它们创造必要的仆从物种,但一次次失败使得它们又不得不杀完这些造物,有一些被当做食物,有一些则直接毁灭。哪怕有时候有那么一两个造物物种接近它们的需求,它们也会因为害怕,在不多久之后就消除掉。 修格斯的对它们产生的阴影已经大到深入到基因层次,经过无数代的过滤,都依然印刻在内里,那已经成为了古老者整个种族的恐惧,永远无法抹消。 在距今大概三百万年以前,它们尝试过一次从地下破土而出,但那时候,大陆板块的移动让它们处在南极,南极大陆上面覆盖的无尽冰雪使得它们大大受挫,它们花费了近三十万年来改变周边环境,大冰盖的确融化了许多,可最终还是失败了,它们耗尽了差不多数千万年积蓄的力量,不得不重新躲入地下。 但那一次,它们在地面和冰层中留下了必要的东西,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从壁画里能够看出,它们还有另一个从地底过渡到海底的计划,似乎打算回到它们当初在海洋里修建的古城市。 那是它们追回曾经对历史强烈兴趣和自豪感的唯一出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 …… “古老者。真的是古老者。” 方一行对这个物种有着很奇怪的感情。他第一次疯狂战斗正是与一个古老者。而从某些奇怪的角度出发,人类的出现与古老者有着很诡异的联系,很多证据表明,古老者在失去了利用无机物创造新型生物的技术遗失之后,它们就开始发展已有物种的再创造,鬼知道它们曾经在那些猿猴的更早先祖身上留下了些什么物质。那也许就是人类诞生的契机。 而另一方面,作为伟大的克苏鲁的信徒,星之眷属与古老者的战争能够被称为一场胜利,那是有意义的。古老者是个值得被认可的种族,至少曾经的那个古老者种族是个伟大的种族。 而也许,将现在幸存下来的古老者的遗族献祭掉,是对伟大的克苏鲁最好的祭品。 若是顺便能够得到古老者对物种创造的技术,那就美好了。要是能够吃透了,足够让整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上一两个台阶。而方一行还有更贪婪的心思,那就是谋划从无机物中创造新物种的技术,哪怕是仅仅得到这个技术的一些残留物,都存在着难以想象的价值。毕竟,那是创造修格斯的技术啊。 第64章 错章 在这种像是遗迹却更像是个坟场的地下岩洞中,古老者将它们新的历史留刻下来,却不再当做是它们的荣耀,也许数千万年的时间已经消磨掉它们的意志,哪怕是它们这样的古老到极致的种族,也无法从一至终。 (它们终究还是衰败了。) 一声叹气,方一行也不知道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伤感的情绪,但他知道,此古老者已经非彼古老者了。 (也许彻底毁灭你们,比让你们活在这样的阴影下要更好一些,那是对你们的过去,你们的历史,你们的辉煌最大的敬意。) 伸手清理掉那些壁画上的灰尘,方一行似乎要把古老者的历史铭刻在心,不管它们是不是人类起源的某根引导的线,它们都是人类的先辈。 “先生……你说它们还在这地下等待吗?” “当然,数千万年都留存了下来,数百万年就不过是短暂的沉眠而已。不过,也许它们还是不要再醒过来的为好。让它们带着它们的历史,退出时间的舞台吧。” “可是……你不觉得这里的故事有断层吗?它们对自己数千万年前的悲惨遭遇都进行了详细的描绘,但位于三百万年前的复苏却一笔带过。总感觉它们似乎刻意隐瞒了什么。” “断层?” 方一行退了几步,好让自己的视野能够多看到一些壁画。 正如莉莉丝说的,的确有些奇怪。 古老者是一个对自身历史有着强烈的归属感的种族,它们可以几近疯狂地把自己的历史一遍一遍的刻进壁画中,事无巨细,真切到把日常都算入其中。就算是一代代延续下来的古老者已经逐渐忘记了这份归属感,可它们依然在这地下洞穴中留下了长篇巨着,也依旧把自己逐渐退化的文明故事记录了下来。 被逼退到地下深处无法出世,它们记录了下来。 对新物种的创造失败了,它们记录了下来。 种族文明的退化,身体抗性的退化,它们也记录了下来。 可为什么属于三百万年前到二百五十五年前这之间的那五十万年的故事用极短的墨笔一笔带过呢?仅仅是因为它们打算重见天日的大计划失败了?可也不对呀,再怎么失败,还能够比得上它们创造出修格斯的失败?那可是促使它们整个种族陷入灭亡的导火索啊。便是这样,它们依然把修格斯的故事刻在了自己的历史中。因为,那毕竟是它们创造的,是它们辉煌历史的一部分,是它们科技力量的顶点。 (除非……战争!) 在古老者漫长的历史中,的确出现过一些历史是古老者并不愿意回首的,其中就包括与星之眷属的战争,那是一场大概发生在古老者最强盛的两个时间点中的一个,那时候它们还是地球的霸主,占据了地球所有的海洋和大陆,其主要的大城市都在海底,而修格斯还是它们最满意的工具,用来干一些重活,粗活。直到伟大的克苏鲁的星间子孙的降临,它们从巨大的宇宙虚无中汲取能量,刚降临地球就发动了浩大的侵略之战,古老者被打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星之眷属们肆意的扩增自己的领土,自己却被赶回到海底。之后古老者选择与星之眷属缔结了和平条约,古老者依旧掌管海洋和古大陆;而伟大的克苏鲁的这些星间子民则掌管露出海面的所有新生大陆。 直到可怕的石城拉莱耶和所有的星之眷属随着伟大的克苏鲁陷入沉眠,而坠入深海,古老者们才重新坐回到霸主的座位上,继续当着地球的主宰者。它们虽然借机摧毁了星之眷属们其余的所有城市,却没有一点儿胜利的膨胀感。对于之前的不堪回首的恐惧和失败使得它们根本不愿意提及这段历史。 而第二次便是遇到米·戈。但总的来说,它们和米·戈的战争算得上势均力敌,不像是与星之眷属,纯粹的被一方面碾压。虽然与米·戈的战争,它们也输了。 作为一个曾经能够自由翱翔与外宇宙的以太世界的高傲种族,唯有不堪回首的失败,并且这种失败是外部因素,才是它们不愿意多做笔墨的缘由。 “也就是说,三百万年那个时间点,古老者重见天日计划的失败并非是它们自身准备不足,也不是环境改造没成功,而是与另一个种族发生了战争?并且,输的挺惨?” 这样以来,很多事情就说的通了。那些白虫子,黑虫子或许都是后期古老者为战争制造的新物种,是它们的生化武器?由于它们失去了创新的能力,只能选择复制曾经的科技,便是成果也都是靠向修格斯的。 “可……是谁呢?米·戈?难道米·戈一族还在地球上?据说喜马拉雅山脉有米·戈的居住区。或许有时间,我得去喜马拉雅山脉看看。” (不过,如果真的是米·戈,那它们也太实诚了,怎么老和古老者过不去。还有那修格斯……去哪儿了。如果连古老者和米·戈都从安然的度过了数千万,上亿年的岁月,按道理来说,修格斯应该更自在才对啊。) 但,想到这里,方一行赶紧把对于修格斯的猜测从脑袋里擦除了。不管是古老者还是米·戈,那好歹还有解,遇到修格斯……想想之前的那种黑虫子吧,那不过是仿造版,还是低劣版的修格斯,这要是出现了修格斯的本尊,大家洗洗睡吧。 “米·戈?先生,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莉莉丝对于有些事情还不知所以,她虽然掌握了不少属于方一行的知识,但那时候连方一行也没弄多大清楚,她莉莉丝自然也半吊子。 “没什么,一点儿猜测,不一定呢。再看看,或许继续往下,能够真的找到属于这些曾经的地球主宰者的安眠所。” 既然这里是古老者留存历史的地方,而从这里已经开始生活无目大爬虫的样子来看,这之后的两百万年,古老者并没有积极的管理这里,已经使得这里诞生了自己的生物链了,所以,暂时来说,这里是安全的。至少没有诡异的,能够拟变的虫子追着。 最终,三个人抵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地方,地面散落着一些可能是某些金属材质制作的装置,加上周围倒塌的巨石,以及再往前一些能够看到的用五边形石块铺设的地板,方一行觉得自己应该是到了古老者地下建筑的某个连接点了。 水流在这里和新出现的通道分向两个方向,通道大概有七八米的高度,上方是圆拱型的穹顶,和之前的链接通道有着明显的不同,这里要更为精细和奢侈一些。手电筒的光照进去,能看到通道的尽头,怪异地往下倾斜成坡度,延伸到更深的地下。 从发现壁画开始,杰斯的脑袋就呈现宕机的状态,他一言不发,似乎那些壁画所提供的信息已经超过了他能够接受的信息的范围,他只是紧紧攥着自己的双手剑的剑柄,几乎站在莉莉丝身边,寸步不离。 倒是莉莉丝展现了极为兴奋的状态,对于这些新鲜的事物显然充满了好奇。 感受到从通道内吹出来的渗透着一股热浪的气流,方一行知道自己这三个人已经达到了南极大陆之下足够深的位置了,看来古老者当初的失败使得他们不仅仅蹲在地下,也承受了环境改变。 进去,还是不进去。 方一行只有片刻的犹豫。因为一种比好奇心和探索狂热更为强烈的力量正驱使着他,并彻底吹散了一些心底生出的恐惧。 穿过通道,往下走了一些距离,前方的路被一些倒塌的石块给堵住了,石块间的缝隙露出了对面黑暗的空间。方一行凭借自己的蛮力将这些巨大的石块给挪开,直到一股潮湿而温热的气流迎面吹来,那可是上面的南极大陆绝对没有的温度。 然后,方一行向下看到了一个由废墟组成的地下城市的一角。 一堆杂乱的、已经倒塌的建筑墙体让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苍老,古老者似乎将这地下深处挖空,以各类建筑填充,但时间就像是曾经对待那些地面上的古老者的城市一样,腐朽了这里。那些黑色的石块无处不透露着这里的荒败,毫无生机,一片死寂。 “也许古老者没有我想的那样强韧,三百万年到两百万年之间的那段失败,已经成为了压垮古老者那艘破船的最后的稻草。留下的,只是这个死寂的遗迹,古老者最后的坟墓。” 方一行摇摇头,表达着自己似乎无望再与古老者面对面的失望,俯身从石块间搬出来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也就在他踏入这地下城市的一瞬间,城市的北方,虽然这个北方有些奇怪,毕竟这里是南极。但的确在北方,明显有某个巨大的东西在黑暗中动了一下,方一行晃眼过去,只看到在黑暗的背景中,似乎有一座锤状的建筑,单以轮廓来说,那个地方也许就是黑暗游戏的任务中提到的:金字塔。 可古老者的建筑风格都是以五角形为基础的,城市的规划,道路的延展,房屋的架构,便是墙壁都用五角形作为基础,金字塔实在是不符合古老者的建筑风格。当然,若是五边形的金字塔,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真的存在五边金字塔? 方一行进入这里后并没有再打开手电筒,不知道为什么,在踏足进入这座死寂的古老城市之后,感觉就不一样了。之前明明没有的,哪怕是在钻进之前都没有,可现在,他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他不得不关掉手电筒,让自己没入黑暗,这样能够让他充当狩猎者的信心。 “你们两个小心一些,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也许这种死寂只是表明上的。那些古老的物种掌握着人类难以理解的科技力量,甚至达到了神话的水平。我要先一步去周围看看,你们两个往哪个方向前进,尽可能的保持低调,我会注意你们两个的行踪的。这手电筒留给你。” 说着,方一行留下手电筒,身影就消失在黑暗里,莉莉丝张嘴想说什么,但显然没来得及。 “莉莉丝女神,我觉得以我们的能力,还是在这边等待方先生为好。” “也许你可以不用在称呼我为女神了,相对于这些活了数以百万年计的古老物种,它们才是神。以后就叫我莉莉丝教皇。而且,你真的想留在这里?这些废墟中埋藏着人类永远都不可能理解的时光,在这样的宝藏面前,只是站着?我可不愿意。” 说着莉莉丝越过一道翻到的墙壁,往方一行指过的方向走去。杰斯怔了一下,他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莉莉丝说不要在称呼她为女神了。这个称呼,杰斯喊了数百年,突然的转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也就一个恍惚,他立刻便跟了上去,就算是莉莉丝教皇,他依然是莉莉丝的守教骑士。 莉莉丝开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前进。比起之前在洞穴里看到的壁画,这些损坏不算是太严重的墙壁上的雕纹要更美轮美奂。莉莉丝的主宫殿也有许多壁画或者雕刻,但相比起来,似乎差了一点儿,也只有一点儿而已。只不过眼前的这些却沉淀了古老者的历史和时光,相比于人类短短几百年的现代文明,数千年的繁荣,上万年的历史,人类还真的是短暂的不值一提。 许多雕刻让莉莉丝有些沉迷,她甚至发现了古墙壁上的关于这个城市的地图和场景,现在依然栩栩如生。看样子它们依然延续着上亿年的社*会*主*义,利用小型的五角星状的扁平物作为货币,有着属于它们的贸易往来——在不同的城市之间。有属于它们的农业、畜牧业、采矿业和最为繁荣的制造业,它们甚至在三百万年的那个期间,曾经去其他大陆旅过游,描绘了那个时代的地球的样貌,大陆形态。 它们制造了新的脊椎动物拉动货物,有一种类似鲸鱼的物种作为肉食,尖端科技虽然远不及曾经,却也制造了足够让它们生活的新自然系统,打造了远超人类想象的辉煌,哪怕这种辉煌永远无法比肩它们的过去。 在某一堵墙壁上,莉莉丝还看到了很多奇怪的生物,双头犬类,巨大的独眼类人种,背生双翼的怪物等等等等……一开始莉莉丝还以为这是古老者奇怪的想象,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些都是古老者的造物,是它们的实验产物而已。这些物种最后都被销毁了,因为古老者发现自己的造物总会莫名的出现不受控制的迹象。 第65章 异类 隐藏在黑暗中,方一行肆意的展示着自己最狰狞的样貌,他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的姿态,自由!虽然这个词总会被赋予一些奇怪的含义,但这不代表自由是个特别的词语,就像是黑暗、光明、正义、邪恶……每个词语的存在都是有其意义的,那些复杂的感情是人类掺杂其中的。 说到底词语是词语,重要的是情感。这也是人类特别的地方。 蹲在一个五角形的尖塔的顶端,方一行将自己的身影笼罩在自己的肉翼下,那双只属于狩猎者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中的一切,借助一些散发着微弱的星星点点光泽的矿石物质,方一行已经彻底适应了这种环境。 (出来吧,出来吧,我知道,你们还在的。) 方一行最终把视线锁定在了莉莉丝身上,他并没有离开莉莉丝太远,也并没有去独自乱闯。莉莉丝和杰斯将是他的诱饵,这样说虽然有些漠情,但这是他们现在的价值。方一行终究是个现实的人,如果这个古老的废墟中还有活物,它们总会发现莉莉丝和杰斯这两个闯入者的,当这些存留的古老物种行动的时候,他方一行就可以袭杀过去。 (在我的记忆中,你们才是我第一次的狩猎。知道这里的异状之后,我可充满了期待。金字塔找到了,你们应该不远了吧。出来吧,让我的这次新生可以找回初心。让我享受与猎物战斗的快乐。) 望了一眼远处阴影里的金字塔,方一行摊手打开了黑暗游戏的信息面板。 ************* 主线任务:寻找到金字塔已完成。 由于你是第一位发现古老者现代遗迹的参与者,你有权利为该遗迹命名。该命名将延续至所有与该遗迹相关的世界。本次命名不会产生任何对剧情的影响,你亦不会得到任何奖励。 ************* 看着这样的信息,方一行明显有些诧异,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结果。这倒不是因为所谓的命名权,而是黑暗游戏第一次如此明确的告知关于多重剧情世界的信息。 从字面上不难理解,这个废墟并非只存在于方一行现在所处的这个剧情世界,而是有许多剧情世界都有这个废墟。无数个剧情世界虽然各有各的故事,却有着相似的框架,雷同的事物。就好似这个世界虽然许多地名与现实不同,但依然存在最高屋脊珠穆朗玛峰。一切看似不同,一切又息息相关。 没有奖励吗? 不,这个命名权是难以想象的价值。这个名字可以在诸多剧情世界留下一条信息,一条他方一行刻印的痕迹。 “拉莱耶!” 方一行嘀咕了一句,但最终没有选择这个词语。虽然把这个与伟大的克苏鲁能够直接关联的词语放在古老者的古城遗迹上是有着莫名的讽刺性的,但拉莱耶永不沉没,那座石城只是陪同伟大的克苏鲁坠入深海了而已,总有一天,当伟大的克苏鲁从无尽的沉眠中苏醒时,那座真名为拉莱耶的石城也会一并从海底升出水面。 关键是……伟大的克苏鲁可能并不在乎古老者,对于古老者,伟大的克苏鲁估计也只是觉得是蛮强一些的玩物吧。毕竟当年它苏醒的时候,星之眷属揍古老者,伟大的克苏鲁也没表示什么。 至于献祭……现在,伟大的克苏鲁是沉眠状态,献给它这些久违的玩物,伟大的克苏鲁当然会赐予不错的奖励。毕竟,能有多少信徒还可以把古老者献给伟大的克苏鲁的,除了他方一行这样的黑暗游戏参与者。 “信徒!” ************* 命名完成,古老者古城遗迹【信徒】被正式确认。 新主线任务追加:找到……遗存者。 ************* 对于命名的喜悦还没有展现出来,后续主线任务就如同迎合方一行的心思一般生成。找到遗存者。这也就意味着,在这座原属于古老者的城市遗迹中是有且一定有古老者的幸存者。 方一行此时那张有些扭曲的面容慢慢上扬,露出了一副让常人绝对恐惧,但却是兴奋和喜悦的表情。 “啊~若是有古老者还遗留幸存了下来,那就意味着一定有米·戈也活着。我开始后悔当初没有接受那位米·戈的邀请,去它们的前哨站做客了。如果那时候我能够自由一些,是不是会遇到更让人兴奋的事情。” 将注意力放回来,方一行龇了龇牙。 “米·戈的前哨站啊。” …… …… “女……教皇。” 另一边,杰斯紧随莉莉丝的脚步,而莉莉丝似乎并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的,她开着手电筒,几乎是在这片废墟中大摇大摆,肆意地查看着这座古老的遗迹,品味着那些精美的壁画和浮雕,从中探求着关于古老者的辛秘。这使得杰斯不得不做出提醒。 “我们这样……真的很不安全。也许,我们应该像方先生那样,关掉灯光,小心一些。” “不安全吗?你觉得先生不是让我们在外面等待,而是让我们进来,并且自己离开的目的是什么?还把这个光源交给我们两个。” “先生?方先生?他……等等,您是说,他……” “嘘!”莉莉丝冲杰斯摇摇手,“如同先生说的,我们还不够格。还无法真正的进入他的世界。在那之前,我们只能尽量展现自己的价值。哪怕是作为……诱饵。” “您……您知道他要我们这么做?” “当然,他递给我这个光源就已经是很明确的暗示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样的肆无忌惮,做诱饵就得有做诱饵的自觉。你们这些守教骑士啊,不要老是依赖力量,面对狼人和吸血鬼还行。世界,比你们想的要广阔的多。”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们应该懂得我们的价值。先生创造了我,而我给了你们新生。在没有能够追上先生的脚步之前,一切都不过是你们想象的成功而已。总有一天,我要成为真正的女神,而不是这个小世界里的……教皇而已。” 杰斯看着信誓旦旦的莉莉丝,没继续往下问话,因为他似乎得到了不得了的信息。原来他们一直信仰的女神竟然是那位方先生创造的。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位方先生才是他们应该信仰的? (不……总感觉这样有着很奇怪的联系。那位方先生如果和莉莉丝女神一样,永生不老的话,也许创造还有另一种意思。毕竟,我们从来不知道莉莉丝女神的父母。难道方先生是莉莉丝女神的……父亲?可她说的世界很大有代表什么?而且,世界真的很小吗?) 信仰了数百年的理念似乎有一些崩坏,杰斯脑子里一片混乱。虽然来到南极之后,同行者越来越少,但对于牺牲,守教骑士从来都没觉得那应该是一种悲哀,而是荣耀。只不过,这段时间下来,有太多的事情打破了杰斯的世界观,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整理。比如他存在的意义,协助莉莉丝女神跟紧那位方先生的脚步吗? 正有些胡思乱想,一些细微的声音引起了杰斯的注意,他立刻戒备起来,拉了莉莉丝一把。然后自己拔出双手剑,把所有的感知都投向一个方向。 在莉莉丝手中的手电筒的照射下,一头……或许该说一只拥有着两个脑袋的犬类生物出现在眼前,它的身体上湿漉漉的,皮毛混着黏兮兮的液体,有些地方都裂开了,露出了里面的肉质,两个脑袋凶悍的龇着牙,口水从锋利的唇齿间滴下来,正一步步靠近。 “女神,请您后退。” 将双手剑竖在胸前,杰斯憋了口气,他的身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硕了起来,特别是手臂上的肌肉粗壮的让人诧异。下一刻,他先动了,身体弹射出去,手中的双手剑迎着那双头犬就劈。 之前这把双手剑被方一行劈卷了刃,后来掉水里,杰斯又捞了回来。可就算是卷了刃,这柄双手剑也依然坚挺,剑刃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闪过一道寒光,刺中了其中一个犬首。而另一个脑袋咔嚓一下咬了过来,被杰斯险险避过,又一脚蹬了上去,把这只差不多有普通犬类两倍大的家伙给踢翻,这才将双手剑钉了上去,顺带着削掉了脑袋。 并没有太多的血液流出来,杰斯好奇之下,凑近了查看,这才发现这只外表似乎极其凶悍的犬类好像刚被放出来,身上的肌肉有着明显的萎缩的痕迹,也怪不得连避闪的行为都没有做。杰斯刚看到这家伙的时候,可是想到了那些狼人的姿态的,他都做好了拼死的准备。 “安全!” 杰斯向莉莉丝招手,却发现从莉莉丝的背后出现了幽暗的瞳孔,他赶紧将双手剑一挑,身体如犬狼般蹿起,直接越过莉莉丝,扑向黑暗中的生物。 显然,来的并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虽然暂时没有发现这些双头犬的战斗力有多高,仅仅是外表上极为可憎,可它们的数量在不断增加,杰斯倒是应付的过来,可他却也无暇顾虑到莉莉丝了,他的身边每一刻都有着超过两头以上的双头犬,鬼知道它们都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每一只身上都湿漉漉的,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些双头犬连叫都不叫,不停的向这边发起冲锋,似乎只懂得攻击,不惧生死,不怕痛楚,不停的攻击。 杰斯不得不拼着被咬了一口之后才得以摆脱围困,然后来到了莉莉丝边儿上。也亏得莉莉丝不算是完全没有战斗力,她显然得到了过训练,在使用小匕首的技巧上是非常犀利的,只不过被扑倒了两次,弄得身上不仅仅沾染了黏兮兮的液体,也溅了不少这些双头犬的血液。 “难道方先生就这么看着吗?” “先生自有先生的决断。你和我要考虑的是活下去的同时,把这些废物背后的主人给引出来。不用顾虑我的安全,若是连这样的场面都无法应付,我又怎么能够追的上先生。” 莉莉丝双眸赤红,她舔了舔嘴唇,樱唇如血,便是方一行也没见过她这般嗜血的样子。而这还没完,只听到莉莉丝低哼了一声,周围的双头犬明显迟疑了一下,紧接着,莉莉丝左手一阵扭曲,竟然分叉出几条触手,虽然不像是方一行那样粗壮,也没有诡异的气息,可灵活无比。 不过,她这个状态似乎极为不稳定,在使用的同时,她的动作时不时会出现片刻的迟疑,也有一些指向性的偏差,但用来对付这些双头犬已经足够了。 连旁边的杰斯都有些惊讶,他怕不是也没见过莉莉丝的这个状态。 …… …… 蹲在五角形高塔的塔尖,方一行眯着眼睛。 (这妮子藏得够严实的,这是在学习我的姿态?还是说在我将她变成我的子嗣的时候,这些变化就已经一并留给她了。如果是后者,那就好了,那就意味着所有的我的感染者都有机会同步到我的战斗力,那可比孽变者要强。不过,得给诺德尔镇下面的研究部门增加一些计划了。现有的实力还不足以面对我预见到的敌人。) 方一行由高处往下俯视,查看着那些双头犬的来历。似乎这个古城的废墟地下是有特殊建筑的,这些双头犬并不是从远处什么地方跑过来的,而是直接从附近的地下钻出来的。 (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然群体,似乎像是刚解冻的状态。就像是从培养皿里放出来的。哦~或许下面有古老者的试验机构呢。但这样的战斗力有些不符合古老者的名字啊。难道它们已经退化到这样的层次了?还是另有原因。) 暗自琢磨着,方一行确定莉莉丝他们能够应付的过来,把注意力放在了寻找地下入口上。这些双头犬既然能冒出来,自然也能够钻下去。能够直达古老者的试验所,总比在外面的废墟乱寻觅要快的多。 第66章 古老者 “一个,两个……五个。有五个入口吗?下水道系统?还是原本就拥有互相贯通的城市下的通道?不过,它们对五角形的偏好还正是特立孤行。希望它们的dna螺旋也是五条,好像不能成对……” 方一行肉翼一展,直接落了下去,帮忙清理了所有的双头犬。这些只能说是半成品的劣质生物根本无法对方一行造成伤害,虽然看着凶残,也仅仅是在数量上占据一点点优势而已,它们甚至连端上餐桌的品质都没有,何况它们可能还是从冰冻状态刚释放出来的,任何肉质都不能在冰柜里放太久。 肉翼上的骨刺挑起最后一只,方一行将它举起,然后扯成两段,就像是扔垃圾一样,顺带着远远砸进黑暗中。 “先生?” 莉莉丝显然有些疲惫,倒是没受伤,看到方一行猛然落下来,就有些慌张,匆匆把化作触手的左臂给变了回去,只不过那上面沾满了血水和碎肉,身上也是点点斑斑,就像是披荆斩棘杀出血海的小红帽。 “下次给你挑个漂亮的帽子。血都溅到脸上了。” 方一行微微拢了拢肉翼。 “暂时应该不会再有攻击了,你们在周围找个稍微适合的位置休息一下吧。不过,那边最好不要靠近。另外,环境的改造应该还没有扩增到这里,就算到了,以你们的身体素质撑个半天或许不会有太大问题。真有什么应付不了的,沿原路返回。” 虽然真到了要沿原路返回的地步,怕也离死不远了。 “先生是打算通过这些长着两个脑袋的狗的狗洞追下去?” “真是狗洞也行啊。” 方一行转身的时候倒是拍了拍杰斯的肩膀。 “你若是能活着离开南极大陆,来我的诺德尔镇一趟。” 他说完也不看杰斯脸上似乎有些尴尬的表情,几步就蹿到了最近的一个“狗洞”旁边。 洞口大概呈72度向下倾斜,有一些杂乱的已经倒塌掉的石板或者类似的东西堵住了部分,但不影响上下通行,能够透过黑暗看到“狗洞”的尽头有一些零碎的光点,就像是某些设备上的光源。 “先生,我就不能和你一起下去吗?” 莉莉丝跟过来探头往“狗洞”里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对下面的空间有着好奇心,还是想在方一行身边,她揪了揪方一行肉翼,但注意力立刻就转移到了那对不成比例,且带着某种极端黑暗气息的肉翼上。 “在这里休息吧。下面有些东西还没到你们该接触的时候。而且你不好奇这古老的城市为什么能够经历数百万年的地质变化而屹立至今吗?在这里转转,对你会有收获的。” 方一行说完,恢复了自己人类的样子,矮身钻进了“狗洞”,他的肉翼翼展太大,根本无法钻进去。 黑暗的通道就像是某种路途,而那底端的光点便是终点,回顾当初恐龙时代的情形,方一行像是有回到了在那个同样黑暗的古老的城市废墟中狩猎古老者的感觉,此时的他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寻觅这里的故事,关于古老者的故事。 他并不是真的拒绝莉莉丝的陪同,也不是因为莉莉丝他们还没有达到能够接触古老者的地步,何况这下面就算有古老者也不是亿万年前的那一批古老者了。 坚持一个人往下,一个人走向可能充满危险的地方,这种情况简直就是癫狂的,精神不稳定的,偏执的。那也许有一些对莉莉丝的关心,也有自己的躁动,却更多的是方一行感受到的所谓的命运。 有些地方,有些生命,有些危险,在等待着他。 接下来,那种仿佛一直在掌控着方一行命运的,诱使其前行的力量便始终伴随左右也许是幻觉,也许是想象……但方一行相信,那是……伟大的克苏鲁在指引他。 亢奋,甚至是有些失去理智。 下斜的通道很快就抵达了尽头,隐约能够看到一些雕刻精美,但明显有些形象上的扭曲的石像,那些光泽似乎就是从石像上发出来的。 当方一行从通道内落下去,进入的是一个有些杂乱的地方,地面上散落着奇怪的装置,周围的一切也显得没有活的气息,像是那种死物该待的地方。 至于那些雕像。 “修格斯吗?这副诡异的样子。黏泡,不定型,各种混杂在一起的器官,无数的眼睛……当时我没有看清楚,现在看到,依然能够想象出当时我的恐惧。” 如果这个地方属于古老者的地下研究机构,能够把修格斯的雕塑放在这里,算是对过去辉煌的崇拜?还是想克服种族最大的失败心? “刻意在所有眼睛的位置加上了这种发光矿物……这审美观落了啊,粗俗的品味。” 方一行环顾四周,如果那些双头犬是从这里钻出去的,那么它们之前被冰冻存储的位置应该不远,也就是说那些古老者的遗族也应该不远。 “连这种地方都以五边形作为基础框架,它们非得把板凳椅子都弄成五边形的吗?不过,它们这种设置,若是房间较为密集的话,倒是有些像蜂巢啊。等等……蜜蜂那种昆虫不会也和古老者有关吧。” 摇摇头,方一行四下走动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左边。 陆陆续续能够看到不少奇怪的设施,和想象中的不同,有些东西方一行根本无法理解,或许是人类的见识太浅薄了,毕竟古老者早在亿万年前就已经称霸地球。 走了大概有五分钟,方一行一皱眉头,他发现了一些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这地方虽然满地都是碎石,或者断墙,一副遗落之地的样子,但没有灰尘,没有一丝一毫的灰尘,那些奇怪的仪器上更是干净的让人不安。 方一行猛然回头,就仿佛背后有什么东西正窥视着他一样。 然而,并没有。 “嘿,既然我都已经来到这个地方了,就不要藏头露尾了,出来吧,亿万年了,我可是非常期待的。” 方一行大声的嚷嚷了一嗓子,也不管是否真有某个古老者蹲在角落里,更不管对方是否听得懂他的开腔。 但,在一阵索索声后,从另一个方向站出来一个……一个……似乎是古老者,却又有那么一点儿不同的生物。 它的身型要小很多,大概只有成人的三分之二,一米三四?绝对不超过一米五。这和曾经的古老者比起来要矮太多。虽然其他的部分倒是没多大改变。 方一行可不觉得这是个未成年版本的古老者,从它那些以某种规律摆动的触肢来看,它对方一行保持着戒备,甚至它其中一个触肢正拿着一枚晶莹的水晶状物质,方一行清楚的知道,那是属于古老者的魔法容器,能够储存一种奇特的力量,用来施展一些法术。 这是个懂得法术的古老者遗族。 战斗? 不,方一行暂时还不想杀死这个古老者,而且他方一行现在魔抗几乎为零。这要是肉搏战,方一行肯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面对一个懂得法术的古老者,打起来,还真不一定。何况,鬼知道这地方还有多少其余的古老者。 虽然狩猎古老者是一个目标,但如果能够与古老者有些“贸易”上的往来,那是更好的抉择。当然,方一行还是很直接的,虽然语言上可能无法交流,却能够用别的方式。 他拿出一柄匕首,又掏出当时从被他干掉的那个古老者身上得到的古老者使用的货币,一手拿一种,向那个古老者摊开。 (希望它能够明白。) 方一行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周围,说实话,他可不放心。古老者虽然是个历史悠久的种族,可不一定会拥有人类的理性,谁知道它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那古老者如同植物和生物混合的身体奇怪的鼓动了一下,就仿佛手风琴那样拉伸,背后一对完全不符合人类审美观的翅膀蒲扇着,随着一个很低哑的声音,其握在手中的魔法水晶迸射出一道手指头粗的光柱,在呼吸间就击中了方一行的腹部。 光柱直接贯穿,并且在方一行的腹部留下了烧灼的痛楚。 方一行啐了一口,他虽然一直在防备着,但那明显是魔法的攻击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避闪。好在这魔法只是贯穿,没有爆炸。 他身体一晃,将手中的如同小贝壳一般的货币砸了过去,另一只手一翻,已经握住匕首,直接压上去,想要贴身。 “战斗?乐意奉陪!” 只不过,方一行刚蹿出去两米不到,一股强大的震慑力便如同榔头轰在了他的后脑勺上,随后就肆意的妄图钻进他的脑袋,甚至发出一种信息,打算支配他的身体。 “亿万年前就领教过了。” 方一行目光凝实,一瞬间挣脱出这种魔法攻击,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新人了。身体仅仅是抖了抖,方向不变,方一行狞笑着,如同黑夜里的恶徒。 数十米的距离,不过是两个呼吸,当匕首划过一道寒光,直逼那个古老者带着褶皱不断收缩着的桶状的躯体时,让方一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匕首戳进了一团空气,那个古老者在他面前化作灰飞。 摸了摸自己腹部的孔洞,那里并没有立刻愈合。方一行紧皱眉头。 “幻觉?魔法?有意思!” 因为是烧灼伤害,贯穿的腹部并没有流血,倒是方一行自己把手指头戳了进去,他也是肉糙,这样都不妨事。 “可惜在海瓦兹得到的那个戒指丢钻地魔虫的肚子了,不然,在这里还能用上。” 他当初也得到过一枚古老者的水晶,不过那个里面的魔力已经消耗一空,他方一行也就没在那上面浪费时间。现在看来,这是个错误的做法,哪怕是消耗完了,显然也有不少研究价值。 把五感大开,方一行谨慎地观察着四周,腹部的痛楚依然,说明自己并非陷入了幻觉,而那道魔法射线的确是从这个方向发射的,那么这个古老者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幻想,或者其他什么虚影。 “看来不是一个,应该是在用魔法侵入我身体的时候,另一个古老者协同。这么说,这里的古老者并不多,可能在个位数。当然,也有另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能够介入战斗的古老者只有个位数。” 将匕首在手掌间摆动,方一行嗅到了一些别样的味道。 他随手将匕首飚了出去,准确的命中了黑暗中的一个方向,随后那个方向有个黑色的轮廓晃了晃。当方一行再蹿过去,只看到地上留下了一截触肢。 嗅着属于古老者的血腥味,方一行眼眸里透出狩猎的快感。 “啊~跑不掉了哟。” 他将那截触肢拿在手里,张嘴要咬下去,半截又停住,这触肢的味道并不好闻,大抵也不适应往嘴巴里放。但脑袋里明显有什么呼喊着,胃部也扭动起来,似乎整个身体都在等待着,在释放一种信息。 吃吧,这是守候已久的美味。 抽了一下鼻子。 方一行一龇牙,那模样狰狞而可怕。 古老者的触肢入嘴带着浓重的臭味,至少人类的鼻腔是如此感受的,那可不是臭豆腐的臭香,而是直接的,让人不适的,足以引起脑袋里某些神经翻江倒海的,负面的味道。就更不要提这些肉质下肚的感受了。 也亏得古老者身体成分能够在地球上找到,这要是换做米·戈,或者星之眷属,它们的成分可能就复杂了,人类那相对孱弱的胃部消化能力还真无法吸收。 仅仅是咬了一口,那感觉比挨打都难受。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口,让方一行舒适的无以复加,那种感觉根本无法形容,却又带着极端的失落。 “我开始……怀念恐龙时代了啊。真想见见最初的,最强大的,古老者。而不是这些矮子,遗族。” 方一行略微有些失望,他晃了晃脑袋,异变成肉翼姿态,这里的层高足够他施展身体的力量,而他也不想让这些古老者的遗族跑掉。 “你们的荣光,就在这里断掉吧。放心,我只会记得你们曾经的模样。” 第67章 撕开 气味! 狩猎者会记住自己猎物的气味,而猎物也自然在心底铭刻狩猎者的气味,何况是一场还没有分辨出那边才是狩猎者的战斗。任何一种失误都将会迎来死亡,而那种在生死边游走的感觉让方一行格外的兴奋。 诚然,刚刚遇到的古老者遗族比起曾经似乎要弱上一些,但并不代表他方一行就一定占了上风,单单是刚才那道魔法射线,一旦贯穿脑袋,怕就是他方一行也恐怕得凉个透彻,那毕竟是另一种力量体系,是他方一行暂时无法理解的。 可恰恰是这种挑战才激发了人心底的欲望。 嗅着空气中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方一行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古老者的体内流淌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血液,那是一种粘稠的深绿色的液体,嗅起来有刺鼻的臭味,不知道是其血液的味道,还是其本身就是这种味道。曾经对其进行过肢解的方一行早已经深有体会,刚才啃了两口更是百般难忘,再让他下嘴,他估计宁愿去吃之前的那种肉质难啃的大爬虫,吃一年都没关系。 不过,周围的气味已经淡了许多,主要还是聚集在方一行手里那剩下的触肢上,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一些味道,延绵下去,形成了气味上的线。这里不得不称赞古老者不仅仅在艺术上的成就,其种族掌握的建筑领域也相当惊人。就拿眼前这些古城市的废墟来说,少说也有两百五十万年的历史,却依然屹立,连通风和之前发现的水道都完好无损,是人类的能力所无法企及的。而人类,连数千年前的建筑都只剩下……片瓦。 (断掉一根触肢并没有太大影响吗?速度倒是不慢。) 虽然切断了那个古老者的一条触肢,但显然对方跑的飞快,空气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新鲜的味道,可以让方一行一路追踪过去。 (可既然没有太大的影响,为什么要逃呢?我没感觉自己占据太大的优势啊。难道它不是在逃,而是在诱导我?) 方一行摸了摸自己刚才被魔法射线贯穿的腹部,倒是有一些好转。不过他更是好奇,那古老者的打算。 昏暗的空间内,方一行已经循着那个气味追了有些距离了,这超过了他的猜测,如果是陷阱的话,这样的陷阱设置的位置是不是太远了。而实际上他在半途就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五边形透明材质的桶状物,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液体,并且似乎由一些手腕粗的黑色线状物链接着,大概是某种实验装置,十有八九那些双头犬就是从这里面放出来的。只不过古老者并没有在这里停留,明明还有不少装置在黑暗中,里面也有其他的生物被浸泡在液体内。 (所以,便是古老者的遗族也没有剩下多少人口了吗?如果人口够多,也不用跑了。而它甚至都没有继续开启那些实验设备,没有释放出其余的生物。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直接放弃对抗。如果是我的话,不选择攻击的原因,只有一个……有更重要的事情,或者有需要保护的人或者物。) 念及此,方一行自然不会把注意力放到那些瓶瓶罐罐里面,不管里面有些什么东西,那些都是跑不掉的,而那个古老者,长腿的啊。 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方一行眼神异常的专注。 环境里的臭味似乎浓郁了起来,能够发现周围的建筑结构有了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那些空间是为了实验用,那现在的这些房间就有了很明显的娴雅的风格。当然,这只是方一行的一种感觉。 一样漆黑如夜的石块用非常别具一格的建筑风格堆砌,不站在其中根本难以想象。不仅仅在外立面上颠倒了所有的几何规则,也充斥着怪诞压抑并险恶的氛围。可偏偏渗出一种生活的味道。这大概就是古老者的生活。 一些散落满地的截锥体石块被以特定规则的方式摆放着,它们有的呈阶梯状堆积,有的表面分布凹槽;断裂的圆形石柱在顶端肿胀成怪异的球茎,周围覆盖着层层相叠的扇形薄片;奇特的悬垂状装饰物如桌子般大小,或立方体,或平面截锥,或金字塔;少数五角星状的尖塔上还覆盖着让人疯狂的管状物。 更别说那些一些隐藏在黑暗里的令人眩晕的不同高度首尾相连的奇怪建筑物了,虽然处处都让人,让人类感受到惊悚而压抑,却又有些无与伦比。 不知不觉中,方一行竟然从下一层又返回了上面,而在近前,那个原本隐入黑暗中的巨大的五边形金字塔是如此让人惊叹。 这一刻,方一行终于明白这个哪怕修建在地下深处,哪怕是整个古老的城市都成为了废墟,哪怕是经历了数百万年,都依然如此宏伟的建筑是什么了。 古老者的……坟墓。 古老者在刚抵达地球的时候,便已经生活在深海里。它们身体的坚韧程度是让人不可思议的,即便是海底最深处的强大摧毁力在它们面前也黯然失色。它们很少因为外力而死去,并且可供埋葬的地方也太少了。 方一行记得他曾经在古老者的地下城市中看到关于古老者死亡的壁画。它们会把同类的尸体直立着埋葬在五角形形状的土丘中。 可方一行没有想过,那些五角形形状的土丘能宏伟的比拟,不,是超越金字塔。也许金字塔在某种程度上正是模仿了这些古老者,只不过,这里的金字塔是五边形的。 一瞬间,方一行明白了。也许并不是所有的古老者的墓穴都是这样的,大部分时候,古老者的寿命还是极长的,它们举办葬礼的机会也并不多。可当遇到战争,比如与星之眷属的战争,与米·戈的战争中,死去的古老者便达到了一个峰值,它们修建了巨大的五角形形状的墓葬,用来安葬太多的同类。 显然,眼前就是其中的一座。 (怪不得这个古城会成为废墟,怪不得看不到古老者的族群,它们死的已经剩不下去几个了。刚才的那个恐怕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了。还真的是遗族。) (只是……它们遇到了什么?战争?自然灾害?病毒袭击?还是创造物再一次反叛?那些虫子?嗯……还真有可能是那些虫子。但……是什么时候呢?五十万年前?一百万年前?) 步入金字塔,那种岁月的痕迹是如此的明显,那不像是古城残砖断瓦破败的痕迹,而是历经时间打磨后,棱角被磨平殆尽,充满沧桑的古旧。 一望无际的旷野,烟云弥漫的大山,波涛汹涌的海洋,深不可测的地穴……方一行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那座属于古老者早期的地下城市中,又看到了古老者那让人充满无以复加的惊叹的美妙壁画,它们不仅仅是在刻绘壁画,也是在刻绘历史,刻绘世界。它们把一切都留在了壁画里,留在了时间的印记中。 你能够看到古老者把它们掌握的世界放在了你眼前,把它们自身的生活展现出来,把它们引以为傲的历史一遍一遍诉说。 它们守护着自己的历史,也被历史所禁锢。 感慨,也惋惜。 亿万年,它们也终究被时间吞没。 整个五边形金字塔层层叠加,显然并非一蹴而就,是一代代逐渐扩展的。最底层属于最古老的部分,一具具直立的古老者尸体被静静的安放着,一些生物电一般的光线为这里提供了必要的光源,也为所有的古老者的尸体笼罩了一层让人肃穆的光晕。 成树木枝干般的通路并不像古城里那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线路,这里清晰而明了,每一代古老者的故事构成了每一个枝丫,每一片叶子,构成了这一株属于古老者的历史之树。 方一行不知道自己花费了多少时间,他就这样慢慢品味着古老者的历史,直到走到最上层,也看到了两个矮小的古老者正站在最后的通道底端,它们各自捧着两枚光亮暗淡的水晶体,似乎在这里等待了方一行很久。 “看来……你们两位是这个古老者的城市里最后的幸存者了。或许之前我猜测的是错误的。你们两个怕不是真的未成年的古老者。你们懂我的话吗?懂吗?不懂?” 方一行活动了一下肉翼,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古老者要把他引到这里来。但看着两个古老者触肢中的水晶开始发光,他立刻就准备发起攻击。 但,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种科技性极高的画面展现,那是……古老者曾经的战争,与星之眷属的战争。 大量的如同章鱼一般的星之眷属们从宇宙虚无中汲取能量,然后释放出恐怖的攻击,朝古老者的城市掀起了死亡的杀戮,虽然古老者的反击也对星之眷属们造成了伤害,但两两对比,却可以忽略不计,毕竟星之眷属们能够变形和重新组合的能力实在是太无解了,而它们的构成物质也如此的奇幻。 画面最终定格在星之眷属的触手上,而那两个古老者的触肢似乎也指向方一行的触手。 方一行恍然,显然它们早就已经注意到自己了,以它们的科技能力,恐怕自己一进入某些区域就被发现了。它们甚至找到了自己能力的来源。 看看这金字塔顶端最后的通道内空白的墙壁,方一行看着两个古老者,摇摇头。 “想用我来填补你们最后的历史吗?” 肉翼一展,方一行直接扑了上去。 “来吧.” 两个古老者立刻一让,分一前一后站着,后者则摆动着魔法水晶,当光芒从水晶中缦射出来,那个立于后侧的古老者瞬间化作幻影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方一行身后。 这使得刚扑上去的方一行注意力被分散,却又不得不先面对正面的那个古老者。哪怕是两个幼年期的古老者也不能有任何的松懈。他把力量聚集在一起,放手一搏,必须先干掉一个,不然腹背受敌可难受的很。 触手抡上去的同时,右手已经做好了戳进其纺锤般的身体的准备。 但刚一触及,一股生物电就从那个古老者身上疾射而出,扭曲的弧光击中方一行的身体,特别是已经抡上去的触手,竟然电的方一行肌肉卷缩了一下,那抡圆了的触手也并没有完全发力,虽然打在了古老者身上,可更像是打在了一堆棉花中。 暗叫了一声不好,方一行一咬牙,愣是催促着全身的肌肉收拢,并把肉翼罩了过去,尖锐的骨刺向内,打算扣进古老者的体内,竭力撕了它。 而身后,一道魔法射线突然袭来。方一行立刻就感知到了危险,但要是进行避闪便会错过眼前这次攻击,而继续维持攻击的姿态,自己势必会被魔法射线击中。因为背对着,他无法得知这一次的魔法射线是以他的什么部位作为目标的,可他显然不想错过这次见血的机会。 他的眼中透着癫狂,在死亡面前舞动出了一种亢奋。那份属于狂信徒的躁动让他甚至不顾及一切后果,只是将肉翼上的力量增加到最大,锋利的骨刺在戳中什么的同时,痛楚由后背传来。 嘶! 倒吸了一口凉气,方一行知道自己逮住了其中的一个,这一次,它跑不了。 骨刺戳破坚韧的如同皮革般的肉层,触手也在同一时间卷了上去,任由那个古老者的触肢扭扯,方一行只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爆发了出来。而随即,他胸道的位置传来剧痛,一道光柱贯穿而出,在偏个一公分就能够打断他的脊椎。 忍着痛楚,方一行就要撕开这个古老者的时候,这个古老者反而不在反抗,而是把所有的触肢都纠缠了上来。 (它要拉我同归于尽!) 方一行脑子里闪过一丝明悟,他冷笑了一声,不等背后的古老者再次准备法术,脚下一蹬,带着那个古老者就翻了过去,使得自己能够直视另一个古老者。并在这个古老者的注视下,将它的这个同伴撕开。 蛮力,方一行早已经不是个普通人类了,他的力量达到了一种极限,便是坚韧如古老者的皮肉也能够撕开。又或者,这个古老者毕竟不是曾经的那种古老者,坚韧度上是有差别的。 将生命气息在一瞬间散去的古老者的尸体举过头顶,让其腹脏内的恶心的,充斥着恶臭的粘液流满全身。 方一行咧嘴笑了,那雪白的牙齿在深绿色的粘液中是如此的显眼。 而在他的对面,最后一个古老者托起了触肢中的水晶,大量的光芒正从中迸射出来。 第68章 根 幼体的古老者并不多见。 一般情况下,幼体古老者从出生之后便开始迅速地发育成长,并接受教育,其过渡期相对于它们长寿的生命来说是非常短暂的。而显然,它们的的教育水平超过了人类能够实现乃至想象的任何水平。而倚靠这种几乎可谓无间隙的子代传递,古老者一族得以将前沿的智力研究和美学艺术很协调的融入到日常生活中,由此它们还设立了稳定健全的社会习俗和社会制度。 只不过,除了在进行殖民或者类似的大计划的时候,古老者并不赞成大规模的繁殖后代。它们体型庞大,组织器官坚韧而长寿,也确实没有繁殖后代的必要。而事实上,它们那种如同蕨类植物一样通过孢子进行繁殖的能力真的有些诡异。 这也正是它们对自身历史的疯狂崇拜的缘故,因为大部分时候,它们都是亲历者。 但恰恰是这种缘由,让它们的种族迎来了多次危机。 第一次就是与星之眷属的战争,但那次战争并不算太坏,至少两方以签订和平条约作为结尾。当与米·戈的战争进入后期时,古老者才意识到一些问题。直到修格斯的大翻盘,几乎将它们种族屠杀殆尽,问题才彻底爆发。那就是,它们的生存方式在面临种族大灾难的时候,出现文明断层的概率要大的多,毕竟它们留下的除了那些精美之极的壁画,只有残砖断瓦,而这些是不足以将下一代培育成材的。 你很难说古老者是如何失去个体在宇宙中穿行的能力的,或者其他的一些适应力,优胜劣汰这种自然抉择用在这里大抵上有些不适合,但它们的确是随着一次次失败而在不断褪去身上的荣光,最后只能窝在南极大陆之下,地底深处,依靠着过去的资本残存。 要知道,人类,是恰恰相反的。 人类的存在正是从一次次失败中获取经验,并将那些经验以各类方式传递给下一代,从中得到生存的根本,最后成为现今地球的主人。嗯……虽然这个主人得挂上双引号。 所以,当方一行刚刚看到那体型要远小于他之前见过的古老者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些古老者已经随着时光的变迁而出现了新的体貌,他根本没有想到还会遇到幼体版本的古老者,就算想到了也没把这种可能性当真。那就像是人类某个城市在数百年后沉沦为废墟,又过了数百年后,里面却存活了两个孩童一样,是如此的……不可能。 可事实就是如此,似乎整个这座属于古老者的地下废墟仅存的个体只有两个幼崽。虽然你并不能小看这些幼体的古老者。 硬是搏了一把干掉其中一个之后,方一行虽然有那么一点儿兴奋,但这种兴奋并没有维持太久。当剩下的那个古老者举起触肢握着的水晶,并且水晶逐渐开始迸射出刺目的光芒,乃至遮掩了视线的时候,方一行立刻感受到一股热浪袭来,皮肤上瞬间出现了灼烧感,并且越来越强烈,都形成了热浪状的冲击波。 已经没有时间再冲过去了,方一行意识到这或许是它们早已经订好的计策,牺牲掉一个,换来施法的时间。 方一行立刻用肉翼挡在了自己身前。 肉翼上的皮肉开始龟裂,灼烧的痛楚让方一行藏在肉翼下低垂着的脑袋微微抖动,而他的面部却扭曲着,形成了一个仿佛是微笑,但又带着狂傲的诡异面容。 整个过程大概维持了有十三秒钟,这是个并不短暂的瞬间,剧烈的高温甚至让墙壁上都留下了赤红的痕迹,而方一行其中一只肉翼更是从端头断裂,连骨头都烧断了。当那只肉翼断掉倒在地上,露出了后面方一行的身体,身上的不多的衣物已经拧巴起来,表层皮肉全部焦煳,有些地方都裂开,深入骨头,却没有流出一滴血液,水分被蒸发的差不多了,那样子真的非常恐怖。 可方一行还活着,他在最后关头将那个古老者的尸体套在了脑袋上,保护了自己最关键的部位。 当他伸出右手只剩下一层焦皮裹着的爪子,掀掉古老者的尸体,露出自己赤红色的脑袋,那是只剩下肌肉层的狰狞,甚至都能看到那些面部肌肉微微蠕动的痕迹。 连嘴唇都剥落了,但方一行依然龇着牙,扭曲的微笑让那个依然保持着托举魔法水晶的古老者没有做出剩下的动作。 左臂的触手大概是除了脑袋之外最完善的部位,原本覆盖在表面的粘液抵挡了一些伤害,使得触手虽然萎缩了不少,却依然能够活动。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古老者,然后用触手将它勒住,拖到自己面前,把自己仿若深渊恶魔般的脸庞贴在它的侧目前。 “#@¥……@#@……” 由于舌头和嗓子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势,方一行的张嘴发出的是一连串似乎毫无意义的音调。 可能也是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无法相信这个敌人竟然撑过了自己的法术,古老者开始疯狂的挥动着自己所有的触肢,但这些击打已经毫无意义。方一行的触手越勒越紧,以至于古老者那颗布满神经系统的,位于整个身体上端的海星状头部都要被整个捏下来。 就在一切都要归于平静的时候,方一行却突然将这个古老者按在了墙壁上,那尚未冷却的墙壁让古老者被按上去的身体发出呲呲声,本渐渐垂下去的侧肢因为刺激而又挥舞了起来。 再一次露出微笑,方一行将那个古老者拉到近前,张嘴就是一口。 这一口直接咬掉了古老者头部五个海星状尖端中的一个,方一行相信那是它的一颗眼睛。 之后,方一行满意的舔着其伤口处渗出来的深绿色的液体,对于那种臭味,他毫不在意。这一口更像是一种战利品,就像古代战场上,士兵们会切下敌人的耳朵一样。 “活下去吧,就当我遵守数亿年前星之眷属们与你们签订的和平条约,这南极大陆是你们的了。我期待你们再次崛起,我期待我们的战争,不是一两个古老者,不是几百个人类,是古老者和人类的全面战争。带着这份耻辱,在这个被我命名为信徒的城市,活下去!” 将这个古老者扔到这条通道的底端,方一行沾了沾嘴角的深绿色液体,用触手在墙壁上刻绘了一个图案,就像是当初他在那个古老者的地下通道内留下的图案一样。 杀掉这最后的古老者未免有些太浪费了,他原本是打算在这里干掉古老者的,可刚才的生死之间,他有些明悟。也许古老者的存在是一种特别的资源,就像是深潜者一样。而这个古老者明显没有掌握属于古老者的那些科技,就连法术似乎也欠缺不少。杀掉这样的幼崽,成就感缺缺,也许得给它一些成长的时间。 就像是猫抓耗子,不会一口咬死,它会慢慢的从耗子身上获得狩猎的乐趣。 亦如此时此刻的方一行,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快感实在是让人血肉澎湃,他享受这种乐趣,享受那种身体和精神处在崩溃底线上的挣扎的兴奋,他要享受更多。也亏得古老者是倚靠孢子进行繁殖的,不然方一行得后悔他动手干掉了另一个。 当方一行离开后,那个古老者慢慢站了起来,它没有退去,而是用触肢沾着自己流出来的血液,在墙壁上勾勒着什么,剩下的四个头部的尖端上的眼睛透过淡黄色的薄膜露出了里面虹彩色的光泽。谁也不知道它会在这墙壁上留下怎么样的故事,但能够确定,它不再是一个幼崽,生死的战斗足以让它成年。 而在它其中的一个触肢的端头,似乎真紧紧攥着一小块血肉,一小块属于方一行的血肉。其身体慢慢收缩,在一阵低沉的奇怪声音之后,一个属于人类的有些干涩的音调响了起来。 “我们…会…再见!” …… …… 方一行离开了这属于古老者的坟墓的最上层,但并没有走出去,而是兜兜转转找到了关于这些古老者三百万年之后的故事片段,他确信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虽然黑暗游戏的信息已经给出结果。 ************* 已经找到【信徒古城】的古老者遗族,获得胜利点数1,该点数将在游戏场景结束后,增加评分。 完成隐藏支线【古老者一族的兴盛衰败】,获得胜利点数3。你的出现已经影响到该剧情内古老者一族某个分支的衰败走向,该古老者分支的未来出现了不确定性。这对整个世界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其背后的可能性会引发一系列事件。你在获得了古老者的仇恨的同时,却也得到了古老者的某种难以形容的崇拜。因此,你被强制接取连续任务:【访问】。 …… 你对法术【灼烧射线】、【炙热凋零】有了直观上的了解,并延展至对法术【不死的气息】的部分解读,若是能够获得相应的咒语或者道具,也许能够借此学习相关法术。 ************* 从信息上来看,关于金字塔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只等离开这里之后进行结算。而那个新增的连续任务【访问】似乎并不是眼下的,方一行猜测和古老者的其他城市有关,也许在南极大陆下还有着较为完善的古老者的城市,也许有些通道还连接着。 不过,鬼知道那些城市在什么地方,南极大陆如此巨大,靠腿,找到猴年马月去。方一行只能尝试着从壁画里找到端倪,在之后再去寻找。 但,壁画里的故事却并非方一行所想。 古老者在南极大陆定居了太久,这个时间跨度是非常巨大的,它们在南极大陆经历了无数次的地质变化,从南极大陆还在其他区域开始,到南极大陆板块彻底定位到现在的位置,整个时间过程超过数亿年。这期间的起起伏伏,兴衰是一言难尽的。几次战争让古老者的文明断层越来越大,虽然到目前为之它们的科技水平依然在人类之上,哪怕是之上很多。 它们当然也尝试过进行发展,但偏偏南极大陆进入了冰封期,它们身体的过度退化使得它们无法抵抗这种寒冷,不得不在地下深处修建必要的防范措施来保护族群的安全。可这个过程大概是出现了某些错误,以至于陷入了整个种族的沉眠。 在三百万年前,一些古老者从沉眠中苏醒,它们花掉了近肆拾万年来融化南极大陆的冰盖,调整南极大陆的环境,空气成分,等等等等……以便于将南极大陆乃至整个世界恢复到它们的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 可就在它们完成这一切,要从地下走出来,回到陆地,回到深海里的时候,另一个种族再一次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米·戈。 这个隐藏在地球的那些古老山脉里的老居户不满于古老者上来就改造整个星球环境的行为,延续了它们之间的战争,只是这一次不像是上一次战争的持平状态,这一次古老者几乎被打的难以还手,它们甚至动用了生物创造的能力,创造了一些攻击性和繁殖性极强的虫子来帮助自己,但依然无法扭转局面。 包括信徒古城在内的全部古老者的地下城市都被摧毁,幸存者寥寥无几,以至于后来的新生儿都无法接受系统的教育,那些免于摧毁的功能建筑都无法使用。 也许之后的数百万年里,古老者秘密建造了新的城市,但那一定是隐蔽而深入地下的,它们或许还和深潜者做过交易,借助了一些蟾之神的力量,只为了延续种族的繁衍。 失去了在宇宙中穿行的能力,它们已经离不开地球,但地球却不再是它们的天下,它们只能偶尔露露面,表明它们依然存在,并渴望从旧的根杈中生出新的树芽,等待着种族的繁茂。 青黄不接,它们以至于派出了还未成年的幼体,去各个古老的城市废墟中寻找过去的力量,尝试着在遗迹上建造新的花园。 第69章 乱象 “也就是说……古老者在南极大陆之下的确存在着一个拥有一定人口的城市咯?和我猜想的一样,只不过这个城市应该属于那种幼体较多的一类。因为断层的关系,这个属于古老者的城市或许一直都处于隐蔽发展期。可它们为什么直到近期才开始对它们的古遗迹展开探索呢?明明有足够的时间来做这些事情,为什么非要现在呢?” 方一行扶着墙壁坐下,身体的伤势其实非常严重,放过那个古老者的幼体也充满了危险性,两者不管是哪一个都是立刻离开这里的关键因素,但方一行却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现实世界很少,不,是几乎不可能存在死掉又复活的事情。但黑暗游戏的参与者却拥有这样的可能。历经了一次死亡,对方一行来说是有着很别样的意义的。一方面,他逐渐回忆起来的关于死亡之后的记忆正慢慢让他迷失自我;另一方面,造成他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他之前一直在寻觅的自己的妹妹,哪怕他从来不去谈论关于妹妹的事情,但有些东西并不是不去谈论就不存在了。 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当初杀掉了方一依。也许这是值得他去探寻的事情,可……他的身体是抗拒的。 他也许并不责怪方一依,也许心底对这个妹妹依然眷恋,甚至还想着找到她。但当他被钻地魔虫吞没的时候,某些属于人类该拥有的情感也被一同带走。曾经的,算得上是支撑着他的一根承重柱倒塌了,而他方一行也只有这么一根柱子。 可以说,现在的方一行有些失去方向,诚然他依旧在探寻那些未知的地域和故事,寻找着自我的好奇心,满足探索欲,便是在这个剧情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发展着诺德尔镇的事业,但更多的……却是怀疑和质疑。 “我真的活着吗?” 据说,人死的一瞬间,会产生一个极为强烈的脑电波,甚至强烈到能够把人的意识稳固在这个瞬间,把这个瞬间幻化成一个故事,让自己的灵魂寄宿其中。而在这个故事中,一切都会随心所想。 方一行并不怕这一切只是个故事,他所怕的是这个故事在某个瞬间断掉。 当黑暗游戏再次出现,方一行把这种恐惧压缩到了一个极点。而当他被炎之精差点儿烧死的时候,那些濒死的黑暗记忆让他的心跳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死亡的味道,烈火的摇摆,心跳的声音……那个瞬间,方一行就产生了一种悔悟。准确的说,是一种执念。 能够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唯一线索,就是再次接近死亡。 就像是性窒息,在濒死中,体悟生的快感。 这或许……是一种精神上的疾病。但方一行本来就是精神病患者。 正常人是无法理解方一行浑身上下布满危险伤势的那种愉悦感的,痛并快乐着。之前那些表现出来的正常,只不过是压抑出来的外象。更何况,整个世界都处于危险中,一旦那些黑虫子抵达了大陆,一切都会完蛋。那么,不如在最后的时间里,疯狂一把。或许在疯狂中,能够抓住一线希望。 他把斯卡拉多斯留在上面,除了的确想试着培养一个手下之外,也是想看看斯卡拉多斯能不能创造出一些奇迹。 他把莉莉丝摆在诱饵的位置,除了意在引出古老者之外,还为了催生一些可能的剧情,以产生剧情上的奖励。 他放掉那最后一个古老者,原本是以为整个古老者只剩下它了,那么这会引起一系列的变化,诱发大量的支线。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扩增故事。 只要故事还有线条可以清理,只要他在生死之间不断游走,那么,他就活着,一直活着。 活着走出这个剧情世界,活着找到方一依,活着探索更多的奥秘。 坐下来,受伤的皮肉挨着墙壁便传来刺激的痛楚,方一行咧咧嘴,他的脑袋处于恢复的首要部位,此时虽然皮肉胶着,但已经算消去了灼烧的伤害,只不过那些皮肉显得像是用胶皮拉出来的,根本不似人类。 断掉的肉翼已经无法收拢回去,一边耷拉着,另一边血糊糊。至于身上的那些伤势就不用在详细描述了,仿佛把人推进了火炉,烧了一遍再拖出来一样。 也亏得他方一行属于【完美之血】的始祖级别,而他现在需要大量的血肉来修复身体的损失。 他的次元背包里有一些大爬虫的肉块,那是后来装进去的,不多,十来斤的样子,完全不足以对付身体的消耗。 啊,他还留着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左手无名指,以质量来说,可能算是大补品。本来这是留做纪念,顺带着等以后实验室完备了,进行血液分析用的。现在也留不住,方一行第一时间把这根手指头拿了出来,放进嘴巴,甚至都没有咀嚼,直接咽了下去,而后就大口大口啃咬着那些难吃的大爬虫的肉块。 血肉划过喉头,进入肠胃,过程是痛楚的,显然伤势不仅仅只是外表的,腹脏也有损伤。但血肉下肚,一股舒适感也慢慢从内而外的传递出来,浑身上下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虽然速度并不快,但至少比之前好多了。 大概是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手指头起了作用,片刻后,更强烈的反馈出现,原本还依坐在地上的方一行突然往前一趴,身体开始爆发出撕裂般的痛楚,甚至超越了之前被古老者法术烧灼的感觉。这明显是身体在发生异变,可因为体内的营养和能量不足,使得这种情况强烈却无法得到进展。 方一行第一时间想起来莉莉丝和杰斯,也许啃食了他们两个,就能够为这些异变提供足够的血肉,但方一行的眼前却闪过那些属于古老者的竖立着的尸体,他的目光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凶悍气息,之前嗅起来的恶臭此时变为食物的幽香。 他几乎是如同犬狼般奔跑了起来,而后扑向最近的一具古老者的尸体。 鬼知道这些尸体已经被安置在这里多久,就算是最近的,恐怕也超过了四位数的年限。但这五边形金字塔内应该被安设了相关的保护措施,使得那些古老者的尸体并没有干瘪,也没有只剩下外皮,就像是放在冰箱里的肉块,最多口感差一些,或者有些变质而已。 一口咬上去,不似之前啃过的新鲜的古老者幼体,这些尸体更像是皮革包裹着肥虫子的内脏,单是闻一闻都能让人产生邪恶的恐惧,就更不要说吃下去了。但方一行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大口大口的啃食,大口大口的吞咽。 也亏得这些古老者身体的构成属于地球拥有的物质,这要是换成米·戈或者别的种族,那就有意思了。 方一行的腹部很快就鼓了起来,但他的身体却发生着令人不安的变化。 首先是他的皮肤,之前的古老者的法术使他的从胸部往下的所有皮肉都烧灼掉一层,现在正以飞快的速度重生,只不过这新生的皮肤略带了一些暗色,单看外表都能感到惊人的弹性。身上的两个被法术射线贯穿的洞口已经愈合,完全看不到一点儿痕迹,便是背后断掉的一根肉翼都从骨节出往外生长,新生的肉翼上布满了奇怪的花纹。 其次是他的头部,原本因为烧灼出现的皮肉的扭曲被纠正过来,恢复了他原本的样子,但他的双眸多了一层奇怪的物质,使得从外部看过去,瞳孔中折射出虹彩色的光芒。 他的右臂依然是原来的样子,左臂的触手要更壮硕一些,附着在上面的粘液表现出深绿色,看上去就像是深海里的某种怪物的触须。 几乎是只吃掉了一具古老者尸体的脑部,方一行就立刻蹿向下一个,整个金字塔内有着足够的食物。哪怕是偶尔有些尸体会因为防范措施,发出大量的生物电,却依然阻止不住方一行的步伐。 直到他又一次从一具古老者的尸体上爬下来,脚一弯,却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深绿色的液体,一直吐到从嘴巴里喷出的带了些红色,他在停止。 “咳……咳!” 脑袋里的意识逐渐恢复平静,身体的伤势似乎恢复的不错,全身力量的充盈感表明肌肉系统的惊人进化,而背后肉翼似乎缩小了一些,与身体更匹配了,扇动起来也格外的有力。 方一行并没有去细想刚才发生的一切,毕竟感觉上更像是刨开别人的祖坟,还啃了人家的尸体。刚才吃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缓过来之后,总感觉有些怪怪的,那些可不是新鲜的食材。 “早知道,啃了那两个幼体了。” 当然,方一行并没有回去找那个活着的古老者幼体,而是离开了五边形金字塔,直奔莉莉丝她们所在的位置。他能够感受到身体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善,这些异变由于吞噬了太多古老者的尸体,并没有得到理想的血肉补充,依然需要新鲜的食物。关键是,他现在有些疲惫,精神上的,他需要躺一躺,而在金字塔里面躺着就不太合适了,那就像是谁在棺材里。 莉莉丝和杰斯一直在原地等待,当看到方一行从金字塔的方向回来,她略感到有些奇怪。而等方一行走近了之后,她更是惊奇于方一行的变化。虽然看上去和之前差不多,也只有莉莉丝才能感受到自己这位“父亲”的不同。 他的身上明显有很黑暗的味道。 “先生,你……” “没事,让我躺一会儿。看着时间,若是有什么变化立刻叫醒我。而若是八个小时之后我还没醒,也叫醒我。” 说完,方一行便干脆的躺在地上,用肉翼包裹着自己,睡了过去。 莉莉丝一肚子好奇却开不得口,只能和杰斯对视了一眼,而后等待着方一行的苏醒。 而在黑暗的远处,一个影子晃动了一下,它似乎朝方一行三人所在的位置打量了一番,然后钻入下一层,并在一番操作之后,打开了许多之前方一行看到的那些五边形的罐子,大量奇形怪状的生物被唤醒,却并没有跑出去,而是被那个影子唤到一起,随后它就像是使用法术一般,打开了一扇门扉,门的另一端是一片白色的空间,那些生物则鱼贯而入,随后它也钻进那扇门扉。门关上之后,周围又恢复了黑暗,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而睡的很死的方一行并没有感受到黑暗游戏的信息面板正闪动着大量的文字。 至于莉莉丝,她倒是听到了一些地下传来的轰鸣,但由于方一行睡着了,她也无法去一探究竟。 等八个小时之后,方一行从沉睡中醒来,有些事情便已经无可阻挡的发生了。 ************* 【待命名】虫族完成从南极大陆的跃迁,并脱离古老者一族的掌控,正式踏入■■■■■世界的历史舞台。关键人物【方一行】对本次事件负末要责任。 古老者一族从长久的沉眠中苏醒,■■■■■世界部分地域出现了它们的身影,也许要不了多久,它们将再次站立在这个世界的顶端行列。关键人物【方一行】对本次事件负末要责任。 …… …… ************* 类似的信息布满了黑暗游戏的信息板块,这让刚醒来的方一行一脸的困惑。算上自己睡着的时间,也才过了二十多个小时而已,怎么那些虫子就已经完成跃迁了?方一行倒是承认这事儿多少和自己有些关系,毕竟是他用硬币搞爆炸才把那些虫子给提前唤醒的。但关于古老者的事情,管他屁事。 可…… “这个世界,要乱了。” 这可不仅仅只有古老者,从一切的故事中可以看到,还有米·戈,而在那些信息中,还包含另一个名字:蛇人。 方一行脑袋都大了,以人类现在的力量,这里面随便拎一些出来,都能横扫。但他也是兴奋的,这意味着整个世界将发生乱象,而乱象中总会诞生故事。 第70章 逃生 原本以为还有两天的时间用来应付虫子的侵入,现在好了,黑暗游戏的信息系统已经直接表明那些黑虫子完成了漂洋过海的任务,再想对付,那就不是个把硬币能够处理的事情了。鬼知道它们登陆新大陆之后会如何扩张,鬼知道它们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怎么样的深入。 加上得到了关于古老者活跃城市的信息,米·戈依然存在的信息,乃至蛇人似乎也有了动向的信息,方一行的脑子是不一般的大。 这还没算是在诺德尔镇吃了方一行亏的深潜者。 整个黑夜传说的世界已经和那些吸血鬼或者狼人没太大的关系了,它们不过是一个大问题里面的支项,而方一行十分怀疑这些吸血鬼和狼人的存在与蛇人有极大的关联,毕竟蛇人掌握着同样先进的生物科技。 但,这一切暂时和方一行无关,他还是得考虑考虑是继续在这里摸索属于南极大陆的辛秘,去探访古老者的城市,还是赶回自己的老窝诺德尔镇准备应付那些黑虫子的威胁。 不过想到古老者上一次对南极大陆的环境改造历时超过十万年,方一行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反正现在的古老者还不如当初,就算它们折腾也需要大量的时间作为基础,这时间足够自己回去应付那些黑虫子,至少是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给加固了,省的那些黑虫子铺天盖地。 和吸血鬼以及狼人连手也好,还是去喜马拉雅山脉找米·戈商量商量,前提都是得先离开南极大陆。但来时的船只已经被那些黑虫子给卷走了,在想回去只能靠硬币的力量。 所以,首要目标是离开地下,回到地面,暂且把任务奖励给拿到手,再做考量。 谈到奖励,方一行有些不确定这次任务是否和曾经他经历的那些任务一样。毕竟这个任务没有进入其他的剧情世界,自然也不会有回归的选择,一切都得靠自己甩腿,便是任务区域他都无法确定是否囊括了整个南极大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不仅仅得回到地面上,还得回到他登陆的位置,然后想办法远离南极大陆才行。 “该回去了。” 方一行叹了口气,这是在为古老者感慨。大自然对这些远古的种族开了一个惊悚可怖的玩笑,而这种玩笑也可能应验在其他生物身上,或许不远的未来,人类也会遭此一劫,只不过古老者们花费了数以亿年依然在等待着恢复曾经的荣耀,而人类身上的疯狂、麻木不仁和残酷无情或许要换来更绝对的死寂。 正想着,方一行却发现莉莉丝在不停的皱着鼻子,这个小动作表明她似乎一直在刻意的忍受什么,而从旁边杰斯的表情来看,原因出在他方一行身上。 很快方一行就意识到是自己身上的气味。 由于吞噬了太多古老者的死尸,他身上弥散着一股用语言难以描述味道,这种味道不能单纯的说是臭味,还是别的什么病态幻想才能构思出来的气味。方一行自己没感觉太多的怪异,可显然这不代表他身上的味道对别人没有影响。 虽然……这种变化并不会使得方一行有很大的困惑,但好歹是要与人相处的,不单单是人类,还有可能是以后会遇到的种族。这一身让人恐惧的味道实在是个危险的气息,换做米·戈之类与古老者有矛盾的种族,指不定会把方一行当做古老者的某些创造物,然后一冰冻枪打过来。 (难道我还得花费一枚硬币去掉身上的味道?这tm也忒浪费了。等出去用海水洗洗,看有没有效果。) 略微有些尴尬的抹了抹身上某些部位还沾着的深绿色痕迹,方一行大概分辨了一下方向,打算沿原路返回。 “先忍一忍吧。要不离我稍微远些,我这身上沾了不少别的生物的血渍,味道不好闻。” 但莉莉丝却摇摇头。 “先生,这些不过是微小的问题而已。当你站在更宏伟的角度,根本不用在意其他弱小存在的顾虑。那是弱小需要考虑的,而不是你要考虑的。另外,也许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离开,而不是原路返回。我们可是从上面掉下来的,那个高度,只有你可飞上去。何况上面那道地板也许已经闭合了。” “也对。你找到其他的路径了?” “当然了,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在一些壁画里找到了这里的地图,虽然大概是很久远以前的,但应该能够让我们达到冰冻层。” 方一行点点头,让莉莉丝和杰斯走在前面,自己则跟在后面。他可是放过了一个古老者幼体的,谁知道那个幼体会不会趁机释放些早久以前的造物,他还是得殿后防备一点儿。 兜兜转转,三个人离开了地下的古城遗迹,重新回到了通道中,这个通道和另一边他们来时的很像,依然高大,墙壁上也依然是充斥着辐射状结构、植物、生物、群星聚集体等等素材的壁画。不管古老者和人类有着怎么样的生物体系上的差异,却都拥有和人类一样的灵性。 也许可能的话,方一行还是很愿意与古老者进行一些交易的,乃至成为朋友。只要那些古老者愿意时不时给方一行提供一些献祭品。 “先生,这里的一切真的如同壁画里所勾绘的那样,属于一种古老以前的种族吗?” “嗯,非常古老,你所无法想象的古老。它们被称之为【古老者】,表示它们是古老的种族。够直白吧。” “真的难以想象,我一直以为我活的够久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种族。它们翻越过数万年积雪覆盖的高山,曾在久远以前的圣殿中参拜神明,漫步树木一般葱郁的蕨类植物之间,并且在石墙上绘制自己的种族所有的历史。而我们竟然能够进入这样的遗迹。先生,等我们回去,也像它们一样,制作属于我们的历史的壁画吧。” “那还不是你一个命令的事情。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做好战斗的准备。那些黑色的虫子已经抵达了别的大陆,很可能就是我们来的区域,我们要面对的是灭绝之战。胜者才能立足未来。” 莉莉丝似乎对未来充满了信心,而杰斯则一副满脑子事情的样子。 大概在穿行了差不多有四五个小时以后,从脚下的深处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响声,就像是某些东西发生了恐怖的爆炸,便是周围的墙壁都出现了剧烈的抖动。通道上方的穹顶开始垮塌,一些碎石落下来,差点儿没砸中脑袋。 三个人对视一眼,一瞬间都在心里暗道不好,随后便疯了似的飞奔起来。 沿着寒冰覆盖的迷宫进入螺旋状向上的通道,没时间多想,三个人已经感受到脚下的垮塌正在逐步往上扩张。 方一行猜测一定是那个被他放过的古老者的幼体触发了某些机关,但考虑到那座五边形金字塔属于它们的祖坟,这种垮塌也许不会是全面的,而只是针对一些关键通道的。可就算如此,一旦塌下去,上面那些冰冻层压下来,自己这边的三个人不被压死,也算是彻底没路了。 眼看到已经到了冰冻层附近,方一行可不想功败垂成,在莉莉丝的指引下,方一行几乎是发动了全身的肌肉,抱起莉莉丝,全速前进,很快就拉下了杰斯,毕竟这时候,方一行能够顾及到的只有莉莉丝了。 当看到冰冻层的时候,方一行一眼就瞄到了一些巨大的黑色甲壳状躯体,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抵达的位置是之前他用硬币换取槽罐车爆炸的那些黑虫子的休眠卵的下方,看到冰冻层已经有了裂纹,他也没想太多,把莉莉丝往背后一耷,让她抱着自己,一蹿而上,趴在了最近的一个虫卵上。 之前的爆炸已经在这里炸出了一个凹坑,而之前爆炸的温度把这里的冰融化了不少,那些水就是从这里淌下去的,使得虫卵与冰层之间有一些缝隙,不足以飞进去,但能够使得方一行顺着虫卵爬上去。 咔嚓咔嚓的冰冻层裂开的声音传入双耳,方一行心里清楚的很:自己怕是很难从这里逃出去了。一旦冰冻层彻底垮掉,整个区域都会陷下去,运气好一些,还能落在上面,运气差,那就会被成吨的冰块压住,然后冻死在里面,成为南极大陆冰盖中的一个冻尸。 但方一行依然怀揣着渺茫的希望,而越是濒临死亡,也越是激发方一行的斗志。 他几乎是把双手扣死在黑虫子的甲壳状外壳上往顶部攀爬的,完全不顾及可能会唤醒里面休眠的虫子。 啪的一声巨响在耳边爆开,方一行瞪着双目,他距离顶端只剩下百来米,眼看着就能够钻出去了。这时候下面的冰层却垮了,整个虫卵都侧歪,顺着冰层往下掉,惯性作用下方一行被夹在了冰层和虫卵之间,他甚至都没办法从虫卵是挣脱,而在他背上的莉莉丝明显被压住了,嘴上都渗出血来。 “抱紧了!” 方一行也是搏命,他反手一拳擂在了冰层上,为自己撑了一丝丝空隙,而后用双腿蹬着虫卵,把莉莉丝抱到了怀里,并努力展开自己的肉翼,一寸寸往上挪。肉翼被挤的磨掉了许多皮肉,他却死死咬着牙,寻找着任何一点儿空隙。 也就在方一行都快撑不住的时候,在他的肉翼都快被压断的时候,他背后的冰层往两边裂开,他一下就有了空间,瞬间展开肉翼,往上一蹿,在千钧一发之际,脱离到了空中。 容不得多耽搁,肉翼连连挥动,让他直接奔到了几十米高的空中,而脚下,冰盖正大面积大面积的裂开,然后塌下去。 在某个缝隙里,方一行看到了杰斯似乎正抱在一个虫卵上往下掉,但太多的冰块碎片挡住了路,方一行想拉一把都没机会。 垮掉的冰盖占据了极大的视野,整个过程维持了有一个多小时,这才慢慢恢复平静。等一切安静下来,冰面下沉了超过三十米,就仿佛这里凹下去一个平原。而有些区域似乎并不稳固,时不时响起的冰块碎裂的声音让人都不敢下足。 莉莉丝伤的不轻,冰层垮掉的时候,她在方一行的后背上被压了一下,方一行皮厚肉糙的能够挺得住,但莉莉丝的骨头断了几根,估计是断骨戳破了内脏,这妮子一直咳血。方一行不得不给她灌了几口自己现在的有些粘稠的血液,她这才安静下来,伏在方一行怀里昏睡了过去。 “亏得出来了,这要是留在【信徒】古城,怕不得顺着通道在地下钻,总不能专啃那些古老者的老尸过日子吧。” 死里逃生,心里免不得有些激动,方一行舒了口气,感觉杰斯应该是出不来了,这才辨别了方向,朝登陆地飞去。 而在方一行飞走后,一个冰层间的缝隙里,方一行以为死掉的杰斯却爬将了出来,他甚至都没有受伤,只是脸上有些擦痕,环顾着四周,他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浓浓的叹了口气,杰斯一脸的茫然。 …… …… 而在诺德尔镇,方一行的老巢,连接着外部的唯一的道路突然出现了一行人的身影,来的人有男有女,甚至不同的肤色,一共六个人,正各自戒备着彼此。 其中一个老式军装打扮的白种人摸着自己的h型胡子往后退了两步,以使得所有人都在他的视线内。成熟,稳重,这个人的第一印象是如此的完善。 “嘿,我说各位,应该……都懂得我的语言吧。虽然我们来自不同的国度,但这一次可是团队任务,我想,大家没必要如此戒备吧。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然后调节一下气氛。我们有三天时间,总不能一个个都摆着脸。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介绍一下我自己。鄙人贾力·梵,一个军人,一个……信徒。” 第71章 黑血 空气不仅潮湿,还有一种非常沉重的压抑感,让人哪怕是躺在地上都仿佛被埋葬了一样,鼻腔内也尽是腐烂的臭味。而偏偏耳边不断有一些嗡嗡作响的昆虫飞舞的声音,连身上都布满了痒索索的触觉,好似那些虫子不仅仅是在身边飞舞,而是爬满了全身。 从耳朵孔里钻进去,从嘴巴里钻出来,但凡有洞,那些虫子无孔不入。 难受,还有……痛!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个身体的主人终于有了动作,他抖了抖,不确定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被那些虫子咬到了什么筋肉引起的反馈。随后这种抖动导致这具身体的大范围抽搐,而全身的还保留着的肌肉组织开始如同蛇虫般蠕动,最终,身体睁开了眼睛。 “我……还活着。” 