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福女:大佬她被迫算命营业》 第1章 穿越了 痛! 苏小鱼还没睁眼,便感觉额头传来阵阵闷痛,整个脑壳晕乎乎的,好像有几十只苍蝇在飞。 “不识好歹的贱蹄子,能给赵老爷做妾,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敢碰柱,还好没死,要是死了,定要你爹娘赔赵老爷买你回来的银子,看你还死不死了……” 尖锐的妇人声音传来,带着满满的恶意叫骂不停。 好吵! 脾气不怎么好的苏小鱼最讨厌别人在她耳边唠叨,就像夏天的蚊子,一听就想给一巴掌。 她一抬手,却发现双手紧绷,一动之下,手腕上传来撕扯的疼痛,原来,她的双手被人反剪到背后,用粗劣的麻绳紧紧捆绑。 靠!谁tm这么大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哦,还是不要动粗!凡事以和为贵! 上辈子,她是一名杀手,业务能力业界第一,但她知道,这个工作不好,所以利用业余时间学了许多谋生技能,尤其是医术,她用另一个身份,都已经读到博士毕业,只等时机成熟,便可顺利转行。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转行,便死于一场对手精心布局的空难。 那次罹难,伴随着让她灵魂颤抖的疼痛。 她怕疼,所以这一世,她决定做个好人。 这时,一连串不属于她的记忆源源不断涌入她的脑中。 她穿越了! 原主和她同名,家住杏花村,是个土生土长的村姑。 接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苏小鱼乐呵的笑了,她总算有了一个正常一点的身份。 苏小鱼从小长得好看,是村里公认的村花,苏家上下对她也是寄予厚望,一路挑挑拣拣,到今年十四岁,依旧在观望挑选的路上。 原本也不急,毕竟天圣王朝女子成亲年龄上限是十八岁,到这个年纪,如果不成亲,就要缴纳六两银子的单身税。 可谁知,缺心眼的奸相裴义不知怎么说动了皇帝,朝廷一纸诏令,硬生生将这个上限降到了十四岁,这可把苏家急坏了,将苏小鱼的对象标准一降再降,最后许给镇上的地主赵贵,给他做第十八房小妾。 原因是赵贵的银子给得最高,出到一百两。 赵贵今年五十有余,满身肥肉,他虽然住在镇上,但杏花村有一半的土地,都是属于他的,他为人苛刻,所以在村里的名声并不好,背地里大家都叫他猪头赵。 苏小鱼生得好看,怎么能容忍自己给一个又老又丑的猪头做妾,新婚之日,她碰柱而亡。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自杀,只有苏小鱼知道,她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反抗自己的命运,奈何碰柱的时候用力过猛,碰破了头,这才一命呜呼。 苏小鱼对这个新身份很满意,尽管开局有点悲催,但她相信,以和为贵,以理服人,只要她真心诚意跟对方表明心迹,对方一定会放她回家的。 正当苏小鱼想着以后要如何发家致富,美美满满过完这辈子的时候,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老爷来了!”赵嬷嬷喊了一声,然后对着苏小鱼厉声威吓:“老实点,一会儿好好服侍老爷,要是惹老爷不高兴,仔细你的皮!” 说完她右手一招,带着丫鬟转身往外走。 第2章 去你的小娘子! 苏小鱼睁开眼睛,便见一个小山似的男人,踏着大象一样的步子,从外面走进来。 天啊,这也太胖了吧,难怪原主会碰柱,换谁能乐意啊? 苏小鱼惊得张圆了嘴,心里担心起来:这村花也太不值钱了吧,一百两银子就能买来做妾,看来含金量不高啊,会不会长得很丑啊? 思量间,赵贵已走到床边,他艰难的弯腰,低头看着苏小鱼,发出放浪的笑声。 “嘿嘿嘿……小娘子,大爷我来了……” 说着,赵贵泰山压顶似的,往床榻上奋力一扑。 “去你的小娘子!” 苏小鱼看着他满身肥肉乱颤,忍无可忍,抬起双脚,“呼”的一下,往赵贵胸口一踹,完全忘了要“以和为贵”的初衷。 别看赵贵长得胖,身体却虚得很,苏小鱼这么一踹,他整个人就跟个稻草堆被揭了盖儿似的,往后一仰,整个人就往地上倒去。 “来人啊!”赵贵因为太胖,摔到地上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嗷嗷怪叫:“把这个死丫头给大爷我绑起来!给大爷往死里抽!” 赵嬷嬷闻声,带着几个家丁,提着棍棒跑进来。 苏小鱼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她上前一步,一脚踩在赵贵肥嘟嘟的脸上。 “都别过来!不然我踩死他!” 几个家丁都被她唬住了,一时不敢上前。 “不怕,她双手都被绑了,你们扑过去,将她抓住就成,老爷不会有事。” 赵嬷嬷哪里将一个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立刻给众家丁打气。 家丁们得了命令,提着木棒向苏小鱼这边打来。 苏小鱼怒了,眼眸微微眯起,右脚从赵贵脸上拿下来,然后抬脚在赵贵身上一踢,三百斤的赵贵,犹如飞翔的八戒,撞向围过来的家丁。 转瞬,飞翔的赵贵,带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家丁,往大门口飞去…… “嘭,嘭,嘭——” 只听三声巨响,赵贵和两个家丁,撞坏半关的大门,陆续落在地上,发出三声闷响。 屋子里的人,惊呆了…… 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将三百斤的赵贵,连同两个家丁一起踢到门外?可是刚刚,明明看见她就那么轻飘飘的一脚啊。 赵嬷嬷也吓傻了,睁大了眼睛望着苏小鱼,浑身抖若筛糠。 苏小鱼目光扫过去,眼神并不凶狠,甚至还有一点温和,却吓得赵嬷嬷一下跪在了地上。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若不是大仙,寻常的农家闺女,就算力气大一点,也不至于大到如此地步。 “把刀拿过来。” 苏小鱼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只有赵嬷嬷一个能动的活人,便对她下令。 “啊……”赵嬷嬷直接吓晕,身子往后一仰,“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 苏小鱼嫌弃的骂了一句,走到桌边,转过身,用能活动的手指拿起桌上的小刀,将手上绑缚的绳子给割断。 苏小鱼一边揉手腕,一边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卖身契。 她记得赵家人带她过来的时候,是有卖身契的,只有找到卖身契,她才能在这个世界合理合法的好好活。 第3章 说什么来什么?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小鱼回头,便见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胖墩,带着五六个家丁匆匆赶来。 这人他认识,是赵贵的儿子赵大志,从名字看,赵贵对他寄予厚望,不过他自己却是文不成武不就,整天就知道带着人到外面逗猫惹狗、乱逞威风。 此刻,赵大志包子一样的脸上,一双被挤得有点变形的眼睛往里一瞅,见自己老爹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像一个背壳朝下的乌龟,四只脚不停乱蹬,就是没办法自己翻过身来。 他顿时火气上涌,右手一招:“赶紧把这女强盗给我绑起来,打一顿后送官。” 几个家丁一拥而上,苏小鱼默念一声“我这是自卫”,然后“砰砰”几脚,便将几个家丁踢翻在地。 “强盗杀人啦!” 赵大志见自己人都倒下了,顿时吓得心肝乱蹦,嚷嚷着转身就跑。 苏小鱼一个筋斗翻到门口,她斜倚门框,朝他微微一笑。 苏小鱼低头一瞥,看见他衣领子有点歪,强迫症的她忍不住伸手替他正了正领子。 赵大志吓得浑身颤抖,连牙齿,也碰得极有节奏的“砰砰”作响。 “我不是强盗。”苏小鱼一本正经的纠正:“我叫苏小鱼,是你爹买的第十八房小妾,但现在,我不想做了,能方便你把我的卖身契找出来还给我么?” 她的语气很温和,可是听在赵大志的耳朵里,却特别的毛骨悚然。 “方……方便……” 苏小鱼要卖身契,赵大志哪敢说不方便?他怕他要是不方便,苏小鱼就让他这辈子都不方便。 赵大志颤颤巍巍,转身走到床边,探身翻开赵贵床上的枕头,将底下的床板拍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双手抱着,一回身,便对上苏小鱼那双笑盈盈的眼。 赵大志吓得手一松,盒子掉落下来。 苏小鱼伸手接住,将盒子放在床上,“啪”一声打开,她一眼便看见放在最上面的卖身契。 苏小鱼伸手拿了,放进怀里,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赵大志小心翼翼的呼出一口长气。 苏小鱼刚走到门口,突听肚子里传来“咕咕”一声响。 哎呦,饿了。 苏小鱼有点不好意思的回头。 赵大志一口长气还没舒完,看见苏小鱼回头,吓得赶紧憋住了那口气,不敢再往外放。 “那个……方便给我十文钱么?” 她不是强盗,所以不能抢钱,人家好歹花了银子买人的,现在人财两空,还跟人要钱,有点没道理。 苏小鱼目光四下一扫,看见地上半天翻不了身的赵贵,她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你老爹太胖,容易早挂,我医术不错,给我十文钱,顺道消了买我为妾的一百两银子,我就可以帮他瘦成一道闪电……” “轰隆!” 一声雷鸣加闪电,赵大志吓懵了,这苏小鱼是大神么?说什么来什么? 这时候,别说十文钱,就算十两银子,他也不敢不给啊。 赵大志掏掏袖口,从里面掏出一把铜钱,双手捧了,恭恭敬敬送到苏小鱼面前。 第4章 慕云舒 苏小鱼尖着指尖从他手中捡了十文,然后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了。 苏小鱼十分不好意思的再次开口:“你这儿有伞么?方便借我么?改天还你。” 不等她说完,赵大志已经跑到角落,抓了一把伞送到苏小鱼手上。 “给你,不……不用还!” 这样的女强盗,他哪敢要她还啊,只求她永远不要上门才好。 苏小鱼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赵大志,心想:赵家人不错呀,不像原主原本的印象那么讨厌。 这时,天上下起了大暴雨,苏小鱼本想在赵家躲一下雨再走,又觉得不好再麻烦人家,所以撑着伞,冒雨离开。 赵大志连忙上前,费力扶起了赵贵。 赵贵站起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儿子,赶紧报官!苏小鱼敢踹老子,还抢走卖身契,老子让她站着走出去,跪着爬着走回来!” 赵大志有点怂:“爹,她太凶了,咱们还是不要惹了吧。” 赵贵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就是因为凶,才要把她抓起来,你没听她刚才说的,要让老子瘦成一道闪电?”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照亮赵贵满脸的狰狞。 正在这时,屋顶之上,一个黑衣男子,撑着一把黑如墨滴的雨伞从上面飞身而下,简直就像暗夜之神一般,落地无声,却气场强大。 刚刚站起来的赵贵,脚一软,又摔倒在地。 “你……你……” 慕云舒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屋内,弯腰伸手,将地上的盒子迅速捡了起来。 慕云舒一手撑伞,一手拿着盒子,转身漫步往外走。 赵大志见他抱着盒子,想说话,但又不敢。 赵贵狠狠瞪了赵大志一眼,然后伸手去抱慕云舒的小腿:“这是我们赵家全部家当了,你不能拿走啊!” 慕云舒脚下步子一变,转瞬便到五米开外,他正要往外走,突然想到什么,他顿下脚步,回头,伞沿压下,遮住了面容,无数的雨滴如玉珠一般,在他面前垂成一线一线。 一个低沉又磁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刚才那位姑娘叫什么?” 赵大志刚想说,赵贵连忙掐了他一把:“我……我们告诉你,你能不能把盒子还给我们?” 慕云舒没说话,只是伞沿又微微往下压了一分,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吓得赵氏父子一抖,赵大志吞咽了一口口水,闭着眼睛大喊:“苏小鱼,杏花村的苏小鱼!” 慕云舒低头在盒子里瞥了一眼,看见中间底部放着一个黑色檀木盒子,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苜蓿花纹。 他目光微微一凛,将大盒子换到右边,左手拿起里面的檀木盒子,放进怀里,之后将大盒子整个摔了过去。 只听“啪嗒”一声,盒子摔在赵贵身边,里面的银子、银票、房契地契都摔了出来,被暴雨打湿。 赵氏父子疯了一样扑过去,护宝贝似的将那些东西护在身下。 伞沿微微一抬,慕云舒如暗夜之神一般,撑着伞飞上屋梁,转瞬消失不见。 第5章 恶人先告状 这会儿正值黄昏,又下着暴雨,天比平时黑得厉害。 苏小鱼从赵家出来的时候,对面的包子店正在关门,她肚子饿得咕噜噜,连忙飞奔过去,撑住了门,买了今天剩下的最后十个包子。 苏小鱼将八个包子揣怀里,剩下两个拿在手里吃。 普通的肉馅大包子,在上两辈子吃过山珍海味的苏小鱼眼里不算什么,但现在她太饿了,这肉包子吃起来,却是异常鲜美。 长宁镇距离杏花村大约十公里,走路要走一个时辰,苏小鱼身无分文,只得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往杏花村的方向走去。 她身后不远处,一道黑影站在雨中,看着暴雨中的身影,微微出了一会儿神,之后,他转过身,飞快往前面跑去。 苏小鱼走到西边镇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 苏小鱼连忙避让一旁,然而,那马车却在她身旁停了下来,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男子抬起头,向苏小鱼招手:“小姑娘,雨下这么大,我送你一程吧。” 苏小鱼抬头看他,只见男人浓眉大眼,嘴边满是胡须,看着一副敦厚样。 苏小鱼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钱。” 男子摆手:“没关系,都是一个镇子的人,互相帮忙那是应该的。” 苏小鱼看看哗啦啦下着的大暴雨,又看看男人敦厚的面孔,最终决定接受对方的好意,上了车。 男子是个热心肠,一路上给好几户人家带了东西,原本马车半个时辰的路程,男子用了一个多时辰。 马车到达杏花村村口时,雨已经停了,天色昏昏暗暗,看也看不清。 苏小鱼跳下马车:“大叔,天太黑了,要不到我家歇一晚,明早再回?” 男人摆摆手:“不必了,我回家还有事。” 苏小鱼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两个大包子,用手帕包了,递给男人:“大叔,这个给你。” 男人也没客气,伸手接了包子,朝她咧嘴一笑,然后甩着马鞭,赶着马车便走了。 待马车走远,苏小鱼突然想起,还没问对方姓名,以后怎么登门道谢? 苏小鱼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转身,凭着记忆,找到苏家门口。 她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尖锐的骂声。 “老三,你说,苏小鱼那贱蹄子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刚到赵家还没圆房呢,就把赵地主给踹了逃了,你这是想害得我们苏家家破人亡啊。” 这是苏小鱼奶奶赵春兰的声音。 “娘,我们没有把小鱼藏起来啊,小鱼人没了,定是给赵地主害的,他恶人先告状,爹娘,我们应该给小鱼讨回公道。” 苏小鱼的父亲苏三禾说。 “我的鱼儿啊,都怪娘啊,娘不该松口让你去给赵地主做小妾的啊……咳……咳……” 苏小鱼母亲李翠梅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一边哭,一边还“砰砰砰”的捶胸口,哭到最后,连话也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剧烈的咳嗽,一声接一声,几乎要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哭哭哭,你哭丧呢?别以为你哭就能解决问题,丁媒婆可说了,明儿个赵老爷就要过来要人,你们不把苏小鱼交出来,就拿小梅来抵。” 第6章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找? “娘啊,你逼死我算了,我已经没有鱼儿了,你要是再把小梅也送走,那我就去……咳……咳……” 苏小鱼微皱了下眉头,推门进屋。 “爹,娘,你们在找我么?我回来了。” 里面燃着火把,尽管天黑了,但是看热闹的人却不少,连里正都来了。 众人听见苏小鱼的声音,都是大吃一惊,纷纷向两边让去,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苏小鱼走进去,便见李翠梅死死抱着苏小梅,她瘦瘦的身体微微躬着,好像一只老母鸡拼命的护着自己的小鸡仔。 苏三禾杵着一根拐杖,站在她的身前,左手臂微微张开,看那动作,也是保护的姿势,只是,他的右脚垫着,显然是废了的。 根据原主的记忆,苏三禾的腿是去年冬天去山里打猎的时候,遇到雪崩,逃下山时,被摔断了的。 从那以后,苏三禾再不能上山打猎,连地里的重活都干不了。 也正是从那时开始,他们三房,在家里的地位呈断崖式下滑,否则,苏小鱼就算不能找一个特别好的人家,也不至于被卖给赵贵做第十八房小妾。 两人听见声音,都是不敢相信,愣了一会儿,才回过头来。 当看见苏小鱼好好的站在眼前时,两个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就润湿了。 “鱼儿!”李翠梅松开苏小梅,想要跑向苏小鱼,但才走了一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攥住苏小梅的手,牵着她走到苏小鱼的面前,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苏小鱼的右手。 “鱼儿,是娘的错,你受委屈了。” 她的手攥得很紧,好像一松开,她的女儿便会离她而去一般。 苏小鱼有些感动,她想,就算她之前松口,也是被迫的吧。 “娘,我很好,并没有受委屈。” 赵春兰看见苏小鱼,顿时眼睛亮了:“小妮子,你还敢回来!老大,老二,老四,赶紧的,把苏小鱼绑起来,送到赵老爷府上去。” 苏大禾和苏四禾立刻上前,要去抓苏小鱼,而苏二禾,却没有动作,只是扭头看向坐在堂屋门口正中间的苏家老爷子苏五。 “爹,不要啊!”苏三禾丢了拐杖,“噗通”一声跪下来,给苏五磕头:“既然小鱼回来了,求爹让她留下来,儿子保证,一定尽快给小鱼找一个婆家。” 苏五坐在板凳上,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眉毛和眼睛,都往下耷拉着,一时没有说话。 站在一旁的苏大禾媳妇刘氏撇撇嘴:“小鱼再过三天就满十四岁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找?” 苏二禾犹豫了一下:“爹,娘,要不家里凑凑……” “凑什么凑?”赵春兰立刻发飙了:“老二,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臭丫头片子都十四了,还好留家里?你再把她留家里,家里的其他丫头都不好说亲了。” 苏二禾被母亲一顿抢白,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闭上了嘴。 苏三禾咬牙硬气道:“娘,小鱼长得好看,肯定能说个好人家,要是真找不到,我苏三禾养她一辈子。” 第7章 都住手! “你拿什么养?”刘氏的声音顿时提高一个档次:“你们三房一个瘸腿,一个病痨,自己还需要家里人养,还想养女儿,真是笑话。” “好了,都别吵吵!”一直没吭声的苏五放下旱烟袋,发话了:“三禾,小鱼既然已经进了赵家的门,那这辈子就是赵家的人,你也别跪了,都起来吧。 老大,老二,老四,赶紧的,带着小鱼去赵家赔罪。” 苏五一发话,苏大禾和苏四禾动作更快了,苏二禾心有不忍,慢吞吞跟在后面,不愿下手。 苏三禾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拖着瘸腿挡在李翠梅和苏小鱼三个身前,用双手拖住苏大禾和苏二禾的腿,不让他们前进半步。 苏三禾的两个儿子,也跑过来,抱住大伯二伯的腿,哭道:“不要抓我们大姐。” “都住手!” 就在几个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苏小鱼开口了。 她掏出卖身契,抖擞着展开:“都别吵了,我这次回来,是赵老爷同意了的,他连卖身契都给了我,所以,你们不要再想着把我抓回去了,就算抓回去,赵老爷也是不会收的。” “真的?”李翠梅喜极而泣,凑过去仔细的看那卖身契。 虽然她不认识字,但那上面盖着的鲜红的手指印,她却是认识的,这是她的公婆苏五和赵春兰盖上去的。 苏三禾松了手,回身爬回来:“翠梅,是真的吗?” 李翠梅哭着点头:“是真的。” 赵春兰三步并两步跑过来,想要伸手去夺,苏小鱼却捏着卖身契往后急退几步,然后展开来,对着赵春兰晃了两晃。 “看清楚了么?” 赵春兰迷惑了,小声嘀咕:“赵老爷何时这等好心了,哎呦,他肯定是嫌弃死丫头太粗鲁要退货,这可怎么办,一百两银子一定不能还给他。” 苏小鱼拍胸脯保证:“你们放心,我和赵老爷已经说好了,他不会来找你们要钱的。” 赵春兰这才稍稍放心,心思又开始转起来,苏小鱼长得好看,如果不嫁赵地主,下一步要嫁给谁。 这时,老四媳妇张秀梅走过来:“娘,现在苏小鱼踹了赵地主,名声都坏透了,以后肯定是嫁不出去了,咱们得赶紧分家,不然得给她交一辈子单身税。” “啊!”赵春兰一听就吓坏了,一年白白拿出去六两银子,等上了十八岁还没嫁出去,单身税还得翻倍,那他们苏家得给苏小鱼贴多少银子啊。 赵春兰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回头朝苏五点点头:“当家的,我觉着老四媳妇说得对,你说呢?” 苏五又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看着趴在地上的残疾儿子,心里十分矛盾。 如果分家出去,那是把老三一家子往绝路上逼啊,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他有点于心不忍。 可是,如果不分家,那苏家上下都要被苏小鱼连累。 苏五皱着眉头思考良久,终于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老三,要不咱让小鱼去城里给大户人家当丫头,这样一来,她自己就能赚银子交单身税,也不用连累家里。再一个,在大户人家里头,她若是乖巧,说不定被人讨了做姨娘,这样她的后半辈子也有个着落不是。” 第8章 分家 “爹,您这是要卖了小鱼!”苏三禾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不同意!” 李翠梅则是更紧的抱住了苏小鱼。 苏小鱼却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既然你们都怕被我连累,那就按四婶说的,分家吧。” “小鱼。”李翠梅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小鱼。 要知道,按照朝廷规定,如果交不出单身税,那是要被抓走的,那些被抓走的女娃,会被统一卖掉,那命运自己就做不得主了。 苏小鱼拍拍她的手,安抚道:“爹,娘,我已经大了,我可以干活养活你们。” “可是,你爹瘸了腿,娘又这样,咱们要是交不出单身税,你就会被抓走卖掉,到那时……” 李翠梅没说完,眼泪便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靠!还有这么变,态的律法。 苏小鱼心里吐槽,面上却是信心满满:“娘,您放心好了,女儿有办法。” 李翠梅看向苏三禾,两个人一个瘸一个病,根本不敢表态。 苏小鱼干脆走上前,语气坚定的说:“爷奶叔伯,我们同意分家。” 夫妻俩见苏小鱼如此坚定,最终也只得下定了决心,至于三天后的六两银子,夫妻俩想好了,大不了他们挨家挨户去磕头,求他们借钱,不行去城里要饭也行,终究要把小鱼的六两单身税给交了。 正好里正也在,苏家人在里正的见证下,苏三禾一家,从老苏家分了出来。 苏家人口虽然众多,但家产却没多少。 他们自己有六亩地,另外还佃种了十五亩地。 现在正值七月,再过几天,地里的粮食便熟透了。 分家,关系到各人切身利益,所以苏家老大和老四都出来说话了。 苏大禾:“三禾腿伤了,下不了地,翠梅又身有重病,地给他们也是要荒废的,所以爹,地不能分给他们。” 苏四禾点头赞同:“爹,大哥说得对,而且,小鱼和小梅,后面都是要嫁人的,地给他们,岂不是便宜了外人。” 苏三禾心都凉了,但还是积极争取:“爹,我的腿虽然断了,但地还是能种……” “你能种什么?”苏大禾媳妇刘氏立刻抢白:“今年三月,你下地插秧,结果没插两排,人却倒水田里了,还让我家大禾把你背回来。” 苏三禾屈辱的咬着唇,想辩驳,却说不出话来。 “我爹种不了,我能种!”苏小鱼上前一步,一脸认真的说:“再说,就算我和小梅都要嫁人,但我家还有五郎六郎。” 既然要种田,当然得先有田,苏小鱼自然要想方设法保住属于他们家的一份田产。 苏家大房和四房自然不愿,一时间争吵不休,连邻居们,都加入了站队行列。 大部分人,都支持分一份田产给苏小鱼家。 最后,苏五拍板:“老三,咱苏家的地,按照人头,就给你家分一亩,你腿脚不好,就给你分一亩旱地吧。” 赵春兰听了,肉疼不已:“老头子……” 苏五拿着旱烟在地上用力敲了敲,赵春兰将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不过,有个条件。”苏五一脸凝重的说。 第9章 以后家里有我,大家都会好好的 苏三禾的心一起一沉,忙问:“爹,什么条件?” 苏五瞥了苏三禾家两个小男娃一眼:“这一亩地,还是挂在我的头上,等你家五郎六郎成年后,再把这一亩地,过到他们头上。” 很明显,苏五是怕苏三禾分了地就卖了,拿去给苏小鱼交单身税,在苏五这里,苏小鱼是一个被彻底放弃的棋子。 苏三禾心中悲凉,但也无计可施,只得无奈应下。 刘氏翻了翻眼皮:“一亩旱田,看你们到时候怎么收割,别又哭着来求我们家大禾帮忙。” 苏五瞪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发了话:“就算老三分家出去,他和老大几个也还是兄弟,大家能帮的就帮衬点。” 刘氏惹了一肚子气,但却不敢顶撞苏五,只得暗地里生闷气。 接下来,便是分房子、银子和其他东西。 现在他们居住的那间房子,依旧给了他们,里面的东西,也都属于他们。 因为他们分家出来要自己开火,所以,得要锅,可是老苏家只有一口大锅,所以将一个碳火炉子和一个烧开水的小水壶分给了他们。 分钱的时候,赵春兰就拿出五两银子来,说是家里全部的积蓄。 因为苏三禾瘸腿,李翠梅又有病,所以大家一致认为他们一年到头都没有给苏家赚什么钱,反倒是吃着苏家的,用着苏家的。 本来应该一文不分的,但看在他们接下来的生活举步艰难,所以给他们分了一两银子。 苏三禾什么都没说,拿了那一两银子,便带着妻儿子女回屋去了。 回到屋里,李翠梅就忍不住垂泪:“爹娘可真狠心那,你这腿,也就去年瘸的,去年之前,你上山打猎,每年给家里交的钱,没有十两也有八两,如今他们看我们赚不了钱了,就把我们扫地出门,连银子也就分这么一点,我们以后可怎么活?还有那一亩地,爹如此安排,分明是防着我们卖地救小鱼……” 苏三禾皱着眉头,一脑门官司:“别说了,那些银子,就当是我们孝敬爹娘的,至于以后的日子……” 苏三禾陷入了沉默中,他正努力的思索,他还能做些什么赚钱的活计。 苏小鱼走过去,蹲下身,拉住了李翠梅和苏三禾的手。 “爹,娘,你们放心,家里有我。” 李翠梅看着苏小鱼懂事的模样,心头一酸,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苏三禾心疼的抬起袖子,给她擦眼泪:“你这病,不能伤心啊,快别哭了。” 李翠梅点点头,她想了想,将手里的一两银子拿出来,递给苏小鱼。 “小鱼,爹娘不是瘸就是病,以后这个家,就要你来当了,这是咱们家现在唯一的财产,娘交给你。” 苏小鱼看了那银子一眼,没有犹豫,很爽快的接了过来:“娘,你放心,以后家里有我,大家都会好好的。” 李翠梅看了看苏三禾:“你爹的腿,也没仔细治过,这一两银子,娘希望能给你爹请个大夫瞧瞧,你看怎么样?” 如果能把苏三禾的腿治好,那他们这个家还有点希望,否则,这个家恐怕真的就要散了…… 苏小鱼没回答,只是走到苏三禾的面前蹲下来,卷起苏三禾的裤脚,查看他腿上的伤势。 第10章 紫莲空间 李翠梅微微一愣:“小鱼,你做什么?” 苏小鱼:“娘,不用请大夫,爹的腿,我能治。” “你能治?”李翠梅顿时惊呆了,转瞬,她便明白过来。 家里就只有一两银子,如果拿来给苏三禾治了腿,那他们家这一家子人吃什么,喝什么?更何况,这一两银子,也不够苏三禾的医药费。 小鱼孝顺,不忍心直说,所以用这个理由来搪塞她。 李翠梅心里虽然难过,但也知道不能怪小鱼,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苏小鱼像模像样给两人看完,心里有了底,突然想起身上还有六个包子,便拿了出来,给父母和四个弟妹一人分了一个。 夫妻俩大吃一惊,李翠梅摊着那包子,做梦似的。 苏三禾看着孩子们咬出来的油滋滋的肉馅,心中越发疑惑:“小鱼,这包子……” 苏小鱼笑道:“爹,娘,这包子钱,是我赚的。” 原主苏小鱼虽然干农活不是很在行,但女红却是一绝,她绣的手帕,拿到镇上也是能卖的。 所以夫妻俩听说这是她赚的,便没再疑惑,李翠梅只是心酸,苏三禾暗下决心,一定要给这么懂事的小鱼,找一个好婆家。 弟妹们捧着包子,吃得十分开心,苏三禾和李翠梅却舍不得吃,苏小鱼又劝了一回,两人才吃了。 次日,苏小鱼起了个早,背着背篓准备上山采药。 出门没多久,便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卧在一棵大树底下。 他看见苏小鱼,立马拾起身边的破碗走过来,挡在了苏小鱼的面前。 “小姑娘,行行好吧。” 苏小鱼抬头看去,突然间,脑海中冒出一个画面,左边是乞丐邋里邋遢的模样,右边却写着两排荧光闪闪的字。 “程达” “威武大将军”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响起一个机械化的声音。 “发现第一个载入史册的将军级人物,预知系统开启,宿主:苏小鱼,绑定成功。” “宿主小鱼,当前任务,劝其从军,便可开启紫莲空间。” 嚯!还有系统空间! 上辈子,她之所以会遇难,就是因为对方拥有一个四维空间,将危险物品装在其中,逃过安检,带到飞机上,否则,以她的身份和能力,对方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苏小鱼瞬间乐了,看来这一世,老天待她不薄,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活到寿终正寝了。 事不宜迟,马上开劝。 “这位大叔,您不该在这里要饭,该去从军,你以后可是威武大将军哦。” 苏小鱼对着乞丐眉开眼笑。 乞丐眼睛一翻,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她。 苏小鱼见他不信,连忙解释:“真的,你别看我年纪小,其实我能预知未来,我不止看出你未来前途无量,还看出你的名字叫程达。” 乞丐目光异样的看了她一眼,声音空洞:“老子名叫程五六,不叫程达,你不想行行好就算了,何必忽悠老子。” “啊……”苏小鱼顿时懵了,在心里问系统:“怎么回事,名字都错了,你让人家怎么相信我?” 第11章 因为我会算命啊! 系统:“天圣王朝的老百姓分三六九等,最低等的南人,没做过官的男子,很多以数字命名,等他们做了官,就会给自己取个正经点的名字了。” 苏小鱼恍然大悟,见程五六要走,立马伸手拽住了他。 “你现在做乞丐,当然没名字了,等你当了将军,就会给自己取个响亮的名字了。” 程五六伸出空空的碗,一脸无奈:“姑娘,你看看我的碗。” 苏小鱼歪头看了看,问:“怎么了?” “我的碗这么空,你就算把我吹到天上,我也不可能给你一个子儿,换个人骗吧。” 呵,把她当骗子了! 苏小鱼很气,拽着他不松手:“我说的是真的,再说了,你去投军,起码有口饭吃,何必在这里要饭,说不定哪天就饿死了。” 程五六稍稍有些动心,但还在犹豫。 苏小鱼观察他脸上表情,已有松动的迹象,连忙趁火打铁,开始挖坑:“程大哥,你来杏花村多久了?” 程五六愣了一下:“三天。” 苏小鱼立刻接口:“那你该知道,昨天,我已经被镇上的赵老爷抓去做小妾了,那你知道,我现在为何会在这里么?” 昨天苏家发生的事,动静很大,几乎所有在杏花村的人都知道,程五六也不例外。 苏小鱼这么一提,他也好奇了:“为何?” 三天回门时间也没到啊,再说,小妾哪有回门的资格? “因为我会算命啊!”苏小鱼拍着胸脯,一脸傲然:“我给那赵老爷算了一卦,赵老爷知道我的神通之后,哪敢再逼我做小妾?连夜将我用马车送了回来。” “当真?”程五六将信将疑。 苏小鱼立刻掏出卖身契,在他眼前展开:“你瞧,赵老爷连卖身契都给了我,这还能有假?你今天遇到我,是你的福气,所以,你赶紧去投军吧,那才是你的康庄大道。” 程五六盯着那卖身契看了一遍,总算相信了苏小鱼的话。 他兴奋得两眼冒光,将手中的破碗一扔,向苏小鱼抱拳行礼:“多谢,在下立刻启程去投军,他日若能飞黄腾达,必定回来报答苏姑娘的点拨之恩。” 苏小鱼笑眯眯的与程五六挥手作别。 系统:“任务完成,紫莲空间开启,继续完成任务,可获得凝露,滋养紫莲种子。” 苏小鱼的脑海中,蓦地出现一条清澈的河流,岸边是青青的绿草,那清澈的水中,隐约可见一颗紫色的种子,在波光粼粼中轻轻晃动。 苏小鱼觉得稀奇不已,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紫莲有什么用,但想着是空间里的,肯定是好东西,她心里就很高兴,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思量间,苏小鱼已经走到大山脚下,因为想得太入神,突然撞上一人,她蓦地抬头,便对上一张冷硬刚厉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精光闪闪,身上披一件深红色披风,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 苏小鱼等着系统报任务,然而,直到那人瞪她一眼后离开,系统都没有报。 第12章 你以后可是大丞相哦 她暗暗纳闷,这系统是秀逗了么?这人看着分明身手不凡,怎么系统却没反应? 苏小鱼转过一条田间小道,向九连山上走去。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苏小鱼看见前面的院子大门敞开着,里面蹲站着一群热情汹涌的人。 “啄它!给我使命的啄它啊……” 这一听就是在斗鸡,苏小鱼翻了翻空空的口袋,有点手痒,以她的本事,想赢一局,轻而易举。 只是,赌博,犯法的,好人是不会做的。 最终,苏小鱼打消了斗鸡赢钱的念头,正要走,突见一个少年举起一只健硕的大公鸡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赢了,给钱,给钱!” 少年意气风发,面容清秀,眉梢眼角,带着张扬的笑意。 苏小鱼的眼睛好似扫描仪般,将少年傲娇得意的脸扫进系统,紧接着,她的脑海里,出现一个人物光牌。 “杜奕桓,大丞相。” 系统:“宿主小鱼,当前任务,劝其回归正途,读书上进,可得五滴凝露。” 不等系统说完,苏小鱼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一把拧起杜奕桓的后领,将他从人堆里拧了出来。 “喂喂,你谁啊?干什么的?” 杜奕桓恼火的叫骂。 “这位公子,你不能这么玩物丧志,你该去读书,你以后可是大丞相哦。” “他娘的!” 杜奕桓暴跳如雷,他都带着小伙伴们躲到乡下来了,怎么还有不长眼的家伙来劝他读书? 他猛的回身,待看清苏小鱼稚嫩陌生的面容,顿时哈哈大笑:“你们听见没,她说我以后是大丞相。” 众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杜公子能做大丞相,我石头三都能当大将军了。” 石头三是这座院子的主人,石家原本是杏花村数一数二的人家,但因为石头三从小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无一不沾,在气死了老爹后,石头三继承了石家所有的财产。 然而,不到半年,他便将石家所有的土地和财产都败光了,后面还欠了一屁股债,差点被债主砍死,多亏了两个姐姐出手相助,才保住了这座老宅。 那次之后,两个姐姐迫于婆家的压力,都和他断绝了来往。 石头三为了生存,干脆将这院子作为一个据点,把镇上的那些混混赌徒都集中到这里,他从中收一份房钱。 这时,其他的混混都开始起哄:“就是,杜公子,你要是去做大丞相了,谁陪我们斗鸡啊。” 杜奕桓大手一摆,笑道:“放心,本公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读书,谁敢叫本公子读书,本公子就揍得他满地找牙。” 苏小鱼左右手交互捏着,捏得指关节“咯咯”作响。 他要揍得我满地找牙,所以我揍他属于正当防卫,合情合理。 苏小鱼正准备出手,谁知另一位“武林高手”却先她一步揪住了杜奕桓的耳朵。 “没良心的小东西,老娘就叫你读书,你敢揍老娘?” 苏小鱼凝眸一看,只见那妇人四十来岁年纪,身高一米八,身材魁梧,一看力气就很大,她揪着杜奕桓的耳朵,就跟提着一只小鸡似的,那模样看着十分滑稽。 第13章 我看她上辈子是做骗子的 杜奕桓捂着耳朵痛哭:“娘,疼疼,快放手啊……” 杜大娘一个冷眼扫向众人:“从今以后,我家奕桓要好好读书,你们再敢来找他玩耍,老娘见一个打一个。” 那些人哪里敢,一窝蜂就跑了。 杜大娘冷厉的眸子扫过石头三,警告道:“姓石的,你再敢放我家奕桓进这院子一步,老娘保证,一定拆了你这座破窝棚!” 这可是长宁镇上出了名的母老虎,石头三哪里敢惹?他连忙点头哈腰,一边送杜大娘出去,一边在一旁保证,以后绝不放杜奕桓进来。 杜大娘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揪着杜奕桓的耳朵来到苏小鱼的面前,脸上立刻换了一副笑脸。 “姑娘,我家奕桓真的能当大丞相?” 苏小鱼连忙点头:“对,您看杜公子天庭饱满,双目炯炯有神,这是大贵之相,他目光灵动,可见心思灵活,只要从今以后努力读书,未来一定可以成为大丞相。” 杜大娘高兴不已,杜奕桓却拧着眉头,低声嘀咕:“一个村姑的话,你也信?” 苏小鱼立刻反驳:“英雄莫问出处,能不能算命,靠的不是身份,而是我这双眼睛,这能耐可是天生的,别人想学都学不了,所以杜大娘,请您放心,您家公子未来一定是做大丞相的,我这双眼睛不会骗人。” 她吹得天花乱坠,杜大娘看着她的眼睛,越发觉得她眼睛如明镜似的,的确是与众不同。 杜大娘连连表态,回家后一定会督促杜奕桓好好读书。 系统:“规劝成功,获得五滴凝露。” 空间里,清亮的湖水之上,从天而降五滴透明液体,紧接着,那颗紫色的种子便发出一颗小小的芽苞,看着十分可爱。 苏小鱼心情很好,便挥手与杜大娘告别,背着背篓转身欲走。 杜大娘连忙跟上来:“不知姑娘高姓大名,家住何处?他日我家奕桓高中,我也好带着他登门道谢。” 苏小鱼微笑着扭头一指:“我叫苏小鱼,我家就在前面那座院子。” 杜大娘见苏小鱼笑得眉眼弯弯,亲切中带着一丝仙气,越发喜欢她,上前亲热的拉起她的手,十分虔诚的说:“小鱼,你这么机灵,上辈子肯定是做神仙的。” 杜奕桓冷嘲热讽:“我看她上辈子是做骗子的。” 杜大娘抬手就给了杜奕桓一个爆栗,杜奕桓“哎呦”一声,捂着脑袋,偷偷拿眼睛瞪苏小鱼。 苏小鱼微微一笑:“我这双眼睛能看过去未来,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所以大娘,你就放心吧,杜公子未来肯定飞黄腾达。” 杜大娘被她说得十分高兴,杜奕桓却苦不堪言。 杜大娘是个话痨,和苏小鱼说话又投机,两个人凑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这可苦了杜奕桓,因为两个人聊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如何监督杜奕桓读书的手段。 临别前,杜大娘拉着苏小鱼的手,真诚的说:“小鱼,家里若有什么为难处,尽管来县城找我,我家老爷,是县里的师爷,镇子口的杜家粮油铺,是我娘家开的,你若不方便进城,可以让他们捎信。” 第14章 这小山村还真是藏龙卧虎 杜大娘的话,简直就是及时雨,她正急需六两银子呢。 不过,距离她的生日还有三天,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开口向杜大娘借钱的。 毕竟,她可是能预言的小仙女,借钱这样的事,太掉价了。 苏小鱼挥手与杜家母子作别,杜大娘揪着杜奕桓的耳朵,将他塞进马车里,然后又转身与苏小鱼再三道别,这才上车离去。 苏小鱼绕过石家院子,从后面的小路上山。 因为石头三在村里的名声极不好,村里大部分人见到他都绕道走,顺带连石家院子这边,也少有人来,所以,苏小鱼一路走来,都没碰到什么人。 苏小鱼沿着山坡往上,见到有用的药材就采到背篓里,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给爹娘用的药,已经采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两味药:草乌和雪山一支嵩。 苏小鱼四处寻找,最后在快到山顶的时候,看见前面不远处长着一丛草乌,她连忙抓着树藤爬过去。 正在这时,一个灰不溜秋的身影如疾风一般掠过她的身旁,转瞬,又有五个黑影“嗖嗖嗖”跟上,追着那灰影而去。 苏小鱼眯了眯眸子,好奇的往那边望,那几道身影,如疾风一般,转瞬消失不见。 啧!这小山村还真是藏龙卧虎,竟然有这样的高手。 苏小鱼好奇心起,攀着藤蔓,尾随而去。 追出十几米,发现早已没了那几人的身影,苏小鱼无奈,只得回来继续挖草乌。 把所有的药都挖齐之后,苏小鱼背着背篓往山下走。 走了没多久,东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苏小鱼心头一凛,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跑了差不多一刻钟,前方突然传来“噗”的一声,好似钝器插进土里的声音。 苏小鱼心中疑惑,小心翼翼走过去,在走过一棵单人环抱的大树后,她看见前方背对着她蹲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的衣衫黑乎乎的,还有些破,头发随意披散下来,略微有些凌乱,头发上,还挂着一些枯树叶、藤蔓之类。 原来是个野人。 苏小鱼活了两辈子,还没见过野人长什么样呢,怀揣着好奇心,苏小鱼小心翼翼朝那野人走去,走到他身后的时候,再蹑手蹑脚从他身旁绕向前面。 慕云舒听见脚步声,他蓦地停住手上的动作,右手握紧了匕首,右脚的脚尖微微向右移动,随时准备暴起反击。 他没有回头,只是竖起了耳朵,仔细辩听身后的脚步声,他背上的肌肉毛孔都警惕起来,感受着来自大自然的风声,他整个人做好准备,一旦身后风声有异,他将立刻转身回击。 然而,苏小鱼的脚步声却往旁边移去,在苏小鱼走到慕云舒身前时,慕云舒蓦地抬头,和苏小鱼四目相对。 苏小鱼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男子,只见他一双眸子极黑,眸子里闪着一缕野性的光,就好像山林里的野兽,遇见猎物时放射出的那种光芒。 他额前头发凌乱,挂着一片枯叶,除了一双眼睛贼亮贼亮以外,他的面容,没有任何亮眼的地方。 第15章 想让我娶你,做梦! 只见他脸上皮肤灰扑扑的,没有光泽,还带着脏污,嘴边周围,胡须像干草一样乱蓬蓬的,遮住了他的嘴。 不过,在那乱蓬蓬的胡须之上,挂着明显的血迹。 这张脸,怎么看,都和那双眼睛极不相配,就好像一堆烂泥里,埋了两颗绝世珍珠一般,让人说不出的别扭遗憾。 苏小鱼扫了一眼地上血淋淋的男子尸体,她顿时震惊了:还真是个野人!可怕的是,他还吃人! 念及此,苏小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正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慕云舒,苏小鱼的相公。 系统提示,苏小鱼心里条件反射的一喜,她上前一步,眯着眼睛笑道:“这位朋友,你不该躲在深山里当野人,你该娶我,你以后可是我苏小鱼的相公……” 纳尼! 这画风好像有点不对…… 苏小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在心里质问系统:“你是不是眼瞎了,这野人怎么可能是我苏小鱼的相公?” 系统却十分肯定:“慕云舒,苏小鱼的相公。” 苏小鱼皱着眉头郁闷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三天后要交的单身税,六两银子呢,而且以后每年都要交。 如果有了这么个相公,那她以后就不用交单身税了,这可省下一大笔钱呢。 而且,这男人是深山里的野人,想必脑筋没开化的,以后还不是听她摆布。 这么一想,苏小鱼便释然了,她走过去,蹲下身,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十分耐心的教导:“这个是人,和你是同类,同类不能相食,所以,你不能吃他的,知道么?” 慕云舒直接翻了个白眼,像看神经病一眼看她,却没说话。 也对,野人肯定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苏小鱼有点遗憾,看来和他交流还有点困难,不过这样也好,省了她不少麻烦。 苏小鱼指指地上的尸体,然后又指指自己的嘴,然后右手在他眼跟前用力摇了几下。 口中简明扼要的说:“这个,是人,不能吃!” 她说着,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锄头,然后比划着说:“我们挖个坑,把他埋起来。” 慕云舒看着苏小鱼,微皱了一下眉头。 这女人是谁?难道是同伙?她在这儿胡搅蛮缠,难道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援手? 等等,她刚才说她叫苏小鱼,慕云舒蓦地想起昨天晚上在赵家揍了赵地主的小妾,看来这就是个普通的村姑,只是胆子有点大而已。 见她正一脸认真的挖坑,不禁冷哼一声,转身便欲离开。 苏小鱼见他要走,连忙丢了锄头,两步上前,用力拽住他的胳膊:“你还想躲进深山当野人啊?我不是说了么,你应该跟我回家,娶我为妻!” 慕云舒冷冷翻了个白眼:“谁野人了!想让我娶你,做梦!” 他活了二十几年,就没见过不要脸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女人! “啊?!”苏小鱼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她张了张嘴,愣愣的问:“你不是野人啊?” “你才野人呢!”慕云舒怼了一句,还觉得不解气,右手用力一抽,在她眼前拂袖而去。 第16章 东西就在我身上,想要就自己来取 他动作极快,转眼便到五米开外,苏小鱼看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追。 犹豫再三,苏小鱼决定,为了那六两银子,还是再努力一下吧。 这时,前面突然传来凛凛风声,她心中好奇,立刻悄悄跟了过去,走出大约三十来米,便见前面的一片略平的地面上,四面八方站着五六个黑衣男子,将那个野人慕云舒团团围住。 苏小鱼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尽量让呼吸变得平顺绵长,然后微微探出头来,看着对面剑拔弩张的局势。 “慕九,把东西交出来,跟我回去向主人请罪,本座会在主人面前替你求情,否则,本座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站在东面的黑衣人说道。 苏小鱼顺着声音望去,不禁大吃一惊,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早上在石家门外碰见的那人。 想不到,这人竟跟她未来相公有仇,难怪没前途呢。 这时,慕云舒说话了:“东西就在我身上,想要就自己来取。” 他的语气充满了挑衅,仿佛丝毫就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你我共事多年,如今兵戎相见,本座于心难安。”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个瓶子:“这是你身上火龙毒的解药,你把主人要的东西交给本座,本座就将这解药给你,如何?” 慕云舒二话不说,直接飞身而起,身形如旋风一般,飞掠过来,抢夺男子手中的解药。 男子连忙后退,迅速将解药收起,然后抬手应对慕云舒闪电般的攻击。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黑衣人也一拥而上,围攻慕云舒。 这一场对决,简直天昏地暗,四周飞沙走石,落叶乱舞。 苏小鱼睁大眼睛,张圆了嘴,看得兴致勃勃。 这简直比电视剧里的武侠片还要精彩,虽然没有现代的枪林弹雨,但整个打斗过程,简直帅呆了! 一刻钟后,原本潇洒的打斗场面,染上了血腥的味道。 半个时辰后,其他五名黑衣人都倒在血泊之中,只剩下带头的那人。 他腹部受了伤,此刻右手捂着肚子,佝偻着背站在一棵大树旁。 此刻,慕云舒的目光越发阴沉冷厉,像凝着万古寒冰一般,他提着剑,如暗夜修罗,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在两人相距五米时,那黑衣人突然伸手入怀,摸出那个药瓶,朝着另一个方向,猛的掷了过去。 慕云舒连忙转身去抢,就在这时,那黑衣人纵身一跃,转瞬便消失在树林深处。 慕云舒飞扑过去,一把抓住那个药瓶,他喘着粗气,迫不及待的打开那个药瓶,他低头嗅了一口,的确是火龙毒解药的味道。 慕云舒仰起头,将那药瓶里的药尽数倒进嘴里。 躲在大树后的苏小鱼不禁纳闷,这火龙毒到底是什么毒?怎么他吃解药的模样,就像喝水似的,难道没有剂量的么? 正疑惑间,慕云舒突然捂着胸口,痛苦万分的倒在地上。 这时,刚刚逃走的那个黑衣人,突然又重新落在慕云舒的跟前。 第17章 只可惜,你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慕云舒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那人,咬牙切齿:“狄光,你……暗算我!” 狄光“哈哈”笑道:“他们都说,慕九心思缜密,狡猾多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慕云舒呕出一口鲜血,捂住胸口的右手,不着痕迹往下移了半分。 狄光立刻捕捉到他的这一个动作,他迅速弯腰,抓住他的衣服用力一扯,慕云舒衣襟被扯开,露出雪白却布满斑驳伤痕的胸膛。 隐藏在大树后面的苏小鱼见了,蓦地脸上一红,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下一秒,却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多的伤痕,看着真是渗人啊…… 就在这时,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苏小鱼赶紧放下双手,放眼看去,却见狄光的腹部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喷涌而出,下一秒,狄光倒在了地上。 “下一次,不要再自作聪明。”慕云舒艰难站起,低头看着狄光瞪得溜圆的眼睛,忽地冷冷一笑:“只可惜,你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狄光恨恨的看着他:“你以为你能活么?刚才你喝的解药里,我放了无色无味的夺命勾魂散。” “你说的是这个么?”慕云舒右手一抖,一个药瓶从衣袖中滚落出来,他右手一翻接住了。 苏小鱼顿时瞪大了眼睛,这难道是刚才那个药瓶?可是,刚刚他是怎么调换药瓶的?连她都没看清楚。 哦,是了,定是他捡药瓶的时候就换了,因为只有那个时候,他是背对着她的,不然,她不可能看不清他换药瓶的动作。 狄光迷惑的看着他。 慕云舒当着他的面,打开药瓶,然后将药瓶里的药液倾倒在狄光的伤口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 苏小鱼下意识往回一缩,她捂着微微起伏的胸口,惊魂不定的问系统:“系统,你一定搞错了,这人如此凶狠,又杀人不眨眼,你确定他是我的相公?” 系统的语调依旧无比肯定:“慕云舒,苏小鱼的相公。” 靠!你还能说点别的话么? 就在这时,原本冷酷如地狱修罗的慕云舒,突然身子一晃,转瞬摔倒在地。 死了?不可能,系统说他是我苏小鱼的相公,这还没做她相公呢,怎么可能会死? 苏小鱼大步走过去,并没有立刻查看慕云舒的伤势,而是挨个搜那几个黑衣人的身。 慕云舒并没有晕,他的确是受了很重的伤,但还不至于让他晕倒。 只是,刚才他和黑衣人打斗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西面的方向有人呼吸的声音,他不确定那个人是敌是友,也不确定对方武功如何,所以,他只能先示弱,在对方猝不及防的时候,发起最致命的一击。 当他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右手立刻攥紧了长剑,本想待来人过来时,一剑将他刺死,谁知对方却根本没过来。 慕云舒惊奇之余,悄悄回头看去,便见苏小鱼正认认真真翻那几个死鬼的衣服口袋。 在看见苏小鱼的那一刻,他莫名松了一口气,看着她奇怪的动作,又是皱起了眉头。 “你干什么?” 第18章 我还没死! 苏小鱼头也没回:“找银子。” 慕云舒:“……” 他无语了好一会儿,才嫌弃道:“你连死人的银子也要?” “死人的银子也是银子啊!”苏小鱼停住手上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再说,他们人都死了,银子也带不走,扔在这里,实在可惜,还不如给我。” 慕云舒:“……” 苏小鱼却已扭过头去,继续搜索银子,嘴里还“叭叭叭”的说个不停:“而且,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功德一件,省得下了地府,在阎王面前,一件好事也说不出来,岂不是要将地狱坐穿?” 慕云舒愣住,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啊,找到了!”苏小鱼捻起一个金光闪闪的元宝,笑得花枝乱颤:“哇,还是黄金哦,发财了发财了!” 慕云舒再次翻白眼,心中暗暗发誓,他就算立刻死了,也不娶这样财迷的媳妇。 苏小鱼搜完所有黑衣人后,将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一个金元宝和一些碎银子放进怀里,之后转身,走向慕云舒。 慕云舒目光一凛,右手下意识攥紧了剑柄,漆黑的眸子,射出野兽一般凶狠的光,浑身上下,释放出强大的杀气。 苏小鱼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向他走去。 慕云舒瞪着她,没好气道:“我还没死!” “我知道。”苏小鱼微微一笑:“你是我相公,待遇自然不同,若是你死了,身上又有钱,我会给你挖个坑,做个坟。” 慕云舒:“……” 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难道他身上没钱,她就让他曝尸荒野?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妻子? 哦,不对!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妻子!他也根本不可能娶这样的女人! 苏小鱼不理他的震惊与迷惑,几步走到他跟前,弯腰伸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干什么?” 慕云舒皱眉,十分抗拒的想从她的手中将胳膊抽出来。 苏小鱼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要下雨了,你准备在这里淋雨么? 而且,山间多野兽,这些人身上的血腥味肯定会将附近的猛兽引来的,你这个样子,难道还准备再和老虎、狼群打一架?” 她这么一说,慕云舒不挣扎了,任由她扶着往前走。 “我刚采药的时候,发现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先去那边躲雨,等雨停了,你再随我下山。” 苏小鱼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的说。 慕云舒一声不吭,没答应,也没反对。 两人刚进山洞,天空便是一个闪电,顿时将整个山洞都照亮了。 就这一瞬间,两人看见,山洞里面,竟然有石桌石凳,石桌之上,还放着一盏油灯,看样子,像是有人在这里住过。 转瞬,四周暗下来,身后传来一声惊雷。 苏小鱼忙将慕云舒扶到石桌旁坐了,然后问:“有火么?” 慕云舒伸手入怀,摸出火石递给她。 苏小鱼伸手去接,黑暗中,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慕云舒感觉手背被什么细腻柔滑的东西划过,带起一股莫名的奇怪感觉,像是有人拿羽毛在他的心湖轻轻挠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特,有点酥,又给人一种抓不住的感觉。 第19章 简直是癞蛤蟆嫌弃白天鹅! 慕云舒微皱了一下眉头,正想自己打火,手中却是一空,火石已被苏小鱼拿走。 苏小鱼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对着油灯打火,可是她打了半天,连一点火星子都没打出来。 慕云舒一言不发的从她手中夺过火石,勉力站起,将桌上油灯点燃。 苏小鱼看着眼前的光明,拍手欢呼:“好厉害好厉害!这火是怎么打的?能教教我么?” 慕云舒疑惑看她:“你当真是村姑?” 身为一个村姑,怎么可能连火石都不会用?难道是那个人派来的? 也不对,他手底下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废? 苏小鱼愣了一下,转瞬理直气壮的说:“我当然是村姑,杏花村的,名副其实、土生土长的村姑。” 慕云舒没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盯着她,目光说不出的渗人。 苏小鱼不想与他对视,站起身:“你身上受了伤,正好我采的有止血的药材,我去准备准备,一会儿过来给你敷伤口。” “不用。”慕云舒很干脆的拒绝:“我自己有药。” 之后,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只红色瓷瓶,然后开始宽衣解带。 而苏小鱼,一点都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 衣服脱到一半,慕云舒忍不住了,他手上动作一顿,皱眉问:“我要上药了,你不回避一下么?” “啊?”苏小鱼一点都没想过回避,毕竟她是大夫,对男人身上的各个部位都了如指掌,所以根本没有回避的必要。 只是,对方突然问起,苏小鱼探究的看向他漆黑的眸子,突然,她从他微微闪动的目光中看出一丝羞涩。 苏小鱼顿时乐了,想要逗一逗他,于是眯着眼睛一笑:“回避什么?我不是说了么,你是我未来的相公,我有什么好回避的?” 慕云舒咬牙:“不要脸!我是不会娶你的!做梦!” 身为大佬,苏小鱼也是要脸的,慕云舒的轻视,让她一下子来了脾气:“我可是我们杏花村的村花,哪里配不上你了?” 苏小鱼嗖地站起,对着他上下打量,然后用无比挑剔的话语奚落他:“你瞧瞧你,一把年纪了,长得又这么丑,有女人肯嫁给你就偷着乐吧!还敢嫌弃我,简直是癞蛤蟆嫌弃白天鹅!” 慕云舒顿时气笑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丑。 京城里谁不知道,他慕云舒是天圣王朝第一美男子,因为这张脸太过招摇,所以他经常会易容出行。 尽管他平时并不在意自己的容颜,但现在竟然被一个村姑说丑,也确实是很伤自尊。 过了一会儿,慕云舒问:“你既然嫌我丑,为何一定要嫁给我?” “你以为我想啊!”苏小鱼小嘴巴巴的说:“还不是朝廷出了个莫名其妙的规定,女子满十四岁不嫁人,就要交六两银子的单身税,我不想白白的交钱,所以……” “所以,你想嫁给我,就是为了躲那六两银子的单身税?” 慕云舒惊奇不已,心中莫名略过一抹失落。 苏小鱼点头:“是呀,因为七月初七是我的生日,现在距离我十四岁的生日还有三天了,所以,你就当帮帮我的忙,先娶了我成不成?” 第20章 你觉得我像是缺那三两银子的人? 慕云舒看向她的胸口:“你刚才不是已经有金元宝了么?交税足够了。” “谁会嫌银子多?”苏小鱼呵呵一笑:“六两银子不少了,能省干嘛不省呢?” 她上下打量他,然后一脸真诚的保证:“你放心,我没有垂涎你的身体,也没看上你这个人,我们成亲,也只是暂时的,以后你若是找到心仪的姑娘,或者我找到了心仪的郎君,我们都可以提出和离,这下你放心了吧。” 慕云舒突然觉得,这小丫头财迷得有点可爱。 她竟然说没有垂涎他的身体,呵,这不会是以退为进吧,这世界上,接近他的女人,大多都垂涎他的身体。 这也是他最厌烦的一点。 慕云舒傲娇的抬起下巴,冷淡道:“这件事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还要牺牲我的名誉,那么,我为何要帮你呢?” “我可以分一半银子给你!”苏小鱼咬咬牙,慎重承诺。 “呵!”慕云舒越发乐了:“你觉得我像是缺那三两银子的人?” 苏小鱼的目光从他的头顶开始,一路往下,扫到他破损的草鞋,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同情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说“像,非常像”。 下一秒,苏小鱼开口了:“如果三两不够,我可以给你三两五钱。” 慕云舒:“……” 苏小鱼见他脸色不善,生怕他讨价还价,忙不迭的说:“不能再多了,你是男人,成个亲,根本就牺牲不了什么名誉,反倒是我,牺牲很大。” 慕云舒无语,她还真当他缺那三两银子啊?他现在看起来有这么狼狈么? 念及此,慕云舒下意识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然后皱眉道:“既然你觉得牺牲很大,大可不必嫁给我,我也并不想娶你。”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洞口外:“雨停了,告辞!” 说着,慕云舒便站起身,举步往外面走。 苏小鱼忙挡在他跟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没有,我刚才开玩笑的,成个亲而已,其实对我牺牲也不大。” 慕云舒皱眉,眼睛里闪过不耐烦的光,还带着一丝嫌弃。 苏小鱼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是大夫,我可以帮你解身上的火龙毒。” “你能解火龙毒?”慕云舒蓦地攥住她的手腕,黑眸紧紧逼视着她:“你到底是谁?” 这世上,只有那个人才拥有火龙毒的解药,这女人说她能解火龙毒,难道她果真是那个人派来的? “我是苏小鱼啊!”苏小鱼手腕一翻,轻巧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我都说了,我是大夫,医术很高明的那种,你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慕云舒垂下手,目光淡然:“那你说说,火龙毒如何解?” 苏小鱼:“火龙毒,顾名思义,应该是一种极烈极热的药……” 说着,她伸手过去,抓起慕云舒的手腕,然后像模像样的给他把脉。 慕云舒微皱了一下眉头,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苏小鱼一边把脉,一边说:“此毒发作之时,应该如烈火烹心一样的煎熬难受。” 第21章 他怎么可能对她有非分之想? 慕云舒暗暗心惊,她竟然就凭着把脉,就能说出他毒发时的症状,若非事先了解过这种毒药,就是医术当真高明。 苏小鱼停顿一下,续道:“这毒,是在心脏肺腑里面,若想解此毒,需使用至阴至凉的药材。 若是直接服用,必定伤及五脏六腑。 所以,最佳的办法,是以针灸的方式,通过心脉相连的穴道输入药物,方可在不伤及其他脏器的情况下,解除此毒。” 慕云舒越听越是心惊,看向苏小鱼的目光,越发深沉灼亮。 的确,火龙毒的解药至阴至寒,虽能解火龙之毒,但也会伤及根本。 所以,中了火龙毒的人,就算最终解毒了,身体也会大不如前。 而苏小鱼说的这种针灸穴位的办法,慕云舒闻所未闻,但听她讲的道理,他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 慕云舒紧盯着苏小鱼,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特别的东西,可是,她大大的眸子清澈如水,波光盈盈中倒映着桌上跳动的火苗。 这双眸子天真无邪,又带着一股女子少有的自信与傲然。 以他阅人无数的经历,也看出拥有这样一双眸子的人,胸怀坦荡,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去做卧底。 慕云舒放了心,他抬起双手,放在左侧腰间,开始宽衣解带。 苏小鱼微微一愣,转瞬大呼:“你干什么?我虽然说要你娶我,但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成亲,那是各取所需,你不要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 慕云舒:“……” 他怎么可能对她有非分之想? 慕云舒手上不停,苏小鱼却皱着眉头退后两步,然后转过身去不看他。 “呵!”慕云舒冷嗤一声:“你不是说要替我治伤疗毒么?不愿意就算了,这笔交易,怎么说,也是我比较吃亏。” “靠!”苏小鱼怒了:“我不要面子的么?” 她炸毛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慕云舒轻“呵”一声,唇角不自禁的扬起,下一秒,他迅速扭头转向另一边,微微低头,右手虚握成拳,在满是胡须的唇上轻轻压了压,待脸上的笑意退尽,他这才转过脸来看苏小鱼,阴沉的眸子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像是在说“再不过来,我可要走了”。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了一句“为了银子啊”,然后快步走过去。 这时,慕云舒也解开了衣服,黢黑的衣襟垂在身前,底下是若隐若现的白光。 苏小鱼伸手掀开前面的衣襟,映入眼帘的画面极其妖冶。 只见如月光一样的白色中,鲜艳的红如泼墨般在他的胸口、两肋以及下腹部渲染开,鲜血一滴一滴,如小溪般往下流。 苏小鱼瞪圆了眼睛:他不是人吧!受这么重的伤,刚才还能跟自己拌嘴,这份隐忍与坚毅,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慕云舒见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身体瞧,顿时极其不悦,抬手一挥,“唰”的一下,衣服的前襟将身前的大片肌肤遮住。 第22章 我本来就不愿意!这原本就是一场交易 苏小鱼立刻伸手,将他的衣襟往旁边一拨,然后十分霸道的命令:“别动!你不要命了!” 这女人!竟敢命令他! 慕云舒心里不爽,拧着眉头垂眸看她,但他终究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伤得这么重,必须得消毒,否则会感染发炎的。” 苏小鱼微躬着身子,凝眸看着他身前的伤口,一脸的担忧。 她虽然有空间,也采了一些药,但并没有消毒的药品。 这时,她脑海中传来系统的声音:“紫莲空间里面的河水,乃上古紫依河之水,有消毒止痛之功效。” 苏小鱼震惊:“这么神奇?!系统,你没骗我吧。” 面对她的质疑,系统以沉默应之。 苏小鱼直起身,正准备转过身去旁边背光的地方,把紫莲空间里的紫依河之水装出来。 这时,慕云舒突然从腰间拿出一个半尺长的东西,递给苏小鱼:“用这个!” “什么?”苏小鱼低头看去,那是一个金属的匕首盒,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藤蔓花纹。 “外伤之人容易感染,若以烧热的铁鞘灼之,便可减少感染。” 慕云舒说着,斜眸瞥了她一眼,嘲讽道:“你还自称是大夫,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这种最原始、最低劣的方法,我怎么会不知道?”苏小鱼一脸的不服气,看着他回怼过去:“只是,此等酷刑,我怕你承受不住啊!” 慕云舒“啪”的一声,将铁鞘放在石桌之上,然后双手自然放在膝上,挺直了脊背,一脸的淡漠。 “动手吧。” 苏小鱼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铁鞘,然后朝他冷冷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一边。 她犯了难,满河的水,她要怎么取出来呢? 这时,系统再次发话:“宿主小鱼,慕云舒乃苏小鱼的相公,劝其迎娶苏小鱼,可得十滴凝露和一支取水净瓶。” 苏小鱼:“他已经答应了啊,系统你刚才没听见么?” 这下,系统又不说话了。 苏小鱼那个郁闷啊,她认真复盘了刚才和慕云舒说的每一句话,终于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第一个程达,是自己心甘情愿去从军的。 第二个杜奕桓,虽然他自己很不乐意,但最能管住他的杜大娘答应了。 然而慕云舒,嘴里一直说的却是不愿意娶她,他身边也没有能管住他的人替他答应。 苏小鱼恍然大悟,回身看向他:“慕云舒,你让我给你治伤,是愿意娶我了,对不对?” 慕云舒极其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他不说话,系统也没有回音,于是苏小鱼再催:“男子汉大丈夫,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干什么这么磨磨唧唧。” 慕云舒嗖地站起:“我本来就不愿意!这原本就是一场交易。” 苏小鱼:“……” 这人好难搞!估计想让他说出“我愿意”三个字,比登天还难。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走回到他跟前,柔声道:“就算是交易,你也要说‘我愿意’啊,不然一会儿我给你治好了,你不履行承诺怎么办?” 苏小鱼说着,眸光微微一垂,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你的武功又那么高,还杀人不眨眼,万一治好了你,你跑了怎么办? 更或者直接杀了我,那我到哪儿喊冤去?” 第23章 天香谷医仙是你什么人? 慕云舒沉默一会儿,突然问:“我说的,你就信?” “当然!”苏小鱼忙拍马屁:“我相信你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慕云舒心里微微触动:“你既然信我,那就动手吧。” 苏小鱼无奈扶额,她等了一会儿,系统依旧没反应,没办法,她只得换一个迂回的法子问他。 “三天之内与我成亲,你不反对吧。” 慕云舒皱眉,极不耐烦的点头:“不反对,你再不动手,我怕是等不到与你成亲。” 系统:“规劝成功,获得十滴凝露和一支取水净瓶。” 苏小鱼长长松了一口气,凝神平息,意识进入空间。 空间里,清亮的湖水之上,从天而降十滴透明液体,紧接着,水里那个紫色的芽苞,“噗”的一声破开,如破土的幼苗,伸展腰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顷刻间,那棵幼苗冒出水面寸许,之后停止了生长。 与此同时,水里突然飞出一支小小的瓶子,就跟西游记里观音菩萨的净瓶似的,那瓶子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朝着苏小鱼面门飞来。 苏小鱼正要伸手去抓,却感觉胸口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她伸手入怀,立刻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她拿出来一看,正是空间里的那只取水净瓶。 她顿时欢天喜地,握着净瓶微笑着走到慕云舒跟前,将手里的净瓶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运气好,我有消毒液,你不用受拿灼肉之酷刑了。” 慕云舒看了她手里的瓶子一眼,然后坐了下来,因为不知道她瓶子里的到底是什么药,他身上的皮肤肌肉有些紧绷。 苏小鱼从净瓶中取出一根羽毛,然后蘸着净瓶里的水,小心翼翼洒在慕云舒身前的伤口上。 当清凉的水洒下,慕云舒感觉好似轻柔的风吹过,不止没有刺激疼痛的感觉,连原本已经痛得有些麻木的神经,都好似缓解了,那些被划伤的皮肤,一点都没有划伤的破损感,那种感觉,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的舒适。 慕云舒暗暗心惊,他低头看去,原本汩汩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只剩下原先遗留下来的斑驳血痕。 这药效也太快太好了吧! 慕云舒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小鱼,目光十分复杂。 如此神医,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的村姑? 可是,如果对方不是村姑,那她又是谁? 看她这药效的神奇,这世上,恐怕只有天香谷医仙才有这个本事,可是,医仙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闭世…… 难道,此人竟是医仙的传人? 念及此,慕云舒问:“天香谷医仙是你什么人?” 苏小鱼想都没想,直接回:“我不认识他。” 慕云舒更疑惑了:“那你这药水,是何人所赠?” 她今年才十四岁,慕云舒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她能够研制出如此神效的药来。 苏小鱼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忽地一笑:“神仙送的,你信么?” 慕云舒白了她一眼,将目光转向一旁,那神情,明显是不信。 第24章 你想保护我? 慕云舒没有再继续追问,毕竟,他和她不熟,她不告诉他她的师承来历,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目前来看,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对于慕云舒来说,这就足够了。 说话间,苏小鱼已经替慕云舒将伤口都清洗干净,之后,她又在他的伤口上撒上金疮药。 因为创面实在太大太多,她一时也没有包扎的布料,所以便没有包扎,只是用手将他破损的肌肤按合在一起。 神奇的是,经她手按合的很自然粘在一起,好像创口处有胶水粘住一般。 他的伤口已经完全止血,并且周围没有一点红肿发炎的症状,伤口的边缘贴合皮肤,甚至已经开始愈合。 所以,苏小鱼觉得,就算不包扎,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紫依河之水。 想到自己拥有一整条紫依河,苏小鱼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坐拥金山的大财主,心里美得不要不要的,脸上也笑得跟朵花似的。 一旁的慕云舒却皱起眉头,心中疑窦丛生。 能嫁给他,她就这么高兴? 难道她之前所谓的交易都是为了骗他上钩? 这一切都是她事先安排好的,因为她心里仰慕他,所以为了嫁给他不择手段。 “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慕云舒胡思乱想的时候,苏小鱼已经替他整理好衣服,站起来转身向着洞口,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与向往。 慕云舒越发觉得自己是被算计了,但奇怪的是,他心里并没有觉得很生气。 两人从山洞里出来,苏小鱼在前面领路,慕云舒跟在后面,苏小鱼时不时的回头看他,越发印证了慕云舒心中的想法。 在苏小鱼无数次回眸后,慕云舒忍无可忍:“我若是想走,你以为这样就能看住我?” 苏小鱼:“……”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误会了。 不过听他这意思并不想走,苏小鱼也放了心。 本想不理会他,谁知扭头时眼角余光瞟到慕云舒的前面有一个大坑,眼见着他一脚就要踩进去。 苏小鱼连忙伸手挽住他胳膊往旁边用力一带。 “你……”慕云舒扭头瞪眼看她。 苏小鱼:“你什么你?前面有个大坑,我怕你掉进去! 你身上又有伤,我无论是作为大夫还是你未来的妻子,都有责任保护你的。” 慕云舒瞬间愣住,他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问:“你想保护我?” 虽然他是男人,不需要一个女人保护,但不得不说,苏小鱼的话,让他暖心。 苏小鱼想了想:“也可以这么理解。” 慕云舒不再说话了,只是目光一刻不停的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一路打草赶蛇,心中的暖意一点点增加,再增加…… 两人回到杏花村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刚走到石家院子,便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苏小鱼也没在意,毕竟石头三经常邀请一些人来这里赌博的。 “看,那不是苏小鱼么?石头三没撒谎,她真不在院子里。” 咦,谁在找她? 苏小鱼奇怪的望了过去。 第25章 威胁 只见院子门口,里里外外站满了人。 刚才说话的人,是丁寡妇家的独苗,名叫丁峻。 大家伙纷纷回头,并往两边让。 很快,大门口的位置被留了出来,几个家丁率先出来,四面八方将苏小鱼围住了,但并没有上手抓她。 紧接着,几个衙役,押着苏家人从里面出来,苏三禾夫妇被两个衙役控制着,两人手上,分别拉着苏小梅和五郎六郎两个孩子。 苏小鱼一见这阵仗就明白了,是赵贵他找上门来报仇了。 果不其然,苏家的人走完,赵大志和家丁便搀扶着重量级的赵贵从里面走出。 赵春兰一见苏小鱼,立刻叉着腰开骂:“你个死丫头贱蹄子,老娘就知道你是偷偷跑回来的,现在赵老爷找上门来,要捉你爹娘下大狱了,你个不孝的倒霉丫头片子,还不赶紧过来,给赵老爷跪下磕头赔罪……” 苏五捏着烟枪,低头哈腰的向衙役赔罪:“官老爷,老汉这无法无天的孙女苏小鱼回来了,你们若要抓,就把她抓回去吧,放了我家三禾,行么?” 苏五不心疼苏小鱼,但终究还是心疼三儿子苏三禾的,见赵贵喊了衙役来,他一个种田的老农,怎么也拗不过赵贵和衙役们的大腿。 还不如恭恭敬敬把苏小鱼推出去,化干戈为玉帛为好。 “爹!”苏三禾拧紧了眉头,不满的叫了一声。 苏五厉声喝道:“你闭嘴,你若孝顺懂事,就亲手把小鱼给绑了,交还给赵家,否则,你这辈子就别认我这个爹!” 他如此说,是想救苏三禾,毕竟他觉得,在苏三禾的心目中,他这个老爹的分量,怎么着都要比苏小鱼重。 一旁苏大禾劝:“老三,你赶紧的,过去把小鱼绑过来,难道为了这么个丫头片子,你连爹都不要了么?” 苏四禾也劝:“三哥,不过是个丫头片子,难道你想让她连累我们整个苏家鸡犬不宁么?” 李翠梅蓦地攥紧了苏三禾的手,眼中充满祈求:“三禾,不要!” 苏三禾拧着眉头犹豫片刻,最后“扑通”一声,跪在苏五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爹,儿子对不起你!” 之后,苏三禾站起身,向衙役伸出双手:“你们要抓就抓我,别抓小鱼。” 苏五气得浑身颤抖,指着他骂:“逆子!” 赵春兰更是气得跳脚,只是碍于衙役和赵贵家的人在,她不敢发作得太厉害。 苏家的其他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叫骂起来,除了骂苏三禾一家狼心狗肺外,就是强调苏小鱼已经分家出去,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小鱼和苏家人身上,谁都没注意到她身后站着的慕云舒。 慕云舒静静看着,想到那天在赵家的场景,他有点期待的望向苏小鱼的后脑勺。 面对这样的困局,不知这小丫头会如何应对。 苏小鱼目光在场上迅速扫了一遍,然后落在赵贵的脸上,她连背篓都没放下,径直朝赵贵走去。 第26章 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苏小鱼一声不响,脸色淡定,甚至挂着淡淡笑意,这让赵贵和赵大志都是吓了一跳,两人下意识便往后退了一步。 但转瞬,赵贵想到今天请了衙役来撑腰,他连忙镇定了心神,瞪着苏小鱼,正要开口,却不想被苏小鱼抢了先。 “赵老爷,你忘了昨天晚上我给你算的命了?我不是给你说过,我命里克你,若是你硬要把我娶回家做小妾,你可活不过成亲当晚。” 苏小鱼的话带着微微的不耐烦,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赵大志想起昨晚的场景,先吓破了胆,膝盖一软,身子便往下滑,幸亏被家丁扶住了。 赵贵抬起胖乎乎的手指她:“你……你……” 他话还没说完,苏小鱼便走上前,右手微微一抬,手指在他后脖子上哑门穴上一按。 赵贵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他惊得睁大了眼睛,惊恐万分的看着苏小鱼。 苏小鱼看向赵大志:“我昨天说过,你爹的毛病是因为吃得太好,身体太胖的缘故,我虽答应过你们,用你们做聘礼的一百两银子做医药费,给你爹治病,但你们也不能这么急啊。” 赵贵说不了话,赵大志失去了主心骨,完全是苏小鱼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句话也不敢辩驳。 苏小鱼把背上的背篓往地上一放,说:“你爹的事,我也没忘,你瞧,我今天一大早就上山采药去了,就是为了给你爹治病啊。” 苏小鱼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都迷惑了。 衙役头子何大勇皱眉向旁边使个眼色,一个衙役快步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苏小鱼偷了卖身契私自逃回杏花村么?” “那那……那个……” 赵大志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怎么可能呢?”苏小鱼“嗤”的一声笑:“大哥,您看我就一弱女子,赵老爷家,他父子两个,连同家丁丫鬟,不下数十人,您说,他赵老爷要是没放话,我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自己跑回杏花村?还偷卖身契,更不可能了。” 那衙役一听,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回头看向衙役头子何大勇。 何大勇走过来,目光凌厉的看向赵贵父子:“这么说,是你们两个报假案了?今天若是不给一个说法,立刻就将你们两个抓捕下狱,哼,当衙门是你们赵家开的啊。” 赵大志吓坏了,“扑通”一声跪下来:“不……不是……” 赵贵急得满头大汗,他指着苏小鱼想说话,可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气急败坏之下,回身将赵嬷嬷给揪了出来,然后将她硬推到何大勇的跟前。 赵贵龇牙咧嘴,使劲的给赵嬷嬷使眼色。 赵嬷嬷小心瞥了苏小鱼一眼,然后硬着头皮,颤抖着声音说:“何大人,我家老爷没有报假案,那个卖身契就是死丫……苏小鱼抢的,她还踹伤了我家老爷,你们一定要为我家老爷做主,把她抓起来啊。” 赵嬷嬷这一出,立刻让苏小鱼的处境发生扭转,苏家人害怕惹祸上身,纷纷开始控诉苏小鱼。 第27章 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他! 赵春兰:“死丫头不仅无法无天,还学会说谎了,她根本就不会算命,更别提会医术了,官老爷,求求你们赶紧把她抓走吧,别让她祸害我们家了。” 苏大禾:“苏小鱼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她从小就在这杏花村乡疙瘩长大,大字都不识一个,还给赵老爷治病,这不是蒙骗么?” 苏四禾:“官老爷,苏小鱼早就分家出去了,跟我们老苏家没有一点关系,你们要抓就抓她,别抓我们啊。” 就连一向憨厚的苏二禾,也走到苏三禾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出主意:“三禾,你劝劝小鱼吧,好姑娘不该骗人,再说,这官司,咱们苏家也惹不起啊……” 这些人叽叽喳喳,吵得苏小鱼脑壳痛,她皱眉眯眸,看向赵嬷嬷正要说话,苏三禾却突然开了口。 “小鱼她没骗人!” 苏小鱼惊奇的回头,便见苏三禾站在苏家人中间,一脸凛然肯定。 “在座的都知道,我苏三禾是八年前回杏花村的,在这之前,曾有一位名医,说我家小鱼是学医的好苗子,所以收了小鱼做徒弟。” 苏三禾说着,扭头看向李翠梅:“翠梅,你说是吧?” “啊?”李翠梅愣了一下,在接触到苏三禾的目光时,她坚定点头:“是,的确是有一位名医,收了我家小鱼做徒弟的。” “得了吧你,你家小鱼若是名医的徒弟,那怎么不治好你的病和你男人的腿?” 因为来了官兵,苏家的几个媳妇都躲在男人身后,不敢出头。 这会儿听苏三禾夫妇说得离谱,老四媳妇张秀梅忍不住站出来质疑。 李翠梅不善言辞,顿时被问住了,一时间脸红耳赤,下意识看向苏三禾。 苏三禾脸色依旧镇定:“翠梅的病很重,连县城的大夫也治不好,小鱼她也没放弃,不然今天也不会上山采药了。” 赵春兰见苏三禾如此维护苏小鱼,气得颠着小脚跑过来,指着苏三禾骂:“一个丫头片子,值得你这么维护么?你个不孝子,你是要把我们苏家都往死里连累啊……” 苏三禾皱眉:“娘,我们已经分家出来了,刚才我也当着全村人的面,给爹磕了头,现在,我和苏家没有一点关系了,所以,娘可以放心,苏家不会被我连累的。” 他这么说,是不想连累苏家,可却把苏五和赵春兰气得不行。 赵春兰哭爹喊娘的骂他不孝,苏五阴沉着脸走过来,抬手往他脸上呼去。 苏三禾微微闭上眼睛,不闪不避。 然而,苏五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苏小鱼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是我爹,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他!” 苏五震惊回头,苏三禾疑惑睁开眼睛,便见苏小鱼站在苏五身边,她纤细的手指捏着苏五的手腕,脸上十分镇定。 苏五气得胡子颤抖:“反了!老子不止要管教儿子,还要替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管管他无法无天的女儿。” 说着,苏五手里的烟枪就往苏小鱼的头顶招呼。 第28章 你们如此对她,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他在家一向最有权威,如今,却被孙字辈的人如此教训威胁,他那老脸往哪里搁?所以一生气,就动上手了。 苏三禾和李翠梅双双抢上前,护住苏小鱼。 苏小鱼因为太珍惜自己村姑的身份,所以也不敢出全力,毕竟打死了人,她就不能好好做个村姑了。 赵春兰也跟着上前,一把揪住了李翠梅的头发,发狠似的骂:“死娘皮,看看你教的小娘皮,撒谎打架不服管,老娘今天要揍死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她一边抓头发,一边扯着嗓子命令:“老大、老二、老四,你们眼都瞎了么?还不上前帮忙?” 一时之间,苏家乱成一团,倒把赵家人和衙役们晾在一边了。 而杏花村的其他人,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劝架,但身体却没有丝毫的动作。 一来,他们也认定了苏小鱼撒谎引来官兵,的确是该管教,不然她带了个坏头,以后村里的孩子都学她不孝顺长辈,那就糟糕了。 二来嘛,村里平时也没什么特别好玩的娱乐活动,现在突然上演这么热闹一出,他们看热闹都来不及,哪里想到去帮忙拉架。 慕云舒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有很多次都是以命相博,可是,他却是第一次看见民间老百姓的打架,这种完全没有章法,看着十分滑稽的打架方式让他大开眼界。 看着苏小鱼被围在中间,头发被扯得凌乱,但她脸色却依旧淡定从容,丝毫不见狼狈。 并且,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可见她从未想过,向他这个“相公”求救。 慕云舒心有点堵,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都住手!” 慕云舒上前一步。 然而,激战中的苏家人,没有一个听他的号令。 慕云舒更不高兴了,直接上前,一手一个将外围的苏大禾和苏四禾拧出来扔在一旁,然后又去拧赵春兰。 然而,赵春兰拼了命的揪着李翠梅的头发,他一拉,连着李翠梅也扯了出来。 慕云舒微微皱眉,一个手刀劈下,赵春兰眼睛一翻,身子晃了两晃,之后倒在地上。 李翠梅看着突然倒地的赵春兰,一时间手足无措。 慕云舒身形一晃,便将苏小鱼从战团中拧了出来。 罪魁祸首被拧出来,苏家人一下子停了手,“同仇敌忾”的转身瞪向慕云舒。 苏五:“你是谁?” 苏三禾:“放开我家小鱼!” 慕云舒皱眉:“苏小鱼是我媳妇,你们如此对她,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纳尼?! 苏小鱼暗沉沉的心,仿佛“叮咚”一下,燃起一盏明灯。 她嗖地扭头,看向慕云舒。 慕云舒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然后微微抬起下巴,一脸傲然的将她拨到自己身后护起来。 现场在短暂的沉默后,瞬间炸了锅。 “什么?苏小鱼嫁人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男人是谁啊?” “既然苏小鱼嫁了人,为什么苏家人还把她卖给赵地主做小妾?”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为了银子呗,我听说,赵地主可是出了一百两银子的。” “……” 第29章 一女二嫁 苏三禾和李翠梅也惊住了,李翠梅睁大眼睛望着慕云舒,正要开口询问,苏小鱼连忙探出头来,抢先一步说话。 “娘,您前几天不是带我进山与相公相看了么?当时相公就下了聘礼,因为临时有事,所以让我在娘家多养几天,您不会忘了吧?” 苏小鱼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的向李翠梅夫妇使眼色。 李翠梅心中惊诧,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下意识扭头看向苏三禾。 苏三禾在短暂的思考后,立刻做出判断:“的确是有这么回事,所以之前赵老爷要纳小鱼为妾,我和翠梅都是坚决反对的。” 苏大禾皱眉责备:“老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鱼嫁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给爹娘说一声?” 苏四禾附和:“就是,三哥,家里爹娘都在,孩子的婚事,何时轮到你们做主了?再说,当时你们还没分家,小鱼嫁人得了什么聘礼,你们应该交公,怎么能这样不声不响的将小鱼嫁人?” 苏四禾媳妇张秀梅跟着附和:“就是,这男人到底给了你们什么聘礼,你们倒是拿出来啊。” 苏大禾媳妇刘氏也出来凑热闹:“就是,老三,你这事做得可不对,现在既然这男人都来了,也是时候该将小鱼的聘礼拿出来了。” 苏家老大和老四都关心聘礼,只有苏二禾关心自己老娘。 他跑到赵春兰身边,抱起她上半身用力摇晃:“娘,您醒醒!” 在摇晃好一会儿叫不醒她之后,苏二禾着急的说:“你们都别吵了,快来看看娘吧,她动也不动,真是吓死人了。” 苏五黑着脸:“老三,你可要看清楚,这人真是你女婿么?” 苏三禾沉着脸,一瘸一拐想要走过去看赵春兰,却被苏大禾和苏四禾挡住去路。 “死不了!”慕云舒淡定说道:“你掐她的人中,立刻都能醒过来。” 苏二禾一听,立刻伸手掐赵春兰的人中。 “哎呦!”赵春兰痛呼一声,从昏迷中惊醒,看见眼前的苏二禾,想都没想,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不孝子,敢掐老娘,老娘真是白养活你了!” 苏二禾捂着脸,觉得委屈,但看见老娘生龙活虎了,他又觉得自己这一巴掌挨得值得。 其他人见赵春兰醒了,立刻过来七嘴八舌把苏三禾夫妇私自收聘礼将苏小鱼嫁了的事说了。 赵春兰听完,第一反应就是向苏三禾要聘礼。 “都别吵了!”苏小鱼皱眉道:“你们想要我相公给我下的聘礼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在给聘礼之前,你们得先把将我卖给赵老爷的一百两银子还回来。 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我相公给的聘礼,可没有一百两那么多,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苏家人一听,顿时犹豫了。 毕竟,按照天圣王朝的律法,一个女子是不能许配两户人家的。 他们已经收了赵贵的聘礼,如果现在又要收慕云舒的聘礼,就意味着公然将苏小鱼一女二嫁。 第30章 他若是健康,你让他说句话试试 他们如果不收,还能将这事推在苏三禾夫妇身上,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苏小鱼已经嫁人一事。 权衡之下,苏五阴沉着脸说:“老三,既然你们要自作主张,我和你娘,也管不了你们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苏五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赵春兰还不甘心,正想去找苏三禾要聘礼,苏五却突然回头,一声暴喝:“走啊!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苏家人见爹娘都走了,生怕赵贵追着他们要那一百两,连忙跟在苏五和赵春兰身后,跑走了。 出门后,苏五犹自生气,但他站在一棵杏树底下等着,将苏二禾叫到身边,直到老大老四两家和赵春兰走远,他才将苏二禾拉到杏树背后耳语。 “老二,你回去看着点,若是他们为难老三,你就回来跟我说,我让你娘拿了银子去赔罪。” 苏二禾连忙答应,送走了苏五,然后悄悄回到石家院子。 事情突然发生这样的转变,赵贵更加有理了,抓着赵嬷嬷的胳膊使劲往前推。 赵嬷嬷小心瞥了苏小鱼一眼,然后硬着头皮说:“何大人,您也看见了,他们苏家先是一女二嫁,后又打伤我家老爷,这事您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苏三禾夫妇正着急间,慕云舒已经上前一步:“苏小鱼已经嫁我为妻,自然不能再做赵老爷的妾室。” 苏小鱼适时站出来:“至于赵老爷出的那一百两聘礼,刚才我已经说了,用作我给赵老爷治病的医药费。” 赵贵气呼呼的跑出来,指着苏小鱼,想说话却是不能,只得继续推赵嬷嬷。 赵嬷嬷忙道:“我家老爷从来健康得很,你们看他这身材就知道,这么壮实,会需要你治病?” “话别说得这么满。”苏小鱼看着赵贵优哉游哉的说:“他若是健康,你让他说句话试试。” 赵嬷嬷也正疑惑呢,这赵贵自己怎么不说话。 苏小鱼这么一提醒,她更怀疑了,扭头看向赵贵:“老爷,您说句话。” 赵贵张着嘴“嗯啊”叫了两声,可是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村里其他人也都悄悄议论起来。 苏小鱼趁机说:“大家不妨想想,你们身边人的身材都是怎样的?咱们整个长宁镇,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像赵老爷这么胖的人来了。 他现在之所以说不出话来,就是因为身上肉太多,压迫住了控制说话的神经,所以说不了话。” 大家听苏小鱼讲得头头是道,都是将信将疑。 何大勇皱眉:“可是今天一早,他还是好好的,还能和我们说话。” 苏小鱼:“一个人,在愤怒着急的时候,就会血脉喷张,这样一来,就会挤压说话的神经,导致失语,一旦失语,若不好生治疗,那以后就很可能没有说话的能力了。” 她说着,朝赵贵走了两步,站在他跟前,一脸温和的问:“赵老爷,请问你平时有没有时常感觉头晕目眩、腰膝酸痛无力,并且身体经常发生溃烂,就算擦再多的药也不管用。” 原本还气呼呼的赵贵瞬间愣住了。 苏小鱼说的这些症状,他都有。 第31章 为何现在不开方? 赵贵无法说话,不过,苏小鱼只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得没错。 她淡淡一笑:“昨天我说的话没有骗你,这些症状,都是因为你太胖引起的,如果你还不积极治疗,我敢说,你活不过半年。如果你还不能收起你的色,心,一个接一个的纳小妾,那你能活在这世上的日子,将会以天来计算。” 赵大志吓得脸色惨白,颤声问:“苏……苏姑娘,我爹他还有救么?” “有救!”苏小鱼说:“只要他肯配合听我的话,我保证他至少还能活五年。” 赵贵气结,但又不免心头担忧自己真的活不久。 一旁何大勇说:“既然现在赵贵不能说话了,那苏小鱼,你现在如果可以治好他,让他说话,那就由我何大勇出面作证,你们家和赵家的这个结,就算解了。” 苏小鱼顿时眼睛一亮:“多谢何大人。” 周围的村名都是惊奇的看着苏小鱼,心中疑惑不解。 苏小鱼走过去,站在赵贵身后,在他身上几处穴位推拿起来,在推拿到第三遍的时候,赵贵突然“啊呀呀”一声吼。 “我能说话了!” 赵贵高兴不已,这下,他终于相信苏小鱼是大夫的说法了,连忙问:“苏姑娘,我……我的身体真的有那么严重?” 苏小鱼点头:“你这一身的肥肉,其实都是堆积在你身体里面的垃圾,这些垃圾,会要了你的命。” 赵贵忧心忡忡:“如果我听你的,能不能多延长一点我的寿命。” 苏小鱼:“目前我只能保证你在正常情况下,至少能活五年,至于再往后,那咱们得另外再算。” 赵贵立刻会意:“银子不是问题,只要你能替我延长寿命,多少银子都有的商量。” 苏小鱼:“后面的事,等后面再说吧。今天既然你们来了,我就先给赵老爷写一份食谱,你们回去,先按照这个食谱吃饭,等过几天,我再登门替赵老爷诊治开方。” 赵贵着急的问:“为何现在不开方?” 苏小鱼:“你虽然胖,但身体却是虚弱,现在开药,恐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了,所以先清淡饮食几天,我再来开方。” 赵贵将信将疑,但一想到刚才苏小鱼说中自己的那些症状,以及断言他活不过半年,他就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只得请苏小鱼先写食谱。 苏家没有纸笔,还是丁寡妇家读书的儿子丁峻拿了纸笔来。 苏小鱼接过纸笔,便写了起来。 她之前看过自己的卖身契,那上面的文字,和繁体字差不多。 而苏小鱼,上辈子曾经专门练过书法,所以写起毛笔字来,又快又好。 丁峻看了苏小鱼的字,心中不禁暗暗喝彩,而赵贵,见苏小鱼写得龙飞凤舞,心中对她的信任又增了几分。 赵贵捏着食谱,“好,这食谱我先收着,三天后,我派人过来接你去赵家给我诊治。” 苏小鱼点头答应。 一旁的何大勇看着苏小鱼,神色间有些犹豫不决。 第32章 不知是何人不孕?年龄如何? 正是做晚饭的时间,村里的人三三两两的散了,走的时候还不忘议论纷纷。 主要议论对象就是苏小鱼,一个土生土长的村姑,她怎么就突然会了医术? 酸的有,妒的有,等着看笑话的亦有,当然也有人担心苏小鱼未来下不了台。 何大勇让手下和赵贵父子先去路口,自己则来到苏小鱼身边。 “苏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可以。” 苏小鱼刚刚就看出何大勇神色有异,如今他主动上前,她自然会给他这个面子。 两人来到杏花树下,何大勇有些尴尬,但还是开门见山的问:“苏姑娘医术高明,在下佩服,不知苏姑娘对女子不孕的病症,可能医治?” 苏小鱼恍然大悟:“不知是何人不孕?年龄如何?” 何大勇:“是贱内,她今年二十有四,从八年前嫁到我,到现在为止,一个孩子也没生下。” “哦。”苏小鱼沉吟道:“这个我得看看她本人才知道。” 何大勇一听有戏,立刻向苏小鱼鞠了一躬,然后说:“那我明日让她来杏花村找你。” 苏小鱼摆摆手:“不必劳烦嫂子,我明日一早正要去镇上,何大哥若是不介意,可告知地址,我抽空就去给嫂子看了。” 何大勇听她叫得亲切,心里先亲近了几分,高兴的答应下来。 送走了何大勇,苏小鱼一回头,便对上苏三禾和李翠梅略显沉重的目光。 她知道,其他人都暂时糊弄过去了,原主的爹娘,却是最需要安抚与解释的人。 只有让他们两个吃了定心丸,她未来的人生才能走得顺,走得稳。 一家人回到家,苏四禾媳妇张秀梅就借喂鸡的由头,往他们房间凑。 苏小鱼“嘭”的一声,便将房门关牢,张秀梅撇了撇嘴,转眼看见自己儿子正在院门口玩泥巴蛋子,立刻招手让他们过来。 张秀梅蹲下身在两人耳边说了几句,两个孩子立刻跑过去,在苏三禾家的窗户底下,贴着耳朵偷听。 房间里,苏小鱼犹豫了一下,便向慕云舒道:“相公,我有些话想要单独跟爹娘说,劳烦你带小梅和两个弟弟出去,帮我看着门窗,别让人偷听了。” 她和慕云舒的婚事已经定了,所以也不怕他这个时候跑。 一会儿要说的话有些离谱,所以必定不能让那些不相干的人听了去,给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慕云舒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带着三个小孩便出了门。 慕云舒一出去,七郎九郎两个便讪讪的抠着耳朵走开,他背对门站着,一双耳朵却是竖了起来,想听听苏小鱼到底要怎样和她爹娘交代。 房间里,苏三禾说:“小鱼,爹知道,赵贵的事是权宜之计,以后,你也别去镇上了,至于他要减重这件事,我曾经见过一个人,和赵贵一样胖,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身上的肥肉减掉。 所以,这件事,由我把那人减重的办法找人写下来,明个儿拿去交给赵贵家,若是他能坚持下来,想必也能顺利减重,若是坚持不下来,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总之,以后你别再掺和赵贵的事了。” 第33章 这件事乃是天机,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 他刚才当着众人的面,说苏小鱼会医术,只是形势所迫,实际上,苏小鱼小时候根本就没遇到什么名医,也没拜什么名医做师父。 “爹,我是真的会医术。”苏小鱼从怀里取出那个净瓶,递给苏三禾:“您瞧瞧这是什么?” 苏三禾微微一愣,疑惑的接过那净瓶,皱眉道:“这就是个瓶子,看起来十分精致。” 李翠梅问:“这瓶子哪里来的?” 苏小鱼开始瞎编:“这瓶子,名叫凝脂净瓶,是菩萨给我的。” “菩萨?”苏三禾和李翠梅惊呼出声:“小鱼,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小鱼不慌不忙的说:“昨天晚上,我碰柱而亡,我的灵魂从身体里出来,便遇到了观音菩萨,她说我资质不凡,能开天眼,看人未来,所以便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因为菩萨预言到未来天圣王朝会发生瘟疫,为了避免百姓生灵涂炭,所以菩萨给我看了天界的医书,我现在脑子里装的这些医术,就是从那天界医书中看来的。” 苏三禾和李翠梅顿时惊呆了,苏小鱼的话太神,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门外的慕云舒,将苏小鱼瞎编乱造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疑惑。 照这么说,苏小鱼不该会医术啊,不然她也不会编出这些胡话来哄骗自己爹娘。 那她这一身的医术哪里来的?又或者,眼前的苏小鱼,实际上并不是苏小鱼,若是这样,那她又是谁? “这……这怎么可能?” 李翠梅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一脸惶惶然的说。 苏小鱼不慌不忙将瓶子接过来,拿慕云舒的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 顿时,鲜血如泉般涌出。 “哎呦!” 苏三禾和李翠梅吓得惊呼一声,两人连忙跑过来看苏小鱼的伤口。 待他们走近,苏小鱼将净瓶中的水倒在自己伤口之上。 顿时,血不流了,伤口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愈合。 苏三禾夫妇看得惊奇,口中喃喃问道:“这……这……” 苏小鱼解释说:“这就是净瓶神水之力,这是菩萨交给我,要以我之手解救众生的法宝。” 苏三禾夫妇这下总算信了。 苏三禾满脸欣慰:“小鱼得菩萨垂青,爹就放心了。” 李翠梅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小鱼不是凡夫俗女,当年……” “咳咳!” 李翠梅后面的话,被苏三禾突然而来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苏小鱼并没放在心上,她拉着苏三禾夫妇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爹,娘,这件事乃是天机,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还请爹娘一定替我保密。” “放心吧。”苏三禾慎重其事的保证:“我跟你娘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李翠梅连连点头。 苏小鱼又说:“爹的腿,娘的病,昨天我都看过了,都能治好,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苏三禾激动得眼里都有了泪花:“能治好,我和你娘就千恩万谢了,要点时间算什么?” 李翠梅拉着苏小鱼的手:“小鱼,你尽管治,就算治不好,那也是爹娘命该如此。” 苏小鱼又安慰他们一番,他们这才重拾了信心。 李翠梅突然想起门外的陌生男人,忙问:“小鱼,外面那个男人……” 第34章 他是自愿的,我没逼他 苏小鱼说:“他是九连山里的人,家里的房子被风雨摧毁,我看他老实敦厚,又身材魁梧能打猎,正好我急缺一位相公,所以便把他领回来了。” 苏三禾下意识问:“那他同意么?” 李翠梅顿时唾了一口:“能不同意么?我家小鱼长得这么漂亮,人见人爱的,嫁给他真是便宜了他。” 苏三禾微微皱眉:“话是这么说,但这种事……” “爹,您放心吧。”苏小鱼笑着说:“他是自愿的,我没逼他。”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金元宝和碎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他的全部身家,都给我做聘礼了,所以,爹娘,你们可以放心了。” 苏三禾和李翠梅,看着拿锭金灿灿的金元宝,和碎银子,暗暗点头,心里也放了心。 李翠梅:“小鱼,这是你们夫妻两的银子,你收起来吧,家里以后还要多仰仗你们照顾着。” 苏三禾也说:“你和他成了亲,以后就有自己的小家了,你们赚的银子,不必都告诉我和你娘,自己收着就行。” 苏小鱼点点头,从那堆碎银子里捡了差不多一两,递给李翠梅:“娘,这些您收着,平时买点东西也方便。 再一个,我这还有一件事,需要征求你们的意见。” 苏三禾问:“什么事?” 苏小鱼:“他在山里的房子毁了,暂时没有房子住,所以,虽然是他娶了我,但暂时还得住在家里。” 苏三禾顿时笑了:“住在家里好啊,如果你们能一直住在家里,我和你娘都求之不得。” 李翠梅:“对了,咱们那女婿叫什么名字?” “他叫慕云舒,羡慕的慕,蓝天白云的云,舒服的舒。” “慕云舒,是个斯文有内涵的名字。”苏三禾说:“小鱼,你去把云舒请进来,爹有些话想要问问他。” 苏小鱼点头答应,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把慕云舒请进来。 苏三禾扭头看向李翠梅:“翠梅,孩子们都饿了,你带小鱼出去做晚饭吧,我们爷俩在屋里随便聊聊。” 待李翠梅和苏小鱼出去之后,苏三禾盯着慕云舒上下打量一圈,然后突然开口。 “你不是山里人。”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慕云舒微微吃惊,然后点头。 苏三禾一时没有接口,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深邃中带着探究,好似要看进慕云舒的内心似的。 慕云舒目中波澜不惊淡淡回视着他,两人都是不说话,在这种静默中,两个男人好似在进行着某种较量。 最后,还是苏三禾败下阵来,他轻轻叹息一声,然后说道:“我只有一个请求,若你不是真心娶我的女儿,就不要与她圆房。 我想,一年之内,以小鱼的资质,想要找一个情投意合的郎君还是容易的。” 慕云舒有些意外,他在脑海中搜寻这个男人的面孔,想要找到这男人的一点蛛丝马迹。 然而没有,他很确定,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个人,也不认识一个叫苏三禾的祖籍杏花村的男人。 第35章 这怎么行? 但苏三禾的话语让他心情莫名不爽,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慕云舒目光坚定的说:“我是真心想娶小鱼,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有这个心情与时间与她做假戏。 所以,请岳父大人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小鱼的。” 苏小鱼他们连像样的锅都没有,家里的粮食,只有一些高粱米,李翠梅便用苏小梅从外面采的一些野菜,混合着高粱,煮了一锅菜粥。 这样的粥,苏小鱼第一次吃,完全吃不下去,她眼珠子转了两转,将自己碗里的干货,扒拉到五郎六郎的碗里。 “五郎六郎需要长身体,大姐的给你们吃。” 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饭量大的时候,见苏小鱼把自己的饭给了自己,小小的惭愧之后,便软软糯糯道了声谢,“咕噜噜”喝了起来。 苏小鱼一抬头,便对上慕云舒那双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正端着碗喝汤,瞧他那双眉毛,可见吃得十分辛苦。 李翠梅向苏小鱼招手,“小鱼,你的都给弟弟了,晚上会饿的,过来娘这边,我这里还有多的。” 苏小鱼连忙摆手:“娘,不必了,我已经饱了。” 她说着,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都困了,爹,娘,我先去铺床休息了。” 苏家房子类似于一个四合院,门字形的,房子倒是有好几间,奈何家里人多,所以分摊在每个人头上,各自的生存空间都十分有限。 苏三禾这一房,只有一间大通房,苏小鱼看了看,大概二十平米,门框的方向是宽,大概三米。 从房门进来,便是一块两米左右的空地,上面摆着一张简陋的桌子,旁边靠着墙壁放着两口破旧的箱子,里面装着他们的衣服等。 里面是个联排炕,最里面挂着一张灰白色的帘子,将里外隔开。 平时,苏三禾夫妇就睡在最里面的炕上,苏小鱼姐弟四人便睡在外面。 现在多了一个慕云舒,原本就拥挤的炕显得更加拥挤了。 李翠梅仔细思量了一番,做了个决定。 她把苏小鱼和慕云舒叫到跟前:“小鱼,云舒,往后你们夫妻二人,就睡最里面吧,爹娘带着弟妹们睡外面。” “这怎么行?”苏小鱼看了慕云舒一眼,拒绝道:“我带着小梅睡,云舒和五郎六郎睡一起吧。” 慕云舒看了一眼那炕,微皱了一下眉头:“你们不必管我,今晚上,我就睡那条板凳上就行。” 苏三禾走过来:“他们夫妻两个刚成亲,脸皮薄,就别睡一起了,翠梅,你带着小鱼、小梅睡里头,我和云舒带着五郎六郎睡外面。” 他的提议,苏小鱼和慕云舒都表示赞同,李翠梅也觉得,就算让小鱼和云舒睡里面,这一屋子的人,他两个恐怕晚上也不好意思洞房,如今索性将他们分开,还免除了尴尬。 反正现在小鱼有医术,云舒看着也能干,等她治好了他们夫妻俩,到时候一家人一起努力,给他们夫妻俩扩建一间房,再让他们住进去才算妥当。 第36章 云泥之别 苏家三房刚分家出来,连水缸水盆都没有。 次日一早起来,将李翠梅要用的药材捡出一份,其他的依旧放在背篓里。 “咳咳!” 身后传来李翠梅早上惯常的咳嗽声。 苏小鱼转身走到她身边:“娘,那边水壶右边的,是您的药,一会儿您把它煎来喝,三碗水煎成一碗,煎两遍合在一起,分成三份,便是今天的量。” 李翠梅点头答应:“好,娘知道了,肚子饿了吧,娘去烧饭。” 苏小鱼点头:“娘,您少烧点,我和云舒不吃,一会儿我们就要去镇上,给家里添点东西,顺道也给云舒买两身衣服。” 李翠梅连声说“应该”。 苏三禾的腿是小腿粉碎性骨折,皮肉里面还伴随着骨头残渣,要医治他的腿伤,需要手术治疗。 所以,苏小鱼需要准备一些手术工具,正好今天去镇上订购。 再者,她也想将昨天采的药材,拿到镇上去卖卖,顺便摸摸底,看这个时代什么药吃香,她就可以顺势而为,做这方面的生意。 苏小鱼背着背篓,和慕云舒两个人,从杏花村出来,往长宁镇方向走。 在村口的时候,正好碰上孙猎户家的牛车。 杏花村一共有十三户人家,其中有两户人家家里有牛车,一户是里正家,一户是孙猎户家。 孙家没有田地,也不种田,他们家常年以打猎为生,牛车的作用,一来是打了大个猎物,把猎物托到镇上或县城去卖,二来在春耕时分,给需要的人家犁田翻土,以此赚取工钱。 除此之外,他们外出也会捎带村里的人,捎去镇上一文钱,捎去县城两文钱。 苏小鱼看见牛车,立刻追了上去,慕云舒跟在后面,加快了脚步。 “孙大叔,捎我们一程呗。” 孙大奎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朝苏小鱼招手:“上来吧,车上还有位置。” 苏小鱼立刻回头看慕云舒,见他就在身后,便笑着爬上车。 