声音嘶哑而干瘪,带着干涸仿若沙漠般的味道。 当又有一只足足有拇指大小的双翅目虫子落在了他的嘴边,他张嘴伸出了舌头,那舌头猩红而硕长,卷住那只虫子,拖入了嘴巴里。肥硕的虫子随即被咬碎,粘稠的内脏在嘴巴里爆开,虽然肯定没不是什么美好的味道,但那些汁水瞬间滋润了其干涩的嗓子,乃至肠道,这让他立刻感受到了某种与死亡相对的久违的感官体验。 “我……我是斯卡拉多斯,斯卡拉多斯·莱因哈特。” 这具身体的主人正是被方一行遗留在地下的斯卡拉多斯,只不过他并没有在方一行离开后苏醒,也不是在整个区域下陷后,而是……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由于环境中的潮湿和温暖,他的身体在这几天内出现了肿胀,内脏明显坏死后腐烂,鼓起的腹部内灌满了胀气,似乎一戳就会爆开,便是表层的皮肉也被那些虫子扒拉的尽是破口,更不要谈身体被虫子钻进钻出造成的大量损伤了。他还活着唯一的原因就是方一行给他留下的契机。 因为苏醒,他原本应该死去并且在黑暗中腐败为尘土的身体被唤醒,非人的力量开始刺激着每一寸筋肉乃至骨头,从细胞层面促使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活性。恐怕连方一行都不会想到斯卡拉多斯的异变是如此的黑暗,那些尚且在他身体上爬动的虫子被活化的皮肉拉住,就像是他全身都形成了泥潭,把所有的虫子都吞了进去,融合成自己的一部分。 周围并没有光源,也没有观众围看,那些虫子就更不懂得恐惧为何物了,不然怕不得被吓个半死。在斯卡拉多斯身上出现的异变简直有些可怕,不仅仅是他苏醒了,那些肌理一条条都活了过来,在身上扭动着,仿佛一条条恶心的虫子,把所有靠近的,飞舞的,爬动的虫子全部勾住,贪婪而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资源。 斯卡拉多斯没有更多的动作,他就那样躺着,似乎是在黑暗中思考着什么。 也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他慢慢坐了起来,虽然周围依旧漆黑一片,但斯卡拉多斯却用另一种感官“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声音、嗅觉、乃至空气中微弱的波动都被他掌握并与脑海里勾勒出清晰的周遭的环境,而对温度的细节感知使得他将更多的部分补充进去。虽然他所“看”到的并没有曾经的那般用眼睛看到的五光十色,可也不是单调的黑白。我们是无法去体会那种视角下的一切的,只能说,那应该不是人类能够掌握的另一种生存依赖。 “我……在等待一艘船。我记得我有船票。可是……船在哪里?” 斯卡拉多斯明显有记忆上的损伤,他隐约记起了方一行的样貌,可不记得他是谁。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在南极大陆,却不晓得为什么会到这里。通过对周围那些飞虫的外形和环境做对比,他清楚的推测着这些虫子的来历和生活习性,那些有危险,那些可以食用,该如何更好的在这里生存下去。却忘记了更多的东西。 他抓了抓脑袋,上面已经没剩下几根毛发了,对于失去的记忆,斯卡拉多斯并没有过多的情感,应该连情感他都失去了不少。 “船!” 他呢喃了一句,张嘴用舌头卷住几只虫子,然后在这似乎没有完全垮塌的地下建筑中移动着。 黑暗中似乎不仅有那些虫子,偶尔还会钻过去一些像是猫一般大小,但形状如同老鼠的生物,斯卡拉多斯知道那是一种始祖级哺乳动物,应该是靠那些飞虫为食,自然也比那些飞虫要有营养的多。他的脑海里立刻将该类生物标记为可食用,并记住了它们的气味。随即如同恶犬一般扑了上去,其动作迅猛的如同猎豹。而在他扑过去的同时,他的双手扭曲起来,十根手指化作游蛇,将那只生物捆住,并按死在地上。 斯卡拉多斯没有立刻食用这只被他捕获的生物,而是握在手里,肆意打量并用脑袋记录着关于这种生物的所有可测量数据,凝听着它的嘶叫,当完成这一步之后,他一下子裂开了大嘴,那嘴巴张开的幅度已经将嘴角撕到了耳根,并一口将那个生物的三分之一咬了下去。 温热的血液洒在身上让斯卡拉多斯异样的亢奋,其鼓胀的腹部一阵收缩,下一刻竟然张嘴喷出大量的腐败的恶臭液体,诡异的是,这些液体竟然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他手里攥着的半截生物的尸体被那些液体覆盖后,发出滋滋声,肉眼可见的萎缩了下去,眼看着就少了一半,他赶紧把剩余的部分张嘴吞了下去,然后打了个饱嗝。 “胃液?” 斯卡拉多斯自己呢喃了一句,然后歪着脑袋看着墙壁上出现的被他喷出的液体腐蚀出的斑斑点点的凹坑,似乎有些诧异。但很快,他自己的注意力好像被转移到自己刚才的那种诧异的情绪里,这使得他在原地呆了好久。 “适应性……还有……什么呢?” 好半天斯卡拉多斯才又嘟囔了一句,然后抹了抹嘴角的血液和沾上去的腐蚀液,晃晃悠悠站直了身体,迷茫地看着漆黑的远方,继续前进。 “船,找到船,找到那艘黑色的船,我就知道一切了。” 他就在这黑暗的通道内慢慢前进着,也许是数天,又或者是数个月,直到某一天走到一处奇怪的方形房间后,脚下的地板塌陷了下去,他自此掉进了水里。那是他苏醒后第一次感受到危险,那些水就像是毒药一样,刮掉了他身上逐渐丰满的肌肉,一层层将他剥离。他费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才爬上了一根巨大的骨架上,这才逃过了死亡的命运。 “怕水吗?” 哪怕是经历了好像要死掉的危险,斯卡拉多斯依然没有太多的感情,他这些时日里经过进食生长出来的肌肉因为这次意外不仅仅回到了最初,甚至还没有最初那么多,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皮包骨头的骷髅。 “水,危险!” 将这个信息铭刻于心,斯卡拉多斯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完全被水包围了,距离最近的岸边足足有十多米,失去了太多肌肉,他觉得自己的跳跃力一定无法完成这样的距离的跃迁,他不得不依靠着那凸出水面的大型骨架,寻找着某些可能。 “为什么呢?” 他一边思考着原因,一边做了一些尝试。最后他发现那些水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种浓酸,会使他的身体组织融化,但对骨骼并没有损害。顺带着,他还发现水里似乎有些鱼类。斯卡拉多斯不知道自己若是只剩下骨头还能不能活下去,所以他不能冒险,他能够想到的解决现在困境的办法就是捕鱼来为自己获得营养和能量,以此丰满自身的肌肉,然后尝试跳过去。 要捕鱼实在是个需要耐心的事情。好在斯卡拉多斯连耐心是什么都不大清楚。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虽然每次向水里伸手都会因此去掉一些皮肉,但换来的鱼倒是能够补充回来。 他倒是因此学会了如何控制身体的肌肉的移动。这说起来有些悬乎,但斯卡拉多斯身上的每一寸肌肉似乎都是可以单独运动的,甚至能够进行短距离的伸缩,就像是虫子或者皮筋儿。 若不是现在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肉都是有存在的必要的,他都想试一试将某一些皮肉射出去。 在积攒了一段时间后,当身体上的肌肉又稍微丰满了一些之后,斯卡拉多斯决定进行跳跃,他不想自己被困在一截骨架上。 跳跃这个动作,斯卡拉多斯用脑子构思了一遍又一遍,在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得到适应的活动之后,他纵身一跃,整个人高高跳起,就在他要抵达岸边的一刹那,一根大概手腕粗的好像是舌头的东西弹了过来,直接糊在了斯卡拉多斯的脸上。 那东西倒是没缠住他,但却阻碍了他,他身子一卸,几乎是爬着摔下去的。好在最后关头,他一把扣住了岸边的石块,虽然两条腿都落到了水里,可好歹是爬上了岸。 那一刻,有些兴奋,但同时还有一些气愤。醒来这么久,他又体会到一种新的情绪。 从岸边爬上去,斯卡拉多斯就看到几只大爬虫钻了出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流出了口水,这些体型硕大的家伙绝对比之前他吃掉的那些东西要来的实在,他当然不能放过。也许会有那么一点点危险,毕竟他的双腿似乎没办法发力了,可这阻挡不了斯卡拉多斯。 当他整个人钻进那些爬虫的肚子里,从内而外的啃食着这些爬虫的血肉时,他感知到名为舒适的情绪。那些温暖的血液包裹着他,让他有种想睡一觉的念头,这么长的时日,他第一次想睡一睡。 当他把周围区域里所有的这种爬虫都啃食殆尽之后,他才决定就往前。 穿过坍塌了不少的通道,又钻过一些孔洞,斯卡拉多斯嗅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他知道自己身体应该散发着一些腐败的臭味,但他闻到的味道却更刺鼻,就像是混合着某些邪恶的恶念,臭的让人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斯卡拉多斯从这些味道中嗅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他想到了船,又想到了几副面孔,一些记忆在这种刺鼻的味道的刺激下恢复了。 “方……方先生。我是在等待方先生的船吗?他在这附近?不,味道虽然浓郁,却不是新鲜的。难道我错过了上船的时间吗?他应该还会回来吧。我有他的船的船票啊。” 斯卡拉多斯嗅着味道踏入了一片巨大的空间,在他的感知下,他“看”到了一个广阔的古老的城市的废墟。而在较远的位置,一个五边形金字塔更是散发着诡异的味道,那种味道让斯卡拉多斯敬而远之,他确信那里有极大的危险。 不过,还有一些其他的味道源自脚下,似乎脚下还有别的区域。 在找到往下的入口之前,斯卡拉多斯先发现了很多奇怪的尸体,这些尸体很像某种犬类,但大部分都长着两个脑袋,而且已经干瘪了,使得他完没有口舌欲。 “奇怪的尸体,奇怪的伤口。方先生做的吗?真厉害。” 他一边这样发着感慨,一边似乎还对自己的实力有些不确信。 当找到往下的通道,并看到了一些光点时,那是一些不知名的仪器发出的,他第一次用到了眼睛,第一次看到更多的色彩,以及他自身的样子。 在一个晶体槽罐前,他透过槽罐反射的光芒,看到了让他不敢置信的模样。 黑色,大量的黑色,就像是沾了满身的煤灰也不过如此。便是身上破烂的衣服都沾着很多黑色的脏渍,他甚至割破了一些皮肉,连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 “我……已经变成什么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曾经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些遗憾,却并没有任何的慌张,好像现在的样子他也挺满意。 “黑色的血液吗?真有意思。” 第72章 回归 按照正常的科学性来说,血液大多的是时候是红色的,这包括了许多脊椎生物,这是因为它们的血液中含有红细胞,而红细胞里含有血红蛋白,血红蛋白内的三价铁离子正是血液红色的来源。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血液都是红色的。比如许多无脊椎生物,如虾、蜘蛛、无罪等血液是青色的;另一些海洋软体生物的血是绿色的;最为有趣的是三叶虫的血液是蓝色的。 不同的血液虽然颜色不同,但功效是一样的:除了输送氧气之类,最关键的还是输送营养,运输物质,维持组织的兴奋性,调节机能,已达到身体内环境的稳态。 别看斯卡拉多斯从几乎必死的状况中重新活过来之后丧失了许多东西,比如记忆,比如一些身体结构,但论到底他依然是个生物物种,是个体,自然也逃不开一个自然框架,他需要吃喝,需要维持自身的新陈代谢,需要稳定的并且适应自己的环境。 很显然,由于斯卡拉多斯身体是处于过高浓氧环境下发生异变的,异变后他的身体就更贴合这种环境,其身体的结构自然有别于正常情况,实际上他的个头在吞噬了大量虫子和大爬虫的血肉之后,就一直在进行一种成长,他自己并没有感受到,但他的个头已经超过两米,并且还在拔高,也许某一天他的身体将会完全脱离人的范畴,就像是曾经那些生活在浓氧环境下的那些大型生物。 至于斯卡拉多斯的故事,暂时将会告一段落,他和杰斯会有一点儿交叉,以及白虫子和黑虫子,但那是后话,他们两位在南极的故事将会等到方一行再次踏上南极大陆的时候被引发出来,而那个时候,便是方一行都惊诧于斯卡拉多斯的变化,和杰斯的……坚韧与改变。 …… …… 把时间线往后调上几天,也就是方一行带着莉莉丝一路飞行抵达他们所登陆的位置,从那些黑虫子彻底脱开束缚,并离开了南极大陆之后,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但它们并非全部离开,依然有一些被附身的守教骑士还在这里,以及新孵化出来的黑虫子。 当方一行从二十多米的高空往下看到的却是几栋大概有十多米高的黑色五边形建筑的时候,他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但联想到这些黑虫子是古老者利用自己曾经的生物科技创造出来的修格斯的仿造品,他又不得不感慨一番。 古老者创造了修格斯,修格斯毁灭了古老者,至少毁灭了绝大部分,这使得古老者与自己曾经的辉煌历史产生了巨大的断层。随后,古老者谦卑的想要重绘辉煌,而修格斯也在模仿古老者的超高艺术留下了一些历史印记,至于现在,便是这些黑虫子都开始重复这一事宜。似乎所有相关的产物都想继承古老者的意志,却没有一个达成的,便是古老者自己的遗族都陷入了一种难堪,多讽刺,又多悲哀。 不过,方一行可不想和这些虫子再有什么冲突,至少是他回到自己的诺德尔镇之前都不想再与之较劲,哪怕是知道这些虫子弱水,却依然不代表它们就能成为容易欺负的对象。它们能够通过自身吐出的一种与空气产生某些化学反应的粘液来生成一层坚固到让人怀疑见识的生物层来保护自己,还拥有感染寄生并控制寄主的能力,用灾祸来形容都不为过。 “它们在做什么?” “繁殖,扩增,建立自己的巢穴、房屋……乃至城市。” 智慧吗? 方一行自我询问了一句,就像是原初的修格斯,也许那时候不过是古老者的工具,运输,干重活,甚至为了服务古老者,从身体上生长出各种为服务所必备的器官。但日积月累,足以让它们产生蜂巢意识,并延展出足够的智慧核心,直至推翻已经中道败落的古老者。 没有人知道做完这一切,让自己从工具这个身份中脱出后的修格斯发生了什么,但从它们会模仿古老者的语言,模仿古老者的行为方式,乃至模仿古老者对壁画的执着来看,也许它们身体内依然存在着古老者的痕迹。而从古老者对黑色山脉的无限恐惧或许能够发现一些端倪。 “它们会替代我们在这个时间的主导地位吧。” 莉莉丝不安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正如她所说,这些黑色的虫子一旦形成一定的数量,人类恐怕就没有藏身之所了。 “总有些世界不是人类掌控的,人类在整个无垠的被称之为宇宙的森林中不过是一株刚刚发芽的种子而已,在人类之前有太多的苍天古树了,而在人类之后,类似的大树也绝对不会少。不需要感慨这种更替。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就让整个世界的人们和我们一起疯狂起来。” “你是说……【黄昏之血】?” 相对于粗暴而简单的【复生计划】,刚刚成型的【伊甸园计划】,【黄昏之血】却是方一行最早安排在诺德尔镇地下的实验室内的一个终结计划,就如同信仰伟大的克苏鲁的一些邪性教派的预言一样,世界终将会在火焰和血光中恢复到最原始,最和谐的大一统,届时伟大的克苏鲁会从永恒的睡梦中醒来。 但只要还维持一点点清醒的意识,应该都会明白,那伟大的克苏鲁可不是人类能够直视的,自然也不可能存在伟大的克苏鲁带领人类奔向新生活的未来,一切都不过是邪教徒们的个人理解,是偏颇的,并且充满了错误的主观认知。毕竟,比起伟大的克苏鲁唯一青睐的星之眷属,人类不过是恰好在它长眠的星球上的多个智慧种群中的一个而已,还是相对最弱的一个。 而【黄昏之血】这个计划也就应运而生。 这是个极端到已经忽略掉个人意志和情感,并且毫无人性的,充斥着邪恶和黑暗的计划。其计划的根本依旧是【完美之血】,唯一不同的是,这个计划将会在短时间内把污染了的完美之血扩散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已达到在短期内将人类这个族群尽可能多的感染成目标产物。该产物介于傀儡和孽变者之间,混沌而暴力,会把整个世界都压迫进血与火之中,借此达到预言中的结果,也就是黄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把整个世界都献祭给了伟大的克苏鲁,是一份极为庞大的祭品。很难说这样的祭品会不会得到伟大的克苏鲁的垂怜,但作为鱼死网破的终极计划,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该计划还有多个变体,其中之一就是引导整个人类族群的进化,毕竟【完美之血】是进化中的催化剂,只要引导的方向正确,是能够让人类进入另一个层次的。而在方一行的理念中,若是足够完善的话,进化到与星之眷属们比肩也有可能。到那个时候,便是伟大的克苏鲁真的从恒久的沉眠中苏醒了,也应该会正视人类了吧。 至于这个计划里的漏洞,错误,可能引发的灾难和毁灭,方一行可不在乎,总得有所牺牲不是嘛,那些就当做是献祭的祭品吧。要想在这个诸强林立的无尽宇宙中享受相对的和平,就需要有发展,而人类怕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至少这个时间的人类没有。 别以为有这个计划的方一行是为了所谓的人类大利益,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方一行站在高处,而又恰好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和他的目标在一条线上而已。更别提随着方一行身体的进一步扭曲,他关乎于人类的情感和价值观都在发生变化,谁知道以后的方一行会怎么想。 回到故事上。 在方一行发现那些黑虫子已经开始于沿海区域修建建筑之后他也并没有久留,稍微偏了一些方向,到了另一边,微微休息,便展开羽翼飞向大海深处,他得先完成这次的意外任务,在拿到硬币之后,赶紧赶回诺德尔镇,于那些虫子开始疯狂扩散之前,布下防御线,并布置【黄昏之血】。 足足离开沿海冰架几十海里,黑暗游戏的信息栏才传来震动。由于这次的任务太过匆匆,结果并不合方一行的心意,而关于古老者的城市,南极大陆下的其他辛秘都没有彻底揭开,尽管方一行一肚子的疑惑,还有好奇心,也只能等到先安设了老窝,再做打算。 ************* 【南极大陆下的古老历史第一部分剧情已完成,综合评分b-,因累计获得胜利点数6,综合评分升级为b+。隐藏支线古老者一族的兴盛衰败被发现并完成,另外两个隐藏支线未被发现,两个隐藏道具未被发现,多处秘宝未被发现……】 【本次游戏奖励结算如下:神币*6,隐藏支线奖励。】 【由于本次任务非正式任务,神币可选其他系种。目前,你可从以下三个系种中做出选择:尤格索托斯,伟大的克苏鲁,克图格亚。神币系种差异请自行探索。】 【隐藏支线奖励可在以下那个选择中则一:1.获得一到三个古老者创造生物的基因图谱,并获得相关样本;2.为两个新发现的虫族命名;3.获得1枚神币。】 【由于你的影响,南极大陆正发生未知的变化,你的信息已经被古老者所关注,关于你的存在将会成为古老者的近期的最大谈资,也许不远的将来,你会发现这一次的经历已经对你的未来产生了不可改变的影响。】 ************* 虽然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发现,并且剧情任务也没有完成的有多好,但6枚神币的收获还是不错的。只不过这显然不足以用来抹除掉那些黑虫子对世界的入侵,但却足够用来把方一行和莉莉丝直接送回诺德尔镇了。这花费掉了方一行足足4枚神币,刚得到的6枚一下子就又只剩下2枚。 所以,对于隐藏支线的奖励,方一行想也没想就选择了第3条,他现在不缺少所谓的基因图谱,虽然对虫子的命名权倒是很有价值,但考虑到目前要面临的问题,方一行还是觉得多留个神币在手里要好一些。 倒是在关于神币的系种选择上,方一行有那么一点点犹豫。从最一开始进入游戏之后,方一行就很好奇为什么得到的奖励被命名为克苏鲁系神币,现在看来,并不单单是伟大的克苏鲁,或许每一位旧日支配者都代表存在一种系属。可要摸清楚这些神币之间的诧异,也太难以考量了。 这也使得方一行在选择隐藏支线的奖励时,把那枚硬币换做了尤格索托斯的。 又多看了几眼信息栏里自己的各类相关,方一行带着莉莉丝使用硬币回到了诺德尔镇。 ************* 【姓名】:方一行 【种族】:地球籍(1)男性黄肤色人种 【职业】:克苏鲁系伪神仆(信徒13) 【特殊职业】:世界管理(诺德尔的黑暗之岛) 【血统】:丨完美之血丨多形态异变聚合体(不稳定) 【硬币】:2枚克苏鲁系神币,1枚尤格索托斯系神币 【次元背包】:克苏鲁的神像(残破),成年翼手龙头颅,古老者的水晶(空) 【个人描述】:伟大的克苏鲁的丨狂信徒丨,黑夜中的丨血腥传播者丨。 ************* 和来南极大陆之前相比,方一行的信徒从11个变成了13个,多了2个,但到底是那2个方一行又一肚子疑惑,他猜测包含了斯卡拉多斯,但不确定,毕竟斯卡拉多斯活没活下来他都不确定。 而他的血统也有了变化,变成了多形态异变聚合体,显然在吞噬了太多古老者的尸体之后,他的状态有些混乱,说是聚合体,大概是他还没有消化身体内复杂的基因吧。 等方一行刚从神币的力量引导下回到诺德尔镇,就看到诺德尔镇竟然燃起了火光,此时还是晚上,借着暗淡的月光和一些房屋燃起的火光,能够看到不少已经倒塌,处处都是瓦砾,还有一些镇民的尸体在地上躺着,尸体的伤口各有不同。 “md,难道那些虫子都杀到这里来了?” 第73章 地下 此时的诺德尔镇就像是陷入到战火之中,虽然还不至于步入那种镇毁人亡的地步,却也差不了多少。可要知道,这里是方一行的老窝,也许比不得类似莉莉丝的教宗所在地那样布满了战斗力,却也有不少信徒。差不多有三百人的镇子几乎全民皆兵,而十三个孽变者发起飙来更是肉形坦克。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把诺德尔镇折腾的火光四起,绝对不是善茬。 “不,不像是虫子的风格。难道……” 方一行呢喃了一句,下意识的将莉莉丝往身后遮了一下。 这才刚刚通过神币的力量从南极圈内直接回到诺德尔镇,再晚一些,诺德尔镇怕就只剩下一片废墟了。而黑暗游戏的接驳器在同一时间给出的信息反馈使得方一行立刻就明白诺德尔镇发生了什么。 ************* 【诺德尔的黑暗之岛剧情已经被触发,未知数量的游戏参与者正介入其中。由于你刚进入该区域,你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同样介入到该剧情中。你的选择将影响到整个剧情的走向,请慎重抉择。】 ************* 方一行面容严肃,显然有人已经打到他的老窝了,退出去就意味着将自己经营的地盘拱手相让,他可没办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何况这诺德尔镇下面还有他隐藏的试验机构,关键的【黄昏之血】就在其中,虽然另外两个诺德尔也有类似的地方,但这里是不一样的,就像是故土,家园一样。 有人在这里大肆出手,他若是不从这些家伙身上扒层皮下来,又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莉莉丝,你先退出去,最好是沿着小路离开这里,直接回你的教宗。有必要的话,届时再带着你的守教骑士过来。不过,我想应该不至于,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去和你汇合。” “啊?我先回去?可是……先生,这里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情?” “安全为上,去吧。” 方一行没正面回答莉莉丝的疑惑,而是抱起莉莉丝把她送到了镇子外。以方一行对莉莉丝的了解,这个外表尚且是个萝莉,实际上已经有数百岁的女人应该是懂得分寸的,也会明白方一行不回答她的缘由。 而后方一行身子一矮,钻进了黑暗中。 …… …… 诺德尔镇本来就处于人口锐减的下坡,一方面是方一行刻意而为之,一方面也是方一行的某些人性在作祟。哪怕是他身心都在靠向邪性的一面,但作为一个人,很多事情方一行都没有做绝。他多少是给了这些镇民选择的机会的,深潜者的混血也好,孽变级感染也罢,那是对信仰的一种延展,而这份信仰是方一行带过来的,方一行一直都觉得自己应该为他们负责。 可现在,隐藏在黑暗中,穿行与诺德尔镇,看着一具具镇民的尸体和更多的残砖断瓦,方一行的心情可想而知。 愤怒,以及煞气。 这些本该是他的子民,便是死,也应该是他方一行来做决定。而越过了他方一行,那就得付出代价。 顺着尸体的痕迹,方一行一路进入了诺德尔镇的核心区域,也就是自己的那间小酒馆。在黑暗中,方一行看到了始作俑者。 “一,二,三,四,五个吗?” 直接怼上去恐怕有些作死的嫌疑,方一行又不能通过黑暗游戏的信息面板来操控关于该剧情内的一切可用npc,甚至于目前为之死了多少镇民,还有多少活着都不确定,他得先进入地下设施,把里面的几个可用资源给放出来。 “等等,不对啊,我记得诺德尔镇的剧情可容纳游戏参与者为四个人,怎么能够看到的是五个人?难道有什么古怪?” 方一行疑惑了一下,不得不打开信息面板来确认相关信息。 ************* 【剧情主线】:诺德尔的黑暗之岛 【最高等级】:b级 【可容纳游戏参与者】:四人 【剧情场景】:诺德尔镇及周边区域 【剧本】:混乱 【已完成场次】:1 【可用npc】:普通人类(d-)7名,混血镇民(d)92名,大衮秘令教教徒(d)1名,傀儡(c)133名,成年脱变混血镇民(c+)33名,孽变者(c+)13名,深潜再造者(b)1名。 【隐藏支线】:诺德尔镇地下的恐怖(b+),重生的异变之主(a) 【隐藏道具】:大衮秘令教教宗头冠,血祭翼龙面具,完美之血 ************* 确定了游戏的参与者上限为4个人,方一行隐藏在黑暗中仔细地打量着他所看到的那五个人。 这五个人的打扮是这个世界绝对不可能存在的,其中两个男性穿着带拉链的运动服,而一个女子则套着个防弹衣,旁边的白胡子老者虽然穿的很随意,但背着的武器可是挂着瞄准镜的,至于最后一个胡子男那身二战时代的军装让人满是不舒服的感觉。 这五个人正坐在小酒馆内,也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等待着什么,从这些人惬意的样子来看似乎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不过也是,就算孽变者这样肉型坦克也抵不住强火力的攻击,若是这些人每一个都像那个老头那样携带着热武器的话,的确能够以火力压制。何况,在没有人指挥的情况下,傀儡们的战斗力有些堪忧。 (的确是科技发展受限的缘故,还有感染性影响神志的因素存在。完美之血的研究依然需要加大力度。) 暗自琢磨了一番,方一行压着火气悄悄地往后退去,然后去了离小酒馆不远的那家旅店,那里的地下有一个暗道连接着诺德尔镇的地下研究所,他得先下去一趟,至少要先把那个深潜再造者给放出来拖住其中一两个人,自己也好动手。 旅店的地下室内堆着乱七八糟的很多东西,甚至还有一个旧书架,不过暗道并不在书架后,而是在入口旁边的一块砖石后面,拔出那块砖石,把手伸进去能够摸到一个把手,那就是暗道的机关,类似的地方在整个诺德尔镇有七个,既是应急通道,也是防患于未然,比如现在。 不过,掰动把手后,暗道不会立刻打开,而是会有差不多五分钟的延迟,这可是个非常微妙的时间缓冲。之后地下室内侧边的一块石板就慢慢沉下去,但依然不要跳入,因为下面还有一个陷阱,需要等待下面实验室的人将陷阱去除。整个过程得有十分钟的样子。虽然从外入内要麻烦的让人脑袋疼,但从内往外就没有这个过程了。 这已经不算是谨慎,而是偏执的有些极端。 但也无妨,反正这旅店内的空间不大,就算那几个家伙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也不易杀进来。而方一行还巴不得他们往这样的房间内冲呢,那样强火力的优势就没有了。 等时间差不多了,方一行这才步入了暗道,准确的说是一个垂直的天井。 当落地后,能够看到一条长廊,昏黄的灯光照过来,把方一行的影子拉的细长而孤独,有两个披着灰色长袍的信徒已经在这里等待。 方一行点头向他们示意,随后自己就朝长廊深处走去,在拐了个弯之后便进入了另一条长廊,但这条长廊两旁却有着许多扇门扉,无一例外都是锁着的,偶尔一些门扉后会传出一点儿血腥味,但马上就会被另一种味道驱散。从环境到卫生,这里都异常的规范,根本不像是个属于邪性镇子里的地下机构,也不像是研究所,更像是个私立的,且极度隐私的医院。 而实际上,这里的一切都像极了青羊山私立精神病院。 第74章 筹备 “除了必要留守的人员,把其余人员都召集到会议室来,另外,唤醒3号实验体和4号实验体,等待我的进一步命令。” 方一行换上了自己那身黑红色的祭祀长袍,并扣上了血祭翼龙面具,由于在南极大陆的时候身体又有所成长,那祭司长袍显得略微缩身了一些,可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反正这身衣服只是为了走个过场。 很快地下实验所的会议室就聚集了大量的人员,这使得本来只为了给50人进行会议使用的会议室显得有些拥挤。这里面超过五分之三都是正常人,至少在意识上是独立的,只不过它们都被方一行以各种方式方法给笼络到这里帮自己干活而已,这些方式方法中不乏用了些强硬的手段。谁让他们之中很多都属于各个领域的人才。好在,方一行从来都不吝啬满足这些人的要求,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实验需求。所以,这些人来到这里之后也乐的在这里做事,毕竟又有多少人原因如此大手笔的做出资源支持,让他们这些人去完成对各类未知的探究呢。 剩余的五分之二除了干苦力的傀儡就是从完美之血的感染下保留意识的信徒,他们一般都属于后勤支持和保卫。 “诸位应该都知道,没有必要的事情,我是不会兴师动众的。诺德尔镇现在正面临着一些外敌入侵,地下实验所的安全也许会有一定风险,我不敢保证那些外敌的目标,所以为了照顾到所有人的安全,我会安排人带你们暂时去避难所,那里是地下实验所的更深处,哪怕是实验所彻底被摧毁也应该影响不到避难所。你们要记住的是,在没有得到外界已然安全的信息之前,都不得离开避难所,你们是难得的人才,我可不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死掉,那是极大的损失。放心,避难所有超过两个月的食物及各类储备,足够你们生存一段时间了。” 方一行环顾着众人,这里面有些人已经在地下实验所待了超过十年了,已经算得上是老资格,但就目前来说,地下实验所各类实验项目的进展并不乐观。可他们每一个都是一份资源,方一行可不想损失掉这些用脑子的人员。 “另外,2号实验项目的人员留下,其余人可以散去了。” 随后,这里面的人被分成两拨,有专门的信徒会带着他们进入地下更深处的避难所,而留下的以爱德华博士为首的2号实验项目的人员则继续等待着方一行的指令。 爱德华博士,全名爱德华·皮克曼·卜彼,有且只有一个家人,他的弟弟理查德·厄普顿·皮克曼,两者有差不多20岁的年龄差,但不妨碍爱德华博士对其弟弟的喜爱和关照,由于理查德·厄普顿·皮克曼酷爱绘画,他被方一行安排在了犹大的商业之都,那里有足够培养这位年轻人的所有资本,这也是的爱德华博士能够全身心的为方一行服务。 爱德华博士的2号实验项目正是【黄昏之血】,这也使得其下属项目多到占据了整个地下实验室的三成还多,几乎所有有关于完美之血的实验项目都会被爱德华博士所掌控,包括了【再生计划】及最近的深潜再造者。 方一行能够将这些核心计划交给爱德华博士,除了他最关心的弟弟在自己手里,也和这位爱德华博士的疯狂有关。这位爱德华博士是所有方一行笼络过来的人才中唯一一个在没接触到方一行之前就已经接触过非自然事件的人,他的弟弟差一点被转化成为食尸鬼,而干这件事的人正是爱德华博士。 在爱德华博士的眼中,正义和邪恶是不存在的,他所牢记的只有一种理念,那就是……随心所欲。所以,他的许多实验也几近疯狂和残忍。在抹去了人性的怜悯之后,他能够毫无顾虑的完成许多情况下被称之为罪恶的工作。诚然,这样的人是原罪,但方一行需要这样的人才,也许他们的路途和方向偏离了大道,但歪路走远了,鬼知道会不会叉回去。 “老板,您这是有什么事情要我来处理的?” 爱德华博士有些吊钩的鼻子上架着厚厚的镜片,由于太久已经没有见过阳光,他的肤色不仅仅透着一股子惨白,还有些异常的颜色从内里往外渗,而他的嘴唇却偏偏红的让人惊悚。相信我,方一行可从来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很多时候,这里的人员是可以出去溜达的,甚至请个长假回家转转。只是这爱德华博士多年来就根本没离开过自己的实验室,以至于他把床都搬了进去。 “黄昏之血怎么样了?” “啊,进展缓慢。既要稳定,又要强大的力量,还得维持意识的独立,就目前的样品,除了1号,都无法达成目标。我已经尝试了一百四十二种催化物的介入,都没有很明显的改变。倒是最近的那具深潜者的身体被改造的不错,战斗力明显超过了以往。您应该接受我的提议,进行大范围的对比实验,然后从其中的优秀个体中甄别出优良的种子。当然,如果您同意让我在您的身上做一些……您懂的,也许实验的结果就出来了。等等,您把我留下不会就是同意我的要求吧。” 方一行点点头,当然,他可不会把自己交给这个疯子做试验品,而是打算进行大范围的感染,以此来应付南极的虫子的侵入。 “嗯,算是吧。在应对了上面的外敌侵入后,你就跟我出去一趟。在那之前,你得准备足够的感染血清。还有,把深潜再造者唤醒之后就给送到地面去,我需要一些辅助力量。顺便看看1号有没有能够控制的可能性。” “我这就去把深潜再造者给唤醒。不过,您说的足够的感染血清是需要多少?目前来说,实验所有能够感染八百人的量。” “八百?不,我需要至少八万。” 爱德华博士明显怔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兴奋和期待。 “好的,只要资源足够,给我三十天,不,只要二十天,二十天我就把这些血清准备好。”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最多两天,质量上可以有所欠缺,但一定要保证数量。” “可是……那样的话,根本没有实验效果。而且……” “我要的不是实验效果,到时候1号也会被带上。” 说到这里,爱德华博士明显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1号是目前所有实验体中最不稳定,却最强大的,以至于为了安全起见,1号一直都被束缚着。要是带着1号去,那显然不是为了实验,而是有难以对付的敌人。 点点头,爱德华博士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了,他首先去唤醒了深潜再造者,然后就投入了血清的制作工作中,并没有前往避难所。虽然知道事情也许超过了想象,但能够一下子拥有八万,乃至更多的实验体,爱德华博士亢奋的难以附加。 而方一行已经带着编号为3号的深潜再造者和另一个实验体回到了地表,也该让那几个游戏参与者体验一下另一番游戏的乐趣了,被虐的乐趣。 第75章 对局开始 诺德尔镇有一株少说八百年的香柏树,谁种下的已经很难说清楚了。就算是镇子里随着方一行的到来而使得人口逐渐稀落,可这棵树却依然年年葱郁,它的生长明显超越了普通树木范畴,那些扭曲而繁密的枝叶就像是鬼爪一样交错着。 几近两米直径的主树干撑着差不多有三四十个平方的树冠,在整个镇子里也算是一种奇观了,更何况其叶脉中反常的显出一些红色,让这颗树就仿佛生出了血管一样,以至于它的树汁都是红色的。 不过,这棵香柏树处于镇子的角落,加上诺德尔镇一般也没什么外人到来,所以能够看到这棵树的人并没有多少,便是上一次因为剧情任务才来到这个世界的王赫鹏都没有看到。 提到这棵树,是因为这棵树也是实验体,只不过目前来说它还没有完成实验的目标而已,也仅仅是从外表上得到了一些改变,毕竟从方一行创建了镇子下方的实验所之后,里面所有的实验体在实验失败后,都会堆放在这棵树的下方,它的生长几乎使用感染的异变之血来浇灌的,它的肥料也都是生物肥。 而五个连通地下隐藏入口中的一个正在这棵香柏树的附近。 从地下研究所重新回到地面以后,方一行便直接安排两个实验体去接近那五个游戏的参与者,他自己则隐入到黑暗里,等待着机会。 别以为方一行的这个地下研究所已经建设有了许多年了,但能够算得上是成功的实验体并不多,便是这个深潜再造者都是半成品,原先还是留着给那个王赫鹏准备的,现在都用上也纯属于暂时没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 一方面的确是这次的游戏参与者火力十足,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地下研究所的力量不够。 限制于世界科技的层次,哪怕是地下研究所内有不少生物向的科研人员,却还在表层研究,毕竟这个世界还处于十八世纪,所以很多时候不是方一行不想,而是没办法。 人员的普遍知识水平,各类器械设施都是限制,除了用量来代替质,也只能逐步提升。这也是诺德尔镇人口越来越少的原因之一,毕竟……实验材料还是需要的。当然,后来很多材料都不得不让莉莉丝和犹大帮忙,这才维持了地下研究所的日常。 也不能说地下研究所这十多年没什么成果,成果还是有一些的,只不过无法进入方一行的眼睛而已,比如实验体一号,那就是纯粹的暴力的极端,虽然还无法控制,却能够用来应付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即将到来的虫子的威胁。 另外就是深潜再造者,也就是3号实验体所处于的【再生计划】,其主要实验材料就是将死或者刚死掉的尸体,目前有一些成功的个例,深潜再造者是相对而言较成功的一面,能够被列入诺德尔镇的副本剧情就表明已经得到了黑暗游戏的认可。 深潜再造者,就如同它的名字,原材料正是深潜者,并且这一只深潜者还是被王赫鹏干掉的那一只。不过,现在的块头可大多了,身高绝对超过两米,壮硕的如同巨人,墨绿色的背脊上戳着一根根尖锐的骨刺,均匀的鳞状皮肤被火光映照着,会反衬点点的精光,如同金属一般。左臂依然是爪蹼,但右臂则从手腕往上的部位开始被更换成了一杆片刃。恐怖而狰狞的头颅布满了缝合的痕迹,右侧的脸颊上刻意缝出了罗马字母3. 它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小酒馆里那五个游戏参与者的注意,主要还是因为方一行故意让深潜再造者暴露了自己。 战斗随即触发。 白胡子的老者托举着自己的微冲,从墙壁后探出脑袋,对着深潜再造者就是一顿突突,9*19毫米的子弹从四五十米外精准的扫射到深潜再造者的身上,这要是换成其他的感染者,哪怕是那些孽变者可能都会造成极大的伤害,毕竟孽变者柔软的身体对这样的伤害是没有多大的抵抗力的,但深潜再造者不同,它皮厚,不,应该说防御力足够的强大,甚至于那些疯狂的研究人员还在要害部位嵌入了铁板,以增加它的抗击打力。 深潜再造者用左臂护着自己的面部,毫无顾忌的冲了过去,庞大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它的速度,五六十米的距离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就在白胡子老者更换弹药的时候,深潜再造者已然到了跟前,似乎下一刻厚重的片刃便可以剁了他的脑袋。 已经嗅到深潜再造者粗重而难闻的鼻息,白胡子老者却抬头仰望着这个比自己大上几圈的,浑身肌肉纠结的怪物,露出了一个难以琢磨的微笑,好像一点儿都没有死亡的觉悟。 下个瞬间,从两边各窜出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由两个方向蹿起并踹在了深潜再造者的身上,只不过一个将脚丫子踹在了深潜再造者的头部,另一个却是腿上的关节处。 两个人的力量都非常大,大到便是深潜再造者都没有受住,直接被踢的翻身倒地,发出了笨拙的痛呼。 紧接着一个身着防弹衣的女性站了出来,她举着一杆大口径的双管喷子,对着深潜再造者就是一枪,暴鸣声伴随着白烟和光爆,在深潜再造者身上炸出一个极大的口子。 这一套下来,配合默契,有引诱,有打点,似乎对方占据了胜算。 但,就在几个人以为已经搞定了这个突然出现的boss的时候,在那个端着双管喷子的女人的脚下突然开始震动,根本不容人反应,一条漆黑的爬虫就钻了出来,却是一只大到吓人的蜈蚣,锋利如刀的口器由下而上将那个女人从中间咬断,整个过程快到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艹!” 白胡子老者骂了一句,端着微冲一边后退一边射击,而两个穿运动服的也在第一时间退到了一边。可是微冲的子弹却像是打在了铁板上,没有给这只蜈蚣留下任何的伤口,而那只蜈蚣也不贪恋肉食,随即又钻回到了地下。 第76章 僵持 “折损一人啊!” 小酒馆内,那个身着二战军装的胡子男并没有加入战斗,他更像是在观看一场娱乐节目,还不时将手指在面前的桌子上敲击着某种节奏。可是他此时坐着的位置并不能看到外面的战斗情况,却依然胸有成竹的样子。 随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呢喃自语着: “就说嘛,这个剧情……有意思。目前还有三个区域没有探索,不,应该是四个。看来,这个镇子隐藏着不少内容。也许不单纯的只是能够看到的任务,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挖掘出支线来。危险倒是在增涨,反正……有足够的炮灰。” 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胡子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这酒水并不是方一行的酒馆里的酒水,而是他自带的,旁边倒是有几瓶神之血,也开了瓶,可胡子男并没有饮用,也不知道是他察觉到这些神之血的“副作用”,还是觉得自己带的酒水更合口。 而在他面前的酒桌上有一个用酒水渍勾勒出来的大概的诺德尔镇的平面地图,那胡子男点了几下,所指的位置分别是山坡那边的教堂,另一侧的神殿修建地,以及海那边的献祭之所。 “主任务倒是不急,也许可以先去那边的教堂看看。不过这两只突然冒出来的敌人是从哪里来的?那个能够钻入地下的大蜈蚣可以藏起来我能理解,另一个如此大的块头……之前可没注意到。那么,只能猜测这个镇子是有隐藏区域的,大概率是在地下。可入口……” 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胡子男将酒杯内的酒水一饮而尽,而后起身朝小酒馆外走去。 只是,在较远一些的房屋的屋顶,方一行正隐藏在黑暗中盯着这个胡子男。 和另外几个游戏的参与者不同,这个胡子男给方一行一种劲敌的感觉,这也是方一行暂时没有出手的原因,他总觉得这个家伙隐藏着什么。 (抹耳朵,第二次了,无线耳机吗?总不能是顺风耳吧。通讯器,唔……这个时代缺的就是这样便捷的科技造物。可也没办法,这是时代的差距,靠我一个人能够改变的不多,何况我的水平也有限,要是拿神币去兑换,又总觉得太浪费了。) 方一行把目光重新挪回战斗那边,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跳陡然增速,似乎是潜意识的一种暗示,他立刻把目光转向远处,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种暗示长久以来帮助了方一行数次,方一行自然相信,可问题是这次的暗示实在有些茫然,方一行数次变换位置,这种感觉却依然存在,他不得不严阵以待,乃至于干脆维持着异变的姿态。 在另一边,之前被双管喷子在身上打出了一个大窟窿的深潜再造者已然爬了起来,有那只异形蜈蚣的插入,短时间内深潜再造者的伤势便得到了自行恢复,它嗷叫一嗓子,忽然扑向最近的白胡子老者,扭曲的脑袋歪着奇怪的角度,右手的片刃更是举到高处,随即划下,闪过一道弧光。 那白胡子老头也是硬气,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手里的微冲给挡在了身前,片刃虽然没有将微冲给剁成两截,却也给打落在地,深潜再造者的力气大到使得白胡子老者握着微冲的的双手都被震的皮开肉绽,虎口撕裂,左手的大拇指都折到了另一边,可他也顾不及痛楚,只是趁机往后滚了好几米。 但深潜再造者不依不饶,脚下一蹬,又贴了上去。 下一秒就看到一个身影撞了上来,却是另外两个穿运动服中的一个,他整个人抱成一团,合身怼在了深潜再造者的腰侧,把刚跳过去还没站稳的深潜再造者给顶翻在地,另一个穿运动服的随后就大脚踹了过去,目标是深潜再造者镶着片刃的手部关节。 两个运动服配合默契,专打目标的关节处,那一脚准确的踹在了深潜再造者的关节上,咔嚓一声,饶是深潜再造者皮厚肉糙却也抵不住这样的针对,一来一往,在两个运动服颇有些技巧的攻击下,深潜再造者竟然压的暴躁如雷,却也无法得手。 在旁边的白胡子老者已经处理好自己的双手,他使用了一种红色的药剂,被撕裂的手掌转瞬就得到了治疗,然后又拿出了一杆微冲,配合着两个运动服进一步压制着深潜再造者。 大概是之前被那只大蜈蚣的偷袭给惊到了,白胡子老者这次聪明的站在了一个破损的房屋内,不仅视野开阔,也不再担心脚下会有危险。 这样一来,哪怕是深潜再造者的自愈能力强悍,却也一时间无法维持骨骼关节的次次被针对。可也正是因为深潜再造者的自愈能力强悍,加上类似脑袋和胸前都有铁板保护,便是脖颈都硬的让人难堪,多次攻击无法完成击杀,两个运动服也累了。 就在他们的动作开始迟缓的时候,脚下的土地突然破开,那只大蜈蚣再次奔袭而来。 虽然被偷袭的其中的一个运动服险险避开了,但还是被大蜈蚣的两条勾刺划破了衣服,在小腿上留下了一条口子。 “怎么办?那怪的血皮也忒厚了,打不死它,反而把我们给累死了。而且还有那只蜈蚣,真tm的。” 被划伤的运动服破口大骂,脚下连点,几个纵跃,又用手搭了一把,这就上了旁边的屋顶。 “老头,用你的rpg轰它。” “别,我就剩下一发,鬼知道能不能干掉它。还是稳妥一些,慢慢来,磨死算了。只要小心一点儿那个蜈蚣,不要像那个女人一样倒霉,应该问题不大。” 两个人商量的功夫,另一个运动服倒是干脆,把那只蜈蚣给引到了旁边的方向,剩下深潜再造者扭着身子又站了起来,伤势自然在进行治愈。 “继续动手,别停下,它的自愈能力可比你们的攻击要强。你们真的打算慢慢和它磨?” 穿着军服的胡子男突然出现在两个人的背后,刚开口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他拿出一柄军刀,一脚踩着墙头,似乎要介入战斗。 可就在旁边,那个女性参与者的尸体处,旁边的阴影扭动了一下,一条触手伸出来,小心地在尸体上滴下了一些粘稠的液体。 第77章 袭杀 有了胡子男的介入,战斗立刻就从僵局中被带了出来.他的速度很快,手中的军刀更快。这把刀身三十一英寸的军刃算是短刀,可在胡子男的手中却舞出了一种少有的风采。显然他对与军刀的应用已经到了技巧的某种端点,哪怕是他这样的白种人,其刀法都带着飘逸,像极了古代的武者。 深潜再造者咆哮着,虽然是死后再造,可它还是有一些智慧的,却不足以用在战斗时的迂回上,顶多也就是野兽的智慧,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深潜再造者才被称之为半成品,距离完全体还差了一大截,它只懂得直来直往,凭借蛮力它能够干掉很多敌人,却应付不了像是胡子男这样的存在。以胡子男为主攻,两个运动服挑点,都用不上那个白胡子老头,深潜再造者就被砍的浑身上下都是刀口,若不是镶在肉内的铁板护住了不少要害,估计都撑不住。 方一行并没有要杀进去的意思,他小心地摸到附近,距离战斗的地点直线距离不过十多二十米,甚至都能够感受到深潜再造者不甘的嘶吼中那份暴躁。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个被大蜈蚣,也就是另一个地下研究所的实验体干掉的那个女***参与者身上。 应该不大,二十多岁?估计是个新人,绝对不是老油条。看身体的肌肉强度,身体的素质不算很好,但要强于普通人,属于那种刚刚开始强化自身的家伙。身上的防弹衣已经被撕破,大蜈蚣的镰刀齿在她的腹部留下了一尺长的口子,防弹衣并没有给她抵御太多的伤害,脏器从破损的腹部流出来,带着浓郁的腥味,包括她的背部也有一条相同的伤势,没被剪断算是不错的运气了。可惜,二十多岁应该正是灿烂的年纪,若是换一个地方,或者小心一些,也许不会死在这里。 当然,方一行可不会去感慨这个女***参与者的霉运,他只是觉得这个材料有些差强人意而已。 左臂的触手延展过去,自有粘稠的液体滴落到她腹部的伤口处,这是最纯粹的侵染,虽然不似方一行对莉莉丝那样如同创造子嗣般的“初拥”,可也算是很直接的改造了,或许这样的感染不会得到类似遗传般的力量,却能够获得像是孽变者那样的突变。原本还有一点点活性的脏器很快就恢复了活性,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考虑到不能让这个年轻人在得到新生的同时还把脏器挂在身体外面,方一行“好心”的帮她把流出来的器官给填了回去,并看着伤口逐渐愈合。 突变的完美之血开始侵入到这个女***参与者的身体内,并爆发出基因级的改造,就像是强横的病毒,所到之处,不仅仅是同化,更是侵略性的感染,之前已经停止的心脏开始焕发澎湃的力量,噗通,噗通,噗通,胸口如同浪潮般的起伏表明这具尸体正在恢复活性,并从死亡的深渊里爬出来。当她猛然睁开双眼,露出一对血红色的眸子,方一行满意一笑,留下一个干掉那些活人的命令,便继续隐藏到了黑暗中。 这个指令将成为这具尸体,不,是这个新生的生命最初的目标,干掉活物,吞噬它们,补充自己亟待消耗的能量。 她慢慢翻了个身,弓起的背部一阵扭曲,脊椎如同蚰蜒般蠕动着,骨骼也随之发出咔吧声,身型在短时间内被异变的力量拉长,这使得她的身体极为不协调,至少不是人类所熟知的那种比例。而被大蜈蚣划开的口子已经愈合,原本的伤口处新肉交错,如同蜈蚣扣,其皮肤明显粗糙不少,比之曾经的白皙,承出一种反常的暗红色。便是她双腿的关节都扭曲了起来,看上去更像是匍匐着的狼,更具爆发力。 或许,方一行身体内那纷杂的异变之血中狼人的一部分在这个女***参与者体内得到了稳固的发展,但比起现在的那些狼人,这个女人的变化更像是早久以前被狼人始祖威廉感染的那些没有理智的狼人,她血红色的瞳孔里全是混乱的暴戾,还没等到全身的异变完成,她就依然爬将起来,嗅着最近的气味,一蹿数米,龇着混杂着血水和口水的嘴巴,直逼站在某个荒废的房屋的二楼看戏的白胡子老头。 “为什么她的变化要偏向于狼人呢?我身体内的狼人的感染只是一小部分而已。而且之前所有的尝试里,大部分都会被感染异变成孽变者,难道是因为人种的不同?有可能,之前的实验体大部分都是来自周边地区,这个女性参与者就不一样了。看来,其余的几个参与者的尸体都得保留好啊。” 方一行站在后面,看着这个女性扑上去,将那白胡子老者扑倒在地,并促使那个老头发出一阵哀嚎,惹得旁边专心应付深潜再造者的胡子男分心,差点儿被暴起的深潜再造者用爪蹼糊到脸上,使得他紧皱了眉头。 “你去帮帮那个老头。” 可他话还没说完,地面一鼓,大蜈蚣再次袭来。、 这大蜈蚣和那棵香柏树一样,多年来一直都是被血水浇灌的,给它喂食的食物也大抵都是实验的失败品,日积月累下,它的体内充斥着异变的力量,本来品种就属于少见的大块头,自然更是硕长,那一身硬壳便是它最大的倚仗,而锋利的如同镰刀般的角齿就是它的武器,连它的爪足都带着勾刺,一旦被它卷住,不死,也要掉不少皮肉。 胡子男当然不会硬拼,他一刀挥在深潜再造者的肩头,又抬脚踹在深潜再造者的腹部,借力后跳,脱出了圈子,脚下一点,便在两个呼吸间回到了楼上,这才看到正被那个女性参与者压在身下哀嚎的老头。 他愣了一下,但立刻就挥刀砍了过去,那已经发生异变的女人竟然毫无知觉,锋利的刀刃直接剁下了她的一条臂膀,她这才从老头身上撕下一大块肉,带着血水,滚到了一旁,也不管自己的臂膀已经断了一条 看着这个面容虽然有些扭曲,可还算熟悉的面容,胡子男有些错愕。 没等胡子男反过味儿来,方一行肉翼一展,人已经从黑暗中袭杀了过去。 方一行等待这个胡子男错神的间隙等了很久了,他感觉到这个胡子男的危险,打算一击必杀。那个女人虽然是个实验,但更多的则是个诱饵。由死而生这样的事情足以让这些游戏的参与者产生心神上的波动了。 可就在方一行的触手已经卷上那个胡子男的脖子,只待发力扭断他的时候,胡子男的嘴角却露出一种得手的笑容。也就在那一霎那,一道蓝色的流光从远处划过一道笔直的线,精准的贯穿了方一行的心脏。再过了三秒钟后,空中才传来一个巨大的轰鸣声。 “砰!” 那是某种枪械的嘶吼。 第78章 交锋 那一道由远处袭来的蓝色流分明就是某种高能远程狙击类武器的子弹弹痕,其速度快的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到这一刻方一行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emmmm……虽然他的胸口原心脏的部位已经被那道蓝色的流光给贯穿,伤口甚至连血水都没有留下,那道流光带着极端的热量,不仅仅贯穿了方一行的胸口,连伤口都烧灼成焦炭,伤口周边发出刺鼻的焦煳味,这也正是方一行的潜意识在警告他的危险。 和那个胡子男一样,方一行微微一笑:“你应该打我的头的!” 随即,他摸过去的触手猛然一紧,硬是攥住了那胡子男的脖子,顺势一拽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前,挡住了远方那道蓝色流光袭来的方向。 胡子男怔了一下,面色一僵,一方面是方一行的触手传递过来的力气越来越大,已经让他呼吸困难,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方一行那句话。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方一行的意思,显然方一行的胸口,不,准确的说是心脏已经不是他的要害了。 抡起军刃,胡子男想要砍断方一行的触手,挣脱出方一行的禁锢,可就在方一行把他拉倒身前的同一时间,方一行右手已经握爪顺着左臂触手拉过来的角度,狠狠捅进了胡子男的腰腹,直接握住了他的肾脏。 “啊~这就是你的底牌吗?有意思,有意思的很啊。要不是恰好吞了些古老者的尸体引起了身体的进一步异变,这一下还真就着了你道。” “你……怎么可能!” 胡子男挣扎着,想要说更多,但方一行已经没兴趣了,左臂的触手猛然一攥,可就在方一行的触手发力捏断了胡子男的脖子的一瞬间,方一行感觉到一丝诧异,因为之前他从胡子男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威胁感在刚才的那个瞬间消失了。而也在同时,方一行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咔吧声,而后就看到胡子男似乎软下的身体一侧掉下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手雷?” 方一行眼神一缩,只来得及把四肢挡在身前,连背后的肉翼都没来得及裹住自己,下一刻轰鸣乍起,那胡子男的身体直接被炸成了几块,就是方一行也被爆炸给轰出了几米外,连触手都给炸断了。倒是双腿的伤势要稍微好一些,他瞄了一眼旁边,面露凶相,也不管那运动服就在旁边虎视眈眈,爆发出自己的力量,扑向了那只剩下半截的胡子男的尸体,也不管上面沾着灰尘和土块子,张嘴就啃了上去。 血顺着喉头涌入腹中,大量的生机让方一行被爆炸炸出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着,可左臂在触手状态被炸断,似乎一时半会儿难以复原。 (大意了,这家伙真的是有够狠的。可……不是五个人,而是六个人?为什么?黑暗游戏的系统明明给与了诺德尔镇的这个副本是四人本,为什么是六个参与者进入呢?这不符合规则啊。等等,难道……这里面有两个并非参与者?就像是宠物,宝宝一样,是某个家伙的附庸?) 这显然是最大的可能性。但……能够作为头子的是哪个呢?最大的威胁,也就是那个胡子男已经倒下了,活是不可能活了,便是被炸剩下的半截身子都被方一行给掏空了,能够救活他的只有神币,而作为黑暗游戏的参与者,要是真的队友,还有可能出这份子高额的价值物,可要是临时拼凑的,谁会救他。那么,剩下的就是那个躲在远处的狙击手了,他有很大的可能性便是头子。 不过,方一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自己有哪里算漏了。但一时半会儿又猜测不到。毕竟他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在稍微恢复了一些之后,方一行没有再展开肉翼,也没有去屋顶以上,知道了远处有个狙击手,空旷的位置还是少待,那家伙的武器实在是有些先进,千米以上的距离,其子弹的飞行速度都不超过一秒钟,已经远远超过了方一行的反应速度,哪怕是预知到危险到来,也避不开,何况下一次,那个家伙估计不会再打他方一行的胸口了。 说来也亏得有南极之旅,在吞噬了大量的古老者的尸体后,方一行的体内拥有了几大部分属于古老者的基因,这使得方一行原本就复杂的身体异变进一步升华,虽然脑袋还是要害,但心脏却被放在了次要位置,只要能够在短时间内得到必要的血肉补给,哪怕是胸口被炸开了花,也不要紧。毕竟,古老者可是介于生物和植物之间的,甚至于很难将古老者的种族做一个分类。 回头看了看那边被纠缠住的运动服两人组,方一行没有出击,而是身子一矮,拎着胡子男的半截身子遁入黑暗,拐了一些路子之后,寻到一个地下研究所的入口,便钻了进去。他倒不是避战,而是需要稍微休息一下,顺带着把胡子男的身体做些改造,反正对方的任务方一行一清二楚,毕竟他可是这个剧情内的最后boss,先让对方吃点儿甜头,何况对方的甜头也没吃太多,这不是吐出两具尸体嘛。 地下实验所的大部分人员已经去更下方避难了,留守的只有博士,以及他的两个助手。在看到方一行拎着半截尸体回来后,立刻就为方一行准备了一些血食,毕竟被手雷炸一下也是一身的狼狈。好在这里是实验所,相关材料还是有不少的,足够方一行饕餮一番。 “拼接一些,试试再生计划在他身上有没有效果。不行的话再说。” 等方一行离开去旁边的房间大吃大喝,博士则把胡子男的半截尸体给放在了试验台上。他用剪子剪开了胡子男的衣物,也没处理,直接丢到了一旁。殊不知,胡子男的衣物内,一个藏在衣服夹层中的米粒大的设备正以某种频率向外界输送着某些信号。 而在诺德尔镇镇外不远处,一个黑影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哈,脑袋嘛?放心吧。下一次,我会打脑袋的。” 第79章 邪念 【完美之血】是吸血鬼和狼人的共祖,这么说虽然有些偏颇,但大抵是这么个意思。至少在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完美之血】便没有狼人和吸血鬼。也正是【完美之血】的强悍异变以及诡异的嗜血复原能力造就了狼人和吸血鬼的横行。当然,这里的横行是指曾经的黑夜传说的故事,有了方一行的介入,这个世界更复杂了,复杂到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族群。谁也不知道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世界会有什么样的动荡,何况从南极漂洋过海而来的虫子们必然会占据一番天地。 回到方一行这边,在吞噬了大量的备用材料以后,手雷造成的伤势恢复了不少,仅仅是胸口的那个贯穿枪伤似乎要复杂一些,只是焦煳的部位重新恢复了活性,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 (或许不单单只是高能武器,兴许还带了些诡异的buff。) 方一行当时也只是看到了一道流光一闪而过,具体的只能是猜测。而且那个胡子男总给方一行留下一种未完待续的错觉,方一行本能的感觉到他有后手,不可能只是个手雷而已。所以他没有冒进,而是带着胡子男的尸体回到了地下实验所。 越是强大以后,方一行的那种潜意识也越来越稳固,可也伴随着不安,并不是因为强大带来的烦恼,而是因为强大促使他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也让他明白天外有天,便是那些古老者退化的生物科技创造出来的黑色虫子,或者白色虫子,他都应付不来,何况是某些传承几乎没怎么断绝过的种族,比如米·戈。以及……身体上的变化正在逐步让方一行脱离“人”的这个范畴,疯狂容易达成,但走出一个既定框架,迈入另一个框架,那就不是很容易安抚心里的负面情绪了。 当然,想这些有些没必要,他现在还是应该把念头放在眼前——那些游戏的参与者。 实验所那边,博士的工作已经到了尾声,半截身子的胡子男没有重新站起来,算是凉透了。按照博士的意思,可能是因为方一行把尸体给掏空了的缘故,以至于再生计划根本没有效果,整个尸体已经失去了活性,就像是一块生猪肉,毕竟【完美之血】还达不到t病毒乃至g病毒那种层次,多少还差一截吧。 “方先生下次可得记得把试验品保存好,这样的半截可不怎么有用。” “行了行了,也不过是个临时的念头。你也去下层避一避吧。在这里,恐怕不会那么安全。” 方一行过去摆弄着胡子男那些被拔下来的衣物,同样被手雷炸烂的衣物里倒是被方一行摸到了一些零碎,比如雪茄,打火机,但并没有别的东西,而在胡子男的耳朵里的确发现了无线耳机,甚至于这个无线耳机比方一行想的要小的多。 看着这个无线耳机,方一行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把这东西重新塞进胡子男的耳朵,又把那些破烂的衣物穿回到胡子男的身上,打量着这个被博士用实验材料拼凑完整的尸体,露出了邪意的微笑。 (不知道你身上有没有定位装置,既然连这种通讯耳机都有,想来定位器也该是有的吧。这样说来,地下研究所可不就暴露了嘛。你们不来还好,这要是进来了,还走错了地方,跑进一号实验体的房间,那可就有意思了。) 暗自嘀咕着,方一行拖着胡子男的尸体走入了一个房间,并把胡子男的尸体被摆坐在了一张椅子上,随后在周围安设了一些陷阱,只要移动胡子男的尸体,这些陷阱就会被触发,从而勾连陷阱,虽然不是什么爆炸物,但会把不少实验性液体泼洒出来,其效果大概是会引发不可知方向的异变吧,比如长出一些奇怪的器官,或者扭曲身体结构之类。 所以,实验所的那些瓶瓶罐罐,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做完这一切,方一行来到这个房间的旁边,静静等待着,反正他有时间,先等一个小时再说。 方一行倒是有考虑过剩下的那几个家伙若是跑去海那边的献祭之所,直接完成最初的任务,然后退出剧情的可能性。若是那样的话,那就没意思了,他这个boss可是露了面的,而且还露的有些胆怯,并且一副能够战胜的样子。只要那些家伙有贪心的想法,应该不至于匆匆撤离吧。这可是摆在他们面前的肥肉。反正若是换做他方一行,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 事实上,正如方一行所想,在胡子男死后,两个运动服抛弃了白胡子老者,退出了诺德尔镇,去和狙击手汇合了。白胡子老者这边我们先放一下。两个运动服一路狂奔,在距离诺德尔镇镇外的神殿附近和狙击手汇合,此时才能够看到狙击手的样貌,一个金发的欧洲人的样子,倒是蛮俊秀,可细看又有那么一点点神似那个胡子男。 “还有一个人呢?” “那个老头被咬了,我估计那些东西有传染性,不然那个女的也不会变成那副鬼样子。反正死定了,我们就没管他。” 运动服中的一个这么说,另一个也迎合着点头。 但狙击手却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这一下都给打出血了。一番战斗都没怎么受伤的运动服却在这会儿被打的见血,明明一肚子火气,他却是压了下来。 “蠢货。要是感染,你们也会被感染的。我记得你的腿也受了伤吧。” “我……” “所以,别tm给我废话。本来那个老头也算是个战斗力的,你们两个这么一跑,他算是凉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要是再不听我的指挥,咱们也别完成任务了,我先把你们两个料理了。” 狙击手身上并没有看到枪械,只有臂膀上绑着一柄匕首,看来是放进了自己的次元背包,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两个红色的装着液体的瓶子。 “暂时只能靠你们两个在前面扛着了,那个boss应该是支线任务,他出现的时候你们应该也收到信息了吧。只要干掉他,咱们这一趟就算是够了。我的枪械能够对他造成伤害,但我要你们两个拖住他三秒钟,只要他在某个地点呆三秒钟没动,我就能杀了他。” “可是……那个长着触手的玩意儿样子也太诡异了,还有翅膀,偏偏还是人的样子。不会是这个镇子的邪教搞的什么邪物吧。要是你这一枪没打死怎么办?” 运动服也有自己的担忧。 “咱们来这里以后遇到过什么用枪解决不了的东西吗?就算是那些全身黏糊糊的玩意儿不也都给解决掉了。真要是在物理上无法超度的,也一定能够在周围找到对付他的东西。所以,我叫你们来这边集合,这里可是有个神殿的,我们先去神殿转转。也许能找到那个boss的弱点。” “那另一边还有个教堂呢。要不,我们两个去那边的教堂?” 显然,两个运动服有些不信任这个狙击手,似乎想要去另一个方向。但狙击手却拦住了他们,并且把手里的红色药剂递了过去。 “还是一起行动吧,那个boss被我打了一枪,也许就猫在镇子那个角落,他要是找上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能应付吗?再者说,刚进剧情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赚大头嘛。” “可是那个叫什么贾力·梵的都死了,那可是个资深者,我觉得我们还是去完成主线任务,然后离开的好,我感觉那个boss不简单。” “当然,当然,我们就先看看这个神殿,要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我就听你们两个的,去完成主线任务,然后离开。来,这是精神药剂,能恢复你们刚才战斗时的损耗。别客气。” 狙击手说着,把红色的药剂分别塞给了两个运动服,而他自己则微微垂着脑袋,眼神里闪烁着阴谋。 第80章 夺舍 虽然对狙击手有些戒备,但两个运动服还是接过了狙击手递过去的红色药剂,可能是真的没考虑到狙击手会对自己下手,再加上他们两个这一番折腾的确有些疲惫,听到是精神恢复药剂,也没多想,直接拧开瓶塞,仰头灌了下去。 这红色的药剂刚打开瓶塞的确可以嗅到较为浓郁的药水味,入口还有些腥甜带一点点苦涩,不过显然药剂中添加了一些中和剂,口感并不难忍受,入喉后还有些回甘。只不过,这药剂下肚后却在腹内燃起烧灼感,并顺势流转全身,使得两个人的气血都开始沸腾,转瞬间就感觉到一种亢奋之极的舒适。 “这……” 运动服们面露喜悦,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舒服。便是身体都开始呈现出异样的膨胀感,酸痛的肌肉也好,紧绷的筋骨也罢,在药剂被灌下肚然后开始作用后,都得到了极尽的修护,甚至更进一步,在感觉上,就好像是有了某种成长。 “这?这可是好东西,是我花了大力气才弄到手的。要借用你们的力量,总得给你们一些好处,对吧。这药剂每一瓶的价值都超过一个神币,它有个很不错的名字——【逐魂】,驱逐的诸。” 狙击手的内心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 “不过制作这些药剂的那位却给了它一个硕长的名字——魂魄解离兼肉体临时性催化之亢奋药剂。大概的意思就是在促使使用者身体素质得到拔苗助长式的提高后,摧毁身体内的根本,也就是意识,魂魄。让该身体成为一个空的盒子,进而能够让我往里面放一些东西。” 狙击手忽然面色一冷。而两个运动服听到这里,内心难免一阵战栗,刚刚还处于舒缓状态的面部顿时闪过一些害怕和慌张。 “你……你肯定是在说笑。” “说笑吗?我可不会和你们这样的废物说笑。要不是刚得到的两个替身都挂掉了,又偏偏遇到个boss,我还真舍不得用。” 狙击手看着两个人手里的空瓶,脸上已然换了副面孔,两个运动服甚至都感觉到这个家伙望向自己的目光变得阴冷恐怖起来,兴许还带着一些蔑视。 “就你们这样畏畏缩缩的,在这场游戏中能有什么样的成就。不若成为我的棋子,助我脱出这个牢笼。” 他说着,伸手在两个运动服眼前打了个响指,本处于亢奋中的两个人眼睛瞬间产生了一些模糊,意识也逐渐暗淡了下去,在他们的身体内似乎有一种力量正尝试着掌控主动权。两个人的脸色瞬间被吓得发青,心中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等待他们的是狙击手凝望过来的黑色的瞳孔,这大概是他们脑海里刻印下的最后的画面。 【分离性夺魂术】,一个游走在黑魔法边缘的禁忌之术,有点儿类似与哈利波特世界的魂器制作,但不同的是这个黑魔法只能把人作为目标,并且还得配合药剂才能使用。在效果上,正如药剂的效果中带着拔苗助长的字眼,此黑魔法一样是个得一千损八百的技能,也许这个比例还得提高。 这东西并不是狙击手在游戏中获得的,也不是他用神币兑换的,而是有人赠送给他的。一并给他的还有几瓶药剂,靠着这个,他经历了多个剧情,都平平稳稳的活了下来,毕竟他是以多打少。 这个黑魔法需要目标先灌下药剂,药剂中混杂了一些特殊的成分,足够影响到该目标的意识波动,乃至将其意识压入到深层睡眠,并利用药效催化身体素质的提升,借此把该目标的身体打造成一具合适的“衣服”。再由施术者分裂自己的灵魂,把其中的一部分塞进目标体内,达到夺取目标身体控制权的结果。 整个过程最关键的就是要使得目标先饮用药剂,而这种药剂又对一些意志力较强,或者相关能力偏高的人无效,也就是抵抗性较高就没啥作用,使得狙击手一直只能找一些有潜力,或者半吊子水平的参与者下手。 比如那个一开始被干掉的女性,以及胡子男。 选择这两个,主要是那个女性掌握着主持人这个职业,可实力较低;而那个胡子男实力不错,但精神上有瑕疵。两个人被他掌握后,就成为了他的分体。 这就像是个漏洞,在某种程度上,三个人是一个灵魂,合而为一,可偏偏他们又不算是一个人。使得黑暗游戏的系统在判断过程中出现了偏差,以至于狙击手在多个剧情里占了优势,就比如诺德尔镇的剧情参与者上限是四人,而狙击手上来就是三个,使得最后进入剧情的人员达到了六个。 你没办法确定这里面哪儿出错了,毕竟狙击手、胡子男、那个女性实质上是一个人,一个灵魂的多次分裂而已。 他的确占据了很大的优势,但这种优势却是建立在灵魂分裂的痛苦上的。把自己的灵魂割裂开来,塞进别的躯体内,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那不是普通的痛,伤可以表达的。若是疼痛被分为十级,那么分割灵魂的痛估计可以达到二十级。 倒不是说这个狙击手能有如此大的忍耐力,而是他同样用药品压制住了这种感觉,麻痹了自己对这方面的感受。 而副作用就是,他不仅仅丧失了相关感觉,也把自己禁锢在了一个范畴内,可能永远都踏不出去。也许他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了,期望自己能够打破那个禁锢。又或者当局者迷。 不仅仅是他夺得的那些容纳他分裂灵魂的躯体是拔苗助长式的提升了力量,便是他自己的灵魂在一次次分割后都开始越来越微弱。 由于是拔苗助长式的提升,这些被夺舍的躯体并不能维持太久,也许一开始这些身体能够爆发出一些力量,但那终究是被拔高的,根脱离了大地的营养,很快就会枯萎而死。而为了维持自己掌控的力量,就不得不一次次去分割自己的灵魂,找寻新的目标,循环往复,最后怕不是得把自己给剥干了。 也许,仅仅是也许,在完成了一些任务后,积攒了不少神币,借助神币的力量,打破了禁锢,或者修复了自己不断萎缩的灵魂,可然后呢……重新走另一条路?那几乎等同于从零开始。对于任何一个曾经拥有过,而又失去的人来说,都是不能承受的,必然会重蹈覆辙。 【分离性夺魂术】就像是牙鸟片一样,能够让人获得一时的舒爽,可得到的结局必然是一场徒劳,最终暴毙,还连累一堆关系。 当再次施展这个黑魔法,并把两个运动服折腾成自己的嫁衣后,狙击手拿出一根雪茄,默默的点燃。 这雪茄内掺杂了必要的抑制剂,能够使得他度过灵魂被分割之后的那段痛苦,并且帮助他麻痹自己偶尔清醒的头脑,让他不必去思考一些能够使得他想到未来的念头,那会让他疯掉的。 贾力·梵,他一开始是叫这个名字,但灵魂被分割了超过十次之后,他就有些混乱了,很多记忆都开始零碎起来。他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自己思想的最底层,然后一次次进入剧情,让剧情内的纷扰充斥脑海。 每一瓶药剂价值一个神币,这是那个赠送给他【分离性夺魂术】的家伙提出的,他当然想过直接用神币去兑换,可神币并没有就此认同,显然如同那个家伙说的,这些药剂每一瓶的价值都超过一个神币。他不可能用两个神币去换一瓶药剂,只能用一个神币去向那个家伙购买, 贾力·梵明白,自己大概是步入了那个家伙的圈套了,他送给自己的【分离性夺魂术】虽然是免费的,但后续的配套服务却永无止境,每次自己参与剧情得到的收获得有一半入了那个家伙的口袋。要想攒够一个修复灵魂,或者打破【分离性夺魂术】的禁锢的神币数,怕不得先给那个家伙送上近百枚。 自己再怎么努力,最终都不过是那个家伙手里的打工仔而已,而也许像他这样的打工仔,那个家伙手里还有很多。鬼知道,那个家伙用神币已经把自己强化到什么程度了。 一想到这一点,贾力·梵就有些茫然。 他有时候真的不懂自己这样挣扎着,是为了什么。 活着吗? 若不是有那些可以麻痹自己的雪茄顶着,他早痛不欲生了,啊,那个雪茄,买十瓶药剂送一根。单独买,一个神币两根。 不过,真的求死,贾力·梵又有些不甘心,自己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剧情了,便是用过的“嫁衣”都有十多个,最多的时候,一个“嫁衣”也不过是能够撑住两个剧情。他只能陷入这么个循环里,直到他死,或者他打破禁锢的那一刻。 或者,两个都不是,而是他陷入疯狂。 正如同现在一样。 boss,这是他第一次在剧情内遇到支线中的boss,若是成功击杀,那么一定可以得到足够的神币,也许就能够让他做一次突破,不管是修复被分割了十多次的灵魂,还是脱离黑魔法的诱惑,反正都可以让他摆脱现在的境遇。 不管如何,他都要在这个剧情内疯狂一把,是死是活而已。搏一搏,总能有所收获。 两个运动服已然从半醒半睡的状态醒来,或者说是换个了个身份,现在,他们也叫贾力·梵。 不用太过矫情,三个人有着共同的灵魂,自然一个眼神就足以完成对话。他们要先去探查旁边不远处的神殿,然后在决定下一步。反正,在定位器中,他们已经知道诺德尔镇下面有新的区域。 “可惜了那个家伙,本以为那个家伙至少比之前的那些要多撑几个剧情的。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在弄到手的资深者。” 贾力·梵提到的自然是胡子男。 有些人该奇怪,既然他们如此的默契,为什么之前的胡子男表现出一种不一样的上位者的气息呢。 已经说过了,胡子男的实力是有的,但是因为精神上存在瑕疵,就如同方一行一样,他是个神经病,促使贾力·梵对他的夺舍产生了一些错误,不能说没有完成,只能说完成的不那么完整。 何况,他真的死了吗? …… …… 地下研究所内,方一行正坐在旁边的房间内,透过小窗口,看着隔壁房间胡子男的尸体。他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快一个小时了,和他想的会有人突入到地下研究所的想法不一样,并没有人来。 可是,旁边的房间内,原本被博士判定为死的不能再死的胡子男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这个情况让方一行有些发呆,他不确定是自己看太久,使得眼睛有些花了,还是尸体的偶然反应。 但是,很快的,方一行就确信,这胡子男的尸体真的动了。 先是四肢简单的抽动,从手指一直到肩膀,当然,这些是后期被博士缝合上去的新的肢体,胡子男原本的身体被炸的只剩下半截。随后胡子男的身体也出现起伏,胸口的缓缓鼓动就好像他正在恢复呼吸。 方一行并没有进入那个房间去查看究竟,但显然,他很期待这具尸体能够发生点儿什么。这可是意外之喜。 当胡子男的眼睛慢慢睁开的时候,方一行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感受到了一丁点儿感染的意识上的缔结,但很微弱,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微弱到靠这点儿感觉,方一行根本无法以血脉的力量去控制他。 能够超出这一点的,除了狼人和吸血鬼那边,只有莉莉丝的那些守教骑士,因为从某种程度上,他们不一样。而剩下的,包括整个诺德尔镇的那些傀儡或者孽变者都在方一行的掌控中,方一行的一个命令,就是他们的方向。 “新的异变者!” 方一行突然来了兴趣,他迫不及待的又跑出去,打算把博士从更下层的避难所给叫了回来,对眼前的这个事情做一番记录。 而在方一行离开之后,胡子男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眼神中有些疑惑,但很快就露出明悟,虽然这份明悟中隐隐有许多的裂痕,可依然能够看到他之前坐在小酒馆里的那份自信和执着。 “啊,总算摆脱那狗屎一样的控制了。有意思,有意思的人,有意思的剧情。” 第81章 面对 尤金·亚当斯,这是胡子男的名字,至少这是他现在想起的自己的名字。在没有进入黑暗游戏之前,和方一行一样,他一直被关在一家精神病院内,可又和方一行不一样,尤金·亚当斯恐怕一辈子都别想从精神病院中走出来。因为,他在自己新婚的那一天,在婚宴上杀掉了他的妻子。在他看来,鲜血能够让他和自己的妻子缔结更深一层的联系,而不是所谓的婚姻或者一对钻戒,只不过,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认同他这一点。 他被关押在那个精神病院足足有二十年,他只和一个二战的老兵交流,那个老兵是他的室友,当然了,是精神病院的。那位得了很严重的战后后遗症,缺失了太多的情感,可偏偏和尤金·亚当斯聊的来。后来那个老兵去世了,他的衣服被送给了尤金·亚当斯,那是他进入精神病院后得到的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礼物。 大概是真的有病,尤金·亚当斯坚持认为错的是世界,自己才是唯一的真理。而从那个老兵送给他的衣服内兜里,尤金·亚当斯找到了黑暗游戏的通行证,自此加入了黑暗游戏。 遇到贾力·梵可能是一个较为奇怪的错误,当这个看上去萎靡的很的家伙送给自己一瓶红色的药剂的时候,尤金·亚当斯相信自己应该用鲜血来接纳对方的“友谊”,只不过,喝下药剂之后,他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虽然说失去了控制权,但尤金·亚当斯的意识乃至灵魂并没有被剥离,而是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他会影响到自己身体的状况,比如精神,比如态度,乃至可以影响到身体的一些逻辑思维,却无法真正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尤金·亚当斯明白,自己大概是理解错误贾力·梵送过来的药剂的含义了。对方要的不是“友谊”,而是利益。尤金·亚当斯倒是蛮开心自己的身体也是有所价值的,虽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可不妨碍他时不时对身体产生一些影响,从而获得他所谓的乐趣。 他很有兴趣的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自己的小欲望,并不断尝试着打破这种情况。毕竟就算是一个游戏,也没有人会乐意于自己的身体被别人操控吧。直到进入这个剧情,他发现了剧情里的一些故事,这些故事和曾经他遇到过的那些不一样,而且,剧情所处的这个诺德尔镇有着诡异的与时代不同的错误。特别是那个小酒馆,那里面掺杂了太多的只可能属于未来的因素。别的几个参与者以为这不过是该剧情世界的一些奇怪的偏差,可尤金·亚当斯不这么认为,他猜测这里面是有些端倪的。 察觉到了剧情内的不一般,尤金·亚当斯琢磨着自己打破僵局的机会来了。他显得有些亢奋,这促使他的身体表现出一种反向的沉稳。