慕云舒抓住车栏杆,一个漂亮的翻身,便稳稳进了车里。 孙大奎见他们坐稳了,便甩着牛鞭子,赶着牛车慢慢的在路上前行。 牛车上,除了苏小鱼两人,还有陈家的老太太,李家媳妇,张家新婚夫妻俩,苏大禾媳妇刘氏和她的小女儿苏小禾。 苏小禾今年十三岁,长相也算清秀,只是皮肤有点黑,她这样的模样,在乡村人家,也算是出挑的。 尤其是今天,她穿着一身绿底红花的细绵裙子,上身穿一件白丝褙子,头发上戴着红花精心装扮,脸上也是涂脂抹粉,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但尽管如此,一旦她站在苏小鱼的身边,再精心、再清秀的面容,立刻便如地上的尘埃,苏小鱼明艳灿烂的面容,就像明珠一样,将她衬托得如地上的泥巴一样庸俗不堪。 所以,从苏小禾知美丑,识喜恶开始,便打心眼里讨厌苏小鱼。 现在,她很认真的打量慕云舒,这个苏小鱼不知从哪里带回来的野男人。 第37章 你千挑万选的,怎么选了这么个货色? 等将他从头到脚品评一番后,苏小禾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嘲讽和得意。 长得好看又怎样?还不是嫁给一滩烂泥。 等她嫁了一个好相公,以后,她和苏小鱼,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再也没有可比性。 想到这里,苏小禾傲娇的抬起了下巴。 刘氏的想法和苏小禾差不多,在看清慕云舒的长相,以及身上的破烂衣服后,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 刘氏看了苏小鱼跟前的背篓一眼,嘲讽道:“小鱼啊,你还真以为这些花花草草可以拿去卖钱啊?” 苏小鱼没理她。 刘氏讪讪的讨了个没趣,目光又在慕云舒脸上转了一圈:“小鱼啊,你千挑万选的,怎么选了这么个货色?要是之前跟了赵老爷,现在早就在赵家做姨娘享福了,哪还用这么辛苦啊。” 慕云舒淡淡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苏小鱼看了刘氏一眼,不紧不慢的说:“大婶若是觉得赵老爷好,现在还来得及,小禾今年不是十三了么?正好是说亲的年纪,反正赵老爷已经下了一百两银子的聘,正好迎小禾过门。 您放心,若是赵老爷做了我苏小鱼的妹夫,我一定会绞尽脑汁,多给赵老爷延几年寿命,保证让大婶和小禾妹妹多享几年做姨娘的福。” 苏小禾顿时来气了:“苏小鱼,你自己嫁不好,也诅咒我嫁不好是不是?你心眼怎么这么坏?小心遭报应!” 苏小鱼反唇相讥:“我说你嫁给赵老爷,怎么就嫁不好了呢?你娘刚刚还说,嫁给赵老爷做小妾是享福呢,难道你耳朵聋了听不见?” “你!” 苏小禾气得胸口不住起伏,但一时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刘氏骂道:“我哪有说?没教养的东西,小禾是你妹,你怎么能这么诅咒她?” 苏小鱼还没说话,旁边的陈家老太太开口了。 “大禾媳妇,你这话就不对了,老婆子我虽然年纪大了,耳朵却还好使,你刚刚明明说小鱼嫁给赵老爷是享福,怎么到你家小禾这里就成诅咒了?” 一旁张家媳妇也附和着说:“就是,小鱼和小禾,都是苏家的孩子,哪有那么大的区别?” 刘氏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一时无法辩驳。 苏小鱼见有人替她说话,她便也不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刻钟,牛车在长宁镇口停下。 苏小鱼没有零散铜板,便拿出一颗最小的碎银,递给孙大奎。 孙大奎看那银子,连连摆手:“这太多了。” 苏小鱼大方道:“孙大叔,以后恐怕经常要坐您的车,这银子您收着,就算是以后我们家的车钱,什么时候用完,什么时候您跟我说。” 孙大奎这才接过银子,笑呵呵的说:“那行。” 苏小鱼和慕云舒率先跳下马车离开。 刚才苏小鱼给银子的时候,刘氏就一直看着,眼睛里就跟长了针眼似的,很是眼红不爽。 等到苏小鱼和慕云舒离开后,刘氏立刻拉着苏小禾的手,快速跳下马车,就要走。 孙大奎立刻上前,拦住她俩去路:“苏大嫂,你还没给车钱呢。” 第38章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刘氏眼睛一瞪,不满的说:“刚才我们家小鱼不是已经给银子了么?她说了,那是咱们老苏家以后坐你牛车的钱,你怎么还跟我们收车钱啊?” 孙大奎简直无语,他算是见识了,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们和苏三禾家已经分家了吧,所以,苏小鱼交的车钱,并不包括你们两位。”孙大奎皱眉伸手:“给钱吧,不然我只好回去找苏老爷子要了。” 刘氏这才气鼓鼓的从衣兜里摸出两个铜板,气呼呼的摔在孙大奎手中,然后拉着苏小禾转身快步离开,离开时,还歪着头,嘀嘀咕咕跟苏小禾说话,也不知说了什么。 孙大奎看着两人背影,鄙夷的撇了撇嘴。 苏小鱼和慕云舒并不知道有这一出,她看着街上穿梭的人群,脸上洋溢着喜悦。 “一会儿,我们先去医馆药铺,看看我这背篓里的药,都能卖个什么价钱。” 慕云舒:“好。” 苏小鱼又说:“等卖了药,我就带你去衣服铺子,给你买两身衣服。” 慕云舒又说了一个“好”字。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一家医馆前,苏小鱼抬头一看,便见门楣上挂着一个黑旗木招牌,上面写着“长宁医馆”四个大字。 苏小鱼走进去,目光在里面迅速扫过,只见医馆的大堂,约有三十来平米,正前方是一个木制柜台,柜台里面是一个个中药柜子。 柜台前,放着一套桌椅,看那样子,应该是大夫坐诊时坐的, 他们来的时间太早,医馆里还没什么病人,只有一个年轻伙计,他一身青衣窄袖,在柜台里面忙忙碌碌。 苏小鱼走到柜台前,手指在台面上敲了敲。 伙计站起回身,问:“姑娘是看诊还是买药?” 苏小鱼:“我是来卖药的,你们这儿收么?” 伙计立刻注意到她背上的背篓,朝她招招手:“放下来我看看。” 苏小鱼兴冲冲的放下来,伙计从柜台绕出来,低头一看:“药材种类还挺多。” 苏小鱼笑道:“我去山上看见就采回来了,不知你们医馆缺哪些药材?” 伙计笑着说:“如今最缺的,自然是金疮药一类的药材。” 伙计一边说,一边翻看:“你这里面,大部分的药材,卖不出什么好价钱,这草乌,本来价格还行,但你这是新鲜草乌,有毒性,得制过,才能卖出好价钱。” 苏小鱼:“不管钱多钱少,劳烦你给我列个单子。” 伙计点头:“好勒。” 伙计一一称重,算钱,最后价钱算出来了,他将单子递给苏小鱼:“一共六百五十文,你要是觉得合适,我给你拿钱。” 苏小鱼接过价格单扫了一眼,点头:“合适。” 伙计拿钱的时候,苏小鱼又在旁边问:“除了金疮药,其他什么药材价格贵一点啊?” “贵的多了。”伙计一边数钱,一边说:“人参、鹿茸、麝香、灵芝这些滋补好药材,价格都挺好的,你若是能弄到,都送我们这里卖,多少都收。” 苏小鱼暗暗点头。 离开时,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外面风风火火赶进来的一伙人给挤到门边角落里。 第39章 林雨泽,一品御医 “林大夫,快帮我看看我的孩子!” 一个妇人带着哭腔喊道。 苏小鱼抬眸看去,便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抱着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急匆匆跑进去。 他身边紧紧跟着的,是一个身着蓝底红花锦裙的少妇,她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年纪,头上珠钗宝珠,梳着极其精致的发型。 只是此刻,她的鬓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泪水,把她精致的妆容都给弄花了。 再旁边,是六个蓝衣家丁,簇拥着两人往里面走。 这时,药柜后面的门帘被一只素白纤长的手掀开,一个身材颀长的白衣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眉目清秀,眼睛是微窄的内双,眼尾微微上挑,他目光温和,整个人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白光,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美好感觉。 在看见少年的那一瞬,苏小鱼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一个光牌。 “林雨泽,一品御医。” 系统:“宿主小鱼,劝其考取医官,可得三滴凝露。” 苏小鱼顿时眼睛一亮,下意识便朝林雨泽走去。 慕云舒微皱了一下眉头,举步跟过去。 林雨泽招呼:“快把孩子抱过来,放在桌子上!” 孩子家属急匆匆将孩子放在桌案上,之后,林雨泽便开始给孩子认真诊治。 苏小鱼将背篓放在一旁,借着身材纤细的优势,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孩子脸色惨白,嘴唇呈青紫色,他圆白的脖子上,还残留有新鲜的抓痕。 这一看就是窒息的症状。 因为系统说林雨泽未来会是一品御医,苏小鱼觉着,他医术应该不错,所以她只是看着,并没有出声。 “林大夫,我家宝儿怎么样了?” 林雨泽直起身来,眉头紧皱:“很抱歉,令郎他已经断气了。” “啊,我的宝儿啊!”少妇一下扑到孩子身上,嚎啕大哭:“你刚刚还好好的啊,不过是吃了一颗花生,怎么就去了啊……” 林雨泽满脸黯然:“夫人,请节哀……” “顺便”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苏小鱼已经抓着少妇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 “请让让!” 苏小鱼双手掐住宝儿的两肋,将他从桌案上抱下来,然后抱着他转了一圈,让他背对自己站着。 之后,苏小鱼右手握拳,拳眼放在宝儿肚脐上方,左手包住拳头,快速向上方冲击。 “你是谁?你想对我的宝儿怎么样?” 妇人在短暂的愣怔之后,飞扑上来,可是,她的手还没碰到苏小鱼,旁边便有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她被掀得踉跄了一下,向地上摔去。 下一秒,慕云舒已经挡在了苏小鱼身后,一双阴沉沉的黑眸,冷冷瞪视着眼前的人。 “姐姐!” 刚才抱孩子的男子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然后对着慕云舒,厉声喝问:“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慕云舒:“我们想干什么,你们一会就知道了,何必急于一时。” “你!”男子气得不行,正待冲过去,林雨泽伸手拦住了他。 第40章 以身相许 “花公子,崔夫人,你们稍安勿躁,我想,这位姑娘可能是想救崔小公子。” 林雨泽沉吟道:“我刚刚给小公子看过,心跳和呼吸都停了,在下无力回天,若这位姑娘有起死回生的本事,那也是小公子的福气。” 听林雨泽这么一说,花隐笑和花月容这才冷静下来,紧张的看着苏小鱼和崔宝儿。 正在这时,突听“噗”的一声,一颗圆乎乎的东西从崔宝儿的口中飞出来。 花隐笑微微一愣,走过去将那东西捡起,回来递给花月容。 “姐姐,是一颗花生。” 花月容一听,眼泪就下来了:“宝儿,都怪娘不好,不该给你吃花生啊。” 这时,苏小鱼已经将崔宝儿抱起,再次放在桌案之上,花月容扑过来,一脸悲戚的问。 “姑娘,我家宝儿怎么样?”花月容一边哭,一边拍崔宝儿的脸:“他怎么还不醒啊?” 苏小鱼没回答她,只是摆手催她:“你让让,别扑在他身上。” 她语气严厉得像是命令,若是平时,花月容早就发火了,可是这会儿,她却一点也发不出火来,只能乖乖让在一旁。 苏小鱼双手放在崔宝儿的胸口,双手交叉,用力往下按了四五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铺在崔宝儿的嘴上。 她一手扶住他的鼻子,一手抬起他下巴,低头就往他口中吹气。 在场所有人,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 花月容先是愤怒,觉得自己的孩子被冒犯了,但转瞬,又被期望孩子活过来的希望掩盖,只能任由苏小鱼为所欲为。 完全不知情的慕云舒,在发觉周遭气氛异常时,心头一凛,他蓦地回头,便见苏小鱼正在进行第二次的人工呼吸。 慕云舒脑子里“轰”的一声响,一股怒火,瞬间从心中升腾而起。 他右手用力攥了一下,但转瞬,便缓缓松开,之后皱眉撇过头去。 在进行了三轮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后,崔宝儿终于醒了过来。 苏小鱼将他扶起,温声细语的问:“宝儿,你感觉怎样?” 崔宝儿愣了一下,微一回头,便对上苏小鱼那张好看的笑脸。 崔宝儿笑着摇头:“姐姐,我没事。” 这时,花月容飞扑过来,一把搂住了崔宝儿,哭道:“宝儿,你吓死娘了。” 苏小鱼看着母子俩紧紧相拥的温馨场面,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然而,一旁的慕云舒,却眉头紧皱,黑眸中是挥之不去的愤怒与不悦。 林雨泽看着这一幕,满眼的不可思议。 他确定刚才林宝儿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可是,眼前的少女,却用这么奇怪的一套方法,将他起死回生,这医术,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苏小鱼:“崔夫人,宝儿刚刚醒来,你别这么紧的抱他,小心把他勒死。” 她的话不好听,但花月容却像是得到命令一样,立刻松开了他,转脸对苏小鱼笑道:“姑娘的大恩,我们崔家没齿难忘。” “母亲,姐姐对宝儿如此大恩,宝儿无以为报,恳请母亲允许宝儿以身相许。” 第41章 这个男人能给你什么?我崔宝儿加倍给你 崔宝儿看着苏小鱼,眼睛里是满满的超出他这个年龄的崇敬与爱意。 苏小鱼:“……” 花月容:“……” 慕云舒:“!!” 所有人:“……” 崔宝儿却是拉过苏小鱼的手,一本正经的说:“姐姐,我知道,你刚刚为了救我,亲了我的嘴……” 苏小鱼连忙抽出手,尴尬的说:“不是亲,你误会了。” 她刚才只是吹气,根本没碰到他好吧! “我没误会。”崔宝儿脸色布满红霞,但依旧热忱的看着苏小鱼:“姐姐,你别看我人小,但是,我是个很负责任的男子汉,你的清白既然给了我,那我这辈子都会为你负责。 我今年十岁,再过四年,就可以正式娶你,不过,为了让你放心,我可以让母亲即刻去你家下聘提亲。 你若是愿意,现在就嫁到我们崔家也是可以的。” 苏小鱼正想着要如何告诉小破孩自己不需要他负责,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阴森森、冷飕飕,她悄悄回头,蓦地撞上慕云舒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她心头咯噔一下,好似被人抓奸在床一样,脸上身上浮起一阵毛躁。 苏小鱼咬咬唇,“宝儿,我刚刚那是不得已,完全没有那种意思,而且,我已经嫁人了,喏,这就是我的夫君。” 她说着,伸手去拽慕云舒,然而慕云舒好像在那块地上定住一般,纹丝不动。 苏小鱼咬咬牙,只得自己主动走过去,然后歪着脑袋依偎在慕云舒的胸口。 崔宝儿将慕云舒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眼中流露出满满的蔑视。 “姐姐,这个男人能给你什么?我崔宝儿加倍给你。” 苏小鱼:“……” 慕云舒的眸子再次沉了沉,如果不是看他是个小孩子,他真的很想揍他。 花月容十分尴尬,也注意到了慕云舒阴沉的眼神,她连忙向花隐笑使了个眼色。 花隐笑会意,走过去抱起崔宝儿:“宝儿,我们回家去。” 崔宝儿点头:“好,我们立刻回家准备聘礼。” 说着,他又拉了拉苏小鱼,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苏小鱼张了张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花月容连忙打圆场:“宝儿,你先回去,娘来跟这位姑娘说话。” 崔宝儿立刻点头,望着花月容,目光中充满了期待:“母亲,您一定要问清楚啊。” 花月容无奈点头,待花隐笑带着崔宝儿和五个家丁离开,她这才走上前,脸上带着抱歉的神色。 “姑娘,真是抱歉,宝儿不懂事,你别介意。” 苏小鱼松了一口气,右手一挥,笑道:“夫人放心,我不会跟小孩一般见识的。” 花月容向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立刻上前,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捧到苏小鱼面前。 “这是宝儿的诊金,若是不够,姑娘尽管说,我让管家回去取来。” 苏小鱼伸手接过,笑着点头:“够了。” 花月容没再追问她的姓名和住址,只是带着歉意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带着管家离开了。 苏小鱼也要走,林雨泽连忙上前:“姑娘请留步。” 苏小鱼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林雨泽满脸诚挚:“姑娘刚刚的急救手法,当真让在下大开眼界,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能否答应? 第42章 曲线救国 苏小鱼停下回身:“林大夫请讲。” 本来林雨泽是系统预测为“一品御医”的人,苏小鱼应该劝他去考医官。 可是刚刚发生了那一出,如果她这个时候劝他,很可能适得其反,让他认为自己是在讽刺他。 林雨泽:“看姑娘的手法,应是出自名师,若姑娘不嫌弃,能否请姑娘到长宁医馆来坐诊。” “坐诊?”苏小鱼微微吃惊:“你都没看过我诊治其他病,就不怕我刚刚是歪打正着?” 林雨泽微微一笑:“在下不会看错,姑娘的手法熟练又精准,就算在下没有见过姑娘诊治其他病症,在下也相信姑娘的医术。” 他顿了顿:“退万步讲,就算姑娘不会其他医术,但就刚刚那份镇定从容,在下也愿意引荐姑娘拜家师为师。” 苏小鱼好奇的问:“令师是?” 林雨泽微微抬起下巴:“家师乃是天香谷医仙的关门弟子。” 一旁的慕云舒,眼神微微一亮。 苏小鱼点头:“好啊,那就有劳林大夫引荐。” 她想起之前慕云舒提起过“天香谷医仙”,所以,林雨泽报出自己的师门后,她立刻就答应下来。 学医术倒是其次,借用这个名分才是最重要的。 林雨泽高兴的点头:“好,一会儿我就给家师写信,他老人家知道我帮他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徒弟,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小鱼微笑不语。 林雨泽又道:“以后师妹在长宁医馆坐诊,诊金都归你,医馆只赚药材利润,如何?” “可以。”苏小鱼点头,之后话音一转:“不过我不能天天来。” 林雨泽点头:“可以,不过最好能固定哪一天来,这样方便病人找你。” 苏小鱼想了想:“就双号吧。” “行。”林雨泽爽快答应:“对了,师妹,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还有家住哪里?” “苏小鱼,家住杏花村。” 林雨泽:“在下林雨泽,家师乃是林树,也是我的父亲,如今在宫里做御医。” 苏小鱼顿时眼睛一亮,问:“咱师父既然是御医,师兄又是他老人家亲传,师兄为何不考取医官,以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呢?” 林雨泽笑道:“御医就算了,我这个人喜欢自在,受不了宫里的规矩。” 苏小鱼心里暗叫糟糕,这人自己不情愿,那想要劝他就难了。 不过,她觉得这件事不必急于一时,等以后拜了师,说不定有办法曲线救国,就像杜奕桓一样。 正思量间,林雨泽说:“师妹,今天你救治崔宝儿,是用的什么手法?能否教我一二。” “当然可以。”苏小鱼抬起手臂,正准备跟他仔细讲解,一旁的慕云舒早等得不耐烦了,皱眉催促:“媳妇儿,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 苏小鱼一想也是,便道:“师兄,这个等我来坐诊的时候给你讲,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忙,先告辞了。” 她这样说,林雨泽自然也不好反对,点头答应,一直送她俩到门口。 林雨泽看着苏小鱼的背影,脸上洋溢着高兴满意的光。 小伙计林冰走过来,低声问:“哥,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又神神叨叨的,她真的会医术么?” 第43章 这糟心的小鱼,又要游到哪里去? 林冰盯着苏小鱼的背影,脸上充满怀疑:“今天那一出,可别是瞎猫逮着死耗子,碰了巧,您让她来医馆坐诊,会不会砸了咱们的招牌?” 林冰是林雨泽的远房堂弟,家里亲人所剩无几,便被收留在林雨泽家,顺道做了长宁医馆的伙计。 “我的眼光不会有错。”林雨泽眼神中带着无比的肯定与欣赏:“刚才她救崔宝儿的手法,也不会是瞎猫碰着死耗子,她的动作纯熟,若非平时试过多次,绝对不会这样自信与熟练。 而且,就算今天,她没有展示其他方面的医术,但我可以肯定,她的医术一定在我之上。 所以,阿冰,下次她来,你切不可轻慢,知道么?” 林冰面上点头称是,但心里还是带着怀疑。 而且,他还有些不服气,他在林家七年了,可是,到现在为止,也没能拜林树为师,以至于他现在在医馆,只能做些看方抓药的事。 可是那个苏小鱼,竟然第一次来,就能拜林树为师,这实在太不合理了。 联想到苏小鱼那张白皙好看的面容,林冰心里突然明白了,看来是林哥看上那小姑娘了。 苏小鱼自然不知道林冰在背后揣测她。 她从医馆出来,立刻感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这才想起,她和慕云舒都还没吃饭呢。 于是,她找了最近的一家饭馆,在门口的桌旁坐了,然后点了两碗牛肉面。 正在这时,前面的转角处,一个乞丐,右手杵着一根拐杖,左手摊着个破碗,正在要饭。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苏小鱼定睛一看,顿时认出了他,正是之前在杏花村,被她劝服准备去从军的程五六。 他不是去从军了么?为何又在这里要饭? 苏小鱼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她嗖地站起,气呼呼的走过去。 慕云舒愕然回头,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糟心的小鱼,又要游到哪里去? 他盯着她的背影,连翻了两个白眼,最后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准备去追她。 可是,他才站起一半,苏小鱼便转身,领着那乞丐朝他这边走来。 慕云舒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迅速落座,等到苏小鱼两人回来的时候,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苏小鱼走回到自己座位上,指着中间的凳子,笑着说:“程大哥,你请坐。” 程五六看了慕云舒一眼,然后在中间的凳子坐了下来。 苏小鱼回身:“老板,再加一碗面,多加一份牛肉。” “好嘞。” 老板答应一声,过了一会儿,便将三碗面端上了桌。 苏小鱼将双份牛肉的面碗推到程五六面前,然后笑着说:“程大哥,快趁热吃吧。吃完我陪你去买马。” “啊?”程五六大惊,忙摆手拒绝:“马匹太贵了,我这两天,一直在镇上乞讨,只是,大家生活都不容易,整整两天,我只讨到十文钱。” “没事。”苏小鱼拍拍自己腰间:“我有银子,我可以帮你买。” 对面正吸溜面条的慕云舒突然抬眸,眸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第44章 小鱼的心意,就是我的心意 慕云舒转眸又瞥了程五六面前的双份牛肉面一眼,下意识咬了下后槽牙。 他虽不馋,但却莫名心堵。 “那怎么行?”程五六连连摆手:“我此去投军,生死未卜,若是死了,那就一辈子也偿还不了你买马的钱了。” “诶,程大哥,你忘了我给你说过,你将来可是要做大将军的,怎么能如此灰心?” 苏小鱼一脸肯定的说。 慕云舒诧异抬头,目光轻轻扫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面。 程五六挠了挠头:“我相信小妹说的话,我只是担心,万一我死了,那小妹的银子岂不是白花了。” “程大哥,我既叫你一声大哥,你怎么还拿我当外人呢?”苏小鱼一副和他生死之交的模样:“你去投军缺马,做妹妹的刚好有买马的银子,自然要全力支持你的。” 说着,她很自然的拍了拍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小臂,笑着说:“而且,这马,是我送给你的,你上了战场,也别惦记着要还我,毕竟刀剑无眼,大哥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程五六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向苏小鱼一抱拳,激动万分的说:“小妹,你对哥哥的心意,哥哥了解了,他日哥哥做了大将军归来,一定不会忘记妹妹的大恩。” “咳咳!”慕云舒听他俩越说越不像话,用力咳嗽两声,然后看着他说道:“程大哥,小鱼的心意,就是我的心意。” 他斜眸看了苏小鱼腰间一眼,然后笑着说:“本来今天我和小鱼出来,是准备置办一些新婚的用品,但是,程大哥是去从军,此乃家国大义,所以,在这件事面前,我和小鱼的事,就微不足道了。” 他一番话,很巧妙的将程五六和苏小鱼之间的“情谊”化解,转化成了小家在大家面前的自愿牺牲,而且转得不着痕迹。 程五六一听“家国大义”,心中立马升起一股豪情壮志。 “兄弟说得对啊!我虽沦落为乞丐,但看着羌国肆无忌惮的骚,扰我天圣的边境,让我们天圣的老百姓民不聊生,我心里也着急,也心痛,奈何身无分文,连去投军的资格都没有,简直是妄为男人,惭愧,实在是惭愧啊!” 慕云舒虽然觉得,老百姓民不聊生不全是敌国滋扰,更多的来自天圣内部的腐朽。 但听了程五六这一番肺腑之言,立刻拍案赞叹:“程大哥身处困境,依旧不忘精忠报国,这份爱国之心,在下自愧不如。” “诶,兄弟说哪里话?”程五六谦虚道:“为兄这是浑身上下只剩一身蛮力,比起前线冲锋,后方的家家户户,才是我们强有力的后盾啊。” 两个人越说越投机,到最后竟把苏小鱼晾在一边。 苏小鱼吃完面,连面汤也喝了一半的时候,两个人还在高谈阔论。 苏小鱼瞧得咂舌,之前也没见他这么健谈啊,真是没想到,这么冷淡的一个人,竟然是个话痨。 “诶,我说,你们两个还吃不吃面?”苏小鱼皱了皱眉,扫了一眼两人面前坨了的面,一脸的不高兴:“这面是小麦做的,小麦也是我们后方的家家户户辛勤耕作种出来的。” “哈哈哈!”程五六爽朗的笑了三声,伸手拿起筷子,指了指面碗:“小妹说得对,慕兄弟,我们吃面,吃面。” 慕云舒笑着点头,两人都是大男人,吃起面来那叫一个豪爽,西里呼噜一阵吸,不一会儿,就把面吃完了。 第45章 这样的马,怎么能值五十两? 之后三个人一起去了车行。 车行掌柜听说三人要买马,立刻迎了上来。 “我们这儿什么马都有,而且马的素质特别高,别说长宁镇,就算是隔壁县城,也比不上我们车行……” 掌柜一边自夸,一边领着三人去挑马。 马厩里有十来匹马,高矮胖瘦都有。 程五六一进去,便相中了站在最中间的那匹高头大马,急急的就奔了过去。 苏小鱼瞧了瞧,也觉得那匹马最帅,跟着走到程五六身边,翘起大拇指赞道:“程大哥真是好眼力,这一看就是一匹好马。” 掌柜也是眉开眼笑:“两位,这匹马是咱们这儿最好的,价格一百五十两。” 程五六本来伸出手去摸马脖子的,一听这话,那伸出的手,连忙缩了回来。 苏小鱼讨价还价:“一百五十两,太贵了吧,我看五十两银子差不多了。” 她之前从死人身上搜来的钱,一个金元宝是五两,按照金银十比一的兑换比例,就是五十两银子,再加上一些碎银子,大概有六十两。 今天在长宁医馆救崔宝儿赚了十两,所以现在她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一共是七十两。 她这也是看钱下菜碟,毕竟买了马,还得买马鞍,打造武器之类。 掌柜一听就火了,开始赶人:“没钱买什么马?你去打听打听,外面的就算蹩脚马,也得七八十两银子,我这可是西域宝马,这马放外面,没有二百两你买不来。” 这时,慕云舒已经将马厩里所有的马都看过,他最后停在了一匹卧着的瘦马面前。 “掌柜,这匹马怎么卖?” 苏小鱼、程五六和掌柜三人都走了过来。 苏小鱼低头打量那匹马,毛发是褐色的,毛色没有光泽,它很瘦,瘦得马脸都脱了相,马儿卧躺在那里,微垂着眼眸,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它眸底的颜色。 “五十两。”掌柜看了苏小鱼一眼,说:“这匹可以五十两卖给你们。” 苏小鱼皱眉,一番挑剔:“掌柜,您看这匹马瘦成这样,还懒,毛色又这么暗沉,这样的马,怎么能值五十两?” 程五六看着瘦马,眸底闪过失望,可是转瞬掩饰过去。 毕竟,他能有马就是万幸了,五十两呢,小妹和慕兄弟得种多少地才能赚回来,他可不能不识好人心,让小妹和慕兄弟心寒。 掌柜想了想,咬咬牙,说:“那就四十五两,不能再少了。” 两个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把价格谈到了四十两。 程五六走过去,抓着马缰绳拉了拉,那马颤颤巍巍站起来,个头还是蛮高,就是后脚有一条腿坏了,垫着脚一副站不稳的模样。 程五六为难了:“这马还瘸了一条腿,我骑着它上战场,不是找死吗?” 他战死沙场倒是不打紧,只是白白浪费了小妹和慕兄弟的四十两银子,这就不值当了。 苏小鱼走过去,凑近马后腿瞧了瞧,然后从马身后面探出头来,悄声说:“没关系,我能治。” 说着,苏小鱼背着手走出来:“掌柜的,这匹马又瘦又瘸,四十两就不值当了,再便宜点。” 第46章 青龙偃月刀 掌柜为难:“正是因为它又瘦又瘸,所以才四十两银子,不然您上哪儿去买四十两银子的马?” 苏小鱼把掌柜拉到一边,小声说:“我大哥买马是要去投军,今早我去神仙庙给他算了一挂,此去大吉,能当大将军,这不我们还要留着银子买马鞍武器什么的,你就行个方便,再便宜点吧,等我大哥当上大将军,不会忘记你的。” 掌柜一琢磨,贱卖一匹瘸腿瘦马,换个念想,值得,于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最终以三十八银子成交,还另送一副旧马鞍。 从车行出来,苏小鱼三人又往铁匠铺而去。 苏小鱼问:“程大哥,你用什么兵器趁手?” 程五六想了想:“我在家时,就是种地的,别的能耐没有,就是力气大,耐力好。” 慕云舒:“如果力气大,可以用捶,或者偃月刀作为武器。” 程五六吃惊:“慕兄弟对武器还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慕云舒摆手笑道:“就是平时打猎的时候,瞎琢磨过。” 程五六立马表态:“慕兄弟见识不凡,我就听慕兄弟的。” 三人说着话,已经来到镇上的铁匠铺。 铁匠铺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器具,有剑,有刀,还有弓箭。 除了这些以外,更多则是锄头镰刀一类的农具。 掌柜走上前:“三位想买什么武器?” 慕云舒指了指墙壁上挂的刀剑:“程大哥,你都拿下来试试,看趁不趁手。” 程五六也不客气,上前拿下刀剑一一比划,最后下了结论。 “有点轻飘飘的。” 慕云舒点头,他回头问掌柜:“还有别的武器么?” 掌柜摇头:“没有了,不过,你们若是想要,可以定做,一般的武器,我赵十三都能做。” 慕云舒:“偃月刀会做么?” 掌柜点头:“这偃月刀做工精细,并且根据重量尺寸的不同,难度和价钱又各有不同。” 慕云舒:“按武器谱上的青龙偃月刀来做。” 掌柜的顿时睁大了眼睛,瞳孔猛的一缩:“大兄弟要按那个来做?那个可不便宜,光是精铁的重量就有七十斤。 按现在的市价,一斤铁值两钱银子,七十斤就是十四两银子,再加上铸铁、打磨、加工的费用,这把青龙偃月刀,没有二十五两银子做不下来。” 慕云舒没说话,而是看向苏小鱼。 而程五六,一听说这偃月刀竟然要二十五银子,顿时打了退堂鼓。 “小妹,慕兄弟,我不要这偃月刀了,刚才我使那把大刀,挺轻便的,就买那个吧。” 苏小鱼只在电视里见过关羽使的那把青龙偃月刀,关羽拿着那刀当真威风,所向披靡。 眼前这位程大哥,虽然没有关羽公的美髯,但也是身材魁梧,器宇轩昂,若是他拿着这把青龙偃月刀,定然也是威风凛凛,大杀四方。 这么一想,她立刻拍板:“程大哥,银子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武器要趁手,要配得上你这一身的本领。” 第47章 你在镇上还有朋友啊? 苏小鱼说着,扭头看向赵十三:“赵师傅,你就按我相公说的做吧,先说好,质量要保证,其他细节一定要按照我相公说的来做,否则到时候我是不收货的。” 赵十三立刻笑了:“小娘子,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做出来的青龙偃月刀和这位大兄弟说的一模一样,绝对不会参一点假的。” 苏小鱼点点头:“那做这把刀要多长时间?” 赵十三说:“这种重量级别的刀,做起来比较费时,至少也得一个月吧。” “一个月?”程五六微微皱眉:“时间太长了。” 他这天天乞讨为生,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和他的马天天去哪里住宿吃饭? 苏小鱼问:“赵师傅,能不能快一点?” 赵十三皱眉:“这刀这么大啊!如果你们急的话,我可以去城里,把我兄弟叫过来,两个人加班加点的做,半个月应该可以,只是这加工费,得多加五两银子。” 苏小鱼沉吟点头:“行吧,就三十两银子,赵师傅,你做快一点,我大哥他急着用。” 一旁的程五六张口结舌,二十五两银子,他已经觉得是天价了,可是现在竟然又加了五两。 小鱼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程五六心里感动万分,嘴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小鱼扭头看他:“程大哥,这半个月,正好好好养养你的马,把它养肥一点。” “诶!” 万千感动化作一个字,他心中暗暗发誓,此去投军,一定要拼命杀敌,以便尽快当上将军,回来报答小妹和慕兄弟的大恩。 之后便是交定金了,因为这青龙偃月刀是定制并且加急,所以交了二十两的定金,赵师傅给他们写了个收条,程五六贴身收好。 从铁匠铺出来,三人开始商量,这半个月程五六的住处。 程五六:“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天天在外面讨了饭吃,到了晚上,随便找个屋檐脚下一坐,就可以过一宿,只是,现在有了这匹马,倒是有些为难。” 苏小鱼微微皱眉:“杏花村人多口杂,家里又太简陋,人又多,实在住不下……” 她沉吟着,手下意识放在腰间荷包处。 她身上只有十二两银子了,十两银子要给程五六交偃月刀的尾款,所以只剩下二两银子。 这二两银子,还有许多花处,根本就没办法给程五六住客栈。 这时,慕云舒突然开口:“我在镇上倒是有个朋友,程大哥可以去那边住。” “咦?”苏小鱼意外的看向慕云舒:“你在镇上还有朋友啊?” 慕云舒回看了她一眼,他微微靠近她,没好气的低语一句:“真当我是野人了!” 苏小鱼有点不好意思,她伸手将腰间的荷包取下来,将里面那个十两银子的元宝取出来,递给程五六。 “程大哥,这是青龙偃月刀的尾款,你收好了。” 程五六连忙伸手接过,然后放在衣服最里层的荷包里,心中万千感激,汇成饱含感激之情的目光。 之后,苏小鱼又带着两人来到一家成衣铺子,给程五六挑了两套换洗的里外成衣后,荷包中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想要再给慕云舒买成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她有点抱歉的看向慕云舒,慕云舒正好在看她,而且目光很是怪异,像是在说“我的衣服呢?”。 第48章 靖远镖局 苏小鱼没办法,只得买了两匹布,等回去后,再用手工的办法给他缝制衣服。 之后,苏小鱼又去长宁医馆抓了五包药,另外再要了一个瓶子,将空间里的紫依河水装了满满一瓶。 “程大哥,这是给小黑马用的药,你每天拿水熬了,给它洗腿上的伤口。” 程五六接过那五包药,感激不已:“小妹,你如此细心,哥哥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小鱼粲然一笑:“那就什么都不要说。” 她把那装了紫依河水的瓶子递给程五六:“记得,在用药水洗伤口前,先用这个。” 程五六再次接过。 三人一马往镇东口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慕云舒突然指着前面的一座院子:“到了。” 苏小鱼抬头看去,只见上面写着“靖远镖局”。 镖局的大门敞开着,慕云舒带着两人便走了进去。 大门里面,是一条十米长的青石板走道,两边是草坪,正前方是一座正厅大房。 他们刚进去,迎面便走来一人,在走道中间,两边相遇。 苏小鱼看见来人的面容,顿时大喜过望。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天赶着马车送苏小鱼回杏花村的好心大叔。 苏小鱼几步跑上前,兴高采烈的说:“大叔,原来您是靖远镖局的啊!那天您走了,我才想起还没问您的大名和家庭住址呢,原想登门道谢,都未能成行,却没想到,缘分这么巧,我们竟然在这里见面,真是太好了!” 何靖远愣了一下,才想起苏小鱼是谁来。 毕竟前天雨下得那么大,他又脸盲,根本就记不清苏小鱼的模样了。 他咧嘴一笑:“我也是受人所……”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慕云舒。 然而,“托”字还没出口,慕云舒已抢先一步说道:“靖远,今天过来找你,是带了个朋友过来,要叨扰你几天。” 说话间,慕云舒向何靖远使了个眼色。 何靖远早就注意到程五六了,他笑着说:“你何时跟我这般客气了,别说几天,几十天也没问题。” “我来介绍一下。”慕云舒右手往程五六这边一伸:“这位是程五六。” 他的右手又伸向何靖远:“程大哥,这位就是我的朋友何靖远,靖远镖局的总镖头。” 程五六:“久仰久仰。” 何靖远:“幸会幸会。” 两人打了招呼,何靖远便领着三人往里走。 