他影响自己身体的思维逻辑,让贾力·梵猜测到兴许有个boss的存在,并延迟了对主线任务的攻略,而是坐在小酒馆内等待着。贾力·梵大概是没想到自认为掌握一切的时候,其实是有尤金·亚当斯的推波助澜的,谁是谁的棋子,还真不一定。 这也就有了后面的故事。 也许进入这个剧情的其他几位应该都察觉到了人数的不对劲,毕竟进入游戏的那一刻起,黑暗游戏会给与必要的信息,包括了进入的人员数量等等,既然贾力·梵从一开始就是分体,人数上自然不对。但没有人提出来,就表明他们不想去问这些事情,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安全,这可是黑暗游戏,哪怕是这种安全是存在风险的。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尤金·亚当斯想到了一些bug。 假设,仅仅是假设,在这个剧情内,若是他挣脱了贾力·梵的操控,会发生什么。在某种程度上,黑暗游戏会突然发现,人数上多了一个,那么这个个体怎么计算?突然介入进来的?还是算在原先的数量之外?黑暗游戏会如何处理?剥夺他的性命?仰或者把他直接送出去? 好奇的同时,尤金·亚当斯也开始做着手自己的挣脱计划。首先他需要让贾力·梵惊慌,至少达到不安的程度。虽然说贾力·梵控制着另外两个分体,而这种控制也不存在超脱的感官,可这几份灵魂是一致的,就存在着一点点的精神连接,能够达到思想的同步,虽然尚且需要面对面的交流,或者通过无线通讯器对话,但还是存在很强烈的关联性的。这也就意味着若是某个个体在某个地方出现了意外,作为主体的贾力·梵就算没亲眼看到,也可以感受到,毕竟他的一部分灵魂可能消散了。当然,作为另一个部分的分体也同样有感觉。而若是主体都感受到慌张、错乱、失败之类的负面情绪,那么分体的感受自然不低,过多的情绪波动会影响到灵魂,这就使得灵魂上的占据可能会被削弱,让尤金·亚当斯得到更多的介入的机会。 深潜再造者,异变级巨型蜈蚣的出现表明正如尤金·亚当斯所想,眼下的这个诺德尔镇隐藏着更多的东西值得被挖掘。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只要自己怠工一点儿,阻拦现在这个身体的战斗想法,加之boss的战斗力足够,让整个进入剧情内的其他人死上一两个,便能够引起一些波澜,而若是死的人里面刚好有分体的话,那就更好了。在身体内的属于贾力·梵的灵魂陷入不安的负面情绪时,他尤金·亚当斯便能够夺得更多的影响到自己身体的计划,借助这个过程动一番手脚,便足以让自身陷入到危险中,哪怕是死上一次。 没错,死上一次。 便是控制了他尤金·亚当斯身体的贾力·梵都不知道,其实他尤金·亚当斯早就给自己准备了一些措施,来确保自身的安全。毕竟他这个喜欢用鲜血来“交心”的人大抵上是不可能有真正的队友的,自然也就没有了死亡后被队友复活的机会。所以,他有一段时间积攒了一些神币,兑换了一个复活道具,并镶嵌在了身体内,只要自己死亡,就会被道具复活。 虽然现在这种状况下,复活的也可能是贾力·梵,可尤金·亚当斯倒是没这个顾虑,可能他自己都没去细细琢磨过。 但要实现这个计划的一切前提是,必须有一个足够强大的boss出现。显然深潜再造者还达不到,虽然配合着大蜈蚣收割了一个分体的性命,可贾力·梵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负面情绪,毕竟尤金·亚当斯也不知道贾力·梵已经经历了许多次的分体死亡了。也亏的方一行在随后进行了袭击,哪怕是贾力·梵和自己的分体打了个配合,进行了一次远程狙击,却撞入了尤金·亚当斯需要的结果。 便是是尤金·亚当斯也没想到方一行这个boss是如此的超脱想象。贾力·梵的武器尤金·亚当斯是见过的,一般参与者还真没办法兑换那样的武器,其价值超过三枚神币,虽然并不适用于大多数剧情,可那个武器有着相当的威力,足以击杀大多数肉身凡胎。然后,被精准击中的方一行却依然活蹦乱跳,这个情况立刻让贾力·梵感受到了压力,尤金·亚当斯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并顺势栽在了方一行手里,甚至还用手雷小小的报复了一下。 在方一行眼中,他好像是干掉了一个参与者。可实际上,在尤金·亚当斯死的那一瞬间,他就被拉进了一个特殊的空间,然后被复活,并给与了两个选择:要么,不计算任何在该剧情内的一切收益得失,直接回归;要么,回到剧情内,继续。 换做别人,既然已经摆脱了被人控制的命运,肯定会选择回归。但尤金·亚当斯可不是普通人,何况那个诺德尔镇里有那么多的秘密,加上他还想着去找贾力·梵的麻烦,自然立刻选择回去剧情内。也不知道是黑暗游戏玩了些花招,还是复活道具本身就存在一些问题,尤金·亚当斯虽然复活了,却回到了自己那具尸体内,也就是之前已经被博士给判断死的透透的尸体内。 当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环境好像和之前记忆中的不同了之后,尤金·亚当斯并没有显出任何一丝怯意,而是很淡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他倒是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并不存在了,却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身体的协调性明显出了问题,力量似乎大了不少,但有些僵硬,手指头更是连一些正常的敲击都做的有些困难。似乎所有的关节都缺少了某种润滑剂一样,动作就像是僵尸一样,或者……丧尸? “这难道是……复活的副作用?” 也没有多少人拥有死而复生的能力,尤金·亚当斯自然没有什么好借鉴的。他只能猜测这是身体复活后的正常反应。可他刚站起来,耳朵里就传来了一些机关被触发的声音,他倒是起了闪避的念头,但身体却没有和想法达成一致,下一刻,一些粘稠的,带着冰冷的死亡的气息的液体就糊了他一身,他甚至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发出了呲呲作响的腐蚀的声音,却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痛楚。 随后,他抹了一把脸,努力甩掉了身上沾着的液体,再看自己的手臂,的确有些皮肤被腐蚀掉了,但不到十数秒种,那些腐蚀的皮肉就开始复原,随后他的嗓子感受到了一些干渴的饥饿感,鼻腔中嗅到了腥味,一种嗜血的欲望从心底升起。他嗅着气味,打开了这个房间的门扉,转身走入了另一个房间,发现了那个房间内的一些被妥善保管的研究材料。 尤金·亚当斯的意识还存在疑惑,他的身体倒是提前做出了动作,就像是饥饿难耐的野兽,他扑到那些研究材料上,也不管那些材料是否新鲜,是否被注射过奇怪的实验样本,就已然大口大口的啃食了起来。当那些材料混杂着让他满足的腥味滑过喉头,进入腹部之后,身体的某种随着他的复活而生出的饥渴感被得到了难以言喻的满足,这个瞬间,他甚至像是回到了当初他那唯一的一场婚礼上,就如同看着他的妻子倒在血泊中一样。 “啊……” 他呻*-*吟了一声,整个身体舒畅的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而随着那些血肉的消化,之前似乎停歇的心脏好像又跳动了起来,噗通,噗通,噗通…… 咔吧! 就在尤金·亚当斯享受这片刻的愉悦的时候,他背后的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尤金·亚当斯立刻转身,身体的饥饿和饥渴被暂时满足以后,之前僵硬而失去活性的躯体似乎得到了恢复,不,是比曾经的他更强大了。 “你……” 来的正是方一行,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尤金·亚当斯,大概是博士在给这个家伙重新缝合身体的时候带着恶趣味,其四肢明显不合,不仅仅是腿部有些长,连双臂都垂到了膝盖的上方,如同……长臂猿一样。而此时,尤金·亚当斯在得到了一些满足后,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应该是异变之血的感染起了效果,他的脖颈处多了很多的褶皱,从破烂的衣服里漏出来的皮肉泛着一些深绿色,就像是深潜者的皮肤一样。 “能理解我的话吗?” 方一行先开口了,意思很简单,能不能进行交流。若是不能,方一行可是要动手的,他不需要一个失去理智的怪物蹲在自己的地下研究所。 尤金·亚当斯点点头,身体的饥饿感得到满足后,他的脑海里恢复了平静,很多想法涌了上去,但问题更多,既然这个boss好像知道些什么,他当然不介意和对方先聊聊。 第82章 敌人吗 博士用在尤金·亚当斯身上的感染物并非直接来自于方一行,而是从半成品【深潜再造者】身上提取的萃取物,甚至都不能说是二次产物,应该是五次或者六次之后的衍生品。这也就是为什么方一行虽然能够感受到尤金·亚当斯的异变,但在血脉的关联性上极差的原因,割了很大的阶层。但不能因为阶层有差距,就说这种感染异变的效果不好。 拿原电影中的情况来说明,黑夜传说的那个男主角,也就是【完美之血】的直系后代在得到了狼人和吸血鬼的双重感染后,异变成一种全新的个体,力量大过狼人,生命力又强于吸血鬼,便是恢复力和整体素质都得到了诡异的提升,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虽然有直系血缘的关系,可主要还是在与交叉感染产生的进一步异化,以及完美之血强大的融合性。 而在尤金·亚当斯身上使用的这种过渡了五六次的衍生品可谓多样化的浓缩物了,狼人、吸血鬼、深潜者、翼手龙……只要能够挺过了异变期的痛苦,承受住异变带来的各种各样的不适,并接受因此带来的身体乃至灵魂上的改变,就足以引发质的变化。这里倒是要提到一点,那就是在所有提供给地下研究所的完美之血的样本里均不包含伟大的克苏鲁赋予方一行的那一部分异变,也就是方一行左臂的变化的源头,主要是方一行觉得这一部分乃其所信仰的奖励,是属于他个人的,除非他自己觉得有必要,不然不会过渡给别人。当然,给与那些跟随自己的信徒那是另一方面,何况那些信徒大部分都没有撑住,不是成为了傀儡,就是变成了失败品——孽变者。 回到正题。 在方一行看来,尤金·亚当斯现在的变化显然更多的是继承了源自深潜者的那一部分,不管是皮肤颜色的变化,还是鳞片的出现,以及他身体的表层出现的那些像是液体的附着物,都证实尤金·亚当斯已经不在是个人类了。最关键的是,方一行虽然敏锐的听到了尤金·亚当斯渐渐恢复的心跳,却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多少体温。人类是恒温动物,血液是极其关键的身体构成的一部分,便是现在的方一行也改变不了他的这个根本,而在尤金·亚当斯身上,这样的情况却变了,他的血液似乎不在流动,那些心跳更像是一种形式主义。 (死亡引起的吗?) 方一行简单猜测了一下。 尤金·亚当斯之前已经被方一行吸干了血,之后残缺的身体被博士给处理了一番,虽然增添了新的手脚,可也不过是临时拼凑的,加上博士的恶趣味,根本不合*-*体,整个就是个缝合怪。哪怕是用上了感染药剂,也没有立刻引发异变。结果就是等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才出现了变化。而这种变化是和往常的实验有很大的差别的,几乎所有成功的实验都是使用的新鲜的尸体,最多也只是深潜者那样死掉了半个小时,从来没有那一次是等待了一个小时才出现感染异变的。这也是方一行为什么要去把博士给叫出来的缘由,因为这种情况必须加入到现有的相关资料内。 死亡! 又有多少人经历过?虽然偶尔也有假死的情况。但尤金·亚当斯身上的绝对不是假死,被手雷近距离,不,是贴身轰了那么一下,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大象也得凉。哪怕是类似方一行这样经受过强化的人,被炸那么一下也够呛的。方一行是确信尤金·亚当斯绝对死过了,所以才把他放入到再生计划里,毕竟再生计划的所有实验体都是挂着死亡标签的。这和那个被大蜈蚣干掉的女性参与者不一样,她是被干掉的同一时间就注入感染信息的,也就是说,那个瞬间,她的身体还是活的。 活的和死的差距非常之大。 活的就是活的,死的也终归是死的。能起死回生的大抵需要极大的价值物,比如较高数量的神币。方一行有询问过相关的信息。以最低的复活代价大概是5~10枚神币不等,也有一些道具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但能够像方一行正在研究的这种混杂的药剂可以使得刚死之人再生的可不多,何况这种再生还伴随着身体的强化,以价值来说,可是相当值钱的。虽然副作用也很大,比如记忆的丧失,身体的缺陷,乃至人格改变,或者对某些东西的执着。而且,这样的再生者,负面情绪极大。 所以,方一行当然不会放过尤金·亚当斯这个试验品,他的存在直接将再生计划给拔高了多个层次。刚死和死了一个小时,那可不是用时间就能评估的。 (要先试试他的战斗力吗?我之前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虽然现在没有了,可若是他本身就有不错的实力,在被递增一下……我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吗?) 方一行嘴角一翘。 (那感情有意思的紧。) 看对方点头表示能听懂自己的说的话,方一行反而没继续说话,而是展开自己的肉翼,左手一晃,已经在自己的触手抽过去的同时,扑了上去。 实验产物,当然要先评估战斗力了,这要是和一号试验体一样,属于那种暴走起来能拆了整个诺德尔镇的那种失败品,那可不得了。反正实验体在这儿,还是那种介于死和生之间的产物,那么,打残了,或者拆掉些零件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总比那个一号实验体动不动就生出一堆触手好多的。 战斗,特别是这样的近身肉搏战根本没有任何的观感,比的也只不过是力量,速度,和韧性。耐力都要摆在很靠后的位置。有那么一句话叫一力破万法,以方一行现在的实力,只要不是过分夸张的热武器,比如那个狙击手使用的高能武器,或者技巧达到了独孤九剑那样的变态,基本上拿他没办法。打也打不死,弄不好还会被他咬上一口。被啃掉血肉那是一回事,被感染了是另一回事。 好在,尤金·亚当斯不算让方一行失望。 在方一行突入过去的瞬间,尤金·亚当斯也动了,他先顺势摸了一下腰间,大概是想抓他自己的那柄军刀吧,不过那军刀在他之前丢手雷的时候就掉了,自然没抓到。他却也不慌,看着卷过来的狰狞的黏糊糊的触手,尤金·亚当斯不退反进,迎着方一行就便是一拳,那样子好像方一行这么突入过去是为了让自己挨打一样。 触手一撩,硬是把尤金·亚当斯给挡扯在了身前,随后右手的爪子便戳了上去。这是方一行一贯的动作,先困住对方,在一爪子给捅给对穿,然后一口咬上去,不仅能结束战斗,还能品尝一下温热的血液。 不过,这一套在尤金·亚当斯身上就有些不适用。首先就是方一行可不会再次对这个家伙动口了,他身上就算还有些血液,那也都是死血,可不像是古老者那样,何况当时在南极,要不是没别的,方一行也不会拿古老者那些动不动就死了上千年上万年的尸体下嘴。 触手的确卷住了尤金·亚当斯,但尤金·亚当斯身子却往下一滑,竟然如泥鳅一般脱了出去,不仅仅是方一行的触手上有粘液,这尤金·亚当斯可是全身都附着着液体的,没等方一行后面的爪子捅到他,他先一步咬在了方一行的触手上。 这还是方一行第一次见到这种人,能对他的触手下嘴的,独独尤金·亚当斯而已。那瞬间,方一行明显楞了一下。从来都是他啃别人,被敌人啃的,还是他方一行第一次碰上。 “呀!” 方一行触手一晃,顺手就抽了上去,力量大的把尤金·亚当斯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还没等他落地,方一行便压过去,两支肉翼上的骨刺分左右准确的戳在了尤金·亚当斯身上,并直接将他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好吃吗?” 方一行如若挑逗猎物般用触手卷住了尤金·亚当斯的脖子,似乎只要尤金·亚当斯说错了话,便会拧断他的脖子。 “有些咸了。” 尤金·亚当斯吧嗒着嘴巴,那个瞬间他也只来得及咬上一口而已,哪怕是他把嘴巴长大到了极致,以至于都撕裂了嘴唇,也没咬下来太多,反而是一嘴巴带着诡异味道的粘稠的液体更多一些。 “呵,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么个回答,方一行放声大笑。这个家伙倒是有些合他的胃口,不管是感觉上的,还是果腹欲。若这个家伙还是新鲜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再品尝一番。 “你笑什么。若是我有军刀在手,胜负还指不定是谁呢。” “哦~所以,你想说你的战斗力主要是靠刀子?嘿,你应该也算是资深者了吧。能不要这样弱智吗?怎么,你觉得我会把那军刀找回来,然后给你,我们再来一次?你是这样想的?” “当然不……等等……你说什么,你说……资深者?不可能,你不过是一个……” “一个剧情中的boss?npc?框在这个剧情世界的人物?看来,你也就是个普通的资深者而已。眼光也太短浅了。不过,我这可不是在嘲弄你。只是想说你有些呆板而已。既然是个资深者,就得有个资深者的样子,不要告诉我,你天天都只想着怎么在剧情里活下来吧。那么,恭喜你,你会死在这个剧情内。” 本来还对尤金·亚当斯有些兴趣的方一行在和他做了短暂的交流后,便失去了乐趣。他本以为这个家伙会有些别样的想法,可实际来看,也不过是个困在某种框架下的棋子而已。 就在方一行准备拆了这个家伙的四肢,然后把他丢给博士的时候,这家伙却开口了。 “等等,等等,让我把话说完。” 方一行眯了一下眼睛,他倒是时间多,反正上面应该只剩下三四个参与者了,慢慢玩才有意思。 看方一行似乎停止了触手上的力气,尤金·亚当斯思考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这句话让方一行来了精神。到目前为之,尤金·亚当斯已经打破了方一行遇到过的两个零事件了。第一个啃他的,第一个反向提出和他交易的。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交易的价值了。你次元背包内有什么可以让我看得上的东西?” “你连这些事情都知道?也许你不单单是一个boss这么简单啊。还是说之前已经有与参与者被你折腾的挖出了足够多的信息?当然,这和我没太大的关系。我想和你做的交易很简单,你暂时放了我。我可以帮助你干掉这次进入的其他人。” “呵呵……你觉得我搞不定?” “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之前你可是被其中的一个用武器击穿了的。虽然之前没有命中你的要害,但下一次呢。万一你没有避开,或者在找到那个家伙之前被他先得手呢。也许概率不高,但总是有概率的。对吧。而我可以将这种概率降低为零。甚至都不需要你去冒险。怎么样,不用浪费太多的精力就能搞定一些不必要的危险,这是个不错的交易,对吧。关键是,我可以把他们所有人的尸体都给你带过来。也许还能够带过来一两个活的。” 这么一说,方一行倒是动心了。诚如尤金·亚当斯讲的那样。现在出去干掉那些参与者是有风险的,哪怕是他方一行稍微警惕一些,也依然存在这样的风险。方一行倒是不惧怕这样的风险,这本身就是一种冒险精神,是存在乐趣的。但尤金·亚当斯后面说到的才是真正让方一行动心的选项。 活的参与者,活的可以用作实验的参与者,可是很稀少的。之前的那个王赫鹏毕竟只是一个人,当时就想把王赫鹏给送进地下研究所的方一行可是忍了又忍的,不然谁给他往现实带信息去。 第84章 神殿 人们一直都在幻想恐怖与黑暗、与死寂、与孤独之间存在着某种纠缠不清、难以割裂的关系,但这是错误的。——h-p-洛夫克拉夫特·【寒气】 当贾力·梵带着两个运动服离开诺德尔镇边缘,往西偏一点点北,登上一片紧挨着海边岩壁的坡地时,那座远远看着就很是巍峨的建筑便直观的映入眼帘。然而,当三个人逐渐接近这座不知名的神殿的时候,那阴冷的月光照射下,尚未完全建成的神殿投射下来的阴影带给了他们异常的感官体验,三个人就仿佛zheng在步入一片诅咒之地。 从来到这个剧情,并几乎血洗了整个扭曲的诺德尔镇之后,这几位黑暗游戏的参与者根本就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可走在这条通向神殿的似乎是在修建之处铺设的道路上,他们均感受到了一种眼睛所看不到的气息正在排斥着他们,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踏上这条路的那一瞬间,便被盯上了。仿佛这个神殿所隐藏的秘密不应该为人所知,一旦介入必然会被这里古拉而邪恶的东西所埋没。 “咕噜……” 饶是贾力·梵也深深地咽了口吐沫。他开始怀疑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唐突而贸然。诚然他已经开始能够控制两个运动服的身体,但距离它们不过几百米的神殿渗透出的威慑感是如此的清晰而充满压迫感,好像他们三个人在这种地方根本不值一提。 可考虑到自己的计划是从神殿中寻找一些隐藏支线的线索,以便于能够有更大的机会干掉那个boss,贾力·梵还是决定前进。 当他们又往前走了百米远,便发现脚下的道路不知道在何时已经尽是干枯龟裂的痕迹,两旁的那些草木虽然还活着,可叶子和枝干展现出黑紫色,一些藤蔓植物更是极尽蜿蜒,若一条条巨大的爬虫,将周围的环境承托的狰狞而诡异。以至于贾力·梵都感觉眼前的一切是不是一种幻觉使然。而在那些藤蔓丛生的,和道路有一点儿距离的荒野处,能够发现一些影影绰绰的,好像是墓碑一样的竖起物,若是眼神细致一些,都能够看到那些墓碑旁边露出的尸体残肢。 废弃掉的吗? 贾力·梵摇摇头摒弃了这样的想法。若是废弃的掉,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诡异感觉。他怎么也是参与了多次剧情的资深者,不敢说站在一线,可还是有些自信的。但面对这座神殿,信心真的就像是玩笑一样。那些混杂在夜色中的阴暗而潮湿的气息轻而易举就撕碎了贾力·梵的信心,带给他的是源自人之初的恐惧——未知。 努力把自己的目光从让人不寒而栗的墓地里挪出来,贾力·梵看着巍峨的神殿,有些不知所然。越是接近那座神殿,就越能感觉到神殿内存在着某些超越了人类理解的事物存在着。而作为主体,贾力·梵被分割了太多次的灵魂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意识上的冲击,也许是太多次对自己灵魂下手,他在这方面有着敏锐的直觉。而直觉正在凝听黑暗中的低语。可低语来自何方,他却是不知道的。 没有一个传说能够追溯这座神殿的名字,也没有一个传说记载过它生机盎然的光景。明明在之前能看出这座神殿似乎还在修建中,可到了神殿的脚下,却发现这座神殿好像已经在这里矗立了无数个岁月。早在孟菲斯城的基石尚未奠定之初,早在巴比伦的砖石还在烘烤成块之前,早在三星堆的那些青铜器犹在熔炉内,这座神殿似乎就已经存在了多年。这座就像是跨越了时间的古旧气息笼罩着的神殿,还没有完全靠近,便可以感受到强大的威慑扑面而来。 或许贾力·梵见多了那些扭曲的生物,也亲手铺设了满地的血水死尸,对于普世的恐惧嗤之以鼻。但走到这里,他也忍不住哆嗦了起来。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源自内心,生在灵魂里的恐慌。就好像这座神殿内供奉的是某位不可描述,无法言说的存在。他现在这样的贸然闯入是极其不理智的,是对那位存在的亵渎,是要以死亡来作为惩戒的。 停在原地,贾力·梵实在是无法继续迈步,月夜中的神殿带着让人要拜伏下去的光辉,那夜风穿过草木卷起幽輮的哀鸣,混杂着海浪拍打岩崖的声音,灌入耳中,犹如古神的低语,甚至引的心跳都应和着某种节拍,配合那些草木摇摆的频率,越发的感觉到灵魂的战栗。当月亮完全被神殿给遮掩住,朦胧的光亮使得黑暗更深,仿佛有什么从永无止境的长眠里醒来,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连退出去的勇气都在这一瞬间丧失了,冷汗如潮,瞬间浸湿了衣服,三个人,或者说贾力·梵们呆呆的站在原地。 这一站,便持续了几个小时。直到星空逐渐隐散,东方的天空泛起灰白,灰白又变成镶着金边的玫瑰色光晕,贾力·梵这才悲鸣一声。当一轮红日燃烧着突破了云层,爆发出无尽的光辉,照亮了世间的一切,也带给了贾力·梵光明的时候。那些笼罩在贾力·梵周围的黑暗才不甘心一般,没入了地下。在晃眼四周,哪里有什么墓地,哪里看得到影影绰绰的扭曲草木,周围不过是堆放着一些建筑材料的坡地,那座未完成的神殿也只是距离自己不过两三百米而已。 站立了数个小时的贾力·梵在这一刻直接瘫软在了地上,三个人拥有着相同的灵魂,自然表现一模一样。直到他们从次元背包拿出些水食稍微舒缓了一下,这才缓过劲儿来。三个人对视一眼,各自的眼中是相同的惶恐和惊叹。对于眼前这座神殿,既有恐惧,也带着期待。或许他们本就不应该在月夜中来这里,而是应该在白天。可他们那里知道,这根本和时间无关。 犹豫再三,贾力·梵还是想进入神殿一探究竟。能不能找到对付此处的那个隐藏boss的信息已经属于次要的了,探索这个神殿,搜寻其中隐藏的秘密倒是更让贾力·梵兴奋。在这种极端兴奋的状态下,昨夜不断灌入贾力·梵耳朵里的低语似乎又响了起来,他甚至都感觉到从地表之下传来的如同音乐一般的金属撞击声,让贾力·梵的想象力沸腾。 休息了片刻,让精神和体力都恢复到一个平均线上,贾力·梵穿过那些建筑材料,来到了神殿的脚下。在外围的围墙的一侧,他发现了一块石牌,上面刻印着:templeofr''lyeh。 r''lyeh,这个词,贾力·梵不止一次听到过,能够识别出这个词,当然不是因为贾力·梵学识的问题。而是他曾在另一个剧情内遇到过。那个被称之为石之城,在远古就已经沉入深海的古老的城市在另一个剧情内引发了很大的危险。那时候,贾力·梵还是个新人,若不是亏得有个叫祝爻的男人帮了他一把,他恐怕已经死了。所以,贾力·梵能够记得这个词,当然不是个意外。 “是……同一个名词,还是偶然性的巧合?” 想到当初那个剧情里那些疯狂的人,再想想这个诺德尔镇那些长相扭曲的人,或许这不是一个巧合。不同的剧情,关联着同一个地方。也许,那个r''lyeh正有什么东西慢慢苏醒。不是一个剧情,不是一个世界,而是很多,非常多的地方都被这种苏醒所影响着。 这一瞬间,贾力·梵心生退意,但终究是被好奇心给压制住。他绕过围墙,站到了神殿的正门处。 很奇怪,这里明明是一座正在修建中的神殿,先不谈昨晚的奇怪经历,单单是那些摆放规整,一副正在劳作中的场景,却看不到一个人的环境,就让人满脑子的混乱猜测。若真的像昨晚看到的那样,这里是一座拥有悠久历史的古遗迹,那最多也就是遗迹探索。可偏偏这里一副建设中的样子,劳作的工人呢?别说人了,连活物的气息都感受不到。按正常逻辑,这样的一座宏伟的建筑,在这样的挨着悬崖的地域,还是这个年代的话,没有五六百人都折腾不开。所以,还是那个问题……人呢? “难道是因为我们昨天在镇子里进行杀戮的时候,跑掉了?” 想到当时就感觉整个镇子的规模和他们遇到的人口对不上数,贾力·梵还真就这么猜测。 “五六百人……就算少一半,那么多人,能跑到什么地方去?会不会是这神殿下面有空间。之前就发现那个镇子下面有空间,或许这个神殿下面也有蹊跷。” 神殿周围摆放着不少巨大的石材,一些已经被雕刻成符号和象征物,另一些则打磨的非常规整,相较于门口那些高达十几二十多米的巨柱,这些石材已经算是小的了。一路上,贾力·梵可没见到有多少能够用来运输这些石材的道具。也许是从海边调运的,但那边也没有吊运工具。这些石材里,重量从几吨到几十吨不等,考虑到镇子里都有些扭曲的怪物,说不定修建这里的工人都是怪物。 这样一想,好在他们进入镇子的时候,用的是重火力,这要是肉搏,能扛得起几吨乃至十多吨石材的怪物,还不得把人给拍成肉酱。 再一想昨晚通过狙击枪看到的那个boss的造型,贾力·梵不由得有些方,那个boss一对肉翅展开得有数米,力气应该小不到哪儿去吧。 “下一次,一定打头!” 他倒是记得方一行在耳边嘀咕的那句话。那话通过无线通讯器被他听了个清楚。不过后来通讯器就被爆炸给弄坏了,不然那东西还能监听一些关于那个boss的事情呢。不过,定位器还是好好的,也是由于有定位器在,他才发现了诺德尔镇地下有新的区域。 想到定位器,贾力·梵稍微抽空看了一眼,奇怪的是,他发现那个定位器又在移动了。而且正在向神殿的方向靠近。 “难道……那个被我控制的家伙还活着?” 这对于贾力·梵来说是个好消息。他记得那个家伙叫尤金·亚当斯,是个脑子不怎么好使的疯子,在和他的一次剧情里,这个家伙竟然不顾及剧情风险干掉了自己的队友,若不是贾力·梵装作和他交好的机会给了他药剂,那家伙疯起来谁知道会不会连他都杀。不过,那家伙的战斗力倒是不俗,可能也是因为战斗力的缘故,就算是被自己控制了,也总做一些奇怪的举动,可能是根性里的疯狂吧。这一点,贾力·梵倒是没在意。至少那家伙是他目前控制的人之中,战斗力最高的。若他还活着,不管是对神殿的探索,还是应付那个隐藏boss,都会多不少的成功率。 可随即,贾力·梵又想到了那个被大蜈蚣给杀掉的女性参与者,他虽然人在远处,却通过狙击枪的镜头和无线通讯器看到了所有的事情。他当时还大感可惜,要知道那个女性可是掌握着主持人的职业的。那可是非常稀有的职业。但随即那个女性参与者就变成了别的东西。若是那个尤金·亚当斯不是活下来了,而是被杀掉后变成了别的东西呢。那tm就不好办了。不管是类似丧尸那样的活死人,还是别的什么,肯定都不是好对付的。要是再把boss一并带过来,这后面就是悬崖,靠他们三个人硬拼? 赶紧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的定位器。 那个女性参与者倒是不动了。但看位置,却在诺德尔镇的地下。并且,那个老头的定位器显示,他也在地下,只是和那个女性的位置稍微有些距离。 “这tm又是怎么回事。” 贾力·梵的脑袋有些大,虽然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按道理说三个他总比一个他要强很多,可实际上,三个他都一筹莫展。不过,亏得上来的路只有一条,他干脆把自己的那杆高能武器给架设好,若是看到的尤金·亚当斯变了模样,就一枪干掉好了。那个boss能顶得住,尤金·亚当斯应该不行吧。 第85章 异像 可左等右等,尤金·亚当斯的信号却像是卡住了一样,停在了山脚下,便不在动弹。原本还有些期待的贾力·梵不得不在心底揣测一番。虽然他的这种分割灵魂的能力并不具备个体之间的远程感应,即无法得知不在近边的控制对象的具体情况,却也有那么一丝丝的潜在联系。他不知道在尤金·亚当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深层次的怀疑承载酝酿。只要尤金·亚当斯出现在他狙击枪的攻击范围内,必然会给与其致命的射击。 但……等待是需要耐心的。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等待让贾力·梵很快就失去了安静的心,而尤金·亚当斯却丝毫没有要挪动一寸一毫的意思。贾力·梵当然有想过尤金·亚当斯已经丢掉了定位器,或者正隐藏在什么暗处偷偷摸上来。这使得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随即他又摒弃了这种猜测。之前的那个女性参与者被感染污化成怪物的时候,他是有看到的,那种似乎没有智慧,靠着兽性本能行动的傀儡显然不可能主动去拆掉身上的定位器。要么,尤金·亚当斯侥幸活下来了,那么他和自己汇合的概率极大。可现在他没有上山,就意味着他不是被控制住了,就是已经被感染成为了boss的傀儡。他必须把危险扼杀在摇篮内。 焦急和烦躁。贾力·梵开始变的躁动。想要继续等待,但鬼知道那个尤金·亚当斯什么时候会冒上来,或者还会不会上来。而不等待去探索神殿,那个尤金·亚当斯要是从后面进行袭击,会使得自己陷入危险。两难之境。以至于贾力·梵急躁的在脸上都露出了怒火。 也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接近正午的天空突然一转,乌云很快就遮掩了大片的天空,周围的光线瞬间暗淡了下来,使得神殿,不,是整个目之所及都便的阴冷了起来。当大雨倾盆而下,就仿佛有某种东西将整个世界都笼罩了起来。而那些同样阴冷的雨水击打在身上,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腥味。 可见度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降低到不足十米,狙击枪的优势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瓦解。贾力·梵都没办法安抚自己越发暴躁的内心。最让他狂暴的是,在同一时间,他的背后传来了一种窥视感。他猛然回头,看到的是一尊雕琢有些粗糙,但轮廓和样貌已经较为清晰的石像。他发誓,在自己把狙击枪给架设在这边的时候,他的背后是绝对没有这尊石像的,这尊石像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距离他不远处,就仿佛是随着那些大雨出现的一样。 贾力·梵四下看了一眼,这神殿还在施工期,从风格到摆放位置,突兀的出现的这尊石像都格格不入。这石像整体造型仿佛是某种深海怪物与人类的结合体,虽然下半身是人类的姿态,但上半身就狰狞而恐怖,带着明显的鱼类的成分,甚至能够看到鳃的痕迹。更不要提那张鱼类的面孔了。 “去把这石像的脑袋给我剁了。” 虽然知道这石像定然有什么问题,可早已经积攒了一肚子火气的贾力·梵完全没有要研究一番的意思。直接安排旁边的两个运动服动手。 “剁石像?” 虽然是共同灵魂,可被这么命令,两个运动服也不免有些懵。他们两个倒是想问一问这个主体是什么意思,但看到贾力·梵已经把一个大锤从地上捡过来。两个运动服也不敢多问,接过大锤论圆了隔壁,咔嚓一声,还真就把这石像的脑袋给砸了下来,只是那脖子处的断口却诡异的平整。而眨眼的功夫,石像被砸开的切口突然开始渗出一些红色的液体,看着如同血液一般,在雨水的冲刷下,很快就淌出一片。 饶是贾力·梵也打了个激灵。慌忙后退了好几步。不过,他也是有脾气,在稳定了情绪之后,走过去,用手沾了沾那些红色的液体,在鼻子前嗅了嗅。杀过人,杀过不少人的贾力·梵立刻一怔,他以为这些红色的液体会是别的什么东西,不至于是血,可从气味和腥味判断,这是血无疑,虽然被雨水冲刷的有些淡,但不会错,是血液。 石像会流血吗? 或者换了一个疑惑,石像可能是活的吗? 贾力·梵绝对肯定自己之前是没有看到这个石像的,它突兀的出现总不能是自己触发了什么机关吧。何况这正在修建的神殿有必要安设这样的机关吗?还是说,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在在做这些事情。若是能够悄无声息的在自己的背后放下这样的一个等身石像,偷袭应该跟玩一样。所以,这个石像出现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和这个神殿有关系。或者是神殿内的某些存在正向自己暗示什么吗? 一瞬间,贾力·梵满脑子的疑惑。 既然狙击枪的威慑性已经在大雨中被瓦解,再等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何况大雨瓢泼,不如先进入神殿,趁着可能存在的危险还没来,先一步掌握一些必要的信息。至少也摸清楚这个石像是怎么回事。 有了这个打算,贾力·梵招招手,朝神殿内部走去。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晃眼中,有一尊石像出现在了拐角处,只不过这尊神像虽然和之前的那尊一样是某种混血,但刚出现的这尊石像的面部细节要更为细致,贾力·梵都能够看到它脸上的那尊嘲弄,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一样。 “砸?” 运动服问贾力·梵。 “砸。” 同样是咔嚓一声,大锤虽然抡在了石像的脑袋上,可这一次,那石像纹丝未动,只是被大锤砸到的地方出现了一些豁口,而抡大锤的那个运动服的手都被震的生疼,虎口都裂开了。 “咦?” 虽然虎口裂开了有些痛,但抡大锤的运动服更多的是有些诧异,因为这一锤子抡下去的质感很奇怪,他本是做好了抡石头的准备,但真实的感觉像是在抡在了某种有质感的肉*-*体上。而等他把大锤拎下来,就看到被砍砸开的石像脑袋上的豁口出突然溅射出那种好似血一样的液体,甚至有那么一些直接射了出来,溅了运动服一脸。 紧接着,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明明只是一尊石像,但被那些血水溅了一脸之后,运动服清晰的看到,石像的脑袋似乎扭动了一下,正对着自己那一侧的眼珠子一晃,拐过来然后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一下子活了。 运动服的心脏一缩,深深咽了口吐沫,他紧紧攥着大锤,想也没想就又一锤子抡了上去。 第86章 暗潮 当诺德尔镇,或许应该说整个黑夜传说异变版世界都陷入各种纷争的时候,在另一个地方,也许是现实,也许不是,正有这么几队人互相对峙着。这其中竟然有好几个人是熟识的。比如那个似乎已经完成个人性别过渡的祝爻,比如在海瓦兹以方一行马首是瞻的罗黧。这几位倒是站在一个侧边,应该已经成为了一个队伍的人。只是……在这个队伍的最前头站着的人才是最让人的惊叹的。若是方一行在这里,他一定惊诧到无以复加。因为……不论是身高体重,样貌动作都是他自己。 方一行。 他是方一行,但他又不是方一行。至少,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方一行。因为我们所知道的那个方一行正在诺德尔镇收拾一地的烂摊子。 兄弟? 不知道。除了这位几乎和方一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家伙以外,能够知道这一点的,在场的只有一个人。一个在样貌上有一丝丝和方一行接近,但要娇柔和可爱一点的女孩子。这正是方一行的妹妹,那个让方一行又爱又头疼的方一依,那个在方一行记忆中每个月来青羊山精神病院看他的人,那个曾经被方一行亲手杀掉,后来又杀掉方一行的人。 在方一依背后只有一个同伴,同样是一位熟人,是最早引导方一行进入黑暗游戏的那个家伙——姚乾洺。不过,和当初方一行看到的不一样,这家伙一身白的有些渗人的牧师袍罩身,偶尔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烧灼的痕迹,唯独那张脸完好无损,但眼神里全是难以压抑的狂躁,就好像被铁链拴着的恶犬,稍有不慎,便会扑出去。 除了这两队,还有另外两队都是生面孔的人,看他们所处的位置,四个队伍应该是应约而来。不过,这时候,他们的对话似乎已经进入了尾声。 “那么,按照我们的临时协约,半年后的那场混战,我们就暂时联合了。各位都是最近争出风头的人。到时候应该不至于互相扯后腿吧。我可不想到时候还得注意自己的背后。” 说话的是另外两队中的一个脸上有疤,叼着根香烟,很是邪气的人,他的瞳孔是红色的,不是带了美瞳的那种有差异性的红色,更像是其眼瞳中的毛细血管较为凸出的红色。 “当然,这可是我们的君子协定,那可是一场十多个队伍的大混战,只有提前组队,才有更多的赢面。毕竟,两个种子队,一个眷族都会加入。类似我们这些半吊子,若不想成为炮灰,最好抱在一起。” 从他们的对话里不难看出,这些人似乎提前知晓了半个月后的一场大剧情的内容,正在线下拉帮结伙。虽然不知道他们所谓的种子队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眷族加入,但显然能够逼迫四个队伍结盟的,必然是不小的力量。 等另外两个队伍离开。只剩下方一依和那个像极了方一行的人。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倒是方一依先开的口。 “【门钥匙】那边已经认可你了吗?” “怎么,你对【门钥匙】感兴趣?我可以介绍你进来哦。放心,有我在,保证能够给你在【门钥匙】内部安插一个足够的等级。你是相信我的吧,我的妹妹。” 这个家伙的声音和方一行一模一样,但他说话时却带着方一行所没有的一种类似于高傲,偏激的情绪。这些话本来还不错,但他说出来却变了味道,就好像是嘲讽一般。 “哼,现在我们也不过是一比一平手而已。若不是【门钥匙】插手,你早已经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门钥匙】的打算。猜,我都猜得到。” “是吗?那我可期待着我们进入剧情之后的再见面。螣蛇之口的痛楚,我会还给你的。不过,我可不会让你死掉。我那么爱你,那么疼你,怎么会让你轻易死掉呢。哦~我的妹妹,我们的游戏会一直持续下去的。一直!” 话音一落,这个家伙面色慢慢转变,整个扭曲起来,面部摆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全是玩味。他直勾勾地盯着方一依,本想要靠近过去,却被身后的一个成熟的女人拉了一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在看了一眼方一依背后的姚乾洺之后,这个家伙才作罢。 随后,他身子一晃,一对巨大的蝙蝠翼伸展了出来,便是身上都开始转化,整个样子像极了黑夜传说中吸血鬼始祖马库斯在吸食了始祖级完美之血后转变的样子,这才腾空而起。他身边的祝爻和罗黧也各用办法跟了上去。只有那个成熟的女性多看了几眼方一依。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方一依这才皱了皱眉。 “那个女人你能干掉吗?” “难,关于她的信息很少,目前我所掌握的,仅仅是知道她是个女巫,拥有爵位。可能是某些剧情内的角色,被那个家伙给带出来的。能不能干掉她,只有试了才知道。” “嗯,这样嘛。那你觉得我的那个哥哥呢。” “顶级吸血鬼血统强化,但据说还有另一层血统。单纯的以个体战斗力,我只能限制住他。若是您允许我使用超凡力量,或许可以达到五五开吧。” “是吗?这么强了吗?才多久没见啊。可是为什么,我从他身上感受不到曾经的那种激情了呢。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他明明变强了呀,还有了好几个队友。可是差了什么呢。哼,早知道就不应该那么早杀他一次了。” …… …… “啊...嚏!” 已经在尤金·亚当斯身后跟了几个小时的方一行打了个喷嚏,随后哆嗦了一下,按道理,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别说感冒了,便是癌症都没什么效果,毕竟他一身的异变之血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内里。但偏偏在被瓢泼大雨淋了一番之后,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奇怪,这家伙已经停在那边几个小时了,他搞什么呢。” 第87章 疑惑 大雨已经遮掩了视线,方一行倒是能够感受到尤金·亚当斯所处的位置,可他依然一动不动,依旧在等待着什么。这使得方一行在打着喷嚏的同时,不免生了一肚子的疑惑。 (难道是他说的那个死亡令牌的效果和完美之血感染药剂出现了排斥反应,让他的身体出现了某种功能上的错乱,就像是机器人体内的机构损坏,宕机了?) 虽然说大雨阻拦了足够的视线,也应该阻挡住了那个狙击手的高能武器的远距离优势,但鬼知道那种高能武器是否具备别的什么功能,冒险的确要有,毕竟这是生死的战斗,可如果能够稍微安稳一些,方一行也不想贸然行动。最多是淋雨而已,方一行决定再等尤金·亚当斯一会儿,如果这之后,尤金·亚当斯还没有动静,他就不得不现身了。 淋着雨,方一行把自己的注意力暂时放到了坡上的神殿处,虽然大雨瓢泼,可方一行并没有从神殿的方向感受到太多的生命气息,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在坡下等待的这数个小时里,方一行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出这样的感受了,作为始祖级的完美之血拥有者,他对于生命物种,特别是拥有较强生命力的存在有着很敏锐的嗅觉,若是对方有伤在身,这种嗅觉能够延展出近百米,甚至更远。 方一行可是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把神殿的建设交给了犹大的商业联盟的,按照神殿的建设规模,工人和管理者的人数加起来少说也得几百人,而这几百人里得到过神之血感染的人应该不会低语一百个,这样的一群比常人都要“新鲜”和“甜美”的“食物”可不会躲过方一行的嗅觉。然后,从太阳升起到现在,别说人了,连一丁点儿气味都不存在。 这要是说是那些参与者在刚进入剧情的时候就已经清扫了这里,方一行也就忍了。但偏偏没有一丝血腥味。按照那些参与者的性格,真要是清扫了这里,一定会使用各种武器一路打上去,自然会是血流成河的,就像是成了废墟的诺德尔镇一样。那毕竟是几百人。可并没有。 而且,方一行猜测,不,是事实。这剩下的三个参与者一定是第一次去神殿。参与者中已经有三个都倒在了方一行手里,剩下的三个若不倚靠一些手段,正面很难干掉方一行,谁让方一行占了地利,又用了些偷袭呢。这些参与者在这个时候来到神殿无外乎是想从神殿里得到一些帮助,比如道具,物品,或者npc。这是常态下的黑暗游戏参与者的正常套路,就像是另一个方向存在着支线任务的秘令教教堂一样,只不过方一行不是正常的boss而已。 那么,如果这剩下的三个参与者是第一次去神殿,神殿那些工人或者商业联盟的人呢?难道犹大在神殿修建到一半不到的时候,把人都撤走了?这不应该啊,犹大不可能自作主张的停下方一行安排的事宜,真要是犹大撤走了所有人,唯一可能发生的原因便是犹大遇到了难以应付的事情,以至于都影响到了神殿的建造。 可也不对,神殿建设所需要的人员相对于整个商业联盟来说,其实并不多,也许需要的工人和规划师都是顶级的,但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就算是商业联盟有别的什么建设计划,犹大肯定也不会动这边的人员。 所以……这里的人呢?总不能是因为诺德尔镇那边发生了交战,然后全跑了吧。那些工人和规划师跑了也就算了,这神殿工地是有防御力量的,这些人呢?也跑了?要知道,这些防御力量也许不及莉莉丝那些神殿骑士,可也都是商业联盟的战士。 (到底发生了什么?) 的方一行越是思考,也越是疑惑。 犹大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对这座神殿的重视,那么他是不可能把人撤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在方一行前往南极大陆的那个时间段里发生过什么。而且发生这个事情的时间一定是近期。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地下研究所的人显然不知道,不然他们会告诉自己的。诺德尔镇的居民知道不知道就不确定了。毕竟诺德尔镇的居民都死完了。 就在方一行满脑子问号的时候,尤金·亚当斯动了。 和曾经的尤金·亚当斯相比,此时的他身型要壮硕很多,加上他身上那些肢体间的缝合线,以及身体的形状和颜色,说是个人,还不如说是个怪物。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要是回到现实,该是怎么样的情况。这还不得给逮进某些研究所。 跟着尤金·亚当斯,两个人陆陆续续抵达了神殿的脚下。奇怪的是,等两个人一前一后抵达了神殿,瓢泼大雨竟然停了,而神殿内,似乎有灯火摇曳的样子。这就使得方一行都一脸懵逼。总不能说那几个参与者跑神殿来祭拜了吧。这神殿虽然本身是为了安放那些从深海中引导回来的古神的,但被方一行一番设计,成为了伟大的克苏鲁的主神殿,那些古神反而降了一大截的身份,或者说是增涨了一大截身份。总得来说,这神殿内若是要进行祭拜活动,一定要以伟大的克苏鲁为主。 难道那些参与者之中有伟大的克苏鲁的信徒? 先一步进入神殿的是尤金·亚当斯,可刚刚还是雨过天晴,也仅仅是转了个身,再入目的却是大量的浓稠雾气,感觉上像是从神殿内涌出来的,浓的别说看东西了,比伸手不见五指都狠,而随着这些浓稠的雾气扑过来的,还有一股诡异的幽香,都不用呼吸,便直接顺着鼻孔钻了进去,冲入了尤金·亚当斯的脑袋里。 尤金·亚当斯身子一僵,眼前一阵动荡,伴随着不远处的海浪潮水声,一些水汽撒在了他脸上,再晃眼,雾气已然散去,就像是从来都没有过。可能够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之后,尤金·亚当斯愣住了,他前一刻还准备着转身迈入神殿,因为他嗅到了贾力·梵的气息,可怎么转念间,周围的环境都变了。 第88章 迷失 “这是……什么地方?” 相对于由死而生,或者身体的异常变化,眼前的一切对于尤金·亚当斯来说要更震撼一些,毕竟死亡令牌的使用是他自身来决定的,至于身体发生的异变虽然不在掌控中,却也能推测一二。可眼前的一切却是超脱逻辑和思维的,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发生了最不可能的事情。 尤金·亚当斯倒是知道有些魔法或者法术能够将人传送到指定区域,难道是这个原因造成了他现在所面临的情况?在那座神殿的入口有这样的待触发的魔法阵之类的东西?可是谁做的呢?贾力·梵?还是那个boss?应该不是那个boss吧。他尤金·亚当斯可是一直都在扮演一个相对来说弱势的一方,对方根本不必要去绕这么个大圈子。这么说,贾力·梵还留有后手?可这样的能力是那个软弱的家伙能够获得的? “这是……钢结构的。” 金属结构的建造模式可以追溯到18世纪未,在时间上倒是不算有出入。可问题是,尤金·亚当斯所看到的这些钢结构的框架已然达到了现代的水平,也就是说不管是造型还是理念都超越了这个剧情世界的范畴。 尤金·亚当斯现在正处于一个直接大概是两米多一些的圆形通道内,钢结构的框架上镶着厚实的玻璃板,环形的灯柱照亮了周围,关键是通过玻璃板往外看,能够发现这个通道是处于水下深处的,具体有多深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光源,许多海底生物被吸引到通道周围,让通道周围的奇异的海里世界一览无余,摇摆海藻,种类繁多的鱼类,甚至是一些巨大的虾类和八爪鱼亦可清晰的看到。而越往远处看,感觉上并不是被远处的黑暗遮挡了视野,而是一种模糊,那种模糊给人以想象和猜测,快乐的人看到了梦幻,恐惧的人也许正觉察到深渊。 站到了玻璃板前,尤金·亚当斯伸手敲了敲,他倒是有些莽撞,是用了些力气的,这要是普通的玻璃,应该被他给敲破了,但并没有,玻璃板坚实无比,单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确定这种玻璃板是超越了当前时代的科技的。再考虑到通道的长度,能做到这一点,能在这个剧情世界内做到这一点的,会是谁? “贾力·梵再怎么闹腾,也不至于花费神币造就这样的一片区域吧。那么……还能够是谁?” 如果是要动手,对方就不会把人扔到一个通道内,显然对方有别的目的。 没有信息,自然没有推测的结果。尤金·亚当斯稍微思索了一下,决定沿着通道往前。 也许尤金·亚当斯在很多时候表现的有些差异性,可实际上尤金·亚当斯并不弱,比贾力·梵要强上一大截,他会被贾力·梵控制纯粹是因为精神上的某些漏洞而已,哪怕是在方一行面前示弱也不过是为了获得自己的利益。从某些角度上来说,单单是欺骗了方一行这一点,就已经胜出了。 通道的尽头并没有等待他的人,从通道的斜角角度来看,尤金·亚当斯应该是从大概百米深的海底往上抵达了海平面,走出来后能够看到陆地,而正对着通道入口的是一片非常灵秀的内湖,在湖水的另一边一条瀑布飞流而下,而瀑布旁边那并不算陡峭的岩壁上,一些雕刻出来的骏马惟妙惟肖,猛然视之,颇有些白驹过隙的错觉。 在环顾四周,饶是尤金·亚当斯经历了不少剧情世界,也很是惊讶。 “这是……一座岛屿,一座人工岛?” 通道是从海底伸上来的,背后便是无边无际的海水,不管是海滩还是眼前的那片湖,或者是湖边的一些绿植都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人为改造的痕迹太明显了。而往前走不多远,尤金·亚当斯就看到了一些人。他虽然不介意,可看到这些人的样子,尤金·亚当斯还是有些猝不及防的感觉。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行走的,还是躺着的。尤金·亚当斯的出现根本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这些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们互相之间并没有交流,只是享受着某种自在。 尤金·亚当斯拉住一个想要问话,可对方那复杂的眼神便是尤金·亚当斯都无从开口。剩下的都是空洞的样子,尤金·亚当斯就知道,这些人哪怕是真的活人,也早已经只剩下一个躯壳了。 这不是单单的一个,而是每一个都这样。 绕过内湖,往前,也就是瀑布旁边是一个往上的阶梯,攀爬五分钟后便来到了一座广场,大概是刚刚举办过宴会之类的活动,广场上此时乱的让人不敢直视,太多的人在太多的食物间交错着,你都无法想象这样的事情。 一些面无表情,但均是俊男美女的人在其中行走,他们不像是那些放纵的人,更像是某种人形的机器,收拾现场不堪的一切。 脸上抽搐了一下,尤金·亚当斯露出了一份狰狞,他正要做些什么,一个声音却从上方响起。 “欢迎你,我的孩子,你有什么需求吗?任何需求,我都会满足你的。金钱,女人,或者是男人,还是权利,乃至强大的力量?” 那个声音每说一样,便会有一些面无表情的人站出来,或捧着大量的金银珠宝,或者展示自己曼妙的身材,又或者是跪倒在眼前。似乎,只要尤金·亚当斯开口,没有对方不能给与的。 尤金·亚当斯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自己上来的阶梯在广场的另一端继续往上,上面应该还有许多类似的广场,一直延伸到很高的位置,在那个地方,尤金·亚当斯看到了一座洁白无瑕的神殿,和诺德尔镇西北的那座未建成的神殿不同,这座神有太多古罗马的风格,也许是古罗马建筑的起源。那个声音正是从上面传下来的。 “什么都可以吗?” 舔了舔嘴唇,尤金·亚当斯看着那些在广场上的人,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他从其中的一些人身上感受到了很高的生命气息,这是在被感染成现在的样子之后所获得的能力,就像是吸血鬼对血的苛求,狼人对肉食的膜拜,尤金·亚当斯比曾经的他更需要某些需求的满足了。 第89章 天堂 “愿望,有祈愿才得以渴望。你看这些人不都满足于此时此刻,不都陶醉在这场如梦似幻中嘛。欢乐,无忧,没有纷扰,不会有罪恶,不需要思虑那些让人烦腻的事情,只有享受……回归到最原始,最奔放时代,甚至不需要语言和文字,释放天性,就如同居住在天堂。你……也有这样的想法吧,你也渴求这样的生活吧。” 那个声音在回答着尤金·亚当斯,也在诱惑尤金·亚当斯。甚至,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一个丰满而美丽的金发女子由一片树荫中款款走来,让尤金·亚当斯在这一瞬间失神,那熟悉的面庞勾起了尤金·亚当斯太多的回忆,眼神中复杂的情感一览无余。 “薇薇安。我的……我的爱人。” 当女子投入到尤金·亚当斯的怀抱里,看着尤金·亚当斯温柔的抚摸着这个女子,亲吻着她的面颊,呢喃着长久一来的思念,上面的声音似乎多了一份安然,好像一切都随着她的心意一样。可下一刻,尤金·亚当斯便一口咬在了这个女子的喉咙上,贪婪而疯狂地吮吸着破口处涌出来的鲜血。那样子就像是一个瘾君子得到了某种释放,便是他身上的那些墨绿色的皮肤都如同鳞甲一般扎了起来,其身体也随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本就狰狞的身躯随着吸食血液的过程开始收拢,一些膨胀且不匹配的肢体得到了进一步的稳固,原本如同蛤蟆一般的身型在这个过程中被强化,并向着另一个方向过渡。 若是说被方一行折腾了一番的尤金·亚当斯在复活后成为了深潜者和人类的混血,并且更多的部分接近于深潜者的话,这一刻的他则向人类的这一边靠,虽然皮肤还是墨绿色,虽然身上依旧维持着鳞片,但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便是因为博士的恶意而拼凑的不匹配的四肢都因为奇怪的力量而收缩。 周围的一切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原本,那个声音的主人是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的,可她并没有,她似乎看到了很奇特的事情,反而期待着最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只是驱散了围在尤金·亚当斯周围的人,任由尤金·亚当斯做着自己最满足的事情的。 (人类……真是个神奇的物种。当年他们对我顶礼膜拜,而一旦失去了眷顾,他们连名字都不会记得。市侩,卑劣,充满了劣根性。而他们却莫名其妙的占据了整个世界,这是何其不公。若不是需要他们的精神膜拜作为我们的养分,还真想把他们都杀光了。不过,这个人类很有意思,他的灵魂正逐渐坠入黑暗,也许他可以成为我的棋子。也许他可以帮我干掉那个家伙。就算干不掉,那也和我无关,毕竟可不是我动的手。我只需要在这其中加一点点催化而已。就一点点!) 在尤金·亚当斯刚从那个通道出来的正前方的那片湖水中突然起了波澜,随后一些湖水猛然荡起,就像是活物一样从湖里跃了出来,并不断的蠕动着,连色泽都从无转有,片刻后就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形状,虽然有些地方还略微不对劲,但猛然按上去,几乎就是方一行异变之后的模样。 这东西扭动了一下,其背后也有一对肉翼,然后猛然蒲扇起来,便腾空而起,直奔广场。在尤金·亚当斯还贪婪的吸食着血水的时候,由上而下扑了过去,一脚将尤金·亚当斯给踹出去老远,然后卷起那个丰满的女人,头也不回往远处飞去。那应该死掉的丰满女人却哀嚎了几嗓子,只留下刚从翻滚着起身的尤金·亚当斯。 双目赤红的尤金·亚当斯也不知道是失了理智,还是因为食物被夺,疯狂地咆哮着。他一跃而起,生生跳出了十多米高,却那里能够够得着那个飞远了的假货。 “你不是什么都可以满足吗?把他们给我拽回来!” “咦?” 上方的声音明显被尤金·亚当斯开口的要求给吓到了,她似乎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尤金·亚当斯还能维持一份清醒。也许这种清醒并非是完全的,是某种混乱里的一丝本能,可也少有的很了。整个岛上有六百多个被捕获的迷失者,但像尤金·亚当斯这样的却唯独他一个而已。毕竟,就算是这个声音可以感受到尤金·亚当斯的苛求,却不一定知道尤金·亚当斯的经历。 “这是你的愿望吗?那么,我自然会满足你。” 声音一落,刚卷跑了那个丰满女人的假货就绕了一圈,像是被某种力量给逮回来了一样。 而这个假货一落地,尤金·亚当斯就反扑了上去。刚一接近便是一爪,带着肉蹼的手掌几乎是印在了那个家伙的脸盘上的,力气大到硬生生把这个假货的脑袋都给扯爆了,虽然这个假货是由湖水凝聚的,但并非只是湖水而已,能够将这个假货一爪子扣爆,表明尤金·亚当斯的力量已经非常不凡了。 “假的,假的!” 尤金·亚当斯一把将那个丰满女子给拽进了自己的怀里,也不管这个女子是活的还是死的,只是抱在怀里。 而那个假货被拍碎了的脑袋随着一阵蠕动慢慢恢复,就在要对尤金·亚当斯动手的时候,却停了下来,随后这假货往后退了一些,那对肉翼也收拢起来,又一阵波动,连样子都变了。若是方一行在这里,他肯定能发现这东西变化出的样子是非常熟悉的,正是他从深海里带回来的几个神像中的一个,十二臂六首,海女妖scy(斯库拉),也就是方一行修建的神殿里原本应该安放的那几位海神中的一个。 “看来你并没有彻底迷失自我。你倒是少见的人类中的个例。或许你也不单纯只是个人类。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可是能够看到你的一些想法的,我保证,我和你的这个交易是完美的双赢。让我们一起干掉那个有一对恶心的肉翅的家伙吧。不管是否可以成功,我都会把这个天堂送给你。” 第90章 针对 神殿的檐台上,方一行有些纳闷,因为,从他的视角上来看,尤金·亚当斯几乎是左脚迈入神殿的大门,就怔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如果说之前在坡下属于等待的话,这一刻,尤金·亚当斯更像是失去了意识。而在神殿内,他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里面空荡荡的,显然神殿的建设进度并没有完成的太高。但奇怪的是,一共九个神像的底座都摆好了位置,却唯独其中的一个有神像。 这绝对和方一行的计划不同。所有的神像应该是需要等到他回来之后在逐一摆入的,这必然诺德尔镇的一场盛大的仪式,那么这个神像的出现就比较奇怪了。而且这个神像所处的位置也不对,主神像必然是伟大的克苏鲁,其下是方一行自己和莉莉丝,这算是他沾的一些便宜,然后才是从另一个剧情内带回来的海底诸神。然而,在主神像之下的左手第一个位置,一个女性神像已然占据在了上面。 “斯库拉?” 和方一行当时获得的几个海底诸神的神像不同,这个神像约么有三米多高,明显和基座不成比例,要知道方一行当时将主神像的高度定为十三米,而其余的神像则为九米,这个三米的神像更像是赶工出来的。虽然不是三首十二臂的姿态,但方一行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海女妖scy(斯库拉),因为这神像根本就是当时在复生剧情内的那个象牙花环女神像的放大版。 而随着方一行将视线放在了那尊女性石像上,这石像的脑袋缓缓扭动抬高,竟然和方一行对视了起来。 一个缥缈的,带着一些威严的女性声音随即传入了方一行的耳朵。 “你已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没出现了,请允许我擅自做了些主张,我,不仅仅是我,还有我的另外几个朋友已经相当饥饿了。我想,数百个祭品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太昂贵的物品吧。诚然这样做有些唐突,但我会为这些祭品买单的。” “是吗?也就是说这里的数百个工人和守卫都是你吃掉的咯?” “别说吃那么粗俗,他们不过是把一切献给了神明而已。他们的灵魂会永驻神国,享受无尽的欢愉。这区区数百人对你来说,不过是滴水而已。我可是清晰的感受到那个镇子的地下有些拥有着强盛生命力的生物,不若,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我拒绝!” 方一行从檐台上一跃而下,落入了神殿内部,他回头看了一眼尤金·亚当斯,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因为短短的时间内,尤金·亚当斯的身体正发生着难以描述的变化,比如原本已经垂到膝盖的手臂慢慢缩回,臃肿的肉质也得到了改善,以至于方一行都从尤金·亚当斯神色嗅到了食物的香味,也重新感受到了之前从尤金·亚当斯身上感受到的威胁。但方一行此刻并没有对尤金·亚当斯做出任何举动,而是来到斯库拉的神像前。 “作为神,你的确拥有一些我所不了解的能力,我也不管你之前对我的那些工人或者守卫做了什么,哪怕是你把诺德尔镇都吞没了也无关紧要,可你不该占了我的位置,没有人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拿了我的东西!而且,在海底神殿的时候,我就看你不爽了!” 弯曲膝盖,蹲身,然后若炮弹一般跳起,几乎是一瞬间就斯库拉神像的面部,左腿如鞭,啪的一声划过一道弧线抽在了神像的脑壳子上,巨大的力量将神像整个掀倒,滚了两圈、三圈才停下来。饶是如此,那神像却依然坚挺,也许这神像根本就不是单纯的石头材质,便是花岗岩被方一行这一脚抽过去也足以碎裂了。 “——呃啊!” 神像并没有因为高达三米就有任何的僵硬,反而异常灵活,在稳住身体后就立刻翻身,并嗷叫着举起它那粗壮的右臂,一扫。 别以为这仅仅是在距离方一行有好几米外的挥手,在扫出右臂的同一时间,这神像就已经站在了方一行面前,似乎并不是身体上的移动,而是如同闪烁一般的神秘力量,方一行眼神一缩,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举起双臂挡在了身前,也尽可能的挪动身体去侧避,但神像的一击仍然轰在了身上。 挡在身前的双臂臂骨传来生涩的咔吧声,这记攻击带来了巨大的冲击,那个瞬间甚至让方一行的呼吸都为之一卸。 当方一行感觉视界产生晃动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已经被弹飞了。 “咳!” 闷哼一声,方一行撞到了神殿的外墙上,巨大的力量甚至让墙壁都裂开了细纹。 全身像被拆散似的痛楚让方一行异常的兴奋。当他在站起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势便已经恢复,哪怕是正面受击的双臂也完好无损,他身体的自愈能力变态的超出想象。 “真不该把你们带回来。嗯,有些后悔了啊。” 扭了一下脖子,方一行抹了抹嘴角的鲜血。 “继续吧。” (力量差距有些悬殊,这就是古神的力量?这还是没完全恢复到强盛时期。真不敢想象这些东西最为辉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既然你们不想安安分分的做我计划里的棋子,那么,就去死好了!) 脸上露出一份疯狂的笑容,方一行摸出了一枚神币,眼神随即充满了狂热。 “没兴趣和你慢慢折腾,一分钟内结束战斗。” “神币,进行力量强化。” 一分钟! 曾经的神币能给供给方一行一小时的二倍强化,三分钟的五倍强化,三秒的十倍强化……而现在,一枚神币只能让方一行获得三十秒的五倍强化。说一分钟不过是给自己一些缓冲期。他需要自己的身体来适应神币带来的临时性力量。何况,他已经压抑了自己太久了。在南极大陆就一直在逃,回到诺德尔镇又被压着,他已经憋了太久了。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只要是杀不死我的,都将会成为我变强的基石。” 第91章 战斗 神币的力量很快在体内开始作用起来,大量的未知能量以无中生有的方式充盈着方一行的身体,这个过程还没完成,方一行就已经冲了出去。 “那么,战吧!” 听着自己的声音,方一行全身的肌肉都开始颤抖,兴奋和狂热,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释放自己了?也许是从恐龙时代之后,又或者是从海瓦兹,乃至方一依不惜花费大量神币介入到剧情内杀掉他的时候。大概是他的复活并不属于黑暗游戏的规则,也就没有出现像是姚乾洺那样因为复活而引起的极大的负面作用。这使得方一行的理智随着这次的死亡更为谨慎和小心翼翼,以至于他掌握着整个剧情世界最大的一股力量却没有大肆发展,只是守在诺德尔镇。 对于方一行,那次死亡和复活的最大的负面作用,就是丧失了自我。也许不是疯狂,而是害怕。不死一次根本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何况冥冥中,方一行感觉到自己的那次死亡之后是出现了一些事情的,他也许忘记了,却在内心深处留下了极大的暗示,那可不仅仅是被腾蛇(钻地魔虫)活活吞下去,然后被胃液消耗的阴影。 甚至于这种阴影下的蛰伏都没有被方一行自主的感受到,好像一切都应该这样谨小慎微,因为活下去,才能看到更远。这就是生命的本能渴求,没有什么对错,只是存在理解上的偏差。 直到这一刻。 连这些苦苦挣扎了无数年的古神都可以放手一搏,自己又为什么要蜷缩着?她们明知道安分守己的配合自己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可偏偏趁着方一行不在吞噬了所有能够得到的生命,不就是为了挣脱出方一行的牢笼嘛。她们也明白,一旦按照方一行的计划,虽然她们能够活下去,却更大的可能成为方一行的棋子。只有放手一搏,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不管是人,还是神。 只有胜利才能得到所有,只有王者才能掌控一切。 听见心脏鼓动的声音,方一行感受到自己正被热量所包围,而自己的头脑不能更清晰了。 经过五倍强化,方一行的的能力与之前截然不同。速度和力量都被提升到了恐怖的程度,而这也给了方一行无比强大的自信。双方之间不过数米的距离,方一行几乎是一步便跨了过去, 等斯库拉的化身感受到方一行的不对劲,再做对应得反馈时就已经太晚了,而这也将对她未来造成致命的后果。 方一行并没有将自己的左手化成触手状态,便是肉翼都没有展开,他就以人类的样子撞向斯库拉,巨大的力量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击中了斯库拉化身的胸部。 首先是拳头打在硬石上的触感,然后是击碎了某个坚固物体的手感。 斯库拉化身神像的双眼瞪大到极限,便是面部都露出了极为细致的表情,那是痛苦,显然方一行的力量已经贯穿了她的防御体系,冲击力将这尊高达三米的神像轰的仰面倒向地面。而在神像被打中的胸口有着如同蜘蛛网般的细纹,虽然这些细纹很快就隐去,却无法遮拦。 揉了揉拳头,方一行咧嘴一笑,这一拳虽然打的很爽,但反震力也极大,不过此时的方一行已经没必要去考虑力道的控制,或者对自身的防护了,三十秒,他只有三十秒。 身子一晃,方一行直接朝被轰倒的斯库拉的神像压去,砂锅大的拳头连连锤击,纯粹的肉*-*体显然不及神像,就算是方一行也不行,拳头很快就破了,血肉模糊,在神像上留下了大量的血渍,可见这尊神像的坚硬程度。但方一行也的确将斯库拉的神像牢牢压住,使得对方连起身都不能。而这种伤势都不算是个事情,仅仅眨眼间,拳头上的血肉就已经愈合。 “我们……我们谈谈!” “等你死了,我会好好和你谈的!” 方一行隐隐有种感觉,只要锤碎这尊神像,便是他的胜利,所以他也懒得和斯库拉再多说话。 猛然把右手朝后一抡,手臂上的肌肉开始膨胀,粗壮的都快赶上他的大腿,然后便是雷霆一击。 咔嚓! 打上去的一瞬间,方一行感受到了自己臂骨的断裂,不过成果却是不错的,这一拳直接锤穿了斯库拉神像的左胸口,碎裂的石块内有着某种类似于血液,但又明显不同的东西,而同一时间,神像内部传来了一声哀嚎。 不知道是声音太过尖锐,还是本身就具备一些蛊惑力,这一声哀嚎让方一行微微一分神,错乱间,斯库拉整个神像猛然弹起,将方一行怼了出去,伴随方一行飞出去的还有另外几股暗淡的物体。 这一撞,让方一行整个人都闷了一口,显然斯库拉利用了属于古神的力量,使得方一行化为与实物等大的人体炮弹,在撞破了神殿的顶层后,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狠狠摔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终于停下来。 爬起来的方一行一时间有些失神,然后他蓦然睁开眼睛,却看到几个有些眼熟的人物出现了。 两个运动服,和一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家伙。 “几个参与者?他们是被斯库拉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方一行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刚才被怼出去的那一下虽然狠,但在五倍强化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体的自愈能力已经开始运作,这不过是一瞬间的痛楚而已。主要是这么一耽误,三十秒只剩下十三秒了。一旦强化期结束,身体会有一段虚弱期,是身体对强化反应的适应,曾经的他差点儿为此死掉,这一次虽然不会死,但肯定是个难熬的间期。而这几个参与者的出现也太突兀了,不管他们是要战斗,还是看戏,都会非常麻烦。 “杀!” 方一行眼神一凝,十三秒,他就不信这几个参与者能是他的对手,干掉他们,血祭了他们! 第92章 错误 虽然在使用神币之前,方一行也有一些担忧,但他并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存在,也就是说眼下包括那个狙击手在内的三个人出现的非常突兀,以方一行现在的实力,不说太大的范围,至少百米之类没有可能会有生物躲得过他的感知,何况是黑暗游戏的参与者们,这些人一旦拥有了强化的力量,其气血是非常明显的,除非他们有隐匿相关属性的能力。那个狙击手也就罢了,毕竟是个远程输出,隐匿自己是必要的,可另外两个运动服不至于也如此吧。 这算是出乎了方一行的意料的,不过也在掌控范围内,反正他跟着尤金·亚当斯来这里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找这几个参与者,那个斯库拉的神像才是一切的祸根,是真正的出乎意料的存在,并不在方一行一开始的想法内,两方面叠加起来,就有了问题,而且还偏偏卡的这个点有些不好办。 要么,他方一行用剩余的十三秒钟的五倍强化展现强势的攻击,在时间耗尽前,干掉这些棘手的参与者。届时,便只剩下尤金·亚当斯一个参与者,大抵是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处理的,最多杀完就溜,让那个女海妖斯库拉嘚瑟一阵子,等这个剧情结束,拿了奖励,反手打回来就是。 要么,转身先行离开,以他的速度,这些参与者别说追了,只能看着方一行离开的屁股发呆。退走之后,等到莉莉丝带着援军过来,把整个神殿都给掀翻了。 后一条选项明显理智一点,也安全的多。而前一条便会冒非常大的风险。先不说那个斯库拉的神像有什么打算,它显然是受着那群海神的控制的,眼下的这三个黑暗游戏的参与者也不是吃素的,连尤金·亚当斯都有死亡令牌做底牌,谁知道他们身上还藏了什么辛秘,而且有些时候,人面临死亡会爆发异常的战斗力,这要是被反咬了一口,加上神币强化的衰弱期,有太多的可能性会发生。 这使得方一行不得不动用自己好久没怎么运作的脑袋,或者说智慧。在力量还不足以碾压一切之前,智慧终究占据了极大的主动性。 (十二秒!) (尤金·亚当斯曾经泄露过一些信息给我,也就是这次的参与者之中有某个人钻了黑暗游戏的漏洞,至于是谁也不用多做猜测,必然是那个狙击手,他是之前唯一一个没有进入诺德尔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从外围掌握着全局的人。若是想在这方面打开一些方向的话,那么就得去寻觅这个漏洞。我之前应该细细询问一番尤金·亚当斯,可惜当时被死亡令牌的事情给吸引了。那么……这个漏洞会是什么呢。) (从框架上来说,原本只应该是四个人的剧情却来了六个人,这应该就是最大的漏洞。这个狙击手如果在这方面钻了黑暗游戏的漏洞,他是怎么做到的?) (首先,尤金·亚当斯是这个漏洞的受害人之一,不管尤金·亚当斯最终是决定反扑过去,还是站在对立面,他现在显然已经不在这个漏洞内了,大概率是因为他的死亡。那么已经死掉的另外两个也可排除。以最大的概率去计算最不可能的结果,那个狙击手就和两个运动服属于漏洞的一面。把他们三个绑在一起,再去思虑的话,结果不外乎是召唤兽之类的能力。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召唤,也只有这种能力才算得上是钻漏子。) (关键在于,尤金·亚当斯都成为了对方的召唤兽的话,显然这个狙击手拥有某种能力可以把黑暗游戏的参与者搞成属于个人的附庸,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尤金·亚当斯的不爽,甚至愿意和我这个剧情内的boss进行交易。并且,很大概率上,被控制的附庸还拥有自己的意识,却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若是能够把这种链接打破,或许就能够让他们之间出现裂痕,以至于互相之间大打出手。) 这的确是一个方法,可方一行却不知道那个狙击手到底是用什么能力控制住其他的参与者的,这一方面单单是方一行能够想到的就好几种,比如醉眠,牵线木偶,或者像是他使用的感染的变体。不同的方法就代表着需要不同的解决方式,若是平常方一行自然有的是时间去慢慢尝试,可现在他没有时间,只有十二秒钟。 考虑之前自己是看到这两个运动服的配合是默契的,方一行先把催眠之类的可能性排除掉,催眠是无法达到如此的默契度的,毕竟催眠蒙蔽了个人的许多感官。 要获得更多的信息,只能先交手。 (三秒钟!只能用三秒钟来进行摸索。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将剩下的十二秒钟稍微划分了一下,方一行肉翼一搅,暴躁的撞了过去。 然而与这三个参与者交锋的一瞬间,方一行就回过味儿来——这三个家伙已经今非昔比了。从力量到速度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并且三个人配合严谨,协调默契,在互相配合之间,就好像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的肢体一样,严丝合缝。攻击与防御的交换就像是同心同体,使得方一行根本就不像是在和三个敌人战斗,而是一个长着三个脑袋,六条胳膊的怪物互殴。 方一行也可以通过感染之后的血脉的联系去操控一些傀儡来配合自己的战斗,可绝不会达到如此高效的地步,这三个家伙的配合已经超越了1+1=2的结果,而是翻倍往上的。要直接干掉他们还比较麻烦,三个人有攻有守,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 不过,这也让方一行明白了他们配合默契的原因。 (这三个参与者根本就是一个人,尤金·亚当斯所谓的漏洞根本就是其中的一个人用某种方法占据了别的参与者的身体,从而达到了如同召唤物一般的结果。而这种占据很大程度上是借助了精神或者灵魂层次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三个个人达成如此的默契。因为这三个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展现而已。召唤物可不一定是漏洞,而抢夺其他参与者的身体却一定是漏洞,这几乎可以省下很多强化的费用,让个人获得多个参与者的能力。) (只是,这种占据身体的能力一定有相对性的弱点,或者消耗,不然也太无解了。只要隐匿的足够久,占据足够多的个体,一个人就是一个军队啊。) 好在,目前来说,这三个人就算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实力加强,也还无法给五倍强化后的方一行带来较为严重的伤害,可一旦过了这个强化期,之后就不一定了。方一行不得不加大了手上的力量,试图拼着受伤先干掉其中的一个,给自己减轻压力。在得知了对方是这种方式的钻漏洞后,他还真就没办法去破解。 可也就在方一行计算着拼伤干掉其中一个的时候,他猛然发现了一丝细节。 在自己绞杀过去的肉翼发出凌厉的攻势的那一刻,三个人都感受到了方一行的搏死,其中的两个在瞬间产生了一刹那的犹豫,这种犹豫使得他们的动作产生了一个阶梯般的过渡,让最后的一个受到了方一行全面的攻击。 自保! 另外两个家伙在搏死的瞬间产生了自保的本能念头。 这要只是一个,方一行还理解,那代表这三个参与者之中是有一个主控者的,可出现了两个就不对劲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主控只可能是一个。就比方说方一行控制着一群傀儡,若他要让这些傀儡去送死,这些傀儡不可能忤逆自己的命令,因为他方一行是所有傀儡的主人。能够产生这样的情况,只能说对方的控制还不够强烈,让其中的一个产生了抵抗,也就是方一行在寻找的弱点。 这个弱点必须被抓住。 (九秒,不能再拖了!) 只要打破了对方的这种默契,就可以让方一行从中脱身,或者接机斩杀了他们。毕竟,单个单个的话,可比三个人联合起来要容易对付的多。 而要想打破对方的控制,就只能借助刚才那一瞬间产生的求生本能,在这种求生欲之上灌注一份活下去的希望,一份打破牢笼的希望,并将希望燃烧起来,这火光会被溺水的人当做救命的稻草,然后死死抓住,要么活下去,要么把对方也拖入水中淹死。因为,人从来都是讨厌被控制的。 这一刻,方一行抽回了攻出去的肉翼,开口道:“我可以帮助你干掉主控者。” 第93章 自私 “我可以帮助你干掉主控者。” 此话一出,方一行就看到那三个参与者竟然互相对视了一眼,要知道面对方一行这样的强敌,稍有不慎可是会死的,饶是如此,他们依然出现了一刹那的松懈,不,应该说是犹豫和紧张。 方一行是不可能知道具体的原因,但却知道自己猜测的方向是对的,也知道自己成功挖掘出一些缝隙来,让这三个原本应该配合默契的组队出现了瑕疵。他倒是没有趁机加大攻击频率去一牢永役,因为那样就会把这个缝隙给合拢了,他需要撕开这个缝隙。 恐怕方一行是难以想到眼前这三个参与者正共用着一个灵魂,准确的说是被割裂的灵魂,就像是一个橘子,两个运动服所掌握的不过是一个橘子里的一瓣而已。作为主体,贾力·梵,也就是那个狙击手才是大头,也是掌控者。 虽然是被割裂的,但不论是思维、想法、念头、甚至是对身体的控制和影响都是一样的,互相之间的交流根本无需言语,因为你自己是知道你自己会对某个抉择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也正是因为对自己的了解才可以做到哪怕是双胞胎都无法企及的默契,使得他们的配合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结果。 可往往最强大的一点也正是最脆弱的,强大就像是阳光,会把那些脆弱的东西照耀的更为明显。 那些个体就像是本体的复制,虽然可以产生难以摧毁的默契,却秉持了一样的负面情绪,以及共同的缺憾。当遇到极大的危险的时候,一旦在控制上出现了错漏,个体就会表现出与本体一样的恐惧,牢不可破的默契在一瞬间就会被摧毁。 当然,若是个别一些意志力、思维、逻辑强大的存在,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 但这个贾力·梵显然不属于这一类,而尤金·亚当斯和眼前其中一个运动服的表现也证明贾力·梵对灵魂分划这样的能力缺失了一定的掌控力。 在方一行开口之后,被压制在深处的原身体的主人开始出现剧烈的挣扎,不管方一行说的是真的假的,都是他们的机会,拼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性,若是不拼,唯独等死。 更让方一行想不到,也让贾力·梵想到的是,连那个被割裂出去的部分灵魂都产生了动摇。 他也是贾力·梵,虽然在灵魂强度上只算整体的一个部分而已,可除此之外,他和本体没有任何的区别,但为什么他无法成为本体呢,为什么他只能活不过两三个剧情内,甚至于在剧情内的收获也没有他们的份,一切都必须供给给本体。 道具?傀儡? 作为本体的分割,也许才个把小时而已,可作为贾力·梵,他和本体拥有着一样的成长经历。他不甘心成为衬托红花的绿叶,之前的其余的个体也许是没有机会,但眼下却有这么一个机会——干掉本体。 只要干掉了本体,也许他只剩下两个剧情的时间,可之后的一切收获都是他自己的,有神币在,这个时间还会增加,乃至找到修复灵魂的方法。这不是空想,在整个黑暗游戏,一切都有可能性。而前提是摆脱主体的控制。 或许当本体被干掉,这个boss不一定会放过他们,也仅仅是不一定而已。还是有一些概率的。这个boss显然与曾经他们所遇到的是不一样的。若是能够和这个boss做个交易呢?或者直接跑掉。 纷乱的思绪将这个个体的想法给展现在了行动上,当方一行再次压过去的时候,他不仅仅是慢了一拍,更是在之后退了一步,这个一步让他直接脱出了战斗。哪怕是本体的一再控制,哪怕是个体被控制后出现了肢体的不协调,他也依然没有重新加入。 而有了一个,另一个也立刻跟上,这一个甚至还在退出去的那一瞬间使了个绊子,让站在对立面的方一行啧啧称奇。这也算是从侧面看出了贾力·梵的个人劣质面。 缺失了配合,贾力·梵那里是方一行的对手,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恶毒的怨恨,不光是对方一行的,还有两个分体的,或者是他自己。 “滚吧,暂时不会要你们的命的。” 方一行说着,把自己的肉翼展开,再遮住两个运动服的视线的同时,从两侧笼住了贾力·梵的退路,触手直接绕了上去,在贾力·梵颇有些绝望的眼神里,将他勒在了怀中。方一行倒是看见这个家伙在最后一颗掏出了一颗闪烁着奇怪颜色的固体,显然是他的最后一搏,那东西不过巴掌大,似乎是个透明的器皿,里面流淌着一些液体。 已经在尤金·亚当斯身上吃过一次亏,方一行怎么可能不防着,也不可能给他任何的机会,随着触手发力,五倍强化的力量直接将他的脑袋给捏了下来,他的身体也随之软了下来。 而方一行则伸手把那个东西给接住,这才打开肉翼,就看到两个运动服朝两个方向疯狂逃去。要是换做平常,方一行肯定不会放过这两个家伙,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五倍强化还剩下几秒钟而已。 他刚要冲回到神殿内,却瞄到原本应该呆站在神殿门口的尤金·亚当斯不见了,加上神殿内安静的异常,反而让方一行有些思量。 (六秒!) 稍作考虑,方一行并没有冲过去,而是俯身用极快的速度将贾力·梵的尸体给刨开,趁着还热乎,他需要进行一个小型的血祭,何况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了,作为一个邪神信徒,这可是非常不靠谱的。虽然贾力·梵的尸体不算是个多优秀的祭品,可怎么着也是个黑暗游戏的参与者,这就是其最大的价值了。 “芬格鲁-马格那弗-克苏鲁-拉莱耶-乌加纳格尔-弗坦。” 方一行开始咏唱,这将花费他超过数分钟的时间,而神币的强化在咏唱不过一个段落之后就完全耗尽,随即而来的是一股极端的疲惫,以及全身皮肉骨骼的撕裂痛楚。 在原地进行血祭是非常不理智的,一旦两个逃走的运动服跑回来,方一行或许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可脑子一热,作为邪神祭司,他也不在乎这种风险,何况这种冒险的事情,本身就让人热血沸腾。 古老的文字从他的嘴巴里蹦出来汇聚成一股诡异的声音的旋涡,他的声音并不大,可随着咏唱,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癫狂,他的眸子开始黑化,不留一丝眼白,显出非人的姿态,便是周围都开始刮起了冷冽的旋风,而他自己缓缓站起来,朝着神殿的方向虔诚的祷告。 地上被刨开的贾力·梵的尸体淌出大量的血液,这些血液并没有渗入地下,而是形成了一条水流,蜿蜒着流向神殿,直到进入神殿,消失在方一行的视线内。 并没有任何声音或者意志回应方一行,但方一行那对毫无眼白的眸子却看向空中。 在空中,一个原本从未出现过的星体闪烁着不规律的波动,那是双星xoth。 第94章 下方 当黑眸褪去,方一行一头栽倒在地上,他的皮肤龟裂开来,却没有流出一丝的血液,伤口布满全身,甚至是眼皮和舌头,恐怖的就像是一个石像碎裂了一样。他挣扎着爬到了贾力·梵的尸体旁边,也不管这东西已经属于祭品了,张口咬了上去。 (此处省略200字。) 祭品就是祭品,虽然有时候需要代替伟大的存在来品尝祭品,但大多数时候,祭品是不应该被二次使用的。可方一行现在也没那个顾虑,神币强化的副作用显露出来后,他就感觉到倚靠自身的愈合能力,怕不得在这里躺个三两天,他没那个时间去等待,不如吞噬了贾力·梵的尸体来增快身体的修复。 (大概……伟大的克苏鲁会体量我吧。) 他这么想着,然后坐在地上。 贾力·梵倒是尽可能的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价值,虽然方一行只恢复了两成。 在之后要做什么的计划上,方一行自己产生了一些分歧。 按正常想法,他现在最好去把那两个贾力·梵的分体给干掉,省的他们去完成主线任务,然后回归。这肯定会给剧情任务的结算带来一些不必要的损失。还得离这个神殿暂时远点儿,方一行现在的身子虚着呢,被耽误了一下,总不能再开个神币,然后怼进去吧。可想到尤金·亚当斯的消失,以及之前三个参与者的突然出现,方一行又觉得自己应该继续进入神殿,哪怕是那里有斯库拉的神像。 这次进神殿也不是没好处,刚才血祭,方一行眼瞅着贾力·梵的血流进了神殿的,那可是他献祭给伟大的克苏鲁的,加上双星xoth的闪烁,那神殿内一定有新的变化。就看伟大的克苏鲁对这个神殿有什么兴趣了。它要是入驻,那是整个诺德尔镇的大事件,以及整个世界的大事件。 可也保不齐是伟大的克苏鲁看上那些个深海众神了,万一它老人家只是想去瞅瞅那几位呢? 谁能琢磨出伟大的旧日支配者是怎么想的啊。 所以,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另一方面,被耽误了一下,别说神殿了,范围内方一行就没在感受到其他的活物,整个区域包括神殿一下子安静了起来,除了海浪声和风声,一片死寂。 很快方一行就焦躁了起来,那种犹豫不决使得他非常的难耐,以至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哪怕是方一行已经感觉到哪里怪怪的,却也无所适从,加上身体的不适,以及血祭仪式带来的短暂的精神上的亢*-*奋,他开始产生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刚刚退去的黑色瞳孔很快被血红色的血丝笼罩住,嘴角也若有若无的带上了癫狂的微笑。 这是个很危险的表情,代表着方一行的理智正在散去,被骨子里的疯狂所替代。这个状况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之前没有如此的严重,就比如刨开姚乾洺的时候,面对古老者的时候。 没多久,他重新站起来,毫不顾忌身体的倦意还没褪去,人就晃进了神殿。 而远处,视野的尽头,一大队人马出现,却是最早离开的莉莉丝带着她的骑士来了。若是方一行此时在等待片刻,便能和莉莉丝汇合,很多事情就会迎刃而解,然而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巧合。 进入神殿的方一行发现原本的大理石地面被血渍印染,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纹饰,这些图案仿若古早时期属于另一种文明的产物,带着原始的狂野和蛮性,似乎会引发人的潜在情绪,从而影响到个人的思维。方一行倒是没多大的感觉,他只是觉得自己越来越热,急不可耐的想要释放一番。而他充血的眸子随着心跳也出现了涌动,这使得那些血迹好像活了一样,甚至开始蠕动,就像是一条条血红色的蛇。 尤金·亚当斯不在这里,就连被方一行在胸口开了个大豁口的那个斯库拉的石像也不在。 有些暴躁的方一行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噪乱的想法。 就在此时,那些血红色的痕迹竟然开始竟然鼓动了起来,就像是之前从贾力·梵身下流动出来的一样,以某个点缓缓流动,绘制着奇妙的纹路,而且越来越快,最终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平面的旋涡,不谈其中不时出现的古怪符号或者无法辨识的多边体,随着一些黏糊糊的“咕嘟”声,那些血水竟然在神殿的地面上涡出了一个开口,就此钻了进去。 方一行探头过去往里面看了一眼,却是一个徐徐向下的通道。在南极大陆钻通道都快钻出阴影的方一行都没多想,纵身就跳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本就有这么个通道,还是伟大的克苏鲁施展了宏伟的力量,进入通道后,打开次元背包拿出来的照明设施,方一行看到的是不可见底的精美的壁画。虽然不似南极大陆属于古老者的那些通道里的壁画那么繁杂美丽,却也有其别样的风格,近似古罗马,却偏原始,带着很特别的海洋的气息。 一人多宽的通道相较于古老者那种大开大合的建造模式要窄小一些,但使用了大量大理石搭配,立体感很强,那些描绘了大海的故事的壁画似乎包含了很多的内容,可此时的方一行根本没多大兴许,而鬼知道这条通道到底是怎么来的。 或许是紧挨着海岸线,通道内有些潮湿,脚下很滑,稍有不慎就是一个趔趄,方一行干脆把鞋子都脱了,赤条条的一路下行。 可没走多远,背后就传来“啪”的一声。声音在通道内显得一场的刺耳。 方一行立刻转身,把灯光向后照去,却没有看到任何的活物。 虽然有些不转脑子,可方一行还是估摸着有人把洞口给堵住了。想到外面的不是那两个跑掉的运动服,就是尤金·亚当斯,方一行一肚子的怒意,转身就往回跑,来到原本的洞口处,果然洞口被封了个严实。 一拳轰上去,那洞口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堵的,竟然纹丝未动。虽然方一行现在只有不到两成的实力,可想来就算是吨把重的石块也不可能纹丝不动吧。 这指不定是什么机关,陷阱,或者别的东西,还有伟大的克苏鲁的某种力量。 方一行也不管,把灯放在脚下,抡着拳头就是一套轰击,砰砰声在通道的共震,震的耳膜都生疼。或许是痛楚让方一行多少缓解了一些,他的癫狂状况勉强恢复了一点。然后就是一脑子的疑惑。 (谁tm的把洞口给堵住了?这条通道是怎么回事?以斯库拉为首的海洋众神为什么要反叛我?神殿的建造工人们哪儿去了?我去南极大陆的这段时间,诺德尔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我身上的问题。) 第95章 深入 自身的困惑? 不仅仅如此。方一行所疑惑的还有一堆的事情。只是,很多时候方一行不愿意去细想,也不愿意去钻牛角尖。有些问题,单纯的去靠猜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比如为什么莉莉丝可以通过血祭复活他,而之后为什么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被排斥在黑暗游戏之外,甚至都无法得到伟大的克苏鲁的垂青? 而在身体上,完美之血的感染力度随着时间逐渐增强,虽然元素太过繁杂,包含了翼手龙、狼人、吸血鬼、克苏鲁的恩赐,现在又多了古老者的成分,驳杂又并不冲突,能够承受住神币强化带来的撕裂大部分也源自于此。这虽然是好事,却也不好,所谓的杂而不精,多而不透,他方一行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则其一,定个主力。 最后,也是在他复活之后,他原本敏锐的潜意识似乎削弱了很多,在这方面他原先可是很在意的,可现在就像是身体的一个部分被剥离了出去,在遇到贾力·梵这样能够进行灵魂分割的参与者之后,这种感觉更甚。也说不清楚是怎么样的感觉,就只是一种认知,突然就出现在脑海里的。 这一系列各类问题根本没解决之道,只能顺其自然。反正对于方一行来说,有的是时间,完美之血赋予了他长久的生命,只要他愿意,只要不出意外,他可以成为传说。不过往往,事情并不一帆风顺,至少方一行一直都处在这种情况下。 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不如不去琢磨,就像是此时此刻,通道的入口被封住,在这边守着也没有意义,不如继续往下。 脑袋还有些迷糊,血祭的亢奋还没有褪去,趁着劲儿,方一行迈着大步,往通道的深处走去。 这通道极长,先是往下然后猛然一拐,开始还有些“之”字形的曲折,深入了十多分钟之后,便是方一行都不愿意去记路子了,也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就跟什么东西的巢穴一样,那些遍布通道的壁画也逐渐抽象起来,让人难以理解其要表达的含义。 当方一行拐了最后一个弯道,入目的不在是向下延伸的阶梯,而是一个平整的甬道,甬道的地面有大概到脚踝的液体,带着咸味的水气,可能是海水。 稍微沾了一些嗅了嗅,然后点了点,方一行确认这是海水无误,只是这种深度,可是在海平面以下的,这一层海水也是怪怪的。 人走在甬道内自然会踩着那些海水,脚步引起的水声在甬道内回荡,这要是换个地方,倒是有些乐趣。不过,方一行在甬道的一侧角落里发现了一点儿古怪的痕迹,似乎是某种标记。 诺德尔镇所处可是西方,先不考虑这神殿下方的通道是怎么来的,就算是那些海神女海妖们折腾出来的,这里的所有细节应该都带着西方的特色,便是那些标注壁画之类也脱不开关系,可方一行所看到的这个标记却是一个古汉字“丁”。 一个可能只是巧合,是字母“j”的误写,方一行看到也是偶然,但有了这个发现,再细细寻找,方一行很快就找到了其他的一些,类似“甲”、“丙”……的古汉字。这些标记似乎是为了给每个石材做的编号,之前的通道的并没有,直到这个甬道内才出现。方一行那是真的迷糊了。 (错觉?还是我陷入了某种幻境?就像是从海瓦兹剧情出来的时候被那个女伯爵给误导了一样。不像啊。难道那些古神里有和东方存在渊源的?也不至于啊。) 带着这个问题,方一行继续前进。 这甬道并不长,淌着水,方一行很快就来了尽头,视野随之开阔起来,入目是一个大概几十个平的半圆形区域,不过有一扇青铜的门扉挡住了路,这门扉丝毫没有西方的文化底蕴,反而极具东方色彩,左右对称的门扉上各有一个异兽衔环的门扣,合着门扉上的雕琢,也是精美而古朴。 方一行要抓狂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剧情内遇到如此诡异的事情。哪怕是这地下冒出一些如同古老者之类的外星种族,方一行都没什么好顾虑的,可偏偏出现的是最不应该出现的情况。 “这tm是哪门子情况?不要告诉我诺德尔镇附近原先有这么个古老的东方遗址!” 进入甬道后的这些情况让方一行彻底冷静了下来,不冷静是真的要疯掉的。他只能猜测是斯库拉,也就是那些古神的阴谋,想要把他拖入一个玄而又玄的境况。 想到斯库拉之流毕竟属于神,也许能够将使用一些特殊的力量,方一行也不再多想,直接上去推门。 他本以为这种两三米,或许更高的青铜门会非常沉重,可实际上并不是,门似乎经常被打开,哪怕是脚下就有一层海水,也并没有生锈的痕迹,甚至都没有金属的摩擦声。处于好奇,方一行迫不及待的看向门的另一边。 都不用灯光照射,门后的深邃黑暗中就可以看到许多斑斓的星点,密密麻麻,如若繁星。它们忽高忽低,闪烁不定,带着一种迷离的色彩。 当方一行步入其中的时候,明显有个巨大的轮廓遮挡着那些星点,在移动。虽然还有些距离,可单单从轮廓来看,也一定是个巨大的身型,大到怕都挤不过去方一行身后的门扉。 也就在方一行痴迷于那些星光斑斓的时候,一道破空声乍起,黑暗中方一行根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有什么利器钉在了他的腹部,亏得他皮厚肉糙,虽然没有贯穿,也足足刺入了一指的长度。 方一行立刻站定了脚步,没敢再动,并且关掉了手中的灯光。 显然,他应该是踩到陷阱了,摸了摸钉在身上的利器,似乎是一杆铁箭,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不过普通的毒对方一行也没什么效果。他一咧嘴,把带着倒刺的铁箭连根拔了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有陷阱?墓?为什么会在神殿的下方?” 第96章 星斗 首先,这鬼地方一定不属于诺德尔镇的剧情,是独立在诺德尔镇剧情外的。不然他方一行不可能不知道。 至于这里和神殿建造的先后关系,方一行不敢确认,以黑暗游戏背后那股无上的力量,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改变一些地域不过是转念而已。这里或许是诺德尔镇的某个支线任务,又或许是黑暗游戏专门为他方一行所准备的,还可能是以斯库拉这个女海妖为首的古海神们在作祟。 【古神】! 也称为【旧神】,相对于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它们的存在要更贴近人类的文明传说,其中有很大的一部分为地球上各神话中被人类崇拜过的神明,至于是因为人类的崇拜才有了它们,还是因为有了它们的存在才使得人类去崇拜,就不得而知了。以方一行现在所掌握的知识来看,古神中的一部分甚至站在了伟大的旧日支配者的对立面,它们之间也许有敌对关系,但这些存在的故事岂是区区人类能够探究的,很多时候人类所知晓的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人类对于古神的称谓有许多,诸如greatoldones、ancientones等等,和混沌的旧日支配者们不同,它们表现出更多的类似与人类的那种复杂情感,各个古神之间存在着极大的个体差异,喜怒哀乐会极大的影响到它们的行为,对于人类也表现出各式各样的复杂关系,也有那么一些展现了极大的善意。甚至有传言,古神对抗着旧日支配者,并且曾在远古时代与旧日支配者们作战,并将它们幽禁、放逐,包括但不限于类似伟大的克苏鲁沉眠于深海都和它们有关。 部分受到过古神恩惠的人类还传言,古神对人类抱持善意,并协助人类反对旧日支配者。 说古神和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战斗过,方一行倒并不怀疑,有太多的故事可以印证这一点了。但说古神对人类秉持善意,那就有的说了。善恶是什么?不过是人类以自身道德推演出的一套逻辑而已,这种理念不管是放在旧日支配者身上,还是放在古神身上都没有任何的意义。方一行觉得,古神的那些做法并不牵涉道德因素,它们对人类及人类世界本身也没有任何兴趣,就算是有,也仅仅是与自己本身的利益相符合而已。 说到底,古神大抵是一群自私的强大生物罢了。不像是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行事作风无法揣摩。古神……是会考虑自己的利益的。 当初方一行答应与斯库拉的交易,很大程度也是为了利益,包括修建神殿,都是掺杂了自己的想法的,真为斯库拉考虑的不多。只是方一行现在才知道自己大概是小看了这些没落的该死的古神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古神在方一行离开后,肯定是做了些什么的。他的确有让下面的去打造包括伟大的克苏鲁在内的神像,可绝对不包括之前看到的斯库拉的那尊。何况他所需的仅仅是象征意义的神像,可不是站起来能够揍人的。若不是使用了神币强化,以常态战斗,还真不一定能够是那尊神像的对手。 所以,这神殿下的区域很大程度是斯库拉它们干的,也只有这些沾了神名的家伙才有这样的能力,兴许黑暗游戏还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把。 想到这儿,方一行总觉得黑暗游戏是不是在针对自己,他隐隐有种感觉,好像在复活之后,自己就被黑暗游戏列入了一个奇怪的名单,总会在自己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就劈下一道闪电,给打趴下去:杜鲁斯市的炎之精,南极大陆的虫族,现在的神殿地下区域……总之就是不断的出现一些不正常的遭遇,好像非得干掉自己一样。 好在,方一行是得到了伟大的克苏鲁的指引的,这一点,方一行坚信无比。若不是自己进行了血祭,恐怕自己就难以发现神殿之下的这片区域,先不谈这个区域是如何建造的,若是没有发现,给了这里发展的时间,鬼知道一段时间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要知道,方一行离开诺德尔镇算起来也没太久。 “不会真的是斯库拉它们修建的神墓吧?nnd,在我修造的神殿下面搞这些花花肠子。” 将拔出来的铁箭扔在地上,方一行把自己藏在了黑暗里。 这个区域虽然有不少星光斑斓,可那些斑斓更像是冷光,视野并不清晰,便是方一行这样拥有夜视能力的家伙也看的不算很透彻。加上远处还有一个庞大的身影,他也不好莽过去。谁让他现在属于受伤状态。说实话,他这次算莽过头了。 藏着身子,方一行屏气凝神,可除了刚才铁箭落地的声音,周围一片死寂,甚至还有些凉气逼人的感觉。 站在原地没有任何意义,方一行也不愿意干等着,便抹黑借着那些冷光,往之前看到的那个庞大的身影移动的方向走去。 这一走,也是连连受阻,时不时就会触发到一些与冷兵器关联的陷阱,触发的机制防不胜防,弩箭、飞刀、钢钉……倒是让方一行见识了不少东西,也亏得他不在乎这些伤害,只要护住脑袋,哪怕是被弩箭贯穿,也不过是等待身体的自愈而已。 等过了一段区域,脚下的水突然深了不少,脚底的路面也变得崎岖不平,坑坑洼洼的,好像修造的工程到这里就断开了,周围勉强能看到的也都是天然的溶洞。若这地方之前就存在的话,可能是诺德尔镇附近的岩崖下的海底天然溶洞。能从岩崖那边一路挖下来,还铺设了那些石材,也算的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了。 但,走到这里方一行还是没看到那个之前在视野远处一闪而过的巨大身影,那个影子就像是眼睛的错觉一样。不过,散发着点点冷光的那些星斗却逐渐清晰了,那似乎是一些足足有脸盆大的巨型水鳖虫,半透明的虫体散发着这种独特的生物光,密密麻麻爬满了这个溶洞尽头的洞壁,一动不动,互相之间交错挤压,数量之多,根本难以计数。 谁又能想到这些如同星斗一般迷离的光芒在远处还是美景,到眼前却让人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更是充斥着不舒服。 打了个冷颤,方一行算是对虫子生了疲惫感,他最近是跟虫子有了芥蒂了,在南极大陆已经被折腾了一番,现在又是虫子。他刚要绕过去,至少离这些水鳖虫远一些,耳朵却敏锐的听到了一点淌水声,似乎有人朝这边走来。 第97章 搅和 一眯眼睛,方一行小心的挪着身子,藏在了紧挨着另一侧洞壁的边缘,不多会儿,一个赤身果体的人从旁边的一个方向的深处走了出来,在那些水鳖虫散发的冷光照映下,方一行发现这是个黑发黄肤的亚裔,待那个人走近了,他更是发现这个人的面孔怕不是和自己来自一个地方。这可是非常少见的事情。 这个世界处于十八世纪,本来就和现实世界有了极大的出入,加上方一行的介入,大大小小的变化就更多了。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大英帝国的崛起,恐怕以后也不会发生鸭片战争之类的大事件。这些蝴蝶效应牵扯那多了去了。算上莉莉丝的教廷和狼人吸血鬼的相互钳制,这些西方主流人士哪儿有时间往外扩张。当然,也不能说东西方没有交流,该有的还是有的,只是相对来说,从东边来西边的人大大降低了而已。 不说大范围,反正诺德尔镇是几乎没有东方的原住民的,所以,猛地看到一个黑发黄肤的人,方一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家伙会不会是个参与者。 不过,他随即就排除了这个想法。 正走过来的是个大概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剃了光头,光着的膀子上纹了一副夜叉踏浪图,那夜叉纹的是栩栩如生,头戴宝冠,袒露上半身,手持金刚杵,作忿怒相。方一行是不知道,此乃密迹金刚,俗称“夜叉王”。有着守护和扞卫的职责。 方一行排除这个人是黑暗游戏的参与者的最大原因是这个人并不强,他身上的气机很弱,弱的就像是一只垂死的老狗,挣扎度日。 再近一些,方一行发现这个人满面的凝重,便是行走间都仿佛附着着重物一般,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气力。最后,他站在了爬满了水鳖虫的洞壁前,背对着方一行,抬头望着那些水鳖虫。而方一行则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个中年男人的后背上趴着一只足足有背包大的肥硕鳖虫,和那些爬在洞壁上的水鳖虫不一样,这只鳖虫并非是透明的,而是通体漆黑,先前这个中年男人正对着方一行,使得这鳖虫的轮廓隐在黑暗里,根本看不出来,此时背对着方一行,被那些冷光一照,这才看了个清楚。其外壳上的那种黑甚至都超越了周围的暗淡,反衬出一种光泽,数对螯爪死死扣在中年男人的背部,最上头的两对如同钳子般的勾爪更是环在了男人的脖颈上,扣死了他的命脉。也无怪乎这个男人一脸的沉重。 水鳖虫,也叫龙虱,几乎都是淡水昆虫,大的也不过两三厘米,考虑到水鳖虫在某些地方可以做成美味,方一行本来还有些释然,毕竟都长到这么大的个头了,一只就能做满满一锅。这些水鳖虫也绝非凡品,不谈营养价值,肯定是少见的。可看到这样的一只黑色的品种却钳制在人的身上,饶是方一行也头皮发麻,他甚至一度觉得是不是南极大陆的那些黑虫子的变异版,或者近亲之类,正琢磨着要不要动手,省的引起虫灾,那男人却开口了。 “你们答应过我,等我帮你们设计完成了所有的构造,就放我离开的,你们不讲信用。” 显然,他并非是对方一行说的。 “不,你们不能这样,不能……” 片刻后,这个中年男人添了一句,可中间方一行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似乎有一个只有那个男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已经回答了他,而结果似乎非常不好。那一瞬间中年男人就表现出极度的绝望,声音也带着渴求。那种悲凉使得他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以至于其背上的那只黑色的水鳖虫都受到了影响,那如若面盘一样的甲壳层层收拢并扭曲起来,扣在男人身上的螯足更是越发的刺入男人的背脊,让他向后娄着身子,就算是没有看到他的面部,方一行都能从他颤抖的身体感受到他的痛苦。 当方一行打算出手的时候,那满满一墙面的鳖虫突然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全部开始骚动起来,一瞬间,满眼的“星空”都乱了,直接就搅和成一锅粥。那些原本斑斓的冷光眨眼间便转变为刺目的红色,这之间的变幻毫无过渡,让人的眼睛被刺的都要瞎了。 方一行这才发现,何止是这一面洞壁,从不知道哪些旮旮旯旯钻出来更多的鳖虫,就算是他方一行离那个中年男人还有些距离,都不免碰到不少,这时候再待着那才是煎熬。他岂能容忍这些鳖虫往身上撞,挥手就朝最近的几只鳖虫砸去,虽然那些鳖虫的甲壳颇硬,也抵不住方一行这样的蛮力,一下子就被砸的浆汁四溅,虽然粘稠,到还在能够接受的范畴,反正方一行连死了上万几千年的古老者的尸体都啃过。 随着方一行的动手,鳖虫们的动作一下子炸开了锅,不说方一行现在只有两成的气力,就是他全满的状态,被这密密麻麻的鳖虫扑上来,也是大象被蚁咬,迟早累死。 发现那些鳖虫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敌意,却又很刻意的避开了那个中年男人,方一行身子野蛮的冲撞了出去,掀翻了一堆鳖虫后,挤到了中年男人的身边,随后一拳擂了上去,连带着扣在他背上的那个黑色的鳖虫给一起戳了个对穿,这才衔在腋下,撞出了虫海,往外退到了那扇青铜门的后面。 也不知道是那青铜门上有什么限制,还是这些鳖虫被限定了活动区域,一过青铜门,这些鳖虫就不再追赶,而方一行也可以近距离的打量这个中年男人。 很显然,这个中年男人似乎是有些价值的,不然那些鳖虫也不会越过他,鳖虫不动他却朝方一行身上涌,无外乎是鳖虫的背后的控制者不想这个中年男人死,可又偏偏用鳖虫附着在他身上,扣着他的性命。对敌人有价值的东西,要么毁了,要么夺走。反正就是搅和了对方的好事就行了。 将那个黑色的鳖虫从男人身上拽下来,连带着撕掉了男人身上不少肉,方一行这才吧嗒着嘴巴,往男人的伤口出滴落了些自己的心头血,他方一行的确有些好奇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这个中年男人的死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这些简单的疑惑还不足以让方一行好奇到费心费力,干掉他然后把他带出来纯粹是顺手而已。真要说,这个男人还得谢谢方一行帮他解脱了。 可出乎方一行意料的,这个男人竟然咳了一大口血之后,在完美之血还没有完成感染前,竟然出现了回光返照的濒死期,他一把抓住方一行的胳膊,好像是要说些什么。 第98章 分支 “还真是少见!” 瞅着这个中年男人挣扎的求生欲,方一行反而来了兴趣,没有强烈的情感是不可能出现如此的症状的,他刚才那一拳可不仅仅是击穿了这个男人的胸腹,包括骨头内脏都碎了不少,换个人早一命呜呼了,何况这个男人不论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 这么一想,也蛮奇怪的,若仅仅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会被控制那些鳖虫的幕后所重视呢。 再一想,若是那些鳖虫是被人为控制的,这么一闹腾,对方大概是知道了他方一行已经来了,怎么也不排些阻力下来,不可能说是消极抵抗了吧。这还好说,就怕对方悄摸摸地做了防备,怕的就是有心算无心嘛。 “不……不甘啊!” 方一行的思绪是被中年男人沙哑的声音拽回来的,由于内脏碎了不少,他的喉咙里全是血水,声音就带着模模糊糊,方一行不得不把他顺了个姿势,方便他把话说清楚。 “我答应她,我答应婉儿要回去的。我答应她们娘两个的。” 中年男人死死抓着方一行的手腕,力气大的让方一行都皱了皱眉。 (亲情?家庭的羁绊吗?faith……差一些。也许可以做些培养。那个早已经有了想法,却一直没有执行的计划兴许该运作起来了。) 要救活他并不算困难,方一行的血拥便具备这样的能力,只要没死,还有一口气在,方一行就可以把他变成如同莉莉丝或者犹大那样的存在。退一步说,这样的伤势,神币也有足够的效果,毕竟他现在还没死,一枚神币足够将他从濒死状态拉回到重伤了。问题在与方一行想不想要他活下去。或者说,要他以什么样的方式活下去。 若是以现在的状态,过不了多久,这个中年男人就会彻底咽气,然后被异变之血感染,好一些的结果是成为相貌丑陋的信徒,坏一些的结果就是狰狞的孽变者。前者虽然还活着,但已经不算是个常人了,后者不仅仅不算是常人,不论是记忆还是思维都会退化不少。 虽然这个中年男人似乎掌握了些方一行所不知道的信息,可方一行并不想在他身上进行血拥,更不打算浪费神币。既然已经在他身上滴落了异变之血,感染成信徒还是孽变者,结果三七开,最多也就是方一行收获的信息量而已,并不影响方一行的那个计划,反正方一行也要继续深入的,既然是关乎这个地方的信息,迟早能遇到,没必要费这个心思。何况,这个普通人掌握的信息能有多隐蔽,就算他有所价值,价值能达到几何? 这也是方一行可以直接动手的原因,方一行没把握在那个附着与男人身上的鳖虫下手前干掉鳖虫来救下这个男人,干脆两个都干掉,回头让这个男人自己拼运气,好一些,或许能在异变之血的感染下,成为意志独立的信徒,这当然是好事情。差一些,方一行收获了一个孽变者,还干掉了一个特殊的鳖虫。没什么损失啊。 不管结果如何,他方一行不亏。 “真的不甘就攥着那份执着,死亡并不是你的终点,希望的种子我已经埋在你的体内了,用你那颗碎裂的心脏去浇灌它,然后拥抱死亡,迎接新生。” 大概是感受到体内的异样,中年男人渐渐失去神采的瞳孔底下若点燃了一缕火苗一般,使得他整个眸子都染成了红色,随后他的身体开始颤抖,肌肉、骨骼、血脉都开始扭动起来,整个人发出了干涩的磨人耳朵的声音,那是生长的声音,就好似被催发的植物,开始爆发出潜在的生命力。便是方一行都遏制不住某种喜悦,因为他看到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体正舒张开来,一些灰褐色的绒毛遍布全身,身型被拉长,四肢异化,就连脑袋都纤细了起来,那是属于翼手龙的部分形态,显然这是目前为止,第一个接纳了方一行的异变之血后,获得了属于翼手龙那一部分的家伙。 不过,这种变化来的迅猛,却戛然而止,这就让方一行的喜悦猛然停住。 异变需要大量的能量来维持,也就是说,异变越是激烈,也就越需要食物来补充,很显然,这个中年男人的变化超过了他身体的能量供给,使得异变没有能够继续进行下去。 可就算是如此,中年男人也从濒死状态恢复了过来,被方一行击穿的腹部还没有完全愈合,却已经站了起来,此时的他身型极为纤细,整个人就像是被生生拉长了一样,身高已经超过了两米五,这还是没完成的状态。 饥饿感! 这是中年男人恢复了些许理智后的第一个念头,本能促使着身体开始行动起来。他倒是还记得方一行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大长腿一跨,便从方一行身边越过,穿过那扇青铜门,钻进了成堆的鳖虫群里,他根本不在意那些鳖虫用螯足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只是疯狂的吞噬着,哪怕是那些比压制木板都硬的甲壳,他都当做饼干一般咽了下去。大口大口的补充着身体所需的食物。 兽性! 方一行明白,中年男人虽然迈过了死亡的那道坎,却暂时迷失在了兽性中,那是属于太古时期翼手龙的兽性,那是原始的天空霸主的兽性。饥饿促使他本能的去狩猎和啃食,直到他吃饱喝足了,或者死掉为之。 看着密密麻麻的脸盆一样大的鳖虫越来越多,方一行不得不准备着介入。原本这个中年男人的价值还不算高,可现在他竟然获得了异变之血中相对难得的一部分,价值就不一样了,不管是带出去给博士拆解了研究一下,还是等已经加入那个计划,都可以,前提是,他得先活着。 “或者……部分活着!” 面色一虎,方一行只能跟了进去,他并没有展开肉翼,肉翼占据太大的空间,那么多的鳖虫涌上来,肉翼也很难有施展的作用,反而容易成为被攻击的区域。所以,方一行打算速战速决,冲进去把那个家伙再一次带出来。 但是,方一行稍稍有些失算,他刚穿过青铜门,大量的鳖虫似乎早已经候着了,瞬间就从门后的两侧涌过来,直接把门给堵死了。紧接着,更多的虫子涌上来,大大小小不一而足,那样子就像是要把整个区域都塞满了一样,有些甚至还是幼虫,不过巴掌大。 饶是方一行蛮力逆天,被这些虫子一冲,连落地都不行,有力气也施展不出来。 而更诡异的是,这些虫子不像是在攻击,更像是要把方一行带到什么地方去。 第99章 分支(二) 被大量的鳖虫裹挟着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先不谈那些虫子身上的古怪味道,便是视线都被阻拦的严严实实,整个人都像是被一股猛烈的水流冲刷着朝某个方向涌去,饶是方一行这样的蛮力选手也无从挣扎,说句不好听的,就像是被冲进了马桶,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这要是你死我活,以方一行现在的战斗力虽然说不一定结果是什么,可怎么也比这样被冲进下水道要来的舒服,那些虫子五颜六色的,加上味道,比下水道还下水道。 (早知道就提前动手了,这些虫子也许味道古怪,说不定有不错的营养,反正最多也就是累个半死,真打起来,蚂蚁虽多,也是能杀的完的,毕竟这些虫子看着阖人,仅仅是对常人而言,以我的那种以战养战的方式,最多也就是恶心一下这些虫子下嘴的味道而已。) 方一行自己心里嘀咕着,动虽然能动,但干掉几个虫子自有更多的虫子涌上来,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何况那些鳖虫有着极为明确的目标,就算是方一行被裹挟在大量的鳖虫之中,也依旧感受到源自那个中年男人的气息,也就是说给这些鳖虫下命令的幕后是想要把方一行和那个男人一起带去一个地方。 从身体的感知上来说,方一行是被那些虫子一直向下方的更深处带的,混乱倒是没有让他失去方向感。按照感觉上的深度,这要是原先就有的地下溶洞结构,别说诺德尔镇了,周围的这些岩崖峭壁都撑不住。 对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竟然多了这样的变化,方一行可是很疑惑的,他在诺德尔镇下面大兴土木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情况,也就是说现在的这个区域并非自然形成的,方一行不觉得是以斯库拉为首的一众海神的力量,如果是她们的力量,有何必要在一开始的时候依附于他方一行呢,为了从海底脱困?这当然是个理由,却不能解释一切。 以方一行的想法,很可能是黑暗游戏本身的一种力量在其中运行,机制也好,规则也罢,结果就是直接在这神殿的下面构造了一个副本。其背后自然是维护着整个黑暗游戏的那些伟大的存在。当然,也可能是斯库拉与黑暗游戏双方的合力。 可如果是这样的,那方一行就比较好奇伟大的克苏鲁所指引的目的是什么了。 首先,伟大的克苏鲁定然是黑暗游戏背后的宏伟力量之一,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既然是这样的话,黑暗游戏给斯库拉提供的便利,伟大的克苏鲁又引导他方一行下来总不能说是帮助斯库拉搞建设吧。若是这样,何必绕着弯子。由此,伟大的克苏鲁给与他方一行的引导就是与这个念头恰恰相反的一面,也就是破坏这里的一切。本就是背后的力量,怎么会给与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唯一的答案就是黑暗游戏背后的那些宏伟力量并不是一个阵营。也许不能说是阵营,因为这些伟大的存在根本就不在意所谓的阵营,它们兴许只是想看一场角力而已,包括他方一行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角力的棋子,而那些世界便是棋盘,唯独这样,才能解释一切,既为什么神币会有分类。 其次,假设上面的判断是存在的,那他方一行所处的角色就有意思了。他算是赶鸭子上架走上了克苏鲁的信徒这条路,而在这之前,他可是受到过万物归一者的赏赐的,并且太古者也做了许多的工作,他这个棋子的价值似乎非同小可,以方一行现在所掌握的资料,那位万物归一者可是更上层的某位不可名状的别称,那位存在……便是方一行想一想,都会脑子生疼,不是因为纠结,而是因为仅仅是名字,都会让方一行产生无比沉重的膜拜感。 更夸张的是,就这么思考了一下,一段生涩难懂的咒语就此在方一行的脑海里扎根,这才是目前为之,方一行感受到的最大的恐惧。哪怕是伟大的克苏鲁,也是在有了直面的源自灵魂的战栗后,才得到大量的相关咒语的,而这段咒语来的毫无征兆,就那样徒然的出现,然后越来越清晰。 ************* hearme!kingofinfinitespacemover!thefoundationoffastness!rulerofearthquakes!thevanquisherofterror!thecreatorofpanic!destroyer!theshiningvictor!sonofchaosandthevoid!theguardianoftheabyss!godoftheoutermostdarkness!lordofdimensions!riddle-knower!guardianofthesecrets!lordofthbyrinth!masteroftheangles!godofthewhiporwills!omegapoint!lordofthegate!openeroftheway!theoldest!all-in-one!theonebylifeprolonged!umrat-tawil!iak-sathath!yogsothothnafl''fthagn!!!yourservantcalluponyou! 聆听我的召唤!无尽虚空之王!移星者!坚固的基础!地震之掌控者!恐怖的征服者!痛苦的创造者!毁灭者!荣耀的胜者!虚空与混乱之子!深渊的监护人!原暗之神!维度之主!谜一般的智者!秘密的守护者!迷宫之主!角度的大师!夜鹰之神!最后之尖端!门之主!辟途者!太初的全能的永生之主!乌梅尔·亚特·塔维尔!iak-sathath!!犹格·索托斯nafl''fthagn!!!您的仆人召唤着您! ************* 噗通! 方一行是被冰冷刺骨的寒意警醒的,似乎是那些鳖虫把他带进了一个极深的水源中,虽然有些咸味,但并不像是海水,关键是水的温度低的惊人,便是方一行都感觉到打摆子。 不过,回念一想,也亏的这些水的温度惊到了他,就刚才,那段咒语在脑海里生出后,随着字词的清晰,他的意识越来越混乱,这样的情况可是有很久没出现过了。他明白,刚才的那个瞬间,他应该是偶然的触及到了一些辛秘,开始还是他自己的胡乱猜测,但现在,他确信自己的猜测有一部分是正确的。 这时候就能够发现方一行的转变了,当初的他因为逐渐陷入对伟大的克苏鲁的信仰而无法自拔,以不眠不休来反抗伟大的克苏鲁的意志的侵入,拒绝成为虔诚的棋子。可现在,他并不在乎自己是否是个棋子,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度过了成为棋子的那个步骤,作为一个维持了自我的棋子,好像是他的胜利一样,这可不是精神胜利。能够在伟大的克苏鲁的意志影响下,还维持自我的人少的可怜,哪怕是方一行,某种程度上也改变了不少。他曾经是个病患,也仅仅是个病患,而现在……他手里沾了太多的血,说的深一些,他……还是个人吗? 可能,在方一行看来,他现在的情况是一种进化,一种帮助人类可以独自对抗其他种族,或者生物的升华,不管是对莉莉丝的感染,还是安排犹大扩张,以及诺德尔镇下面的实验所,目的都不是为了更强大的势力,而是研究出更方便,更迅速的感染——进化。不是一个人,是一整个群体的。 (一个人的进化往往被称呼为怪物,我现在要是回到现实,只要一展现出来自己的模样,恐怕会遭到各方面的打击。可……若有所有人都有了这样的进化呢?) 偏激,狂妄,疯癫…… 他却已经这样做了,曾经第一个来到诺德尔镇的黑暗游戏的参与者:王赫鹏。他回归现实带走的可不只有方一行送出去的几封信,还有一个感染源。鬼知道,现实在王赫鹏回去后发生了什么。这还得等到方一行搞定眼下的事情,之后才能摸清楚。 而眼下,似乎有个散发着很强烈的生命气息的生物正在靠近。 第100章 分支(三) 人类最古老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而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则源自未知。 方一行对于莫名的出现在脑海里的那一大段咒语产生了极大的恐惧,正是因为对这段咒语的出现毫无知觉,更无从猜测,哪怕是他隐隐知道这段咒语或许能够召唤那位伟大之极的存在,却依然无所适从。如果说伟大的克苏鲁是高高在上的,那么这段咒语之后的存在可能要更上位。 而对于眼前即将出现的散发着很强烈的生命气息的生物。方一行反而没有太多的情绪,他更像是在等待一顿美食的到来,这样强烈的生命气息是对他身体伤势的最大的补充。 无惧无畏。 黑暗中,方一行fu到了水面上,大量的鳖虫在周围起起伏伏,这些鳖虫本就是水生生物,一经入水,这些虫子似乎更加活跃了,却只是从各个方向围着方一行,围而不攻,像是等待着什么。 很快,远处传来了破水声。 单以声音的大小就能够判断来的是个极大的生物,哗啦啦作响的水声还伴随着一些奇怪的咕噜,就像是一个庞然大物正从水下钻出。 黑暗中,方一行只能借助一些偶尔浮出水面的鳖虫散发的冷光才能看到远处的一些轮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生物啊,仅外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章鱼钻进了同样巨大的乌龟壳内,如同卡车般大小的乌龟壳横在水面上就冲了过来,数条触手张牙舞爪,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那根上面端着个脑袋,说是海怪,还不如说是个异种。 害怕是肯定没有的,最多是对这种生物的出现感觉到震撼而已,想想有比卡车还大只的八爪鱼,这要是做成海鲜,得吃多少顿。 可还没等方一行做好应对的姿势,就看到这海怪一般的生物冲过来的路径旁pong的一声炸出朵水花,一个同样怪异的生物直接撞在了那海怪的龟壳上,却是身型更加扭曲的那个中年男人,他的样子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形态,背部都长出了一对怪异的肉翅,却要单薄的很。甚至于他的身上还挂着几只鳖虫。 这一撞,没给那个海怪造成任何的影响,对比身型大小,中年男人就好比是个婴童一样,就像是一个小石子砸在了石碓上,只是溅起了些水面上的涟漪。 (还没缓过来吗?) 显然,这个中年男人还陷在癫狂之中,完美之血的异变版依然作用在他的体内,只是缺少了能量的支援,异变卡在了半截,他急需啃食食物来完成自己的蜕变。对比这些鳖虫,那个海怪便如同糙米饭前摆放着的肉排,吸引着这个中年男人的所有欲望。 硬生生撞在龟壳上,中年男人并没有足够的思绪去考虑这个龟壳是如此的坚硬,自然更不会考虑自己是否能够有干掉这个海怪的势力,饥渴的食欲让他癫狂到张嘴咬在了龟壳上,若不是异变让他的咬合力暴增的同时有了足够抗压的牙齿,恐怕这一口都足够崩掉一嘴的牙。 这一口没有咬动,他竟然换了个地方又来了一口。也亏得这个海怪并不是土生土长的,不然那龟壳上指不定是一层厚厚的泥沙或者青苔。 估摸着块头太大,海怪的反射神经要慢一拍,直到这个时候,才抽出一根触手像是拍苍蝇一般甩在了自己的龟壳上,这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却发出了极大的拍打声,等触手抽回,中年男人顺着龟壳滑落到了水里。 这一幕,方一行是看的真切,自然不会因为对方是可能的食材,就小瞧半分。 身子在水里一荡,方一行一把抱住了最近的一只鳖虫,硬是给它反过来,瞅准了柔软的区域,一口咬了上去。入嘴的是一种植物腐败的味道,混着带了一些咸味的水渍,涌出了大量的粘稠内脏。这东西算是昆虫,没经过烹饪,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的味道,但胜在个头大,不去考虑那些粘稠的内脏,其实和螃蟹差不多,类似触肢及壳下还是有不错的肉质的。 方一行这一动,那海怪已经甩开了中年男人,庞大的躯体转瞬就出现在方一行面前。 海怪倒是没有立刻攻击,而方一行则掰开了鳖虫,舔舐着壳内的“鲜美”食物。 周围的鳖虫像是受到了命令,缓缓退到远处,那些能够散发冷光的品种则全部浮出水面,将周围彻底照亮。给方一行和那个海怪留下了足够大的区域。 巨大无比的溶洞结构随之展现在方一行面前,宽广的像是个足球场一样,各类钟乳石悬在头顶大概七八米的位置,在冷光映照中反射着各类光芒,与水面交相呼应。若是换个时间,也是一处能够欣赏一番的美景了。何况身下的水也不知道有多深,方一行被卷下来的时候,根本没探到底,兴许还有更多的未知。 将啃了不少的鳖虫碎块扔到那海怪的龟壳上,方一行努力往上一蹿,肉翼随后展开,由于伤势的缘故,肉翼似乎还处在受损的状态,这一不稳,差点儿没飞起来。 可就在此时,海怪的一根触手突然动了。方一行也有触手,只是和这个海怪的比起来,那是大巫见小巫,其触手根部粗壮的如同车轮一样粗,抡下来带着呼呼风声,本就不稳的方一行被抡了个正着,粗壮的触手哪怕是将方一行重新砸进水里也没有停息,触端一卷,更是要将方一行卷住。 海怪触手的背侧全是吸盘,小的都有排球大,这么一裹,方一行只感觉身上被扣满了,粘稠的液体给这些吸盘提供了极大的吸力,好似要把人的皮肉都给扯下来一样。 方一行也是够狠,反手就扣住了这根触手,甚至手指头都抠进了肉里,这一抠倒是让方一行感受到这根触手的肉质是如何的紧凑,弹性更是十足,引得方一行张嘴就是一口,硬是啃了一大块吸盘,虽然没有蘸料,抛开粘液的味道,肉还是相当鲜美的。这是那些鳖虫远远不及的。 大概是这一口对整个海怪来说不过是蚂蚁咬的,它都没有觉察到痛楚,而是整个下潜,触手也没有放开方一行的意思,就这样带着方一行往水下沉。 方一行虽然有不错的身体素质,异变属性里也包含了一些星之眷属的成分,却并不能完全适应水下环境,哪怕是他能够憋气,依然需要呼吸。被这个海怪拽下去,一时间也有些方,竟然没能挣脱开。 随着越往水下深入,周围的压力也越大,某个瞬间方一行都感觉自己回到了曾经复生的剧情世界,回到了深海之下。 (看来是斯库拉没错了!) 憋住气,方一行尝试着剥离吸着自己的那些吸盘,但在水下并不好发力,他也不急,干脆将力气全用在破坏这根触手上。 虽然这根海怪的触手极为粗壮,皮肉也颇为紧实,可在防御性上又怎么抵得住方一行,右手的指甲窜出一大截,这自然是狼人的异变,然后就是一顿乱戳,虽然没有红色的液体出现,不过随着方一行的施展,将触手的一端整个切断估计也就需要半分钟不到的时间。 这时候,海怪才感受到触手尖端的反应,立刻加大了卷着方一行的力道,只是已经迟了。 后知后觉的海怪从龟壳下伸出来其余的触手,就像是一根根活动的栅栏,交错着卷了过来,好像是打算把方一行困死,或者拖着方一行,直至将他淹死。 方一行终于是把卷着自己的触手给切断了,却并没有急着往水面浮,感觉时间足够充沛,反而顺着海怪的触手靠向海怪的主体。 一靠近龟壳,便把手探入了龟壳的下方,顺着触手伸出来的位置,摸进了龟壳的内部,锋利尖锐的指甲在里面就是一顿挠,也不等这个海怪的触手再攻过来,他自己头一探,就钻进了龟壳。 不过,身体并没有完全钻进去,里面的空间还不足以他整个塞进去,露在外面的腿很快就感觉被触手卷上了,正发力往外拽。 都半截身子钻进去了,方一行可不会撒手,一边用右手戳进肉里固定住自己,一边用左手异变成触手,疯狂的在龟壳内搅和,便是嘴巴也不闲着,逮那儿咬那儿,不管是肉,还是骨头,能咬得动的全往肚子里咽。 这一个死命往里面钻,一个狠劲儿往外拽,一拉一扯,反而帮着方一行在龟壳内造成了更多的伤害。庞大的躯体倒是成了累赘,巨大的龟壳又给了方一行藏身的位置,便是肉腔内的一些间隙不多的空气都维持了方一行的呼吸,一直到方一行彻底钻进龟壳,那些外在的触手完全失去了作用,胜利的天平全部倒向方一行。 (亏得有个壳,要是单纯的八爪鱼,在水里,还真不一定搞的过。) 当见到这个海怪的第一时间,方一行就已经计划好钻进这个海怪的龟壳内了,只要成功,那些骇人的触手就失去了作用,他自己便可以放心的在龟壳内为所欲为,龟壳虽然是海怪的坚实防御,可它终结不是乌龟。 (要是没那么多触手,仅仅一条的话,还真像是东方神话里的龟蛇玄武,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非要把我往水下拽,它本身倒是全是宝,正好我缺失食物,这么大块,足够我饱餐了。) 方一行正大快朵颐,忽然,龟壳内的所有肉质猛然紧缩,紧接着有什么从方一行的腹下戳进了方一行的体内,他赶紧伸手摸了过去,却只是摸到了一块如同软骨一样的凸起。 (不对劲啊,好像……太顺利了。) 被戳了一下,这么一痛,倒是让有些兴奋的啃食着的方一行警醒了。回过神,才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小心地用腿往外探了探,按他的进展虽然钻进了龟壳内大肆破坏,可也不过是整个怪物的一部分而已,这个海怪应该还没有死掉,没有了那些触手的攻击,他反而不安。 可这一探,方一行就知道坏事了。 他原先是沿着一根触手钻进来的,算是挖掉了一些怪物的肉,对外是个窟窿才对。但脚探出去,却触及了实物,很坚硬,自己摸进来的窟窿不见了。 以为是自己探错了方位,方一行还不甘心的划大了脚触及的区域,别说窟窿了,连缝儿都没有。 (奇了怪了。) 他干脆整个人在龟壳内转了位置,用手又摸了一遍,这才确认自己……大概是中了陷阱。 龟壳? 肯定不那么简单。 若是个生物,类似龟壳这种肯定有缝隙,有孔洞,那些触手是需要伸出来的。可现在,方一行摸到的是个完整的壳儿,并没有任何的间隙,说是壳儿,还不如说是个牢笼,一个彻底把他给困在内里的牢笼。 (法术?咒语?神力?) 尝试着轰击壳儿,方一行这才知道这个壳儿有多硬,便是他全力一击也没有撼动半分,这可绝对不是个生物的壳儿那么简单。 一瞬间方一行想了很多。如果是个陷阱,那么这个陷阱只可能是针对他方一行的,并且还必须是个知晓方一行很多信息的人。 回想一下,这个庞大的海怪更像是个下了毒的蛋糕,等待着方一行来啃食。 而在这个世界知道方一行一些信息的人,除了莉莉丝,只有犹大。加上神殿本就是方一行安排给犹大的,第一时间,方一行想到的就是犹大出卖了自己,和斯库拉她们联合了,或者被斯库拉控制了。 (大意!) 略微自叹了一下,方一行倒是没太多的懊恼。 随着外层的壳儿完全封闭,壳内的那些肉质好像收拢了不少,就像是肌肉收缩了起来,咬在嘴巴里很有嚼头。方一行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顺带催促自己的胃加速消化,方便自己恢复神币强化的损伤,也逐一摸索着壳儿的所有角落,找到可能的出口。 (我倒是很好奇,既然抓到了我,你想做什么?) …… …… “不杀他吗?” 距离方一行被困的那个壳儿不远的地方,一个女性的声音在回荡。 “杀不掉。” “为什么?” “打不过,至少现在打不过,何况它们还需要他去打破那个门。我们现在还没有恢复,才刚刚活过来而已,真面对面,谁赢还不一定呢。困着吧,等我们掌握了上面的世界,再动手也无所谓。那个时候,就算是它们也得考虑考虑我们的实力。这……只是分支而已。” 第101章 分支(四) 当感觉到这个“龟壳”似乎彻底落地后,方一行又静坐了片刻。他已经确认刚才吃下去的那些“食物”是真实存在的,也就是说这个海怪本身是真实不虚的,毕竟他自己的伤势正倚靠这些“食物”所转化的能量来自愈,这一点他确信无疑。 有过那么几次被拽入幻境的经历,方一行在这方面也算是经验丰富了,这要是还判断不出来,那他方一行也就没必要去挣扎了。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这个海怪本身便是陷阱,其龟壳内被附加了某种禁制,只要方一行下嘴,必然要钻进去,然后便会被困住。 可这个海怪也不是普通的生物,对方既然肯下本钱,方一行乐的收了这份“礼物”,至于被困住的事情,就算是个法术或者咒语,终究是能够打破的,方一行在这方面虽然薄弱,可不要忘了,他曾经获得过一本【巨蠕虫赞歌】,很大程度上,他的第一次死亡就是因为这本书。 这本书并没有因为他的死亡一起遗落在钻地魔虫(克托尼亚人)的腹内,而是被方一行放进了次元背包,保存了下来。 持有这本书接近三十年,方一行已经无数次的翻阅过,也找寻了一些当代的文字学家进行文本转译,只是可惜的是,这本书附着了太过强烈的恐惧本源,不会超过三天,那些文字学家就会被字里行间的疯狂引向绝对的混乱,进而让一种不可名状的疯狂驱使他们的身体,占有欲和破坏欲肆掠,拉都拉不住。甚至于他们的尸体都不适合用来进行实验。 孤本,正本,手抄本…… 这本【巨蠕虫赞歌】属于哪一种无关紧要,和【死灵之书】一样,【巨蠕虫赞歌】是蕴含了法力存在的魔法书,具备无上的价值,方一行一直在尝试解读,就算这本【巨蠕虫赞歌】只有前半部分,也足够方一行在法术上获得极大的进步了。 没有人知道方一行还有这个底牌,他也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那次死亡的收获,【巨蠕虫赞歌】成为了他的秘密,哪怕是之前的几次濒死,他都没有利用从【巨蠕虫赞歌】上习得的一些法术,这种隐忍恐怕让许多人侧目。 不过,研习【巨蠕虫赞歌】也不是那么的顺利,超过两位数的文字学家及拥有相关学识的人员为此付出了极大的贡献。生涩的用词,隐晦的暗语,充斥血与死的故事,满是疯癫的插叙……【巨蠕虫赞歌】毕竟是一本无论在哪一方面都足以让阅读者逐渐失去理智的邪恶之书,换句话说,在这本古籍上消耗的不仅仅是时间,也是生命。而方一行所处的这个世界能够找到一个专业的文字学家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三十年,刨除前十年成长的光阴,真正开始使用这本古籍也不过二十年不到。要想阅读并从中获取力量,也必然能够从中获取力量,就必须花费巨大的精力和时间,那德雷特纳斯女伯爵的女巫团可是消耗了数百年才从【死灵之书】中有所得,那还是完本。而这本【巨蠕虫赞歌】不仅仅是残缺的,还是早久以前的翻译版本,里面的用词用句稍微差错一点儿,其结果都是两极。 没有索引、没有审核定义,就是页码、章节、段落乃至断句都不存在,数十个文字学家在方一行的诱惑利用下,扑到了这本书上。一开始他们的确威慑于方一行的力量,但很快【巨蠕虫赞歌】就向这些文字学家展现了它所具备的价值,以至于一旦接触这本古籍超过一个小时,就没有任何人想要松开手。 很难说类似【死灵之书】、【巨蠕虫赞歌】这样的书籍中到底记载或者隐藏着什么,也许是深不可测的法术,又或者是人类理解能力所不及的外星智慧,乃至是科技的顶点,却被愚蠢的人类解释成“魔法”……但可以肯定,很少有人能够在深入研究这些书籍之后,还可以全身而退的。这些超越人类常识的知识可以轻松的击溃人类的理智,让人类在面对浩瀚未知的时候,陷入无边的真实,直面恐惧。 知识是需要等价交换的——生命又是如此的廉价。 既然是数十位文字学家的付出,方一行在【巨蠕虫赞歌】上的进展依然有限,解析度不超过百分之二十。可就算是这百分之二十,也让方一行受益良多。所以,方一行也毫不吝啬的给与了那些文字学家的家人最好的报酬。 真要说方一行冷血,也不妨事,随着他越发的深入黑暗游戏,很多作为人的情感已经渐渐削弱了,何况他现在的情况不能单纯的说是人了。在被自己的亲妹妹杀掉一次之后,他更喜欢以价值来判断一个事物,不能说理性,只能说缺乏共情。 回到龟壳中。 方一行依然没有动手,而是继续啃食着龟壳内的那些肉质,在强大的消化系统帮助下,他能够以非常有效的速度将这些血肉转化成自己所需的能量,从而加速自身的自愈。 按照他自己的计算,在这些血肉充沛的情况下,最多再有三小时,他就可以完全恢复,而有这个“龟壳”的保护,他还把不得能够多待一会儿。已经失了先机,不如以静制动。不管之后是他主动破开了这层龟壳,还是外面的力量打开,他都会给对方一些惊喜。 (那么……斯库拉的神像从一开始就是在等待我的到来吗?) 相对于生肉,方一行并不讨厌,可烹饪过的自然要多些美味,炊毛饮血不过是个过程而已。一边啃食着海怪的肉,一边思索着从南极大陆回来之后的事情,方一行也是有滋有味。 (这样一来,包括尤金·亚当斯在内的几个黑暗游戏的参与者只是恰好卡在这个点儿上了?他们是否出现并不会影响到斯库拉对我的计划。可能他们的出现还帮了斯库拉一把,让这些家伙替斯库拉消耗了我的精力。试想一下,如果这些参与者没有出现,我从南极大陆归来,自然会察觉到神殿的不对劲,然后便会安排人手对神殿的调查,随后展开攻击。) (那个石像虽然强,却不一定能够承受的住莉莉丝调来的大批人手的攻击。没有伟大的克苏鲁的指引,神殿下的通道被发现的时间也最多是延迟一些,包括那些鳖虫……一直到海怪的出现,都会是迟早的事情。若是如此,伟大的克苏鲁又何必要提前指引我呢?) (啊……那个中年男人。若是我迟些进入神殿之下,应该就不会遇到那个中年男人。这么说,那个中年男人的价值超过了我的预计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应该不至于被这个海怪被拍死了吧。这要是早些想到,也不至于差点儿弄死他了。) 想到自己差点儿就误了伟大的克苏鲁的指引,方一行暗地里直咽唾沫,这要是伟大的克苏鲁责怪下来……应该不会,伟大的克苏鲁才不会考虑这些琐碎的事情。 可为什么伟大的克苏鲁要指引他找这个中年男人呢?这个东方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诺德尔镇的确很奇怪,难道他身上有什么值得探究的事情?而这个事情已经足以影响到伟大的克苏鲁?或者是影响到黑暗游戏中的伟大的克苏鲁? 这里面看来有很多值得挖掘的东西。 连续扒拉了几大口,方一行已经有些坐不下去了。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个中年男人。 用自己的血在龟壳的一侧勾勒出一个圆形包裹着正三角的图案,又沿着圆形书写了一圈古老的文字,之后再套上一个圆,方一行开始使用属于【巨蠕虫赞歌】(dholchants)中的力量,随着有些高亢的盛赞般的颂唱,先是那些古老的文字开始闪烁红色的光芒,随即两个同心圆缓缓旋转起来,当正中央的三角亮起,似乎有什么被打开了一样,一股黑暗的阴影从其中生出,并凝聚成一个如同枯爪般的手掌。 【桎梏腐朽】 枯爪在方一行的意志控制下,挠在了龟甲上,浓郁的黑色瞬间从枯爪的指尖扩散了出去,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的腐蚀性液体的侵蚀,坚固到连方一行的力量都无法撼动的龟甲竟然被溶出一个缸口般的大洞,大量的水随即涌了进来。 方一行深吸一口气,从这个窟窿中钻了出去,他稍微感受了一下,然后朝一个方向飞速游去,没有了海怪的阻拦,他在水里就如同游鱼,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异变之中包含了星之眷属,也因为他的新生就在诺德尔镇,这里可是海滨小镇,水是玩伴。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猛然撞在一个事物上,然后方一行一把抱住,冲破了水面。 被方一行撞到的正是那个中年男人,他此时还在与大量的鳖虫互相撕咬,被方一行这么一撞,骨头大概是断了几根,却依然撕扯着,若不是感受到了方一行的血气,他估计连方一行都会啃。 (粗暴,野蛮!) 方一行吐槽了一句,没打算留在这里和那些鳖虫纠缠,借着些许的冷光,瞅着一处水岸,跃了过去。 刚一落地,他就把中年男人按在了地上,捏着他那张凸出来的如同鸟喙般的嘴巴,划开自己的手腕,朝里面灌了不少的血液。这些血液应该足够让中年男人的疯狂得到安抚,也可以让他稍微理智一些了。若还是不行,方一行就得考虑把他给打晕了。 在血液被灌下去之后,中年男人咳嗽了几声,变得如同黄豆般大小还极其浑浊的眼睛慢慢多了些情绪,慌张、害怕、迷惑、绝望……最终全部化为恐惧。他一身的诡异变化在十多秒的时间内褪去,仅仅是被方一行贯穿过的胸口留下了一个恐怖的疤痕。 “我……我还活着?” “算是吧。如果你想继续活下去,我问什么,你最好回答什么,一旦我感觉到你在撒谎,那你还能不能活下去,我就不知道了。” 方一行俯视着这个中年男人,用左手化成的触手勒住了他的脖子。趁着他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状态里清醒过来,这时候问话,大概可以得到正确的答案。 “姓名。” “九希正南。” “日……” “不,我是知庆元府人,复姓九希。” 知庆元府,地处内陆,紧挨着十万大山,那边有为数众多的少数民族居住,方一行只是听说过,从未去过,好像是个自然资源丰富,极具特色的地域。复姓九希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但这个年代,连沿海城市的居民都少有跨洋远航的,这个家伙怎么跑到诺德尔镇来了。 “既然是半个同族,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是如何到这里的?有为什么到这里?” “我……” 九希正南沉默了一下,被方一行勒紧了脖子后,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 …… 和现实不同,这个世界多了太多的不可思议的事情,西方出现了吸血鬼和狼人,东方自然也有着他们的传说。九希正南出生在知庆元府的偏远地区,他的家族在古老的时代就在传说中留下了姓名。只不过这个传说却没有流传到世人耳朵里而已。而到了九希正南这一代,很多人已经开始厌倦宗族中坚守的责任了。 责任。 九希一脉从久远的过去开始就在大山深处守护着一些东西,从来没有人能够说清楚他们到底在守护什么,可不管是谁,都只能留在宗族中,一辈子都脱不出那片大山。生在哪里,便死在哪里。 九希正南也有年轻的时候,年轻也总是叛逆的,他和几个同伴一起违反了宗族的规矩,在宗族的秘地找到了一些古老的记载,也正是这个记载让他不仅仅背上了背叛的恶名,还差点儿遭受死亡。他和几个同伴连夜逃了出去,并在途中走散。 之后九希正南隐姓埋名,娶妻生子,他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却不想有一天,宗族里的人竟然找到了他。 第102章 分支(五) 从宗族里逃出来已经有十多年了,九希正南甚至改名为南宫鸠,在沿海城市隐姓埋名,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自己的家乡情况,便是妻子也仅仅知道他来自于内陆,而他们的女儿在这一年刚刚满十岁,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宗族还能找到自己。 原以为宗族的人找到自己是为了进行惩戒,然而来的人却告诉他,宗族内的长老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惩戒自己的孩子,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做法不过是为了让九希正南有个完全离开宗族的理由而已,让他可以找寻属于自己的生活。 整个宗族从古老的时代开始就背负了沉重的守护职责,一代又一代,长老们也想给自己的孩子卸下担子,却又无法直说,毕竟能离开的只能是一小部分,其余的人依然需要承担那份责任。 本来,或许真的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来寻找九希正南的,然后宗族内出了些大事,在九希正南等人离开宗族后不到两年,瘟疫就笼罩了整个宗族,虽然宗族撑了过来,可宗族内的人口直接折了大半。本以为这只是天灾,然而去年,瘟疫又一次席卷而来,四个长老这才揣测是某种诅咒,他们需要去另一处族内守护的秘地找寻答案,简单留下了一些信息后,带着部分族人前往秘地,自此杳无音信。 这一年,宗族内群龙无首,太多人惶惶不安,甚至有那么一些开始认为是九希正南等人触犯了宗族多少年的规矩,才引起了他们所守护的那些事物的诅咒,连长老们都失了联系,唯有找到九希正南等人,让他们前去秘地受惩,才是解脱。 这也是宗族里的人来找九希正南的原因,他希望九希正南能够回去,随第二批宗族里的人,前往秘地。当然,对方也给了九希正南选择的权利,他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过他的日子。 大概是内心的煎熬,又或者是对宗族的情感,考虑了一天一夜之后,九希正南对妻子和女人保证,最多两年便会回来,就跟着宗族的人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这一回,却再也没有能够踏上回家的路,而是越走越远。 回到宗族九希正南看到的是被瘟疫摧残的毫无生机的村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瘟疫是否和他们闯入秘地有关。可既然已经回来了,这一趟终究是一要走的。 由于宗族里的人手不足,加上回来的九希正南,这一行只有十多人,而十多年前和他一起闯入秘地的那几个伙伴,一个也没回来。九希正南没有去询问这其中的缘由,有些事情,有些人,各有生活。 按照宗族里长老们留下的信息,宗族所守护的秘地一共有三处,九希正南当年闯入的离宗族所处要近的多,而长老们前往的秘地却在大山深处。 山路并不好走,十多年不在宗族,身边的人说眼熟的都没两个,大部分面生的很,加上各自都有负重,一路上很是冷清。 九希正南把每个人的长相都过了一遍,除了来找自己的那位,只有一个大概六十多岁的老者他知道,那是宗族里的一位大祭司,很多年前就开始负责宗族里的各类祭拜活动。别看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在山路上行走的速度却一点儿也不慢。 多半是算熟识,九希正南就一直跟在了大祭司的背后。 “我记得,你叫正南吧。你父亲是光磊。” 约么三个多小时后后,大祭司第一次开口。 九希正南忙点点头,在宗族里,大祭司虽然比不得长老的地位,却也有这不俗的身份。能记得自己的名字,换做没离开宗族之前,这可是好事。 “可惜了,光磊去的早,那时候我还常常和光磊说,说你们家正南悟性好,等我老了,就把司祭司的位置传给正南。谁成想……不怪你,年轻人,有好奇心是正确的。可是,你不该私自去闯咱们的秘地啊。那不该是常人去的地方。” 听着大祭司的话,九希正南回想起当初和同伴进入那个秘地的事情,脑门子上的冷汗立刻铺了一层。逃离宗族不仅仅是因为宗族里的那些惩戒,还有在秘地里看到的东西。 便是回想,九希正南依然能感受到当初的那种……恐惧。 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等人的私自闯入,才招来了瘟疫。 大抵是看出了九希正南突然脸色有些苍白,大祭司招招手,让所有人在原地稍作休息。 这深山,平常根本没什么人,那秘地作为秘密自然也不会常去,路都得靠自己开。何况这个季节,正是植被茂盛的时候,就算是之前长老们已经进去了,也依旧是荒山野岭。想要当天赶过去是不可能的了,这夜里必然要在山中住上一夜。 “你不好奇,我是如何寻到你的吗?” 等所有人各自休息的时候,九希启黎坐在了九希正南旁边,他就是找到九希正南的那位。 九希正南摇摇头,他的确有好奇,自己隐姓埋名,宗族也不可能有人手出来盯着他吧。 九希启黎并没有直接说明,而是把目光引向了那位大祭司,然后悄悄拍了拍九希正南的大腿。意思很明显了。 大祭司! 九希一族在知庆元府生根,开枝散叶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如果不是为了守护秘密,早已经成为巨大的势力了。可就算是如此,九希一族在知庆元府也有着三个镇子,二十个多个村落。最高时期,人口近三万。然而,这样的大群体,却一直维持着自己的规矩。四个长老处于领导层,四个大祭司则掌握着信仰。一代代传承至今。 和管理着整个九希一族的生息繁衍的长老不同,大祭司才是整个部族里最神秘的职位,每一代大祭司在死亡的前一年才会选择自己的弟子,而一旦选择了弟子,大祭司必然会在一年后离世。族内都传说大祭司能够看到未来,具有法力。 若这是真的,那么能够找到他九希正南,好像也解释的通了。 只是……这位大祭司为什么要告诉他曾经想要收他为弟子呢?若是当初自己没有闯入秘地,这位大祭司就可能会把祭司的位置传给他?听他的语气,他好像和自己的父亲很是熟悉。 父亲? 九希正南迷茫了一下。 他的父亲叫九希光磊,在他尚且幼年的时候,就去世了,怎么死的不知道,便是母亲都说不清楚。有时候说是去山里伐柴的时候被野兽咬了,有时候又说是跌入山涧了……连尸骨都没有。这可能也是九希正南从小就毕竟反叛的缘故吧。 正迷茫,大祭司却在饮了一些山泉后,走到了九希正南身边。 “在往前赶两个时辰的路,就到了我们今晚要休息的地方。到时候,你单独跟我出去一下。” 九希正南点点头,没有问要做什么。 之后的路途依然沉默,直到众人的视野内出现了一座奇怪的山包。 由于是夏季,周围的山上都布满了绿色,偏偏这座山包光秃秃的,别说树木了连根草都没有。到这里,大祭司停下了脚步,让其余人先行往前,在这个山包后面有一个山洞,那里便是他们今晚要休息的地方。而大祭司自己则带着九希正南爬上了山包。 站在山包的最高处,大祭司环顾四周,然后伸手对着虚空抓了一把,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周围的光线明显暗了许多。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叫出来吗?” 九希正南学着大祭司的样子站在他的一侧,望着周围的一切,他自然不明白这位大祭司的意思。但奇怪的是,他看到山包以外的山林竟然升起了许多的雾气。 深山里一般在清晨或者傍晚会有雾气,那主要是因为温差之类的缘故。九希正南原本就住在离山很近的区域,对这些还是知道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雾气非常的奇怪。 雾气来的悄无声息,从大祭司带着他登上山包还没有半分钟,就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片刻间就笼罩住了山包下面所有的山林,放眼望去,仿若脚下登上不是山包,而是什么高峰山巅,眼前的浓雾完全是一片云气缭绕。 这是一片奇景,哪怕是迟个几十秒,可能都看不到这种奇特景色生出的过程。 “这……” “山蜃。” 九希正南怔了一下,他倒是听过这个名字,是他小时候,他的母亲给他说的故事。说是深山里面有各种妖怪,这山蜃就是一种。没有人真的见过这种东西,它们喜欢用浓雾把自己的猎物圈起来,那些雾气会迷惑视线,让人或者动物在里面转的筋疲力尽,然后成为山蜃的食物。 想到这儿,九希正南恍然大悟。 他看了看脚下山包,山包上的土壤颜色非常不自然,和别的地方是完全不一样的,明显是人为。很可能的就是为了让这个山包周围不生植被,也就空出了这么个地方。假若那个山蜃真的存在,它或许不仅仅是倚靠雾气,可能还需要植被来配合雾气产生扰乱视觉的作用。这样一来,这山包便成为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看来你明白了。” 大祭司晃了晃手中一直握着的一根枯木杖,杖头挂了一个小布袋,被他这么一晃,那布袋里发出了莎莎的声音,就像是装了不少的细石。 “我……我不明白。” 九希正南的迷茫更甚。他不明白大祭司带他看这些,又告诉他这些的意义。 “这山蜃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后也不知道会存在多少年。曾经为了秘地,宗族里不是没有想过要除掉这只山蜃,但没有一次成功过。对比于我们的力量,山蜃就是怪物。我们生活在怪物的脚下,能做的不是抵抗,而是寻求另一种方式的共存。山蜃的存在帮我们为秘地增加了一道屏障,这座山包便是我们与山蜃共存的方式。我们从它身边路过,不争不夺。” “它以它的生存方式继续在世间活着,我们以我们的生存方式,承担着我们的责任。我们是人类,抵不过它们这样的存在。都是为了活着而已。” 大祭司的话里好像有很深奥的东西,可九希正南却听不懂,或者是他不想懂。他只是看着那茫茫的雾气发呆。但随后,大祭司告诉了他一个并不是很好的信息。 “你的父亲……当初也参与了这座山包的修建,只是……当时山包并没有完成。”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九希正南的父亲并不是因为在山里伐柴或者调入山涧的,而是为了修造这个山包,被那个山蜃给杀掉了。 “原来是这样。可那些秘地本就不需要进入。修造这个山包的意义何在?若那个山蜃有危险,完全可以绕开,或者……等等,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修造这个山包根本不是为了在山蜃的区域内留下一个安全的区域。而是为了困住山蜃,把山蜃钉在这里,让它成为守护秘地的屏障。是吧。” “你的确聪明,的确是这样。你父亲的事情,只是个意外而已。他是宗族里最优秀的【造师】,原本你应该继承他的衣钵的。只是你的父亲并不愿意在让你踏入这些事情。你私闯秘地,也是因为你父亲的缘故,长老们才不追求你的。可也正是因为你闯入了秘地,才需要你回来。我想,你应该在那个秘地里看到了很多不该看到的事物了吧。不是我们愿意一直守护着这些秘地,而是因为,这个担子,我们卸不下来。” 大祭司摇摇头,黯然的走下了山包,走向山包后面的山洞。 九希正南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他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按道理来说,他的父亲死在这里,他应该有所愤怒,可实际上并没有。只是有种无奈,和悲凉。对自己的,也对宗族的。 好在,他还有自己的家庭,妻子,女儿。这是他的希望,也是未来。 第103章 分支(六)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九希正南便醒了过来。这秃顶的山包后的石洞和山包一样是人为开凿的,里面被布置了一些必需品,用来过夜,可就算如此,在这里睡上一宿也是够累的,主要是山里的温度变化较大,他已经在沿海习惯了那边的气候,一路奔波到这里都没怎么休息过,哪怕是盖了被子,也有些难受。 没成想,除了他,似乎其余的人都醒了,只是看面色可不像是很好的早晨。 大祭司站在洞口,脸色很难看。而隔着几个人,九希正南也看到了他们所担忧的事情。 昨天傍晚他看到的那些在周围弥散开来的浓雾竟然堵到了洞口,从洞内往外看,是茫茫的一片白雾,浓的连阳光都看不到。 “这是……” 九希正南还有些迷糊,连眼睛都晃荡,旁边九希启黎轻轻碰了碰他,在他耳边小声解释。 “具体的情况不晓得,好像是早上这些雾气就该散掉的,大祭司不让我们出去,说再等等。” 等一般都不是什么好的信息,而大祭司那张充满了担忧的苍老面庞也代表了事情的好坏。虽然在场的十多个人除了大祭司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也明白事情不对劲。 别人不敢主动询问大祭司,但九希正南忍不住,他走上前,直接开口。 “大祭司,我们要等多久?” “恐怕不是能等出来的,我们……得上生祭了。” 生祭,九希一族只有遇上大节日或者大活动的时候才会进行生祭,选用专门养殖出来的鸡鸭鹅猪羊牛举行宰杀仪式,将肥硕的牲口献出,也就是牲祭。而一众人出行的时候的确有带了两只祭鸡和一只祭羊,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为了进入秘地才带着的,用在这个山洞里,总觉得并不是好事。 不过,既然是大祭司开口的,自然没有人反对。他甚至指挥着人从洞的深处搬出来一个石质的方桌。