这时,一个镖师过来:“师父,花府管家刚才来催货了。” 何靖远:“你带着阿彪他们几个给他们送过去吧,我这儿来了客人。” 那镖师答应一声,正要走,何靖远忙又叫住他:“顺道把我程兄弟这匹马拉到马房去,给它喂饱了。” 那镖师点头应了,走过去接过程五六手中的马缰绳,转身就下去了。 慕云舒一言不发,程五六却觉得很是过意不去,自己的到来都耽误人家正事了。 但看他和慕兄弟两个像是很熟的样子,慕兄弟没说话,他这个关系远的人,就更不好说了。 第49章 她和别人不一样 何靖远把他们带到大厅堂后面的院子,他推开那联排房屋的第二间,伸手请他们进屋。 “程兄弟就住这里吧。” 程五六站在门口,往里望了一眼,房间里面干净整洁,地上一尘不染,尤其是那张床,蚊帐是米黄的烟沙罗,床上的被子床单,看上去都崭新整洁。 他顿时停住脚步不敢进去了:“何总镖头,您随便给我找间纰漏的房间就行,这房间太干净了,我怕……” “诶。”何靖远说:“你是云舒的朋友,来我这儿,自然是我的上宾。” 苏小鱼笑道:“何大叔,您这儿方便沐浴更衣么?刚在成衣店给程大哥买了两身衣服,正想让他试试合不合身呢。 “方便啊。” 何靖远左右扫了一圈,正巧旁边一个房间房门打开,一个丫鬟从里面走出来。 何靖远立刻向她招手:“翠柳,过来。” 翠柳快步过来,向何靖远曲身行了一礼。 何靖远:“这位是我的上宾程兄弟,你先带程兄弟去马房看看他的马,再带他去沐浴更衣,然后把他带到这个房间,后面他就住这里,你负责照顾他。” 程五六感激道谢,苏小鱼将他手中的药包接过来,之后程五六便跟着翠柳下去了。 苏小鱼将程五六的药包拿到屋里去放。 这边何靖远赶紧把慕云舒扯到一边,八卦兮兮的问:“你和这位苏姑娘,怎么凑到一块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 慕云舒想起和苏小鱼的相识,然后莫名其妙和她做了夫妻,就觉得这事缥缈到有些不真实。 何靖远用力拍了一下他肩膀:“那就长话短说。” 慕云舒想了想:“碰巧遇见,碰巧被她相中,然后碰巧做了她的相公。” 何靖远一脸紧张:“她看见你的庐山真容了?” 就他那张脸,被一个村姑一眼相中,然后死皮赖脸的要嫁给他,也不足为奇。 “没有。”慕云舒看向屋里的苏小鱼,目光变得柔和:“她和别人不一样。” “啧啧……”何靖远“啧”声不止,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难怪有那么多碰巧,原来你在赵家的时候,就相中了她。 不然以你慕九爷的本事,你若是不愿意做她相公,她还能绑得住你?” 转瞬他又满脸不可思议的惊叹:“不是吧不是吧,京城那么多名门闺秀,甚至公主殿下也……” 他话还没说完,慕云舒猛的拍了一下他肩膀,若有所指的说:“我外面仇家众多,你可千万不要漏了我的底,把我在杏花村成亲的事说出去。” “相公,你在外面很多仇家吗?” 苏小鱼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么一句,便问。 何靖远笑道:“也不是很多,就一家而已。” “就一家啊,那好办,”苏小鱼一本正经的说:“什么时候把他约出来,我给你们调解调解。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有什么误会不快,大家说开了就好了。” “哈哈哈。”何靖远哈哈大笑:“弟妹果然与别人不同。” 第50章 不相干的人赶紧滚,不然老娘连你也打 再傻的人,也听得出何靖远笑声中的调侃。 苏小鱼又不傻,自然更听得出。 “咳咳。”她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分析:“若是对方太不讲理,那就不必调解了,咱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你们说是吧。” 何靖远笑道:“弟妹说得极是。” 慕云舒也微微点头:“正是如此,所以我不是躲到深山老林里了么。” 苏小鱼恍然大悟,正想说话,那边何靖远却不满的说:“云舒你不够意思啊,成亲了都不请我过去喝杯喜酒。” 慕云舒:“尚未办酒席,不然肯定请你。” 他说的是“尚未办酒席”,而不是不办酒席。 听他这语气,似乎以后还有补办酒席的意思。 苏小鱼带着疑问,扭头看向慕云舒,只见他漆黑的眸子波澜不惊,哪里有古书上说的“人生三大喜事”的欢喜劲儿。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本来和他成亲就是为了省六两银子单身税。 三人进屋聊了一会儿,翠柳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精神抖擞的男子走进来,正是沐浴更衣后的程五六。 只见他宽额头,脸型略长,脸色呈重枣色,他浓眉如剑,一双卧蚕丹凤眼,眼瞳深褐,目光凛凛,自带一股气势。 苏小鱼喝彩道:“程大哥果然是器宇不凡,此去投军,定能建功立业。” 程五六笑道:“小妹过奖了,为兄定会冲锋陷阵,奋勇杀敌,不辜负小妹与慕兄弟的知遇之恩。” 从靖远镖局出来,苏小鱼想起要去给何大勇的媳妇看病,于是,便带着慕云舒沿着长宁镇往南边走。 何大勇家在长宁镇最南面的一座独立院子,院子的门口挂有两个灯笼,上面都写着“何”字。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何家。 “……孩子也不会生,衣服也洗不干净,饭也不会做,我都不知道你到底会什么?老娘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哦,这辈子竟然娶了这么个废物儿媳妇,简直晦气……” 两人还没进屋,里面便传来刺耳的叫骂声。 紧接着,是一个女子细弱蚊子的声音:“娘,我已经尽力了,今天早上三更天,我就起来做饭洗衣了……” “你还敢顶嘴!” 随着一声尖厉的呵斥,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再然后是“扑通”一声闷响,里面的女人惨呼一声。 “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竟然还敢顶嘴,我看你是皮长硬了欠打是不是……” 伴随着难听的骂声,和噼里啪啦的闷响,女人的惨叫越来越微弱。 苏小鱼再也听不下去,迈开大步跑了进去。 慕云舒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快步跟上她的步伐。 苏小鱼跑进院子,便见一个穿着暗红色衣裙的老妇人,手里正拿着一把扫把,将一个白衣妇人怼在角落里往死里揍。 “住手!” 苏小鱼大声喝止。 老妇人停住手中动作,回过身来,见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顿时更来气了。 她提起扫把指着苏小鱼,口中大声说:“老娘打自己的儿媳妇,谁也管不着,不相干的人赶紧滚,不然老娘连你也打。” 第51章 为老不尊 苏小鱼气坏了,但转念一想,还是要以和为贵,以理服人才好。 于是,她换了一张笑脸,和那老妇讲道理:“这位大娘,虽然她是您的儿媳妇,但您也不能这样打她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尊严,你这样往死里打她,迟早会出人命的。” “尊严?尊严是嘛东西?”老妇人冷嗤一声:“她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想有尊严?我没把她休了就算老娘仁慈了,还跟老娘讲尊严?” 苏小鱼皱眉:“她是一个人,您怎么能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呢?您这样,真是为老不尊!” “你敢骂老娘为老不尊,老娘先把你赶出去再来收拾她!” 说着,老妇人举着扫把,凶神恶煞的向苏小鱼招呼过来。 “娘,不要啊!”地上奄奄一息的妇人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猛的扑过来,抱住老妇人的小腿。 而慕云舒,却先她一步,挡在了苏小鱼的面前。 老妇人更加生气了,干脆举着扫把柄就向那妇人的背部用力盅了下去。 “靠!”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心狠手辣的老妖婆! 苏小鱼心中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从旁边绕过慕云舒,两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老妇人的胳膊,之后用力一撇。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老妇人的胳膊脱臼了,而她手中的扫把,也随之而落。 “哎呦,杀人啦!”老妇人凄惨叫道:“我儿子可是衙门铺头,你敢这么对我,老娘让我儿子把你抓到大牢里关起来,天天拿鞭子抽你,让老鼠咬你……” 苏小鱼问:“你儿子可是何大勇?” 老妇人一边哎呦喊疼,一边点头说道:“是,怎么样,你怕了吧。” 苏小鱼:“我不怕,我今天来,是特地来给你解决问题的,您若是让您儿子把我抓走了,还有谁给您解决问题呢?” 老妇人微微一愣,止住了嚎哭,问:“你什么意思?” 苏小鱼不紧不慢的说:“大娘,您不是想要孙子么? 我今天来,就是受您儿子的委托,过来给您这儿媳妇看病的。 我可以给您保证,要么我治好您这儿媳妇,让您抱上孙子,要么我劝您儿媳妇离开您儿子,让您再给儿子娶一个媳妇,最终结果还是让您抱上孙子。” “当真?”老妇人拖着脱臼的右手,快步走过来,一时都忘记喊疼。 “当真!”苏小鱼十分坚定的点头:“不然我怎么会冒着被您儿子关进大牢的风险,来这儿找您呢?” 老妇人见她态度极好,又说话中听,一张老脸顿时笑开了:“你说你这丫头,既是来给兰儿看病的,怎么不早点说?害得我刚才差点拿扫把轰你。” 说着,她抬右手想要命令江小兰带苏小鱼进屋,但一抬手,却痛得龇牙咧嘴。 一旁低垂着脑袋的江小兰,微微抬起头来,眸中闪过一抹快意,转瞬她低下头,快步上前扶住了老妇人。 “娘,您没事吧。” 她语气十分温软,听着就是个受气的小媳妇。 第52章 第一个载入史册的女将军 苏小鱼走过去,抓起何大娘的胳膊,用力一抬。 “哎呦!” 何大娘惨呼一声,刚想发作,但突然想起眼前这小姑娘是来送子的,忙将心中的怒火忍了下去。 苏小鱼:“抬抬胳膊,活动活动。” 何大娘愣头愣脑的抬起胳膊,转了两圈,顿时喜得脸上的皱纹都笑了。 “丫头,你医术果然了得啊,我这胳膊一下子就接好了。”说着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来,赶紧进屋坐。兰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客人倒茶。” 江小兰抬起头来,一双犹如惊雀般的眼睛里,目光微微一闪,转瞬低下头去,然后转身,快步往屋里走去。 可是,就刚刚那一瞬,苏小鱼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光牌。 “江小兰,第一个载入史册的女将军。” 纳尼?!刚刚那被人欺负到墙角的可怜无助小妇人,未来竟然会成为一个女将军? 系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系统:“宿主小鱼,劝其从军,可得两滴凝露。” “靠!” 苏小鱼低低骂了一句。 这系统莫不是个傻的!又或者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的,不然怎么可能让她劝这小妇人去从军呢? 倒不是她看不起女子,而是在天圣王朝,根本就没有女子从军的惯例。 而且,这小妇人如今还是何大勇的媳妇儿,怎么可能去从军? 这么一想,苏小鱼越发觉得这系统就是一个bug,恐怕的那些预测也是假的吧。 苏小鱼下意识回头,看向慕云舒。 漆黑的眸子如幽潭深深,藏着看不见底的深邃和幽冷。 那张脸,蜡黄蜡黄,没有血色,也没有任何表情。 这样一个男人,实在和她心目中想象的丈夫有很大差距。 可是,净瓶是真的,空间里的紫依河水也是真的。 苏小鱼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不再想。 好歹紫依河水是难得的消毒良药,如果那紫莲以后开了花,能有更大的用处,就凭这两个,就算系统是个bug,欺骗了她,她觉得,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江小兰的预言太过离谱,所以,苏小鱼谨慎的决定,拒绝系统给的这个任务,不劝! 苏小鱼进了屋,便被何大娘亲热的拉到桌边坐下。 “丫头,你叫什么?家住哪儿?” “苏小鱼,家住杏花村。”苏小鱼知道她想摸底,所以回:“我每月的双号在长宁医馆坐诊。” 这下何大娘更相信她了,拉着她问长问短。 长宁医馆的林大夫名气很大,但因为他是个男的,所以一直没让江小兰去看诊。 这时,江小兰端着茶杯过来,放到苏小鱼跟前:“大夫请喝茶。” 何大娘看了她一眼,顿时酒火了:“你眼睛不会看啊,这里明明有三个人,你怎么就倒一杯茶?” 江小兰吓了一跳,连说要回去再倒茶。 苏小鱼忙将自己的茶杯推到何大娘面前:“大娘,这茶您喝吧,我不渴,现在我就带您儿媳妇去里屋检查,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何大娘伸手端起茶杯,揭开盖子自己猛的喝了一口,然后说:“你们快进去吧。” 第53章 这简直是荒谬! 苏小鱼回身交代慕云舒,让他在客厅等她,之后,她便拉着江小兰的手,往屋里走去。 进屋后,苏小鱼反手关上房门,再回头时,却见江小兰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苏小鱼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了,然后拍了拍她的手背,温言细语的安抚:“小嫂子,你别怕,我是大夫,不会害你的。” 江小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才忍住了发抖。 苏小鱼一手握着她手腕,另一只手手指搭在她脉搏之上,一边给她把脉,一边跟她聊天。 苏小鱼:“你嫁过来多久了?” 江小兰:“八年了。” 苏小鱼:“这八年里,你有没有怀过?” 江小兰的脸色突然变得痛苦,眼泪哗哗的就流了下来。 苏小鱼没安慰她,只是静静的给她把脉。 过了好一会儿,江小兰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她低声说:“嫁过来的第一年,有过一个孩子,孩子五个月的时候,婆婆突然找了个巫医过来看我的肚子,看完后,他说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孩,然后……” 说到这儿,江小兰的眼眶又红了,她用力忍下泪意,继续说道:“巫医做法,熬成一碗汤,骗我喝下,说是喝完那汤,我肚子里的女孩就能变成男孩。 那时候我刚嫁过来,也想给相公生个儿子,替何家传宗接代,然后就喝下去了。 可谁知,当天晚上,我腹痛难忍,不到天亮,孩子就小产了。” 说完,她用手捂住脸,呜呜咽咽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孩子小产下来,竟是一个男孩,然后婆婆大发雷霆,说我晦气福薄,她花大价钱从神仙那儿换了个男娃,我这身子却没能把她孙子保住。” “愚昧!”苏小鱼气愤的站起:“这老妖婆就是妖言惑众,小孩从待在你肚子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确定了男女,怎么可能喝什么神仙汤改性别,这简直是荒谬!” 她原本还打算好好给江小兰看看的,现在,她才知道,最应该看医生的,是那个顽固的老妖婆。 像这样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的老妖婆,根本就不配有孙子。 苏小鱼反应太大,原本抽抽噎噎哭泣的江小兰惊得都止住了哭泣,仰着头看她。 窗外阳光洒进来,在她身上镶了一道金光闪闪的光晕,江小兰仰头看着,只觉眼前的女子,恍若仙女一般,美丽、神圣又庄严。 “真的么?”江小兰悲苦无边的心,仿佛找到港湾一般,她仰头望着苏小鱼,喃喃低问:“那个男孩,真的是我自己怀上的么?” 苏小鱼坐下来,温声但却肯定的说:“那个男孩自然是你自己怀上的。不过,就算那个孩子是个女孩,你也不能嫌弃她,你得爱她,因为男孩女孩,都是你的骨肉。” 江小兰瞬间愣住了。 小时候,爹娘偏爱弟弟,她在家里,总是做最多的活,吃最差的饭。 她曾经不平过,然而还没爆发出来,便被父母无情的打压。 等嫁了人,她又被婆家催促着生儿子传宗接代,嫁给何大勇八年来,她没有给何家生下一个儿子,面对婆婆的指责刁难,她只能默默忍受,因为她觉得,生不出儿子,是她的罪过,是她让何家断了后。 第54章 和离后,她该何去何从? 现在,竟然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她的骨肉,她作为母亲都得爱。 这无疑是给她茫然昏暗的内心点亮了一盏明灯。 江小兰迫不及待的问:“如果一个媳妇,没有给夫家生下一个儿子,那她是不是有罪?” “当然没有罪!”苏小鱼看着她殷切的眸子,语气肯定的说:“一个媳妇,她首先是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女人,她有权力决定自己生几个孩子,就算一个也不生,那也是她的自由。 当然,作为一个男人的丈夫,他也有权力延续自己的后代,当夫妻两个,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不能达成一致时,唯一的办法,就是和离。” “和离?!”江小兰原本有些发光的眸子瞬间暗沉下来,她微微低下头:“我不能和离!大夫,你能不能帮我开药,让我快快怀上一个儿子。” 江小兰忽然紧紧抓住苏小鱼的手,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不能。”苏小鱼的回答让她绝望:“就算我是大夫,我可以给你开药,治疗你身上影响你正常怀孕的病症,但我却不能保证,你怀上的一定是儿子。” 江小兰惶惶然不知所措,一双手搅在身前,紧张得脸色煞白。 苏小鱼看着她,继续给她分析:“根据刚才何大娘的表现,她要孙子的执念很深。所以,如果你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就必须保证生一个儿子。 然而,刚才我跟你说过,生男生女的事,谁也不能保证。 试想一下,如果你生下一个女儿,你想想,你的婆婆会怎样对你?就算你后面千辛万苦生了儿子,你的女儿在这样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又会遭受怎样不平的待遇?” 想到自己在娘家遭遇的种种不公平待遇,江小兰目光中闪过一抹坚定。 她用力咬着嘴唇,思考良久,目光在坚定与胆怯之间转变了很多次,但最后,她始终下不了决心,还抱着一丝希望。 “一定要和离么?相公平时待我挺好的。” “我只是建议,要不要和离,完全在你。” 苏小鱼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在我看来,你相公待你再好,也无法平息他的母亲对你的不满,更加无法改变他母亲心中的执念,也无法决定你和你未来可能会有的女儿,在家里是过什么样的生活。 他最多就是在你被婆婆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亲自给你涂药,涂完药后可能还会顺便占有你,讨一点好处,除此之外,他还能对你怎么好?” 江小兰震惊的睁大了眼睛,顶礼膜拜的望着苏小鱼。 她真的是小仙女么?不然怎么连她和他相公的日常,她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对苏小鱼的坚信不疑,这一次,江小兰没有再犹豫,她很坚定的点头:“小仙女,我听你的,我和他和离。” 苏小鱼“噗嗤”笑出声来:“我不是什么小仙女啦,我叫苏小鱼,是杏花村的,你以后可以叫我小鱼。” 江小兰轻轻一笑,转瞬目光暗淡下来。 和离后,她该何去何从? 第55章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儿子和离? 苏小鱼看着她黯然神伤的模样,她伸手过去,安抚性的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手。 “你不用担心和离后无处可去,你可以先跟我一起回家,明天,我正好要去长宁医馆坐诊,你如果愿意,可以先跟着我,等以后找到合适的营生,再自力更生不迟。” 江小兰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苏小鱼摆摆手,她四下里扫了一遍,这屋里没有纸笔,无奈只得带着江小兰出来。 何大娘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上来:“大夫,怎么样?她身体没问题吧?什么时候能给我们何家生一个儿子。” 江小兰听得心里哇凉哇凉的,不过,她早就应该知道,她的婆婆,从来都只关心她能不能生儿子。 苏小鱼:“小兰身体虚弱,内里寒症很重,需要调理一段时间。” 何大娘忙问:“多久?” 苏小鱼:“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 何大娘顿时变了脸色:“果然是不争气的东西,人家娶的媳妇,三年抱两,到你这儿,竟然这么矫情不争气,还要吃这么长时间的药,这得花多少银子啊,真是个丧门星、晦气鬼……” 她越骂越起劲,骂到后面,下意识的便又去找扫把,想要揍人。 苏小鱼皱眉,这老妖婆真是太招人讨厌了。 一旁的慕云舒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身形一晃,来到苏小鱼身边,站在最方便保护她的位置上。 江小兰终于绝望了,她上前一步,咬牙道:“娘,请允许我最后一次叫你娘。” “啥?最后一次,你是准备死了给我儿子腾媳妇儿的位置么?” 江小兰皱眉摇头:“我已经想好了,既然我身体不好,我也不想再耽误大勇,请娘转告大勇,我要与他和离,从今以后,我与他夫妻情尽,恩断义绝。” 说完,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雕工还算精致的木簪,放在桌上。 “这是大勇送给我唯一的礼物,现在,我要走了,这根簪子也该物归原主了。” “什么?和离?”何大娘大怒:“你一个丧门星,有什么资格和我儿子和离?你要滚,也是我儿子休你才对!就算要休你,你也得将当初我们家给的十两银子的聘礼还回来。 否则,你生是我何家的人,就算死了也是我何家的鬼?” 江小兰万万没想到,自己要和离,对方竟然要自己还十两银子的聘礼,她一时间气血攻心,身子摇摇欲坠,险些摔倒。 苏小鱼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慕云舒大吃一惊,他以前从未关注过的市井小民,一个寻常的老太太,竟能将人性的恶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而且,在这个家庭中,很显然,她的能量大到令人不可思议。 苏小鱼看着何大娘嚣张的模样,气得手痒想揍人。 但和这样的极品泼妇对骂,又或者打架,是一件极傻,并且毫无意义的事,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加剧矛盾。 思量之后,苏小鱼将江小兰扶到凳子上坐了,然后将何大娘拉到一边。 第56章 五两哪够?是五十两 “何大娘,小兰她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她有没有十两银子,你还不知道么?你这么做,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她留在何家了?” 苏小鱼小声问。 “那是自然,不然我们家那十两银子不是白花了?”何大娘不依不饶。 “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可要想好了。”苏小鱼一脸慎重的说:“何大哥找我的时候,态度十分殷切,并请求我不惜一切代价替小兰医治。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要想调理好小兰的身体,让她成功受孕,光光调养费,至少得花这个数。” 苏小鱼说着,右手伸出五个手指在何大娘眼跟前晃了晃。 “五两?” 何大娘傻愣愣的接口。 “呵呵。”苏小鱼轻笑一声:“五两哪够?是五十两。” “吓!” 何大娘惊得目瞪口呆。 苏小鱼继续掰着手指头给她数:“这还只是调理费,等小兰怀上孩子,以她的身体,必须得用名贵药材保胎才行,什么山参、鹿茸、银耳,这些东西得天天吃,这样一来,何家的银子,可就流水似的往外流了。 而且,这怀上的孩子,也不能保证一定是男孩。 当然,你可以听信谣传,去找什么巫医来做法,但上次你也看见了,小兰她不受那一套,花了的银子也是白花。” 随着苏小鱼的话语,何大娘暗暗计较,最后终于受不了了,跳起来说:“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生个娃竟然要糟蹋这么多银子,简直晦气。” 苏小鱼目光坚定的点头。 何大娘最终点头:“江小兰,你可以走,不过不是和离,而是被我家大勇休弃。” 江小兰向何大娘行了一礼:“娘说怎么,就怎么。” 何大娘狠狠瞪了她一眼:“还敢叫我娘?你滚吧,等大勇回来,我会让他给你写休书的。” 江小兰点头:“那我明日来取。” 说着,她转身准备进屋,何大娘一个箭步过来拦住了她。 “你干嘛去?” 江小兰:“我回屋收拾几件衣服。” 何大娘眼睛一瞪:“你的衣服都是我家大勇买的,你都被休了,还想带衣服走,没门! 哼,没把你身上这件剥下来,就算开恩了,别给脸不要脸。” 江小兰被骂得满脸羞愧,还是苏小鱼走过来,劝道:“何大娘,你总得给她一身换洗衣裳吧,要不然,你苛刻儿媳妇的名声传出去,有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儿子呢?” 何大娘想想也是,她狠狠瞪了江小兰一眼,然后生硬的抛下一句:“等着!” 之后,她扭身进屋,不一会儿,便抱了一身打满补丁的破衣服出来,很嫌弃的扔在江小兰身上。 “拿上你的衣服,滚吧。” 何大娘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像公鸡一样,将头高高的昂在一边。 江小兰抱着衣服,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最终被她硬生生憋回去。 三人离开何家。 苏小鱼的心情丝毫没受影响,一路上,她欢欣雀跃的看着大街上古色古香的各式房屋店铺,心里盘算着,自己能在哪一方面做长久的生意。 第57章 慕云舒,你讨厌啦! 路过一家糖果店时,苏小鱼发现店里店外都有不少人,里面很多是妇人牵着小孩,来买里面的糖果。 她立刻来了兴致,转步就往店里走去,慕云舒连忙跟上。 江小兰看着里面那些可爱的小孩,心里更加失落。 不一会儿,苏小鱼便拿了一包糖果出来,她看见江小兰,立刻将一颗糖果送了过去。 “小兰,尝尝,他们都说这里的糖果是长宁镇最好的,大人小孩都爱吃。” 江小兰连忙摆手:“不,我不吃糖,你吃吧。” 苏小鱼也没坚持,拿回来放进自己嘴里。 她又将糖果凑到慕云舒跟前:“云舒,你也吃。” 慕云舒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接。 苏小鱼将糖包挪到左手,右手尖起指尖捻了一颗,在慕云舒眼前晃了晃。 “你如果也跟小兰一样不吃糖,那就便宜我了。” 说着,她正要将那颗糖放进嘴里,慕云舒却突然倾身过来,像老鹰叼小鸡似的,一下将她指尖的糖叼走。 他温热的唇掠过她指尖,她指尖的凉意,像是封印一样,落在他的唇上。 而苏小鱼在短暂的愣怔之后,小手气呼呼的叉腰。 “慕云舒,你讨厌啦!” 他的口水都逞到她手上了,好烦躁! 慕云舒低低一笑,一双幽黑晶亮的眸子不自禁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 他迅速扭头,压抑下心底的笑意,然后神色淡然的转过头来,看着暴躁得像只炸毛的小猫似的苏小鱼,心情十分愉悦。 “不是你要喂我吃糖么?”慕云舒一本正经的说:“如果我不吃,岂不是辜负了媳妇的一片心意。” 两人一个气,一个乐,却不知,不远处一双眼睛正好奇的望向这边。 苏小鱼很气愤,好想把手上他的痕迹擦去,但又觉得这样似乎很伤他自尊,最后气呼呼的将糖果一包,趁着放糖果的机会,将指尖在衣服上逞了逞。 一旁的江小兰,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由得心情一松。 尽管这个男人长得不好看,但她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小鱼。 江小兰突然明白,难怪小鱼小小年纪,却那样自信从容,原来是被人这样安稳的爱着。 苏小鱼的气愤就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一扭头,她又被糖果店斜对面的八角小楼吸引。 那小楼之上,竖排挂着“红袖添香”四个雕漆金字。 红袖添香的门口,穿着考究的男女,络绎不绝。 这时,一阵甜腻的浓香从那边飘来,进入里面的人也更多了。 “我知道了,那一定是一家香粉店。” 苏小鱼指着红袖添香,托腮猜测。 江小兰走上前来:“这店里,不止卖香粉,还卖胭脂,女子用的东西,这里面基本都有。” 苏小鱼好奇的问:“这店是谁家开的?看起来很气派。” 江小兰说:“不是本地人开的,听说掌柜的姓秦,是从京城那边来的,里面的胭脂水粉很好,不过很贵很贵。” 苏小鱼挑眉问道:“你用过?” 江小兰笑着说:“有一回赵老爷家遭了贼,被偷了不少东西,大勇把贼抓住了,赵老爷一高兴,就送了大勇不少东西,其中就有一小瓶香粉。” 江小兰伸出大拇指比了比:“就这么一小瓶,你猜要多少银子?” 第58章 他只是没遇到真正的对手罢了 “这么金贵!”苏小鱼顿时眼睛一亮:“果然,从古到今,女人的钱最好赚,这生意好做。” 江小兰说:“这生意不好做,我听大勇说,自从这家店开了之后,长宁镇上其他几家香粉店都倒闭了,唯有白家的,还在勉力支撑。” 苏小鱼撇撇嘴:“他只是没遇到真正的对手罢了。” “啊呸!”苏小鱼吐出一点残渣,低头细细看了一遍,满脸嫌弃:“这什么糖啊,不甜不细也就罢了,怎么还有渣,这样的糖竟然也有这么多人抢着买!” 江小兰:“唐家糖果铺产的糖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了,小鱼你没吃过别家的,有的里面还有沙子,这家好多了,至少干净。” 苏小鱼不语,心里却是十分兴奋。 这么说起来,她在这里的发财机会很多啊,随便做个生意,就能赚钱。 只是,生意的事,急不得,得多看看,才能找到最合适的切入点。 “咕噜噜~” 苏小鱼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她捂着饥饿的肚子,抬头看看天,才发现,这已经是下午了,两个人忙了大半天,竟然还没吃午饭。 这时候吃午饭也不合适,苏小鱼在街边买了几块桂花糕,和慕云舒、江小兰分了,三人边吃边逛街。 把整个长宁镇逛了个遍,苏小鱼脑子里已经塞满了赚钱的想法,只是想法太多,需得从里面抽出一个最适合的,赚取第一桶金。 生意的事,急不得,她得慢慢筹划,所以暂时先将这些想法放在一边。 眼见天色已晚,苏小鱼想起今天给慕云舒买的两匹布,她还没有备针线,于是,她在街边的小店买了一盒针线,三人来到镇西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孙大奎的牛车。 三个人加快脚步,赶上孙大奎的牛车,往杏花村方向而去。 孙大奎看见陌生面孔,便问:“小鱼,这是你家客人啊?” 苏家的亲戚,孙大奎都见过,但他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啊。 苏小鱼说:“这是我朋友江小兰。” 她没多说,孙大奎也很懂规矩的没有多打听。 回来的路上,上下了几趟客,牛车走得又不够快,等回到杏花村的时候,已经夕阳西斜了。 孙大奎家往北靠着九连山,和苏家不同路,所以到路口的时候,苏小鱼三人便下了车。 三个人沿着乡间小道往家走,一直到走进苏家院子。 这时,刚刚他们下车的地方,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一只素白的手掀开车帘。 “那个人真的是他么?” 那声音很低很柔,让人不自禁的联想到“柔情似水”这个词。 “我觉得不是他。”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天龙阁堂堂慕九爷,怎么可能住在这样的小山村,还用那样低俗的称呼唤那个老土的村姑。 姐姐你忘了吗?九爷是最讨厌女人的。 连公主都不搭理的慕九爷,怎么可能当街对一个村姑做出那样轻薄的举动?” “哎!”那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叹了一口气:“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么?我刚才明明听见那村姑唤他做‘云舒’。” “这是九爷的私名,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告诉一个村姑?”清脆的声音说:“姐姐,你别疑神疑鬼了,好容易来表哥家散心,你还东想西想的。” 第59章 我苏小鱼就喜欢吃歪瓜裂枣 苏小鱼三人回到苏家的时候,看见院门口停着一辆旧马车。 马车周围,还站着不少看热闹的老百姓。 “咦?”苏小鱼好奇的上前:“这是谁家的马车呀?” 陈大婶神秘兮兮的说:“镇上的赵秀才,听说今儿个你大婶带小禾去相看了,两家一下就看对了眼,这不,赵秀才和他娘,当即就带着礼物来你们家下聘了。” “哦。”苏小鱼恍然大悟,难怪今天苏小禾把脸抹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原来是去相亲啊。 她好奇的探头进去,八卦的问:“那个赵秀才长得怎么样?好看么?” 一旁的慕云舒眸色微微一沉,但并没有说话。 张家大嫂立刻凑过来,一脸兴奋的说:“好看啊,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不过,男人长得好不好看没有用,有本事才是真的。这赵秀才,虽然没考中举人,但人家现在在镇上书院里教书,每个月能挣这么多银子呢。” 张大嫂说着,伸出五个手指头。 苏小鱼问:“五十两?” 张大嫂顿时噎住,转瞬唾道:“五十两,你一个小丫头口气咋这么大?你以为银子那么好挣啊。” 一旁的丁寡妇,一脸羡慕的说:“五两银子,虽然比起赵贵那样的大财主不算什么,但重要的是他能读书写字,就算这辈子考不上举人,但以后他俩生的孩子,有赵秀才这个亲爹在,从小开始学,害怕以后不能飞黄腾达么?” “就是,小禾这丫头,长得不咋地,没想到福气竟是这么的好。” “福气好又能怎地,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消受这份福气啊,就像小鱼,明明都已经嫁给镇上最有钱的赵老爷了,那赵老爷今年都五十多了,还能过几年,他正室早就死了的,如果小鱼嫁过去,好好讨好那赵老爷,让她做了继室,等赵老爷蹬了腿,整个赵家的金银田地不都是她的么? 就她傻,非要自己跑回来,这急匆匆的,只能随便抓了个歪瓜裂枣。 害,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大家说着说着,就把话题引到苏小鱼的身上,张大嫂说了这一通,立刻引起大家的共鸣。 大家伙一致将嫌弃鄙夷的目光投向慕云舒。 慕云舒:“……” 他活了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用这样的眼神盯着。 苏小鱼不高兴了:“你们说赵秀才就说,干嘛这样说我相公?” 张大嫂:“小鱼啊,我们这都是为你打抱不平啊,你从小到大就长得好看,是我们村最好看的,你说你随便在村里找一个,也比你这……这男人好啊,就他那样子,说歪瓜裂枣都是寒碜了歪瓜裂枣,牛粪正合适。” 慕云舒只听得脑袋冒烟,不过,他是不会跟这些乡村妇人一般见识的。 苏小鱼气哼哼的说:“歪瓜裂枣怎么了?我苏小鱼就喜欢吃歪瓜裂枣!牛粪怎么了?牛粪还肥呢,我这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正好开得更好看。” 慕云舒:“……” 苏小鱼的话,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此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拉着她赶紧进屋。 第60章 同是苏家人,苏小禾和她,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 谁知,苏小鱼却先一步拉起他的手,左手在前开路:“让让,让让!尽堵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门口人太多,两人一走,村民便围上来,把江小兰都挤在了外面。 苏小鱼两人刚从人群中挤出来,迎面便碰上一对少年男女,正是苏小禾和秀才赵海川。 苏小禾看见苏小鱼,顿时十分骄傲的抬了抬下巴,然后她指了指苏小鱼,说:“海川哥,这是我二堂姐小鱼。” 赵海川温和的向她点头。 苏小鱼本来低着头,听见苏小禾的声音,她又有点好奇赵海川的长相了,于是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对上,都是一愣。 苏小鱼满是失望,心里想:“害,还说长得多好看,不就是鼻子眼睛长的位置比较周正罢了,根本就没有多帅。” 赵海川的眼睛闪闪发光,他心里想的是:“这世上竟然有这样好看的村姑?同是苏家人,苏小禾和她,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 苏小禾一回头,便看见赵海川看苏小鱼时发直的眼神,她微皱了一下眉头,立刻指了指一旁的慕云舒。 “海川哥,这位是二姐夫。” 赵海川眼睛里的光立刻暗淡下来,又恢复了刚才的温文尔雅:“二堂姐好,二姐夫好。” 他顿了顿,续道:“十月初三,是我与小禾成亲的日子,到时候二堂姐可一定要来啊。” 苏小鱼俏皮一笑:“要我随礼么?如果要我随礼,那今天你们先给我和云舒随礼,到时候我再礼尚往来。 要是不随礼,那我也不好意思去逞饭吃。” 赵海川愣了愣,转瞬从衣袖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苏小鱼:“二堂姐,这是给你和二姐夫的成亲贺礼。” 