从方桌上大片的暗红色印记不难看出,这山洞内其实不止进行过一次生祭。 摆案,点烛,挂红。 唱词,上酒,献牲。 九希正南曾经参与过不止一次宗族里的生祭仪式,可在这里,大祭司所唱诵的那些词语明显不一样,带着某种诡异的颤音,让人听了直打冷颤。关键是两只祭鸡和一只祭羊宰杀过程也并不顺利,其中的一只祭鸡明明已经被放了血,刚摆上方桌,竟然耷拉着脑袋跳起来,若活了一样,钻出了山洞,闯入了浓雾中。 一个同行的族人大概是慌了神,冲过去就要抓住那只祭鸡,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洞口,连大祭司都来不及阻止,他人就迈了出去,随着那些雾气一拢,这个族人就像是扔进了深水的石头,只留下一点儿涟漪。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雾气中便泛出一些淡淡的红色,慢慢晕染开,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给我听清楚,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允许在踏出这个洞半步。” 雾气的返照让大祭司面色潮红,一部分是着急,一部分是怒气。直缓了半晌才继续将生祭仪式进行下去。 剩下的一只祭鸡和一只祭羊被宰杀好后摆在了方桌的一侧,大祭司这才命令其他人把方桌朝洞口推,直到方桌的大半部分被推进雾气。然后等了一时三刻,他又让人把方桌给拽了回来。 只是,当方桌被拽回来的时候,所有人的惊住了。 祭鸡和祭羊纹丝未动,但……被血铺满的方桌上却多了一截人类的手掌,不过手掌却只剩下两根手指,看断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咬断的。 这个情况便是大祭司都慌了神,毫无疑问,这截手掌怕不是那个刚才闯出去的族人。难道是那个山蜃惦记上了人的味道,拒绝了祭品吗? 这个瞬间,大祭司扫视着洞内的每个人,他甚至开始考虑那个山蜃是否在索取,索取更多的更合胃口的祭品——人祭。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不容易压下内心的恐慌,九希正南说出了所有人的疑惑和不安。 看着每个人不同的表情都透露着害怕,大祭司叹了口气,把这边的事情说了出来。 山蜃这个东西,谁也没见过,可关于山蜃的事情却是代代流传的,在早久之前,族里的祖辈要前往这处秘地的时候,都会带上一对男女作为献给山蜃的“过路费”,行的是人祭。按传统,族里的长老们一年必须前往各个秘地一次。也就是说每年,都要有至少两个人在前往这个秘地时被生祭掉。 这事情在整个族内只有少数人知道,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年自己就可能成为祭品。 这事儿一直延续到九希正南的父亲这一代。 作为族里少有的【造师】,九希正南的父亲有着不同于他人的思维方式,在得知了这里对山蜃的人祭之后,九希正南的父亲就参与了多次这边的秘地行程,直到完成这座山包,也就是困住山蜃,自此人祭才改为生祭。 除了九希正南的父亲,谁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布置下什么,便是大祭司也仅仅是知道一切都在这山包之下。在完成这个山包之后,九希正男的父亲便因为操劳过度,加上一些疾病,在这里去世。按照九希正南的父亲自己的遗愿,他被葬在这里。 从那以后,生祭代替人祭,从来没有出过错误。直到今天。 “所以,我猜测,你父亲困住那个山蜃的东西不是松动了,就是失效了。我们只能进行人祭。否则,当雾气扩散到洞内,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回头再看洞口如同云烟一样的雾气,九希正南咬了咬牙。二十年,他虽然只有记忆的深处再有一些关于父亲的痕迹,可他相信,自己的父亲耗尽心血的事情不可能才过了二十年就失效了。一定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 洞内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人祭是要死人的。真到了面临死的时候,谁又能够直面呢?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回避大祭司,谁也不想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 洞口的雾气晃了晃,有那么几缕如同活了一般钻进了洞内,就像是手指一样,尽可能的在洞内摸索着。 九希启黎浓浓的吐了口气。 “我来吧。” 他随身带着一柄短刀,自己取下来,似乎是想要给九希正南。 “回去帮我告诉雅丽儿,就说……” 九希启黎的话还没说完,九希正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把九希启黎递过来的短刀给推了回去,转身对大祭司说道。 “大祭司,你有没有想过,人祭是需要一男一女的,我们这里没有女性。万一……人祭不行呢?我们没必要搭上这条命。也许我父亲还留下了些什么,可以帮到我们。” 若是一切都是有规则的,九希正南的话自然没有错误。可这关乎到其余人的性命,大祭司虽然并不愿意牺牲掉谁的性命,却也不得不看的更多。他将九希正南父亲的葬身之所告诉给九希正南之后,便依然准备着人祭仪式,却也给了九希正南半个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真的谈不上多。好在族人们都比较信任大祭司,也遵从大祭司的安排。 倒是九希启黎决定跟着九希正南。 九希正南父亲的坟墓就在山包的深处,在洞的内部有一个阶梯可以通往下面,平常被石板遮住,很难发现。 这里并不深,阶梯也就三四十层而已,所处位置大概是他们昨晚睡觉的正下方,有些像是两层楼的结构。只是中间隔的比较厚而已。 下一层空荡荡的,只有在对着阶梯的另一头能够看到一块墓石,那是一块一尺宽的长石条,一端伸入墙体内,具体长度还不知道。 石条并非正常的颜色,带着一些血丝一样的纹理,在火把下看上去带着一种墨玉的质地,说它是墓石是因为可以看到的一面有些字迹。 本以为这是自己父亲的墓碑,可上面的字却并非任何墓志铭,便是姓名都不是。 [进必死退可活] 字是九希一族的常用样式,外人恐怕也不识得。九希正南琢磨着这应该是他父亲的手笔,可大祭司不是说他父亲就葬在这里吗?这应该不是墓碑,那他父亲葬了之后连个墓碑都不设?这就太难让人理解了,何况留下的这六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退?地方就这么大,洞口也只有一个,能往哪儿退? 难道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九希正南让九希启黎在这儿等着,他自己跑到上面询问大祭司,可大祭司也疑惑,他根本不记得有这样的一块石碑,那上面的字就更不明白了。等大祭司和九希正南一起下来,他就更诧异了。 “不对啊,不是这样的。” 原来,按照九希正南父亲自己的遗愿,他被安葬在这里之后,这里就被封闭了,并且还特意要求不需要祭拜,也不需要立碑,更不需要后人来扫墓。也因此,九希正南父亲的死,才在部族里被说成是外出意外。 但大祭司记得当初这里并没有这块石碑,倒是按九希正南父亲的要求,留下了不少的物资。可现在这里却空荡荡,反而多了石碑。 “难道你父亲当时没有死?可我们是一起将他安葬的啊。” 到了这一步,九希正南自然要查个究竟。奇怪的点在这个石碑,而石碑是平躺的,另一端在墙体内,这就像是在等着要人挖出来一样。 那就挖! 九希正南给石碑后面叩了三个响头,若后面是他父亲的尸体,他这是不敬不孝,若能脱了这次的难,他一定会给自己的父亲迎回去和母亲合葬。现在,他没的选。 后面的墙体并不难挖,土质不算松软,可挖了有一米深,依然看不到石碑的另一端。 之后又挖了片刻才见到头,整个石碑足足有六尺长。而在石碑的后半段果然还有一些字迹。 [守不得规则见不得真神] “光磊那个家伙难道真的还活着?这是他留下的字迹,难道山蜃的禁制是他松动的?” 墓不见了,九希正南父亲的尸体也消失不见踪迹,这里还留下两段莫名其妙的文字,不管是第一句,还是这第二句都不算好话。现在九希正南等人没有进退的空间,若要守规则就得献祭一男一女,偏偏来的这一行人里没有女人。 怎么办? 一筹莫展。 “也许……那个什么山蜃不过是传说而已。” “你去对那半截手掌的主人说这句话去。” 九希正南有些焦躁,他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有可能死也不行。他还有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在等他。 看着那长条的石碑,九希正南蹲下身子,用火把将石碑照的清楚。 字并非雕琢上去的,而是用某种颜料之类的东西写上去的。他这才发现这些字并非是二十年前留下的,字迹很清晰,他无法判断这些字是一两年前留下的,还是多一些时间,但可以确定绝对不会是二十年前。很少有什么颜料能够在这种环境下维持这么久。他甚至猜测这些字留下的时间可能就在近一段时间。 “瘟疫是什么时候又一次席卷到部族里的?” “嗯?大概……去年秋天末,这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可能有什么联系吧。瘟疫,长老们失踪,山蜃,石碑……大祭司,我父亲当年是你们亲手葬下去的吗?” “这……到也不是。包括我在内的几位都没有进来,我们只是送到门口。进来的只有大长老和三长老,以及你母亲。” “我母亲也知道?” “这是自然的。” “你们把父亲的遗体送进来后,就封了那边的阶梯?” “对,之后再也没有人进来过。刚才你们进来时,那块石板都没动过。” “这样的话……我父亲到底死没死,我不知道,但我猜测这里可能存在密道。” “不可能,这里建造的时候,包括我在内的长老和其他祭司都有跟进,有密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父亲是造师,想要在这里留下密道,应该不难吧。他若是有什么安排,一定会有密道,肯定有密道。” 第104章 分支(七) 天工开物,开物成务。 这是造师铭记于心的两个词。也直指造师的终身追求。 物生自天,工造于人,得悟万事,成就自身。 所谓造师可以是一个木匠,也可以是一名工匠。以天地造化之物为基,再造锦绣,乃至巧夺天工,或又说代天行事,得天之功。 直白一些,就是一群追逐宏伟梦想的人。也许几代十几代的造师可能都没什么大的成就,但一有成就必然惊破天地。 九希一族就曾经出现过一批这样的人,那三处秘地传闻就是上天赐予这些造师,以奖赏他们完成某些宏伟功绩。可说到这些祖辈们做什么,那些秘地又是什么样的奖励,便是长老们都说不清楚,或者不愿意说出来。兴许在整个部族里,也只有一代代的长老们才可能知晓一二。 造师在整个九希一族是仅次于长老和祭司之下的,至少曾经是这样。只是造师们不掌握权利,也不管理信仰,时间久了,自然没有多少话语权,加上造师们的职责慢慢融入了平常生活,比如打铁造器,修房填瓦……也就那么个情况。真要说造师有什么特殊的,便是造师们都掌握着很精细的手艺,巧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奇。 二百多年前,九希一族出现过一位叫九希落的木匠,出去云游一番回来后,其手艺端的是惊人,在年初的宗族仪式上,放飞的一只木凤凰可以迎风展翅,若活了一般。其造的木牛甚至可以用来犁地。 而九希正男的父亲正是一名工匠,若他是一位造师的话,在修造方面必然有过人之处。这里由他一手打造的山包也肯定有其玄妙的因素。 九希正南的猜测不是没有理由的,他的父亲能够困住那山蜃数十年,也定然有相关的本事。只要寻到关键,就能够度过这一劫。 等,是死。 不等,缺一位献祭女性,也是死。 献祭男性也许有可能活下去,可谁真的愿意站出来。有这么个机会,不搏一搏,谁甘心? 密道? 大祭司也疑惑了起来,他本就是部族里站的比较高的人,大多数秘密他都清楚,可现在一件他本以为一清二楚的事情却多了许多的波折,他也不由得产生了很多的猜忌。 找! 上面的人除了留下了三个在洞口守着,其余的人都开始翻找这个洞内的每一寸地域,反正地方并不算大,也就两层,时间是足够的。 倒是九希正南自己躬着身子举着火把对着那条石碑发呆,那上面的两行字着实让他在意,既然是他父亲留下的,就一定有什么指向性。 “暂时还没有……” 九希启黎凑过来,可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突然一个趔趄,顺势就栽了下去,脑袋硬是砸在了石碑上。 这一下子挺狠,站在旁边的九希正南都听到了脑袋嗑在石碑上的沉闷的撞击声。他赶紧扶了一把,将九希启黎给拉了起来,才看到九希启黎的脑袋都给撞破了,血顺着脑门子就流了下来。 看到其余人都望过来,九希启黎自己挥手示意没事儿,取了自己腰间的布带擦拭着脑门子上的血,看得出他是有包扎经验的,只是自己动手有些麻烦。 九希正南让他蹲一些,帮他处理伤口,大祭司倒是投过来询问的眼神。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刚才九希启黎撞上去流下来的血正慢慢印了下去,仿佛是被这块石碑吸收了一般,让石碑上的血色纹更加的浓郁,而有一些血迹则顺着石碑的侧面流下去,渗入到地下。 九希启黎脑袋上被撞开了个口子,稍微拨开头发能够看到伤口泛白,似乎不算太严重,这时候也没什么好的医疗药物,九希正南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帮他包扎好。 “md,刚才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 忍着痛,九希启黎小声地告诉九希正南,这让九希正南下意识的往两人背后望了一眼,也一下子让他起了戒心。可随即又觉得自己是太多疑了。 拢共就这么多人,还都是自己族里的族人。这种情况下,推一把的意义何在?仅仅是有可能让九希启黎栽一跌?更大的可能是那个族人不小心碰到了吧。 拍了拍九希启黎的肩膀,这段时间下来,九希正南倒是和九希启黎说了最多的话。 不过,另一边,众人已经找了一圈,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像是密道的痕迹。便是九希正南自己都泛起嘀咕。而在上面守洞口的族人已经多次来警告了,外面的雾气开始朝洞内扩散了。就像是罩了一层泡沫,雾气和外围有着太过明显的隔离。 “进必死退可活……退?我们还能怎么退?” 九希正南呢喃自语。 “哪儿还有路能够退?” “路?路!” 突然,九希正南就像是被点醒了一样,他突然就抢过一把铁器就开始凿打下来的楼梯。九希启黎的脸色有些白,估计是淌了不少的血,见九希正南好像疯了一样砸楼梯,赶紧去拦,却被大祭司拉住了。 “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反正没的选,帮他一起砸。” 从上面下来的楼梯虽然是石板的,但并不算厚实,三两分钟后,在一众人的努力下,还真就给摆了两阶下来,后面露出了普通的土壤,又往里挖了一些,竟然真的挖通了。 说是个洞,倒更像是自然形成的裂口,原本的楼梯就像是为了封住这里的一样。若不是九希正南想到了什么,谁又能估摸到这石板的楼梯后面还有如此的一道地底裂缝。 火把稍微照了一下,里面深不见底,黑漆漆的一片,单是看一眼都有一种心悸的错觉。层次不齐的边缘如若獠牙,让人不安。 没有多余的话,九希正南径直就钻了进去,外面是山蜃浓雾,这是现在唯一的路,既然那石碑上写明了退可活,那往这深入退呗。他也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做了些什么。而这里一定有他父亲留下的东西。 这的确是一道山隙,有点儿像是大地的裂口,大多数是地质运动留下的,少则几十米深,多则不可见底。而九希正南发现的这个明显有些时间了,钻过开凿楼梯的破口,就能看到一条徐徐向下的梯道,只是不像上面的楼梯那么工整,纯粹是迎合地质修造的,窄的地方甚至只能容得下半个脚面,稍有不慎滚下去,必然凶多吉少。 梯道的两侧偶尔会有一些小型平台,上面除了能够看到的很明显的堆放在一起的骨头,还有一些香火和蜡烛烧尽的痕迹,那些骨头有人类的,也有野兽的,还有一些已经辨认不出来是什么生物,就像是一个个小型的祭台。 一路向下,小心翼翼第走了有十多分钟,这才抵达一块稍微大一些的平台,容下十多个人绰绰有余。若不是这平台上刻意留下了一点儿空白的区域,单单是白骨都铺满了一层。 “大祭司……这地方,你知道吗?” 大祭司毕竟年事已高,就算有不错的脚力,下来也还是已经够呛了,这时候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的。他倒是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秘地和这里很像,但又不同。这里似乎要更古老一些。只是,为什么这里还有这样的一条献神道呢?” 觐见神明自然不能两手空空,这献神道便是将自身诚意摆出来的觐见神明的道路,这山隙两侧的那些枯骨已经足以表明这里曾经是有许多次的觐见仪式的,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大祭司会不知道呢?要么,大祭司被隐瞒了,他不是知情人;要么,大祭司撒谎了。 这时候,九希正南就不得不重新审视之前的猜忌了。如果大祭司一直在撒谎呢。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不管是他父亲是否死了,是否葬身于此,又或者是对这里的不明所以。 可有必要吗?他撒谎的意义何在?动机呢?哄骗在场的所有族人没有意义啊。这时候找到失踪的长老们才是关键吧。 “这下面不会就是那个山蜃的所在吧。” 九希启黎面色越来越不好,不过也是,他脑袋都破了,还淌了那么多血,本该休息一下的。 “山蜃。” 九希正南点点头,这是最大的可能性。既然曾经长老们来这边祭拜秘地会路过这里,自然要先向这边的山蜃献礼,只是原本九希正南以为对山蜃的献礼要稍微简单一些,现在看来,对山蜃的献祭并不小于向秘地的献祭。至少大祭司说这里和秘地差不多。 这地下本来就黑,众人也只有火把之类,可也不知道是这地方的古怪,还是这些火把烧的不够旺,光照出去影影绰绰的,各种骨头被光照映射出去的阴影看的人心里揪着。而梯道蜿蜒向下,还不知道有多少路程。 停是不能停的,这累了一停下来,就别想再走动了。 九希正南走在前面,稍微往后伸手扶着九希启黎,继续前行。 路上根本没有岔道,剩下的只有呼吸和喘气。 一直走到身体感觉到一丝冷意,火把的光芒才照出了下方一个有许多凸起物的轮廓,那似乎是一个较大的平台,或许是到了最底层了。 “水声。”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九希正南这才在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下听到了些许的流水声。 往下又走了不多久,梯道的陡势一缓,随之而来的一段平道,再往前竟然有一条石拱桥,而到这里,水声明显大了很多。而那座桥的正中央,一个人影似乎趴在桥栏上。 那不会是自己的父亲吧? 九希正南疲惫的身体唤出了些力气,他赶了几步,走上桥才看到这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身上毫无起伏,他连喊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反应。刚要伸手去拉,大祭司却出声阻拦。 “别,这里古怪的很。” 等人都上了桥,这才小心地隔着布料把那人给反过来。 人已经死了,后脑勺都被敲开了,但死的不算太久,也就是近期的事情,尸体还没腐烂。 九希正南看了这个人有些变形的面容疑惑了一下,猛地有些熟悉。缓了几分钟他才回过神。 这死掉的竟然是十多年前和他一起闯进秘地的里同伴中的一个,十多年过去了,加上脸有些变形,一时间他还没认出来。此时再想起来,背后生了一层的冷汗。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九希启黎不是说别人都没回来,只有我回来了吗?) 不由得向九希启黎露出询问的眼神,九希启黎却突然捂住了脑袋,破口大叫,便是面容都显得狰狞无比。看上去就能感觉到他那一瞬间好像遭受到无比恐怖的痛楚,以至于旁边的人都没拉住,看着他以头呛地,然后挣脱开两个族人的手,往桥的另一边奔去,却没跑出几步,一头栽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当九希正南过去的时候,九希启黎已经没有了呼吸,他整个脑袋都有些扭曲,五官移位,死的那叫一个痛苦。 大祭司似乎觉察到什么,让人扶起九希启黎的尸体,解开了之前九希正南帮他的包扎。当布料被掀开的那一刹那,扶着尸体的族人吓的往后滚了出去,便是九希正南自己都像是嗓子里被塞了什么,憋住了气。 原本九希启黎脑袋上被撞开的口子竟然翻出一些细条的肉虫,没细看都是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有多少,让人生厌,生寒,生颤。 “这……我……他……” “和你无关。” 大祭司从怀里摸出一根竹签,这竹签足有手掌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他在九希启黎的脑袋的伤口处挑了一下,从一堆虫子里拨出一根,这一拉足足有一尺长,恐怕九希启黎的脑子都内啃空了。而这一路上他竟然毫无知觉,直到最后才显出极端的痛楚。 “这是有谁下的虫嗜之术。人就在我们之中。” 第105章 分支(八) “虫……虫嗜?可是……他的伤口是我包扎的!不可能有别人……” 九希正南张张嘴,没把话说完,他这两天才和九希启黎有了些许的情义,若是不熟识的族人也就罢了,此时难免有种无助感。 大祭司摇摇头,拿了腰间的匕首划开了九希启黎原本的伤口,侧身把伤口内的虫子全部挑了出来,红呼呼一片,团成一团,比拳头都大,也不知道有多少条虫子,就算是落在了地上依然不停的蠕动着,直到大祭司用火把燎上去,才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肉声。 “伤口只是外因而已,虫嗜主要还是靠下卵。类似嘴巴鼻子之类抹一下就可以完成,或者用竹刺戳一下都可以。以现在的温度和环境,最多一天就能够从虫卵孵化成长为成虫。也就是说,下蛊的人,肯定在我们之中。” 众人已经在山包内过了一夜,若是有人用这种虫子作为攻击方式,恐怕是防不胜防的,按照大祭司的说法,九希启黎只是撞上了而已,或者是众人里虫卵反应最快的,指不定其余的人都已经中招了。 这一瞬间,九希正南只觉得自己全身都逐渐痒了起来,而头皮更是发麻,伸手就挠。 “别害怕,真要是中招了也只能听命,这东西我也不知道如何解,仅仅是了解一些而已。这虫卵会随着血液流入脑子,然后在脑子里孵化成虫,或许有解药,倒是另一位大祭司懂得这方面的手段。” 大祭司环顾众人,均是一脸的惨白。想到身体里可能有虫子,还是往脑袋里钻的,谁不难受,也是越发的麻痒。靠自身安慰是没有意义的。 叹了口气,大祭司知道仅仅是说一说并没有好的帮助,他将九希启黎的衣服稍微理了理,把那根竹签摆在了九希启黎的双手中,这才合上了九希启黎的眼睛。 “走吧,继续往前。我们没有退路。何况现在每个人的情况都不明了。在这里也找不到是谁下的毒手,猜忌也不能保证我们活着。若是能够找到长老他们,就算中了虫卵,另一位大祭司也可以帮到我们。走,不能在耽搁了。” 九希启黎的尸体是没办法带走了,带着他的尸体太过累赘,哪怕是九希正南有这个心思也没那里力气。而大祭司说的没错,既然九希启黎都已经被虫嗜夺走了命,其余人都得提防着些,后退可能会遇到山蜃,前进才是活路,并且还必须找到失踪的长老们。 只是,继续往前走,其余的族人明显都有了各自的提防。不安的气氛已然在队伍里蔓延来来,众人看着彼此,脸色都蛮凝重的。 九希正南不知道为什么族人里会有叛徒存在,他或者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阻拦众人找到长老?还是不想让众人前往秘地?关键是,九希正南可不记得自己的族人之中有什么对立面。 过了拱桥不远,是一片开阔地,半包型的平台,应该已经到了这里的尽头了。除了两边的岩壁上有些粗糙的老旧雕刻,仅仅是在平台的后半段有两个石床以及一个圆柱状的凸起。成品字形排列。 走进了,才发现那个圆柱状的凸起实际上是一口直径差不多得两米的井口,别说九希正南了,大祭司都一脸的不可思议。在这地下深处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口井,用意何在? 一阵风过,众人手里的火把开始猛烈的摇晃,人的影子随即摆动,把不大的区域硬是拽入了一个非常压抑的境地。 九希正南靠的近,感觉到风是从井口里喷出来的,他小心地靠过去,发现这口井根本看不到低,一层白色的雾气沉在井口往下大概四五米的高度,随着那些被喷出来方风气涌动着,诡异的让人咋舌。 另一个族人也看到了井口里的情况,惊恐地嚷了一嗓子:“雾……雾气。山蜃!” 井口下的雾气的确和山包那边笼罩着的雾气很相似,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引导,含而不发。何况这里潮气很大,后面就是拱桥,拱桥下可能是一条地下河系统,按道理绝无可能有雾气存在的。那么这口井就很古怪了。 “人祭!” 大祭司围着两个石床转了几转,冷不丁冒出两个字。 九希正南也缓过味儿来,那两个石床的位置的确太刻意了,他之前注意力全在这口井上,此时在回头去看石床,便能看到石床的一侧有着很浓郁的黑色,那应该是一次又一次的人祭之后,血液干掉极多的遍数后,才留下的颜色。 难道,这里就是山蜃所在?那他们根本就没逃掉,反而走进了山蜃的嘴巴边儿。 “井,井!” 一个族人突然惊叫,拔腿就往后跑,他显然是被吓坏了。 九希正南回头看到刚才还只是喷些风气的井口竟然涌出了雾气,大股大股,片刻间就铺了一地。 大祭司紧锁眉头,招手把人都并拢到一起,看着不断涌出的雾气,他轻声说道:“这恐怕不是雾气这么简单了。绕了一圈,还是得人祭吗?” 雾气落地,寒的惊人,脚踝都冻的抽搐,一个族人兴许是累的够呛,又被这么一惊,歪着身子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都不再动弹。有人要去拉一把,却被大祭司给拦住了。显然这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也许仅仅是昏倒的族人被台上了石床。那么还差一个。 没办法凑齐一对男女作为祭品,但数量总不能少了。 差一个? 九希正南心里一横,转身跑了回去,硬是把已经死掉的九希启黎的尸体给背了过来,放在了另一个石床上。人数算是齐了。只是那个之前跑掉的族人却不见了踪迹。 看着雾气越来越深,已经到了大腿,有人要离开,大祭司也不阻拦,只是把九希正南给拉住了。 “祭品已经放好了,既然你父亲留下了那句话,我们只能碰一碰运气了。” (那句话?守不得规则见不得真神?规矩?难道仅仅是需要显出人祭?) 九希正南略微有些不舒服,看着雾气慢慢遮住了周围的一切,他只得护住了全身的衣服,而此时,雾气反而不那么的冰凉了。直到雾气浓的伸手不见五指,九希正南那颗乱糟糟的心反而静了下来。隐约中,雾气里传来了一些粘稠的挪动声,就像是脚下踩着淤泥,稀里哗啦的。那声音就在耳边,九希正南甚至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物体在移动。 他本能的想往后退,被旁边的一只粗糙的手给按住了,那是大祭司。 浓雾下,也看不到具体的情况。但九希正南感觉到大祭司似乎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带着一点点的温度,他甚至轻拍了几下九希正南的手,似乎有隐藏的意思。 九希正南没明白,可还是把大祭司塞到他手里的东西揣进了怀里。这东西似乎是一块石头,玉器之类的物品。放在胸口处,那温润的感觉让九希正南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而耳边的粘稠的移动声也停了下来,接下去是某种巨大的吸食和咀嚼声。 雾气里还溢散着一些血腥味。 深深咽了口吐沫,九希正南猜测是那所谓的山蜃在享用它的祭品。 整个过程维持了近乎二十多分钟,等雾气散去,九希正南长舒了口气。再看周围,除了大祭司,竟然只剩下四个人。其余人的去了哪儿,九希正南完全没什么印象。或许是在雾气起来的时候跑掉了,或许是被…… 看了一眼大祭司,大祭司却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他只是颤颤巍巍的挪动了一下身体,走到了石床边,扶着石床呼出了一口浊气。 “咱们算是安全了吧。” 他这样说着,示意九希正南往另一端看。 在那口深井的后面,岩壁上竟然多了一个方形的洞口,只有一米的高度。九希正南确信,在雾气出现之前,那边只有岩壁。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父亲留下的那两句话是有用处的,正指引着他前往某个地方。 “大祭司,既然雾气退去了,地面上的雾气也应该散了吧。您是不是带着他们先回去?后面怕不是那么的安全了。我们已经折了好几个族人了。” 九希正南是不确定雾气浓郁的时候有没有别的族人出了什么事情,反正那石床上除了血渍,连个肉渣子都没留下,那山蜃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回去?部族里面瘟疫不散,会有更多的族人死掉。现在必须要找到几位长老。不管是秘地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总得长老们做出个决策。哪怕是将整个部族迁走。到了这一步,我这把老骨头是不打算回去了。你们要是害怕的,现在可以自己离开。” 大祭司面色并不好看,他留下句话,朝那个洞走去。 九希正南赶紧跟上,这一趟能够得到自己父亲的一些信息,他已经很知足了,只是现在得到了这么信息,甚至感觉自己的父亲可能还活着,他当然不会离开。危险是有的,可就像是曾经对未知的着迷而闯入秘地一样,那种探索欲又占据了思维高地,他想要走到底。 剩下的四个族人并没有离开,也一起跟了上来,能在雾气中留下的,胆量都够了,最多一死而已。 火把在之前雾气浓郁的时候已经熄了一些,现在又重新燃了两根,昏暗的洞里一下子亮了很多。 洞显然是人工开凿的,比起之前下来的阶梯那种应势而凿的粗犷,这个洞倒是很方正,往里面走一些之后高度加了不少,勉强可以站直了身体,不然岣嵝着会非常难受。 这个洞的角度并不是继续往下,而是在拐了几拐后,徐徐向上,坡度不大,还不至于会滑落的风险,但也要注意脚下,比起下来的阶梯,要吃力的多。 大祭司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呼吸急促让跟在他后面的九希正南很是担忧。他不得不留心大祭司的动作,每次在大祭司脚下不稳的时候,都会推上一推,看得出大祭司在憋着一股劲儿。 便是九希正南都感觉脚下如同灌了铅一样的时候,洞总算到了尽头。 当双手搭在平面上的时候,九希正南脚下一蹬,翻身上去,随即坐在地上,他都快虚脱了,大祭司自然面色白的吓人。 有族人跟上来给大祭司拧开了水袋,喝了两口,大祭司的面色才稍微好转一点。 等喘足了气,九希正南举了火把站起来,却被新的地域周围的场景给惊呆了。 放眼望去,火把能够照到的地方全是歪歪叉叉的人影,也不知凡几,距离近得能够看清楚是一些等人大小的石像,只是这些石像做工太过于精细,偏偏每一个石像均是一副扭曲的面容,好像他们正经历者某种深入骨髓的苦痛,让人看的胆战心惊。 “这……” “这里是秘地!” 大祭司望着这片石像群,告诉所有人。 九希正南是去过族里的另一处秘地的,那里更像是一个墓穴。可这里……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那些石像的数量远超想象,火把下能够看到的都已经过百,在远一些的黑暗里还不知道隐藏了多少。 他是见过一些市面的人,知道寺庙里会有石像,菩萨罗汉;知道帝王墓葬里有石像,臣子诸侯;冥道里有石像,夜叉恶鬼;仙山里有石像,神明象征。 可眼前这些石像,一个个均透露着难以忍受的折磨一般,每一个又均都不一样,它们各有各的苦难,各有各的决绝,好似陷入了循环往复的深渊。 “受罚之人。传说这些都是各怀鬼胎来秘地寻求某些事物的凡夫俗子,被秘地里的真神惩罚,承受永无止境的苦痛,直到时间的尽头。只有真正虔诚的人,才能够抵达秘地的深处,得见真神。只是,曾经我们来秘地祭拜,都是在外围,这些石像我也仅仅是在外围远观过,从未有如此近的距离。看来,我们是从另一条路,进入了秘地的深处了。” 关于这个分支的剧情可能还有一段,就当是个小番外吧。关系到后面的剧情。 第106章 分支(九) 秘地,便是在九希一族中也充斥着各类传说,饶是九希正南已经进入过其中的一个,也依然是满脑子的疑惑。时至今日,年轻时闯入那处秘地的经历还时不时会浮上心头,有很多的东西困惑着他。何况在那座桥上的年轻时的同伴的尸体又该如何解释? 看着数量巨大的石像,九希正南想到了那处秘地深处的一座大型棺椁表面的阴刻,那画面和眼下几乎一模一样,当初他还以为是什么万鬼横行图,现在才知道这些均是受难之人。 这些石像便是放在现今,让整个九希一族的人全部投入制作,恐怕也需要一代人的时间,而这些石像真正诞生的时间怕不得在五六百年前,或者更久远的过去。 谁留下来的?其人力物力又出自哪里?难道真的是神明所为? “我们先往外围走吧,去长老们经年祭拜的位置。” 大祭司大概辨认了一下方位。虽然周围均是石像,但石像的面朝方向是一个方向,均是朝着秘地的更深处。只要沿着石像背对的方向走,自然能够走出去。只是,火把的光照有限,也不知道这里距离外围有多远。 一路上,大祭司大概将这处秘地他所知晓的部分说了出来。 这个秘地虽然位于地下深处,却有很大的空间,族内长老们一般都只在外围固定区域进行祭拜,每年少则一次,多则两次。不会有更多的次数。唯独长老们消失的这一次属于例外,也不在祭拜的正常时间。 从外围的祭拜点,到石像群,在过去会有一条长道直通秘地的尽头,那是一片神殿的建筑群。整个秘地其实不算太复杂,只是有些广阔,进入之后完全感受不到是在地下而已。 按照大祭司的决定,一行六人要先抵达祭拜点,在祭拜点查看一下长老们是否有留下什么痕迹,再稍作修整,待定后面的安排。 九希正南便一直扶着大祭司,按道理说大家应该都累的筋疲力尽才对,可并没有人开口要停下来的意思。实在是这片布满了石像的区域充斥着让人心悸的阴森气息,只是看着那些石像扭曲的表情都仿佛能听到凄惨的哀嚎。 或许是真的疲惫到无力,大祭司走了一段路之后,突然趔趄了一下,九希正南倒是拉住了。可大祭司却不小心还是撞到了旁边的一个石像。那石像也不知道是时间太久远的关系,还是本就不牢固了,竟然被这么一撞,整个倒了下去,摔在地上,碎成了一片。 “空心的?” 不,准确的说,并非空心的,碎裂的石像里竟然掺杂着一些枯骨,由于时间太过久远,这些枯骨仅仅剩下一些骨渣子。再细细一想,恐怕这些石像不单纯只是石像而已。 不安心的九希正南又推到了另一个石像,果然,石像是一样的,里面亦是空心结构,并且这个石像内还有一颗不算完整的头颅。 这庞大数量的石像竟然都是用人做成的。 先不谈如此做法的手艺高明,单单是数量就让人头皮发麻。这样茫茫的石像群所投入的已经不单单是人力物力了,还得有大批的“基础材料”。这样的规模在久远的过去,已经达到并超越一国之力了。 奴隶?还是信徒? 大祭司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的迷惑表明便是他都不明所以,那九希正南就更无所猜测了。 这也许只是个插曲,但本就只剩下不到一半人数的队伍更加的沉寂。 又走了十多分钟,几个人终于走出了石像群,前方便是一个被各类物体摆拼出来的半月形的平台,上面甚至还有些亮光。 走过去发生亮光源自两盏油灯,一些生祭祭品还摆放着,只是血迹已经干涸。这些应该就是族内的长老们留下的。只是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过,既然长老们来过这里,总会有一些线索留下。在大祭司坐下休息的时候,有族人在旁边寻到了一些脚印,沾着血迹,方向正是秘地的深处,只是这个方向和几个人来时的方向有一点点错开而已。 “生祭做的很完整,长老们到这里为之应该都是顺利的,既然在生祭后又朝秘地深处出发,恐怕是长老们发现了什么。休息十分钟,稍作补充,咱们也跟过去吧。这秘地应该没别的出口了,或许长老们就在秘地里面。” 大祭司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自信了。他们可就是从别的地方叉进来的,鬼知道这秘地内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岔道。 咬了些肉干,九希正南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望着不远处那些石像,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在休息的差不多后,大祭司给每个人手里塞了一截竹签,和他当初放在九希启黎手里的一模一样。按照族里的传统,这叫家引,若是死了,人的灵魂可以凭借这个竹签找到回家的路。虽然没说破,但大祭司恐怕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穿过石像群,如同大祭司说的一样,一条四马并行的长道出现,岩壁似乎在这里得到一些收拢。 到这里,九希正南嗅到了一些咸味,他跟着味道走到了岩壁边,用指甲扣了扣石壁,硬是刮了些粉尘在鼻子前嗅了嗅,这还不完,最后放进嘴巴里品尝了起来。 “盐?” 老山里会有些石盐,但是却绝不是眼前这种灰黑色的岩壁,可奇怪的是这些岩壁的咸味鲜的惊人,离得近了都感觉到味蕾被刺激了,而空气中那种干涩恐怕是这些盐将空气里的水分全部吸收了。 “这地方怕是待不了太久的。大祭司,咱们得快进快出。” 从踏入长道以后,周围就让人感觉干燥的很,大概是因为盐分的缘故,本来岩壁上就有许多粉尘,没人的时候都落在地上,可人一动,多少会卷起一些,飘散在空气里,那些盐尘粉末呼吸到鼻子里,带着咸味儿,刚开始还让人感觉有些新鲜,甚至会让人精神振奋,但走的累了,就觉得连鼻孔里都带着些许灼烧感,众人的水袋也被越来越多的拧开,淡水的消耗随着深入而不断增加。 九希正南本来以为这条道应该没多远,但赶了五分钟的路以后,前方就是尽头的感觉却依旧不变,那种望山跑死马的错觉让他有些躁动,鼻子里的咸味让他觉得自己都快被腌制了。 “呼……呼……” 每个人都喘着粗气,之前的休息好像仅仅是压抑了疲惫的显露而已,等劲儿爆发出来,感觉到在这里行动要比在之前的长坡洞里走的累的多,体力的消耗让人疲惫不堪,就连双腿都开始疲软起来。 九希正南在沿海生活了十数年,他自然是见过大海的,也嗅过海风里的那种咸味。但长道处的味道可比海边要咸的多,如果说海风中带着咸味可以让人有种享受的话,此时长道中的众人简直就是遭罪。 到了长道的深处以后,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被人抓了一把盐塞进了嘴巴里,就连平常很随意的吞咽动作,都会牵扯着鼻粘膜,一个族人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流鼻血了,只能用衣服沾湿了捂住口鼻。 可越往后走,就越觉得热,那不是因为运动带来的热量,而是感觉空气整个都灼烧了起来,好似进入了一个大火炉一样,并且众人还在向火炉的中心地带前进。 汗水很快就浸透了衣物,就算是速干衣也顶不住,加上空气中的盐分一层层裹上来,那种难受是无法形容的,就连裤裆里都塞满了颗粒。 “大祭司,还有多远?之前就是这样的吗?” 大祭司已经无力再说话了,他只是摇摇头,尽可能的往前指了指手。 那个流鼻血的族人没抗住,蹲下了身子,就不动了。便是九希正南都没力气去询问一句。明知道在这里停下,很可能就会死在这里,却也没有办法。众人正处于一个极为凶险的境地,唯独前进,退无可退。 人类能够直面死亡,却抵不住在一点点的痛苦中慢慢走向死亡,温水煮青蛙才最恐怖,这也是为什么许多老者害怕死亡,那种慢慢走向死亡,慢慢贴近死亡,慢慢感受死亡,是多么的无助。 痛苦会消磨意志,死亡最终会打破坚持,一枪打死和用枪指着威胁是两种感受,而后者更容易让人打破底线。 活着,是所有人的渴求,当死亡真正将要降临时,才能慢慢压榨出人的潜力。 虽然每个人都已经在奔溃的边缘,可谁也不想在这里变成死尸,坚持,咬牙坚持,坚持走到最后。 那是对生的渴望。 当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在奔溃的边缘时,终于,前面出现了一些亮光,那光是比火把的光更让人感觉到生命的希望,大片大片,闪烁着五彩的斑斓。 长道的前方也随之开阔起来,随着视线一转,一个巨大的空间猛然展现在众人面前,一片足够雄伟的建筑矗立在被长道另一端,像是宫殿,但单单是殿前的一根圆柱就足足要四人环抱,其高度少说也有十多米,而宫殿的正门开的仿佛是为了迎接一位巨人。 咸味到这里猛然散去,因为从宫殿那边正有些许的风吹过来,把那些咸味都吹散了,并且风中似乎带着潮气,让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被压榨到极限的几个人为之一震。 把水袋里的水一饮而尽,九希正南呼了口气,那种感觉就像是重生了一样。 便是大祭司都好像精神了起来。 有了这么一缓,众人赶紧远离长道,这一走,脚步声混在一起,远远传开,竟然像是浪潮般叠加了起来,隐约中又听到了水声。随即,那片宏伟的宫殿开始散出大量的雾气,不似之前在山蜃那边看到的那种浓的不见五指的那种,而是淡淡的,如若云气一般的缥缈。 这些云气散开,有些还带着奇怪的颜色,拱托着那片宫殿,让宫殿都仿佛升入了云中,成了一座云中殿堂。而之前众人看到的那些亮光竟然是宫殿殿门的一盏盏长明灯。 往前走了一些,包括大祭司在内,无一不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惊叹。那些宫殿极为巨大,人站在宫殿前,高度还不及一扇门扉的五分之一,一盏盏长明灯汇聚起来,远远望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门”。 空气中弥漫着足够的水汽,让人不由得要多呼吸几口潮湿的空气,以湿润一下干涸的嗓子。 “有长老们的痕迹吗?” 痕迹? 被大祭司这么一问,九希正南才从那宏伟的宫殿中回过神。他环顾四周,的确有一些除了他们之外的脚印,挺明显的。只是不知道已经留下了多久。 脚印不多,大概是四个人的样子,可若是长老他们,怎么只剩下四个人了呢?其余人呢?来的路上也没看到其他人的踪迹啊。 或者说,是其他的人? 九希正南让大祭司在原地休息一下,自己举着火把在周围转了一圈。果然再另一个区域同样发现了一些脚印,不过这些脚印就多了很多,差不多有十多个人的样子。 而所有的脚印全部指向那片宫殿。 这些宫殿并非常识的宫殿,给人的感觉就不像是属于人类建造的,先不说宫殿异常的高度,其整体风格ye要更原始,并且透露着一种野性和粗犷,却又不失玄妙和恢弘。 要上宫殿得先攀登一道阶梯,每一层阶梯都有七八十公分的高度,还得穿越云层。 之后便是殿门,在云雾还没有扩散开之前,九希正男是看到近处的一个大殿内的情况的,似乎里面站着一些身高二米往上的人影,他觉得那些应该也是石像,具体的只能进入宫殿才能知道。 可那些脚印的主人呢?在九希正南等人来之前,显然又另外两批人进来过,其中包括长老们。那他们人呢?为什么这里诡异的安静? 难道这些宫殿内部还有别的出路?那又是通向何方? 第107章 分支(十) “真的要进……进去吗?” 一个族人问了一句,被云气笼罩着的层层宫殿总有一些压迫感,而相对的来说,九希一族里的族人大多数是有信仰的,真到了秘地的里侧,难免会有各种念头,这倒也不是害怕,更多的应该是一种虔诚。何况,谁又能够在看到这样的一片宏伟建筑后,不被深深震撼到呢。 九希正南到大祭司身边把他的发现告诉给了大祭司,既然有不同方向的两批脚印,自然有两批人已经提前进入了那片宫殿内,要进去也得考虑跟着那边走能够更快速的找到长老们。 若是以人数考虑,自然是人多的一边更像是长老们一行,毕竟还没有发现长老们那边有人手折损的痕迹,倒是九希正南自己这边少了一半的人。而那四五个人组成的另一批人很可能与石桥上发现的那个尸体有关。 大祭司从怀里拿出一个朴素的布袋,从里面倒出五枚不规则的卵石和两块甲骨,以及一枚金属材质的圆形类似硬币一样的东西。他嘴巴里念念有词,随后将这些东西往地上一抛,几个零碎落在地上,并没有像九希正南想的一样散的倒出都是,仅仅是落地弹了一下,便各自稳住,好似有着力量硬是将这些零碎物体给按在了地上。 “这……这一趟恐怕凶险的很。正南,我与你父亲也算是旧识,他虽然没有嘱托过我,可作为长辈,你得记住我一件事情,若是有什么意外,你要去一个地方,等待一个人,至于是哪儿,等什么人,我不能告诉你,你知得记住,你要活着,就行。” 这应该是一种占卜仪式,九希正南没有看懂,但大祭司显然觉察到了什么,竟然在这里就做了一种好似遗言一样的嘱托,九希正南茫然点头,却又不知得该如何回答。 “走吧,被想太多,我只是给你一些指引而已,那是你的宿命。至于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宿命。” 大祭司又一次拍了拍九希正南,然后却没有朝着那一批人多的脚印走去,而是顺着人少的那一批的脚印踏上了宫殿群的第一阶台阶。 九希正南在后面稍微发了一下呆。 (宿命?活着?一个地方?一个人?难道……我要远行?) 他速速晃了晃头,把一脑子的迷糊给压下去,跟上了大祭司。 台阶很高,根本不像是为普通人准备的,每一阶都要攀爬上去,便是九希正南这样的青壮年都费劲,何况是大祭司这样的老者。几个人几乎是互相拉扯搀扶着才爬上了第一道宫殿的大门前。 站在这里,那些云气便到了脚下,人往里面缩一些,就好似登上了天,脚下便是云雾缭绕。 殿门左右各有一盏油灯,青铜的材质给了油灯非常古朴厚实的年代感,里面的灯光也足够的亮,使得众人站在殿门前就能够看清楚殿内的一部分情况。 两列高达三米以上的巨型黑色石像分列在对门的通路两边,就好似两列护卫一样,每一个石像都各有不同,就连它们所持的武器也大小不一,却均是一副威严怒面的模样,这些擎立着的石像,给人一种威慑,让人不由得带着慎重和恭敬。 “不会是和外面的那些石像一样,也是用活人制作的吧?” 听有人这么说,九希正南立刻摇头。 “哪儿有这么高大的人。而且这些石像可是黑漆漆的,可能是类似近卫之类的存在吧。守护这些宫殿的。” 这些巨型石像的面容均清晰可辨,比之外面的那些成百上千的石像可要精细的多,便是身上甲衣的纹理都能够看的清楚,显然都是精心打磨的。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九希正南突然感觉心里毛毛的。再看那些巨型石像,眼神都飘忽了起来。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这些巨型石像的脑袋好像都偏了过来,所有石像的面部,准确的说应该是眼睛全部转了过来,对准了众人所在的殿门的位置。 (活的?) 九希正南打了激灵。 被一堆石像盯着,那种感觉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只能真的处在那个环境中,才会感觉到惊恐,何况这些石像每一个都有着近三米的身型,那一对对冰冷的毫无情感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你,就仿佛稍有不慎便会被这些石像攻击一般。 压迫! 九希正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挪动了一下身子,好让自己往旁边移动了一些距离,可再抬头看,那些石像的眼睛似乎依然盯着自己。 吞了口吐沫,九希正南把目光投向大祭司,这种情况太诡异了,难道说这些石像真的是活着的,在无法得知具体时间的长久历史中一直守护着这里?那自己这一群人还要进去吗?或许还是得依照自己父亲留下的那句话:守不得规则见不得真神。 “学着我的样子,躬身垂面,进入殿内后,绝迹不得与那些石像直视,一直往前走,等脚下出现了一些痕迹的时候,就过去了。” 痕迹?什么痕迹? 九希正南刚要问,大祭司已经跨过高高的殿门门槛,走了进去,他的身体躬成虾状,卑微的往前走着。 一咬牙,明明心里头慌得很,九希正南也不得不追了上去。 这样躬着身子是非常难受的,可九希正南只能听从大祭司的,他把视线固定在自己的脚下,寻找着大祭司所谓的痕迹。 进殿后,大概走了十多米,也就是路过第三个巨型石像的时候,九希正南似乎听到了很低沉的咔嚓声,声音就是从旁边传来的,好似那些巨型的石像动了一样,他努力忍耐着心里的躁动,不去查看这些石像是否真的动了,紧随着大祭司的脚步,往殿内深入。 可九希正南忍住了,不代表别的人可以忍住。 随着一个巨大的物体撞击地面的“当”的一声巨响,夹杂着一个族人的痛苦哀嚎的戛然而止,九希正南本就紧绷的心脏猛地抽搐了几下,他不由得大口的喘息,刚要支起身子,却被大祭司薅了一把。 当低垂着的视线内出现了一些红色的时候,九希正南的余光看到大祭司似乎站直了身子,他这才舒了口气,可想回头看看,依然被大祭司给拽住了。 “嘘,走。” 大祭司也没有回头,他似乎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是让九希正南跟紧他。 其余的几个族人跟上来了吗?那个发出惨叫的族人怎么样了?他是抬头看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事情?哪怕九希正南有一些猜测,更多的是好奇和惊悚,想要回头看看,却也没有那个胆子。万一那些石像真的是活着的呢?仅仅是万一…… 这间外殿不过是一系列建筑群的最外围,主殿还在后面,在下面看的时候,层层宫殿不断累加,分左右,如若一个“门”字,要抵达最后的主殿,得穿堂十几个外殿,而每个殿内都是这样的话,鬼知道他九希正南能不能撑得住自己的动作,稍有不慎,比如不小心外了个头,或许就打破了某种规矩,也许等来的就是这些巨型石像的雷霆一击。 九希正南不由得打了退堂鼓,自己有家室,有孩子,若是在这里死了,真的值吗?而且,自己早在十多年前就离开了宗族,这一次回来可没有想过是这样的情况。一路上都是被催促着的,又或者是被情况所逼,他现在还有机会退缩,有机会离开这里,去回到自己妻子女儿身边。 (我到底为了什么?) “你的父亲,或许就在前面。” 大概是感觉到九希正南的步伐越来越凌乱,甚至好像刻意没有跟上自己的速度,大祭司低声说了一句。 “他……真的还活着?” “进去了,自然就知道了。你不是没看到你父亲的遗体嘛。也许我们紧随的脚步就是你父亲一行人。” “一行人?我父亲还有帮手?那他为什么不和长老们一起?我父亲到底想做些什么?您又知道什么?您既然能够找到我,也有办法找到我父亲的吧。为什么不早说呢?也许……长老们就不会失踪了。对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到长老们?” 这么一问,九希正南就发现事情好像不对劲了,是啊,为什么大祭司能够找到他自己?为什么能找到他,却不能直接找到长老们呢?他又对自己的父亲知道些什么? 大祭司沉默了一下,等走出第一间宫殿,他才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本不应该告诉你的。不过既然你问了,这个时候告诉你也可以。可你做好了接受这一切的准备了吗?关于你父亲的事情,关于部族的事情,关于这个秘地,和其他秘地的事情,以及你的身份。” 大祭司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这和他之前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这个瞬间,他的音调完全不像是一个疲惫的老者,反正中气十足。 “你……” “你准备好了吗?”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大祭司?不,你是大祭司,但你不是……你。” 九希正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锅。从目前来说,自打从族里出来,好像一切都是有意无意的受到了大祭司的引导才到了现在这一步的。甚至是九希启黎的死好像也有种仪式感。毕竟,那座桥上本来就有个死人。也许九希启黎的死就像是一种过路费呢? 反正此时此刻的九希正南对大祭司有了太多的怀疑,很多有问题的事情都被九希正南想到了最坏的地方,他甚至都开始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对你有敌意的,若是有,你早就步九希启黎的后尘了。他会死,正是因为他做了危险的事情。你以为那山蜃为什么在我们到来的时候突然发难,还不是因为那个家伙,他根本就是长老们的一颗棋子。我自然要先除了他。只要你按我说的做,等我们进了主殿,你自然会明白一切。包括你父亲的事情。” 大祭司竟然直接承认了是他对九希启黎动的手,而他说的话更是暴露了很多的事情。比如他应该站在了长老们的对立面,这或许是他没有选择跟着更多脚印的那一批人之后的缘由。更有可能的是,长老们的失踪还和他有关。 “你可以现在就离开,但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跟着我前往主殿,你会得到很多你难以置信的东西。而如果你现在离开,你并不一定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这处秘地是整个部族内最神秘的一处,这里不仅仅有许多古旧的秘密,还有超越了理性的力量。” 九希正南抿着嘴,他的确很好奇这处秘地的东西,就像是曾经他好奇闯入另一处秘地一样。真要让他选择,他还有些犹豫。 可人毕竟已经进来了,正殿近在咫尺,总要去看一眼。 他对大祭司点点头,却保持了和大祭司的距离。那九希启黎死的古怪,他不得不防着,哪怕如同大祭司说的,要是想杀他,他早死了。 后面的宫殿都有着各类通过的办法,不一而足,无外乎要表现出所谓的规矩,虔诚、谦卑、真诚之类……也迎合了那句九希正南父亲留下来的话。 等到了最上层,也就是最高处的正殿的前方,九希正南的新很乱,他总觉得里面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正殿并没有什么门扉,空洞的敞开着,只是殿内漆黑一片,就算站在门口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唯独大殿整个比例倍化的巨型结构让人非常的不适,那庞大的入口仿佛是等待着某位高大至极的存在,几个人在站门口就如同玩偶一般。 大祭司伸手抚摸着殿前柱,眼中闪烁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等了片刻后,才对九希正南说道:“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夸父的故事。” 九希正南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有听过什么夸父。难道这个夸父和这里有关? 第108章 门 夸父,大凡知道的,都是通过一个词汇——夸父逐日,所延展的是一个神话故事。 也许我们之中有很多人都听说过,但九希正南没有,他毕竟生活在十八世纪的环境里,还是那样的一个世界。成年前他一直在九希一族,有着属于九希一族的童年故事,成年后也不会去和人交流别的神话故事,没听说过是很平常的。 其实关于夸父的故事并非只有夸父逐日,传说后土生了信,信生了夸父,夸父居住在一个名曰“成都载天”的地方,那是一座大山,拔地而起,高与天齐。由于天生高大,夸父拥有着绝对的力量。在黄帝与蚩尤的战争中,蚩尤是落于下风的,直到夸父的加入,蚩尤得到了夸父的帮助,如虎添翼。不过,最终蚩尤和夸父都被应龙杀死在凶犁土丘。 也有一说,夸父累死在逐日的途中,他遗弃的手杖,都化成桃林。 或说夸父逐日,渴了,饮干黄河、渭河都不够,想去北方的大泽,却被应龙所牵,而渴死了。 种种神话也不知道这其中有几分是真,那毕竟是久远到难以计量的过去的故事,代代口传,早已经变了模样了,但在所有的神话里,对于夸父的共同描绘都表明夸父是巨人。 而在所有的世界,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神话中,总会存在巨人一族。 大祭司看着九希正南不明所以的样子,大概的将夸父的神话告诉了他。 “你已经去过我们部族所守护的三个秘地中的一个,你应该在里面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棺椁了。如果我告诉你,那个棺椁里就葬着夸父,而这里就是【“成都载天”】,你信吗??” 九希正南半天都没回话,他还在理解这些神话故事和秘地的关系。他的确闯入了另一个秘地,在十多年前,也的确看到了那个巨大到让人害怕的棺椁。可如果那里面葬着夸父,这里是“成都载天”,这和九希一族有什么关系,九希一族为什么要守护这些地方?一直以来那位九希一族所祭拜的神指的就是夸父?一个死去的神?而且……神话里的夸父不是居住在擎天之山上吗?这“成都载天”怎么会在地下? 大祭司并没有继续对九希正南做解释,而是将九希正南引入了正殿内。 当九希正南跨进大殿的一瞬间,大殿深处一股气息便传了过来,似乎在不停地呼唤着他。 正殿内并没有光源,黑乎乎的一片,也就在朦胧中能够看到一些庞大的影子,似乎是比之前的那些殿内的石像更大的样式。 “咔嚓……” 走在前面的大祭司好像是触发了什么东西,随着一些如同机械转动发出的声响,大殿的顶部竟然露出了许多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夜明珠,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最让人惊奇的是,这些点缀着大殿顶部的夜明珠似乎并非随意摆放,杂乱中有着明显的规律,抬头望上去,就像……就像是看到了夜色的星空一般,那么的玄妙和美丽。 这样的一片星空也不知道用了多少珍宝,闪烁着如同星斗般的光泽,让人不由得痴迷。 九希正南抬着头,嘴巴不自觉的张开,惊诧于这让人不能自拔的玄妙景色。可也就在此时,九希正南正上方,一颗星斗猛的一闪,竟然就此掉落了下来,正张着嘴巴的九希正南完全没反应过来,龙眼大小珠子就直接砸进了他张开的嘴巴里,巧合的如同安排好的一样。 他身子一抖,脖子一伸,那枚星斗般的珠子就顺着他的舌头滑了进去。 这事情发生的突然,旁边的大祭司还依旧抬头看着上面的星空,根本就没注意到会有颗珠子掉下来,那颗珠子就仿佛是转瞬即逝的流星,如若白驹过隙,不留痕迹。 九希正南捂着自己的脖颈,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却又有些不敢置信,他划了划自己的喉咙,那颗龙眼那么大的珠子滑进他的肚子里,他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嗓子里好像只是溜进去一股凉气而已。 怔了几秒钟之后,九希正南有些心慌,他不知道这真的是个巧合,还是有别的什么因素存在。他不相信一颗珠子能如此准确的,恰到好处的,掉进他刚好张开的嘴巴里。 看到大祭司好像没发现这个事情,九希正南没打算说出来,现在他并不能相信这位大祭司。 可珠子,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已经进了肚子,九希正南肯定是有些慌的。九希启黎的死让九希正南意识到自己看到的珠子兴许是某些并不友善的东西,哪怕单纯的只是一颗珠子,也不是好事。更有甚者,是什么虫子的卵之类的呢。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犹豫归犹豫,到了这里,要是不进去看一看,那大概真的会成为一生的遗憾和不甘吧,毕竟这里可是一座久远的不知道年代的宫殿,不论是什么人修造的,其本身依旧代表着过去璀璨的文明,就算不考虑什么长老们的安慰,这里面的任何一个物件儿带出去,那都是无法估价的重宝,这也许能够让九希正南以及他的妻子和女儿过上富足的生活。 何况,好奇心是人类的最原始的欲望之一,所谓好奇害死猫,谁又能够抵挡好奇心作祟呢。 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的视线不再往上瞟,九希正南舒着气,那些珠玉宝石闪烁的光泽让他有些不安,更多的还是对自己肚子的不安。 大祭司也从头顶的星空中清醒了过来,并没有意识到九希正南的奇怪表情,向九希正南招招手,继续往正殿内部走。 这个正殿大是极大的,却并没有分耳室、偏殿之类,除了时不时看到的巨柱,完全没有任何格挡,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围墙上面直接堆了个屋顶,粗狂到反而不太像是宫殿。 这地方本身就神奇的很,能在地下这种深度的地方修建这么不合理的建筑,便是夸父,也足够奇怪了。 在正殿的深处,借着殿顶的“星光”,隐约中能够看到前面是一个高台,朦胧中似乎有个人端坐其上,其身型高大无比,而在台下则站着不少人影,走近了便看出来除了几位长老,还有几名并不认识的人。另外,在几位长老的旁边还倒着七八个人,并没有血迹,但倒着的人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九希正南和大祭司从殿门走过来,并没有压住脚步声,包括长老们在内的所有人却都没有回头。在距离长老们大概十多米的时候,大祭司伸手挡住了九希正南,自己也停住了脚步。 “他们……不对劲。” 是不对劲,离得近一些才能看到,那边站着的人身体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就如同面临大敌的危险,似乎随时都会奋力一击。又或者是被某种力量压迫着,正全力抵抗。 将目光锁定到高台上的那个身影上,九希正南想尽可能的看清楚到底是什么让所有的人都如此的异样。 那高台足有八九米的高度,可就算如此距离正殿的顶部还有不小的距离,从下网上看,总有些阴影挡住了视线,哪怕是有那些“星光”存在,高居于高台之上的那个身影依然隐藏在朦胧中。 “怎么回事?” 九希正南小声的询问,面对这样的情况,他的历练和知识有限,根本无法猜测。但大祭司不同,他显然知道不少东西。 “他们应该这样站着很久了,身体怕已经扛不住了,那些倒下的就是他们的结局。我不能靠的太近,不然也会成那个样子。不过,你不一样,也许你可以救下长老们。” “我?” “对,你!唯独你而已。之前我不是给了你一枚玉石吗?拿着它,你会用得上的。” 大祭司往后站了站,意思很明显,该你上了。 九希正南的呼吸为之一泄。 (什么叫你不能去,我可以?难道我来这里从一开始就是有针对性的?) 大祭司给九希正南的那个玉石被九希正南塞在了怀里,他此时拿出来,才发现玉石是一枚雕工相当考究的夏蝉,墨色的玉蝉把在手里,就跟真的一般。 也是某种使然,九希正南就这样走了过去,一直走到长老们所处的位置,他才发现长老们不仅仅身体紧绷,便是面色都惨白一片,脖颈上的血管暴起,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高台之上。 将视线徐徐挪过去,等目光锁定在高台上的那个身影的一瞬间,九希正南的身子瞬间凝固,紧接着一股慌乱感生出,下一刻身体便自行做出戒备姿态,那样子和他旁边的长老们如出一辙。 而在那高台之上,一个高大的粗狂汉子正端坐在一张诡异的白骨座椅中,那座椅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兽骨所搭,猛看过去四爪长蛇身,盘踞着张牙舞爪,竟似活了一般,兽首上的两只弯曲的犄角扭曲之极,,恰恰像是给端坐在上面的那个人顶了一对尖角。 而最主要的是,那个端坐在上面的人是如此的熟悉,那人竟然就像是放大了数个身型的九希正南,几乎和他一模一样。 “怎……怎么可能?” 九希正南一声怪叫,呼吸随即一阵紊乱,竟然感觉控制不住自己一般,亏得手里紧攥着的那枚玉蝉,温润的气息似乎帮着他压住自己身体的躁动。他扭头看去,身后的长老们一脸的呆滞,瞳孔内根本没有生气。 “幻觉吗?假的吧?” 瞪大了眼睛,九希正南不得不仔细的观望着高台上的那个人,一样的面容,除了只披了一件兽皮,没穿任何衣着,那个人就像是九希正南自己坐在上面假寐一般。 他立刻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痛觉让他感觉到自己应该不是做梦,他又不敢轻易去触碰长老们,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触发到什么。只能向后面的大祭司求助。 在回头,哪里还有大祭司的影子。 虽然不知道大祭司有什么计划,九希正南也只能靠自己决断。 他终究还是压住了内心的恐慌,从最下层爬向高台的最上方。 只是,当他爬上去以后,高台上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枯骨座,便是坐面都高过九希正南的枯骨就那样摆在那里,上面好像从来都没有过坐上去的人存在。 他猛地回头,却看到高台之下,所有人都跪倒在地,身体摆出一个扭曲的姿势,就如同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就如同……祭品。 祭祀天地,供奉神明,祈求风雨,得望子孙……这并非某个时代,或者某个区域的单独行为,而是遍及世界各地,各个时间,自有人以来,便紧随人类文化发展的大事。 西有老来得子的亚伯拉罕准备向上帝献祭其子以撒,东有释迦摩尼割肉喂鹰,他们祭的是自身血肉或者血脉,贡的是信仰。 至于阿兹特克人几近疯狂的活人祭祀,邾文公杀死鄫子来祭祀次雎之社,亦或者敦煌石窟158窟中所示的前排左割鼻,前排右用剑刺胸,中间戴帽者刺胸,后排左割耳都算在其中。 但“人牲”和“人殉”是不一样的,虽然都是把人弄死。 而九希一族每年都有类似的活动,虽然不在用人,而是牲口,但根性没变多少。九希正南当然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他甚至看近距离查看过那些被作为祭品宰杀的牛羊,那些牛羊被摆成的样子,就是高台下这些人现在的样子。 这算什么情况?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九希正南一脸的不知所措。 可他不知所措,却有人清楚地很。那正是大祭司,他从旁边的一根巨柱后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柄黑色的匕首,走到一位长老后面,对着九希正南邪笑着,划开了长老的脖子,就像是牛羊这样的祭品。 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都没等九希正南下来,便已经将高台下的人都抹了脖子。 血流了一地。 “你……你疯了?” 九希正南大吼着,却被背后的一道光给刺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高台的正后上方亮了起来,将九希正南的影子投射到高台下,他这才发现,长老们被献祭后并不是杂乱的倒下,他们倒下之后拼成了一个“门”字,便是他们的血也扩散开,将这个“门”放到最大。 开始他真的以为那是血,但这些血竟然继续往外扩散,速度快的不像话。九希正南立刻意识到,那不是血,而是影子。 他回头一看,在高台之后,竟然立起了一扇门来。 第109章 宿命 “门?” “是的,一扇……怎么说呢,或许不是常态下我们所理解的那种门,一扇……一扇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的链接点。所有抵达那处秘地的人都仅仅是为了成为祭品,为了打开这扇门而已。” 一个相对来说要隐蔽一些的位置,方一行盘坐着消化自己啃食的那些海怪的血肉,一边听着旁边从异变状态下恢复了一些的九希正南的故事,不时开口询问。 九希正南的故事很玄妙,也很诡异。这里面肯定藏了很多的秘密,不管是旁观者清,还是当局者迷,到现在有些事情,九希正南都没有弄清楚。 “嗯,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关乎于门的信息。后来呢?” 方一行揉了揉肚子,对九希正南故事里的门产生了兴趣,在整个庞大的黑暗游戏中,门是个非常有趣的事物,而在整个旧日支配者的神话体系里,门又是某位强大存在的专属配词,这似乎把目前他方一行所经历的奇怪事情给串联了起来。 “后来?” 九希正南突然皱起了眉头,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如同爪子般的手掌狠狠拍了拍脑袋,使得脑袋上还浮存的粘液都溅了出来,那样子好像记不得一样。 “怎么了?” “我……我不太记得了。我能够回忆起的只是看到那扇门一样的事物,后面的记忆就到了这里。中间好似断开了一样。而且……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和怪物一样。” 方一行哑然。 故事显然达到了最高c的时候,却没有了,这让方一行这个唯一的听众十分的难受,好奇心如若猫爪一般挠着他的心胸。可若是九希正南真的失去了那段记忆,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刨了九希正南的脑子吧。现在看来,这个九希正南也许有很大的作用。 (不会是因为我在弄死他之后,又使用异变之血把他拉回来的缘故吧?毕竟是死亡,就像那个参与者尤金·亚当斯,总会有些东西在死亡后丢失了。便是我葬身于腾蛇之口,再复生也有很多的错落。) (可是……他在看到那扇门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怎么会来到诺德尔镇的呢?所谓的门,可以通向什么地方?总不能单纯的就是把九希正南从东边送到诺德尔镇来吧。) 这一刻,方一行倒是对东方充满了好奇心。这种探究不亚于方一行对南极大陆的那些疑惑。或许有可能的话,还是得去一趟的——这个年代的东方世界。而眼下这位九希正南是再好不过的向导了。 “怪物?别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自己。你不过是比普通人早迈了一大步而已。而普通人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迈出这一步。便是整个人类本身要在自然因素的催化下迈出这一步,也可能需要成千上万年。也许你现在的外表的确……诡异,可刨出人的某些审美观,你已经拥有了难以想象的力量,超越机械的速度,你现在可以做到许多你曾经不敢做,或者做不到的事情。这不是成为怪物,而是进化。” 方一行这样的解释算是一种剖析,可九希正南哪儿能理解这样的东西,他似懂非懂,在无奈中带着一份希冀。 “你……你是说力量?” 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气力,九希正南的呼吸明显有些急促,带着亢奋。也只有像他这种面临过顺手无策的绝望环境的人,才会体悟到力量是多么的重要。如果当初他就有这样的力量,或许都不用避开山蜃的那些雾气,也不用绕七绕八。或许现在他已经回到自己的家里,陪妻子和女儿了。 见到过“夸父”的棺椁,进入过“成都载天”的秘地,遇上了山蜃,还有虫嗜,九希正南缓和了一些后,开始慢慢接受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毕竟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是怪物般丑陋的样子,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是可以恢复成自己平常的模样的。 何况……现在的他应该算是逃出了牢笼了吧。 他的记忆的确有了个很大的断层,他能够回忆起来的,便是看到那扇“门”,再之后就已经到了这个完全不一样的环境,若不是他在沿海生活的时候见过西方人种,也听过外国话,恐怕还真的会疯掉。好在,他是个肯搏力气的人,大部分那个年代的东方人,都吃的了苦。这也让他能够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重新站起来的原因。 九希正南没办法回忆起来自己的如何抵达这个新世界的,却知道自己必须回去,他答应过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想家。 从最底层的苦力,到泥瓦匠、建筑工。九希正南用自己知道的手艺活着。赚取着能够载他回家的船票的钱和希望。 在这段时间,他学习了很多知识,比如整个世界的架构,东西方的距离,家乡与现在所处位置的方向等等,这样的经历让他大开眼界。 或许是他父亲就是一位造师的缘故,九希正南发现自己在建造业有着难以理解的天赋,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规划并构造出华丽而不失作用的建筑,甚至可以在建筑内增添各类门道。就像是被打开了一扇门,磅礴的创造力让他很快就在一定区域内获得了优秀的声望,哪怕他是一位黄皮肤,哪怕的确有些人看不惯。 这样,他拼搏了四五年,这已经和他与妻子约定的时间长了两三倍了。他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甚至是他已经找寻到几艘打算驶向东方的船只,虽然船不算很大,安全性也得不到保障,可那总是回家的方法。但他却在这个时候被拥有庞大势力的商人联盟给带到了诺德尔镇,安排入神殿的修造人员内。 犹大给了他很大程度的便利,甚至让他成为了神殿修造的主工程师,并一再保证,只要完成这处神殿的修造,不仅仅会安排他回故乡的船只,还会给他一份别样的大礼。 这是一个难以拒绝的交易,要知道商人联盟在这个世界是拥有极大的势力的。有了商人联盟的保证,比某些国家的保证都实在。掌握着大量财力物力的商人联盟若是真的愿意,九希正南回家的路会一马平川,他们的商船可比那些普通货船高级多了。 第110章 宿命(二) 有了犹大这个商人联盟的真实当权人给与的保证,九希正南自然满心欢喜。这是他来到西方世界以后收到的第一份能够让他如此激动和迫不及待的邀请。虽然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犹大的真实身份,他以为犹大不过是商人联盟的某个区域的总管而已。 之后,九希正南便收拾了行装,直接来到了诺德尔镇,当时方一行已经带人去了南极大陆,并没有碰上,不然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来到诺德尔镇的九希正南直接就住在了神殿的工地上,并根据已有的神殿要素和地理环境等,构思及规划了神殿的大小结构,以及框架上的布局,还灵光一闪的为神殿增加了一个隐蔽的地下区域。此时再想,有些事情不得不说太牵扯宿命感了。 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至少前半段时间如此。 有犹大的物资人力的大力供给,九希正南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完美的展现出来。他虽然对西方神殿的了解不算太过深入,但在建筑领域的四五年的驰骋已经足够让他用自己的创造性去弥补体系上的差异了,何况按照方一行的要求,这神殿半身就应该异于常态。 直到一个,不,准确的说是一组神像的出现。 在神殿已经完成地下部分的施工,地上部分也有了框架后,犹大在施工地安排了新的任务,根据一些小型的神像雕刻出匹配神殿大小的石像,这自然就是斯库拉一行的海妖古神了。当然,这些神像会相对的小一圈,因为犹大表示过,会有两个神像在完成这些之后,再做定夺。 本来,九希正南没有当一回事,他太渴望回家了,离开的这五年,他无时无刻不对东方魂牵梦绕,恐怕也只有东方人才能够理解这种归途一般的感情。他并没有在意这些神像的雕刻任务,因为那并不是他要管理的,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神殿的施工上。 然而,诡异的事情就发生在第一尊神像雕刻完成后,当天海风猛烈无比,海浪达到了七八米以上的高度,大雨让施工不得不暂停下来,便是犹大带来的那些力气大的可怕的家伙也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干活。 第二天,管理人员发现,有三个工人失踪了。这是神殿的施工场地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来也没什么,有人以为失踪的人是不小心失足落下山崖了。 可又过了一天,再次出现了失踪的情况。并且,雕刻神像的那个区域出现了几块莫名其妙的半成品,这些半成品上面被雕琢了扭曲的文字,九希正南并不认识,他是施工场地的高层,自然要去查看一番,这一看,连他自己都出了问题。 那些半成品石像上面的古老文字古怪而生僻,九希正南仅仅是瞄了几眼,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当晚便做了诡异的噩梦,他仿佛被巨大的海怪抓住了手脚,拖入了大海的深处,他就这样在梦里挣扎着,那么窒息的濒死感是如此的真实,在他醒来后,那种死亡的阴影都挥之不去。 而有这样情况的并非只有他一个,神殿的施工场地上,出现这样情况的人越来越多,别说施工难以维持了,便是个人生存都开始受到影响。 不仅仅是身体开始颓废,精神也受到了摧残,耳边不时就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低声耳语,一个声音不断地诱惑着九希正南,似乎是想要他做些什么。 吃不下,睡不着,就算是那些体格强大的家伙都成天躺在床上喘息着。 有人想着离开,但白天出去,晚上总是莫名其妙的又转了回来,就好像绕了一个大圈,疲惫的不过是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数天,直到有那么一天的早上,所有的神殿周围的守卫突然消失后,那些几乎被噩梦折腾到崩溃的家伙们一个个排着队将那些神像抬入了神殿下方的地下区域,之后就再也没有上来。 或许是有过类似的充斥着绝望和恐惧的经历,闯过两次秘地的九希正南倒是勉强抵制住了如同恶魔般的低语。却被几个工人给架进了地下,而这个时候的地下已经发生了变化,他自己只是在神殿的下方规划了一个大概两层的密室而已,等他被架进来却发现这里赫然扩大了无数倍。 他被这些神情也好,情绪也罢,都亢奋之极的家伙拖着带到了地下很深的位置,在那里他看到了活过来的神像。那个自称是海洋之神的神像看上了九希正南的能力,希望他能够把这里打造成一个被层层守护的避难所。如若不答应,就杀了他。 九希正南没有任何能够拒绝的权利,他无法理解一具石像是如何活过来的,又如何改变了这里的一切,这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神明,而是鬼物。西方的鬼物。他这样的一个普通人又能怎么办? 想到大祭司曾经说的话,或许他真的是在等待着某个人,如同宿命一样,等待着那个人来解救他。 他被那个神像赋予了相对而言的自由,背上缠着鳖虫,可以自由安排那些工人去按照他的想法打造这里的一切,可一旦有了异念,比如逃跑,就会被那只鳖虫杀死。 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境地,九希正南只能先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可不想自己成为像那些失了理智的工人们一样。那些家伙,不管是普通的人,还是动不动肌肉就可以扩张出一倍的怪人,都成了好似提线木偶一样的傀儡,他甚至看到三四十个人互相攻击,直到死完,另一些人便会将他们的尸体摆在那些神像前面。就像是当初他在秘地里看到的生祭,人祭。 在这种不见天日的环境下,九希正南的意志在被不停的打磨,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他都去向那些石像恳求放自己离开,到后来,那些神像都不让他进入地下的最底层了,只是通过那些鳖虫向他发出命令。 当方一行一拳打穿了他的身体的时候,他的意志已经达到了极限,濒死的那一刻,他甚至感受到了解脱。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第111章 推测 要给九希正南解释【完美之血】的衍生血脉【异变之血】,恐怕得费一番口舌,关乎与【异变之血】的种种神奇便是方一行自己都没有深挖出来,他自然不会费气力的去对九希正南说明关于他生死的具体细节。 “你的命是我给的。” 一句话做了概括,方一行也不管九希正南是否知道自己曾经死过,而且就是被眼前这个人给打穿了胸口的。