然而,苏小鱼还没伸手去接呢,苏小禾却抢先一步从他手中抢了过来。 “海川哥,二堂姐和二姐夫都没正式拜堂成亲,也没宴请乡里,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在一起的,所以,你拿着银子给他们,不是笑话他们么?” 苏小禾双手一合,将银子藏进了衣袖中:“这银子,我帮你收着,等二堂姐和二姐夫什么时候摆酒的时候,我再替你送给他们。” 赵海川眼中的惊艳,变成了鄙夷,一个女人,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稀里糊涂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可见作风轻浮。 苏小禾看着赵海川眼神的变化,低头满意一笑,然后伸手推着他往外走。 “海川哥,我送你出去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这时,苏五老夫妻和苏大禾夫妇,笑容满面的簇拥着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妇人出来,那妇人正是赵海川的母亲。 赵海川母子上了车,与苏家上下挥手作别。 之后,他们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站在门口,以一种高姿态,接受村里人酸酸的、带着羡慕的询问。 大家都围着苏小禾,江小兰这才得了机会进屋。 苏小鱼正伸着脖子望她,看见她来,立刻将她拉着往自家屋里走去,慕云舒则跟在后面。 一进屋,苏小鱼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只见他们家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两对大红蜡烛,桌面上,还铺着喜庆的红布。 除此之外,他们的炕上,还放着一叠鲜红色的衣服。 地上的炉子还烧着,炉子上放着一口小锅,锅盖子上,正冒着白气呢。 第61章 这画面就不够完美了…… “好香。”苏小鱼吸了吸鼻子,是浓浓的肉香混合着萝卜的香味。 只是,以他爹娘的个性,不应该在分家第二天,就在自己家里熬肉汤喝啊,这不是明摆着打苏家老两口的脸吗? 她的弟弟妹妹在一旁玩耍,看见苏小鱼回来,立刻高兴的飞奔过来。 “大姐回来了,我们可以吃肉喽。” 苏小鱼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然后伸手入怀,摸出一包糖果递过去:“喏,大姐给你们带的零嘴。” 弟弟妹妹兴奋的接过,兴高采烈的拿到一边吃去了。 李翠梅从帘子后转出来,看见苏小鱼,便笑着迎过来。 “小鱼回来了。” 苏小鱼点头,目光扫了屋子一眼,疑惑的问:“娘,这是怎么回事?” 李翠梅说:“你要嫁人了,家里自然要准备准备。你和云舒还没拜堂成亲呢,这样实在不像话,所以,我和你爹商量了,今天就在这屋里,给你们主持个仪式。” “娘~”苏小鱼有些不好意思:“我和云舒成亲,有文书,你们大家知道就行了,搞这些做什么?” “傻瓜!”李翠梅拉过她的手,柔声责备:“女子成亲,是多么神圣的事,现在家里没银子,没法给你操办,但这个仪式还是要有的,不然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你。” 苏小鱼还待再说,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慕云舒却突然开了口:“小鱼,娘说得对,成亲的仪式得有,不然对你的名声不好。” 苏小鱼想了想,说:“若要仪式,也不该在苏家办。 若是今天在这里操办了,那外面的人还不得说云舒是入赘咱们家的? 所以,我觉着,这仪式要么先缓一缓,等云舒把他家里的房子修好了,我再和他去他家里拜。” 慕云舒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为他着想,为了保护他的名声,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这让他十分感动,心里也越发觉得她与众不同。 当慕云舒用感动的灼热目光望着苏小鱼的时候,却不知,苏小鱼其实是不想和他拜堂。 在苏小鱼看来,她和慕云舒的成亲,是一笔交易,既然是交易,那自然没必要弄这些繁琐的礼仪。 而且,在她心里,成亲的仪式是很神圣的,代表着两个人永结同心,一辈子不分离。 如果为这一场交易,两个人举行了仪式,那么,她会觉得,这是对爱情的亵渎。 这时,慕云舒突然抓住她的手:“小鱼,听话,女子的名声,比男子贵重得多。” 苏小鱼:“……” 他这是命令她么?好像还有一点霸道的味道。 她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睛…… 他的眼瞳很深,里面闪着耀眼的光,看着有点像夏日的星空,漫天星辰的那种感觉。 他的眼睛仿佛有一种吸引力,她看见他眼瞳中自己的倒影,不知怎么,竟有种被人放在心上诊视的感觉,慢慢的,她竟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有些失神。 单看这双眼,完美。 可是再看他的脸…… 这画面就不够完美了…… 苏小鱼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脸,然后撇过头去,心中暗暗吐槽自己。 苏小鱼啊苏小鱼,你做了村姑,怎么眼神也变坏了?随便看个男人就觉得眼神魅惑,勾人心魄啊。 第62章 可不能在外面招蜂引蝶啊 “还是云舒懂事。”李翠梅目光柔和的瞪了苏小鱼一眼,笑着说:“喜服我都准备好了,你爹去请里正了,一会儿我把小梅和五郎六郎带出去,你们两个在屋里把喜服换上。” “娘~”苏小鱼扭捏跺了下脚:“拜堂成亲可以,这礼服就免了吧,您瞧,我和云舒身上脏兮兮的,等下把礼服都穿脏了。” 李翠梅说:“下午我就开始烧水了,一会儿你们就先擦洗一下身子,再换喜服吧。” “娘!”苏小鱼看了慕云舒一眼,脸色微微一红。 慕云舒忙道:“后山有个湖,现在是夏天,湖水干净又不凉,我去那边洗吧。” 苏小鱼松了一口气,忙道:“就是,娘,昨天我跟云舒回来时看见了,那个湖水可清亮了。” 李翠梅有点担忧:“可那湖深着呢,去年,张大爷的大儿子就在里面淹死了。” 慕云舒:“我会游泳,而且,那湖我熟悉,我就在浅水区,不会有危险的。” 听他这么说,李翠梅这才答应,连忙吩咐小鱼,给他找换洗衣服。 可是根本没有啊,最后,李翠梅只得把苏三禾的一件稍微像样的衣服找出来给他。 慕云舒拿了衣服,转身就出门去了。 李翠梅摸摸苏小梅的头发,把她打发出去:“小梅,大姐要换衣服了,你带着五郎六郎出去玩会。” 苏小梅答应一声,转身便拉着两个弟弟出门去。 江小兰见她们母女有话要说,便跟着苏小梅三人一起去了。 李翠梅上去关上房门,转身就开始数落苏小鱼:“小鱼,云舒给你不少聘礼,今天你们去镇上,怎么没给他买身衣服,他身上的衣服都破成那样了,那样穿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捡了个野人呢。” 苏小鱼指了指背篓:“娘,我买了布和针线,正准备回来给他做呢。” 李翠梅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小鱼嫁人了,的确是应该亲手给自己相公缝衣服,只是,他这正缺衣服,你就算要亲手给他缝,也得先紧着他立马需要穿的这一件吧。 再说,云舒给的聘礼也不少,给他买两身成衣绰绰有余。” “那些钱都花光了。”苏小鱼轻描淡写的说:“一个朋友要去投军,但没钱买马买兵器,所以,我就拿那钱给他买马买兵器了。” 苏小鱼心中坦荡,就算一天之内花了七十两银子买东西送人,她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什么?”李翠梅顿时气血上涌,她身子微微一晃,险些摔倒:“你……你把云舒给你的聘礼,都拿去送人了?送的还是一个男人!” 李翠梅万分紧张的抓起苏小鱼的手:“小鱼啊,咱们女子,嫁人之后,就要一心一意对自己的相公,可不能在外面招蜂引蝶啊。” “娘,您想到哪里去了?”苏小鱼笑道:“那个投军的程大哥,是我和云舒两个人的朋友,他的马和兵器,还是云舒给挑的呢,所以,您就别瞎想了。” “啊?”李翠梅顿时惊愣住了。 转瞬心里唉声叹气,夫妻两个,一个花钱大手大脚也就罢了,两个都是这样,以后他们夫妻两的日子可怎么过哦? 第63章 云舒怎么还没回来? 之前分家得的那一两银子,是不是也被他俩白送给那个姓程的男人了? 念及此,李翠梅那个心疼啊。 倒不是她小气,那银子若是他们夫妻两个花了,她怎么也不会心疼,但现在是给外人花了。 苏小鱼看着李翠梅愁眉苦脸的样子,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慰。 “娘,您别担心,今天还有一个好消息没告诉你呢,我保证,你听了之后,立刻就会高兴起来。” 李翠梅垂眉搭脑的抬起头,问:“什么好消息?” 苏小鱼说:“长宁医馆的林大夫,邀请我每月双号去医馆坐诊,以后,我每月都有工钱了,所以娘,您就不用担心了。” “真的?”李翠梅先是一喜,转瞬又担忧起来:“到镇上坐诊,小鱼,你的医术能行么?这万一治坏了人……” 苏小鱼拍着胸脯说:“娘,我的医术可是神仙教的,您就算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神仙么?” 她顿了顿,续道:“林大夫还答应,引荐我拜他的御医父亲为师,这样一来,正好可以解释我医术的出处,等爹回来,您跟他说说,让他以后别说漏嘴了,我跟神仙学医的事,可是不能说出去的。” 李翠梅连忙点头答应。 苏小鱼又跟她简单说了江小兰的事,李翠梅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说什么,交代了小鱼趁热洗澡后就出去了。 苏小鱼看着比她脑袋大不了多少的木盆,暗暗摇头。 这木盆这么小,让她怎么洗澡? 她轻轻叹息一声,看来,是该想个办法,改善一下他们家的居住条件了,这么多人挤一个屋,这条件实在太恶劣了。 苏小鱼简单擦洗清洁了一遍,然后穿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开门将水倒了,然后将李翠梅几人给喊了进来。 闲来无事,苏小鱼便将布匹拿出来,准备给慕云舒做衣服。 幸好她上辈子,为了完成一次任务,曾经去一家制衣厂卧底。 她本就聪明,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在厂里待了半年,不止学会了裁剪制作衣服,连纺织技术也了解不少。 苏小鱼今天在成衣店给程五六挑选衣服的时候,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所以,尽管古代衣服和现代的不同,但此刻的苏小鱼,却是对它了如指掌。 她拿起剪刀,“擦擦擦”剪下几块布料,然后小心翼翼修剪成正确的形状。 她动作很快,飞针引线,不一会儿就缝好一个袖子,不一会儿又缝好一个袖子。 李翠梅看得赏心悦目:“小鱼这针线的伙计,真是不赖,小梅,以后有空好好跟大姐学学,别以后嫁了人,衣服都不会做。” 苏小梅乖巧点头:“娘,我知道了,我会跟大姐学。” 说着,她穿了一根针,兴致勃勃的说:“我来缝个荷包。” 可是,没缝到两下,手就被扎流血了,她可怜巴巴的掉眼泪,李翠梅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但最终还是心疼她,把她叫到自己身边,手把手教她。 苏小鱼缝得极快,不到半个时辰,便缝好了一整套。 李翠梅见了很是欣慰,回头看看门外,慕云舒还没回来,她有点担心。 “小鱼,云舒怎么还没回来?你赶紧去看看吧。” “好呢。”苏小鱼放下衣服就要走。 李翠梅连忙拿起衣服递给她:“你爹那衣服满是补丁,云舒穿着不合适,你既然缝好了新衣服,顺道给他送去吧。” 苏小鱼点头答应,抱着衣服便出了门,往后山跑去。 她一路跑到后山湖,站在湖边,往里面一看,只见碧茫茫的湖水,平静得跟镜子似的,却哪里有慕云舒的身影。 第64章 看一下又不犯法 苏小鱼有点着急,对着湖面大喊:“慕云舒!” 可是,却哪里有人回应。 苏小鱼懵了…… 是她大意了,以为慕云舒是只煮熟的鸭子飞不了,谁知一不看着,他竟然就跑了。 苏小鱼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望着碧茫茫的湖面,有点欲哭无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意识到手上还抱着亲手给他做的衣服,顿时更生气了,气呼呼将衣服扔在地上,对着上面就是一脚,然后叉着小蛮腰,对着湖面大骂。 “慕云舒,你混蛋!你没种!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然而,她还没骂完呢,正前面五米开外的水中,突然冒起涟漪。 苏小鱼顿时止住了骂声,往前探头看去。 突听“哗啦”一声响,一个黑呼呼的脑袋从水中钻了出来,紧接着冒出水面的,是一张如妖精一样精美绝伦的面容。 夕阳无限好,奈何照佳人! 苏小鱼的脑海里蓦地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在他从水中冒出来后,无论是山水的静美,还是夕阳的美轮美奂,都变成了陪衬。 靠!真tmd好看!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嗯,又或者是妖。 他的好看,雌雄莫辩,苏小鱼甚至都看不出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她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就那张脸,若是男人的装束,那一定是偏偏风流人物,赛过潘安,美过宋玉,举手投足间,就能引得无数女子尖叫的梦中情郎。 若是女人的装束,乖乖不得了,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都不能形容她的美,因为那太俗,她身上的那种气韵之美,恐怕只有一句话能形容。 此美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正胡思乱想着,突听“哗啦”一声,紧接着,眼前白光一晃,那美人已近在咫尺。 苏小鱼定睛一看,看见了他光果的上身,没有波涛汹涌,只有紧实白皙的腹肌,所以这位美人,他是男的。 苏小鱼的目光下意识往下落,在看见他下身裹的黑乎乎的布料时,小小的失望了一下。 苏小鱼盯着他的腰线出神:不知道美男子的身体,和凡夫俗子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慕云舒微微皱眉,这丫头怎么如此不知羞,一个大男人从水中出来,她不知避让也就罢了,竟然还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他,她不知道她已经成亲了么? 慕云舒有些烦躁,抬手就在她头顶重重敲了一下,语气十分不善:“看什么呢?” “啊?!”苏小鱼这才回过神来,她抱着自己的头顶痛呼:“看一下又不犯法,你干嘛打人?” 下一秒,苏小鱼就意识到不对。 若是平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她早打回去了。 可是,眼前的男子实在太帅了,帅到她都不忍心打回去。 “谁说看一下不犯法?”慕云舒一脸认真:“如果你是有夫之妇,那背着自己的相公,偷看其他男子洗澡,那是不守妇道,轻则罚金休弃,重则水刑伺候。 如果你是未婚女子,如此公然偷看男子洗澡,那也会有损名节,要么嫁给这个男人,要么被逐出家族。” 靠!苏小鱼觉得,刚才没打回去,真是太亏了。 第65章 这样的男人能要么? 她眼中闪过失望,如此惊世绝艳的美男子,一出口竟是如此封建迂腐又无情的话语,真是白长了这一张好皮囊。 苏小鱼让目光变得涣散,然后伸手往前面胡乱摸了两把。 “哎呀,这里竟然有人么?我从小眼就瞎了,看不见人。” 说着,苏小鱼堂而皇之的转身,伸手伸在前方,像盲人一样瞎摸着往前走。 慕云舒:“……” 看着她装傻的模样,慕云舒情不自禁笑了一下,他正准备上前拧她,苏小鱼却突然停住脚步,回身茫然看着前方。 “那个,请问,你刚才在这里洗澡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眼睛很好看,但是脸不是那么好看的男人在这里洗澡?” “眼睛很好看,脸不是那么好看?”慕云舒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不是眼瞎么?怎么知道他眼睛好看,脸不好看?” 说着,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被她扔在地上,还踩了一脚的衣服,轻轻拍了拍,然后随手一展一扬,便将那件上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他动作潇洒自如,一气呵成,看得人心驰神摇。 “诶,那个……”苏小鱼指着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不满:“这衣服是我的……” “哦,是么?”慕云舒微微挑眉,却没再纠结衣服的事:“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苏小鱼:“他是我相公。” “哦,你已经有相公了啊。”慕云舒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伸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漫不经心的说:“本来你刚刚看了我,我是准备对你负责的,只可惜,你已经有相公了。” 慕云舒突然弯腰,低头近距离看她:“不过,如果你愿意离开你相公,然后跟着我,我也是可以收了你的。” 说着,慕云舒突然伸手,纤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怎么样?愿不愿意离开你相公,然后跟着我?嗯?” 他的语气充满了诱惑,眼睛里像是有丝线一般,无时无刻牵动着被注视者的心。 慕云舒说完这句话后,心里咯噔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试探。 他甚至没有想好,如果她说愿意,他该怎样反应。 “不愿意!”苏小鱼斩钉截铁的说。 这男人虽然长得好看,但男人的魅力,从来不在脸上。 听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就知道他是个有着根深蒂固封建思想的老顽固,并且空前自恋,觉得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理所应当拜倒在他的盛世美颜之下。 这样的男人能要么? 当然不能,除非找虐,除非嫌自己命太长。 苏小鱼抬手挥掉他捻着自己下巴的手,极不耐烦的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虽然被拒绝,慕云舒心里却很高兴,他心情很好的叫住她。 “喂,你不想知道你相公的下落了?” 苏小鱼立刻停住脚步,回身看他:“他去哪儿了?” 慕云舒潇洒的将双臂抱在胸前,问:“你先告诉我,你相公哪里好?让你舍不得离开他跟我走?然后我再告诉你他去了哪里。” 第66章 我怎么觉得你是他仇人! 苏小鱼不禁冷笑,这人是没被人拒绝过,所以要刨根问底了? 不过,为了知道慕云舒的下落,苏小鱼不介意告诉他什么叫做婚姻关系中做人的底线。 “他没哪里好,但他是我相公,我作为他的妻子,自然不能随随便便跟别的男人走。” 就算真要走,那也得像他们之前说定的那样,先给了和离书,两个人明明白白解除婚约,到那时,她再重新选择,就无可厚非了。 这句话让慕云舒喜忧参半,喜的是,小丫头人品贵重,很有原则,顺利通过了他的试探,忧的是,他在她心目中,竟然一无是处,一点拿得出手的优点都没有。 慕云舒反问:“既然你相公没有哪里好,那你为何不离开他?”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啊?”苏小鱼不耐烦的皱眉:“而且,你怎么这么关心我相公,难道……” “咳……”慕云舒轻咳一声:“其实,我和你相公是好朋友,我是觉得,如果你觉得他没什么好,那还不如离开他,跟着我。” “啊?你真是他朋友么?”苏小鱼撇撇嘴表示怀疑:“我怎么觉得你是他仇人!” 慕云舒轻轻一笑,却不说话。 苏小鱼仔细想了想:“刚刚我那是谦虚,其实,我相公人挺好的,他不止对我好,对我家人也好,还很温柔,也很尊重我,我想做什么,他都支持我。 最重要的是,他不像你这样拈花惹草,并且,一言九鼎,说过的话,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办到,所以我和他在一起,那是相当的有安全感。 如果你真是他的朋友,麻烦你告诉他,我在家里等他,让他办完事就回来。” 苏小鱼想起慕云舒的武功见识,以及在镇上的镖头朋友,她突然觉得,没准这妖孽真是他的朋友,想让他乖乖回来给自己当临时相公,说几句好话,那也是应该的。 她说完正要走,突然瞥见他身上穿的衣服,微皱了下眉头,指了指那衣服:“还有,这件衣服是我亲手给我相公缝的,你记得见到他后把衣服还给他。” 不等慕云舒答应,苏小鱼转身就准备回去,毕竟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 谁知,才走出两步,右手手腕便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苏小鱼火了,回身便是一掌,向慕云舒脸上打去。 慕云舒伸手轻轻一抓,便将苏小鱼扬起的左手也抓住了。 苏小鱼大怒,伸脚要踢,慕云舒一闪,退到半米开外。 他笑着看她:“想不到,为夫在小鱼的心里,竟有这么多的优点。” “你!”苏小鱼震惊,抬起手指指着他:“你……你说你是慕云舒?” 慕云舒上前两步,走到她跟前,微微低头,用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睛看她:“你说为夫的眼睛很好看,那应该认得我的眼睛吧,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你的相公。” 苏小鱼下意识凝神看他的眼睛,果然,他的眼睛就跟慕云舒的眼睛一样,幽黑、深邃、又带着点点星辰般的光,就好像缀满星辰的夜空,让人看得着迷。 “你真是我相公慕云舒?”苏小鱼依旧无法相信,那个丑得神出鬼没的男人,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美得人神共愤的妖孽。 第67章 谁说我喜欢看了?我才不喜欢看! 慕云舒轻笑:“如假包换。” 苏小鱼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脸上的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她更怀疑了。 她怀疑着怀疑着,就上手去扯他的脸:“这不会是画皮吧。” “胡闹!”慕云舒一把捏住她的手,左手往腰间一捞,他手上便多了一个湿漉漉的东西。 他将那东西提着往脸上一遮:“你瞧瞧清楚。” 苏小鱼瞪着那张熟悉的蜡黄的脸皮,这下终于相信,眼前这个妖孽真的就是慕云舒了。 苏小鱼脑子转了一圈,问:“你既戴着面具,想必是不想让人看见你的脸,现在又为何要取下面具?如果是被我无意撞见,那你就当我是瞎子,我保证会守口如瓶。” 这男人多凶残啊,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她虽然不惧,但她也不想再过那种时刻绷紧神经的生活了,所以还是先表明立场的好。 谁知慕云舒扬手一扔,那面具就沿着一条完美的抛物线,飞向后山湖中。 “哎呀,你怎么扔了啊?”苏小鱼着急的跑到湖边,跳起来伸手去接,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慕云舒潇洒的站在湖边,漫不经心的说:“那面具不要了,戴着不舒服,以后我就用这张脸了。” 苏小鱼连忙凑过来:“你不隐藏身份了?” 慕云舒伸手过去,动作温柔的帮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然后注视着她的眼睛说:“我的身份,就是苏小鱼的相公,这不需要隐藏。” 苏小鱼顿时愣住了,但心里却如擂大鼓似的,“咚咚咚”敲个不停。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准备一直做我的相公?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还得再去男人堆里吧啦。 突然想到他刚才邪魅撩人的模样,苏小鱼立刻挺直了腰背,以一种十分严肃的语气说:“我苏小鱼的相公,可不许到处乱撩,拨人。” 慕云舒低低一笑,挑眉反问:“你刚刚不是还坚信我不会到处拈花惹草,怎么一转眼又担心起来?” 他说着,低头去解围着下身的黑色布料,那是他以前穿的那件衣服。 苏小鱼脸上一红,连忙转身看向前面的山脉,心里暗暗的想。 这话没毛病啊,虽说两张脸不一样,但好看的慕云舒也只是撩了自己,他也没撩别人啊? 苏小鱼,你这是不自信啊!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好看,你就要不自信吗?你何时变得如此浅薄了? 慕云舒见她转身,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继续。 “你刚才不是挺喜欢看的么?这会儿怎么反倒回避了?” 苏小鱼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没好气的回怼:“谁说我喜欢看了?我才不喜欢看!” 废话,刚才看那叫打望,不用负责的。 现在看那叫惹火,她还小,负不起那个责。 苏小鱼觉得浑身不自在,她跳脚踩了几下地面,然后快速往前走:“我出来这么久,娘肯定担心了,我先回去通知娘,你穿好衣服赶紧回来。” 慕云舒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轻笑,他也没说话,只是加快动作,迅速穿好她亲手缝的裤子后,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快步跟上。 苏小鱼走着走着,突然想到,刚刚他撩自己的行为,更像是试探,而试探的东西,就是她苏小鱼的人品。 第68章 他凭什么怀疑她的人品? 苏小鱼很生气,臭男人竟然怀疑她的人品!简直太过分了! 再说了,他俩成亲只是交易,他凭什么怀疑她的人品? 这时,后面突然伸过来一只温暖的大手,将苏小鱼的小手包裹其中。 苏小鱼顿觉脑门“轰”的一声响,扭头看时,正对上他那双魅惑的黑眸。 慕云舒凑到她耳边,低声嘱咐:“一会儿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之前得了病,脸上涂了药才成那样的。” 苏小鱼撇撇嘴,没说话。 毕竟她现在心情七上八下,就好像走钢丝一样,她只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带着颤音。 不一会儿,两人便走到村西口,那里有个水塘,这会儿,几个妇人正在水塘边洗菜、洗米、洗衣服。 她们一边洗一边聊天,突然,一个妇人抬起头,看见了从路口下来的苏小鱼和慕云舒。 “哎呦,你们快看,那边有个俊小伙。” 她一喊出来,旁边的妇人就开始笑话她。 李家媳妇:“哎呦,张家媳妇,知道你们家张三长得俊,但也不用在外面就俊小伙俊小伙的叫吧。” 苏家四房张秀梅:“李大嫂,你这就不懂了吧,人家小两口正蜜里调油呢,别说叫俊小伙,叫亲亲宝宝也不过分啊,哈哈哈……” 刘氏:“你们这些老娘们,就知道调侃人家小媳妇,小心人家回去给她家俊小伙告枕头状。” 一旁洗手帕的苏小鱼低头轻笑,心中却想:这村里哪来了俊小伙?哼,放眼整个杏花村,就我苏小禾嫁的男人最俊了,还是秀才。 张三媳妇被笑得脸色涨红,为了澄清,她干脆站起来,指着苏小鱼的方向。 “我说的不是我家那口子,是……咦,俊小子身边那女的,好像是小鱼哦。” 这句话,顺利将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她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伸长了脖子,顺着张三媳妇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斜对面的山间小道上,走下一对男女。 男的身材颀长,身姿挺拔,乌黑的墨发随意披散下来,衬得他一张白皙的面容,如烟如尘,美得很不真实。 看见他,几个人的心中有一种很明显的落差,那就是,他们家里的那口子,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水塘里的一滩烂泥。 她们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遗憾,好似自己这辈子从未真正活过一般。 而苏小禾,更是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个神仙般的男人,一刻也不舍得眨眼间。 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比我家那个……就赵海川那样,给他提鞋都嫌寒碜…… 苏小禾芳心荡漾,男人身边的少女,就显得格外碍眼。 她身材娇小,身高只到他肩膀下,荆钗布衣,但却姿容不凡,这在杏花村,除了苏小鱼,没有旁人长这样。 尽管两人身高相差很大,但走在一起,却也并没有太多违和感觉,好似他们两个走在一起,本就是很寻常的一件事。 几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苏小鱼两人路过水塘时,苏小禾才反应过来。 第69章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她压低声音:“娘,三婶,小鱼不是昨天才嫁了个男人么?怎么今天又领回来一个?她这样做,会坏了我们苏家的名声的。” 两人立刻反应过来,刘氏丢下手里的衣服,大步走过去,拦住了苏小鱼。 “臭丫头,这才多久,你咋又勾搭了一个男人?” 说完,她扭头看向慕云舒,脸上立刻变作谄媚的笑:“这位公子一看就身份不凡,不过,您没来过我们杏花村,不知道这死丫头浪着呢,天天的勾三搭四,您可千万不要被她骗了呀。” 慕云舒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只是冷冷警告:“小鱼是我媳妇,再让我听见你对她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客气。” 刘氏:“……” 对方虽然长得好,但却并不温和,可以身上的气势很凌厉,就算是刘氏这样的村妇,也感觉出对方不好惹的势头。 苏小禾紧跟过来,温声说:“这位大哥,你别怪我娘,我娘也是好心,你有所不知,前两天,我二堂姐才领回来一个男人,说是她的相公,我娘只是不想你被她欺骗罢了。“ 其他几个妇人也跟着走了过来,除了苏家的两房媳妇,另外两个媳妇子并不相信苏小鱼会是这么水性杨花的人。 李家媳妇说:“小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家媳妇也说:“小鱼,昨天去镇上,我还看见你们,你们看着挺好的,今天怎么就……” 苏小鱼知道,这解释终究躲不掉,所以拉着慕云舒向她们走近两步。 “各位婶娘,这位的确是我的相公。”她说着,看向张家媳妇:“张三嫂,就是你们昨天看见的那位,并没有换人。” “啊??” 众人惊呼。 这怎么可能?昨天那位和今天这位的长相天差地远,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苏小鱼看着她们震惊的表情,有些郁闷的回瞪了慕云舒一眼。 “你们别吃惊,我相公呢,他以前住在山里,和野兽为伍,天天不洗澡不洗脸,所以好好的一张脸,就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泥污污垢给遮住了,今儿个我让他去后山湖洗了个澡,这不,就大变样了嘛。” 说完,苏小鱼得意洋洋瞟了慕云舒一眼。 哼,让你试探我! 慕云舒皱起了眉头。 这小丫头,竟敢不以夫为纲,在外面这样败坏他的名声,该罚! “啊!!” 众人再次惊呼。 “原来是这样啊。” 她们看着慕云舒的眼神,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从一开始的仰望,变成了此刻有点嫌弃的模样。 苏小鱼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告别,然后拉着慕云舒往苏家走去。 他们走了没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妇人们八卦的声音。 “本以为是个身份不凡的俏郎君,却没想到,是个山里的野人,小鱼真是命苦哦。” “可不是,这男人身高马大的,不洗澡不洗脸,你们说,他是不会呢,还是懒?” “肯定是懒啊,洗澡洗脸谁不会?就是家里样的畜生鸭子啊,鹅啊,也会自己下水去洗澡洗头。” “……” 听到身后的议论,慕云舒的脸黑了…… 第70章 这样抹黑自己的相公,知错没有? 他握着苏小鱼的手,微微用力。 “哎呦!”苏小鱼低呼一声,左手往回抽,却被他牢牢握住。 苏小鱼疼得身子左摇右摆。 慕云舒却侧身靠向她耳边,低声说:“这样抹黑自己的相公,知错没有?” 我知错个鬼啊! 苏小鱼不说话,但却固执的用力,右手还过来帮忙。 可是,慕云舒却好似根本就没有痛觉神经似的,任凭她怎么掐怎么打,他抓着她的手都是巍然不动。 两人闹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慕云舒心疼她,主动松开她的手。 苏小鱼甩了甩麻木的左手,正要离他远点,却被他再次抓住了左手。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只是大手握着她的小手,微微一转,五根手指插进了她的指缝之间。 苏小鱼原本愤愤不平的心情,顿时柔软下来,一颗心,再次小鹿乱撞起来。 越来越远的水塘边,苏小禾看着两人嬉戏的背影,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 正好刘氏洗完衣服起来,苏小禾皱眉:“娘,我看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像个野人。” 李家媳妇叹了口气:“小鱼这孩子,以前挺实诚一个孩子,现在不知跟谁学得不老实了。” 刘氏立马断言:“这男人长得这么妖,肯定是城里的花郎君,小鱼真是不像话,把这样伤风败俗的男人引回家,真是晦气。” 几个妇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带着猜忌回家去了。 苏小鱼和慕云舒回到家,少不得又要解释一遍。 苏三禾和李翠梅倒是很欣慰,毕竟,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俏郎君,总比嫁给一个丑男人强。 里正也在,两个年轻人到帘子后面,套上喜服,在里正的见证下,拜了天地父母。 之后,里正慎重其事的将两人的婚书,亲手交在两人手上。 慕云舒拿着婚书,心情平静而安宁。 他看着里正,一脸认真的说:“家里突然遭了难,房子塌了,不得已在小鱼家拜堂,这实在是委屈了小鱼。下个月的初七,我们会再办一次夫家的仪式,到时候,还请里正再次赏光,为我和小鱼主持婚礼仪式。” 里正顿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应该,应该,到时候我一定来。” 苏三禾留里正下来吃晚饭,里正看了一眼他们不大的锅子,笑着摆摆手,回家去了。 苏三禾夫妇听慕云舒这么说,都是高兴不已。 次日一大早,苏大禾便带着苏二禾和苏四禾守在苏三禾家门口。 门一打开,苏大禾便率先发问:“老三,听说你们私自决定,让小鱼捡的那小子入赘咱们苏家了,是不是?” 不等苏三禾回答,苏四禾抢着说:“三哥,你这就不对了,你们家虽然分家出去了,但爹娘还在,入赘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能不问爹娘一声,就自作主张答应下来?” 苏三禾皱眉:“云舒没有入赘,小鱼和他成亲这件事,你们一早就知道,爹娘也知道,昨天晚上,不过是请里正过来做个见证,把两个孩子的婚书办了而已。” 苏大禾:“他既没有入赘,为何住在苏家?还有小鱼,既然成亲了,为什么还住在娘家?” 第71章 是说合就能合的么? 苏三禾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耐心解释:“云舒的家塌了,现在暂时住在苏家,他和小鱼成亲,那和我苏三禾就是一家人,别说住些日子,就算住一辈子,那也没关系。” “住一辈子?!还说不是入赘!”苏四禾说:“三哥,你也别嘴硬了,今早上爹放话了,入赘也没问题,只要你们带着那个……云舒是吧,过去给爹娘、还有大哥二哥敬杯茶就行。 爹娘还说,你们一家子也挺不容易的,既然小鱼也找到相公了,那干脆还像以前那样,合成一家过吧。” 苏三禾恍然大悟,闹了半天,他们是来求“合”的。 只是,分了的家,是说合就能合的么? 苏三禾和李翠梅交换眼色,他们皱着眉头还没开口,苏小鱼已经从里屋走出来。 “大伯,四叔,你们说得没错,我既已出嫁,再住在苏家的确不合适。”她说着看了慕云舒一眼,说:“而且,云舒他也不是入赘。既然现在住在苏家容易惹人误会,那我和云舒还是出去住吧。” 这个家,她早就嫌挤得慌了,只是初来乍到,爹娘又信任她疼她,所以她没有对家人合适的安排,倒是不好自己出去找住处。 现在,既然人家已经逼到门口来了,她也正好借这个由头出去住。 “小鱼!” 苏三禾和李翠梅震惊又担忧的望着她。 苏小鱼安慰道:“爹,娘,云舒家房子坏了,也需要重建,如果我们不去建,那谁去建呢?再说,这屋子里住这么多人,也确实有些拥挤。” 苏三禾夫妇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苏大禾和苏四禾自然也是无话可说,别别扭扭转身要走。 慕云舒却突然叫住他俩:“大伯,四叔,下个月初七,我们慕家会正式举行我和小鱼的成亲仪式,到时候,还请两位一定赏光。” 两人胡乱点头答应,然后转身脑袋凑一块往苏家上房走去。 李翠梅有些担忧:“小鱼,你怎么说今天就要走,你们两离开家,要去哪里住?” 