就算他知道了,也无所谓,上了他方一行的这条黑船,就是他的船员,作为船员自然要为船长服务。比如远在南极大陆,尚不知道有没有活下来的那位被方一行发过船票的生物系学者斯卡拉多斯,方一行迟早还得再去一趟南极大陆,届时,斯卡拉多斯若还活着,就得为他的船长效力了。 至于眼下的九希正南,不管是他的异变方向是目前来说的独一份,还是按他说的便是他们所处的这个神殿之下的区域都出自他的手笔,以及他与东方的那片神奇的土地的关系,都证明了九希正南的价值,并且其价值还有些无法估量。 单单说九希正南在九希一族秘地里遇到的那个“门”吧。 这家伙很可能就是通过那扇“门”来到西方的。他也许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可以方一行的猜测,很可能是九希正南身体自身的一种保护机制,就像是人类在遇到某些无法承受的痛苦之类的遭遇时会昏厥一样。 一定是九希正南在穿越那扇“门”时,看到了某些无法理解的,超越了常识的,几近摧毁他逻辑的东西,让他将这段记忆埋藏了起来,使得他的精神和意志不会因此也被摧毁。这是很有可能的,他方一行进入一些黑暗游戏的剧情的时候,同样会有一个短暂的穿越过程,那时候他就可以看到一个诡异的通道,而通道外围便是被模糊的景象,若没有黑暗游戏的防护机制,估计他方一行也受不住。 若是能够近距离去查探一番那扇“门”,对与他方一行来说,很可能会得到不错的体悟,更有甚至可以把那扇“门”据为己有,不管那扇“门”有没有可能真的和所谓的夸父有关,又或者有没有具备穿梭两地的能力,都值得方一行去一探究竟。 毕竟,他方一行从南极大陆利用神币的力量回来的,那可花了他四枚硬币。如果那扇“门”有类似的功效,这得省下多少的时间,又能兑换出多少的价值物。 所以,九希正南得活着。 “这地方的出现虽然和你关系不算太大,但怎么说也有你的因素存在,识路应该没问题。你现在的力量,只要小心些,从这地下回到地面是很轻松的。那么,你大概给我指一下那些所谓的海神的位置后,就先去诺德尔镇吧。我会尽快回去的。等一切事情安定下来,我会安排将你送回故乡。” 九希正南是一头雾水,但方一行的话却仿佛是一种指令,九希正南好像完全没有反驳的权利,便是他一肚子的疑问,方一行也根本不去理睬。 “可是……” “没有可是,给我指路,然后离开。我不想再说一遍。” “好……好吧。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地下祭潭,在对面会有一个殉葬尸堆,殉葬尸堆旁边有一个隐藏的地道,那本来是我为了自己准备的,以防止哪一天我也被扔上那个殉葬尸堆里。” “那不应该是出口?” “不,这神殿下方原先只有两层,第一层是个迷宫,第二层则被规划成了八角形,在特意调整下,共计有六十四个房间,但房间都不大。本来没有再往细处安排各个房间的用途,以犹大先生的意思,是等这里的主人回来后再做安排。可是,被那些古神占据了之后,这里就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他们可能真的是神明,或者鬼怪之类。原先只有两层的地下区域被拉大,加深,硬是弄成了近乎三十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实际数字,这是那些石像告诉我的。” 九希正南向方一行比划着神殿下方区域的层数关系。 “目前我们所处的位置大概在二十五层左右,由于每一层并不像是楼层那样清晰明了,而是互相穿插的,比如就这个祭潭便从十二层一直到二十七层。所以,我预留下的那个密道也无法从如此深的地方回到地面。何况,动作太大,会引起那些古神的注意的。那处密道能够让人通向这个地方的更深处,也就是那些古神所在的位置。” “哈?” “那些古神自称是古老的海神,抓了神殿工地上的所有人,屈于yin威的都成了她们的信徒,而稍有反抗的都是祭品。便是那些信徒最终也成了祭品,只是高级了一点而已。我偶然听到她们说要回到大海,可若是要回到大海又何必往地下一直钻,横着出去,早通向大海了。我猜测她们还有别的打算,但她们所在的区域一定有通向大海的通路。我原本是想孤注一掷的,真到了被当做祭品扔出去的时候,如果还能有些气息,便通过那个密道潜入她们所在的区域,然后看看能不能溜进海里。又或者趁着她们不在的时候,溜进去。” “哦!回到大海?她们倒是有趣。这样的话,也是省了时间。可若是在这么深的地方,你就要小心了,估计你从这里回到地面可能会遇到不少的鳖虫,或者那些古神的信徒,乃至个别的海怪一样的生物。你只要记住一点,你已经不是曾经的你了,试着相信现在的力量吧。” 说完,方一行直接先走了一步,他可是迫不及待的要去看看那些依附在神像上的古神了,特别是斯库拉,说起来,这些古神可是背弃了他们之间的交易的,总要为此付出代价。 如同九希正南说的,游过这片地下水后,对岸的确有一个堆满了尸骨的案台,可能是环境或者信仰的缘故,这性尸骨并没有腐烂,也没有招来蝇虫,就那么堆积成山,单单是望一眼也有几十具之多,加上水下的那些白骨,估计神殿施工场地的数百人都消去大半了。 这些可都是他方一行的东西,既然斯库拉消耗掉了,那么她就必须为此买单。 战斗?胜负? 方一行当然思考过。 诚然,在神殿内,他使用了神币的力量才在那一刻占据了上风,而现在的他也没有完全恢复,若是待会儿遇上斯库拉,对方维持着之前在神殿内的那种防御力量,方一行很难赢。毕竟,方一行是在使用了神币的力量后才达到与其战斗的层次的。 但问题就在这里。 斯库拉等人的确是古神,久远过去的,另一个世界的海神。 按照斯库拉说的,她们是倚靠信仰的力量来维持自身的生命的,信仰就是她们的食粮。那她们在这个世界有个屁的基础,这也是方一行奇怪的地方,按照正常一些的逻辑,和方一行合作,至少是表面上的合作,才能够让她们拥有站在这个世界上的基础,哪怕方一行玩了一手,让她们的神像屈于他方一行之下,可这也不足以让她们立刻翻脸,她们好歹也得在神殿建成,并且让她们拥有了一定基础的信徒后,再爆发才对。 可实际上,方一行前脚刚走,斯库拉后面就动了手。 她的确用手段把整个神殿的工人们都卷了进去,还强迫其中的一些成为了信徒,那也不过是数百人而已,虚伪的信仰哪儿可能产出高品质的食粮,她们现在应该是饥饿的才对,那些枯骨和尸堆就是证明。这是杀鸡取卵,是目光短浅的筹谋。 以方一行对斯库拉的推测,她不应该如此无谋,好歹也是活了成千上万的古神,难道她们还指望区区数百个工人帮她们扩展宗教信仰? 这样一来,斯库拉等古神们如此做的原因只有两种:一,逼不得已;二,已无后顾之忧。 显然,第二种不可能,现在的斯库拉等古神就是无根的浮萍,方一行是她们的唯一出路,而有可能对抗方一行的,只有吸血鬼和狼人的势力,或者那些被赶走的深潜者。深潜者绝对不可能,它们只遵从于伟大的克苏鲁和大衮,对于这些古神才没兴趣,反而有可能把古神给献祭了。至于吸血鬼和狼人,若是它们,战争早打响了,哪儿还等方一行从南极大陆回来。 可斯库拉还是动手了。在方一行未死,而周围尽在方一行的掌控下这样的情况中,一旦跳出来,等方一行回头,便是你死我活的战斗,失去了信仰的倚靠,斯库拉等古神哪怕是神明,也迟早被方一行给磨死。 那么,原因只有第一种,那就是逼不得已。 可,是什么能够使得斯库拉等古神放弃了苦等来的重新辉煌的机会,做出这样的抉择呢? 这,方一行完全没有头绪,但方一行可以肯定,斯库拉的力量还未能得到稳固,不然,在神殿内的时候,她就不是把方一行给轰出去了,而是直接拼死。最有可能的就是斯库拉的力量和方一行一样,是被临时拔高的,只是方一行消耗了神币,而斯库拉把那些施工人员都当做了祭品。 若真的如此,方一行就有了可以胜出的计划。 他还有一枚尤格索托斯系的神币,这是底牌,却不是最后的底牌。而莉莉丝那边按时间,应该已经带着近处的守教骑士们赶回来了。里里外外,方一行胜算在握。 他唯一担忧的,是能够迫使斯库拉撕毁和他自己交易的背后力量。 那股力量一定相当可怕,可以直接威胁到古老的神明,哪怕是斯库拉这样弱势的存在,那也是不得了。原本,方一行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可从南极大陆的事情来看,这个世界或许不单单只有狼人、吸血鬼、深潜者。还有古老者、米·戈,乃至一个方一行隐隐觉得应该存在的种族——蛇人。在得知了九希正南的故事后,这样的种族或许还会更多。 所以,方一行也没有办法。 能够威胁斯库拉,就同样有能力威胁他方一行,还是方一行无法反抗的那种。 方一行赌的就是对方无法直接站出来,无法与他方一行正面对抗。对方既然只能转一手,迫挟斯库拉的话,那就干掉斯库拉,让对方没有棋子可用。 关键是,南极大陆的黑虫子马上就要登陆了,或许已经登陆了。他必须先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给稳定了,以便全力着手去想办法对抗即将到来的黑虫的危机。 没有退路。 找到九希正南说的密道,方一行一头钻了进去。 密道修的很窄小,以方一行的块头,行动很是不便,蜷缩在里面都挤得慌。他也是勉强往前挪动。 好像密道不算太长,斜向下后再折个弯,又往下就到了尽头。 从密道出来,进入的是一个小房间,房间内被堆满了杂物,比如废弃的石块之类,连个门扉都没有。 出门的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很多的房间。 方一行突然想到,这里好像就是九希正南说的原本的神殿下面的第二层,也就是那个拥有六十四个房间的隐秘区域。看来,斯库拉是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加了一个极大的区域,这可能是她们的属于古神的力量。甚至,之前的空间并不一定是真实意义上存在的,是某种被划出来的异度区域。海怪、鳖虫都是那个空间独有的。至少在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周围并没有什么活物。 (这样的话,九希正南就像是被斯库拉赋予了一些权限的区域管理员,这才得以对整个区域进行改造。有意思的能力,神的力量吗?) 还在四下查找痕迹的方一行很快就感觉到一个活物从远处朝自己走来,对方似乎知道方一行的位置,是径直过来的。方一行想了想,没避开,而是等待这对方。 来的是一个没有着任何衣物的男性,连毛发都一干二净,举着个火把,那火把却燃出了绿油油的光焰。 “外来者,至上的海神正在等待你。” 第112章 方向 “至上?斯库拉?她倒是敢用词!” 方一行撇撇嘴,对来者表达着自己的不屑一顾。不过,这来人虽然没着衣物,却也能看出来应该是还活着的原神殿的修造人员之一,只是不知道斯库拉是以何样的方式来留人的,或许是对她们的某种虔诚的心吧,毕竟人是相对弱小的,很容易被强大的事物所折服。 对于方一行赤果果的鄙夷,来者显然很不满意,但他刚要说话,却被方一行一巴掌拍在了墙壁上,红色白色糊了一墙壁,就像是一副生冷的视觉画作。 “没有一点儿自己的坚持,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我管那斯库拉留下你们的原因是什么,既然站错了方向,就算是被迫的也得接受相应的惩罚,只是,我的惩罚只有一种。” 舔了舔手上沾着的红色液体,方一行仰步朝刚才这个家伙指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不时就会有人站出来给方一行带路,实在是九希正南规划的这个区域太复杂了,说第一层是迷宫,那这一层简直就是迷境,那些交错排列的房间互相穿插,又完全一样,偏偏岔口都与房间没多大区别,很容易就迷失在里面。 只是这些来指路的无一不被方一行给拍死在当场。 “绕?我看你能绕多久。” 明明有人指路,可方一行却嘟囔着。 “六十四个房间,我路过的都超过一百了,看来不仅仅是深度扩张了,连这一层的大小都有了变化。按照每个房间的大小,指路的明显在把我往远的绕。” 方一行的脑海内大概勾勒了一个线条,他一路走过来的路线就像是一个徐徐往外的回字型,这要是走下去,鬼知道要走到哪儿去。 那些被他拍死的信徒倒是成了他的路标,他反过头又绕了回去,有了这些血红色的路引,他倒是更快的抵达了这一层的中心地带。 但还没有走过去,隔了几层,方一行就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他可是拍死了不少斯库拉的信徒的,身上多少沾了血腥味,可从中心区域传过来的血腥味却仿若葬尸坑一样,迎面冲来,如同屠宰场。 之前远一些方一行倒是没注意到,离的越近,这股味道也就越浓,那些掺杂着血气的味道让方一行的精神为之亢奋,步子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最后是一条笔直的甬道,尽头可以看到火光,那是一根根通亮的长柄火把,每一根火把旁都站着一个信徒,正唱诵着低沉的颂歌。 再近一些,近到已经步入这个中心地带后,连方一行自己都感觉到身体内的某种欲·望被引导了出来——大概一个小广场大小的空间内几乎被血色染满了,粗旷而原始的血腥献祭仪式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个个赤果果的信徒在满面狰狞的面孔下,将自己的血和肉泼洒在中心区域的三尊神像上,高达三米左右的神像被糊了厚厚一层粘稠的液体,而神像的面容尽是享受。 方一行自己也在诺得尔镇进行过多次献祭仪式,可与眼前的仪式比起来,就有些拘谨和小气。倒不是说方一行向伟大的克苏鲁献祭的祭品不够多,而是……不像眼前这般狂野和肆意。 对比与方一行的为了献祭而献祭,眼前的仪式更像是为了血与肉,主题已经不再是祭祀,而是放纵。 有条不紊的仅仅是队列而已,那些血与肉的祭品被毫无章法的泼洒着。 该怎么说呢。 方一行的献祭,好比与餐桌上的食物,有主餐,有辅食,有汤点,有饮料。 而眼下,方一行看到的根本不是一场盛宴,而是把餐桌掀翻了,然后把食物泼洒掉,再滚进去,一顿乱啃。 粗糙—粗旷。 野性—原始。 方一行不能说看不上,也许对方的这种献祭才是更为初始的态度,可却不适合方一行,他更喜欢清清楚楚的,明明白白的,主就是主,次就是次,而不是混作一团。 一把捏住最近的一个信徒的后脖颈,方一行就像是拎狗一般,将他拎了起来,不等他挣扎,便已经摔砸了出去,目标正是中央的那个颇有些眼熟的神像。 “斯库拉,该有个交代了!” 那个信徒刚到边儿上,神像就举起了手臂,挥手打了上去,那信徒生是被打成了两段。可他竟然还活着,兴许是痛楚刺激到了他,又或者是从疯狂中恢复了神志,他立刻哀嚎了起来。 这一声凄惨的哀嚎让整个场面为之一泄,但也随即戛然而止,却是那个神像抬脚结束了他的痛苦。 “交代?你需要?” “当然,我这人不喜欢别人误了我的交易,你虽然死定了,可在死之前,我要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 “死定了?我?不,我不会死的。” 方一行一愣,他没想到斯库拉并不是怒气冲冲的反驳,而是在意死的这个字眼。也就是说对方的确是受到了生死的威胁。 能过威胁到一个古神的生死,哪怕是一个没落到了极致的古神,那也是相当了得的了。可……会是谁? 看方一行沉默了,斯库拉的神像突然动了起来,她踩踏着满地的血肉,张开双臂,就扑了上来,其胸口在神殿内被方一行捶穿的胸口似乎还没有愈合。 “我!我要活着!” 方一行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不知道为什么另外两个神像没有动,那应该是美杜莎三姐妹中的两个,而其余的古神又为什么没有出现,但既然要战斗,他可不会退缩。 “那就战吧!只有赢的一方才能活着走出去!” 撕拉! 方一行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右臂,血喷涌出来,他的眸子随即血红一片,可断臂处,血肉间,有什么正在疯狂蠕动着。 然后,方一行便已经和那尊高出自己大半截身子的神像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方一行退到了墙角边,他顶着墙壁才扛住这份冲击力,血水四溅,方一行却留出了微笑。 “我一直都尝试着将纷杂的血气融合在一起,我以为全就是一,可我忽略了,这纷杂之中原本就有一个已经达到了至高的层次,它又怎么可能愿意融入那些渣子。这倒是要感谢你,九希正南的变化让我明白了这一点。我拥有其一就可以了。而现在,便是时机!它已经不止一次在排斥我的选择了,现在也该让它觉醒了。” 下一个瞬间,方一行全身的血肉都开始蠕动起来,其左手扭动着,如同失去了其中骨头,大量的粘稠液体从皮肉下渗出,并由左臂向全身蔓延而去。 黑暗游戏的接驳器开始闪烁出大量的文字,但方一行却一个字都没看,他只是沉浸在对异变之血的控制中。他知道,自己终于踏上了另一个全新的毁灭方向。 第113章 戮神 血与肉翻涌着,灵与魂升扬着…… 明明斯库拉知道这个家伙正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体质跃迁,她却并不敢上前打断,她知道一旦对方完成整个“进化”过程,其将会升迁到另一个状态,一个在神性上可以比肩此时自己的新起点。而在那之后,胜利的天平会彻底倒向对方,这可能使她之前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水,她还是没有动弹。 令人不安的颜色里飘忽着大量的幻想般的变化,似有星斗划过,又好像是转到了数亿年前的时光,在这其中凸出个看上去有些狰狞的异样形象,那是伟大的克苏鲁。 也恰恰是这个形象让斯库拉顿在原地,僵的如同木偶,仅仅是看到这个形象就已经使得斯库拉像是遭受到无尽的压力,她不敢想象自己一旦动手,会迎来何等伟力。 ——沉眠了无尽岁月的邪神终于要苏醒了吗? 颤抖着,斯库拉听到了虚空中带着粘稠的蒲扇着翅膀的声音,那声音在她听来,就好似普通人听到了用尖锐物品刮擦玻璃板般刺耳的噪音,便是斯库拉都受到了源自精神上的剧烈影响,让她感觉自己的神性好像要被拽入深渊一样。 这声音不断回荡着,就像是在守护方一行,又或者只是遥遥窥望,可就算这样所带来的的恐怖气息还是震慑了斯库拉,带给了方一行足够的时间。 …… 而在方一行这边,他和斯库拉的感受完全不同,哪怕是身体上发生着剧烈的变化,这种变化由肉至骨,甚至延伸到细胞层,伴随着打碎揉捏重塑的苦痛,他却只感觉到愉悦。朦胧中,他看到自己的面前出现是一扇宏伟至极的门扉,有声音透过门扉向他低语着什么,而他就在门前倾听着。 但这种愉悦却被斯库拉的一声哀嚎给打破了,神像头部不知为何出现了大量的裂纹,特别是双耳的位置最为繁杂,好似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伤害。而伴随着哀嚎,斯库拉已经冲了过来,明明并无表情的神像却给了方一行一种决然。 不过,方一行可没工夫换位思考,他并不在乎斯库拉身上发生了什么。 伸手顶住冲过来的斯库拉,方一行发现自己的气力已经可以和这神像硬碰硬了,而事实上他所看到的自己的手臂也不再是单纯的人类的样子,断掉的手臂已经完全重生,肌肤表层也折射着一种异样的光泽。 他看不到自己现在全身的样子,但感觉应该很接近星之眷属,至少是根源上有相同点的。 默然的看着有些失控的斯库拉,方一行没有再与之僵持,也不想从她身上获得一些内幕了,这里的一切该结束了。这是他背后那个伟大的声音透过门扉告诉他的。 ——错就错在你没有坚守我们的交易,我可是非常不喜欢违约的人的。 扬头,方一行用自己的脑袋磕向斯库拉,已经布满裂纹的神像很快就出现了碎裂的迹象,并且裂缝越来越大,哪怕是这些裂缝中有一些细微的蓝色细线不断尝试并合,却毫无作用。 咔嚓,一块碎石由裂口掉落,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当神像的头部缺失的越来越多的时候,斯库拉似乎是从刚才那般惶恐而失智的状态下清醒了过来。 “不,等等,我认输,我可以拜服于你,我……” “我不需要!” 一把扯断神像的两条胳膊,方一行将神像抱在怀里,张口啃了上去,他的目标是神像碎裂的开口暴露出来的一团蓝色物体。 “我……我不是……” 这看上去是光泽的汇聚,实质却是如同肉质一样的物质,入口即化,遍嘴生津。竟然格外的美味,这种味道便是亿万年前的恐龙肉都无法企及。 贪婪,方一行几近执着的舔食着神像内的每一丝角落。 当那团蓝色物体被方一行吞噬殆尽,斯库拉的声音也完全消失,就像她从来不曾存在过。 而方一行自己则感受到剧烈的腹胀感,那是他曾经从未感受过的,就好像那一团蓝色物体包含了太多东西,他明显需要慢慢消化一下了。 但这个时候,方一行知道自己尚且有一件事情还没做,不,是两件事情。 他将残余的神像拨弄到一起,摆在了这原始祭坛的中央,然后更改了周围的布置,重新勾勒了纹饰和符号,并将次元背包里克苏鲁的神像(残破)摆在上面,然后将这一切献给了护佑着他的那位伟大的存在,哪怕这种护佑仅仅是其偶然的一个注视而已。 残破的克苏鲁的神像竟然将斯库拉的神像吸收了进去,连同周围的那些血肉,仅仅片刻,这原本血肉模糊的地方竟然变得干干净净,而克苏鲁的神像似乎没太多变化,只是上面的刻印清晰了一些。 ************* 海妖【斯库拉】已被你屠戮,海洋古神系海妖附属神系的觉醒之路被早早的掐去了老根生出的嫩芽,其路漫漫,你与海妖附属神系的关系破至冰点,某些古老至极的存在对于你产生了兴趣,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会遇到他们。 …… 吞噬汲取海妖【斯库拉】的神性根基令你的血统更进一步,丨完美之血丨星之眷属异变形态得到稳固,你创造了新的能力体系,并得到了神性附着。另有纯粹的神仆追随,你的教派被正式认可,一些曾经有过你脚步刻印的世界开始流传你的故事,你的势力和实力得到了提升。 你可以为你的教派命名了。 …… 你获得了噬神者的称号,由于你的信仰与海妖【斯库拉】存在部分重叠,称号得到提升——古老海洋的噬神者。 …… …… ************* 【姓名】:方一行 【种族】:地球籍男性黄肤色人种 【职业】:克苏鲁系伪神仆(信徒23) 【特殊职业】:世界管理(诺德尔的黑暗之岛) 【血统】:丨完美之血丨星之眷属异变形态 【硬币】:0 【次元背包】:克苏鲁的神像(普通),古老者硬币若干,成年翼手龙头颅,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左手无名指…… 【个人描述】:伟大的克苏鲁的丨狂信徒丨,黑夜中的丨血腥传播者丨,古老海洋的丨噬神者丨。 ************* 【剧情主线】:诺德尔的黑暗之岛 【最高等级】:a级 【可容纳游戏参与者】:四人 【剧情场景】:诺德尔镇及周边区域 【剧本】:混乱邪恶死亡 【已完成场次】:1 【可用npc】:普通人类(d-)4名,混血镇民(d)3名,大衮秘令教教徒(d)1名,傀儡(c)17名,成年脱变混血镇民(c+)23名,孽变者(c+)5名,深潜再造者(b)1名。 【隐藏支线】:诺德尔镇地下的恐怖(b+),重生的异变之主(a+) 【隐藏道具】:大衮秘令教教宗头冠,血祭翼龙面具,完美之血 ************* “哦,虽然过程麻烦了一些,但在伟大的克苏鲁的引领下,这次倒是肥了不少啊。不过,诺德尔镇折损了不少,得让莉莉丝那边支援一下了。还有虫灾的危险啊。要不……放弃这个世界,看看能不能迁跃到别的世界?怎么想那些虫子都很难应付啊。” 琢磨着,方一行这就起身要回镇子,这次在镇子里搞任务的那些家伙还没完呢。 “哎,刚回来,就一堆事情。” 第114章 发展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就没什么悬念了,方一行血统的进化让他拥有了压倒性的力量,个别几个游戏的参与者根本不再是问题,随着所有此次游戏的参与者均被方一行扔进了诺德尔镇地下的试验所,本局游戏直接结束。 只是,诺德尔镇折损严重,人口降到了几十,这还要归功于地下研究所没有被攻破,不然估计一场游戏下来,就剩下他方一行一个人了。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单单是他方一行自己就获得了难以计算的“升级”,血统的进化要是折算成神币的话,恐怕已经达到两位数以上了,这个价格基本上算是把方一行这几天所有损失都补满了,顺带着还把在南极的损失填补了一部分。 另外,还有此次游戏的奖励尚未结算,以及从斯库拉那边夺来的东西,其中最不好评估的应该是“神性”这种东西。 ************* 【诺德尔的黑暗之岛剧情已终结,四位外部游戏参与者均已死亡,诺德尔镇势力取得胜利。诺德尔镇相关主线剧情等级得到提升,部分建筑物被赋予特定属性,整体可容纳游戏参与者增加为八人,部分幸存npc的等级有所增高。】 【诺德尔镇海崖神殿的阴谋剧情完成,该剧情将扩展为原诺德尔的黑暗之岛主线剧情的延伸部分,并为该延伸剧情添加特定npc(异海神神像),添加特殊隐藏道具(神之食)。该延伸剧情需参与者拥有(信徒)职业开启。】 【检测到你拥有可操控的教派势力,该教派将与诺德尔镇势力融为一体,请立刻为该势力命名,该势力将恒定为宗教势力,定性为邪恶阵营。】 【(亘古祭血)命名完成,由于该教派存在拥有神性之人,并在多个剧情场景内留存传闻和信徒,(亘古祭血)的势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扩张,为伟大的存在所注视,荣得特殊恩赐,获得了一次势力侵入的机会。】 【由于你的影响,本世界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更多未知力量正在孕育,你的势力还处于幼年期,请随时保持戒备。】 …… 【因为势力构成,你的个人游戏参与者身份被取消。之后,每7个标准剧情日,你的势力将代替你个人参与更大规模的剧情游戏,你将作为剧情内部的一个势力方首领介入到剧情内。另,每49个标准剧情日,你所在的世界将强制承办一次剧情活动,除需满足单个剧情条件外,还需接纳不限于1个以上的外部势力。】 ************* 从更具体的信息来看,这次变动还是很大的。 首先,方一行将不在以个人身份加入到以后的游戏剧情,毕竟在啃食了斯库拉之后,他的力量已经提升到了一个限度,平常的游戏参与者已经不再是威胁了,那对他来说没有挑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高枕无忧。以后的剧情,他将会携带自己的势力进入,除了对抗游戏参与者,还得对抗其他势力方。其他势力先不谈,要知道,总会有那么一些游戏参与者是不能用正常情况考虑的,指不定下一次就会遇到强大的个体。 其次,势力。随着他方一行吸收了斯库拉以后,一并获得一些神性,辅以他已经掌握的信仰,就凑齐了成为神的基石,剩下的便是缓慢的积累了。以神性为引,以信仰为柴火,点神火,届时才算是能站在伟大的克苏鲁面前的资本。 而这种积累靠他方一行一个人是完成不了的,便需要势力来完善。在方一行这边就是教派。游戏已经将莉莉丝掌握的教派划归到了他的麾下,他只需要等待下面的教徒把柴火堆高,高到足以燃起一场熊熊大火为止。 可实际上,许多人都曾经走到过这一步,但能点燃这堆火的寥寥无几。何况,他方一行的教派被定为邪恶,是相对正义的另一面,站在这个角度,能走到最后的,更是少的可怜。这毕竟是大义,没办法的办法。 所以,方一行的路其实挺难的。 最后,关于势力侵入的。这还真就是个难得的奖励,其价值甚至高过血统的进化。 一个势力的扩张是会受到限制的,拿方一行现在来说,算上莉莉丝的底盘,掌握在手里的也只有三分之一的欧洲片区,要转换那些虔诚的骑士是需要时间的。便是发动与狼人和吸血鬼的全面战争,干掉这些异族,再转向推平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那边,也才刚刚一个欧洲而已。算上战争折损,以及抚平战争创伤,到收获稳定的信仰,这可能需要十数年的时间。而偏偏南极大陆的虫害即将袭来,这时候根本不能发起战争。 所以,方一行要想堆起自己的神火火堆只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那么向另一个世界发动小范围侵入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选择精英,以他方一行为首,很容易就可以在另一个世界打开局面,又不会受制于这个世界的那些问题。等有了基础,就算是分基地,能够两边开花。再把人调回来应对虫害,哪怕应付不了那些虫子,也可以退到分基地去。 这个势力侵入的奖励基本上是伟大的克苏鲁给与他方一行在这个时期最好的恩赐了。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什么时候对别的世界发动侵入,该侵入什么样的世界。 词条面板再次被启动,方一行已经很久没有使用到这些东西了。 【om-1行星】 【东方世界】 【火星基地】 三个地点,并且均有相关描述,比如所谓的om-1行星隶属于星河战队世界观,是个布满了虫子的星球,这个选项直接就被方一行给排除了,他总不能去找一些虫子来宣教吧。然是火星基地,一个布满蟑螂的奇怪地方。 ——***,我是和虫子扛上了是吧? 还有个东方世界可以选择,但并非我们所熟知的那个世界,而是一个巨大到接近亚洲板块的大陆。 紧接着是更细致的时间。 【两河时期】 【三国时期】 【2050年】 2050年方一行肯定不会选,科技越是发达,对控制越是不方便,两河时期其实最好处理,但人口应该会相对稀少,那三国时期就是不错的选择。一个架空的,冷兵器的三国乱世。 有了选择,方一行并没有急着立刻进入,这并不想个人进入剧情,是可以等待准备的。方一行在进入之前需要召集一下人手,以及布置一些计划,包括诺德尔镇的善后,以及和狼人吸血鬼、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的会面。 事情还很多啊。 第115章 启程 一天后方一行与莉莉丝汇合,因为有黑暗游戏的调控,莉莉丝的教派力量已经完全规划给了肖子战,虽然莉莉丝还是教主,但【亘古祭血】已经成为这个教派的名称。 随后,大量宗教骑士被安排进入了诺德尔镇,诺德尔镇从“小渔村”正式过渡成宗教城市,大量人口被转移过去,包括诺德尔镇,不,是诺德尔市建设所需要的专业人员。犹大为此次事项贡献了大量的资金。 又三天后,方一行与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秘密会面,签订了百年互不侵犯协定,另签订对虫族军事互助协定。连方一行这个幕后大boss都亲自出马,亚历山大?柯文纳斯不得不相信南极虫族的事情。 整个欧洲在两大势力推动下,大兴水利,确保村村通水,处处有河,并新增泼水节之类的活动。谁让那些虫子弱水。 似乎因为南极虫族的威胁,反而推进了欧洲板块的和平时代。在上层首肯下,【亘古祭血】与狼人和吸血鬼各自管辖的城市开始增加商业交流,甚至是部分文化交流。狼人、吸血鬼等神话物种开始被引入到正常教育文本中,【神之血】也开始扩大销售,完美之血正在逐步影响到每一个人。 若是按照这个方向发展,用不了三十年,这个原本脱胎于【黑夜传说】的世界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零零散散的事情,包括对虫族的攻防事宜,战线设置,感染者预防及销毁措施等等,花费了方一行不少时间。而另一件事情又将时间给拖了半个月。 这还要提到方一行对外部探索的执着。 因为南极虫族的问题,方一行回来后就布置了一系列的对外海探索计划。收获除了更详尽的地图,部分宝藏,以及一些有的没的传闻外,还有一份【贝亚图斯世界地图】。 这是一份大概可以追溯到9世纪左右的古老地图,这玩意儿能到方一行的手里正是因为其特殊性。 按照方一行的要求,所有对外远航船只必须配置一名以上的守教骑士,大型船只更是得有小队坐镇,这些虔诚并且战斗力不俗的守教骑士既可以确保船只安全,也能顾虑到别的因素。这次的【贝亚图斯世界地图】正是某只探险队雇佣的船只上的守教骑士发现的,他表示自己能从这份地图上感受一些奇怪的力量。 随后这份地图就被一层层向上送,直至抵达方一行手里。 而这份古老地图的出现也印证了方一行的担忧,。 …… 【由于你的影响,本世界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更多未知力量正在孕育,你的势力还处于幼年期,请随时保持戒备。】 …… 在干掉海妖斯库拉以后,方一行就算是继承了海妖斯库拉的部分神性,作为半个伪神,他相信黑暗游戏已经将相关的影响扩张到这个世界了。【贝亚图斯世界地图】正是一个起点,甚至还有别的多个类似的东西。 【贝亚图斯世界地图】,根据方一行手底下的人研究推测,其历史可以追溯到9世纪左右,是一副彩色手稿插图,但原本缺失,只剩下这张地图而已。从标注及地理信息来看,地图记录的是以距离诺德尔市大概三百多公里外的一处海岛为中心的实地描绘,那个海岛被当地人称之为贝亚图斯。 若只是一张普通的地图,以其幅面大小,细节程度,甚至是艺术感来说,都可谓是相当珍贵的物件儿。然而这张地图除了描绘多姿多彩的海洋生活,以及部分动物外,还有四只与其说是鱼,不如说是海怪的生物。 一只狗头鱼身的海陆混血种。 一只奇怪的似鸟的飞禽。 一条背呈锯齿状的鱼。 一个有多条触手的蟒。 这四个海怪分居地图中心那个海岛的四方,相对于其他区域有船只描绘,这个海岛周围竟然只有这些海怪。 而方一行在触及到这张地图的时候,便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很接近神性的东西。 要么,这张地图出自一个拥有神性的生物;要么,他杀掉斯库拉之后产生的影响正式出现了。 方一行想也没想就大手一挥,带着两艘战舰,大概四百多守教骑士直奔贝亚图斯,行动之张扬,引得亚历山大?柯文纳斯都发来质问。 用了六天马不停蹄地抵达贝亚图斯,方一行立刻将这座人口只有四万的海岛纳入到了【亘古祭血】的版图内。并从当地人的口子得知了地图上那四只海怪的典故。 故事大抵上是说很久以前一些人在某位先知的带领下去往新世界,由于船只不似现在这般坚固,偶遇的风暴将他们卷到了这个海岛,几百年来,人们在这座岛上生息繁衍,却再也没有人离开过,因为他们相信他们是受到诅咒的,当年那个先知就是想组织人手离开,被栖息在周围海里的海怪给吞没了。 即便是现在,航海已经大行其道,这个岛上的人也不愿意离开。 方一行可不在乎什么海怪不海怪的,正派海妖斯库拉都被他掀翻了,具备了斯库拉的神性,他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海洋系伪神,他可是盼望着能真出几个海怪的。 派人把整个海岛给翻了个遍,方一行的确找到了一些古迹,以及两艘船只的残骸。根据这些线索,又在海岛西北延伸出去的陆架上寻到了一个海洞。但是,在海洞内只找到了一具长约三十米的大型生物骨架,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略微失望,方一行可不会当做只是个偶然事件,【贝亚图斯世界地图】上的神性力量虽然微弱,却是不能造假的。 ——或许和那个先知有关。 他随后安排留下一条船及200名守教骑士,命令他们守着这座岛,以及那个海洞,并打捞周围一切可能存在的沉船后,回到了诺德尔市。 是时候使用势力侵入的机会,侵入三国世界了。 方一行、莉莉丝、以及九十九名精挑细选的守教骑士踏上了征伐另一个世界的征程。 第116章 异三国 很难以想象,当方一行带着其他一百人进行跨位面世界的穿越时,这一百人所面对的震撼是多么的强烈。这一刻起,他们对方一行再无任何一丝不敬,剩余的只有虔诚。 不过方一行并没有想太多。 和单人进入游戏剧情类似,众人同样经过一个巨大的如同隧道一般的地域。似乎是为了将众人对这种伟力的恐惧降到最低,周围的一切所能看到的只剩下五彩斑斓的光芒,那是强大的能量撕裂各个空间之间的晶壁留下的场景。 在获得神性以后,作为半个伪神,方一行第一次能够真正感受到这种力量的宏伟。即便是成为神,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也只是一只稍微大了一些的蚂蚁而已。 好在这种伟力并没有对其他人造成什么影响,方一行还真怕这些守教骑士会被吓傻。 当那五彩斑斓的光芒慢慢散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木制的门廊,门廊弯曲向外,延伸出去,也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应该是一个连接处,就像是一根管子戳进一个泡泡里面。 【已进入目标世界,根据该世界规则,你获得新的身份——中立势力据点兵长。其余内容请另行查看。】 等方一行晃着脑袋沿着那条长廊走出去就发现这世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难道这鬼地方已经扭曲到时代和空间都发生紊乱了吗?三国世界不太可能出现克隆技术吧,怎么眼前看到的几个人长的都差不多,五胞胎?六胞胎?七胞胎? 随着看到的人越来越多,方一行脑壳子上不由得渗出汗珠来。 长廊外面是一个并不算很大的古城墙围着的营地,基本上能够看到的除了帐篷、炊具,就只有一个个从打扮到长相都极其相似的士兵,穿着的也均是三国时期的甲衣。这让方一行有些理解不能,脑子里自然是糊了一片的。 不过,也不怪方一行,若是换任何一个其他的穿越者,对眼前的事物应该都不会太惊讶,因为这里的一切像极了一款较为老套的切菜游戏——真?三国无双。谁让方一行的记忆只有精神病院那些呢,他哪儿记得什么真?三国无双的游戏。 不过,这里可不是游戏,这里是一个以游戏为背景延伸出的真实世界,一个由伟大的存在们创造出来的世界,也许这不过是他们创造出的无数世界中的一个而已。 琢磨不清楚也无所谓,方一行并没有从这些长相如同多胞胎的士兵身上感到什么威胁,也就挥挥手让自己的那些宗教骑士接管这里。 “既然是三国世界,差应该也差不太多吧。让我们看看这里的三国在是个什么样子!” 脚下一点,他人已经站在了外围的城墙上,放眼望去,这是一个山谷的里端,方一行大概判断了一下,容纳个镇子完全没有问题,并且易守难攻。以战乱不休的三国来说,这里无疑是个很好的起点。 至于城墙内,零星的建造了七八座简单的房屋,剩余的全是帐篷,城墙外围则被一道一米多高的栅栏围了起来,那木制的栅栏看上去却是相当的坚固,隐约泛着一丝光亮。 而在整个营地左右两角各有一个六米高的了望台,上面站上四五个士兵不成问题。而此时上面也的确站着几个持有弓箭的士兵。 这些士兵,包括下面的那些都是一个样子,面上毫无表情波澜,但却可以接受命令,比如进攻某地,防御某地,撤退,坚守等等。 下面管控的事情有莉莉丝来办,包括对周围的寻探,以及对现有区域的管控,方一行则当了甩手掌柜,他也不是无所事事,而是伸手拎了一个士兵钻进了一间屋子,他要试试异变之血对这些没有正常人情绪的如同傀儡一般的士兵是否有效。 大概半刻钟后,他走出来,又带了一个士兵进去。 这样的行为一直维持了两个小时。直至他再次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魁梧的有些过分的怪物,那如若精铁般的肌肉也是颇有些吓人。 ——没想到这些士兵对异变之血的承受力要超过大部分常人,甚至在结果上也只会朝爆发战斗力的方向突变,纯粹的战斗消耗品吗?有意思了。 这两个小时,方一行便消耗了十来个士兵,而这十来个士兵的消失却没有在这个地方引起任何的波澜,似乎那些士兵消失也就消失了。 “先生,这边发现了一些事情。” 莉莉丝已经把手下的宗教骑士都散出去了,要掌控这里自然要先把周围探索开,甚至是走出山谷,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嗯?” “山谷内没有发现任何其他活人,也没有发现有人生活的迹象,除了这个据点,周围的一切都非常自然。但在谷外已经发现了一个大概五百人的军队正朝这边行进,暂时不确定是路过,还是将这里当做目标。需要……出手吗?” “能确定对方的战斗力吗?” “不能确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五百人中有三百人和这据点内的士兵相差无几。以这样的士兵,根本不足以成为我们的威胁。不过在那之中能够看到一个将军打扮的人,和其他士兵不同,他的面容上有表情变化。” “哦?” 有表情变化就意味着至少是有个人感知情绪的,这个世界如此奇怪,必须要逮个人回来问问情况,黑暗游戏本身给与的信息太少了。 “莉莉丝,你跟我去会会,三国武将诶,不知道是不是出名的。” 五百人的军队,在三国要是某只势力的话,估计不会是什么大人物,除非是曹操败走华容道的那种狼狈。方一行也不指望楚门就能遇上曹操,剩下的他并不在意是哪位。 两个人这么一动身,几公里也就烫烫脚的功夫。 很快莉莉丝提的那五百人就出现了,行军还算规整,应该不是溃散的。 瞅着最前列那个骑在马上的将军,方一行眼神变了,从这个人身上,他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源自未知的力量,那力量和他看到海妖斯库拉差不多,是一种古神之力,只是这个身上的力量要弱的多的多。 第117章 异宝 非要做写对比的话,若海妖斯库拉的古神之力为一百点,方一行看到的携军而来的将军估计也就十五六七的样子,不会超过二十点。他很强,却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这个世界……看来很不对劲啊。 疾驰而来的行军队伍的确有三百人左右和之前营地里的那些如若克隆兵差不多,但抛开这些吊在后面甩腿赶路的,前面均是骑兵,关键是这些骑兵有着很大的个性差别,即便是其中一些依旧长得和多胞胎一样,但打扮、姿势以及表情面容是不一样的,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些骑兵并非是低级货。 不过方一行这种挂标签的行为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先生,要我先去试一试那为首之人的实力吗?” “不用,你打不过他。走,过去问个话吧,希望是个我知晓的名字。” 两个人又往前赶了些步子,挡在了那一队伍的正前方。 也就在此时,黑暗游戏有了提示: 【可选取任务:协助夺取。】 【翊师将军(15)张宝正在被追杀,或许你可以做些选择。】 张宝,史实上是东汉末黄巾之乱,黄巾军首领之一,张角的弟弟,张梁的哥哥。不过这家伙在史实上不是自称什么“地公将军”吗?怎么变成翊师将军了? 另外,有张宝的话,此时尚在黄巾之乱时期吗? 方一行皱着眉头,对张宝,他可没什么兴趣,换成张角还差不多。但随即他又想到了更多。 此次黑暗游戏能给与任务就说明此事不简单,并且还是个可以做出选择的任务,先不谈张宝正在被谁撵着跑,这可选任务里既然有个夺取的选择,那就表明张宝身上有东西啊,金银珠宝这些必然是不可能的,黑暗游戏里从来没有过关于这方面的粗糙任务。 那么,能和张宝联系到一起,还可能被人惦记的东西能是什么? 黄巾军的军印?张角的什么秘密计略方针?还是……《太平清领书》? 若是方一行自己没记错的话,张角可是个了得的人物,他因得到道士于吉等人所传《太平清领书》(即《太平经》),遂以宗教救世为己任,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口号,自称“天公将军”,卷起了黄巾之乱。 换而言之,张角的起点有可能就是《太平清领书》,其根据书中所学,加之自身认知,创建【太平道】,以黄天为至上神,认为黄神开天辟地,创造出人类,认为亘古时代,是人类最美好的时代,在那个太平世界里,既无剥削压迫,也无饥寒病灾,更无诈骗偷盗,人人自由幸福。 这理念猛一看好像挺有味道,可细细一琢磨,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似乎但凡宗教玩起空头支票来都是各种平和幸福,即便是伟大的克苏鲁在复苏之后也会任由人类得以自由和狂野,没有善恶之分,所有人都会快乐的呼喊,快乐的狂欢。所有的生命会在燃着喜悦的熊熊大火中,得到释放。 一样的猛一看挺有意思,细一琢磨,就会有另类的疑惑。 当然了,这只是方一行的个人逻辑,加上这里也不是真正的三国,毕竟那张宝身上还有诡异的古神气息呢。 先不提张角的立场,又或者三国时期的各类时代问题。放在这个世界,这个方一行正在侵入的世界,这个有古神玩味的世界,张角、张宝、张梁三个人就有意思了。如果这里同样存在【太平道】,那么张角在这里会同样觉得黄天是至上神吗? 以此类推,黄天是哪个? 连苍天至上,通碧泉之下,万古之间,何时有过黄天这样的一位至上神? 这还真不是方一行想太多,他可是见过古神一类的,也惹到了海洋神系,鬼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什么古神,不,这个世界一定有古神,不然张宝身上不会有古神的味道。那他方一行就不得不有所戒备,比如张宝背后,其兄张角的依仗——黄天。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也就在方一行分神时,张宝的行军队伍距离他们还有几百米的空档,突然一道寒光从队伍中激射了出来,凌厉的杀意让方一行一下子回过神来,就看到一支长箭奔着自己已经飙了过来。 他也不避,事实上这一箭相当的犀利,似流光般在视野内划过一道细线,眨眼间就到了近前,直接钉在了方一行胸口上。 “哦~” 瞅了一眼中箭的位置,方一行来了兴致。 这一箭虽然在方一行的皮糙肉厚下,箭头只进入了不到半个指甲盖的深度,但箭支本身却裹挟这一种异类能量,在命中后直接爆开,形成了小范围的能量爆炸,从性质上接近冰霜攻击。 “先生!” 莉莉丝也被波及到了一些,不过影响不大,大部分能量辐射都被方一行给挡住了。 “没事,我就试试威力。还行。回去让下面的人稍微警惕一些,恐怕这个世界不是我们想的那般容易。” 他方一行能扛得住,甚至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不代表莉莉丝和其余的守教骑士们能硬抗。何况这还只是个张宝而已,这个张宝还被人撵着跑,那撵着张宝的人自然更厉害,指不定像什么张凤、吕布就更可怕了。 ——等等,如果是黄巾之乱的时代,有些人还穿着开裆裤吧? 一念转逝,方一行便看到又一支长箭袭来。 “草木皆兵了吗?到底是谁在撵张宝,让这个家伙如此胆战心惊,竟然会这般的警惕。我只是上来说几句话而已嘛。”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张宝那边都送了“礼物”,方一行也不能只收吧。 他拔出胸口的长箭,反手打了回去。 这支箭不仅仅精准的顶断了第二根长箭,其势丝毫不减,直到将一个骑兵从马上射下来。 这一下,张宝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一伸手做了个动作,整个队伍随之停了下来。 离得近了方一行也看清楚了张宝的面容,到时个蛮和善的大叔模样,不过他另一只手中抱着一个木盒子,方一行看上去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不对劲,那盒子里似乎有股让他非常不安的气息,这股气息曾经在梦中感受到过。 第118章 混乱 “伟大的旧日支配者所遗存的古物吗?” 从那个大概只有方寸许的木盒子上,方一行嗅到的真是伟大的旧日支配者的气息,即便尚有几百米远,这股气息却还是被方一行给捕捉到了,可以肯定那个木盒子内必然是件异宝,不然也不会成为一个任务的支线选择。 不过,有意思的是,那股伟大的旧日支配者的气息时有时无,似乎被什么力量不断压制着,或许那个木盒子不单单只是个“包裹”,而是个封印也说不定。 若是如此,这一趟所谓的“侵入”可就值得玩味了。至少是实力对等才有侵入的能力吧,可是现在已经出现了古神的气息,又有了伟大的旧日支配者的异宝出现,这个世界的力量层次还真不好说。 类如海妖斯库拉那种,方一行还应付的来,以他现在的能力,一打二也不是问题,可若面对的是某位伟大的旧日支配者,哪怕是分身,那也是有去无回的。 另外,古神一系也不全是海妖斯库拉那种,海妖斯库拉毕竟是摆不上台面的边缘神系,海洋主神系的分支,也就是说真面对大boss,方一行依然是个小猫而已。得罪了整个海洋神系,方一行可不打算招惹某些世界的此类人物。 这就是一山更有一山高吧,天外有天嘛。 “哼,黄天……若是古神的话,听名字,至少不是海洋神系。” 念及此,即便张宝已经先动了手,方一行还是打算和张宝做个交流,毕竟张宝那边也不是刻意主动攻击。二方一行初来乍到,琢磨着有个人沟通一下是极好的。主要是方一行现在有些疑惑单靠自身猜测没有任何意义,他需要张宝来解惑。 张宝那边也是一身的冷汗,被撵了一路,就算是他有武将模板也快累趴了,先手攻击之后己方这边有个骑兵倒地他才回神。被慌张冲昏的头脑也冷静了下来,作为张角的弟弟,他并非是个鲁莽的人,也立刻懂得对方只是警告而已。 思索一番,张宝确定对方应该不是敌人,这才让队伍继续前行,直至到了方一行近前。 方一行奇怪的打扮以及他身后身着哥特洛丽塔服饰的莉莉丝让张宝有些诧异,在这个世界有正面干翻吕布的貂蝉,关羽那个千人敌的女儿关银屏,绝美女将大小二乔……等等,张宝还真不敢小瞧任何一个女人,事实上,这个世界有名有姓的人都非善茬。而在他背后撵着他的就有个女人。 “在下张宝,路过此地,阁下拦我行军路,可有何指教。” 对于之前长箭的事情,张宝绝口不提,哪怕那个被射倒的骑兵就在后面。 “见将军一行路途艰辛,诚邀将军往山谷歇息一宿。” 心里的疑惑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完的,对于这个另类的三国世界,方一行还有很感兴趣的,他打算将张宝带回山谷,好好唠唠。所以,说话的语气是相对偏硬的,或者用强迫也可以。 张宝眉头一皱,但随即又舒展开了。跑不动了,就算能继续跑,又能跑多远,他已经逃了三天了,背后的追兵不追上他是不会罢手的,或许眼前这个人能给他一些帮助。从刚才对方出手来看,实力必然在自己之上。只是他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但肯定不是站在敌人那边的,不然早动手了。 ——看打扮,虽然奇怪了一点,术士吗? 盘算了一下,此地距离巨鹿尚有数天行程,恐怕来不及了。看那边的山谷易守难攻,不妨歇息一番,做个殊死搏斗。有眼前这个人的帮助,可能还有机会。 想归想,张宝没有隐瞒:“这位先……先生可不知道,在下正在被敌人追赶,真要去了你的地方,怕是要连累你的。” “哦?不知道追赶张宝将军的是何人?” “马超,徐庶联军。” “谁?” “马超和徐庶,还有黄月英。” 瞅着张宝沮丧的样子,方一行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马超?黄巾之乱的时候就有马超了?徐庶?黄月英? 方一行并不知道,史实上张宝挂的时候,马超也才几岁而已。显然,这个世界还真就是披了三国的外衣,即便许多人有相同的名字,他们也和史实上的人无任何关系。这里是三国,也不是三国。 “刘备一系啊,他们比你如何?” 既然要接走张宝,肯定要面对背后的那些人,可方一行还真没想到撵着张宝的会是马超。 不过张宝却摇摇头:“刘备?和刘备无关。至于他们的实力,若只是马超,我还能对付,主要是有大术士徐庶在,加上另一边的黄月英,我才败了的。” 只不过张宝越说,方一行是越糊涂。 ——和刘备无关?那此时的马超还是西凉马超?哦~锦马超诶。可张宝怎么招惹马超的?难道这里是是西凉?还有,黄月英又是那回事儿?另外,徐庶不是谋士吗?怎么成术士了? 混乱,不仅仅是方一行思绪混乱,这个世界本身也是混乱的。、 “嗯……先不提这些,张宝将军定是累了,先入谷吧,马超等人的追兵也不急在一时,歇息够了,咱们一同应付。” 可这话刚落音,黑暗游戏便来了信息。 【根据本世界规则,无名据点争夺战各类条件达成,战场将在一炷香后开启。】 【战场参与方如下:】 【无名据点:据点兵长方一行,异世界骑士一百人,据点散兵两百人。】 【张宝军:总帅张宝,有名骑兵二十人,黄巾骑兵一百八十人,散兵三百人。】 【马超军:总帅马超,有名骑兵一百人,西凉铁骑三百人,修罗散兵一百人,其余不计。】 【徐庶军:总帅徐庶,术士兵团。】 【其他任意势力进入此范围内自动加入战场,自主选择势力方向,自主选择进攻方向。战场在任意主要方战败后结束,时间不限。】 这突然出现的提示让方一行愣了片刻,回神再看,远处的天际线上还真就有一条黑线急速靠近,那应该就是马超和徐庶的联军了,追的竟然如此之快。 张宝恐怕没有休息的时间。 一炷香后就得迎战了。 第119章 乱局 “就在你这无名山谷内迎战吧,我看此山谷易守难攻,或许还有机会。” 遥望着远处的疾驰而来的马超军,张宝颇有些泄气,被撵了三天三夜,不仅仅是他,跟随他的这些骑兵也到了极限了,他不觉得眼前这个人背后的山谷内能有多少力量,但也只能在此地搏死。 方一行却撇撇嘴巴,他可不觉得自己会输,真要说机会,可能是马超那边的抉择。 “嗯,这样吧,你带着你的人先去我的山谷休息一下,我且去会会马超。” “也好,要不我把这三百名散兵留给你吧,反正是消耗品。” 张宝也是有心,但消耗品几个字眼让方一行略有些不满,却也没表现出来,即便他刚来就“消耗”了数十个据点内的士兵,但在他眼里,众生是平等的,哪怕这些长相相似的“多胞胎”并没有太多个人意识,毕竟之前在他的诺德尔镇很多“感染者”也没有太多个人意识和理智,大多数个人意识和理智已经在感染过程中被磨损了。 挥挥手,示意莉莉丝带着张宝先回山谷内的据点,方一行自己则率先向马超军的方向走去。背后,三百名散兵的指挥权转交,也跟上了方一行的步伐。 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马蹄声,方一行都没有回头,思绪是在思考另一件事情——世界规则。 他也算是参与了不少剧情的半资深人士了,去过多个剧情地点,却是第一次见到黑暗游戏提到世界规则,并要求参与者遵守该世界规则。这一点是很奇怪的,之前的所有剧情世界,黑暗游戏布置任务,给与提示,警示,甚至是强制威慑,到了这个三国世界反而像是受到制约,或者是被限制了一样,用词也更接近协商,当然,是与世界规则协商。 考虑到此次行程与之前所有的剧情不同点是“侵入”,方一行有了个很离奇的推测,那就是:黑暗游戏是有分组的,或者说是有势力划分的,他方一行之前所经历的那些世界属于一个系统,该三国世界属于另一个系统,而每个系统背后应该都是一个或多个伟大的旧日支配者。 若是这样的话,不久的将来应该会,不,是必然要有大规模团队作战的,隶属不同区域的游戏参与者们将齐聚一堂,代表各系统背后的伟大之旧日支配者们做生死较量。 这也许不过是那些伟大存在的无聊乐趣,又或者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有如此事项只是因为它们想这么做而已。蚂蚁是无法理解人类的各类行为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上面那位应该是伟大之克苏鲁吧?不过,我还见过万物归一者,似乎还获得过一支失了踪迹的银钥匙。好像还和不知真假的克图格亚有过一面之缘。这样一说,我似乎遇到过不少伟大之物。 晃晃头,方一行自然知道自己是站在伟大之克苏鲁的麾下的,从进入黑暗游戏以来,他身上打下了太多伟大之克苏鲁的印记,这可不是想跳槽就能跳槽的事情。 ——按照这样的思路,之前遇到的那些游戏参与者,比如姚乾洺之类都是和我一样的内部竞争关系,真正的敌人还在这之外吗? 考虑到自己在干掉海妖斯库拉之后,晋升伪神,他就已经不再拥有个人游戏参与者的身份,方一行觉得自己应该是过了某些预选赛的,也更近伟大之克苏鲁一步。或许在虔诚上不似姚乾洺那般疯狂,但也是后信徒。 ——哦!那张宝这般机缘的出现在我周围可能不那么简单啊。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而张宝身上有古神的气息,带着的木盒子又有旧日支配者的味道,很难讲不是在给我一个选择题。难道是这个世界背后的那位伟大之物在确定我的阵营?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方一行给掐了,绝大多数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无所不知,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某些规则屏蔽了这一点,可方一行觉得应该不至于,更大的可能是背后的伟力还有古神一脉。 黑暗游戏本身牵扯到的不仅仅是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所创造的游戏,也就可能是古神旧神与旧日支配者们的另类对决。 但想这些推测对于方一行现在没有任何帮助,即便是他已经算是半神,却还没有站在棋盘旁边的资格,最多也就是个大些的棋子而已。作为棋子,还是老实的打怪升级的好。 而这随时间的消磨,那马超已经带着他的西凉铁骑已经随着风沙出现在了眼前。 近千人的军队拉开了阵势,前排是清一色的黑马长枪轻骑甲,看过去就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流一般滚滚卷来。千人之数说起来虽不多不少,但真的面对面,望去也是一股子震撼! 那马超顶在军队的最前列,狮盔兽带,银甲白袍,座下那头高大的碧眼虎马更是按捺不住兴奋不停地划拉着自己的前蹄。待到了方一行百米外就这么一停,如山的气势便远远的传达了过来。 这么一做对比,张宝的出场就被拉到了最低。 换一个实力弱一些的可能会被这场景给吓到,这锦马超不亏为三国翘楚,这才是真正的一骑当千! 只是……方一行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表情高傲的马超似乎不足为虑,在他感觉上,这个马超的实力也就如此,的确比张宝高,但高不到哪儿去。 按理说不应该的,马超的战斗力不论是什么时期,都应该在三国前列才对。并且方一行有种直觉,眼前这个马超似乎缺失了些什么东西,可是是什么呢?方一行又讲不出来。 “马超?马孟起?” “正是,阁下是要与我为敌?” “不算,只是想保一保张宝而已。不知道孟起将军与张宝有何恩怨?黄巾军还不至于惹到你们西凉吧。”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些什么,找他只是因为他拿了我的东西而已。也不与你多费口舌,先拿了你,在杀过去。” 马超手中长枪一扬,其背后的骑兵这就要动,但侧翼却突然鼓起一波杀意,下一秒一片黑云遮来,不,那是大量的长箭。 【异军突起,张辽军进入战场,并发动奇袭。】 【伏兵乍现,徐庶方使用谋略。】 【黄月英发动奇术,雷雨天气即将到来。】 一瞬间,乱了起来。 第120章 交战 注意力之前一直放在马超这边,方一行并没有注意到侧边一支大约五百骑的军队突然杀将了进来,人马未至,一片黑云便先飙到了马超军的上空,直到此时方一行才发现这些还不能说是长箭,而是由一根根足有两指粗的短枪投掷过来的,其势之急如暴雨骤降。 马超这边终究是后手,他自己倒是犀利,一夹马腹,扬马提枪,卷起了一片斑斓,压过去的抛掷短枪竟然没有能近身的。可他后面的那些士兵就遭了殃,两指粗的抛掷短枪直接掀起了一片血色。 不等马超这边稳定,张辽一马当先,五百骑似狩猎的狼群冲了过来。 就在此刻,诡异的,张辽与马超之间的一片开阔地突然起了浓雾,隐约中有低语响起。下一秒,诡事发生:浓雾内开始闪烁离奇的光芒,一些身影随着光芒现身。整个过程其实非常的快速,那雾气来的快,去的更快,但雾气散去后,原地竟然出现了近百人,有三四队的弓箭手,七八十持长剑的士兵。 这些凭空出现的士兵直接挡住了张辽的攻势,也给马超带来了一些缓冲的时间。却也让那边站着的方一行皱着眉头。 从马超暴起,到浓雾乍现,直至这些凭空出现的伏兵,方一行都感受到了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古神的气息,毫无疑问不管是马超还是张辽,又或者是制造出此次伏兵的徐庶似乎都在使用古神的力量。 可方一行没有想到,古神的力量在这个世界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这可是……大变活人。 ——我现在算是夺取了古神【海妖斯库拉】的神力,即便不能算是真*-*神,只能勉强谓之伪神,却也不敢想象如此这般的力量。不过,应该不是凭空生出的这些士兵,感觉像是撕裂了空间,从别的地方将这些士兵送过来的。可即便不是凭空生出,单单是撕裂空间这样的力量就非常恐怖了啊。 ——要知道,这还仅仅是徐庶借助的力量,其背后的那位该如何强大啊。如果将神也做个力量层次的划分,我如果是不入流的一阶段,对方大抵在五阶段啊。 ——作为“神”,我现在能做些什么?或许可以操控一些海水的力量,以及改变海洋及海洋毗邻区域的天气,和控制部分海洋生物……这样一对比,真是……让人不悦啊。 对于“神”这一职的力量层次划分当然是源自【海妖斯库拉】的记忆,方一行在吞噬了【海妖斯库拉】后,也接收了相关资料,从其中能够大概做个等级的归类。 第一阶段:准神、伪神、英雄神、神子……这些都可以归到这一类,他们有可能是某些神与凡人的私生子,又或者是某些生物开始窥视到神的领域,已经将一只脚迈进了那道门。他们大多可以使用一类或者多类接近神术的力量,拥有强劲的生命力。此类人或者生物因为进入这一门槛的原因有着千差万别,使得这个阶段的力量上限和下限非常大。 第二阶段:半神、低等神,最弱的神。【海妖斯库拉】曾经最强时大概在这个层次,她毕竟只是个海妖而已。这一类的神已经可以授予凡人超凡力量了,它们可能拥有数百上千的虔诚信徒,以及更多的崇拜者,会有自己的神庙,以及至如此类的建筑,有可能会拥有一小片属于自身的神之领域(通常在非物质空间),掌握一些相关神职,能够使用和自己神性匹配的神术,甚至能够因此改变小范围内的现实。 第三阶段:真*-*神,拥有自己的教义教派,拥有正统的神性体系,其麾下可能有多个或者更多的从神,属神,被数万至数十万数百万人膜拜。 第四阶段:古神,从这一阶段开始,此类神代表着天地法则的运作,其可能是某些法则由古至今的具象化,他们的存在超越了人类的历史,是凌驾在时间的上方的,但他们依然受制于天地。信徒的多寡对他们而言没有实际意义,除非陷入沉睡,不然它们一般不会像【海妖斯库拉】那般因为被遗忘而消失。 第五阶段:此类存在已经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围,他们根本不屑于凡人的膜拜。善恶、光明黑暗对它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人类存在的时候它们在,人类不存在的时候它们依然在,或许宇宙毁灭了它们也会在。世界对它们而言就是无趣的玩物而已。这个阶段的存在即便是【海妖斯库拉】都仅仅是有着一知半解,是神明之间的神话。 至于旧日支配者,虽然它们之间并不存在可比性,但非要做统一划分,绝大多数旧日支配者都在第五阶段,另外一些则在第六阶段,甚至更高层次——那是神都无法理解的层次。 在方一行看来,能够将自身的力量赋予一方世界的诸多生命,而这些生命都可以做到撕裂空间的话,即便不是第五阶段,也是第四阶段。那么,此次世界入侵他还真就不敢玩的太大了。 看着黑暗游戏提示徐庶的伏兵令马超这边的士气上涨,使得马超军的士兵身上开始弥漫一些肉眼可见的气浪,方一行一挥手,将自己身后张宝送的三百散兵压了上去。或许对于这些没有太多个人意志的“克隆士兵”而言,战场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至于他方一行自己则等待着,因为张辽那边绕了个弧,已经和马超撞在了一起。 两人交错而过,各自在对方的人马里杀了一圈后,这才开始对战。 都是马上将军,又都使的长枪,一时间打的是难解难分,甚至于长枪交错间都会迸发出斑斓的光泽。 而在方一行的视角,他看到的是两个力量根源几乎同宗同源的人正在搏杀,肆意迸射的能量透着古神的气息,即便有细微的差别也不会相差太远。 不敢得罪这方世界背后的那些古神不错,但对付马超或者张辽就无妨了,方一行不信自己的出现能引得那些古神现身?大不了跑路呗,反正已经和海洋神系交恶,这可是个研究古神力量的好机会,他打算逮了马超或者张辽。 可刚要动手,一条新的信息让他怔了一下。 【张宝祈祷成功,幻影兵出现。】 第121章 天祸 【张宝完成■■■■祭台的搭建,并完成献祭仪式,得■■■■恩赐,特殊力量——隶属于张宝军的“幻影兵”出现在战场上。】 献祭仪式,这几个字眼让方一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马超和张辽那边的混战上收了回来,作为一个进行过太多次献祭仪式的“资深”丨狂信徒丨,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配合着这个世界混乱的气息,毋庸置疑,随着莉莉丝回到山谷的张宝显然做了某些非正常的行为。 ——黄天……吗? 念想刚落,位于方一行背后大概四五百米开外的一片区域突然刮起了沙尘,两分钟后沙尘散去,一些略显暗红色的,偏带着半透明好似幽魂一般的人形生物出现了,不多,百十个而已。 从外部轮廓和形象上来看,这些应该就是回应张宝献祭仪式的产物“幻影兵”了,它们与普通的散兵游勇有着相雷同的装束,也分长剑兵、长戟兵等等,刚一出现便急速向方一行的方向奔来。 本以为这些幻影兵的目标是马超或者张辽,可是,它们在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后,经过方一行附近的时候,突然表现出一种很突兀的僵硬,而后身形一扭,就举着手中的武器杀向方一行。 【因未知原因,张宝军麾下“幻影兵”失去控制。】 猛皱眉头,方一行避开了攻过来的几个幻影兵,他这会儿只以为是张宝能力不足造成的,毕竟他曾经造就的一些孽变者也有不听话的时候。虽然好奇这些幻影兵怎么是半透明的,却还是挥手进行了反击。 以他现在的力量,便是坚石都能一拳打碎,可……他竟然没能伤到这些幻影兵分毫。 所有对这些幻影兵的攻击都打空了,不论是拳头,还是异化的触手都像是穿过了一股空气,这些幻影兵似乎不是实体一样,或许还真的就是幽魂。, 然而,这些幻影兵的武器每次袭来却都夹杂着犀利的劲风,方一行为了测试,这一次并没有避开,待其中一个幻影兵再次攻击时他伸着胳膊迎了上去,这使得那个幻影兵直接在他的膀子上砍出个一道足够深的口子。 ——有意思! 力量极大,战斗力上是远超普通兵种的,至少要比他刚来时在据点内遇到的那些散兵要强上数倍不止,加上其独特的类如幽魂般的特性,哪怕只有百十数量,投入到战场上也会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这种幻影兵的存在让方一行来了兴致,但目前他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处理这些幻影兵,即便他现在是个伪神,却并不具备法术类的攻击方式,他之前一直琢磨着要学习一些法术,但一直都没机会。汲取了海妖斯库拉的神力后,也仅仅是多了一些体悟和质的升阶,以及一些类似控制大海,影响区域天气的能力,并没有攻击性的招式。 ——我记得我曾有过古老者的魔法水晶的,那时候怎么不研究研究呢。还有那本《巨噬蠕虫赞歌》,若是研读一番好歹能召唤一下巨噬蠕虫吧。唔……单纯的走身体异化路线有些不妥啊。 短板太明显了,这让方一行不得不去着手这一方向的规划。 而距离他不远,马超和张辽的战斗似乎胶着了起来。 “东西只有一份,文远兄若是想要,不若我们联手先从张宝手中夺过来。” 又是一次对冲,待站定,马超先开了口,他的身上正缓缓蔓延出一股气势,随之而来的是周身都开始迸射电光,肉眼可见,像是笼罩着一种特异的能量。 对面的张辽亦然。 这应该是只属于此世界的力量体系,方一行不懂,但这是【无双战意】。换任何一个玩过【真·三国无双】的孩子对此应该很是熟悉,而这个世界正脱胎于【真·三国无双】系列游戏,似乎是某种伟力将游戏中的一切都映射了出来。 只不过,犹在应付那些幻影兵的方一行却猛地一震,在马超和张辽同时爆出气势的那一刻,他明显感受到了古神的力量渗透了进来,隐约中他甚至有种错觉,似乎有不止一对眼睛在那一刻盯上了自己。 他立刻瞪了过去,但那种感觉却随即消失了。 看着马超和张辽似乎达成了协议,两股军力合拢,背后还有未现身的徐庶,方一行略一琢磨,顾虑到刚才所感受到的古神气息,他身形一拔,越过那些包围过来的幻影兵,退了回去,速度越来越快,转瞬就行至数百米外。 “那人……” 马超盯着方一行的背影,看着张辽,见彼此的眼神都透着惊讶。 “没见过,也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张宝的外力吗?” “恐怕是了,如此这般,张宝就在那边的山谷内。先攻过去吧,我们的时间不多,若是待刘备的势力跟过来,我们可就没有机会了。” “外魔刘备?他也来了?” “不确定,但张飞一定在后面。文远兄,待拿到东西,我只求一观,不管有否收货,东西都由你带走,如何。” 马超显然做了很大的让步,张辽点点头,算是应了,两股军力合拢,那百十幻影兵竟然也跟了进去,似乎这些幻影兵失控是由马超或者张辽这边操控的,或许就是未曾出现的徐庶的手段。 之后,他们没有停息,直接压向山谷方向。 诡异的是,待大军行过,地上没有任何的尸体,明明是一番厮杀,马超和张辽的士兵均有减员,就是没有尸体留下,好似所有的尸体都凭空散去了。 而在他们的头顶,一片云气慢慢形成,竟然好似有意识一般,在上空随着马超张辽的新联军诡异的动着。 直至此时,另一队人马才显露出来,一个长相颇有些丑陋的人为首,却正是徐庶。他的身后除了一些骑兵,还有一队穿着黑色术士长袍的兵种,这些人的面容被兜帽遮着,根本看不清楚,但每一个身上都有浓郁的古神的气息,他们是古神的信徒。 望着头顶那片云气,徐庶摇了摇手中的羽扇。 “祸,天祸将至啊。” 第122章 天祸(二) 乜着追向山谷的马超和张辽,徐庶并没有跟上去,他让随军在原地停下,却不是修整,那些方士打扮的兵士开始配合着徐庶在地上勾勒起一座占地有十数米直径的阵法。 似乎是为了精确性,这个相对来说挺大区域的阵法几乎是一寸一寸由徐庶盯着布置的,先用小铲勾勒轮廓,再辅以红色的也不知道是朱砂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粉末铺底,一些有线条交叉的点位甚至安置了各色玉石。 令人不安的是,这个阵法内除了线与点还有些不知名的符文外,竟然还有一些明显不属于三国时代的别样字迹,若是方一行在这里瞅到定然会惊到,因为这些文字他是见过的,在许多地方,比如初遇海妖斯库拉的海底古神殿,海瓦兹地下洞穴……这是不属于人类文化本体的外部文字。 然而,方一行并不知道这些,自然也不会知道徐庶有什么样的打算。 此时他已然回到初时的山谷内,一眼就看到了张宝以及其剩下的兵卒在据点外搭了个不算很大的台子,也就方寸,但这个台子极高,高度甚至都超过了据点内的了望台,用料大概都是从据点内抽取的,张宝就一个人站在那个高台之上。 ——献祭仪式尚未结束吗? 若不是黑暗游戏本身给了提示,方一行真的觉得那些幻影兵攻击他是张宝刻意这么干的。 再走近些能看到张宝双手正捧着一个血红色的心脏,嘴巴里念念有词,可他是低吟,便是方一行也听不清楚。从其双手同样血淋淋的样子刻意判断,这颗心脏可能是刚刚掏出来的,而这里可没有任何山羊又或者是其他动物供其选择,能掏出心脏的对象只有一种。 ——献祭啊,不知道张宝的仪式能否用在别的地方,这种幻影兵在大多数时候能有奇效啊。不过,估计是难以被利用到其他场景里的,不同世界场景的规则难以协同,除非…… 念及此,方一行突然一愣。 幻影兵按理说是失去控制了的,以方一行的猜测,可能是之前未曾出现,但在信息里又给与提示的徐庶干的。若张宝此时是在夺回那些幻影兵的控制权,双方的争夺怎么着也是你来我往,针锋相对才对,毕竟在方一行看来,徐庶的名声比张宝大太多了。 可张宝此时除了虔诚的让人想说上些什么的枯乏表情外,呆滞的仿佛一尊石像,一尊被摆放在古老神殿外,象征信徒的虔诚石像。 而如果张宝此时并不是在与某位争夺幻影兵的控制权的话,那现在的张宝依然在进行的献祭仪式是想要获得什么? 仪式,献祭仪式,特别是涉及到“特殊”物品献祭的仪式是非常有其讲究的:什么场景有什么要求对应献祭何物,稍有错误,没有结果是一说,惹到仪式背后的存在才是大事,差池要命,即便许多邪信徒不在乎性命,但越是如此,也越发的遵从仪式规则。 一方面,方一行很好奇张宝的献祭目标是什么样的存在;另一方面,方一行也好奇张宝的那个锦盒里的东西。 这两者间应该是有联系的。 “先生~” 见方一行回来,一直盯着的莉莉丝立刻站到了方一行身边。 “他什么情况?” “说是要上达黄天,祈求指引,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那家伙已经献祭了四个手下了,都是很壮硕的士兵,好像是叫黄巾力士。” 莉莉丝撇着嘴巴,她不算是虔诚之人,相对于缥缈的伟大之物们,她更在意的反而是方一行。作为方一行首位真信徒,一直是以方一行的一举一动为己任的,献祭仪式虽然也有,可更多是为了完成方一行的要求,并且她所执行的仪式哪一次不是举教之力,大张旗鼓,自然看不上张宝这样的“小打小闹”。 “果然是人祭。莉莉,把你的守教骑士集合一下,往后山走,这山虽然陡了些,但对于你们应该不难。过了这座山之后,也别等我,此次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尽可能的收获利益,我们人手也就这么多,我可不想在这里有什么折损。” “啊?” “嗯,按我说的去办吧。尽可能在这个世界建立属于我们的力量。我可不想离开的时候两手空空。还有,小心一些不论是长相还是穿着都异于寻常的人。真遇到些打不过的,该跑就跑。” “可是……” “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这里可不是我们的老家,一举一动都要三思而后行,你在教宗里太久了,也该独自出去见见世面了,就当做这是我对你的考验吧。放心,我会尽快和你汇合的。” 方一行是真有些担心莉莉丝的,他是发现张宝身上的异样了,加上马超、张辽,还有个没露面的徐庶,这山谷可不安全,他自己倒是无妨,但不代表他能在乱战里顾及到莉莉丝,不如先把莉莉丝安排走,三国如此之大,或许是莉莉丝的机会。 而且,在莉莉丝离开后,他也可以放开手脚,即便这样做莉莉丝有可能会遇到些危险的事情,但一个几百岁的女孩子,若是没有点儿能力,留在身边也没用。按照黑暗游戏的规则,以后可就不是他方一行一个人单打独斗的事情了,莉莉丝需要自己去开括眼界。 “那……先生,你可要记得来和我汇合。” “放心吧。” 留给莉莉丝一个微笑,方一行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张宝身上。 莉莉丝则鼓着嘴巴招呼了自己的守教骑士,按照方一行的安排,从后山离开了山谷,展开了她的三国之行。谁又能知道这个女孩子会在这个三国世界掀起怎样的风波。 而方一行这边,半炷香后,也就是在马超、张辽的联军步入山谷后,张宝的身上开始弥散出一些淡淡的云气,这些云气还混杂着一些暗红色,使得站在高台上的张宝除了多了些缥缈感,还有一种妖异。 ——终于完成了吗? 方一行站在据点内的了望台上抿着嘴巴,眼神从张宝身上往下放在了几个黄巾力士身上,因为张宝一开始拿着的那个锦盒就被他们守着。而方一行的眼神很是玩味,丝毫不掩盖自己对那个锦盒的在意。 第123章 天祸(三) 对于锦盒内有可能是什么,方一行是非常好奇的,像他这种好奇心胜过一切的人,遇到这种事情要是不瞅一眼,肯定得憋死。 何况,他隔着锦盒就已经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古神之物也好,旧日支配者的遗物也罢,那都是及其有价值的东西。所以,这锦盒内的东西即便不是他所需要的,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拿到手。 诚然,这东西是属于张宝,至少暂时属于他以及其背后的那位被称之为大贤良师的张角,抢夺他们的东西必然会招惹到他们,加上这个世界的诡异情况,拿了他们的东西说不定都瞒不住,不然张宝也不会被撵了一屁股,甚至还会惹上撵了一屁股的其他势力,那结果就是让方一行此次侵入旅途困难重重。 可,换个想法,若是一帆风顺的话,那这样的“世界级侵入”不是太无趣了嘛。 何况,这个世界与他所熟知的三国完全是两码事,鬼知道这个世界的那些披着相似名字的“名人”是什么样的存在,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张宝也好,张角也好,方一行并没有太多的顾虑,若不是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事情不明所以,方一行估计在刚遇到张宝的时候,就已经下手了。 ——莉莉丝离开还需要一些时间,等待一下未尝不可。我也想更进一步看看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和战斗力划分。张宝的实力若只是到现在这种程度的话,也就只适合当一个不错的试验品,倒是后面的马超……若是放在原先的三国,怎么着也属于一线战斗力了吧,能作为衡量线吗? ——单单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张宝是死定了,从之前看到的马超战斗的表现,张宝怕接不住马超一招。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方一行站在据点一侧,一遍盯着越来越近的马超和张辽的联军,一遍盯着张宝的献祭仪式,判断着双方的胜负率。 他暂时还无法确定马超和张辽那边还会有什么样的杀手锏,但张宝这边一定是逼到最后了,所谓破釜沉舟不外如是。 张宝大抵也不会完全信任方一行这个陌生人,那么张宝必然是有破釜沉舟的手段,不然不会把自己堵死在这里,他既然已经被撵了一路,大约还可以继续被撵着。方一行的出现的确是个插曲,但不足以让张宝下决心搏死。 难道…… 方一行一激灵。 他方一行可以嗅到那个锦盒里古神纠缠着旧日支配者的气息,而这东西又一直被张宝拿着,这张宝会不会已经对类似的存在有了一些了解,从而和他方一行一样,嗅到了方一行身上存在着古神和旧日支配者的气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张宝此时不会是在向某位伟大的存在做献祭吧?黄天不会是某位伟大之物的分身吧? 想到当初在海瓦兹某人向克图格亚献祭,从而召唤了大量炎之精,把一众人全烧死了的情景还很清晰,方一行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当然,这个哆嗦并非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克图格亚。 即便克图格亚不若伟大的克苏鲁那般名声在外,可哪个伟大的旧日支配者能是个省油的灯?任何一个降临,哪怕是分身,那也足以灭了一国之地的。 ——这张宝不会从见到我那一刻开始,就有了什么打算了吧。 越看张宝的献祭仪式有古怪,方一行倒是来了兴致,开始仔细打量起张宝献祭过程。 张宝的献祭台见方见圆,大抵是取天圆地方的意思,不过因为是临时搭建,在视觉效果上差很多,祭品都是从随军力士里面挑的,不能算精挑细选,多少欠缺,至少方一行是这么觉得的。可即便如此,随着献祭仪式的深入,张宝周身弥散出的云烟之气越来越多。 这些云气非常的真实,在据点一侧的方一行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湿气增大了,但那些云气看上去又有些虚幻感,隐约中云气间甚至有雷电霹雳一闪而逝,一种威圧感随之凝实起来,就好似张宝的实力正在被飞速拔高。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可比我当初我向伟大的克苏鲁献祭猎物所换来的恩赐要直接的多。我献祭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场面,怪不得这些个黄巾能甘心卖命。 似乎学到了一些奇怪知识,方一行小心的靠近了一点,让自己更接近张宝。 也正是因为靠近了,方一行这才清晰的发现云气里有一丝丝和自己信仰来源相接近的力量体现,他还无法确定这些力量源自那位,但可以肯定的是张宝献祭的对象是旧日支配者。 而同一时间,张宝念叨的声音越来越狂热,带着一些执着和痴迷,便是他整个人都躁动了起来,手舞足蹈似在表达自身。 伴随着那些云气越发浓重,甚至透出一种暗红色,据点内展现出一种妖异。 “黄天在上,请赐予我张宝斩杀敌人的能力吧!” 刹那间,乌云遮天,大雨好像瓢泼般落了下来,打了方一行一脸茫然,他琢磨着自己即便夺了斯库拉的古神神格,要改变天气也需要个过程,怎么这张宝说改就改? 还没等方一行弄明白大雨能如何影响这场战斗的时候,一道霹雳从天而降,咔嚓一声劈在了张宝身上。千钧之力瞬间炸裂,离得近的方一行直接被冲击波给掀飞了出去。 待他爬将起来,就看到张宝周身闪烁着电光,那雷电之力似乎赋予了张宝全新的力量,以至于他周身弥漫着云气,电光流转,若神人临世。 方一行就纳了闷了,自己向伟大的克苏鲁恳求力量,换来的是按秒算的短期,动不动还皮开肉绽,这张宝上头的那一位怎么给的就完全不一样呢?也没听说旧日支配者里有那位这么好说话的呀。 正琢磨,就见张宝乜了方一行一眼,脚下一点,径直跃出有四五米高,直接出了据点。人都没落下,声音就穿过大雨传了出去。 “哼,马孟起,你坏我大事,今天怎么容得了你!让你看看我黄天的力量吧!” 第124章 天祸(四) 张宝声音传出去的瞬间,一道霹雳从天而降,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却是落在了他张宝自己身上。 