慕云舒笑道:“娘,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小鱼的。” 苏三禾也笑:“你别瞎担心了,云舒一看就是靠谱的人,有他在,小鱼不会有事的。” 苏小鱼在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不需要怎么收拾,便和慕云舒,带着江小兰,轻装上阵离开苏家。 …… 苏家上房,苏大禾和苏四禾把早上的事跟苏五和赵春兰说了。 苏五皱着眉头吸了两口旱烟,然后吩咐:“现在小鱼出嫁了,老三家就剩他一个瘸腿的,和老三媳妇那个病秧子,你们都是他的亲兄弟,以后多看顾着他点。 过几天,地里的庄稼就要收了,他们家肯定人手不够,你们几个记得都去帮衬一下。” 苏二禾连忙点头答应。 苏四禾却皱眉:“爹,三哥都有女婿了,他喊小鱼男人来做不就行了,干嘛要我们帮衬,我们自家都忙不过来。” 苏大禾媳妇刘氏立刻“呸”了一声,嘲讽道:“你们没看见小鱼找的那男人吗?妖里妖气的,听小鱼说,他都懒得洗脸了,你还指望他能帮着收割? 闹半天,他们夫妻两还是要赖着我们,吃我们喝我们。” 第72章 你想得美! “咳咳!”苏五重重咳嗽两人,然后板着脸说:“我们苏家人说话,还轮不到你这个娘们插口,出去!” 刘氏讪讪瞪了瞪眼珠子,然后不情不愿出去了。 苏五让苏四禾将房门关上,然后又抽了几口旱烟,然后语重心长的说:“你们呀,记住我说的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更何况,你们是亲兄弟,今天你帮他,来日,他才能帮你。” 在慕云舒回来的时候,他恍惚看见过一眼,他这辈子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但慕云舒这个人,却让他一见,就有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一群山鸡里面,看见一只凤凰一样。 苏四禾撇嘴:“爹,三哥都那样了,我能指望他帮我们什么?” 苏二禾:“爹说得有理,以前老三腿好的时候,也经常帮衬家里。” 苏大禾不服:“那时候本就是一家,他干什么活都是应该,谈不上帮衬。爹,家里地多,就算要帮老三,也得家里先收割完了才行。” 苏四禾:“就是,爹,他家就一亩旱田,简单,我们家可是又有水田又有旱田的,水里的稻子如果收割迟了,稻子都要掉水里了,又或者遇到暴雨,那可就惨了。” 苏二禾老实巴交:“爹,老三家就一亩旱田,到时候我白天收割咱家的,晚上去帮他收割就行。” 苏五这才总算满意了,向苏二禾点点头,又狠狠瞪了苏大禾和苏四禾一眼。 …… 坐着牛车来到镇上,慕云舒送苏小鱼去长宁医馆坐诊。 在医馆门口,慕云舒说:“你去医馆,我就不去了,下午下工后,你不要走,等我来接你。” 苏小鱼有点好奇:“接我去哪里?” 慕云舒:“靖远在镇上有一座闲置的庄园,我先去借了来,布置布置,晚上再来接你过去住。” 苏小鱼脸上微微一红,突然就冒出一句:“这算不算同居?” “同居?”慕云舒挑眉问:“你是说同居一室么?为夫倒是并不介意。” “你想得美!”苏小鱼瞪了她一眼,然后拉着江小兰往医馆走去。 慕云舒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笑了。 …… 程五六听说慕云舒来了,十分高兴,兴致勃勃的来到慕云舒指定的后花园。 可是到了后花园,一个人都没看见,他有点纳闷,便一边找,一边叫着“小妹,慕兄弟”。 突然,花树后一阵凌厉的拳风袭来,程五六大吃一惊,连忙举双手招架。 可是对方动作如电,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对方踹倒在地上。 待他从地上扬起头来,便看见一个风姿卓越的男人,如玉树一般矗立在他面前。 他顿时惊住了,一时都忘记了爬起来。 “你……你是谁?” 慕云舒没说话,只是朝他抬了抬手指。 程五六连忙爬起,但他还没站稳,慕云舒又如一阵疾风般掠了过来。 接连好几次,直到程五六累得气喘吁吁,趴在地上如烂泥一样爬不起来。 “你到底是谁?我程五六哪里得罪你了?” 程五六有点抓狂。 第73章 你……已经到顶了 慕云舒皱眉摇头:“你这功夫啊,若是上了战场,可怎么好呢?” 媳妇儿还说他将来会是大将军,就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做大将军? 他做不做大将军倒是不要紧,只是,媳妇落得个胡言乱语说疯话的名声可不好。 程五六不服:“我手上没有武器。” 慕云舒摊手:“我也没有武器。” 程五六不说话了。 慕云舒拧着眉头,围着程五六转了两圈,然后指指前面的石桌子:“能把它抱起来么?” 程五六:“当然能。” 他几步走过去,拧着那石桌子,轻松将它抱了起来。“ 慕云舒看着他,微微点了下头。 他沉思一会儿,说:“我教你几个动作,这几天,练熟它,过三天,我再过来。” 程五六总算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对方这是要点拨他功夫啊,只是,对方到底是谁?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对方武功这么好,能教他武功,那是他的造化,也让他更有希望能做未来的大将军。 毕竟,只有做了大将军,才能报答小妹和慕兄弟的知遇之恩。 念及此,程五六立刻点头:“谢谢师父指点。” 他说着,便要放下石头拜师,慕云舒立刻打手势拒绝了他。 “不用拜师。”之后,慕云舒给程五六教了几个动作。 简单来说,就是抱着石头左一抡,又一抡,然后从上往下抡,就这三个动作。 程五六虽然觉得这功夫有点太过于简单,但对方刚才太神出鬼没,以至于就算是这么简单的动作,程五六也觉得,里面必定另有玄机。 之后,慕云舒又问:“识字么?” 程五六点头:“小时候陪地主儿子读书,认识几个字。” 慕云舒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本书:“背熟它,三日后,我来检查。” 程五六连忙伸手接过,他低头一看,却见这本书它没有书名,书皮就是白板,里面倒是有字,他随手翻看两页,字都认识,但里面的意思并不怎么懂。 等他再抬头时,慕云舒已经不知所踪。 慕云舒转过一条花廊,便碰上何靖远。 何靖远脸上满是震惊之色:“那位程兄弟,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你亲自下场指点他武艺。” 慕云舒言辞淡淡:“普通朋友,只是不想他在战场上送命。” “普通朋友?不应该啊。”何靖远语气有点酸:“我们俩的关系,应该比普通朋友近一层吧,我多次让你指教,你咋不指教呢?” 慕云舒白了他一眼:“你现在的武功,行走江湖做一个镖头已经足够了,你又不抢武林盟主,不争天下第一,要那么高武功做什么?更何况,人在武功上的天花板是由天赋决定的,你……已经到顶了。” 何靖远顿时捂住胸口,好像被弓箭无情射中一样:“云舒啊,我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但内心还是挺脆弱的,你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么?” 慕云舒低低一笑,然后切入正题:“你在镇东口那座院子,还空着么?” 第74章 行不行,您试试不就知道了 “当然,必须空着,那本来就是你的院子,不过是在我这里挂个名而已。” 何靖远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不对,然后歪着一颗胡子拉碴的大胖头看他:“你这是要来那院子住么?有点不对劲哦。” 慕云舒也不瞒他:“苏家的房子没法住,现在成亲了,总得让小鱼住得舒坦才是。你下午找人去那边打扫一下,晚上我和小鱼过来住。” 何靖远顿时嘎嘎笑了起来:“看样子喜酒不远了。” 慕云舒:“下个月初七。” …… 第一天坐诊,来找苏小鱼看病的人并不多。 有时候林雨泽忙不过来,要将病人分到苏小鱼这边,但那些病人见苏小鱼年纪轻,还是个女子,所以都不相信,就算等,也要等在林雨泽那边。 为此,林雨泽觉得很抱歉,中午的时候,还和她说,就算一天都没有人找她看病,他每天也给她算一百文。 苏小鱼摆摆手说不必。 午饭后,医馆没什么病人,林雨泽带着她来到事先给她准备好的休息室。 苏小鱼也不困,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便又来到前厅。 刚一坐下,门外便走进来一个中年妇人。 妇人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了一圈,然后小步跑到苏小鱼面前坐了。 江小兰见终于来了一个病人,心里十分高兴,想对苏小鱼笑,却发现她一脸严肃,她连忙也敛了笑容。 那妇人一落座,便皱着眉头打量苏小鱼。 “你就是医馆新来的女大夫?” 苏小鱼点头:“是呀,请问你有哪里不舒服?” 妇人皱着眉头嘀咕:“这么年轻,也不知道行不行。” 苏小鱼微微一笑:“行不行,您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妇人一想也是,然后凑近苏小鱼,压低了声音说:“我……我就是那里痒。” 苏小鱼看着谨慎羞怯的样子,便隐约明白她说的那里是哪里了。 苏小鱼给她把脉,又问了几个问题,便确定她是什么样的症状。 之后,她开了两副药,一副药煎着吃,一副药熬着洗。 那妇人将信将疑的抱着药回家去了。 这时,林雨泽从门帘后走出来,笑道:“以前医馆就我一个人,女子过来看病的不多,现在师妹来了,长宁镇上的女子有福气了。” 苏小鱼笑笑不语,林雨泽以为她是因为其他人不找她看病难过,所以贴心的安慰她。 “你不用担心,今天是第一天,他们不了解你的医术,所以才会那样,不过我看好你,以后咱们长宁医馆的名声,就要靠师妹你了。” 下午又来了几个病人,都围着林雨泽看病。 林雨泽实在忙不过来了,就给林冰使眼色,让他把人带到苏小鱼那里看。 林冰心里看不起苏小鱼,但接收到林雨泽的命令,他又不能不这么做。 “这位大爷,我们医馆今天新请了一位女大夫,林大夫这边忙不过来了,劳烦您跟我过来,去苏大夫这边看吧。” 那大爷捂着脑袋,哪里肯走:“咱镇上就林大夫医术最高明,我这头疼病,以前一直只有林大夫治得住,你竟然让我去找旁边那个女娃娃看病,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还是觉得我没有银子付医药费。” 其他病人一听,也开始议论起来。 第75章 若是师兄男扮女装,想必不用等到三天那么久 林雨泽听了,忙站起来,抬手制止了下面的议论:“大家稍安勿躁,大家今天来我们医馆看病,就是信得过我们长宁医馆,信得过我林雨泽。我们长宁医馆既然请苏大夫,那肯定是因为苏大夫医术高明。 所以,大家不要有顾虑,可以放心去苏大夫那边诊治。” 可是,尽管他这样说,围着他的这伙病人,却没有一个愿意过来。 这种名医效应,苏小鱼再了解不过,她盯着那些病人扫了一圈,选定了一个可以立刻见效的病人,正准备以退为进,免费给那个病人瞧病。 正在这时,医馆外却传来一个响亮的女子声音。 “苏大夫在哪里?我要找苏大夫!” 大家伙被这声音吸引,纷纷回头朝门口看去,只见为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妇人,在一个丫鬟的搀扶下走进来,她的身后,还另外跟了两个中年妇人。 江小兰一看见女人,立刻知道她们肯定是来找小鱼瞧病的,所以立刻迎了上去。 “苏大夫在这边,几位这边请。” 几个女人看了林雨泽这边一眼,微皱了一下眉头。 高大妇人首先坐了下来,说:“我姐妹儿说,长宁医馆来了个女大夫,开的药出神入化,一剂用下去,立刻就有效果了,所以,我这是慕名而来。” 另外两个站着的妇人跟着附和:“我们也是。” 这时,林雨泽那边的病人,目光齐刷刷的投射过来。 那目光,除了震惊,还有一种看见猎物时的热情。 在短暂的静默后,那边“轰”的一声,排在最外围的病人朝苏小鱼这边涌了过来。 而剩下持观望态度的,见这么多人涌过来,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有人最终选择排在林雨泽那边,也有人迟迟疑疑的朝苏小鱼这边走过来。 高大妇人见一下子涌过来这么多人,皱着眉头很不高兴,但又不能敢人家走,只得朝他们挥手。 “你们排后面点,挤得这么紧,苏大夫都透不过气来了。” 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的登记、看诊、检查、抓药。 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很重要,所以遇到女子需要检查比较隐私的地方时,苏小鱼便将她带到林雨泽给她准备的休息室检查。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大家也看出来了,这位苏大夫虽然年纪轻,但医术并不差。 而且,她讲起病理来头头是道,开药时也是一气呵成。 就凭那熟记的药材名字,以及极熟练的开方速度,大家很快认可了她。 傍晚的时候,两人终于将所有的病人都瞧完。 林雨泽站起身,走到苏小鱼跟前。 “师妹,你可太厉害了!”林雨泽笑着说:“我记得,我一开始坐诊的时候,一个病人也没来,足足等了三天,才等来第一个病人。” 苏小鱼笑道:“师兄医术高明,有了第一个,后面就会源源不绝。之所以等了三天,我觉着,是因为性别问题,若是师兄男扮女装,想必不用等到三天那么久。” “咳咳!”林雨泽顿时尴尬的咳嗽起来,脸也涨红了。 江小兰捂着嘴低低的笑。 第76章 对方这是和苏小鱼有仇啊 林冰却是很愤怒:“苏大夫,请你慎言,我哥他是君子,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 “哎呦,是我失言了。”苏小鱼站起来,向林雨泽鞠躬道歉:“师兄,对不住。”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涌进不少人来,林雨泽连忙回到自己位置上,准备看诊。 可是,那些人却一窝蜂的围向了苏小鱼。 林雨泽:“……” 他这么快就要退居幕后了么? 但转瞬,他就看出这并不寻常,立刻站起身,往苏小鱼那边走。 刚走两步,便见几个穿着衙门制服,腰间悬着佩刀的男子从门口大摇大摆走进来。 林雨泽认得,这些人是长宁镇上的捕快衙役,为首之人,正是他们的铺头何大勇。 只见他脸色阴沉,一双不大的眸子里,折射出凛然的凶光。 看对方气势和做派,就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林雨泽心头一颤,连忙上前,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和何大勇搭话,便被旁边的捕快衙役给掀到一边。 “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待着去。” 先前围向苏小鱼的那些人,连忙从外面给何大勇让出一条道。 何大勇走到苏小鱼跟前,一眼也没瞧站在她旁边的江小兰,只是一把抓起腰间的佩刀,“啪”的一声,摔在苏小鱼的眼跟前。 江小兰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去拉何大勇:“大勇,有事好……” 话说到一半,何大勇右手一挥,江小兰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她勉力站稳,看着何大勇冰冷的脸色,心中忐忑不安,但也不敢上前。 苏小鱼微微抬眸,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然后一脸平静的问:“何大哥,哪里不舒服?” 何大勇微微倾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看向苏小鱼,然后他右手戳了戳自己的心窝。 “这里不舒服!”何大勇低头看他,眼神狠戾:“今天你要是治不好我的病,那对不起,以后就别在这儿坑蒙拐骗了,跟老子去牢头走一趟吧。” 苏小鱼自然知道,他这是来找茬的。 他心里的确不舒服,但那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她让他失去了媳妇。 所以,今天无论她苏小鱼怎么治,他都是不会舒服的。 这时,林雨泽从外面挤进来,陪笑道:“何捕头,有话好好说。我们虽然是大夫,也很想替每一位病人解除病痛,但是这世上却没有立竿见影的灵丹妙药。 任何药,都有一个药效时间,尤其是心口疼这种,它是属于慢性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需得按疗程服用,效果才好。” 周围的人,也觉得林雨泽说得有理。 但他们是何大勇喊来助威的,何大勇捕头的身份摆在这里,他们也不敢帮医馆说话。 何大勇扭头瞥了林雨泽一眼,然后冷冷道:“这是我跟姓苏的丫头的事,和你无关,不想被影响,就闪一边去,否则一会儿,老子连你一起抓。” 林雨泽总算明白了,对方这是和苏小鱼有仇啊。 林冰站在林雨泽身后,不停的悄悄扯他的衣袖,还不时给他使眼色,让他少管闲事。 可是,看着苏小鱼坐在那里,个子小小,很需要保护的样子,他又怎么能不管? 第77章 就算镇令大人撤回文牒也永不过期么? 林雨泽皱眉:“何捕头这么说,就是今天根本就不是来看诊,而是来抓人的了?敢问何捕头,抓人可有逮捕令?我们医馆的苏大夫,她犯了什么罪,你要抓她?” 何大勇伸手入怀,拿出一张文牒,“唰”一下展开,然后语气森然的说。 “新婚夜公然殴打主家赵贵,及一众家仆,其罪一;公然逃婚,其罪二;回家后拒不归还赵家一百两聘礼,其罪三。” 说着,何大勇的目光在医馆内转了一圈:“在长宁医馆公然行骗,其罪四。” “林大夫,我念你也是受其蒙骗,所以不追究你的包庇之罪,如果执迷不悟,执意要与这女犯为伍,那就别怪我连你也一起抓了。” 林冰又急又兴奋,拽着林雨泽的胳膊往旁边,一边走,一边说:“何捕头,我哥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冰!”林雨泽厉声喝道:“你给我住口!” 他说着,将林冰往人群外猛的一推,然后回身:“我相信苏大夫的为人,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她是被冤枉的。” 何大勇皱眉,右手一挥,便有捕快衙役上前拉他。 “住手!” 苏小鱼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出去。 林雨泽挣扎着想要上前,苏小鱼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他皱眉沉思一会儿,然后把林冰扯过来:“林冰,快去花府请崔少爷,就说昨天救他的姑娘有难了,请他务必带上花公子来医馆走一趟。” 林冰虽然不情愿管这事,但林雨泽吩咐,他也不得不去,再者说,他也担心医馆受到苏小鱼的牵连。 苏小鱼镇定自若的走到何大勇跟前:“何大哥,你今日来找我麻烦,是因为我劝说你夫人江小兰离开你们何家,所以你气不过,过来找我麻烦是吧。” 何大勇原本以为她会吓得跪地求饶,然后他就可以趁机要挟她,劝回江小兰,并且治好她的不孕症,让他有个自己的儿子。 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如此镇定,还一言就切中要害。 何大勇皱眉:“胡说八道,来人,把她带走!” “不要,大勇,你不要带走小鱼。”江小兰扑过来,一把抓住何大勇的胳膊,跪下求情:“我跟你回去,以后再也不离开何家了,求你放过小鱼。” 这时,苏小鱼突然伸手,一把将他手中的逮捕文牒给抢了过来。 她拿着文牒退后两步,低头迅速扫了一眼,然后冷笑道:“还说不是公报私仇?拿着一份过期的抓捕文牒,就想把我带走,我倒是想问问何捕头,你这是准备把我带回衙门呢?还是带回你们何家呢?” “你!”何大勇气急败坏的指着她说:“抓捕文牒虽是两天前的,但却并没有过期,按规定,抓捕文牒发布后,除非人犯已经抓到,否则永不过期。” 苏小鱼:“就算镇令大人撤回文牒也永不过期么?” 何大勇冷笑:“这文牒既然在此,就说明大人并没有撤回,你若再不归还文牒,现在又多了一项‘抢夺公文’的罪名。” 第78章 天下不平事,人人管得! 这时,林雨泽走过来:“小鱼,抓捕文牒借我一看。” 苏小鱼点头,将抓捕文牒递给林雨泽。 林雨泽看了一遍,突然“咦”的一声,然后语气肯定的说:“上面根本就没有镇令大人的印章,只有何捕头和赵贵的签名印记,所以这是一份临时文牒,有效期只有一天。” 苏小鱼轻轻一笑:“何大哥,这会儿,我倒是想跟你一起去衙门,找镇令大人说道说道了。” 何大勇重重哼了一声,然后一把将江小兰扯起来,拉着就往门外走。 苏小鱼却一个闪身,拦在了大门口:“你走可以,把江小兰留下。” 何大勇皱眉:“她是我媳妇,我带她回家,天经地义,凭什么你说留下就留下?” “就凭她要与你和离。”苏小鱼冷声道:“姓何的,小兰她不要你了。” “你……你放肆,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有什么资格管?” 何大勇气得脑门都疼了,看着面前的苏小鱼,他真的有种想撕了她的冲动。 “天下不平事,人人管得!”苏小鱼上前一步,抓过江小兰的手,突然撩起她的衣袖,指着上面道道清晰可见的伤痕,冷声问:“姓何的,你口口声声带她回去,就是准备让她死在何家么?”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了江小兰的手臂上。 尽管他们中,有些男的会打媳妇,有些媳妇也会被打,但是比起江小兰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臂,似乎还是轻松一些。 江小兰的手臂,何大勇也经常看到,不止是手臂,身上更严重的伤,他也看见过。 只是,那是在何家,他们的婚房里面一个人看的。 现在,江小兰伤痕累累的手臂曝光在众人之下,何大勇不知怎么,突然觉得那只手臂,比平时更刺人眼睛。 苏小鱼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在何大勇面前抖了一下,上面的文字没看清楚,只看见下面两个鲜红的手指印一闪而过。 苏小鱼慢条斯理的说:“休弃小兰的事,是令堂亲口答应的,原因是什么,想必你心里也清楚。 事先就知道你会来闹,所以特意写了这休弃协议书,上面有令堂和小兰的指印,不然,我苏小鱼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拐带良家妇女。” 何大勇看着那两个鲜红的指印,有些愣,他扭头看向江小兰,眼神痛苦的问:“小兰,你……你真的要离开我?” 苏小鱼连忙伸手,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拧了一下江小兰的腰肢。 江小兰的眼泪瞬间下来了,她重重点头:“嗯,不是我要离开,是何家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虽命贱,但我还不想死,我也不想我曾经的婆婆,成为一个虐死自己儿媳妇的恶婆婆。 更不想你因为这个不好的名声,而娶不到新的媳妇。” 江小兰说,一边眼泪巴巴的流。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就连跟何大勇一起来的捕快衙役,也看得皱起了眉头。 实在太可怜了! 有人开始劝。 “何捕头,既然令堂不喜欢这小娘子,就休了她吧,看着怪可怜的,要是真被虐死了,说不定还得连累你娘。” “就是,看那手,焦黑焦黑的,看那样子,像是直接伸到火堆里去啊,真是造孽哦。” 第79章 你刚刚是骗他的? 何大勇在众人的劝说之下,不得已从怀里摸出休书,向江小兰身上重重砸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江小兰连忙抓住那休书,眼中含泪,唇角却扬起苦涩的笑容。 她朝着何大勇离开的方向,微微屈身:“多谢何捕头成全。” 何大勇一走,大家也都散了。 这时已近黄昏,医馆里没什么病人,而且也到了下工的时候。 林雨泽让人端来点心,“小鱼,你们饿了吧,先吃点点心,我去柜台给你取今天的诊金收入。” 苏小鱼点头答应,然后招手让江小兰坐下,和她一起吃点心。 “小鱼,刚刚那个休弃协议书,你是什么时候让我婆婆……哦,不,就是何老太太,你什么时候让她按指印的?” 她想不通,当时她和苏小鱼一起离开何家的,从始至终,苏小鱼就没拿什么休弃协议书出来啊。 苏小鱼右手捻着点心慢慢的吃,左手掏出那张纸拍在桌上:“识字么?” 江小兰低头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识。” 这时,林雨泽走过来,将两锭碎银放在苏小鱼面前。 “师妹,今天你一共看了二十五个病人,按照我们医馆的规矩,诊金每人二十文,所以,一共是五百文,折成银子,就是半两。 另外有两人,你现场用了针灸给他们医治,所以,针灸这部分医疗费也是归你的,一共是三百文。” 他指着那锭银子,笑着说:“这银子刚称过,刚好八钱。” “谢了。”苏小鱼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一扫,便将那碎银子扫入手中。 这时,林雨泽探头过来,看桌上的那张纸。 “师妹,你这不是休弃协议书啊,你这是卖身契啊。” 林雨泽吃惊的问。 江小兰一听,也是满脸震惊:“小鱼,你……你刚刚是骗他的?这是何人的卖身契?” “也不能说是骗他,何老太太的确是承诺过要休弃你的,不然何大勇也不会带了休书过来找你。”苏小鱼分析道:“我猜他今天过来,是想抓住我,让我给个承诺,务必医好你,让你给何家生个儿子,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何老太太面前有所交代。” 林雨泽恍然大悟:“所以,当你拿出这张休弃协议书时,他就不敢再做纠缠。” “没错。”苏小鱼点头:“他若再纠缠,我就会要求去镇衙门对质,到时候,他就不好应对了。毕竟,那封抓捕文牒,并没有镇令大人的印章,而我,又有何老太太盖印的休弃文书。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就会把何家虐待媳妇这件事传扬开去,这对他未来再行娶妻,是极其不利的。” 江小兰有点不明白:“小鱼,既然他担心这件事传扬出去,那为何还会领了这么多人来这儿呢?” 苏小鱼分析:“那些人,要么是他那帮手下的亲眷,要么是花钱雇的,无论是手下的亲眷,还是花钱雇佣的人,都有一个统一的要求,那就是保密。所以,就算他们要传,也不敢大张旗鼓的传。” 第80章 却没想到,这福竟是假的 江小兰恍然大悟,她伸手撩起衣袖:“小鱼,那你今早上往我手臂上涂这些,也是为了帮我?” 苏小鱼笑道:“主要是不想麻烦。何大勇爱惜名声,自然不愿大家长时间关注你身上被虐待的伤,涂花你一条胳膊,也是希望能快一点结束这场闹剧。” 她说着,指了指后院:“现在这些没用了,你可以去后院洗干净了。” 江小兰答应一声,然后转身去后院洗手去了。 一旁的林雨泽,对苏小鱼佩服不已。 他看着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明明还带着稚气,可偏偏,她思考问题,做事情,都是那样缜密细致。 最难得的是,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可以大胆行事,出奇制胜,这份胆量和智慧,一般人绝难企及。 他心中更闪过疑惑,这样一个有胆有识,有智有谋的女子,真的是一个村姑么? 不知她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养出这般优秀的女子,只可惜…… 想到她已经成亲,林雨泽心中一阵遗憾。 想起昨天见到的那个男子,林雨泽觉得,小鱼嫁给他,实在太委屈了些,小鱼值得更好的男人。 遗憾过后,林雨泽突然想到之前何大勇拿出那张抓捕文牒时说的话。 他有点担心的问:“这卖身契?” 苏小鱼将卖身契收起来:“先前的确是家里做主,许了这么一门亲事,我不满意,就给退了,不过,完全不是何捕头说的那样,赵老爷他是心甘情愿退婚的。” 林雨泽觉得,小师妹不会说谎,但赵贵能心甘情愿退婚,把倒嘴的姑娘吐出来,这事的确挺新鲜的。 他略一沉吟,便眼睛一亮,右手打了个响指:“定是那赵老爷得了什么病,师妹能治好,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退婚的,是吧。” 苏小鱼顿时笑了,站起身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赞道:“不愧是我大师兄,果然聪明,一猜就中。” 林雨泽顿时八卦起来,凑过来低声问:“小师妹,那赵老爷得了什么绝症,竟然肯退婚求治。” 要知道,赵贵可是长宁镇上出了名的好,色鬼,他一共娶了三回妻,纳了十几房小妾,还从没听说哪个姑娘逃脱过。 “肥胖症。”苏小鱼言辞凿凿:“你见过他就知道他那身材,太胖了,不利于健康,现在已经出现各种虚症了,再这么胖下去,他活不过五年。” “哦。”林雨泽恍然大悟:“赵老爷是镇上出了名的有钱人,大家伙见到他,看到他那样的身材,都要说一句有福。却没想到,这福竟是假的。” 苏小鱼点头:“人的身材,适中最好,如果太过肥胖,那就不是幸福的福,而是催命符。” 林雨泽点头:“受教了。不知师妹怎么替他治疗这种肥胖症。” “没有容易的办法。”苏小鱼伸出两根手指:“一是控制吃喝,二是加强锻炼,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林雨泽疑惑的问:“我知道他,胃口极好,又不爱动,走哪儿都坐马车轿子,你让他少吃喝,多运动,他能乐意么?” 第81章 姑娘家抢人媳妇,我还是第一次见,有趣,真是有趣! 苏小鱼轻轻一笑:“什么和命比起来,都不足一提。” 林雨泽想想也是,他很谦虚的说:“师妹,你给赵老爷治病的药方以及运动的方式,到时候能不能告诉我?我很好奇。” “没问题。”苏小鱼站起身来:“师兄,家里马上要收割粮食了,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会很忙,后天大概是来不了医馆了。” 林雨泽立刻问:“需不需要我找人去帮忙?” “不用。”苏小鱼笑着说:“家里就一亩地,三天时间足够了。” “小鱼。” 这时,门口传来慕云舒的声音。 苏小鱼回头看去,只觉整个医馆大厅,就因为某人的到来,有了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林雨泽惊奇的看向慕云舒,问:“师妹,这位是?” 苏小鱼起身,走到慕云舒身边,然后向林雨泽介绍:“这是我相公。” “啊?!”林雨泽惊呼出声:“他……” 苏小鱼早就料到他会是这反应,忙解释道:“他生过一种怪病,之前他脸上那些黄黄的、黑乎乎的东西,就是我给他涂的药,现在他好了,不用涂药了,所以脸就干净了。” “原来如此。” 林雨泽黯然叹息一声。 她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那是肯定不会再看旁边任何一个男人的了。 从医馆出来,苏小鱼和江小兰相扶着上了马车,之后慕云舒坐在前面,充当了马车夫的角色。 因为他实在长得太出色了,所以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所到之处,惊起一片唏嘘之声。 马车刚刚离开医馆,另一辆马车便呼啸而来,马车还没停稳,崔宝儿便率先跳下来,提着衣服,如百米冲刺般跑进医馆。 之后,花隐笑才从马车上下来,一边往下走,一边招手喊“宝儿”的名字,最后下来的是林冰。 崔宝儿冲进医馆看了一圈,然后着急的问:“林大夫,姐姐呢?她被捕快带走了么?” 林雨泽正在柜台后理药材,听见崔宝儿的声音,连忙从柜台后出来。 他有些歉意的说:“对不起,崔少爷,刚刚小鱼她已经把何捕头他们打发走了,没来得及通知你,真是抱歉。” 崔宝儿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姐姐没事就好。” 这时花隐笑从外面进来,正好听见林雨泽的话,心中好奇,便问:“她一个小女娃,是怎么把那些凶神恶煞的捕快打发走的?” 林雨泽也不好细说,只是简单捡要点说了一下,并强调了何大勇来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他的媳妇江小兰,后来见江小兰执意要走,便也只得丢下休书离开。 花隐笑顿时更好奇了:“这倒是奇了,这世上竟然有执意要自己丈夫休弃自己的女子,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应该算是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吧,他怎么会找到那小鱼的头上呢?” 林雨泽自己请了人来,现在也不好相瞒,只得朝两人招招手。 两颗八卦的脑袋凑过来。 “江小兰因为没给何家生下儿子,所以遭到何家的虐待,小鱼看不过去,所以劝说江小兰与何捕头和离,还把她带了出来。” 花隐笑啧啧称奇:“难怪人家找她麻烦呢,原来是抢了人家媳妇,嘿,姑娘家抢人媳妇,我还是第一次见,有趣,真是有趣!” 第82章 这活儿有升迁潜力吗?年底有没有奖金? 崔宝儿却兴奋得两眼冒光,他拍着手叫道:“小鱼姐姐好棒,这下我更喜欢她了,我一定要把她娶回家,好好保护起来。” 他说着,扭头看花隐笑:“舅舅,等回家后,你要帮我说话。” 之后,他又看向林雨泽:“林大夫,小鱼姐姐她全名叫什么?家住哪里?” 林雨泽无奈扶额,想要不告诉他,可是以花家的实力,崔宝儿自己也能查出来。 思虑片刻,林雨泽只能据实相告,让他看见真相也好,至少可以快些睡醒。 从医馆出来,崔宝儿便凑近花隐笑:“舅舅,咱们还是去镇令伯伯家走一趟,请他约束一下他的下属,别让何捕头再找我家小鱼姐姐的麻烦。” 花隐笑觉得不妥:“既然都解决了,就不要去麻烦郭大哥了吧。” 崔宝儿却固执摇头,两人挣了半天,花隐笑终于还是妥协。 …… 慕云舒的马车路过靖远镖局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微侧头,问:“镖局里缺一个粗使的伙计,主要是打理家务,洗衣做饭之类,月例一两,小鱼,你问问你朋友,要不要做?” 江小兰一听,不等苏小鱼说话,立刻推开车门,兴奋的点头:“要做。” 她做了何家八年的媳妇,可是,她手上的零花钱就没超过五十文过。 现在有这么一个活儿,做一个月就有一两银子,她怎么可能不做呢? 苏小鱼也探出头来:“镖局包吃包住吗?” 慕云舒点头:“嗯,包吃住,每月纯利一两。” 江小兰的眼睛顿时更加亮了,忙不迭的点头:“做,我做。” “小兰,你先别急,我帮你问清楚。” 苏小鱼稳如泰山,继续问:“一个月休几天?” 江小兰抓着她的胳膊,使劲给她使眼色,就差上来捂她的嘴了。 天啊,一个月一两银子,包吃住,她已经很满足了,小鱼竟然还敢问一个月休几天? 但这活儿是小鱼相公找的,对方姿容绝世又气势不凡,她简直连正眼都不敢看他,更不敢在他面前打断小鱼,更何况小鱼也是为了她好。 慕云舒有点意外的挑眉,但还是耐心回答:“一个月休两天应该没问题,如遇急事,可以请假。” 苏小鱼又问:“这活儿有升迁潜力吗?年底有没有奖金?” 慕云舒:“……” 江小兰抓着苏小鱼的胳膊,用力摇头:“小鱼,别问了,这活儿我做。” 说着,她赶紧从马车上跳下来,生怕苏小鱼继续追问,把她的活计给追问没了。 慕云舒也跟着跳下来,走前回头瞥了苏小鱼一眼,丢下一句“等着我”,就快步进去。 苏小鱼看着江小兰急匆匆跑进去的背影,不禁摇头。 小兰真是太好说话了,她都还没帮她问清楚呢,她就急急忙忙进去了。 她看着慕云舒跟门口的伙计说了几句,然后拿伙计领着江小兰进去,慕云舒没多停留,转身就往马车走过来。 一刻钟后,马车到了镇东门的那座院子。 院子挺大,四进四出,最中间,是两排,共十二间房屋,前后都有园子,种满各式各样的鲜花。 这个时节,正好是百花齐放的时候,花园里的花争奇斗艳,香飘数里。 第83章 不是说好是交易么? “好香啊。”苏小鱼站在院子里,格外开心:“这些花长得这么好,不像是闲置的院子啊。” 苏小鱼歪头看慕云舒,开玩笑的说:“云舒,不会是你逼迫何镖头把原住民赶走,换我们来住吧。” 慕云舒没回,只是走过来,轻轻搂过她的肩,笑着问了句:“喜欢吗?” “喜欢。”苏小鱼肩膀悄悄一沉,从他怀中闪身出来,指着那些花:“尤其是这些花,我特别喜欢。” “喜欢就好。”慕云舒拉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苏小鱼挣了两下没挣脱,只得被他拉着来到卧室。 卧室挺大的,尤其是那张床,苏小鱼目测了一下,估计得有三米宽。 房间里陈设的陈设都是新的,床单被套各种各样,都是崭新的,散发出一种喜庆的味道。 苏小鱼望了一圈,然后转身往外走:“你的房间我参观过了,我去隔壁看看我的房间。” 刚一转身,就被慕云舒扯了回来:“这是你的房间。” 苏小鱼“哦”了一声,然后点头:“好,挺好,那你的房间呢?也带我去参观一下。” 慕云舒低低一笑:“这也是我的房间。” “什么?”苏小鱼震惊,她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你是说,你要和我同住一个房间?” “当然。”慕云舒伸手抓过她的手,轻轻摩挲:“我们是夫妻,自然要住在一起。” “可是……”苏小鱼狡辩:“不是说好是交易么?” 慕云舒手指在房中点了点:“交易是你帮我解毒,我与你成亲,成亲包含这个。” 苏小鱼:“……” 她懵了。 她突然有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错觉。 她一直以为,交易的成亲,就是一个名分,谁知道眼前这家伙,竟然想要实质。 苏小鱼搅了半天脑汁,终于冒出来一句:“那我亏了。” 慕云舒顿时一乐:“怎么亏了?” 苏小鱼:“别人嫁人都有三书六礼,三媒九聘,可是我,不但没有,还要给你解毒,这不是亏了是什么?” 慕云舒挑眉:“你在乎这些?” 苏小鱼立刻点头:“当然在乎,我想,你可能还不了解我,我其实是个挺虚荣的女孩子,所以,你最好还是考虑清楚。” 男人一般不喜欢虚荣的女子,而眼前这个极品,又极度自恋,估计这辈子就没给姑娘送过礼物,更别提那些繁文缛节了。 她想,这应该能吓倒这个男人。 “你想要的那些,我都可以给你。”他说着,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两边的碎发,然后无比认真的说:“小鱼,我是认真的。” “咚咚咚……” 苏小鱼心如擂鼓,但又有些不可思议。 这……这发展得也太快了吧…… 她完全没有准备好啊! “我……”苏小鱼舌头有些打颤:“我……还没有准备好。” 这么好看又温柔的相公,她没理由往外推。 可是,让她突然就要接受与他同床共枕,或者做更多亲密的事,她一时间又有些接受不了。 慕云舒低头,在她额头上无比诊视的吻了一下:“没关系,我等你。” 第84章 你希望我是? 