只不过出乎方一行意料的是,这道霹雳并没有对张宝造成丝毫损伤,反而似一道虚化的金光黄龙,缠在了张宝身上。 刹那间,张宝周身迸发出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与之前方一行看到马超猛然爆发的那种气势不同,张宝身上明显有另一股气息,即便他现在如若天神降世,威慑之势非凡,方一行还是从中嗅到了熟悉且负面的情绪。 旧日支配者的味道。 ——果然,张宝这一方和旧日支配者有联系。只是不知道张宝和我一样,是属于从属,还是信徒,又或者是另一种形式上的仆从。 考虑到之前就感觉自己被某只眼睛盯上了,方一行觉得自己还是稍微低调一些的好。哪怕他对此时的张宝生出了极大的兴趣,不,是更强烈的求知欲,恨不得立刻擒住张宝,然后拉进黑屋子细细研究一番。 ——张宝和马超他们的战斗是不可避免的,我或许可以趁机夺走那个锦盒。反正这本来就是我的目标。到时候不管是谁胜了都无妨,莉莉丝她们已经走远了,剩下一个我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打定了注意,方一行便不打算再介入两方的战斗,至于据点内的那些士兵……从目前来看,显然都是量产型,有没有无关紧要,就留给张宝是了。 反正最后不论是张宝胜了,还是马超那边占据优势,对于他方一行来说都行,最好是其中一方死个大将,比如张宝挂了,或者马超躺了。那他方一行就可以试试用这些家伙的尸体做点儿文章了。 献祭给伟大的克苏鲁大抵比献祭个把恐龙要有价值;拿他们的尸体去混合异化血液似乎也可以,也是不错的选择,指不定就能制作出比【孽变者】更强壮的仆从呢。 瞅着马超与张辽的追兵已经兵临据点门下,方一行身形一晃,从据点木墙上窜了出去。大雨瓢泼,方一行刻意隐藏自身,几个起落后,便掩入黑暗。 也就在这个工夫,马超的兵卒们终于和张宝军短兵相接,张宝这个看上去白净的好似文将一般的家伙更是冲杀进马超军的中心位置,大开大合间,若不是马超和张辽双双联手,竟然大有一骑当千的杀伐。 但饶是张宝的实力大增,可马超这边的兵卒战斗力要高于张宝军,两军交战,除开张宝这边,场面是一边倒的。 然后,那些倒下的黄巾军兵卒却很快又爬将了起来,好似僵尸一般。 更诡异的是,随着张宝周身那些霹雳的光泽往外荡漾,不论是与他战斗的兵卒,还是黄巾力士,身上都开始荡漾出同样的光泽,只不过这些播散出去的光泽要偏黄一些,土黄土黄。并且,这些身上漫射出土黄色光泽的兵卒在被杀死后并没有血液流出来,其形式和之前张宝唤出的幻影兵如出一辙。 关键是,这些兵卒即便是活着,片刻后也表现出一种癫狂,开始无差别攻击,并且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眼前一片土黄,混在大雨中,以至于马超和张辽都不知道那个是自己的兵。 这是同化,或许说是感染也不为过。 互视一眼,马超和张辽均有些迟疑。 现在的情况和之前遇到哪些幻影兵又有不同,那些幻影兵虽然难对付,大不了避开就是,可现在所有的兵卒都拥挤在一起,好像有一根根细绳被张宝引导着胡乱的拼砍。 军阵没了不说,似乎所有的兵卒都在这一刻开始不听指挥。便是马超和张辽想与张宝互殴都难,得先清光了那些挤了一圈又一圈的兵卒,这里面还不知道那些自己的兵是没被同化的。 这些兵卒可不似方一行小据点里那些“克隆体”,这里面有不少都是跟随着马超和张辽在漫长的征伐中领悟了自我的存在,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兵卒了,多多少少是有情感羁绊的,即便是理智上知道此时主动动手要好的多,马超和张辽依然会犹豫,这些兵卒换句话说,是他们的战友。 “是外魔的力量,张宝,你疯啦,那里面的东西不能动。” “哼,感受黄天的愤怒吧。”张宝似乎游刃有余,以至于嚣张地大笑着,如果真的就这么下去,马超和张辽迟早得变成孤将。 不过,换个念头,如果张宝之前就有这样的力量,又何必一路狂逃?隐在阴暗处的方一行皱紧了眉头,这不合实际情况,除非另有原因。 ——要么,这一路的逃离让张宝从锦盒内的东西上获得了某些力量:要么,真正让张宝逃的不是马超和张辽。还有……刚才马超提到的外魔是什么意思?黄天吗?可是,黄天到底是什么,旧日支配者中的一位? 琢磨着,方一行悄悄从一边下手,捏死了一个身上冒着土黄光泽的兵卒,然后将其拖到了背角处,身形一转,左臂已然化作触手,然后径直钻进了这个兵卒的体内,肆意在其身体内摸索着。 可就在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的时候,一道霹雳从天而降,不偏不斜,狠狠击打在了那具兵卒的尸体上,将那具尸体给电成了焦炭,连带着方一行伸进去的触手一并给击成了渣。 很显然,这是个警告,不然霹雳就不是劈在尸体上,而是劈在他方一行身上了,他可不觉得这是劈错了位置。 抬头朝天上望了一眼,方一行后脊背发凉。 上面那位似乎不希望他染指锦盒内的东西,甚至都不想让他探究清楚。能如此直白的表明意思,上面那位似乎和伟大的克苏鲁是两个类型啊,至少伟大的克苏鲁并不会主动切入人类的世界。 ——怎么办?放弃?有些不甘心啊。那个锦盒内到底是什么?能让上面那位直接出手……不过,好消息是,那位倒是给了很明确的分界线,只要不触碰临界点的另一边,我做什么它应该就不会管了吧。 掏出一管血食灌入嘴巴,这是来的时候准备的,方一行先加快了左臂伤势的自愈,然后又钻进了黑暗。 既然上面那位一直盯着,看来有好戏看啊。 第125章 天祸(五) 据点正面战场,马超终于是下了狠心。 “张宝小儿,就靠这等邪异的妖术终是要自嗜的。外魔本是大敌,竟尚不自知,莫要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束手。待我取了你的项上人头!” 说着,马超突然前冲,张辽配合,两个本就是无双战将,放开了手脚,也是杀出了条“血”路,只不过这些被斩杀的兵卒有不少却是自己的人。 可马超此时是狠下心,手中的长枪【虎骑尖】舞成了血光,其身上也弥散出雷电之气,正是这个世界武将的力量体系——无双劲。 但见马超高高跃起,身上的雷电之气凝聚成环,光环在顷刻间猛的扩大,然后荡漾出去,伴随着着马超的大吼,其势似天神临世。 “真·无双乱舞·枪扫天下!” 势如潮,气成浪。 其音落下的那一刻,场面绚烂无比——马超周身那一圈雷电之力爆发出惊人的金光,在昏暗的雨水中与张宝周身诡异的土黄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者身上的电光甚至在彼此还没有真正接触前,就已经开始产生碰撞,迸射出惊人的画面。 这让远处的方一行有些咋舌——他好歹是个伪神,却做不出这样的声效。 ——若是能学到手,不求什么战斗力,能摆个造型都成。有这样的场面,招揽一些信徒那就方便太多了。不然,我也只能在沿海才能显摆一番。 一边嘀咕,方一行一边瞅的更仔细了,他似乎想从中收揽些经验,又或者是偷师。 而随着马超的大喝,其扩散出去的雷电之环又在瞬间收缩,好像是收拢到了自己身体内,紧接着,他全身都浮现出汹涌的火焰,应该是将无双劲提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下一秒,扬起的【虎骑尖】便随着马超重重的直击在前面的地上,但这并非结束,借着这力量的反弹,马超整个人又飞腾了起来,在高达七八米的空中竟然静止住,越来越多的火焰往马超身上涌动,直到将马超都遮掩在了里面。 浓郁的火焰在空中以马超为中心凝实成一柄巨大的火焰的长枪,而后直接从空中挥击了下来,目标正是以张宝为中心。 远处,方一行再次瞪大了眼睛,在马超起势的瞬间,他清晰的察觉到有一股异类的能量从虚空中汇聚了过来,这才让马超凝聚出那样的力量。也就是说,有人在帮马超,而这个藏在背面的还不是之前劈了方一行的那位。 ——这就是两个上位存在的角力啊! 强大的力量在巨大的火焰长枪撞击在地面的一瞬间形成了一道能量光波辐射了出去,能量波所到之处便刮起一片火焰,剧烈的震动甚至将据点内大多数房屋都震塌,而火焰则冲天二三米高,场面就像是一颗流星撞击一般。 强烈的火焰过后,方一行终于看到了马超这一击的结果。 五米宽三四米深的大坑,以及一条横扫整个据点的波及带,而那个大坑中乃至周围都冒气青烟,近处的一些尸体更是已经碳化,方圆二十米内都是一片漆黑。周围所有的房屋基本倒塌一空,整个据点依然陷入火海。 至于张宝,若是方一行没有看错的话,在那杆能量凝聚而成的长枪劈中他的时候,便直接消散了。 也许是承受不住这般威力的攻击吧。 便是方一行自己都暗自嘀咕,若是换作自己,能否承受的住这样的一击。 可不知道为什么,方一行总觉得怪怪的。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方一行朝据点内摸去,刚才为了避让马超那一击的余波,他稍微撤了一些,此时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去,竟然发现张宝竟然就站在据点内那个临时搭建的祭坛前,而这个祭坛在刚才的震荡中毫无损坏。 ——他……怎么可能,我看着他被马超一击轰杀成渣的,不可能看错。他怎么做到的? 张宝此时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木杖,嘴角微动,应该是在吟唱什么咒语,一个光膜在他手中形成,瞬间扩大到包裹住他才停止。而后这个光膜平移,在张宝身边凝出个和他一般无二的淡紫色的虚影。 之后,又是一个。 两个虚影和之前的幻影兵极其相似,但要真实许多,便是身上的衣着发梢似乎都会随风浮动。 做完这些,张宝让几个黄巾力士护着锦盒,他自己随着那两个虚影再次迎了出去。 瞅着似乎是完好无损的张宝,马超眉头一皱。 “你果然站到了外魔那边,和刘备一般,入了魔道。” “魔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胜者为王,败者寇。哪有什么好坏,。功过榜到底是赢家才能书写的。马孟起,以你的武力,曾经好歹也位列排行榜前十,这些你不懂吗?刘备既然都站到了这边,你又何必冥顽不灵。” 看着马超没回话,张宝与两个虚影成三才阵朝马超压了过去。 “若是曾经的你,我还真的不敢搏一搏。便是我大哥大抵也不敢正面与你对抗。刚才那一招,我的确给你斩了,可那又如何,只要黄天垂眸,气运在身,死一次便死一次。我可不像你,你现在的武力是多少,有曾经的一成吗?” …… “马超,你现在正是疲惫的间隙。可我却不是刘备那个大耳朵,我不夺你的武魂。只要你归顺于我黄巾军,我请天公将军封你为骠骑大将。届时,刘备头颅由你处置。” …… 张宝似乎并不想杀马超,倒是张辽眯着眼睛,站在马超旁边似乎动了心思。 远处的方一行那叫一个懵逼。 什么叫死一次就死一次,这个三国世界如此疯癫?死了还能再活? 猛地,方一行盯着据点内的祭坛,想到了。 假定这个世界拥有某一些游戏的机制,张宝设置的这个祭坛不会是复活点吧? 有可能,非常大的可能。能做到这一点,那黄天定然是旧日支配者,也只有那样伟力的存在才可以改变一个世界的性质。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张宝不是无敌了?至少在祭坛完好之前,他就是无敌啊。 第126章 天祸(六) 先不管张宝是否无敌,假定那祭坛真的是个复活点,方一行那颗因为伟大之物所暌而有所收敛的心思怎么可能不躁动起来。 对比利害关系,方一行扭头看着张宝的祭坛,百爪挠心。 如果能掌握这样的能力,以后不管在哪个世界,什么样的位面,只要祭坛不塌,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至少……不死! 死过一次的方一行已经有些不太记得死亡的味道了,就好像是大脑内的某些细胞将这些记忆刻意模糊掉。 可是死亡却总是相依相伴,诱惑着方一行,或者说是方一行沉迷于其中。 你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猫面对一只毒蝎子,明明随时都有被蛰的危险,可还是忍不住去逗玩。 所以,如果张宝的祭坛有复活的能力,那么这个祭坛的作用就太强了,强的让人生出贪婪的心思。 甚至于,方一行觉得,对比起来,海妖斯库拉的神力算个屁。 可是,这也仅仅是方一行在旁边围观所接收到的信息,然后在自我推测揣摩出的结果而已。 他首先需要确定这一点,然后再做决定。 毕竟,一旦动手,这边好说,可之后就会遭到很可能是上面那两位伟大之物的觊觎。 怕吗? 不能说怕,面对伟大之物,怕几乎可以说是人类的本能,是身体在思绪惧怕之前就做出的反应。 而要确定那个祭坛的作用,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让张宝再死一次。 加入马超那边,直接开干? 想法不错,可看马超的表情,好像被张宝开口说的心动了,旁边的张辽则一副蠢蠢欲动的表情。 亏得这个世界只是与三国有某种表面上的重叠,不然对于这些耳熟能详的武将,方一行要幻灭了。 就在方一行琢磨着该如何介入战斗的时候,他感受到据点远处一些生命气息正在接近,作为伪半神,强悍的感知力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何况对方的气息很强,隐约已经超过了马超、张辽,以及张宝。 失去踪迹的徐庶吗? 整个战场上也唯独之前出现过的徐庶不见踪迹,应该就是他了。 方一行立刻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方向,身影一压,直接靠了过去。 马超这边,他的确有些想法。 那张宝也继续增加着筹码。 “呵...马超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入我黄巾军有何不好?你要权我们给你权,你要钱我们给你钱!有你马超归附我黄巾,这天下垂手可得!到时候你还怕没有你想要的吗?只要你同意归顺于我,天公将军说不定一高兴就直接回复了你原本的实力,届时,那刘大耳朵还能胜你?” 这话一出,终于戳到了马超的心窝子。 伸手令止,两边人马这就要停战。 也就在此时,一支暗箭疾袭而来,擦过马超的肩侧,直奔张宝胸口。 张宝眼神一缩,手直接挡在了前面。 那支箭穿透张宝的手掌,却并没有继续插进张宝的心窝,似乎是手掌缓冲了极大的力道。 但诡异的是,这支箭在眨眼间就消失无踪,似气化了一样,只在张宝掌心留下一个箭孔。 “外魔术士!” 怒喝一声,张宝双手上扬,一道霹雳从天而降,炸在远处,瞬间照亮了整个战场,让一切都显露出来。 刚刚靠近对方的方一行僵在了原地,他还想借助黑云大雨潜过去呢,那霹雳几乎是就在距离他几米开外炸裂的,身上甚至都能感受到一些电极反应。 对方领头的也惊了,除了那道霹雳,十几米外一个穿着奇怪的人竟然无声无息的靠近了。 不过,也就那么一秒钟而已。 下一刻,方一行动了,其左臂猛地一转,化为利爪,直逼那领头的。 真要说,对方还是挺强的,战斗力恐怕比起黑夜传说里的狼人始祖都不弱。可现在的方一行早已经达到了另一种层次,真要战斗,恐怕在做的全部武将针对他一个人才有机会。 然而,方一行可不会给对方这样的机会。 十几米的距离不过转瞬即到,对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左肩一股剧痛,再回神,整条左臂都被暴力撕扯了下来。 将那条左臂塞进私人背包后,方一行并没有继续攻击。至于对方是不是徐庶并不重要,让他知道自己是张宝这边的人就行。这样,就算马超和张辽停手,这边的人也不会。 唔…… 其实方一行有一点忽略掉了,要是对方被他这一击给吓到,以为遇到了不可敌的敌人,是不会继续攻击的。 好在对方并没有。 “攻击,攻击!” 那被方一行攻击的大吼着,身边大约一百多人立刻杀将了出去。 有这一百多人的冲击,刚有所停止的战斗立刻又混乱了起来。 马超和张辽还迷糊的时候,方一行已经转过来,摸到了他们身边。 这次,方一行仅仅是拍了马超坐骑的屁股。 马匹受惊,嘶鸣一声,就好似新的战斗号角。 张宝有心继续叫停,却看到方一行竟然摸了一柄断刃,切向马超,立刻打出一道金光,化作箭支,这一击本是为了阻止方一行,可马超没注意,还以为张宝是朝自己打来,刚犹豫的心立刻稳住,提枪再杀。 方一行这一下当然是为了做给张宝看的,见效果不错,装模作样收了几个小兵的人头后,又钻到角落了去了。 本因为爆发占据了优势的张宝在后来的一百多所谓的“外魔术士”加入后,又被压了回去。 那被方一行撕扯掉一只胳膊的家伙用术法止血后,开始在远处针对张宝,使得张宝无法全力对抗马超和张辽两个武将。若不是马超和张辽似乎有所收手,恐怕张宝就得按照方一行的想法,再死一次了。 然而,兴许是因为方一行的动手,奇怪的信息再次响起。 “张苞军出现在战场边缘,将在半柱香后加入战局。” “关银屏军出现在战场边缘,将在半柱香后加入战局。” 张宝心里一抖。 这是刘备的前军吗? 投靠外魔的刘备! 第127章 天祸(七) 外魔不外魔的,方一行可不知道,他只知道张苞和关银屏来了。这两位一个好像是张飞的儿子,一个则是关羽的女儿。似乎是代表了刘备方的势力。 不像张宝面露惊恐之色,方一行眉毛一挑,倒是挺兴奋。 事实上,关于刘备,以及外魔的事情,方一行的好奇心可是很重的。不然他也不会撕掉徐庶一条胳膊作为收藏了,还不是为了研究一下徐庶这个外魔术士的血肉,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可为什么同样是外魔,徐庶来的时候,张宝是直接暴躁的一道惊雷劈下,而听到张苞和关银屏,却是僵住了呢。 而且还不仅仅只有张宝,连同马超也是一样的表情。也因为两边主将停下,刚又有些混乱的战场又一次静了下来,就好像刘备是双方的公敌一样。 “外魔刘备将至,我们真的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吗?“ 便是断了一条臂膀的徐庶都让自己的那些术士兵停了下来。 这场面使得方一行有种冲动——或许,就该径直去碰一碰刘大耳朵。 战场静了有那么半分钟,是马超先打破了僵局。 “我是武将,自有意识以来,就在战斗。便是现在也不能停下。即便那刘备要来,我也不会随性的就此拜服于黄巾军。不过,既然地公将军有心,我也给我自己一次机会,只要你能单打独斗胜我,一切可随将军意。” 将手中的虎骑尖一顿,马超吁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一个极为沉重的包袱。 张宝点头,算是应了、 两边的人马立刻退到两侧,给两位留下了足够的位置。 可是,方一行却望着模糊的远方,饶有所思。 “张苞军已出现,主帅张苞,率众三万。” “关银屏军已出现,主帅关银屏,率众一万二。” 随着张苞和关银屏军越发接近,这个世界的信息给与了进一步的资讯。三万加一万二,四万二的兵力……这数字让人心里发毛。 就算是方一行也略感压力。 四万二的人头,累都要累死。 而现在这里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千余。 偏偏这里还是个依山的凹谷,一旦被围,可就失去了所有的先机。到时候再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宝和马超都可以死,但不是这里。 所以,方一行身子一晃,就站在了张宝和马超中间。、 “两位,不是我要阻拦你们。张苞那边可是来了数万兵马……或许,我们应该换个地方在做打算。” 张宝看了一眼远方,犹豫了一下。数万兵马倒不是太大问题,这其中真正有威胁的是张苞、关银屏和部分精锐。却不是现在的他能解决的。 想了想,张宝似乎是在做一个决定,冲方一行点点头之后,越过他对其余人说道:“孟起兄,若是信的过本人,过了这座山,往巨鹿方向走,三日后会抵达一个叫成阳的小地方,我们在那边碰面。届时,你再决定我的提议,如何?” “你不走?” “总要有人留下来拖一拖刘备的人马。” “可是……” “无妨,我有黄天护佑,死不了,何况还有与你的一战之约。另外,若是文远兄和元直兄有意,大可同去。我兄长万不会亏待了各位。黄天将临,正是用人之时,在我黄巾军,诸位都能大展宏图。即便到时候不愿意留在黄巾军,诸位也可自行去留,我兄长大义所向,绝不会像那刘备。” 张辽似乎是已经决定和马超同行了。 断了一臂的徐庶抽了抽鼻子,竟然也点了点头。 半柱香,其实是很快的。 有了决定,马超诸人自然立刻弃掉马匹,准备翻山。 倒是方一行被张宝单独叫了去。 “方先生,知您不是一般人,这锦盒可否托付于你。” 方一行可没想到这锦盒得的如此简单。 “不怕我拿了走掉?” “盒子内的东西是好东西,路上您大可自行查看。余只有一个要求,在您看完之后,务必将内里的东西带给我的兄长。您只要看了里面的东西之后,会做出选择的。当然,不会让您白跑一趟。我有观您细看我的术法,只要东西送到,这些术法均可授教于您。” 张宝的眼神瞄了一下那个方一行一直惦记的祭坛,这让方一行的小心思暴露无遗。他还以为自己很小心,却不想一直就被张宝看在眼里。 “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跑一趟吧。也正好去见见那位大贤良师。” “我那兄长必然会幸于先生见面的。” 说着,张宝就将那个他之前一直紧紧守护的锦盒交到了方一行手里。 东西入手,方一行猛地抖了一下。 这锦盒并不重,反而很轻,没多大的分量。 可是上面的气息非常复杂,就好像曾经被无数次的封印又打开一样。 在感知上,让方一行有种隐约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莫名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压住现在就要打开锦盒的冲动,拿张宝给的布匹包好后,背在了身上。 “我们这一走,你就剩下几百人马,要怎么对抗张苞?” 张宝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这些个人不过是蝼蚁罢了!以为我张宝是肉头吗?若是在巨鹿的势力范围,他们何敢如此放肆。先生安心,三天后,我自然会与你们碰头。不过,这锦盒在您手里,可要小心,不仅仅只有刘备在盯着啊。” 方一行心头一跳,这锦盒果然是个引子。 而远处已经可以听到隆隆的马蹄声了。 方一行就没再停留,跟上了马超诸人。 上山后,回头看去,那张宝已经缓缓升到了半空,强烈而妖异的金色波纹在张宝身边震荡,其身上甚至幻化出一件连身的术士长袍,整个人正爆发出一种辉煌的光芒。 即便离了些距离,却依然能够听到张宝那清脆的声音穿荡过来。 “......黄天啊!请降罪于那些倒行逆施之人吧!让他们看看黄天的力量,让他们知道黄天的怒意,让这群世界的虫豸承受天谴吧!” 第128章 神战 原本就因为张宝的祈祷所改变的天气越发阴暗,狂风乍起,气温骤降,转眼间雨水更大了,便是方一行都有些不适。 隐约中,他感受到一股伟力开始在周围的环境里运作。 但太缥缈了,那是方一行现在还无法接触到的层次。 而在大雨中,张宝的声音越发的狂暴,即便是雨水和风声都遮掩不住,甚至产生了一种震耳欲馈的错觉。 “马超军、张辽军、徐庶军开始撤离战场。”、 % “张苞军、关银屏军士气被打压。” 这个世界的规则向方一行传递着战场上的信息。 而此时,张宝的力量似乎也被提升到了极限,以张宝为中心,极大的一片范围内的都卷起了狂风,以方一行的视觉甚至看到了一些士兵被刮飞了出去。 更夸张的是,张宝本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渐渐升高,直至消失在浓密的黑云里。然后,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播散出去,蔓延之处,一道道手腕粗细的雷霆便随着暴风开始肆虐。 张苞和关银屏数万之众,竟然就被这狂风吹的四散,也不知道这风大到了什么样的一个地步。 越来越多的是士兵被卷入空中,夹杂着沙石和兵器,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东西,很快,能看到的就不仅仅只是风沙了,还有残肢断甲。 ——张宝竟然有这样的能力?即便这股力量源自献祭,可也太强了。或许有机会我得向他请教一番。这样的大范围控制伤害技能正是我想要的。 方一行站在山上,他几乎就在这片风暴的中心地带,可即便风雨再大,他自是巍然不动。 ——不过,得到越多,失去的越多。就是不知道这张宝为了这般力量,献出了多少。还有那张苞,应该不至于就此败了吧。外魔……不管是什么,能撵着张宝,应该有独到之处才是。 正如方一行所料,张苞军处,以张苞为核心,兵卒们聚在一起,组成了防卫层,在抵抗那狂风暴雨的同时,似乎也在聚力。 这不是简单的据守,一些淡淡的光泽正在这些士兵身上闪烁着。即便不时就有兵卒被落下的大石砸死,或者被雷霆劈焦,他们依然在等待。 可等来的却是远据点出形成的一道足足有七八米宽的巨大龙卷,这才是张宝真正的杀招。 这龙卷的目标极为明确,刚一成型,就直逼张苞阵中。 外围,一些兵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转瞬间就被掀翻,然后搅入龙卷内。 龙卷所到之处,直接平推,夹杂着血肉的风沙使得这道龙卷如同一个红色的巨龙,咆哮着冲向下面还剩下的几万之众。 忽而,就听一道爆喝,张苞总算动了。 以他为点,围拢着他的那些精兵身上鼓动着肃杀之气,其气有形,竟然在他们上方凝聚出一个同样巨大的武将模样的幻影,与那龙卷形成了对立。 这武将幻影身披青色铜甲,手持一柄巨型连环大刀,劈头砍向撞来的血红色龙卷,竟然如同砍上活物,生生将之劈成两半。 可这龙卷那里是说完事就完事的? 被这大刀砍成两半,干脆就直接分成了两个小一点儿的龙卷,从左右夹击了过去。 分成两个的龙卷左边的稍微大一些,在接近那武将幻影的一瞬,突然冒出一串紫色的雷电光环,那是由不知几多的雷电球组成的,每个均有一人大小,噼里啪啦的炸像,并且越来越多,直至将整个龙卷映照的如同紫色的光柱。 紧接着,便狠狠的撞击在那幻影武将身上,每个巨大的雷电球撞击上那武将时就发出一个爆裂的雷鸣,震的那个武将不停的乱抖。 另一个龙卷却绕过了武将的攻击范围,朝一些零散的士兵们刮了过去。 显然这两个龙卷都是张宝控制着的,一心两用之际,竟然在数分钟内取得了巨大的战果。 不过,张苞携一众将士凝结出的武将幻影也不是玩笑,在这无数个紫色雷光球的轰击下却只是胸口的铠甲开始损裂。 再荡出一道青光,将这紫色的龙卷震出十几米,而后大刀竟然借着那龙卷的雷电之力夹杂着雷光就劈砍了过去,刀光划出拖曳着青光的刀气,将那龙卷阻挡起来不给近身。 而后这刀气便连绵不绝。 也不知道这幻化的武将划出的是什么样的力量,随着这刀气越来越多,每次撞击到龙卷身上,那龙卷就小上一分。 之后,更是那武将幻影更是咆哮一声,像是给自身添加了一道buff,手里的大刀狂舞,飞射的刀气一道又一道,到后来那紫色的龙卷见被阻挡不能向前,只得吧唧一声消失掉了。 这青色的武将见这个紫色的龙卷消失了,刀口一转朝另一个龙卷冲去。 而剩下的那个龙卷显然不想和这个巨型武将正面较量,拐着弯儿的一次又一次将一些剩余副将士兵零时组成的阵型冲散,带走一群又一群的血红色的肢体,整个龙卷血色更胜,远远竟然感觉到一丝血煞怨念。 即便那武将幻影好似是拿这道龙卷毫无办法,可远处的方一行却感受到属于张宝的力量越来越弱, 看来,张宝到极限了。 “哼,张苞小儿,你倒是继承了你父亲五成技艺,可若不是我现在一身疲惫,区区尔等也敢来惹我?今日便给你胜了,有胆,来巨鹿,届时,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力量,或许,叫上你那无脑的父亲吧。” 空中传来张宝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和焦急。 肆虐的龙卷也不再游走,疯狂的转动着,并扩张了一倍,却再也不及原先。天空原本减小的雷电之气跟着聚集到了龙卷四周,黑云随即散去,这大抵是最后一波。 “张宝老儿,交出东西,饶你不死!” “死?就你也配杀我?” 龙卷中凝聚出一张张宝的面容,然后疯狂撞了出去。 青色的武将幻影冷冷的发出一个哼声,大刀一甩化成一柄火红蛇矛,张苞的声音也暴吼起来:“无双乱舞·火龙击。” 蛇矛武出一片火红的云海和那冲来的风雷交加的龙卷撞在了一起,空气中传来一阵让人不适的撕裂声,爆发出异样的色彩。 定定的望着,方一行有些出神,就仿佛那些色彩勾起了他的某种欲求,就好像有个声音在呼喊着他。 即便是他也没想到,他背着的那个锦盒内似乎渗出了一些黑色的烟气,烟气飘出,钻进了方一行的鼻腔。 他迈步,就要从这山上踏落。 第129章 这个世界的规则 就在方一行要从山上落下去的时候,有人拍了他一把,却是马超。 “该走了!” 方一行一惊,这才回神,却已经感受不到张宝的气息了。 他不确定刚才的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可却知道刚才的自己有些不对劲。 ——嘶……难道是张宝背后的力量来源,或者是张苞所依凭力量在对拼时展露了本源,然后我偶然瞥到了?就像是我见到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一样,在那短暂的瞬间,失去了意识? 他倒是没想到那个锦盒会阴他一把。 ——刚才的战斗真就有些意思,说是张宝和张苞的战斗,不如说是他们背后力量的一次比拼,比的是谁能够借用到更多的力量而已。一个似乎是用到了天地之力,另一个……是身外化身?还是天地法相? 考虑这些没啥用途,只是看的话,又不能增长经验。 至于张宝的气息不在,方一行也没要去再探一探的意思。他反而好奇在张宝与张苞对抗的时候,另一位呢? 关银屏…… “走吧,张宝败了,那张苞要追我们恐怕也用不了多久,我们须得在张苞反应过来之前,先离开这里。” 马超弃了马匹后就脱掉了自身的战甲,换了轻便的衣服,只带了自己的虎骑尖。 此时再看马超,倒是个英气逼人的家伙。 ——五虎上将啊! 即便这个世界似乎和自己所熟知的那个三国有着本质上的差别,可这些有名有姓的武将还有着三国故事的影子。 “张宝既然败了,我们有必要还按他说的,朝巨鹿走吗?” 这倒不是方一行违了和张宝的约定。 方一行去哪儿都一样,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也是新鲜的,他只是想看看马超的想法。 从刚才的战场来看,这个世界很简单,或者说本身的规则相对不复杂而已。 不像方一行曾经所经历的那些世界,这个世界贯穿一起的是战斗本身,便是敌对双方都能在战斗中互相拉拢,就如同马超、张辽、徐庶,代表这个世界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方式。 或许让马超来做决定,可以引导出一条符合这个世界本身的任务线来。 毕竟,方一行是来侵入这个世界的,没有任务,他总要去找寻一个任务出来。 既然马超成了同行,那就沿着马超的选择,在这个世界刮出一条痕迹,而在这个过程中,兴许能收获不少东西。 至少,到现在为止,方一行就已经有了收获。 马超似乎也有些犹豫。 “黄巾军虽然是几个势力中相对弱势的一方,但不得不说张角的确有过人之处,据说他已经参悟了太平清领书,晋级为大术士。这和刘备成为外魔不同,也许加入张角的黄巾军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能安全的抵达巨鹿。” 山路极为难走,好在跟随过来的大多是马超、张辽的精兵,即便是徐庶的术士兵也有依仗,行军速度倒是不慢。 路途上,方一行就和马超、张辽一同。 张辽很闷葫芦,半天也不说句话。 马超还好些,可方一行能明显感受到马超的心性很乱,情绪极为不稳定。 倒是徐庶,大概是被方一行撕掉了一条胳膊,自始至终都没理睬过方一行。 “最弱的一方,目前来说,有哪几方势力?为什么我们又非得到了巨鹿才行?” 好奇宝宝方一行也不在意马超的情绪,有问题就提出来。 “黄巾军刚刚崛起,现在最强的是掌握汉室的董卓,与董卓对立的以袁术为首的联合军,联合军里最强的则是曹操,然后是脱出联合军的刘备,以及袁绍、孙坚等等。哦,还有北方五胡也有重新翻身的苗头。其余的则是各自为王的势力,像公孙瓒之流。” “各个势力圈地为界,一直在互相征伐,互有胜负。直至前些日子,刘备突然转为外魔。” “外魔?” “是的,外魔。想来,你也应该是个外魔。只是,你不似刘备那样的外魔。” “什么意思?” 听着马超的话,方一行有些猜测。 外魔,外来的魔魇。 而这个外能指向哪儿? 很快,马超就确定了方一行的猜测。 “我所处,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狭小的,就这么大。”马超用手圈了两个圈,一个圈画了周围的所有人,而另一个圈则画向了虚空。 这样的言语是极为突兀的,方一行不免有些怔住了。 马超继续说道: “我们所有人,我是说所有这个世界的人、事、物,都源自上苍。我们没有真正的父母,所有的关系网是有上苍给与的,谁是我的父母,谁是我的亲朋,谁是我的子嗣……是无关乎血亲的。在我们获得本我的时候,这些信息就自然而然的确立了。” “某种程度上,我们不过是棋子而已,是谁的棋子不重要,毕竟这一点许多人都知道,而能跳出这个棋盘的又能有几个?战斗,战斗,战斗……一切战斗的目的就是为了升阶,升到一个能够跳出棋盘的阶位。” “战斗能获得土地和资源,战斗能获得经验和力量,然后加入到更广泛的战斗中。这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人生过程。” “据点内诞生的新兵要获得本我意识需要战斗,拥有本我的兵卒想要成为将士需要战斗,低级将士想要领兵打仗需要战斗,即便是曹操、吕布想要更进一步,也需要亲身在战场中杀敌。” “可惜的是,哪怕我斩杀了数以十数万计的敌人,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先一批的s级武将,依然要受制于上苍的安排。” “我要在什么时候去什么地方,参加什么样的战斗,获得什么样东西,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是既定过程。我不过是某个巨大网络上的一根线而已。” “后来,我又收到了指令,要我去归顺刘备。” “知道我刚见到刘备时,他的阶位吗?b+级武将。你知道他现在的阶位吗?s-级,只不过是在短短三个月内而已。你知道我当初升入s级用了多久吗?七年!” “刘备是个天才?不,他只是用了无耻而邪恶的方式,外魔的方式来达成这一点的。” 第130章 外魔 “武将的等级差是有巨大鸿沟的,哪怕相差了一个阶位,想要升上去都得需要万千杀伐,是用功勋和战果对垒上去的,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可刘备……” 说道这里,马超已经咬牙切齿了。 “你知道刘备是怎么升级的吗?他将我骗去,以酒宴为名,在酒中下毒,封了我的战力。而后杀了我。” 方一行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懵。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和我猜测的一样,是个以某款三国为主题的游戏的世界作为蓝本进行演化的世界。战斗升级,然后变强,再战斗的世界。只是,我没想到的是……砍自己人也加经验值的啊。 按照马超说的,这个世界的“系统”在刘备外魔化后,将马超分配给了刘备,结果刘备为了短时间内拔高等级,将系统送的高等级高资质的武将马超给砍了。 ——等会儿,外魔化,刘备是个魂穿党? ——还是说,这是黑暗游戏另一种方式的侵入? ——闹半天,这刘备和自己是同类人啊。 可立刻,方一行又否了这一点。 ——不,不,不,别管谁穿到刘备身上,那都tm弱智啊! ——谁会把开局送的ssr当经验卡给自己吃了? 可马超的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毕竟他现在还活着呢。 这个世界是以某游戏为篮本的,武将死亡后并不会直接消失,而是在扣去部分战斗力和等级后,在势力所属的某个城市或者据点复活。 于是,在被刘备杀掉后的第三天,马超复活,就立刻又被刘备抓住,然后再次被杀。 等第三次复活,马超的等级已经降低到没太多经验可获取了,刘备便当着马超的面,分批次唤来马超的精兵,然后全宰了。 狠如刘备,也是够可以了。 不过,刘备不要这个ssr,方一行倒是动了心思。 这位要是能带走,比什么战利品都实在,即便这个世界的战场很儿戏,可生死是不变的,以马超的经验,足以带领那五千守教骑士了。 到时候再给马超一些异变之血,那他方一行手下就有个大将能用了。 只是,现在还不到向马超摊牌的时候。 “马将军,你与刘备的仇不共戴天,却也不是没有机会。” “我自然知道,所以一直未曾放弃。前些日子从刘备手中逃脱后,偶然知道有天降异物,就寻了过来,只是并非只有我来寻而已。” 马超说的天降异物指的自然是方一行背后背着的锦盒,这东西能让张宝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出来搜获,还被这么多人惦记着,也是不同寻常了。 “天降异物?” “据说这东西是从天外随王星陨落,里面有不世之物,获得可助人横跨一世。乃至登天。” “登天?”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张宝会以术法将东西封印在锦盒内,肯定有其用意,我们最好是到了巨鹿后,再打开。当然,你将这东西献于张角也行。” “你不要?” “想要,可我守不住。我是想通了,现在连立足之地都没有,锦盒内的东西肯定不是一蹴而就,我拿了也无用。” 马超现在倒是清醒。 方一行咂咂嘴,更是想打开了。 可瞥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远的徐庶,又有些不放心,他可记得当时张宝喊徐庶是外魔术士来着。 徐庶也是个穿越党?还是黑暗游戏本身的一位? 马超瞅方一行一直在警惕徐庶,这才解释: “无妨的,他不是外魔。只是职业体系上和外魔有些联系而已。那是随着外魔们进入这个世界后,世界发生的一些改变——外魔体系不再依靠战果功勋,而是杀生本身就可以获得所谓的经验,经验足够就能升级,以此得到更多力量。” 说的越多,方一行就越发的惊奇,因为有些词语不应该是马超能够说出来的,某个瞬间还有一些违和感。 “等……等会儿。这些事情你是如何知晓的?所谓的苍天告诉你的?” “不,是一个……朋友吧。” “哈?你是指一个外魔?” 马超点点头,“嗯,也是因为有过这样的一个朋友,我才知道不是每一个外魔都是渣滓。或许在去巨鹿之前,我可以先带你去见见那位朋友。” 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参与者了,不管外魔是不是黑暗游戏的一份子,方一行都来了兴致。 “离这里远吗?” “不算远,至少不比巨鹿远。” 目标改变,众人的行军方向自然一转。 前两个小时内,一行人到也安逸,早已经习惯于战斗的其他人也并没有因为各类事情而有什么负面情绪,行军速度很快。 可是出了原先据点范围,翻过一座矮山后,又行了约么半个小时,就有情况发生。 发现问题的是马超队伍后面断后的。 根据斥候观察,大概有千余人的骑兵距离众人不足十分钟的路程。从行军方向上来看,是尾随而来的。 “轻骑兵,而且都是精兵!” “我去看看吧。” 这是张辽第一次开口,马超点头,不知道何时开始,马超成了张辽和徐庶的头头。 又片刻,张辽回来,带了一个不是很好的信息。 “短枪轻骑,是你西凉的马匹。” 刘备的人! 马超曾经的兵卒被刘备杀完后,那些马匹自然就成了刘备的军资,能组建一些西凉骑兵也就不是问题。 而带队的恰恰就是方一行之前注意到在战场上不见踪迹的关银屏。 “要追上我们不是问题,若不是之前我们在山林里,恐怕早就追上来了。对方应该有精通追击的将领,单靠双腿,怕是跑不过的。” 以方一行的考量,杀了就是。 可是他不想出手,一方面是他对关银屏没什么兴趣,另一方面则是他真的想看看马超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什么样的措施。毕竟,若是马超是他想带走的人。 “元直,你有什么想法。” 徐庶毕竟是军师,既然跟了过来,总要出些力。 “上策,占地形设伏兵,一举歼灭。但敌我双方实力相差不少,需要从长计议,搏三分可能。中策,留部分兵卒拖延,主力撤退,此法最是稳妥。下策,退回山林,凭借山林掩盖行迹,可这不是长远之计,也仅仅是拖延时间而已,一旦对方主力抵达,就是危局。” 第131章 回归 此时,马超的兵卒尚且不到两百,张辽也多不到哪儿去,徐庶那边也就一百余术士,总兵力才五百多点儿。 虽然这个世界战场方面武将的作用占据了八成,兵卒的作用不会太大,可此时的马超、张辽加上断臂的徐庶也不敢打包票打得过那关银屏。 还真就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失败感。 何况,马超等人之前和张宝还对了一垒。 到时候对方一骑当千,三打一都没打过,除了再难有翻身日,也是真的悲凉。 思索再三,马超无奈的选择了中策。 留下一部分人断后,其余人加快速度撤离。 这是无奈之举,也让马超对刘备的恨意更甚。 “刘备啊刘备,你给我的耻辱和痛苦,终有一天,我会尽数偿还的!” 依照徐庶的策略,留百名兵卒殿后,急行军一炷香后,再留百名兵卒,以此类推,直至彻底甩开关银屏。 为了加快脚程,徐庶的术士兵使用了集体术法,一股淡蓝色的光芒在术法使用后笼罩在诸人的脚踝上,从感觉上来说,身体似乎轻盈了许多,但相对的那些术士也萎靡了许多。 看来这个术法并不是个容易施展的法术。 而徐庶自己则施展了另一术法。 “疾驰!” 原本的蓝色光晕似乎更胜一筹,徐庶的脸也白了三分。 方一行没想到自己能够在不适用身体异化的前提下,甩开双腿狂奔的速度就能达到一百二十迈,也许更高。 两条腿好像被某种力量给牵引着,由马超带头,狂飙了出去。 短时间内还好。 可时间一长,方一行的身体素质倒是无妨,但有些兵卒,比如徐庶的术士兵就扛不住了,有些身子一歪,直接掉队。 顾不得理睬这些掉队的,马超拼命的带着剩余的人狂奔。 一直奔驰了有四十多分钟,马超这才挥手停止了前行。 “若还是被追上,就只能一搏了。” 放缓了行军速度,兵卒们总算可以歇口气。 方一行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凑到马超身边又开始问问题。 “马将军……” “我应该长你几岁,叫我孟起兄即可。” “那,孟起兄,多问一句,这些士兵……我在据点的时候看到不少长相相似的。可我看你的这些士兵,面容差异就大很多,是什么原因?” 马超怔了一下,倒也回答了。 “以这个世界的规则,每个据点,每个城镇,每个拥有军事单位的区域都会在某个规则时间内定期刷新一定数量的兵源,用那个外魔的话就是,刷怪点。按照等级,所有刚刚刷新出来的兵卒,包括部分刷新出来的将领都是没有个人意志的,是纯粹的战斗机器。这些自然就不需要什么区分了,长相上就差不多。” “只是,这个世界充斥着各类战斗,不断的战斗。其中的一部分没有本我意识的兵卒就会在杀伐中产生本我,产生各自的意识。在产生自我意识的一瞬间,身体包括力量都会发生一定的变化,你所看到的这些精兵大抵就是产生本我意识的。” 这么一解释,方一行立刻理解了,说刷怪点,什么都明了。 “那……可以自行设置这个……刷新兵源的点位吗?” 这东西,或许说规则就有意思的很,能掌握这个能力,以后不管去哪儿,与复活点一起设立了,可太方便了。 即便刷新出来的兵卒或者其他的一类生物战斗力低一点也没关系,是活物就行,方一行可以改造啊。 “自行设置兵源点?这个我没有试过,听说一些高级的术士型武将有类似的能力。” “伏兵?幻影兵?” “应该差不多吧。” 方一行立刻把目光放到了没凑过来的徐庶身上。 可反观徐庶那白的有些吓人的脸,现在去请教恐怕不是时候。 一直到傍晚也没再出现关银屏或者刘备势力的其他人马,马超觉得自己应该是逃出来了。 找了个偏僻处歇息了四个小时后,诸人又再次上路。 直至第二天太阳升起,一座城镇出现是地平线上。 “阳昌城,整个世界不多的几个中立城镇,中级商业集镇,隶属于中立武将南方小鬼。据说其麾下拥有中立武将二十一位,掌握七个据点,总兵力在三万。” 马超舒了口气。 “我认识的那位外魔就在这里。你是刚来,也许可以和她多聊聊。” 城镇内要比外面看起来繁华一些,许多建筑物带着明显不属于三国的特色,各类商铺也大抵都有。 而马超说的那位外魔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成熟却柔弱,是那种看着就不像是一个该存在于这里的人。 女人开了一家杂货店,贩卖很多东西,可摆出来的物品中有一个东西让方一行眼睛发直。 不大的,老旧的,造型如若手机的玩意儿。 这个东西,方一行太熟悉了,这可不就是黑暗游戏的链接器吗? 他自己的那个,当初在某个剧情随着他死亡后,就遗落了,而之后他成为另一种方式的游戏参与者,也就没了这个东西。 现在再次看到,有着奇妙的感觉。 立刻,方一行的注意力就全然放在了这个链接器上。 按道理来说,其他人的连接器他不应该看到的,所以他不由自主的将手摸了上去。 这玩意儿似乎是一个模子做出来的,和老款的诺基亚一个样子,只是漆黑的机身有着很玄妙的曲线,带了些粗犷,触及后有一丝丝凉意,与周围的环境有明显的割裂感。 然而,就在方一行摸到那个东西的同一时间,一个肃穆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 【欢迎加入黑暗游戏。】 【参与者身份确认,种族确认,主皮囊素质扫描确认……世界框架确认,世界整体能力水平确认,历史进程确认……】 【黑暗游戏完成启动,新章节---腐败之地游戏区域开始搭建,搭建完毕,游戏将在十秒钟后开始。】 ************* 方一行呆住了! 这tm是个什么情况? 自己明明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被踢出黑暗游戏的参与者行列了,为什么在触及到这个黑暗游戏的连接器后,会被再次确认为游戏参与者呢? 可容不得他去琢磨原因,连接器上已经显示出倒计时。 十,九,八,七……三,二,一! 熟悉,久违的——晕厥感。 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方一行似乎感受到了由连接器散发出的,那宏伟的,不可名状的,源自旧日支配者的力量。 下一刻,周围的景象开始退散。 当眼睛适应周围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现代化的城市。 “我……回来了?” 第1章 归来 “原始神话与现今的幻象均反映出人类在这个星球漫长而充满未知的道路中,可能只是高度进化且占统领地位的种族中的一个而已,或许是其中最为渺小的一个。” …… “那些被称之为神……的另类生物们,或者说,是另一种大能者也许是来自于一个异常遥远的年代,甚至无疑自久远之初存活至今……那时候,意识或许以某些形态显现,而这些形态早在人类演进的大潮出现前就消亡了。关于这些形态,只有诗歌和传说捕捉到了一丝残存的记忆,称其为神祗、怪物和各种各样的神话造物。” …… “以本人之见,这个世界最为仁慈的地方,莫过于普通的人类思维是无法融会贯通它的全部内容。” …… “我们生活在一个名为无知的平静小岛上,被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洋所包围,而我们本就不该扬帆远航。但是,迟早有一天,当那些不相干的知识拼凑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开启有关现实的恐怖景象,揭示人类在其中的可怕处境,而我们或者会发疯,或者会逃离这致命的光芒,躲进心的黑暗时代。” …… “所以……你……选择哪个?” …… …… 脑海里嗡嗡作响,不断地有各种各样的声音钻出来。 这些声音清晰的好似是方一行刚刚看过的一场歌剧,一场名为黑暗,叙述恐惧,穿插诡异神话,歌颂旧日狂欢,古典到让人难捱的舞台剧。 抬头,烈日当空,恍惚间晒的方一行晕乎乎的。 这甚至让方一行产生了一种不适感,就像是身体生病了一样。 可自从在诺德尔被莉莉丝她们复活后,在那个世界的三十余年,方一行早已经忘记了生病这回事,而现在这种久违的难受让他不由自主地扶住了旁边电线杆子。 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熟悉的嘈杂凡世,偶然从身边擦肩而过的慈眉善目的路人。 方一行在这个瞬间是满脑子的雾水。 这是个什么情况? 事情恍惚的让他都不知道经历的一切是否仅仅是自己偶然的一个白日梦,梦到他参加过一场黑暗游戏,死了又活,疯狂至极。 直至又过去了数分钟,脑海里的声音渐渐散去,身体的不适感也得到了舒缓,方一行的思绪这才趋于正常。 伸出左臂,随着意动,皮肉下能够看到诡异的蠕动,方一行这才松了口气。 ——异变之血能够运作,可明显有种被压制的感觉,伪神之力也受到很大制约……七七八八算下来,总体能力下降了差不多六成。 ——是因为世界规则的约束吗? 确定了身体的情况,方一行并没有在意自己一身打扮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避开了主干道,他很快钻进了一个居民区。 即便只剩下四成的实力,他依然是个伪神,在附近寻找一个可以容身的场所自然不难。 一间房主似乎离开有些时日的空屋子里,方一行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黑暗游戏连接器看了一遍又一遍。 【伟大的克苏鲁的信仰使者,欢迎你重新回到黑暗游戏。】 连接器上有用的信息只有这一句话而已,剩下的除了他方一行个人的属性等数据,便是一片空白,若不是属性上的区别,方一行都觉得自己怎么像是第一次参与这个黑暗游戏? 不过,既然连接器上已经标注为重新回到黑暗游戏,那就表明现在他方一行的身份又恢复成为黑暗游戏的参与者了。 显然,因为一些他方一行不知道的原因,他从正在侵入的三国世界被莫名的送到了这个世界。 ——或许这里是现实? 方一行无法确认,因为……他实在是离开太久了。 就算是看到那些汽车、仰或者是眼前的沙发、电视、水龙头都让他产生很浓烈的不真实感。 翻看着自己的属性数据,方一行打开了电视,他需要稍微躺一觉,重新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一切。 ************* 【姓名】:方一行 【种族】:地球籍男性黄肤色人种 【职业】:克苏鲁系伪神、亘古祭血教教宗(信徒???) 【特殊职业】:古老海洋的噬神者 【血统】:丨完美之血丨星之眷属异变形态 【硬币】:0 【次元背包】:克苏鲁的神像(普通),大衮秘令教教宗头冠,血祭翼龙面具,完美之血(调配制剂)。 【个人描述】:伟大的克苏鲁的丨狂信徒丨,黑夜中的丨血腥传播者丨,古老海洋系丨噬神者丨。 ************* 原先在诺德尔镇的时候,他的属性面板可是有更多词条的,而现在一切重新归回到一个黑暗游戏参与者的模板。好像诺德尔镇的一切都已经和他无关了一样。 而留在三国世界的莉莉丝等人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反正方一行查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能够再与诺德尔镇或者莉莉丝联系的办法。 不过他倒是确定自己随时可以开启下一场游戏。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他首先要确认这个世界到底是否是现实。 如果不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而如果是,是什么时候?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多久了? 他那个“让人生气”的妹妹在哪儿?是还在不断地经历着一个个剧情,还是已经死在某场争斗里了? 要是再次遇到这个妹妹,要怎么做? 这个问题或许才是方一行头疼的。 若不是方一依,他方一行之前或许就不用死在剧情里,也就不会有之后的那些事情。 可反过来,要是没有这些事情,也不会成就现在的方一行。 …… 再多想一下,他方一行要在现实办的事情还挺多的。 明德大学。 keyportal。 以及……王赫鹏。 每一件事都需要花心思。 哦,还有两个该收获的点——任九蕥、高耀阳。 不管怎么说,任九蕥、高耀阳应该都已经完成过渡期了。 当初方一行感染了他们,想的是培养一个能够听命于他的斗犬,而现在或许会给他带来一份惊喜。 另外,还有祝爻、罗黧…… ——我的归来,会给很多人的命运带来变动吧! ——特别是……我那亲爱的妹妹哟。 第2章 星空 或许是真的有些疲惫,又或者是因为回到这个可能是现实的世界,心底隐约多了点儿莫名的安全感,方一行脑袋刚一枕上枕头,人就松懈了下来,迷迷瞪瞪便睡了过去。 从未有过的,这一觉睡的极其安稳。 待醒来已经是数个小时后了。 方一行身体似乎在这一觉后恢复了不少,估计是身体正在逐渐适应这个世界。 只是,尚且开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却并没有给方一行带来什么太好的消息。 倒不是新闻内容有什么不妥,而是……时间。 电视里的准点报时并非是方一行从现实离开后的时间点,也不是之后的某个时间,而是……往前的三年半。、 “不是现实……啊!” 时间不对,这个世界或许只是个与现实相似的另一个空间而已。 方一行的心略微沉了一下。 可随即又觉得不对。 既然是因为黑暗游戏的连接器回到这个世界的,在这个世界黑暗游戏能够使用,并且可以随时进行游戏,那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黑暗游戏默认的原世界才对,是由剧情世界归来后的世界。 可为什么时间不对呢? ——难道,黑暗游戏并非只是从现实拉人,或者有很多个现实,我所处的那个世界只是其中一个。 ——不过……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我真的被某个力量送回到现实的三年半以前。毕竟,对于那样的存在,没什么不可能的。 ——只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我回到这个世界或者这个时间点? 真思索着,方一行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背脊传来阵阵寒意,他猛地扭头,就看到已经暗淡下来的窗外似乎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他嗖地起身蹿到了窗边,可从窗户上探头往外望,却什么也没有,就好像刚才只是个错觉一样。 错觉吗? 不! 一阵北风抚来,扫过楼下道路边阴郁的树木,发出低微的沙沙声,就好似这些树木正在低声呢喃,交错的枝丫又似魔爪摇曳。 视线所到之处莫不是一片混沌,仿佛整个世界正渐渐被阴影所压制。 已是夜幕,天空中星斗稀疏,可唯独北极星却闪烁着神秘的光线。 方一行抬头,凝望着那颗星,眼神渐渐失去焦点,视线内却距离那些星越来越近。 时间渐逝,那些星斗的闪闪发光,让方一行意识迷乱。 恍惚中,北极星就像是一只可怕的眼睛,悬在漆黑如墨的星空中瞥望着一切,又不断眨动着,就好像是在向方一行传递某种奇怪的信息。 但,诡异的,方一行刚刚感觉自己似乎接收到了这些信息,记忆就模糊了起来,转瞬间已然记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让方一行吞咽了口唾沫。 莫名的就感觉到后怕。 到了他这样的实力,不说超脱,那也是非凡之人了,却依然脸面对那些伟力的可能性都没有,在那样存在面前,自己依然是个蝼蚁。 将身体内所有的神性聚拢,护住意识,方一行再次看向外面,看向天空。 这一次,总算让他瞥到了一眼。 那是一副画面,却又极其真实。 下弦月,朦胧的光晕,隐藏在奇峰之中的城市,漆黑的高塔、扭曲的石柱、苍白的穹顶、奇怪的雕像……还有一个瘦骨嶙峋,隐藏在层层褴褛破碎的袍子下身影。 那身影即便看起来瘦弱且笨拙,但展现出极其敏锐的灵活,甚至带了一种绝非凡物的优雅。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方一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即便是想到这个名字,方一行都打了个冷颤。 ——是它将我带到这里的吗?如果是它的话……那就麻烦了啊! 既然是伟大的克苏鲁的狂信徒,在对旧日支配者的信息,方一行还是了解不少的,比如可能在某些方面与伟大的克苏鲁有些不愉快的它。 即便这些个信息并非真实可靠的,方一行也有些心悸。 他真的怕在某个阴影里就站着一位衣着褴褛的身影。 揉了揉眉心,方一行一筹莫展。 直至天空中出现了一些乌云,遮住了本就不多的星斗,他那颗悬着的心才舒缓了一点。 可方一行依然坐在窗沿,盯着外面。 待黎明破晓,大角星的微光洒下,天空中散发出隐秘的红色光晕,整个城市像是破茧的幼虫,开始运作起来,方一行立刻起身。 这个地方并非方一行的老家,不过距离那边也不远。 青羊山市。 费了些劲,回到这个熟悉却又处处陌生的城市,方一行却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 他不记得自己的家在什么区,脑海里关于家的记忆好像只有妹妹方一依,而最清楚的地点则只剩下青羊山私立精神病医院。 本来方一行想先去查阅一下这个世界是否有自己这个人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的他就来到了青羊山私立精神病医院的门口。 看着那个熟悉的门牌,熟悉的房子,熟悉的一切,若不是时间不对,他真的怕走进去,里面的医生会直接递一杯药过来。 可就这时候,一个熟悉的人从方一行身边走过。 “杨医师?” 从方一行眼前走过去的可不就是当初他第一次被拉进黑暗游戏的时候,一棒子砸死的那位,也就是他收下的一血。 而现在,看着杨医师,方一行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喊了出来。 杨医师脚下一定,转身看着方一行。 不是自己认识的人,病人的家属,嗯,有可能。 “你叫我?” “啊……是的,我们见过一次的。我是……我是来找王昌谦。” “王昌谦?哦,你是说314病房那位吧。最近好很多了。你是他朋友?还是家人?” “朋友,朋友。就是路过,过来看看他。以前挺好一人,说病就病了。” 方一行露着假笑。 他和老王同病房三年,能知道的大多清楚,用来忽悠杨医师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两人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也走进了青羊山私立精神病医院。 可越是聊下去,方一行也越发的有些亢奋。 这里老王的信息和他所知道的老王几乎一模一样,既然老王是在的,杨医师也在,其他人想来都一样。那么,这个世界会不会有另一个方一行,在半年后就因为精神病被送进来呢? 可是……方一行记不得自己当初为什么才得病的,应该和他妹妹有关。 但,有半年时间,有没有可能改变一些什么? 当初方一依设局弄死他的时候不是说过嘛。 ——上次见面,我用刀子戳进了她的心脏呢。所以我才被送进精神病的? 回忆着记忆深处的碎片,方一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癫狂。 期待,我们的见面,方一依。 第3章 王昌谦 根据方一行对王昌谦的了解,这家伙曾经是个远洋捕鱼船上的船员,做过二副,跑船有二十多年的经验,可以说是老水手了。是因为一次远航归途掉进海里,灌了太多水,造成脑部缺氧而落了病根,才被送进的精神病院。 当时,方一行进院的时候,老王就已经住在里面了。 他总会摆出一副故作沉思的模样,其实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便是喊他,大多数时候也多半不会搭理人,只顾着自己手里并不存在的鱼竿,偶尔会嘀咕上几句钓到了什么鱼。 可一到了下雨天,特别是雷雨天,老王就会显得非常癫狂,会不断摇晃着自己的床铺,让自己显得好似大风扶摇的小树,来模仿风雨飘摇的船只,甚至会把自己给晃到地上。 而一旦躺在地上,老王就会渐渐安静下来,雷雨声越是大,老王的情绪也就越发的让人不安,届时他会絮絮叨叨地讲述一些零落的故事,前言不搭后语,却又异常的认真,就像是在叙述自己的经历一样。 海里的大鱼,水中的巨山,飘荡在夜晚的幽灵船,尾随在船只后面的拥有美妙歌喉的女人…… 在那个时候,精神病院里,能像方一行一样,还有个正常思绪和逻辑的人恐怕也只有那些医生了。所以,大多数时候,大家只是一个耳朵听进去,一个耳朵漏出来,是这干瘪的精神病院生活里偶尔穿插的小序曲而已。 可现在在回忆一下,方一行对老王的经历就多了一份理解。 他都可以经历这样的不凡,谁知道老王所经历的是真是假? 或许老王被送进来,并不只是因为掉进海里,还有可能是别的一些原因,比如……在海里遇到了什么。 念及此,方一行眼睛眯了起来。 回忆起自己参与的第一场黑暗游戏,当干掉游戏场景里的杨医师时,他是发现了一本日记的,那日记里有提到老王的故事。 ——拉莱耶,是拉莱耶,老王不会真的去过吧,那座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之中的海中城市。 可是再回忆这本日记的主人时,方一行却记不清楚游戏中日记是属于杨医师,还是姚乾洺的了。 算上在诺德尔的日子,他已经离开这里三十多年,回忆过去的记忆,似乎有些模糊。 不过,不管属于杨医师,还是姚乾洺,两者对现在的影响不大。反正就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现实,距离以后这些事情会发生的日子还有三年呢,他方一行才不会在意这些。 待杨医师安排方一行见到王昌谦,方一行却感觉有些奇怪。 眼前的这个王昌谦虽然样貌和方一行记忆中的王昌谦有八成近似,仅仅是瘦了一些,可是却要呆滞很多,整个人都萎靡的很,别说钓鱼了,单单是坐在那里,都要佝偻了,像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子,好像推一把就要栽过去。 “老王?” 方一行小声地叫了一句。 王昌谦没有回应,浑浊的眼睛都没得波动。 “金枪鱼!” “黄鳍鲷!” “八爪鱼!” …… 一连念叨了几种海鱼,王昌谦依然没多大动静,方一行在感到失望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nnd,你们对我的老王做了什么?这……不是我要的老王! 以前,王昌谦除了对雷雨天特别敏感,也只有在谈及钓鱼和鱼类的时候才会开口,可现在半天没什么动静的样子就非常呆板,这让方一行怀疑王昌谦是不是被割掉了前脑叶白质,虽然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额……杨医师,老王一直都这个样子吗?” 回头问了一句杨医师,方一行暗暗叹了口气。 或许这个世界只是有些雷同而已。 杨医师没在意方一行略感失望的表情,毕竟谁的朋友变成像老王这样,都会叹口气的。冲方一行点点头,杨医师解释道:“他刚进来那会儿还有些不适应,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换衣服了,咱院在疗养这块做的还是很不错的,后期治疗也会慢慢跟上。你知道的,以他的状况,要痊愈很难,要恢复到什么程度,还得看他自己意志力。” 这话说的其实非常笼统,也都是客套话,想来王昌谦的情况应该不会很好。 方一行自然不会考虑这些,他只是觉得眼前的老王好像和他认识的那个老王相比,欠缺了一些东西。 可具体欠缺了什么,方一行也说不上来,总不能说是灵魂吧,即便是他也没触及到这个层级。 “我可以单独和他待一会儿吗?” 或许私下里,方一行能通过别的手段来尝试一下。 可杨医师却立刻就否定了方一行的请求。 “这恐怕不行,院里的规定,除非直系亲属,其他人探望必须有医护陪同。” 本来方一行随便施展一些手段就可以让杨医师应首,可方一行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凑到老王身边,轻轻低语了几句: 丨ph''ngluimglw''nafhcthulhur''lyehwgah''naglfhtagn。丨 (在永恒的拉莱耶,长眠的克苏鲁候汝入梦。) 特地的,方一行还专门在r''lyeh这个词上加了重音,并使用了一个很久没有使用过的低级法术——丨克苏鲁的呢喃丨。 丨克苏鲁的呢喃丨,低级法术,需要配合克苏鲁系咒语颂唱,可以迷惑被施法者的意志,降低其精神系抗性,对意志薄弱之人有更好的效果,可以被抵抗。但若是法术生效,可在被施法者意志内留下克苏鲁的印记,能够持续降低其意志力,直至被治愈,或者被克苏鲁的呢喃所制,成为克苏鲁的傀儡。 许久没有用过这个法术,方一行都有些生疏,可颂唱却熟练至极。 而随着方一行的颂唱,本呆滞的王昌谦明显僵直了一下,原本浑浊的眼睛珠子里凝出一点黑色,不过转瞬间又隐入内里。 杨医师眨巴眨巴眼睛,他不知道方一行为什么突然凑到王昌谦身边,觉得奇怪。不过因为方一行颂唱的声音很低,杨医师并没有听清楚,还以为是方一行的什么方言。 做完这些,方一行就没在停留,姚乾洺要在三年后才会来这里做医师,待在这里并没有更多的意义了,他对老王使用丨克苏鲁的呢喃丨也只是想看看自己能否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或者对这个世界有可能的既定未来做出引导。 “老王呀,下次再来看你哈。” 拍了拍王昌谦的肩膀,方一行对着杨医师微微一笑,这就要离开。 可杨医师却打了个冷颤,似乎房间里的空调被调低了一样,他不免多瞅了方一行几眼,总觉得这个人会再来的。 第4章 明德大学 “等有空闲的时候,我会再来看看他的。” 方一行咧嘴一笑。、 这本是方一行随口补上的一句,可杨医师却不由自主的后推了一步,一句“你可别再来了。”差点儿就没从嘴巴里蹦出来。 直等方一行走了,杨医师都没回过味儿。 “我为什么会莫名的对那人产生恐惧感呢?那家伙长的文质彬彬的,也不凶啊。” 只觉得自己是神经大条,杨医师哆嗦了一下,眼神从王昌谦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空调上。 “今天的空调温度是不是打的太低了。”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王昌谦的表情逐渐丰富了起来。 …… …… 离开青羊山私立精神病医院,方一行又缺失了目标。 想找方一依,或者此时的他自己,可方一行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记忆中对于方一依的了解,乃至对于自己的了解都极度缺失,除了名字、样貌之外,所有的东西都像是被抹去了一样。 方一行更多的记忆只有在青羊山私立精神病医院的那三年。 想去找“狗腿子”罗黧,但现在的罗黧才多大? 祝爻?没线索,甚至都无法确定那个家伙现在的性别。 王赫鹏……那家伙的信息就更少了。 任九蕥,隔壁市的法医,可鬼知道她现在有没有从学校毕业呢。 高耀阳……应该在青羊山市刑侦大队吧?他倒是容易找,可找他有什么用?现在的高耀阳又不是方一行的目标。 keyportal隐藏极深。 能去的地方就剩下一个……明德大学。 明德大学坐落在青阳山市老城区近郊,始建于1973年,作为私立大学,其考古、心理学等专业相当了得,属于国际顶尖那一列,校内学生自然也是人才济济。 这不是方一行第一次来明德大学,可再次看到明德大学的校徽时,他呆住了。 明德大学的校徽由三层环形构建,最外层的两个环中间刻印了一些古文字,曾经的方一行对这些文字没什么了解,但现在看来却头皮发麻。 这些文字属于古神祭文,是久远的过去一群隶属于古神的祭祀们根据古神的引导,创造出来的祭祀用文字。 方一行之所以能认识,是因为他汲取了海妖斯库拉的神性,以及其部分神格,即便海妖斯库拉只能算弱神,却也是知道这些祭文的。 这些文字,正常的人类根本无法发音,但直译过来是这样的: 丨遵循雅德·塔达的意志,戍卫于此。丨 作为伟大的克苏鲁的大祭司,方一行本能的对雅德·塔达这个名字产生了排斥感,可源自海妖斯库拉的那部分神性却对雅德·塔达这个名字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亲近。 两种感觉极其对立,让方一行在一瞬间产生了错觉,像是人格上的撕裂。 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被方一行给压了下去。 可以确定,明德大学校徽上的这行古祭文并非是对明德大学的,估计真就是明德大学的某个考古队发现的古遗物上的刻印,然后借用了而已。 明德大学曾经就这些古文字的解读悬赏了天文数字。 不过,方一行怀疑明德大学应该是了解这些祭文的含义的,毕竟没有人会在不了解清楚的情况下,随便将一些古文字挂在自己的门面上。 明德大学内还真就有一些高人。 方一行刚踏入学院内,一个年轻人就迎了过来。 “方学长,您从南极回来了?” 方学长? 方一行一愣,一些记忆立刻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是了,自己好像就是明德大学毕业的,并且妹妹方一依也就读明德大学。自己曾经明明是回忆起来这些事情的,可这部分记忆在刚才之前好似被蒙蔽了一样。 想到可能是那位将自己带到这里来的伟大存在做的手脚,方一行不免有些愤怒。 然而,愤怒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方一行对这个冲自己走过来的年轻人毫无印象。 可既然能称呼自己为方学长,那应该是自己的学弟吧。 ——叫什么?干嘛的?要装的亲近一些吗?还是严肃一点儿? ——还有,什么叫从南极回来? ——我是去过南极,可也不是这个世界啊。 ——等会儿……我不会在现实的时候就曾经去过南极吧? 一下子得到太多信息,方一行有些懵。 好在那年轻人又补了一句。 “您不记得我了,我是全少卿啊,一年半之前有在您的考古小组里学习过一个月。” “啊,一年多了,变化挺大,都快认不出你了。” 认出?压根儿就不记得好吧。 方一行好不容易咧出个自以为满意的笑容,心里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自己还tm有个考古小组??? ——曾经我的到底做过些什么啊? 似乎越是接近曾经的自己,方一行就越是惊讶。惊讶于过去的自己好像很有能耐,也惊讶于过去的自己或许藏了许多秘密。 全少卿听到方一行的话,立刻表现出一种喜悦,对于方一行的夸赞似乎很是开心,眼神里露着崇拜:“您当时给我说,干考古的除了专业方面要精,身体也得好。我按您说的,两边都没落下。” 说着,全少卿还比了比自己的肱二头肌。 全少卿的身板的确挺壮的,可也仅仅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 以方一行现在的眼光,都不够自己一拳的。 不过,该夸还是得夸,方一行还指望从这傻孩子嘴巴里套些话呢。 “挺好,这身子板。对了,你见到我妹妹了吗?” “方一依?这会儿应该在图书馆吧。她和您一样,对于学习有着别样的偏执,不过平时沉默寡言的。您应该有些日子没见过她了吧,要不,我给您带个路?你去南极差不多有一年了,咱们学校的变化可大呢。” 有人带路自然是极好的。 可想到马上要见到方一依,方一行反而有些怵。 即便现在是所有事情发生的三年半前,方一依还不是那个让人不安的方一依。 可上一次见面,那妮子是把方一行推进虎口的,不,是推进虫口。 好在一路上,全少卿话挺多的,唠唠叨叨,说了不少事情。 什么新修的柏油路老是出现裂缝,从非洲移栽过来的新品种花木结了果子,又有一个老教授失踪,新来的图书管理员总是在白天打瞌睡…… 倒也让方一行平静了一些。 只是越是接近图书馆,方一行的心跳就越快。 没办法,或许是他太“想念”方一依了。 然而,还没等两人走到图书馆,一个让方一行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前面。 方一依。 是她没错! 同一时间,方一依也看到了方一行。 她立刻冲了过来。 第5章 又见方一依 女孩子蹦跶着,一头扎进了方一行怀里。 温玉在怀,那一瞬间,什么生死,什么黑暗游戏,什么伟大的旧日支配者……全都抛的远远的。 这个久违,对方一行来说,差不多隔了四十年的拥抱是如此的……如此的让人温暖。 然而,意识中,一个诡秘的,阴暗的,也许就是方一行自己深藏的阴影用干哑的声音提了一句话。 丨看,多鲜美的果实,又可以……品尝一下了!丨 身体一僵,方一行的左臂猛地一扣,指尖甚至都凝出了利爪。 好在下一秒,方一依的痛呼就让方一行回过神来。 就这刹那间,方一行的利爪已经勾破了方一依的外衣。 亏得的方一行左手的变化发生的极快,并没有人注意到,不然可就是大新闻了。 而便是方一依也没有在意,她好像只是以为方一行的力气大了点而已。 用脑袋蹭着方一行的胸怀,方一依展现出一幅可爱的,让人心疼的女孩子的形象。 回忆起自己上一次见到方一依,再看看正抱紧自己的方一依,方一行脑海里是真的天人交战。 因为曾经的那些经历,他都不确定眼前这个妹妹所表现出来对自己的亲昵是不是演出来的。 ——应该不是做戏吧,这是一切发生的三年半以前,方一依或许还没有接触那些东西。而且,感觉她现在和我在精神病院里看到的样子很接近,这才是我的妹妹吧。 ——可是,如果我们两个如此的亲昵……当初的我为什么要杀了她? “哥,你回来啦~” 方一依在方一行怀里抬起头,声音软绵绵的,似乎被方一行抱着,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而这句话也打断了方一行的思绪,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方一依的话。 倒是旁边的全少卿帮方一行解了围。 “方学长,大太阳的,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我请客!” 方一依却白了全少卿一眼。 “全猩猩,你走开,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别打扰我要和我哥单独吃饭。” 看来方一依和全少卿关系还不错。 “没事,叫上一起吧。” 方一行却拉上了全少卿,他现在一脑子空白,单独和方一依在一起真的怕出事。说错话还好,这要是没忍住,收割了所谓的果实,那也就别玩了。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怕这里是真切的现实,是伟大的宏伟之力让他回转到了现实的三年半以前,这要是真的一个没忍住,一刀戳进方一依的胸口,那不就成时间回环了嘛。 有全少卿在,一方面是有个缓冲,给方一行脑壳里勾个保险,虽然这一层保险没有太大意义;另一方面就是方便方一行能从全少卿的话语里挖掘一些他不知道的信息。 比如之前和全少卿说两句就让方一行知道现在的他应该在南极考古。 虽然对这一点方一行没有丝毫回忆。 不过,提到南极,方一行对南极洲还是有一些警惕的,诺德尔那边不是因为他去了趟南极,搞出了虫族危机嘛,临走还没开始,也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样子了。 三个人并没有去明德大学的食堂,即便全少卿路上一直说食堂新出的小火锅怎么怎么好吃,方一依是一票否决。 “我哥不喜欢吃那些东西,他喜欢吃榴莲披萨,所以,我们去吃披萨!” “明明是你自己喜欢吃吧!” 下意识的,方一行接了一句。 脑海里一阵波动,一些模糊的记忆似乎涌了出来,几乎都是他和方一依一起生活的片段。一切是那么的温馨,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不由地攥紧了正牵着自己的方一依的小手。 之后,他们一起吃了披萨,火锅,日式料理,烤肉……或者说,之后一直都是方一行再吃,其他两个人作陪。 话很少,但方一行就是想这样和方一依待着。 可越是这样在一起,心里涌出的,对方一依的欲望就越盛,那是一股莫名的,丝毫不明出处的血色思绪。 每吃下去的一口食物都仿佛化作方一依身上甜美的血肉,这使得方一行眼神越发的凝重。 “学长,你都吃第五顿了,咱们还继续吗?” “闭嘴,全猩猩。我哥要干嘛都行,是你自己要跟着的。再说,我哥去南极那么久,回来吃点儿好的怎么啦!” “喂,可都是我买单的诶。” “明明是你自己抢着去买单的好吧,我要你买单了吗?” “我……我说不过你。” 全少卿和方一依斗着嘴,方一行在旁边揉了揉肚子,再吃个五顿饭也没什么问题,食物对他来说不过是为了补充身体力量的一种方式而已,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吃再多也可以消化。 而他的眼神也的确瞟到了方一依白皙的脖颈上,他舔了一下嘴唇,耳朵里甚至都听到了方一依血脉里血液流淌的声音。、 眼前的画面不由分说的变成了另一幅样子。 锋利尖锐的刀沾着血液,而方一依就躺在身下,血流了一地,可方一行却露着肆虐的笑容。 他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把这幅画面打碎。 睁开眼睛却发现方一依正面对着他,两人之间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方一依的呼吸甚至都喷到了他脸上。 “哥,你面色不太好诶,是吃太多了吗?家里有消食片,我们回去?” 家? 方一行心脏猛地一抖。 原本对这个家极度好奇的他,现在却不想回去了。 也不知道他是怕刚才的那一副画面成为现实,还是想要那副画面发生。 ——怎么办? 全少卿却在这时候把自己的手机给递了过来。 “学长,副校长给你的电话,他说你的电话打不通。” 副校长? 这又是谁? 我认识吗? 一连数个问号。 不过,这事儿也将方一行的注意力暂时转移了。 他接过电话,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方啊,听说你从南极回来,正好,这边有些事情要你帮个忙,我在学校图书馆地下二层,具体的,咱们见面再说。” 第6章 图书馆二层 明德大学副校长? 不认识啊! 方一行挂了电话之后,皱了一下眉头。 从电话里听对方的声音可以判断对方是相当客气的,可问题是……他方一行有什么能力可以让明德大学的副校长如此客气? 他是这个学校的毕业生,或许参加了一场南极考察,有些成绩及名望,然后呢……不能因为这些就可以让一个大学的副校长如此客气吧。 这不是普通的客套的客气,而是那种低人一等的客气,就好像方一行在某些方面站在了那位副校长的上一个等级一样。 站在现在的方一行的角度来看,这是当然的,他现在可是个神,即便是伪神,那也是神。 但曾经的方一行有什么能力可以做到这一步? 显然,这是有原因的。 而这个原因或许就与自己之后杀掉方一依的事情有关系。 同样也让方一行添了更多的疑惑。 自己在这个时期就已经让明德大学的副校长如此客气,那自己进了精神病院后,怎么就只剩下一个妹妹来看自己?朋友呢?伙伴呢?包括旁边杵着的全少卿呢? 难道自己被送进精神病院还有别的内幕不成? 要解开这些问题,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见见那位副校长了,看看能从那边得到些什么样的信息。 顺便看看那位副校长有什么事情需要他方一行帮忙。 当然了,方一行这么做,还有一点,那就是避开方一依。 吃了一下午的饭,他真正和方一依深入聊的话题其实并没有多少,甚至于他都不太敢去看方一依的眼睛。这不是怕方一依看破什么,而是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内心的躁动,品尝一下这颗果实。 便是方一行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在看到方一依后,他那压抑了许久的疯狂似乎又冒出了苗头,他的内心像是受到了无数的抓挠,痒的难以忍受。 一旦失控,鬼知道他自己会做些什么。 不,他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舔了一下嘴唇,方一行压低了声线:“一依,你先回去吧,校长找我有些事情。我办完了,就回去。” 方一依并不愿意。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好吧,校长让我去图书馆的地下,那地方并不对外开放,我也不好带你去的。放心吧,我会很快回来的。” “你去南极的时候也这么说,可一去就是大半年。” 即便嘟着嘴巴,方一依倒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只是叮嘱方一行别又忙的不回家。 不过,方一依走的时候还是补了那么一句:“晚上十点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烧了那死老头的办公室!” 看着方一依离开的身影,方一行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更像他的方式,而且还是早期的他,现在的他可不单单只会烧办公室了,他还会品尝一下新鲜的餐食,用奇怪的食材。 而这话从方一依的嘴巴里冒出来,多少有些怪异。 “哥,我杀人了。” 想起当初方一依在青羊山私立精神病院最后一次探望他方一行的时候,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同样怪异,方一行眯起了眼睛。 事实上,背对着方一行渐渐走远的方一依同样眯起了眼睛,两个人的表情在这一刻出奇的一致。 …… …… 有全少卿带路,方一行直接去了明德大学的图书馆。 不过全少卿只带路到了地下一层,其实地下一层已经没几个人了,这边只有拥有特殊证件的人才被允许进入,而地下二层以及更下面就有更多的要求的。 甚至于去往地下二层还需要经过一道螺旋向下的木质楼梯。 在下去前,方一行注意起了几个在地下一层查阅书籍的人。 穿着黑色西装的黑肤色中年男人,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者,一个身体比例极其不协调的女孩子…… 这些人身上都散发这一股让方一行熟悉的味道。 黑暗游戏参与者的味道。 不,像,只是像而已。 方一行晃晃头,他觉得自己说不定需要从这几个人里逮一个问问了。 不过,不是现在。 踏上向下的楼台,扶着枯木一样的扶手,方一行兴致被勾了上来。 他在诺德尔,也就是1819世纪生活了几十年,对于那个年代的东西是极其熟悉的。 如果没看错的话,他此时正踩着的楼梯绝对是那个时期的产物,木料的选择、扶手的样式、甚至是楼梯旋转的角度都来自那个年代,并且还是那个年代欧洲某国贵族喜好的风格。 不过这楼梯保养也太差了,仿佛多踩几脚就可能会塌下去一样。 木料上的木皮已经翘起,乡级了无数干瘪的虫子,而从楼梯下方也传来一些阴翳的气息。 古神的气息。 楼梯很深,差不多有十多米的高度。 抵达低端后,有个不大的空间,正对着一扇门扉。 有一盏昏暗的灯光,光亮照在漆黑的大门上可以看到大门上刻画的浮雕。 奇怪的几何图案,扭曲的圆,不符合人类审美的建筑物背景,悬浮在空中的发光体…… 这扇门就像是无数奇怪物体的拼接版。 “吱呀”一声,在方一行站在门口的时候,门自行打开了。 门的另一侧是一间看不到头的房间,摆放着无数的书架、货架。只在进门的地方放了张极大的圆桌,坐二三十人应该不是问题。 一个看上去大概六十多岁的男人就站在桌子边,在看到方一行后将一杯茶推到了一张椅子前。 “来来来,最新的清神茶,尝尝。” 这应该就是副校长了吧。 来的路上,方一行有拐弯抹角的问过全少卿,也用手机查了些资料。 付承望,63岁,明德大学副校长,拥有不少头衔。 面对面看,是个和善的人。 也是方一行不太感兴趣的人。 所以,方一行也就没客气,直接坐在了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可与他研发的神之酒差太多了。 “校长客气了,我前些日子也得到一些好饮品,有机会,送来与你品品。” 付承望则坐在了方一行对面。 “哦,从南极带回来的?” “那倒不是,在北欧一个小地方得到的。” 小地方自然是指诺德尔。 “那肯定是要尝尝的,不过将你叫来还真的就是有急事儿。不然也不会在你休息的时候找你。你也知道,从你毕业,被门钥匙的人要走后,就没怎么回过学校。虽然门钥匙的事情要重要的多,可咱们学校的事情也不比门钥匙的简单。这次可不就遇到大麻烦了。” 付承望开口就是暴击。 ——门钥匙,我方一行竟然是门钥匙的人!!! 第7章 岱舆[dài yu] 对于自己的过去,方一行有过很多猜测,可就是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门钥匙(keyportal)的一员。 而从明德大学副校长付承望的话音里不难推测出——门钥匙(keyportal)是一个对自己的人员有很高要求,且拥有较高地位的组织,应该掌握部分实际权力,是可以影响到付承望这样上层人物的。 并且,这个时间点,方一行去南极考察,也应该是由门钥匙(keyportal)安排的,这需要很大的人脉关系网和资金支持。 在加上方一行对门钥匙(keyportal)零零散散的了解,可以得到以下结论: 门钥匙(keyportal)是一个隐秘的,拥有极高财富值,掌握着部分实权,内部人员素质较高的影子集团,对神秘事件或者神秘生物有较高兴趣,具体探求不明。 而明德大学很可能就是门钥匙(keyportal)的青训营。 这样一来,许多逻辑就通顺了。 再看付承望,方一行就难免会动些小心思。 “这次回来倒是有些时间,您要是有什么要我做的,学生自然鼎力相助。” 方一行不知道以前的自己对付承望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语气,反正他现在摆出了彬彬有礼的姿态。对方是师长,谦和些,大抵是不会被人怀疑的。 付承望也没多绕弯子,从旁边的书架拿了一张古旧的纸页在桌子上平铺开来,纸页的边缘已经磨出毛糙,品质也有些泛黄,能看到上面是一张地图,有不少文字。 只是这纸页被折叠过太多次,折痕处都白了,遮掩了不少地图和文字。 “这是我们四号考古团队在凤游山一处古迹的地下丧葬群里挖掘出的,那处丧葬群大概有二千四百多年的历史,但这张纸页却是近十几年的东西。本来的推测是盗墓人士偶然落下的,可这上面的文字很奇怪,是古海国神祭文,一种几乎湮灭于历史的文字,也只有咱们明德大学才有两份不全的文字对照表而已。” 说着,付承望将更详细的资料告知给了方一行。 明德大学在十七年前,经一位名叫卡特的西方人士牵头,组建了一支东海古遗迹探险团,历经两年多于距离海岸线三百多海里的深海发现了一处海底古遗迹,从中得到了不少古物,以及部分不全的古文字石板。 但是,在诸人带着大收获回程途中遭遇海难,满载着古物和古文字石板的船只沉没,仅剩下四人幸存。其余人员以及一船文物全部折损。 诡异的是,随着这次海难发生的还有一次剧烈的海下地震,恰好将古遗迹毁掉。 好在余下四人还是带回来一些东西,比如古文字石板的拓印件,还有两尊石像,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 在这些东西的基础上,明德大学调研人员做了进一步的研究,将发现的古遗迹命名为“古海国”,其文字命名为“古海国神祭文字”。 只是由于古遗物较少,古文字也不全,古海国的所有信息也只是这一点而已。在多处求证无果后,这方面的资料就被封存了。 按道理来说,这些东西是明德大学的发现,独一份。 可是却在另一处古丧葬群里发现了这么一张纸页,那就很奇怪了。 你要说这东西是明德大学的团队偶然带过去的,那还有的解释,可偏偏当初的相关团队早已经解散,人员也都各有新的项目了,丧葬群的发掘团队里也均是后来者,这么一张纸页却记载了古海国的信息,不得不让明德大学重视起来。 经过专业人员的修补,除了地图的一些实在无法恢复的区域,整张纸页已经复原百分之九十五,可以确定这是一份关乎于古海国的地图,记载着前往古海国第二城市“岱舆”的路线。 “你知道岱舆吗?” 方一行皱了皱眉头,被付承望这么一问,他本该一筹莫展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这个词。 据奇书《列子》记载,大海之上有五座仙山,其中有为人熟知的蓬莱、瀛洲、方丈,据传均是仙人居所,都是仙境,有长生不老药。 但还有两岛——岱舆、员峤,说是沉入海底了。 如果此岱舆是彼岱舆的话,那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 “岱舆?海外五座仙山哪个?” “是的,根据我们对获得的古石板上文字的破译,可以确定古海国就位于海外,应该是一个岛国,或者说是由多个岛屿构成的国度。我们发现的那处古遗迹被称之为员峤,这张纸页上提及的是岱舆。有趣的是,按古石板上记载,古海国从极北之地迁移而来,源自龙伯国。那里的人高有几十丈,可以活上万年。” 谈到这里,付承望有些兴奋。 “极北之地?” 方一行去过南极,可没听过北极有什么陆地啊,那边全都是浮冰覆盖的海洋,周围则都是永久冻土区,能在那边活下来,可比在南极有能耐。 “古人对于一些特殊地区的描述一般都较为偏激,这里的极北之地应该不是指北极圈内,可能是‘格兰陵岛’,或者‘斯瓦尔岛’,‘法兰群岛’,‘埃尔斯岛’……等等,甚至于只是一个代称,毕竟在记载里,蓬莱、瀛洲、方丈、岱舆、员峤这五座仙岛没有根基,是随波逐流的。” 付承望这么一说,方一行反而有些失望,说真的,他还真的有些想去北极点看一眼,毕竟在南极的经历可是非常难忘的。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帮忙带队,前往岱舆仙岛。” “什么?” 即便大概猜到了付承望的要求,可方一行还是要表现出一些情绪变化。如果回到这个时间节点是有原因的,或许岱舆之行就是目标。 “根据这张纸页上的地图,岱舆沉入海中的位置应该在这里。” 付承望又拿了张世界地图,将纸页大概比了一下,点中了地图的一个点。 北太平洋,北纬三十度。 这地方有个很妙的别称:“最接近死亡的魔鬼海域”和“幽深的蓝色墓穴”。 第8章 隐秘 大海深处? 明德大学副校长付承望想要自己帮的忙竟然是去公海探秘。 这要是换做曾经的方一行,那肯定立刻会兴趣大增,他那无限的探知欲和好奇心会爆棚的。 可现在的方一行对什么仙岛岱舆的兴趣并不高,对几千年前的古文明就更不感兴趣,毕竟他方一行脑子里未解之谜已经够多了,何况真要算起来,不就是什么长生之谜,不死仙丹嘛,作为伪神,不出意外,他想活个三五千年似乎不是什么大问题。 血肉便是生命之源。 信徒则为不灭之根。 但话又说回来,回到这个时间点本就奇奇怪怪,连黑暗游戏的接驳器都重新出现,这一切肯定有个原因,如果不是出在方一依的问题上,就有可能源自现在付承望的邀请。 答应肯定得答应。 就是去一趟大海深处而已,即便遇到什么危险也没关系,他方一行可是海洋神系伪神,去大海还不和回家差不多。 “什么时候出发?” 付承望想了一下。 “越快越好吧,两天后怎么样?人员这块我已经有名单了,物资准备会很快,两天后直接出海。先去樱花国,做简单修整,再去目的地。” “两天吗?可以,由我带队?” “当然,你是最好的队长人选。出海后,一切行动指挥由你决定。所有人我都会提前打好招呼。不过,在抵达樱花国后,会有三个樱花国的人上船,他们是同行者,也是出资人,可能会麻烦一些,你到时候看情况就是了。” “樱花国的人?” “你知道的,樱花国一直对周边的历史文化很感兴趣,特别是关乎到咱们历史的东西。有些时候,樱花国不是都嚷嚷着自己才是正统传承嘛。这次就是他们觉得可能找到了樱花国的历史传承,觉得樱花国和仙岛文明有关,想插一脚。” “就那群矮子?” 方一行对樱花国的人没多少好感,算是嗤之以鼻。 “你也别在意,出资归出资,船上都是我们的人,他们翻不了什么浪花。要是有特别的发现,直接带回来就是,完全可以绕开他们。至于秋后算账的行为还轮不到他们。” 付承望也是够直接,很明显,他就是想找个冤大头出钱而已,或许这事儿早就安排好了,赶巧他方一行回来,就多个信得过的领队而已。 可付承望并不知道这个领队并非他认识的那位,也不算是个好人。 船上都是他们的人? 不,等去了海上,船上就只会剩下一类人,那就是方一行的仆从。 当然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全得看他方一行的心情。 和付承望大致聊了一些细节,又唠唠叨叨说了些有的没的,时间倒是过的挺快。 在这个地下空间待久了,方一行的注意力自然不会只放在付承望身上,眼神不由得往这个巨大的房间深处看去。 这个地下二层的层高有七米之高,比普通的两层楼要高一些,而那些排列整齐的架子也几乎置顶,上面摆放的除了数量极多的书籍,还有些被完全封闭的木盒子,并且这些木盒子有大有小,小的不过巴掌大,大的能有两米多高。 说实话,看着很让人在意。 可方一行又不能直接询问付承望,或许在曾经的记忆里,他方一行是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的。 ——要不……将付承望打晕了来查看一下这里?或者干脆把付承望感染成自己的仆从?还是拉拢成教派信徒? 即便这么想着,方一行意外的心悸了一下。 这可是个非常玄妙的感觉。 从方一行汲取了海妖斯库拉的神性,晋级为伪神,除了遇到与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们有关联的事物,他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偏偏,就在刚才,仅仅是想了一下对付承望出手,那种源自潜意识的警醒就开始做出了反馈。 要么,这付承望并不似表面上看的这般简单。 要么,这图书馆地下二层真的有古怪。 或者两者都是。 这使得方一行暗地里生了防备之心,整个身体也随着这点念头开始运作,浑身肌肉在一瞬间就绷紧,随时随地准备出手。 恰恰是因为方一行的这个防备的行为,下一个刹那间,他就敏锐的嗅到了一丝极为浓烈的气血的味道。 ——有强悍的生物在这个区域内。 强悍。 能被此时的方一行称之为强悍,这个生物定然不简单。 看来,这个世界并非简单的现实的过去,又或者现实本身就不简单。 眯着眼睛继续和付承望闲聊,方一行的注意力却放在这个空间的深处,他对那个气血极其浓烈的生物产生了兴趣,不免舔了舔嘴唇。 或许……是该进食的时间了。 不过,考虑到明德大学的深厚背景,方一行也没贸然行动。 万一捅了猴子窝,杀了孙行者,来了者行孙,那就麻烦了。 关键是,明德大学说不定有黑暗游戏参与者做后盾,以其几十年的运作,方一行也不敢托大。 ——还是从长计议。 “校长,时间也不早了,我妹还在家等我呢,要不我先回去,这事儿我就应着,暂定两天后出发。” 在待下去,方一行不知道自己能否忍耐住自己的口舌欲,就要先行离开。 付承望点头,他倒是对方一行很看好的样子,似乎聊个通宵都可以。 可方一行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定了一下。 “那个……校长,能不能安排个车子送我回去。” …… …… 方一行让付承望安排车送他自然是为了认家门,他哪里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 可等到车真行驶到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他心里却有些慌。 本来他就对那个妹妹方一依满心的复杂心绪,在图书馆那边又被浓郁的血气勾出了嗜血的欲望,这要是回家,要不给方一依来一刀,恐怕太阳第二天得倒着爬上天。 或许还得给他点儿时间来好好想想该怎么同这个时间点的方一依交流。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啊! 第9章 尾随而来的倒霉鬼 看着眼前的这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方一行犹豫再三。 他可以无所顾忌的面对异星来者,又或者是古老的邪物,即便是步入死地也毫不退缩,却在这一刻有些迈不开步子。 这栋极其普通的二楼房屋在方一行的记忆中似乎出现过,又似乎很陌生,很多记忆断断续续,很多身影也朦胧一片,唯一最清晰的就是他自己将刀子戳进方一依的胸口,如果记忆准确的话,地点就在这里。 进去? 几次抬起腿,最终方一行还是转身离开。 他可以确定自己一旦进入那栋房屋,某些念头就会喷涌而出,比如将记忆中的事情再做一遍,以确保记忆不仅仅只是记忆。 谁让这些记忆已经成了方一行的执念了。 方一行转身离开,心情复杂。 在三山市精神病院的时候每天的盼头就是方一依,待加入黑暗游戏所作所为依然是为了方一依,可现在这个妹妹就在不远处,方一行反而退缩了。 连方一行自己都没办法确定自己是因为什么才逃避的。 “至少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了。” 离开“家”,方一行漫无目的的走在深夜的街头,三山市不是个很大的城市,没有一线二线城市那样的不夜城,也就缺少很多缤纷的夜生活,却有着很美的夜景,特别是月圆的夜晚。 “倒是有些日子没有这么轻松的在夜幕下行走了。” 抬头看着顶上的月亮,淡然的月光竟然有所变化,隐隐中泛起一丝丝红色。 “咦?” 方一行一皱眉头,有些疑惑,但随即舒展开,嘴角上翘,露出一份邪性。 他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些阴暗的气息,这就很有意思。 “竟然被人盯上了呢,我现在可是烦着呢,就用你们消磨一下时间吧。” 不确定对方是谁,可也不重要,对方会开口的,嗯,一定会。 辨别了一下方向,方一行可不想在自己“家”的附近“玩耍”,还是离远一点的好。 怕对方跟不上,方一行特地放慢了一些速度,直至拐了好几条街,这才站定身子。 然后抬头瞥了一眼这偏僻的巷子口那盏昏暗的路灯。 啪! 灯随即爆开,溅出一些电火花。 当灯光灭掉,一抹薄云遮住了圆月,巷子里一下暗了起来,若是一直盯着看的话,隐约中似乎在光灭掉的那一瞬间,有一片诡异的影子猛地膨胀了数倍。 昏暗里只剩下一对闪烁着凶光的眸子。 周围的一切虽然陷入昏暗,但方一行却看得清楚。 就在路灯灭的瞬间,从街角拐进来五个统一装束的男人,各有所持,但都是冷兵器,刀剑之类,只是在方一行眼中,这些刀剑上弥漫着墨一样的气焰,与整个黑暗都格格不入。 对方有备而来。 “唔……那些武器好像蕴含了一些特殊的能量啊。” 方一行呢喃自语的功夫,那五人已经压了上来。步伐沉稳,动作协调且互相之间有很熟练的攻守防备动作,显然做过非常多的训练,是很精英的战士。 “那就多玩一会儿吧。” 黑暗里,方一行左手已然化作不可名状的触手,并且不断分化生长,其中两截自行断开却依然能够活动,若毒蛇般盘起,而后猛地蹿了出去。 对方很是小心,先撒了一把霹雳雷火珠,但听一片爆裂声,两截触手直接在半空就被挡住。 一颗颗细小的珠子在半空炸开,将两截触手崩成了一地的碎肉。 方一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古早的手段,身形一晃,自己先隐入黑暗,原本的位置倒是留了一个肉身。 说是肉身,不如说是血肉通过神力进行的增殖,是一块由他神力操控的污浊之物,只要血食足够,这种东西,方一行可以增殖出无数个。 为了形象一点,方一行特地将这个肉身增殖成古老者的形象。 需要的话,可以随时给这块血肉污浊之物下达一些简单的命令,若是不管它也无所谓,这东西有自身的一套逻辑,那就是进食,然后将足够的血食献给它的主人,也就是方一行。 按正常人的思维,这东西自然是个邪恶之物,会吞噬所见到的一切活物,用来给那五个家伙当个敌人应该凑合。 先看看这五个人的能力,然后再确定他们的目的吧。 …… 这五个人可能是应对过类似的存在,组成阵列徐徐前进,不断应付从污浊血肉上抽打过来的触手,为首的那个用的是一柄大刀,舞的虎虎生风。 “三,四,五,清浊,二,再进。” 这人一发话,其他四个动作也更快了一分,手里的武器自带另类的伤害,搅合出一片奇怪的色泽。 污浊血肉虽然是方一行增殖出来的低等级仆从,可也算直系下属,某些方面比起孽变者都要强,却有些抵不住的样子。 显然,这几个人手里的武器还是非常犀利的。 可惜,这只是表象,他们并不知道这污浊血肉是没有任何痛觉的,也不会存在胆怯之类的心思,伤的再重都不怕,最最关键的,既然叫污浊血肉,其能耐就不是为了打斗,本质自然是为了污染。 五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被他们不断削掉的碎肉,断触须在地上慢慢蠕动着,一些落在他们身上的血肉也不是因为粘稠没掉,而是因为这些碎肉正在侵入他们的身体,污染着他们的血肉,将他们的血肉同化。 他们在短时间内不会注意到,若是洗个澡都不会看到一丝痕迹,其实污浊的血肉已经侵入到他们体内了,等他们有感觉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而污染的过程,根据个体能力强度有细微差别,少则几小时,多则半个月,他们就会被同化为新的污染血肉,一旦脑子被同化,他们就彻底废了。 若不是考虑到这些人有可能是隶属于明德大学的,属于明德大学的某些秘密组织,污染的速度会更快。 “可别是明德大学的人,不然,我是不会留活口的。” 方一行打了个响指,声音落下的瞬间,站在最后的那个人突然惨叫一声,然后捂住了脑袋,并且一头栽倒在地。 对方领头的心中一紧。 “小五?三,四,带小五先退。” 退?能往哪儿退? 几乎是瞬间,无数触手突然从脚下生出,将他们缠在了原地。 第10章 无望 若是那五个人都是美女,配合黏糊糊的触手,在乌蒙蒙的夜间到还有些春色莹然。可惜,五个全是糙汉子,还是浑身筋肉的战士,这场面最好是不要细细去想的。 即便那边不时就传来奇怪的呻吟之声,或者说是哀嚎也是可以的。 昏暗的夜色下,几个人开始还能够有所挣扎,手中的武器伴随闪烁的刀光不断劈砍,但这些触手实在是有些不好对付——砍掉一个头,再长出两个头取而代之。 仅仅是一个照面,甚至方一行自己都不算参与,这个五人小队就已然栽了跟头。 确定这五个人背后并没有跟着其他的黑手,方一行又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还有些话要问这几个人,再不出来,血肉污浊之物就要把这几个倒霉鬼给同化了。 …… 而作为当事人,为首的倒霉鬼恰在此时抬头看到方一行从阴暗处慢慢走出来,单单是望了一眼,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明明只是看到个人影,可他却感觉一个庞然的邪神正从深渊中走出,其背后是滔天巨浪,以及无尽的狂风暴雨。隐隐更有无数根冲天的触手以某种奇怪的频率在摆动,恍惚间似乎自己也开始在迎合这种摆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在其心神之中蔓延出来,并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周身,随即脑海里更是泛出绵延不缺的恐惧。 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这个为首的努力将心里的恐慌压下去,而后错刀上撩,这一刀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那柄紫金断首刃硬是刮出一道黑光,将纠缠着他的那些触手尽数斩断。 …… 方一行眉毛一扬,略微有些惊讶。 其中一个家伙的生命气息似乎在刚才的一瞬间拔高了许多,若是没错的话,这个家伙临阵突破了。 “倒是个人才,这个世界如此神神秘秘,要我一个人跑来跑去实在是有些疲惫,或许有些许帮手要方便一点,不如就将这个人化为信徒。【亘古祭血】应该在这里落下印记!” 念及此,方一行嘴唇微启,邪神的低语带着蛊惑的语调播散出去。 之前,方一行用来迷惑目标心智的技能是丨克苏鲁的呢喃丨,可随着他干掉海妖斯库拉,晋级为伪神,半神,低级神祗,已经成为伟大的克苏鲁的下属神,其地位在很多方面是可以超过星之眷属的,虽然他现在还没有什么名望就是了。 而成为下属神的好处可不仅仅只是地位超然,很多能力甚至是神性都得到了更迭和进阶,比如现在他使用的就是更符合自身神性的丨血色呢喃丨,而不是原先的丨克苏鲁的呢喃丨。 ************* 丨血色呢喃丨,神级法术,在融合了克苏鲁系咒语,附加神性威能后,可以迷惑被施法者的意志,降低其精神系抗性,对意志薄弱之人或有所羁绊之人有更好的效果,很难被抵抗。若法术在周期内生效,可在被施法者意志内留下克苏鲁系的印记,能够持续降低其意志力,直至被治愈,或者被血色呢喃控制,成为施法者的傀儡。 ************* …… 耳边似乎有海浪声响起,隐约好像还能听到某个人在身旁低语。 明明刚才那一瞬间的突破让自己整个人都亢奋了许多,可徐子安依然心忧无比,不,是胆寒无比,连脊背骨都冷飕飕的。 刚刚瞥到的那个身影给他太多压迫,仅仅是看了一眼都可以让自身突破,那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存在?也只有是阶层级的碾压,才会给人如此压力吧。 不可力敌,跑,得跑! 想到这里,徐子安更不敢多琢磨。 “三,四,五,待我破开这些触手,你们只管执行三号计划。老二,配合我!” 三号计划,危险,各自逃脱。 这是小队在几十次任务中一直留着的计划,也不是没有执行过,可这一次,徐子安一点底都没有,他无法确定这一次能不能逃出升天。 爆喝一声,徐子安的心跳在这个瞬间增到极致,便是双眸都红若血核。 “鬼劲!” “恶鬼之道!” 其发无风自动,其势爆然。 而后,有黑气从徐子安的身体内涌出,缠绕着汇集到他双手紧握的刀身。 在他以最大力量拉出一道森森鬼气的刀煞的同一时间,他却喊出了一句:“快跑啊!” …… 看着徐子安犹在挣扎,方一行倒是蛮有兴致。 他看着徐子安气势暴增,看着纠缠着他们的触手在一瞬间被崩散,看着有三个人挣脱之后立刻向三个方向逃窜,看着一道刀煞直奔自己面门,方一行反而笑了起来。 “附魔武器?好像黑暗游戏中是有这一类道具的,是通过各种魔性或者神性为道具赋予属性伤害,不过,这东西确定……对我有用?我可是……神啊。” 他伸出手,就像挥散一道烟气一样,将徐子安拼了命爆发的力量驱散,力量的差距太大太大,大到徐子安根本无法想象的层次。 看着方一行慢慢走到眼前,徐子昂像是卸去全部的力量,瘫在地上。 “还好他们都逃了。” “是吗?” 方一行撇撇嘴。 逃?开玩笑呢,一些孑孓一样的存在,竟然敢对我发起攻击,还能让他们逃了? 在徐子安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已经逃出去很远的他的队员竟然一个个又走了回来,只是他们走过来的步伐极其奇怪,就仿佛踟蹰的老者,在昏暗的夜色中徘徊。 “这……不,快跑,快跑……” 然而,待几个人走回来,看清楚,徐子安立刻疯狂的尖叫了起来。 他的那些队友早已经失了人样,全身都是崎岖且水肿的浮肉,还有粘稠的液体从各个角落流出。 他们已经被血肉污浊之物同化了,只不过还停留在初级阶段,还未完全过度过去。 这当然是方一行有意而为,他可等不到呢喃低语慢慢侵蚀这个家伙的心智,既然这个家伙想要牺牲自己保全队友,那就干掉他所有的队友,并且还是以这种最无望的方式,彻底摧毁他的信念,而呢喃之语则可以迅速化作精神力量,侵入到对方的内心更深处,并扎根其中。 在方一行的催化下,几分钟后,一个合格的信徒便可以重生。 第11章 【暗门】 可方一行并不打算立刻让这个家伙进行转变。 这毕竟是一种从内至外的改变,逻辑上更接近将一颗橙子变成苹果,是精神上的扭曲和污染,除非方一行肯下一番心思,慢慢培养,又或者将转变过程拉长,使目标有一个平缓且顺畅的过渡,不然这种转变多多少少会对目标产生不可逆转的损伤。 而且,即便是方一行更多的介入到这个转变的过程,也很难保证可以降低多少损伤,只能说尽可能的降低这种损伤。 而损伤也是相对的,很可能会造成记忆、思维乃至身体本身的缺陷。 别的还好说,方一行也不缺那么一两个信徒,他现在需要的是眼前这个家伙掌握的信息,万一转变影响到他的记忆,那就不好办了。 “做个交易吧。我只询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可以放过你以及你的同伴,或许还可以送你们一份惊喜。当然了,你可以选择当个死鸭子。但嘴硬对你,对你们都没有什么好处。你绝对呢。” 看着2345几个队友狰狞且无望的样子,徐子安混乱的思绪根本没有想更多,他自己可以死,却见不得这几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受到这样的折磨。 “我……我说,我都说!” 方一行听到眼前这个家伙已经答应,打了个响指,刹那间,不仅仅是徐子安,便是其他几个已经被血肉污浊之物侵染的家伙也都倒在地上,不过除了徐子安,其他几个家伙倒地后就直接没了气息。 “他们……他们……” “放心,他们只是中毒,只要你合作,他们都不会有事。那么,第一个问题,你们是谁?” …… …… 徐子安,隶属于【暗门】,自幼被【暗门】训练,以应对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的各类非自然事件的人员。而这个【暗门】则是【keyportal】的下属机构。当然,后面这一点徐子安一个行动人员本来是不应该知道的,这些信息是他在【暗门】多年中偶然得知的一些资料。 作为一个隐藏在暗面的机构,【暗门】行动一般非常小心,大部分行动也都是有计划进行的,普通人根本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会存在这样的机构。 那么相对的,连【暗门】中的大部分人员都不知道的【keyportal】则属于更为隐秘的存在。 可恰恰是因为徐子安提到【keyportal】,方一行反而眯起了眼睛。 不过,对于【keyportal】的了解,徐子安也就到此为止,便是这次跟踪方一行也完全是因为偶然,并非是因为方一行暴露,也不是被【keyportal】发现。 徐子安这一小队在整个【暗门】算不上最精英,但也是上游水平,这次败溃的如此快,那也是因为他们遇到的是方一行,毕竟就算是深有城府的【keyportal】遇到现在的方一行也得考虑考虑。 只是不知道此【keyportal】与彼【keyportal】是否是一个存在。 “所以,你们跟踪我,并且向我动手的原因是你们偶然得到的一个道具?” 徐子安连连点头,并且再急促的喘息中,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盒子扔到了方一行面前。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若不是徐子安丢出来,方一行恐怕就是见到也不会在意,因为这个东西真的太普通了,普通的就仿佛是杂货店里摆在某个角落的无人问津的杂物一样。 方一行也没多猜忌,手一勾,那在地上的盒子就被某种看不到的力量牵引着,落在其手中。 这一幕让徐子安心头一紧,更是惊恐。因为,他在刚才的一瞬间想摸出来的并非是这个黑盒子,而是一个可以产生剧烈爆炸的道具,但现在他很怀疑,即便被近距离爆炸所波及,恐怕也不会真的干掉眼前这个……这个……像是人类的存在。一旦没有干掉方一行,那么后果…… 一想到这些,徐子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但这并不代表徐子安怕死,恰恰是因为他之前遇到的均是非自然的存在,也就知道死亡可能是很好的结局,他怕的是死不了的那些。 …… 偷偷瞄了一眼,看到方一行很容易就打开了盒子,徐子安既紧张,也松了口气。 盒子里是一颗不知名的晶体,也就比米粒大一点点,被一圈奇怪的线条所包围。线条明显存在某种规律,看着像是文字和纹饰结合而成,便是方一行一时间也没辨识出来。 紧接着,盒子里的晶体竟然渐渐亮了起来,并且越来越亮,然后……咔嚓一声脆响,那晶体直接崩碎成粉末。 这动静让本来就紧绷着的徐子安猛地一哆嗦。 方一行咂咂嘴,这东西似乎有点儿门道,即便那颗晶体爆掉了,可盒子内的纹饰依然可以研究一番,可惜构成这些纹饰线条的并非方一行现在掌握的任何一种知识体系中的东西,想要得到其中的信息只得从零开始,这是要花费时间的。 “这个东西有什么作用。” “如您所见,这个盒子可以在接近非自然存在的时候发出光亮,目标的强度越高,亮度越大,像您这样……这样直接爆掉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哦,这样吗?那这个东西你怎么得到的?是你们【暗门】自己制作的吗?” 徐子安摇摇头:“不,不,不,这个东西是我在明德大学得到的,是明德大学的一个女学生给的我。” 听徐子安这么说,方一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方一依,“女学生?长什么样子?” “我……我也不知道,明德大学内有一处地下室是【暗门】的一个安全屋,我们当时在那边修整,有一天一个女学生进来给我们送物资的时候留下的,我当时根本没在意。除了这个黑盒子还有另外一些东西,不过被其他人拿走了。每个物件都配有相应的说明书。一开始我们只觉得这东西是明德大学给与的,可明德大学那边却说他们没有这么做。那只能是那个女学生留下的。” 徐子安一口子说的快,之后又补了一句:“明德大学本身就有很多隐秘,他们不追究,我们乐的有装备物资,所以,根本没多想。现在想想,那个女学生大概一米七左右的样子,长发,多的就不记得了。真的,我真的不记得了。” 第12章 棋子 女学生? 奇怪的道具。 要说方一行不好奇,那肯定不可能。 这些奇特道具的出现把方一行对这个“现实世界”的疑惑又拔高了一分。 所谓的“现实世界”到底只是又一个新的游戏剧情世界,还是原世界本就是这个样子的? 方一行暂时也完全确定,只能一点点摸索真相。 不过……明德大学,女学生,长发,一米七左右。 有了这些信息,至少能找到这个人。 首先,方一行可以确定这个女学生不是方一依,那妮子还没这么高。 之前方一行在进入明德大学图书馆地下二层的时候,有遇到几个气息不寻常的家伙的,其中一个可不就是一个一米七左右的女学生。 “你说的那个女学生,她的身体比例是不是有些不协调?” 徐子安似乎是很努力的想了想,这才回答道:“不……不确定。我记得当时看到的那位女学生好像没什么特别让我印象深刻的。对了,她手腕上带着一个颜色非常深的手镯,上面有一些很奇特的花纹,我觉得那也是一个道具。当然,如果我能再见到她,我肯定能认出来。” 方一行摩挲了一下手指。 明德大学的水越来越深,连这些外部行动人员都拥有探测非自然力量的道具,鬼知道他之前有没有暴露。 他可是在明德大学晃荡了一整个下午的。 细思极恐一点,方一行感觉自己在明德大学图书馆地下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 那么……包括明德大学校长付承望在内,这些人知道多少? 要不要现在……就出手,把隐患抹杀在摇篮? …… …… 转念,方一行一琢磨。 付承望如果真的发现自己,又没有做出出格行动,还让自己担任考古队长,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就多了去了。 既然对方没动手,自己为何不配合一下。 不深入虎穴,焉得虎子。 关键是他方一行在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而明德大学应该掌握着大量的隐藏信息。 想要得到这些信息,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入其内部。 何况他方一行可不是个普通人。 在这个虎**,谁是真正的虎,还不一定呢。 琢磨好后,方一行打算放掉眼前这几个倒霉鬼。 可也不是就这么简单的放掉。 “想要活下去吗?” 话锋一转,眼前这个让徐子安极其不安的人突然冒出一句。 看着还昏迷着的队友,他只得点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活下去。” “那么,继续进行我们的交易吧。我饶恕你们对我的不敬,也收回对你们的惩罚。甚至,我还可以赐予你们永远想象不到的力量。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成为你们最伟大的依靠。而我所要的很简单,继续你曾经的一切生活,去锤炼自己,去猎杀那些非自然的生物。但是,在我需要的时候,你得给我提供你掌握到的信息,乃至帮我去寻找一些信息。” 方一行对徐子安的要求很简单,成为他的一颗棋子。 他已经说的相当委婉,这是对一个性格傲气的人一种认可。 方一行认可这个能够在面对自己完全无法抵抗的恐惧面前,还能坚守一些自我的人。 徐子安不是笨,所以,他明白方一行的意思。 一旦他点头,将再无回头路。 “他们,我的这些队友,都会恢复原样,都会活下去吗?” “自然,这是我的承诺。但你要明白,所有的承诺都需要一些用来束缚的枷锁。我在你们的身体内留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会给你们带来超凡的力量,相应的,也会成为我们之间交易的保证。你是聪明人,你懂得。” 说完,方一行慢慢退走,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只余下一道声音回荡在徐子安的耳边。 “若需要,呼喊吾的真名:伟大的克苏鲁的丨狂信徒丨,黑夜中的丨血腥传播者丨,古老海神的丨噬神者丨……亘古祭血·方一行!” …… …… 直到十多分钟后,自己那几个队友传来呻吟的声音,徐子安才回过神来。 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脑海里还嗡嗡作响,心脏也一直在以一个很奇怪的速率脉动,直至此时,徐子安才松了口气。 那个……那位存在还真就没有要了他们的命。 可是,该如何对自己的队员解释这些事情呢?要不要向上面汇报? 而且,方一行这个名字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的。 一想到这个名字,徐子安的心脏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回想起那位存在说了在他们身上有留下一些东西,徐子安打了个哆嗦。 能够轻易要了他们的命,这样的存在,会留下点儿什么呢? 还有所谓的赐予的超凡力量又是什么? 他拉开自己的衣服,借着昏暗的光,看到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很扭曲的伤痕,感觉像是有什么沿着伤痕深入到了心脏里面。 棋子吗? 他摸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些东西,包括几道血祭仪式,以及能够依靠血祭仪式使用的法术。 甚至是如果通过血祭获得血肉力量。 关键是,这些血祭所使用的血肉并非是人类,而是所有强大的生命体都可以。 是一种以祭品换取力量的道路。 “那位……竟然是一位伟大的神明。” 徐子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冒然打算干掉的竟然是个神。 若是知道这一点,他肯定不会这么做。 在【暗门】是有一些零星的关于神明的描述的。 而这些描述,无一例外,都指明神明是最上级难度,难度无上限。 想要捕获乃至干掉任何一位神明,所要付出的代价是数十年到近百年的谋划,和大量的物资筹备,以及人员献出。 在大概三十年前,【暗门】曾经配合背后的【keyportal】捕杀过一位神明,造成的结果就是有两个与【暗门】一样的隐藏势力因此毁灭,这还是一次联合行动,损失已经不能用数据来衡量了。 幸运的是,最终他们成功了。 徐子安似乎是记起一些东西。 “神吗?我记得当初他们干掉的那个神明的遗体好像就在明德大学的下面。难道方的出现,是因为这个吗?” 第13章 混乱的根源 没错。 根据徐子安掌握的信息,位于明德大学图书馆已知的三层的地下更深处,是存放着一具神明的遗体的。 也即神躯! 虽然不确定这具神躯是否完整,但可以肯定这玩意儿蕴含着相当不得了的力量。不然也不至于压在明德大学的下面。明德大学,那好歹也是徐子安所属组织的上层单位,还是三个主要核心之一。 而正如世间总说神拥有着这样那样的神力一样,即便是神陨落了,这种力量依然不会轻易就散去。很多时候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汇聚起来,以这样那样的形态存留一定的时间。而这些异类的存在,往往是会对周围环境产生直接影响的。 一些生前强大的神明,死亡后甚至于能维持一种异类的不灭,乃至于在残存的身躯或者神力中积蓄力量,再度复活。 各个神话故事中对于神明的描述,也大抵能在这方面得到例证。 只是这些事情吧,徐子安也只是知晓一点。以他的身份,还无法进入更深处的设施,自然也无法一睹神明的遗体了。 不过,他倒是很清楚,那下面压着的绝不是什么善意的存在, 能被明德大学压在下面,估计不能说至邪至恶,那也是灾祸妖灵。 曾经,徐子安一直觉得这些资料那都属于以讹传讹,夸大其词。毕竟,这世间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出现过类似神一样的存在了。 即便是他这样经常出战斗任务的前线小队,遇到最强大的也还不能称之为神,不过是怪物罢了。 可现在, 此刻, 不安和恐惧已然在徐子安的脑海里盘旋,好似要就此落地生根一样。 徐子安参与过许多行动,为暗门办过各种危险程度不一的任务,生死大难可没少遇到过。可这一次,这一次的经历估计将永永远远刻印在他的记忆中,再也不会散去。 特别是方一行的身影,会不断不断扎根在他的意识里,肆意吞噬着他的精神力量,直至彻底将他拉入黑暗和混沌之中。 “神,原来一直都不是传说故事。” 莫名的,他自己呢喃了一句。 却并未因此感觉到奇怪,反而有了一些希冀。 便是他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是确定了自己几个兄弟好像没多大碍之后,直接离开了这里。 不过,他并没有前往组织的几个安全屋,也没有将这件事情上报。 一方面,他觉得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不失是一个机遇,多年的危险任务已经让他本能的产生了一丝惰意,这这次的生死一线让他也反应过来了。若是继续为暗门服务,他们的结局无外乎是在某次任务中死亡。 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包括这几个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的身体已经不妙了,刚才的战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那种身体上的战栗感,即便是回想起来,也依然心有不安。这事情一旦被组织知晓,说不定会将他们关起来,进行研究,甚至于直接“销毁”。 死里逃生,徐子安并不想自己几个会得到这样的下场。 那么,将自己隐藏起来,至少暂时隐藏起来是最好的方案。 能有个时间给几个人缓一缓,检查一下身体的异状,然后在做打算。 最坏的结果,那也不过是逃出暗门,换个神明当老大嘛。 不过是跳到了自己曾经的对立面而已。 反过来想一想,这样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正是因为掌握过一些非自然的力量,才想获得更多的力量,不是嘛。 那可是伟大的……克苏鲁的丨狂信徒丨,黑夜中的丨血腥传播者丨,古老海神的丨噬神者丨……亘古祭血·方一行! …… …… 有了徐子安这么一出,方一行之前有些乱糟糟的心绪倒是平缓了下来。 也可能是从这几个倒霉鬼身上汲取了一些血肉的关系,他这会儿还是蛮舒服的。 感觉上有些日子没品尝过血肉了,还有那么一点点余味未尽。 “嗯,味道还是不错的。和普通人比起来,这些练过的人,其味道就是比较醇厚。” 方一行隐在黑暗里,略微思考了一番。 有了徐子安这五个棋子,哪怕是这几位只能算是门钥匙的编外,却也算是他在这个世界暗面的组织里安插了眼线了。 他没有直接吞噬掉这几个倒霉蛋的原因,就是想将亘古祭血打进门钥匙内部。 刻意用较为自然的方式去侵蚀徐子安的意识,也是为了好好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狂信徒。 徐子安的底子还是不错的,若是引导得当,将能成为一个不错的神仆,或者成为一个祭祀,属于亘古祭血的血肉祭祀。 有了徐子安的存在,他方一行在这个世界的信徒迟早会慢慢扩散开来的。 至于对这个世界会产生什么影响…… “乱起来吧,越乱越好。既然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不管这里到底与曾经有什么关系,都无妨了。我可是神啊,为什么要束手束脚的?” 想通了这一点,方一行微微一笑。 “或许可以去见见那位打造出各类神奇道具的那个女子啊。没错的话,应该是一位游戏的参与者吧。你说,我要是去侵染一个黑暗游戏的参与者,会发生什么呢?” 来这个世界也有一天了,初来之时,方一行还有许多顾忌。可有了徐子安这么一闹腾,他反而安心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隐藏着各种辛秘,多他一个又何妨? 既来之则安之。 他能在黑夜传说的世界打造一个诺德尔镇,那在这里重建诺德尔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不过分乱来,不直接暴露自己,便是门钥匙,也一时半会儿没头绪吧。 与明德大学的明面上还得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直接面对面不好。 可背地里,那就有太多事情可以做了。 比如搜寻一下这个时间点那些游戏参与者都是谁,能不能给他们下一点绊子。 比如挖一挖明德大学图书馆里的那个血肉气息极强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前往南极的这个世界的方一行, 以及在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里的方一依。 …… 世界如此之大,又如此神秘,若一切有序,该多无趣。 “如此,就让我成为这个世界混乱的新根源,让恒古祭血血染四方。” 第14章 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14.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一直在阴影中注视徐子安等人离开之后,方一行这才恢复普通人类的模样。 不过他依然没有回“家”,而是选择在这个城市里行走。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倒是最好的选择了。总不能现在回去“采摘那颗诱人的果实”吧?不论采摘与否都不是方一行现在想要的结果。 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更好奇自己到底要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有了徐子安等人的出现,方一行本来有那么一点混乱的思绪,开始出现一些伸出来的线头,加上明德大学副校长付承望的考古探索行程,只要顺着这些线索,总能理清楚这个世界的因果关系。 所以,在未能探究到这些信息之前,方一行琢磨着还是不要轻易乱来的好。 即便他属于混乱阵营,且是最古老的,本质上偏向无序的一列,在某些时候,依然是需要遵循一些规则的。 那么,这两天,就在青阳山市转悠转悠吧。 至于妹妹方一依那边,与她见面,以后最好带一个第三者在场。 …… …… 夜幕渐渐深沉。 天幕多了些薄云,把大多数星光都遮掩了昏昏暗暗,唯独北极星神秘莫测的光线依然穿透云层,洒落大地,为这漆黑又暗淡的夜,填了些光明。 方一行穿过几个小区,走在街道上,嗅着空气中各种味道,不时会在某些房屋前矗立片刻,舔舔嘴唇,像是有所思,但多数还是摇摇头,然后继续行走。 青羊山市,虽然只是三线城市,可是这个城市有着很悠久的历史,在上秦时期就是较为重要的物资大邑。只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一直没有发展起来。 但考虑到明德大学坐落于此,门钥匙又在这里有所布置,或许青羊山市没有发展成一线二线城市,也是因为他们的操作。 对于这座城市,方一行总觉得待久了,一股陌生感和不适感就浓厚了起来。 这种陌生并非是源自他的穿越,而是他对于这个城市没有丝毫的记忆。这里的一切并没有唤起他对于过去记忆的一点波动。可按理来说,这个城市明明就是他生于斯的地方。 至于不适则是这个城市处处都隐藏着奇怪的力量。 作为神明,方一行能够很敏锐的感受到这些奇特的力量的波动,和像他,又……不那么像。 “有点儿意思,白天的时候,还不明显,越是入夜,越是阴影处,这些力量就越发的冒头啊。”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方一行远远站在西郊一个废弃的烂尾楼的附近,眯起了眼睛。 这边的风有些萧瑟,风中似裹挟着低语和咒怨一般,扫过烂尾楼周围的杂树和荒草,发出索索声响。而这些杂树和荒草随风舞动,被北极星的光晕映照下,透出些奇怪的斑斓光晕,竟然让人产生了些意乱情迷。 “阵势?这地方竟然有阵势。” 说是烂尾楼,并非只有一栋,而是一大片废弃的建筑群。或许这边曾经有过小区建设规划,却因为一些原因,全烂尾了。加上离市中心有些距离,这边的人烟气息很少。 然而,在这片烂尾楼的深处,方一行却是嗅到了很多血气味道。 这不是单单的聚集了一些人那么简单,方一行能寻到这个地方,纯粹是这边有很诱人的味道。对于他这样的邪神来说,这股味道可太香了。 即便隔了有些距离,方一行依然感受到了鲜血的味道。 加上不断在周围溢散的某种阵势一样的奇怪气息,方一行确定,这里绝对是某个隐藏角色所处位置。 这阵势对于方一行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以他神的身份来说,这阵势还有些低级,他若是要进去,别说被发现,若是愿意,他甚至可以将这个阵势夺取过来,为自己所用。 不过,这可就有些打草惊蛇了。 混入夜幕,方一行直接进入这片烂尾楼之中。 循着血气,他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入目,是大概三四十个男男女女竟然在这里蹦野迪,但血腥味并非来自这些人,而是这些人身后的那栋烂尾楼里面。准确的说,是那栋烂尾楼的地下室。而这些在大半夜还嗨的一批的男男女女不过是“拴在门口的牛羊猪”而已。 “愚蠢的人类。” 绕过这些人并不是麻烦,对于这些人,方一行也没多大兴趣。 他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这些人中的半数身上都被某种特殊的力量给标记了,就好似主人给自己的牛羊打上烙印一样。这种方式,方一行可太清楚了。 作为黑夜传说另一个可能的世界线中的幕后boss,没少和吸血鬼、狼人打过交道的方一行怎么可能不明白这是一种圈养。 这也就意味着,地下室内有可能存在着一位吸血鬼,至少是类似吸血鬼一类的存在。 那些摇头晃脑,自以为获得愉悦的男男女女只不过是散养的食物而已。 “要是吸血鬼的话,以气血的强度,应该有公爵级别了。放在黑夜传说,大抵是可以和伊丽莎白有所对抗的。果然,这个世界相当的不简单啊。” 烂尾楼内并没有任何的门禁,方一行绕过那些男男女女,顺着楼梯来到了地下室。 这边应该原本是用来做停车场的,空间极大,唯有一些蜡烛被点燃,安置在几个区域,勉强照亮了不少。 比起上面那三四十人,这下面的人可就多多了。一眼望过去,少说也有两百人。 几个音响发出沉重的金属音乐,而这些人则随着隐约的节奏,在昏暗的地下室摇摆。 那些血腥味则是从地下室一个角落传出来的,三个女人倒在那边,一动不动, 方一行的出现似乎没有引起任何的人的注意, 好像这些在昏暗中摇摆的人根本不在意。 不过…… 就在这两百多人中,方一行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异样。 一个令他既熟悉,又有那么一些陌生的气味。 那是……祝爻??? 第15章 血妖怪 久远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 微微皱眉,方一行的眼睛几乎眯成了线,细微的凶光浮出,闪烁着阴冷的光泽。 那个身份造假的家伙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 时间线早在这个时候就有收束的可能性了吗? “不对劲啊!” 低声呢喃了一句,方一行身影飘忽,在浓重的金属混音里,随着斑斓的射灯摇曳。 隐约中,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扩散了出去, 靠的较近的几个男女似乎怔了那么一秒, 而后,更加疯狂的扭动着燥热的身体, 好像……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气息开始传播开, 那是古老的,穿越时间的语句。 丨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丨 周围的一切突然间显得如梦似幻,便是光线都要扭荡起来, 角落里的灰暗开始模糊,渐渐出现扭曲, 就连几个本就颜色过分刺眼的显示屏上也出现了闪烁的线条、 不时还有静电干扰般的雪花与闪亮的绿色电弧冒出。 而那三个倒在角落的女人边上,一个枯瘦的老头突然警觉。 “有东西进来了,不干净,非常不干净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整个地下室内,似乎他的模样才更贴近他说的话。 这老头最多也就一米二三的样子,佝偻的身体如同一只巨大的蜗牛,身上的皮肤枯黄褶皱,好似披着一件巨大的皮囊的钻地老鼠。 三角脸,山羊胡,吊脚眼睛,一头灰扑扑的碎发。 在说话的功夫,他正将一双如同鸡爪般的手从其中一个女人的脖子上拔出来。 是的,拔出来。 老头的双手勾着,指甲极长,上面还沾染着血渍,甚至还带有女人的余温。 他舔了一口指甲上的血液,黄褐色的眼珠子对整个地下室扫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变化。 可总有一种不安冲击着他的脑袋, 他揪了揪自己邋遢的山羊胡,而后身子一缩,竟然化作一阵灰雾,消失不见。 隐藏在晦暗中的方一行愣了一下。 这老东西竟然直接跑了。 他的气息就在灰雾出现的几秒钟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方一行刚要过去看看,却发现祝爻竟然探头探脑的靠近了那老头原本所在的位置,紧接着掏出个很小巧的通讯装置, “奇怪,这老妖怎么突然跑了?” “对,突然走的,饵都没怎么吃。是我们哪里走漏了风声?” “可恶啊,117号失控十几年了,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定位到他。” “哎,这一跑,下次再想抓这个老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确定跑了,嗖的一声,化烟而消。阵收了吧,看来621号收容物锁魂阵对117号应该是无效的。” “什么?要我继续跟进?怎么跟?都跑没影儿了。” “是,是,是,可我好歹也是c级特工啊,别管外勤不外勤,你可答应我的这次完事儿给我升b,还把058号收容物借我用一下下的……” 祝爻与通讯器对面的人越说越抽象,即便声音大部分被音乐给压了下去,可依然有着不小的动静。 然而,除了祝爻以外,这地下室内的其他男女却依旧在扭动着,好似一切都不管他们的事情一样。 方一行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整个地下室这两百多人可能全都是饵。 这祝爻背后的存在,能量不小啊。 有心想要挖一挖祝爻背后的势力,但一琢磨,方一行还是悄无声息的退走。 今晚已经动过手了,不宜在有所行动。 青羊山市这水可够深的。 “会不会是明德大学在操作?或者是哪些家伙?” 咂咂嘴,方一行远离了这个区域。 反正他已经在地下室那几百人中扩散了克苏鲁的呢喃,就算都是饵料也不怕,哪天说不得也有钓饵咬鱼的时候。 …… 隐出那片区域,方一行倒是没走远,他多少对祝爻是有些好奇的。 鬼知道那娘们……不,现在好像还是个大老爷们过几年后是怎么想的。 “难道和他最后说的058号收容物有关?” “如果那稀奇古怪的老头是117号,祝爻背后这个组织来头不小啊,也不知道和暗门是不是有些联系。” 估摸着这几个点能串到一起,方一行倒是输了口气。 自打回到这个时间点的这个世界,处处都透露着怪异。 这里面要是说没有缘由是不可能的。 可水实在是太深,他方一行也只能一点点摸索着来。 先把自己的力量扩散出去,他可不在乎什么祖父悖论,要不是暂时力量不允许,他现在就像大闹一场。 “地下室哪些诱饵能发展起来的概率不算太大,哪些人显然有些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祝爻背后的势力通过什么方式培育出来的。” “随着呢喃低语的污染,若是一切顺利,大抵是能成长出几个孽变者的。但比不上暗门那个小队,那边可以当近卫培养一下。” “等从岱舆回来,两边应该都可以收网,能收获些什么,还蛮期待的。” 想到此,方一行眉毛一挑。 “如果这个时候,我在祝爻身上做些暗棋,是不是会更有意思?” 之前潜入地下室的时候,方一行没被对方发现,那么现在在过去,方一行想着对方也不会发现自己。 做的小心一些,祝爻这个棋子在未来指不定有大用。 一个不确定规模,但绝不会太小的势力的b级的外勤特工,将来还会成为黑暗游戏的参与者,即便被发现了,这一趟也值。 转身往回,方一行刚靠近那栋废弃的大楼, 一枚渗透着诡异血气的菩提子便破空而来, 夹杂着冷冽腥气,若飞火流星,直撞方一行的面门。 方一行只是瞥了一眼,却是连动都没动,任由那颗丸大的血菩提狠狠击中,炸出一团血花。 血色弥漫,好似浆果般爆开。 地下室内,祝爻耳边一阵蜂鸣。 “117号收容物,百年吸血鼠妖重新出现在陷阱内,所有人员待命,所有人员待命。” “发现未知存在,危险系数无法判断。” 第16章 隐藏的力量 方一行的身形扭曲,表皮能看到明显的诡异起伏,似乎有什么在皮下游走一般。 他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那枚急射而来的血菩提上,甚至让这枚血菩提直接击中自身,在他身上炸开了一朵斑驳的血花。 这血菩提的速度极快,也不知道是如何激发的,在直接将方一行的上半身给贯穿之后,强大的动能几乎在他躯体上撕开了一个大洞。 对于常人而言,这样的伤势是要立刻毙命的, 何况那枚血菩提好像还裹挟着一些诡异的力量。 方一行被撕裂的伤口上有着明显的绿色纠缠着红色的能量波动。 可如同碗口般恐怖的伤口却并未影响方一行的行动,他的两只眸子突然蠕动了一下,紧接着竟然一左一右向身体两侧挪动。其中右边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而那枚血菩提击穿他身体后,猛的一转,正朝那个方向窜去。 “奇怪的生命波动。” 方一行嘀咕了一句,却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散播于空气中的声音里。 一种低频声端在区域内不断响起,几十个不同的语调竟然乱中有序。 即便这种交流模式有别于对讲机,显然采用了某样特殊技术,进行了声音加密,能够穿透十数公里的距离,可他依然能够从声波里分辨出来。 是祝爻所在的那个团队。 有组织,有结构, 可以在青羊山市这样的二线城市自行行动, 动辄以几百人布置一个可以不在乎“诱饵”生死的陷阱, 这是一个已经超越普通世俗的,隐藏很深,有着强大执行力的机构,这是染指了上层权力的藏在明面之下的力量。 不管对方是否有官方背景,都足以表明这个世界,很不同,非常的不同, “奇怪,但有趣的世界!” 下了这样的结论,方一行身影一阵恍惚, 而后就如同烟尘般,变的不切实际。 在多个不同视线的注视下,如若一滩淤泥,摊散在地面上, 紧接着便像是水一样,渗透进大地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一幕,不仅仅让去而复返,在另一个方向接住自己打出去的血菩提的耗子精愣住了, 就算是透过监控,盯死了这里的一众隐藏人员也傻了眼。 先不管眼睛圆瞪,心跳飙升的耗子精,也就是所谓的117号收容物。 祝爻在收到信息,确认117号收容物并未逃离,而是去而复返,刚有些疑惑的时候,就听到耳朵里传来惊呼: “新的危险源出现,新的危险源出现。” “瞬间能量波动峰值超过800点,逼近a级收容标准,无任何资料可关联,无相似情报可对应,能量性质已与资料库核对,确认为新的收容目标,暂定等级a级,临时编号801,请各方人员立刻行动。” “所有c级别及以下人员执行3号纲领,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将临时编号801收容目标拖延至主战队抵达。” “为了文明序列,不惜一切!” …… 生冷的命令一道道传达出来, 四个执行小队以极快的速度靠拢过来, 他们的装备与暗门小队很相似,但并没有暗门小队的哪种特殊力量,主要以热武器为基本,似乎只是对应战斗序列的后备力量而已。 不过他们扑了个空, 倒是耗子精这边就不一样了。 在方一行于原地消失的瞬间,甚至于在血菩提归回的过程里,他就感觉到自己被一道威压给锁定了, 四万八千根汗毛竖起,寒意沿着那根有些秃毛的尾巴一路钻进脑袋, 不,不是寒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钻进他的脑袋。 117号收容物那对鼠眼圆瞪,眼珠向下勾了一眼,便吓破了胆子。 就看到从地下钻出几十根一指粗细血红色的肉触,正死死缠着他的双腿,并还在往上蔓延, 可怖的是,哪些肉触上布满了细小的牙齿,甚至还有带着容貌的眼睛,端头的肉粒更是如同刺爪,勾进他的皮肉, 似乎有什么被注入到他的身体,又有什么被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一根更为细小的肉触顺着脊椎,从第二根椎骨缝隙钻进去,深入到他的脑部, 117号收容物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脑仁正在被这根触手把玩。 他想动,却连手指头都不在听从他的意志, 维度两颗眼睛上下左右不动抖动, 恐惧,如同黑幕包裹住了他的灵魂, 数百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即便是百年前,被门钥匙围捕到无路可逃时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以至于连求饶都不能开口。 一道呢喃在他耳边响起,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莫名的情绪开始产生, 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如同心脏般,开始跳动, 膨大,收缩, 膨大,再收缩, 一个非常庞大的阴影在其意识中形成,就好像一颗星尘,却散发着昏暗不明的光,污浊,污染,在其中扩散着最原始的情绪。 等多个门钥匙外勤小队发现117号收容物时候,117号收容物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围着一滩污渍,疯狂舞动着他的身体, 仿佛,要扭动到天荒地老。 确定了117号收容物的异常状态,外勤小队们并没有有所行动,只是再次包围了这个区域,并记录下117号收容物身上发生的一切。 作为外勤人员里较高等级的几人之一,祝爻自然也在第一时间赶到。 可117号收容物的状态让所有人都疑惑了起来。 117号收容物,初次发现于173年前,但有资料记载,却超过五百年,被门钥匙列为b级危险源,是可以影响一个城镇的危险生物,每次出现都伴随着大量的人员死亡事件。 曾经在百年前被门钥匙捕获,收容于11号据点。 可没多久11号据点就因未知原因被攻破,伴随着十多个收容物的失踪,其中就包括117号收容物。 前不久,门钥匙青羊山市分部偶然发现了117号收容物,随即布置了陷阱,准备再次捕获,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117号收容物正处于一个很诡异的情绪状态,目前不确定是否是模因感染,猜测大概率与801号收容目标有关。” “向总部发出协助请求吧,青羊山分部目前恐怕无法处理这样的事件。能在三分钟内影响到117号收容物,801号收容物也许不是a级。” “申请黑暗小队前来协助。” 第17章 原来是一条线 方一行这边倒是没有离的太远, 就目前那些不明势力的人员对他还没有什么威胁性。 目前还没走,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对一开始那个困住老鼠精的阵势比较感兴趣,那东西是他之前并没有接触过的一种新力量形式。 而这种新型的力量形式,和刚才他从老鼠精身上剥离出的一些“源质”很接近。 所谓“源质”可以理解为力量的源头留在个体上的留存物。 比如他方一行的力量源头就是外神加海洋系古神的混合异种。 但在老鼠精身上发现的“源质”很古老,略微接近海洋古神,却有着很大的差异性。 作为半步成神的方一行,研究这些源质,能够帮助他更进一步。 所以,他在耗子精身上留了点东西,或者说寄生了一点东西,能够让他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耗子精的情况,甚至是通过耗子精了解耗子精周围的情况。 这会儿,那个耗子精说是方一行的傀儡也差不多。 …… 随着耗子精的诡异扭动,进入这个区域的各类人士开始多了起来。 最先出现的人倒是令方一行蛮意外的。 明德大学的一批研究人员。 从服饰打扮可以确定,这些人都是明德大学的驻校老师,胸口别的校徽很明显。 这些人带了许多研究仪器,在距离耗子精大概二十米开外建立了临时研究所,就地开始分析各类数据。 紧接着出现的则是一些雇佣兵打扮的家伙,不确定是门钥匙的人,还是与祝爻一个系列。 而后,则是让方一行皱眉的几个人,带头的是方一行在明德大学地下二楼偶然撇到一眼的女子,一米七左右,黑长发,手中拎着一根长棍,棍上绘有奇怪纹饰,大概率是黑暗游戏的参与者。 “如此来说,其实现实世界,这些人之间是早有联系的。黑暗游戏,门钥匙,甚至是官方……那可究的点就太多了。” “原来都是一条线的啊。” “至少也都是一个阵营的。” 打了个响指,断开在老鼠精身上的联系,方一行整个人一晃,消失不见。 这里暂时不用在跟进了,那老鼠精就让他们带走,反正只是一具血肉傀儡,带走或许还能发现这些势力背后的存在。 他现在要去一趟明德大学。 这些人都跑到这里,那明德大学可能没那么多防护,他方一行想去明德大学地下三层转一转。 …… 想进入明德大学内部,对于方一行并不难,。 难得是,他不确定明德大学内部有没有可以发现他的物品或者人,或者其他什么。 就比如暗门小队手上的那些道具。 倒不是说方一行怕什么,主要是明德大学多半属于大后方,一旦被发现,又未能及时逃离,被发现或者被围困,露了脸,后面很多事情就很麻烦。 那么,现在,方一行最好的办法就是,改个容貌,然后潜入明德大学地下几层,寻摸一番后,在被发现前溜走就行。 何况,地下三层那个让他都感觉到威胁的生命体太让方一行好奇了。 这会儿是深夜,黑暗给了方一行最好的伪装。 在抵达明德大学的地下二层后,一种若有若无的威压开始出现。 而另一边,方一行没敢进门的家里,方一依正在接听一通电话。 她似乎刚洗完澡,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透着一种绝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成熟气息:“嗯,他没有回来。” 听筒另一边是一个有些干哑的老女人的声音:“没关系,虽然原定计划要因此做一些修改,但不妨碍原定目标。只是,你可能要牺牲很多。” 方一依沉默了片刻,却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说到:“我哥真的如你所述,是预言中的神子?那个系列的神明可都不是好相处的,门钥匙可不会让我们介入他们的造神计划。” “他既然从南极回来了,那么门钥匙的计划大概率已经成功。现在的方一行可不能再算一个普通人了。” 方一依微微皱起眉头,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昏暗的夜色,缓缓到:“可他依然是我哥,我唯一的最后的亲人!我不允许门钥匙又一次拿我的家人去进行那些所谓的,拯救世界的计划。” 对面的声音倒是没有多大情绪波动:“愚蠢,门钥匙创造出来的人造神子没有二十,也是十五。对于他们而言,他们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他们愿意投入那么多的资源来打造这些神子,不就是为了迎合那个所谓的预言吗?你哥只不过是这个预言下,可能性中的百分之几而已。” “那么,可以通过我们之前进行的那些实验,将我哥身上的神性给提取出来吗?哪怕最后放在我的身上。” “很难,我们没有样本进行测试,即便之前进过实验确定那两条途径是可以抽取神性力量的,但之前的实验体都是已经死亡的个体,不具备参考性。谁也不知道你哥身上的神性背后是何等恐怖。” “总有办法的,不是嘛?我不能看着我哥最后成为神降的容器,我不能……” “没人希望那些所谓的神灵再次回到这个世界,神灵们沉寂很久了,这个世界不需要神。” 神…… 方一行这边在地下三层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终于确定,明德大学的地下存在着一个神。 独自潜入后,当他的力量逐渐渗透进来,他这时才清晰的感觉到之前让他不安的影响是什么了。 是神与神之间不可协调的,对抗! 他身上存在海洋系古神的神格,而地下,不确定多深的地方,一个若有若无的,古老的神性力量正不断抵抗着方一行的力量渗透。 方一行可以确定,他这会儿应该是被发现了。 此刻的他可不像白天那般,是收拢了自己的力量进来的。 他的力量正不断扩张,往下延申。 来都来了,不碰一碰,总感觉有点白跑一趟。 一击,就一击。 打完就走,对方应该留不住他。 方一行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很弱,还透露着死气。 他需要确定这个世界的神的强度。 一个孱弱的神,正好是他这个半神,伪神最好的目标。 而后,方一行便看到了一个圆球。 第18章 苍白陵墓 静。 寂静到整个空间就如同空洞的宇宙般寂寥, 在踏入这地下深处后, 上方的一切声音似乎都被隔绝开来, 就仿佛有一股力量将声音给剥夺, 让这片区域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 笼罩着毛骨悚然的,绝望的静。 若不是方一行能在黑暗中拥有一定的视觉,到这里便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而即便是这样,他依然看到周围的那种沉寂的白色。 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的苍白。 停下脚步,方一行抚摸着周围的岩壁。 这些岩壁有着明显人为痕迹。 这些痕迹并非现代工业开凿, 或许是数百,上千年前古人一下一下刻造出来的。 粗狂,原始。 越往下走,黑暗越发的阴翳, 感觉上更像是走进一张巨大的嘴巴深处, 空气里透出一丝潮气,黏糊而难闻。 一个低沉的,若有若无的,如同呓语般的声音在更深处不断散播。 让本沉寂的空间,生出压抑而惊悚的氛围。 再往下,方一行已经发现梯道上蔓延出来的苔藓, 灰色,混杂着一些白霜, 如同濒死患者身上的苍白皮肤, 没有生物的活性,反而带着很强烈的死亡气息。 直至梯道联通进一个开阔地带。 一个方形的,毫无一点装饰的巨大房间。 唯有一座苍白色的祭坛孤零零的摆在房间的正中央。 四具被苔藓覆盖的死尸佝偻着,蜷缩在祭坛上, 不知道是祭品,还是殉道者。 房间的另一端,是一扇黑色的门扉。 大门似乎是用某种黑色的金属打造而成, 依旧是苔藓蔓延,覆盖着大量的奇怪锈迹。 方一行本以为这扇门已经锈死, 但使劲上去后, 门扉裹挟着刺耳的声音开始转动。 这声音极其的尖锐,似乎还混着一些某种非人的动静。 随着门扉的打开, 漆黑一片的内部展现出来, 大概是长时间封闭产生的陈腐之气扑面而来。 哪怕是方一行,也差点给熏的一个趔趄。 有毒! 好在,方一行这身子骨足够强, 稍微一歇,便缓了过来。 再看进去。 里面的空间,与外面明显不一样。 外面没有任何的装饰痕迹。 可里面,地面上便是六边形的规整白色石板, 材质应该是某种特意挑选的石材, 带着些许黑色的纹理。 往里面看, 一个端坐于王座上的神像若隐若现, 其前方是一尊很古怪的三足金属鼎物, 此时,竟然燃烧着灰白色的火焰。 一个巨大的,满是腐肉的,散发着恶臭的圆球状物体矗立在左侧。 神性。 方一行一直感受到的神性便是这一团怪异里散发出来的。 只是,奇怪的是,方一行在踏入这里的瞬间, 他便知道,那团肉块和坐在王座上的神像,应该是一体的。 耳边的呢喃呓语逐渐大了起来, 方一行听不懂这声音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也没有发现声音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他实在是无法将那尊神像和旁边的肉丸子联系在一起。 没有感受到敌意, 方一行略微放松了戒备, 倒是让他对周围的感知敏锐了起来。 那股一开始闻到的,腐朽中混杂着奇怪味道的气息却是来自于那尊三足鼎物。 这尊鼎很大, 仅仅是高度,就超过两米。 鼎外的纹饰很是扭曲,带着古旧的原始痕迹, 三只粗壮的弧形足似乎是某种野兽的脚爪, 跨度,过于夸张。 用触手将自己的身体抬高, 方一行看到了鼎内的情况。 苍白的火焰下,是粘稠的半液态的黑色物质, 随着燃烧,散发那种令人作恶的味道。 方一行本不打算细究这鼎内是什么玩意儿。 可他刚要落下去, 就发现,粘稠的黑色液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紧接着,液体表面泛起一些涟漪, 波纹不断加剧, 鼎内更是鼓起气泡, 如同烹熟的汤汁,开始沸腾。 每一个气泡在液体表面破碎时, 便有声音响起。 那一路行来,方一行听到的声音,竟然是这样产生的。 大概是离得足够近。 到了这个时候,方一行才勉强听出一些信息。 【……黑色的深海之地,苍白的神殿之中,那来自遥远星空的神明端坐于高台之上,无数信徒摇摆着,疯狂扭动身体,高呼……苍白之神,财富之神,苦痛之神……蟾……】 隐约中,方一行好像看到了一些影像, 可下一秒,这影像竟然化作现实。 三足鼎内,黏糊的液体中, 一只端头四触的怪异肢节,呼地甩了过来。 方一行也不退, 左手一晃,化作触手,迎着就是一鞭。 那怪异肢节直接被打的如同粘液般四溅。 这一下就如同掀翻了热锅。 整个鼎内,黑乎乎的液体都涌动了起来, 从鼎里倾泻而下, 如同黑色的水银,化作瀑布一样,朝方一行就卷。 方一行可不想被这些黏糊的东西沾身, 连忙后撤数米。 就看到那些黑色的粘稠之物,落地后,生出无数足肢, 如那三足鼎下的足触一般无二。 方一行倒是从这些足肢里看出了一些蛤蟆的痕迹。 心里刚有点念头, 那粘稠之物就露出一条毒蛇般的舌头, 噌地射了过来。 身形一晃,方一行偏过攻击。 闻着恶臭的味道,肚子里有点翻江倒海。 这粘液怪对他而言,倒是不算危险。 可一直在散发的味道实在是有点不好受。 而哪怕是这些粘液怪从鼎内滑出, 那尊三足鼎依然燃烧着苍白的火焰。 退回到原先的方形房间, 方一行从身上揪下一些血肉,丢在了祭坛上那四具死尸上。 血肉直接钻入他们的体内, 随着一阵鼓动, 四具死尸踉跄着站了起来。 孽变者四型。 随着对自身力量的掌握,方一行对于血肉的操控越来越纯熟了。 这种利用血肉感染的孽变者战斗强度不高,但属性上和丧尸差不多。 并且具备感染性, 只要有一点肉shen就可以感染, 可以作为低级的战斗消耗品。 用这四个孽变者应该能暂时吸引那团粘液怪的注意力。 方一行重新回到殿内, 他这次的目光放在了那神座的神像之上。 第19章 枯死之神 神像高踞于斑驳的王座之上,身形扭曲如被时光揉捏的蜡像。 祂的躯干布满层层叠叠的鳞片状凸起,每一片鳞隙间都渗出黏稠的墨绿色液体,顺着石座蜿蜒成蜿蜒的沟壑。 头颅则完全违背人类骨骼结构——三张面孔以诡异的角度交错生长,一张似蟾蜍般鼓胀着浑浊的复眼,一张裂开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最后一张却光滑如卵,只在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不断吞吐着灰雾。 神像的四肢早已石化崩裂,取而代之的是数十条粗粝的触须,末端扎根于地面,仿佛与整个陵墓的腐肉融为一体。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苍白孢子,每当触碰到方一行的皮肤,便发出细微的爆裂声,溅射出腐蚀性的酸液。 他眯起眼睛,血肉在皮下蠕动,将侵蚀的伤口瞬间愈合。 “死都死了,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他低笑一声,指尖划过祭坛边缘。 沾染血迹的苔藓突然剧烈抽搐,化作无数血红色蛆虫,啃食着神像底座蔓延出的黏液。 骤然间,那团腐肉圆球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神像卵形面孔的裂缝猛然扩张,一道浑浊的意志洪流直刺方一行的意识深处。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颅骨内炸开:苍白的巨蟾在星空间跳跃,信徒们剜出眼球填入祂的腮囊,沸腾的黑海吞噬整个文明…… 混乱与癫狂如毒藤般缠绕着他的神经,试图将他的自我碾碎成虔诚的残渣。 “区区尸骸,也配称神?” 方一行咧开嘴角,瞳孔骤然分裂成六颗猩红的复眼。 他的脊椎爆出一串骨节摩擦的脆响,十二条血肉触手破体而出,每条触须表面都浮现出禁忌符文。触手尖端裂开锯齿状口器,吟诵起的古老而诡谲的篇章: 丨y'' ah nafl''fhtagn n''gha orr''e ep llll orr''e syha''h!丨 陵墓的墙壁应声崩裂,露出下方蠕动的血肉基岩。 神像触须疯狂抽打地面,腐肉圆球中射出密集的骨刺,却在触碰到方一行身前十寸时诡异地溶解。 苍白孢子在咒文中化作扭曲的胚胎,尖叫着反扑向神像。 卵形面孔的裂缝渗出脓血,三足鼎内的黑液沸腾如活物,凝成一只巨爪抓向方一行后心。 “挣扎罢了。” 方一行身形骤然虚化,再凝实时已立于神像头顶。 他的右手完全异化成森白骨刃,刃面流淌着源自拉莱耶的铭文,狠狠刺入神像的复眼。 “你的时代早该结束了——” 骨刃旋绞,黄绿相间的胶质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无数挣扎的蟾形幽影。 腐肉圆球发出濒死的尖啸,整个陵墓开始崩塌。 方一行却踏着坠落的碎石跃至三足鼎前,触手裹挟着黑液强行灌入鼎内灰焰。 苍白火焰暴涨成一道旋涡,一枚布满吸盘的暗紫色眼球从旋涡中心浮出——正是古神残存的核心神性。 “不错的战利品。” 他捏碎眼球,粘稠的神血顺着手臂血管渗入体内。 额间缓缓裂开一道竖瞳,瞳孔深处浮现出巨蟾在星海游弋的倒影。 陵墓彻底坍塌的瞬间,他轻笑一声遁入阴影,唯有亵渎的低语在废墟中回荡: “旧神尸骸,不过是我登神的踏脚石。” 方一行站在崩塌的陵墓废墟中,脚下黏稠的黑液仍在不安地翻涌。 他抬起手掌,一缕暗紫色神性在指缝间游弋,如同被囚禁的星屑。 额间竖瞳骤然收缩,巨蟾游弋星海的幻象在瞳仁深处定格成永恒的图腾。 “既是尸骸,总得留些陪葬品才像样。” 他屈指弹出一滴神血,血珠坠地时炸开成蛛网状的血肉菌毯。 菌丝钻入废墟缝隙,顷刻间将整片区域改造成蠕动的血肉巢穴。 十二条触手从脊背窜出,尖端裂开的口器中吐出黏连的灰雾,灰雾凝结成半透明的卵形茧壳,内部隐约可见蜷缩的苍白人形。 “去吧。” 方一行咬破舌尖,将混合着旧日符文的血唾喷在茧壳表面。 卵壳应声破裂,走出的人形与他面容别无二致,只是皮肤爬满蟾蜍般的疙瘩,眼窝里嵌着两枚苍白的孢子。 “从此你便是苍白之神的遗嗣,信徒的哀嚎是你最好的养料。” 分身发出沙哑的嗤笑,身形逐渐虚化成飘散的黑雾,渗入陵墓残存的每一块砖石。 废墟深处突然响起虚弱的祈祷声——那些被古神吞噬的信徒残魂,此刻正将分身错认为复苏的主宰。 方一行转身走向三足鼎的残骸,触手掀开扭曲的金属碎片。 鼎底暗格里赫然陈列着三件异物: 一枚镶嵌人齿的青铜罗盘,指针是半截婴儿脊骨; 一卷用皮肤缝制的星图,褶皱间渗出淡黄色脑浆; 最后是浸泡在血晶中的眼球,瞳孔里封存着半截章鱼触须。 “古神的遗物?” 他拾起青铜罗盘,骨制指针突然疯狂旋转。 罗盘表面的人齿纷纷脱落,在空气中拼凑出一个的禁忌真名。 当最后一个音节成型时,陵墓穹顶从另一种真实里轰然塌落,隔着几十米的深度,露出上方真实的星空——群星排列成巨大的吸盘状漩涡,某种超越维度的存在正透过星隙投来一瞥。 方一行额间竖瞳迸出血光,将星空的污染隔绝在身前三尺。 皮肤星图自动展开,原本标注星座的位置浮现出一个古老海岛的轮廓。 当他将血晶眼球按在星图中央的空白处时,整张星图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布满吸盘的触手缠上他的手腕。 “原来如此。” 他任由触手在臂膀刻下深可见骨的烙印,那是通往某处深海禁地的坐标, “古神虽死,倒还留着些有趣的玩具。” 头顶的星空慢慢消散,破碎的穹顶恢复如常。 一切几如幻觉。 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祝爻小队的通讯器杂音在百米外隐约可闻。 祝爻果然和密大背后的这些组织有关。 方一行轻笑一声,身形化作万千血蝠四散。最后一只血蝠掠过三足鼎时,爪尖弹出一粒猩红孢子,精准落入鼎内残余的灰焰。 当门钥匙的调查员冲入废墟时,只看到苍白的火焰正在鼎中诡异地扭动,凝成一张讥讽的笑脸。 ? ?时不时冒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