她真的与众不同,若是别人,恐怕早就欣喜若狂的扑过来了,可是她,竟然还要犹豫…… 但从她娇羞的小眼神里,他知道,她心里是喜欢他的,这就够了…… 不喜欢也无妨,留在身边就好。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把她当成他的私有。 “咕噜噜~” 苏小鱼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她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肚子。 慕云舒看着她低下去的黑脑勺,轻轻一笑,拉起她的手。 “走,我带你去外面吃。” “这院子没厨房么?” “有啊。”慕云舒停住脚步看她:“你想自己做?” “嗯。”苏小鱼眨眨眼睛:“想试试看。”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住的第一个院子,如果有厨房,那就是她拥有的第一个厨房,她自然很想亲自下厨。 “好。”慕云舒心里暖暖的,拉着她出门,往右边绕过走廊,来到后院的厨房。 让人惊喜的是,厨房里什么都有,不止厨具,连柴米油盐酱醋茶都一应俱全。 只是,厨具是崭新的,米油盐酱都是没开过封的,角落里的蔬菜,也是很新鲜的,看着就像刚从地里摘下来似的。 苏小鱼立刻忙开了,舀米洗米,择菜洗菜,一顿忙碌,总算把食材准备好了。 慕云舒斜倚着门框,双手环在胸前,看着小丫头忙碌的身影,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云舒,过来烧火。” “……” 慕云舒微微惊了一下,然后一声不吭走过来。 他坐在灶台下,有一瞬间的迷糊。 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烧火煮饭。 苏小鱼认真观察了这个灶台,发现这上面有两口大锅,下面也有两个灶口,在两口锅中间,有一口深深的铁锅。 苏小鱼稍一琢磨,就知道那锅的用处,她立刻往里面加满了水,等吃了饭,这水就可以用来洗头洗澡了。 忙碌了小半个时辰,做出来三菜一汤——豆角炒肉、素炒白菜、油焖茄子和青菜蛋汤。 饭菜端上桌,色香味俱全。 慕云舒嗅了一口气,顿时食欲满满。 苏小鱼盛了一碗饭放在慕云舒面前,朝他粲然一笑:“吃吧,尝尝我的手艺,这还是我第一次烧饭炒菜呢。” 慕云舒有些意外,农家女儿长到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是第一次做饭呀。 慕云舒吃了一口,惊赞不已,他又接连尝了剩下几道,素菜原汁原味,伴着缕缕鲜香,炒肉鲜嫩可口,配合豆角,简直是人间美味。 油焖茄子鲜香细腻,入口既化,浓郁的香味,溢满口腔。 慕云舒心中的惊叹化作偷乐。 他这是被一块宝给捡到了啊…… 苏小鱼给自己盛了一碗,坐下来,问:“怎么样?” “很好。”慕云舒点头:“比宫里的御厨也不逞多让。” “御厨?”苏小鱼一下抓到了重点:“你吃过御厨做的饭?你不会是哪个落难的皇子吧?” 慕云舒顿了一下,抬头:“你希望我是?” 不知怎么,苏小鱼突然感觉到周围有种冷凝的低气压在流转。 第85章 你在套我话? “只是好奇而已。”苏小鱼漫不经心喝了一口汤:“我对皇族,不崇拜,也不歧视,所以,你是与不是,都没关系。” 慕云舒:“……”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一声:“不崇拜,说明有骨气,只是这不歧视……从何说起?难道这世上还有歧视皇族之人?” 苏小鱼抬头,大大的眼睛望着他,忽闪忽闪:“你在套我话?” “哈哈哈……”慕云舒笑着说:“你但说无妨,我跟皇族不是一伙的,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告密。” 苏小鱼想了想:“每一个王朝,除了开头那两三个皇帝有所作为以外,后面的都越来越不像话,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也就罢了,还宠信奸佞、煽动争权夺利,奴役百姓,像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国之蛀虫,但他偏偏还要占着最有权势的位置,败四海之家,直到败光所有人对他的崇敬与希望,才不情不愿的被人掀下神坛。” 慕云舒:“……” 这番话,大胆到极致,但却说到他心底深处。 他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偏远山村的小村姑,竟然有如此惊天动地的言论。 苏小鱼喝了口汤润唇,然后继续吐槽:“这还不是皇族最令人讨厌的地方。” 慕云舒连忙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苏小鱼捏着筷子,指点江山:“都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你说他明明就一个萝卜,凭什么要占三千个坑呢?” “噗!哈哈哈哈……” 慕云舒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小可爱,简直太有趣了,他太喜欢了! 这是他离开那个地方以来,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 一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不分的皇族,慕云舒很勤快的配合苏小鱼收拾碗筷。 把碗筷抱到厨房后,慕云舒还很识趣的说:“这些交给我,你去洗澡吧,新房衣柜里有衣服,都是你的。” 洗澡?! 苏小鱼立刻警惕起来,他今天就准备享受成亲的权力了? 看出她紧张的神情,慕云舒抬手敲了一下她额头:“想什么呢?我虽不是君子,但也会信守承诺。” 苏小鱼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之前他说过,会等她,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心晃了,人家只是说洗澡,又没说别的,她自动就想到其他方面去了。 再说了,以后天天和他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不成一辈子不洗澡? 这样一想,苏小鱼便释然了,提过木桶,从那锅里舀出一半的热水,然后提着往浴室去。 之后,她去卧室衣柜找衣服,却发现整整一个衣柜,全是她的衣服。 她顿时感动了,同时又觉得自己有点渣,光收人好处,却不给人权力。 察觉到自己的心动,苏小鱼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脸,严厉警告:“苏小鱼啊苏小鱼,不许动邪念,你还小,身体和年龄都不允许。” 怕她找不到衣服的慕云舒,这会儿正好站在门口边上,把刚刚苏小鱼警告自己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第86章 床做大了 他顿时笑开了…… 他的小可爱这是动心了啊…… 原来她的拒绝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年纪太小。 也罢,既然她觉得自己年纪太小,那他就耐心等她长大吧。 苏小鱼先挑了一跳水绿色的裙子,转瞬又觉得不妥,好歹新婚,绿色不好,应该穿红色。 所以,她又挑了一件水红色的裙子。 洗完澡出来,慕云舒不知何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是一件暗红底,上面绣着松山白鹤的锦袍,将他整个人衬得越发精美迷人。 他的头发披散着,鬓边两缕秀发还滴着水珠。 两人头发都没干,便一起去凉亭里看月亮。 苏小鱼经过深思熟虑,觉得两人暂时还是不要同床共枕,也许慕云舒是正人君子,说等她就等她。 可她不放心自己啊,毕竟,娇小的身体里,住的可是一个成熟女性的灵魂。 身边躺了这么个妖孽,难保她午夜梦回时不会主动扑上去。 所以,刚才她偷偷看了,这院子里,还有两间卧室,只要今晚把慕云舒先熬进卧室睡觉,她就可以另外选一间卧室睡觉了。 今天初六,月亮不圆,弯弯的挂在天边,像一把镰刀。 苏小鱼立刻想起家里:“家里的粮食熟透了,我准备明天回杏花村帮爹娘收割麦子。” 慕云舒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两人静默无言,唯有耳畔蚊子“嗡嗡嗡”的吵个不休。 苏小鱼坐不住,站起来走来走去,慕云舒却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苏小鱼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轻,细皮嫩肉的,蚊子喜欢吃,所以把所有的蚊子都招过来咬她了。 她摸了摸刚才洗过的头发,现在勉强干了,于是扭身步下凉亭。 “我困了,回屋睡觉了。” 慕云舒答应一声,立刻跟了过来。 苏小鱼步上台阶,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往旁边的卧室去,不曾想后领一紧,她整个人被拧了回来。 “走错了。” 耳畔传来慕云舒微微低沉的声音。 无奈,苏小鱼只能被迫进了主卧室。 一进屋,苏小鱼便像小猫一样窜上,床,侧身蜷缩在边角处,伸手扯过一条薄被盖在腰间,然后“呼呼”睡了过去。 慕云舒看着蜷缩得像虾米一样的小可爱,不禁笑了笑,他抬手挥灭烛火,紧跟着,也上了床。 床很大,尽管慕云舒躺在正中间,依旧与苏小鱼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他侧头望了一眼躺得远远的苏小鱼,暗暗咬了下后槽牙:床做大了。 苏小鱼侧身躺着,却紧张得毫无睡意,她竖起耳朵听他的呼吸声,直到他的呼吸连续好长时间都处于一种平稳的状态,她这才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正准备睡觉,冷不防耳畔又传来“嗡嗡嗡”的蚊子声。 而且,伴随着蚊子声音的,还有脚背脚后跟处让人难以忍受的痒。 原来刚才她光顾着紧张了,被蚊子咬了都不自知。 她连忙将脚缩进薄被,可现在是最热的夏天,脚缩进被子根本受不了,捂热的情况下,被蚊子咬的地方更痒了。 苏小鱼那个郁闷啊,早知道这么多蚊子,她白天在医馆就抓点驱蚊药了。 就在她手忙脚乱的抓痒打蚊子的时候,旁边的慕云舒却一直很安静。 第87章 要来么?我不介意借你一条胳膊 苏小鱼侧过身,疑惑回头,正好对上他那双灼亮的黑眸。 “蚊子不咬你吗?” 苏小鱼好奇的问。 “不咬。” “你身上有驱蚊药?”苏小鱼有点火大,难怪蚊子尽逮着她一个人咬呢,原来她的同伴带了药。 “没有。” 慕云舒一口否认。 “不可能,你没带驱蚊药,蚊子怎么不咬你?” “不信?”慕云舒摊开双手:“你过来搜。” 苏小鱼被蚊子咬疯了,不管不顾游过去,将慕云舒从头到脚搜了个遍。 可是,一无所获,他真的没带驱蚊药。 苏小鱼百思不得其解:“这不可能啊,你没带驱蚊药,为何蚊子不咬你,只追着我咬。” 慕云舒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身中火龙毒的缘故,我的血有毒,所以蚊子怕我。” 苏小鱼恍然大悟,那些虫子何其敏锐,对有毒的东西唯恐避之不及,所以就追着她一个人咬了。 苏小鱼跪坐在慕云舒身侧,有些犹豫不决:难道她要为了几只蚊子,向某人投怀送抱?不不不,那样太没骨气了…… 这时,慕云舒伸出右手,扭头朝她轻轻一笑,向她发出邀请:“要来么?我不介意借你一条胳膊。” 苏小鱼咬着唇没动,心里还在激烈的斗争。 慕云舒轻笑一声:“你不会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吧?” “谁怕了!”苏小鱼咬咬唇,然后一头扎进他的臂弯里。 慕云舒轻笑一声,胳膊一卷,便将她整个人卷入他怀中,双手一围,将她圈在怀中。 苏小鱼咬咬牙,没挣扎,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躺了一会儿,果然没有蚊子再来咬,苏小鱼惊叹,慕云舒中的火龙毒当真是驱蚊良药,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弄点来,也许可以出一款驱蚊产品,让她大赚一笔。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旦有蚊子进入某个范围,慕云舒手指便轻轻一弹,那蚊子都没来得及“嗡”一声,就殒命落地。 前半夜,慕云舒一直忙着赶蚊子,直到后半夜,蚊子没了,他才合眼睡觉。 次日一早,苏小鱼从床上坐起,在伸了一个懒腰后,她蓦地发现,在他俩睡觉的周围,躺着一圈死蚊子。 靠!火龙毒竟然这么厉害,靠近的蚊子都一秒毙命? 正在这时,一只蚊子“嗡嗡”飞了过来,苏小鱼一巴掌将它拍死后,蚊子落在床上,和它的同伴躺在一起。 这一秒,苏小鱼终于意识到,这些蚊子,并不是被毒死的…… 她扭头看向沉睡中的慕云舒,眼睛有些发热。 苏小鱼看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厨房煮了四个荷包蛋,端到餐桌前时,慕云舒已经洗漱完毕,出现在门口。 吃完饭,两人便出了门。 苏小鱼用她昨天赚的银子,在镇上买了米、面、油、盐,还去菜市场买了两斤猪肉和一根大骨,这才和慕云舒往杏花村而来。 到了老苏家,门口再次围着不少的人。 苏小鱼惊奇不已: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每次回来,老苏家都是人山人海的。 第88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小鱼回来了!还是坐的马车!” 不知是谁,第一个看见了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的苏小鱼,立刻嚷嚷开了。 他一嚷,大家伙纷纷回过头来看,同时往两边让。 原本是围堵着苏家大门口的,这会儿,所有的人,都退出来,将慕云舒的马车围了起来。 “这就是小鱼的新相公么?长得可真俊呢。” “这马车也俊,看着崭新崭新的,这一辆马车可值不老少银子呢?” “当然要很多银子,镇上的马,一匹就是一百多两,加上这车,这鞍,估计得要二百两。” “哇,这么多银子,看来小鱼相公是个有钱人呢,难怪她敢踹了赵地主,原来早就和这位相公好上了。” “我就说小鱼这娃手段厉害着呢,你们还不信,这下看见了吧,她在外面,不知勾搭了多少个,不然怎么会身边一个相公,屋里又来一个提亲的。” “就是就是,屋里那个,看穿着打扮,也是个有钱有势的人。” “还用看穿着打扮,就抬来的那些个聘礼,就已经是咱们杏花村……哦,不,就算是在整个长宁镇,那也是独一份的。”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苏小鱼听到最后,终于明白,为什么老苏家堵了这么多人了。 原来有人抬着聘礼来向她提亲了。 只是,这提亲的人是谁? 苏小鱼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那天在医馆的小鬼头吧。 慕云舒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他扫了苏小鱼一眼,然后率先跳下马车,之后,拉着苏小鱼就往屋里走。 正在这时,村里的一个小孩,带着苏三禾一家人从外面急匆匆的回来。 苏三禾和李翠梅的裤腿都是卷起来的,想来他们刚刚下地干活去了。 苏小鱼连忙指了指车上:“爹,娘,马车上有吃的,劳烦你们搬一下。” 苏三禾夫妇虽然满肚子的话要问,但听说车上有东西,两人都压下心中的问号,先将东西搬进来再说。 村里人看着苏三禾夫妇和孩子们将那些东西搬下车,一时间都羡慕得眼都红了,直说苏家三房这是祖坟冒了烟,走了狗屎运。 慕云舒拉着苏小鱼走进院子,便见院子中央摆了张桌子,桌边坐着四个人。 主位上坐的是苏五和苏大禾,客位上坐着一个打扮得花团锦簇的翩翩少年,和另一个穿着白底绣山水锦衣的青年男子,正是崔宝儿和花隐笑。 两人身后,站着一排家丁,每个家丁的面前,都摆放着两口系着红绸礼花的箱子。 家丁们胸前都系着红绸带,看着十分喜庆。 崔宝儿一见苏小鱼,立刻站起来,“嘎”一声,将腿后的板凳推得老远,快步飞奔过来。 “小鱼姐姐,你回来……” “了”字还没出口,崔宝儿便看见跨步上前挡住他去路的俊美男子。 他顿时愣住了,指着慕云舒,张口结舌:“慕……九……九……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和我小鱼姐姐在一起?” 第89章 那一定不是一个亲爹生的 “慕九爷”三个字没说完,崔宝儿便接收到慕云舒警告的眼神,崔宝儿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苏小鱼也有些意外,目光在慕云舒和崔宝儿两人的身上转来转去。 “我是小鱼的相公,自然和小鱼在一起。” 慕云舒理所当然的说。 崔宝儿撇撇嘴,心里有些泄气。 毕竟眼前的男人,在京城可是家喻户晓的少女杀手。 崔宝儿其实只见过他两次,每一次,他的脸都是冷厉如霜,尽管好看,但却少了几分亲近。 崔宝儿一直搞不明白,这么一个冷冰冰的男人,为何会那样讨姑娘家喜欢,难道姑娘们都喜欢受虐么? 尽管他不解,此刻依旧感受到强大的情敌挑战,他搅尽脑汁的想,要怎样才能从这个男人的手中,将他心爱的小鱼姐姐给抢过来。 这时,苏五带着一众苏家人走过来。 “崔公子,老汉没骗你吧,小鱼她真的已经嫁人了。” 苏五有些无奈的说。 “没关系,没关系。”赵春兰一步抢到崔宝儿跟前,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我们家除了小鱼,还有别的闺女,崔公子,你瞅瞅,她们个个都跟小鱼一样,貌美如花。” 赵春兰说着,将她刚刚在屋里仓促打扮的几个苏家孙女推了出来。 “这个是小菊,可乖巧一个人。” 赵春兰将苏二禾家的闺女推了出来。 苏小菊向崔宝儿行了一礼,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崔宝儿正烦躁得想发火,一旁的花隐笑却窜上来,似笑非笑的说:“这位小菊姑娘,看着年纪不小了吧。” 苏小菊今年十六岁,她这个年纪,按照现在的规定,本来应该缴纳单身税的,但因为她之前定过一回亲,而她的未婚夫,为了攒够给苏家的聘礼,所以去外地做工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所以尽管她还没过门,但也算是有亲事的人,不在缴纳单身税的范围内。 半年了,苏小菊的未婚夫一直没回来,正好今天崔宝儿过来提亲,赵春兰一看这聘礼箱子,立刻动了心,所以,把苏小菊也给抓了来。 赵春兰脸色微微一红,然后朝苏小菊摆摆手。 苏小菊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然后快步躲回屋里。 挥走了小菊,赵春兰又将下一个姑娘推出来:“这个是小云,今年十二岁,瞧她长得多水灵,和崔公子当真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这斗鸡眼长得的确怪‘水灵’的,只是和我家宝儿可不怎么相配。” 赵春兰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将苏小梅推了出来:“那瞧瞧这个,我们小梅啊,和小鱼可是一个亲娘生的,她今年才十岁,等长到小鱼那个年纪,保准跟小鱼一模一样。” “一个亲娘生的?”花隐笑目光在苏小鱼和苏小梅脸上转了一圈,然后笑道:“那一定不是一个亲爹生的,不然怎么一个如出水芙蓉,一个却似路边狗尾巴草?” 苏小梅一听,顿时抽吧抽吧哭了起来。 第90章 这道歉还不如不道歉呢 一旁的李翠梅顿时羞怒交集,指着花隐笑怒道:“你……咳咳咳……” 苏小鱼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赶忙过来给李翠梅抚背顺气。 苏三禾皱着眉头,眼神有些复杂。 “够了!”苏五手中烟枪一挥:“回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赵春兰咬咬牙:“老头子,咱们还有小禾呢。” 要说苏家这几个孙女儿,除了苏小鱼以外,最好看的就属苏小禾了。 可恨前两天才许了人家。 赵春兰到处找苏小禾,却找不到人,苏五黑沉着一张脸,将她追赶进屋。 崔宝儿忍无可忍,双手将花隐笑推赶在一旁,然后回身,向苏小鱼歉意的鞠了一躬。 “小鱼姐姐,我舅舅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崔宝儿急切的向她道歉:“我舅舅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说,你比小梅妹妹长得好看罢了。” 苏小鱼:“……” 苏小鱼无语,这道歉还不如不道歉呢。 这下可好,苏小梅“哇”的一声哭出来,然后转身扑进李翠梅的怀里。 李翠梅那个心疼啊,双手搂着苏小梅,神色复杂的看了苏小鱼一眼,然后对着苏三禾猛力咳嗽起来。 苏三禾皱眉,他想要上前理论,但又有些心虚,一时间踌躇不前。 苏小鱼十分无奈:“宝儿,你走吧,以后别来杏花村了。” “我不走!”崔宝儿顿时急眼了:“小鱼姐姐,我今天是来向你提亲的,你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这些只是第一批,后面我还会再送来的。” 苏家人一听,顿时嫉妒得红了眼,但有了刚刚赵春兰出的洋相在前,他们也不敢冒然上去,只能躲在角落里悄悄的羡慕嫉妒恨。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都悄悄议论起来。 慕云舒阴沉着脸:“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么?我数三下,你再不带着你的这些破烂货滚,我就帮你们滚!” 说着,他脚步深深的走上前。 崔宝儿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不得不认怂。 “不……不用!既然小鱼姐姐成了亲,那我就不提亲了吧。” 慕云舒停下脚步,冷冷看他一眼:“那还不快滚!” 崔宝儿扭头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指着那些箱子:“小鱼姐姐,上次你在医馆救了我性命,我既然不能以身相许,那这些礼物,就当是感谢你的吧。” 苏家人听得眼睛一亮,苏大禾两步抢过来,抓着小鱼肩膀晃了晃:“小鱼,快收下,请崔少爷进屋喝茶。” 苏三禾皱眉:“大哥……” 苏小鱼摆摆手:“宝儿,上次在医馆我是救了你,不过我已经收过诊金了,所以,你这些东西还是带回去吧。” 崔宝儿:“那诊金是娘给的,但你救的是我的命。” 苏小鱼指了指那些东西:“那这些东西,难道就是你赚的么?” 崔宝儿沉默了。 他咬着唇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小胖手一挥:“舅舅,你让他们把东西抬回去吧。” 花隐笑立刻招呼家丁抬着东西往门口走,看热闹的人很自觉的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路。 第91章 那你敢不敢跟我来一场公平竞争? 苏家人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望着那些东西被抬走,眼神很是不舍,但同时又有些解气。 其他人都唏嘘不已,越发沸腾的议论起来。 “小鱼真会医术啊,还救了崔家少爷的病。” “看样子不会有假,崔少爷也可算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了。” “小鱼是不是傻,那么多礼物,说不要就不要了。” “嘿,小鱼才不傻,那些都是聘礼,小鱼已经嫁人了,她要了就是应下了崔少爷。” “……” 崔宝儿站在那里,从头到尾拍了一遍,但他整个身上,硬是没找到一个他自己的东西能够送给苏小鱼。 慕云舒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眼神中充满了蔑视。 苏小鱼正要再催他回家,崔宝儿却上前:“小鱼姐姐,我以后一定能赚到钱给你买礼物的,现在,我愿意为你做一件事,以表诚意。” “真不用。”苏小鱼摇头:“你赶紧回家去吧。” 崔宝儿却是不动,站在那里,目光十分坚定。 苏小鱼无奈,只好不理他,转身自去做事。 “爹,娘,今天我和云舒回来,是帮着收割地里的麦子的。” 苏三禾回过神来,点头:“诶,好,那辛苦你和云舒了,只是咱家里只有一套农具……” “小鱼,云舒,我家有多余的农具。” 苏三禾话没说完,丁寡妇便抢着说。 苏小鱼连忙道声谢,然后嘱咐苏三禾:“爹,你先扶娘进屋休息,我和云舒去丁婶家取农具。” 李翠梅摆手:“不用,我也去帮忙。” 苏三禾:“你就听小鱼的吧,再说,小鱼今天买了这么些东西回来,你就和小梅留在家里烧午饭。” 李翠梅这才答应,两边分头行动。 村里人见主角都忙去了,他们自然也都散了,毕竟现在是农忙季节,他们家里也要忙着收割。 苏大禾和苏三禾看见崔宝儿站在院子中间没人理会,便跑过来,请他进屋歇息喝茶。 崔宝儿趁机跟他们借了把镰刀,然后让他们带自己去苏小鱼的田地。 两人自是十分乐意,鞍前马后的带着崔宝儿往苏小鱼家的田地走去。 等苏小鱼和慕云舒拿着镰刀来到田里时,发现崔宝儿早就等在那里了。 慕云舒脸色一沉,疾步向崔宝儿走去。 崔宝儿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脚步一空,他一个后仰,掉进田里,幸亏是旱田,不然就狼狈了。 慕云舒嘲讽一笑:“路都走不稳,还想来割麦子,不自量力。” 崔宝儿连忙爬起,一脸不服气:“你不让我割麦子讨好小鱼姐姐,是因为不自信么?” “不自信?呵!”慕云舒冷笑一声:“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崔宝儿冷哼一声:“既然你没有不自信,那你敢不敢跟我来一场公平竞争?” 慕云舒居高临下的低睨着他:“你有资格跟我谈竞争?” 崔宝儿:“我怎么没有资格,咱们都是男人。” “喂,你们两个,到底是来干活的,还是来斗嘴的?” 趁着两人斗嘴,已经站在麦田里的苏小鱼,对着两个幼稚的家伙挥手催促。 第92章 讨好 崔宝儿顿时得意的一扬头:“瞧,小鱼姐姐也让我去田里干活,你要是连这都不允许,不是不自信是什么?” 慕云舒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只轻飘飘跳下田,走到苏小鱼身边,弯腰割起麦子来。 “小鱼姐姐,我来了。” 崔宝儿得逞的一笑,也赶紧追了过去,站在苏小鱼的另一边,学着慕云舒和苏小鱼的样子,弯腰割麦子。 隔壁稻田的人,看见这一幕,纷纷笑了起来。 “看看小鱼这福气,两个男人挣着给她干活,简直让人羡慕。” “嘿,这叫福气,这叫祸水?” “张大娘,瞧你这话酸的,你家女儿是还没找到婆家吧。” “哼!不信我们走着瞧,这两男的迟早得干起来!” “……” 崔宝儿这辈子哪干过这种农活,不一会儿,手就被割了一个口子,他“哎呦”叫出声来。 苏小鱼转身看向崔宝儿,见他手上被割出寸许的伤口,现在正流着血,忙伸手去抓他的手:“你怎么样?手给我看看。” 慕云舒一个眼神丢过去:“不会干活就回家去!” “小鱼姐姐,我没事。”崔宝儿手若无其事的弯腰,继续割麦子。 反正伤口不大,苏小鱼也没在意,她正要弯腰割麦子,慕云舒却伸手将她拉到一边,然后自己站在了她和崔宝儿的中间。 尽管崔宝儿铆足了劲儿割麦子,但他依旧不是慕云舒的对手,很快便被赶超很多,他又气又急,抬眸看见花隐笑正站在田埂上看热闹,立刻向他招手。 “舅舅,快来帮我。” 慕云舒冷笑一声,没说话。 从崔宝儿决定找帮手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再者说,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和一个小孩一般见识呢? 这时,苏三禾带着五郎六郎来到田里,六郎割麦子,五郎和苏三禾配合将麦子扎成一捆一捆,之后苏三禾拿过纤担两头插上麦捆,卖力的想要将它们跳起来。 苏小鱼见了,连忙上前:“爹,我来。” 慕云舒立刻放下镰刀,两步跨过去,一把抢过纤担,命令:“回去割麦子,这个我来挑。” “诶。” 苏小鱼答应一声,低头甜甜一笑。 慕云舒挑麦子回去的时候,正好碰上苏小禾挎着竹篮来给老苏家的人送水。 她远远看见身材高大的慕云舒走过来,尽管他肩上像农夫一样挑着担子,但那担子,在他身上好似轻飘飘的,他行走如风,带着一缕谪仙般的气质。 苏小禾越看越是脸红心跳,在与他擦肩而过时,闻见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香味,顿时更加心驰神摇。 然而,慕云舒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苏小禾匆匆将水送到田间,将水丢在田埂上就往回跑。 总算让她在距离老苏家十米开外的地方遇见慕云舒往麦田方向走。 他拿纤担的姿势与一盘的农夫不同,右手单手斜斜提着,那姿势,帅气到无与伦比。 苏小禾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快步迎上去,从竹篮里拿出一块烙饼和半碗水,陪着笑脸递过去。 “云舒哥,饿了渴了吧,来,吃块饼,喝口水,这都是我专门给你留的。” 第93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慕云舒眸色一冷,毫不客气的说:“叫我二姐夫。” 苏小禾顿时呆住,慕云舒也没停留,继续往前走。 苏小禾没办法,只得咬咬唇,快步追上:“二姐夫,你吃饼喝水吧。” 慕云舒没理,但苏小禾也不愿放弃,一路追到苏小鱼家的麦田边。 慕云舒掏出一块帕子,扑在地上,苏小禾会意,连忙讨好的将饼和半碗水放在上面。 慕云舒朝苏小鱼招招手:“小鱼,过来喝水吃东西。” 苏小禾:“??” 苏小鱼这会儿也饿了,听到慕云舒叫她,以为他是从家里拿饼来了,立刻招呼崔宝儿和苏三禾他们过来。 苏三禾说自己不饿,苏小鱼便带着崔宝儿和五郎、六郎三个孩子跑过来。 苏小鱼捡起地上的烙饼,将它平分成三块,分给了崔宝儿和五郎六郎。 “小鱼姐姐,你怎么不吃?” 崔宝儿见苏小鱼不吃,便问。 苏小鱼笑着说:“我有馒头。”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两个被压得扁扁的白面馒头。 崔宝儿立刻将手中的烙饼递给五郎,然后巴巴的看过来:“小鱼姐姐,我跟你一起吃馒头好不好?” 五郎犹豫了一下,抱着烙饼去给苏三禾了。 “好啊。”苏小鱼分了半个给他,然后又拿了一整个给慕云舒,自己留下半个。 慕云舒皱了下眉头,突然将自己手中整个的馒头塞给崔宝儿,同时从他手中抢过那半个馒头。 崔宝儿瘪瘪嘴,闷闷不乐的咬馒头,一双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苏小鱼。 苏小禾看着自己专门给慕云舒留的烙饼被苏三禾家三父子糟蹋,气得双手攥紧了身侧的衣服。 待大家吃完,苏小鱼下田干活前,来到苏小禾身边,低笑着说:“谢谢你的饼和水。” 苏小禾气得不行,苏大禾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笑呵呵的说:“不谢,小鱼,中午我有空,过来给你们割麦子啊。” 他说完,不等苏小鱼拒绝,便拉着苏小禾离开了。 中午日头大,村里人的习惯,吃完午饭会歇一会,等太阳小一点再去干农活。 可是,等苏小鱼他们再次来到田里时,竟看见苏家三兄弟带着二郎三郎正在他们不大的麦田里割麦子。 其中,割得最卖力的是苏二禾,苏大禾也还行,不过割一会儿会直起来休息一阵。 而苏四禾,本来蹲在麦田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他远远看见苏小鱼他们来了,立刻直起身来,表现得比苏二禾还卖力的割麦子。 面对如此热情的苏家三兄弟,苏小鱼脑海里只闪出四个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她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而是笑嘻嘻的过去和几个打招呼。 “大伯、二伯、四叔,两位哥哥,你们怎么不休息,来我们田里割麦子?” 苏大禾抢着说:“这不,你们家三禾腿上有残疾,你又是个女娃子,五郎六郎年纪还小,哪里帮得上忙,就只剩下云舒一个,我看他今天上午也累坏了,所以我找了他两个一合计,便过来帮你们干了。” 第94章 你这不是累的,是闲的 苏二禾直起身朝苏小鱼笑了笑,便继续低下头干活了。 苏四禾扭了扭腰,叫苦连天:“小禾,你家麦子可真难割,四叔这腰都弯坏了,你不是在镇上医馆坐诊吗?给四叔抓点补药回来补补呗。” 苏小鱼一笑:“四叔,你这不是累的,是闲的。 平时干活比较少的人,一般突然多干了一点活,就会腰酸背痛,这是正常现象,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苏四禾顿时噎住,本以为能讨点好处,没想到这丫头一毛不拔。 苏小鱼家的田本就不多,这会儿也收割完了,苏二禾又忙着去捆麦子。 苏小鱼连忙过去招呼:“二伯,你别忙了,这些麦子我们自己来捆吧。” 苏三禾也伸手过来夺苏二禾手中捆麦子的绳子。 苏二禾将苏三禾的手推走,然后按着地上的麦子,老实巴交的说:“三禾,小鱼,你们就别推辞了,这都是爹的主意。 他说,咱们说到底都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帮衬你们是应该的。 本来是准备晚上来帮你们家的,可是云舒身子贵,不是干农活的人,崔少爷更是身份娇贵,若是在咱们苏家累坏了,回去花老夫人肯定要心疼的,所以他老人家才让我们中午过来帮忙。” 苏三禾顿时感动得泪光闪闪:“爹……他还记着我。” 苏二禾点头,憨憨的说:“当然记得你,爹一直说,就算你分家出去,也是他的儿子。” 苏大禾也走过来,拍拍苏三禾的肩:“也是我们的兄弟,你就别客气了,带着小鱼旁边休息去吧,这里有我们三兄弟呢。” 苏小鱼恍然大悟,原来都是她的便宜爷爷苏五的主意。 不得不说,苏五眼光真是毒,一见情况转变,对她苏小鱼的态度,也立马转变过来。 不过,她也知道,无论怎么样,苏三禾始终是他的儿子,别说他主动示好,就算他不示好,他们想要什么,也找得出理由来。 说到底,当初苏五放弃的,只是她苏小鱼而已。 当然,苏小鱼没那么小肚鸡肠和这些市井小民计较,但她心里有杆秤,他们的示好,能得到什么,不能得到什么,她心里清楚,她是绝对不可能放任他们无情的盘剥掠夺的。 如果他们一直这样示好下去,她也不会介意给他们好脸色,以及给予他们应该得到的报酬。 心里存了这个心思,苏小鱼便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们的帮助,直接带着慕云舒和崔宝儿回家去了。 苏四禾看着苏小鱼的背影,愤愤不平:“呵,这丫头,真把我们当苦力使了,就这么带着她相公和那个崔少爷回去了,真是!” 在苏家几兄弟和两个孙子辈的帮助下,下午黄昏的时候苏三禾家的麦子全都打出来了。 作为受帮助的一方,苏三禾自然邀请大家在家里吃晚饭,苏小鱼当然也不会小气的去反对。 崔宝儿原本想留在苏家吃晚饭的,可是因为天色实在太晚,花隐笑催着他离开,所以,他不得已只能早走。 不过,临走前,崔宝儿兴致勃勃的发出邀请:“小鱼姐姐,下个月初一,是我外祖母的寿辰,到时候,你来参加好不好?” 第95章 如果你敢欺负她,那我就将她抢过来 “好啊。” 苏小鱼想都没想,便点头同意。 经过一天的相处,苏小鱼觉得宝儿这个孩子挺可爱的,虽然出身大户人家,却没有染上那些纨绔子弟的恶习,割麦子时就算受了伤,还能咬牙坚持,这份骨气,还是很让人佩服的。 难得的是,一旁的慕云舒,竟然也没反对。 坐在屋檐下休息的苏五,看着这边,浑浊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崔宝儿突然转身,走到慕云舒跟前,他微微抬头,发现竟然只能看见他的胸膛,他立刻憋着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垫起脚尖,仰头看着他。 “那个……小鱼姐夫,你听着,以后要好好对我小鱼姐姐,如果你敢欺负她,那我就将她抢过来,不让她做你媳妇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稚气,但威胁的语气却十分坚定,绝不像是开玩笑。 苏小鱼无语扶额,这孩子…… 她扭头去看慕云舒,本以为他会发火,谁知他一言不发,只是抬头在崔宝儿的头顶用力揉搓了一下,然后拉过苏小鱼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这一刻,苏小鱼明白了,他是在用行动,向崔宝儿承诺。 宝儿一天的付出,不止赢得了她的赞赏,同时也赢得了他的。 崔宝儿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神色间有些复杂,带着七分欣喜,两分满意,剩下一分是遗憾。 送走了崔宝儿,回来正赶上晚饭时间。 苏家一大家子,在分家后,第一次再次坐在一起吃饭。 苏家的堂屋里,男人坐大桌,女人和孩子坐小桌。 “小鱼,你来这边坐。”苏五突然发话,并扭头向赵春兰使个眼色:“给小鱼搬个凳子过来。” 闹哄哄的堂屋瞬间安静下来。 苏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男人那一桌,正好赵春兰搬了凳子过来,正好放在苏五的右边。 苏五向她招手,苏小鱼不客气的坐了过去。 苏五朝大家点点头,抬手往下招了招:“吃饭吧。” 这时,苏家人都意识到,苏家的餐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开始,坐在苏五旁边的,是苏大禾和苏三禾。 后来,苏三禾腿受了伤,他的位置,便被苏四禾给取代了。 而现在,苏家四个儿子都没能坐在苏五旁边,他左边坐着的是慕云舒,右边的位置,给了苏小鱼。 不过几天时间,苏小鱼在苏家的地位,就从一个弃子,变成了最受重视的那一个。 苏家人反应各异,苏大禾注视着苏小鱼,目光里带着期许的亮光,苏二禾脸上的笑容最真诚,苏三禾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苏四禾却暗地里撇了撇嘴,苏家的规矩咋变了,女人也上桌。 女人这边,赵春兰咬着一块红烧肉,吃得很香,眼睛里带着满意和兴奋的光。 刘氏拉着一张脸,很不高兴,赵月荷和李翠梅脸上带着笑意,张秀梅嘴里包着大大的一口,手中的筷子不停伸出去,夹各种肉和菜。 苏小鱼本以为苏五会在餐桌上向她提什么要求,可是并没有,一餐饭吃得静默无声,但却各怀心思。 第96章 还能这样?!她真是服了。 吃完饭没一会儿,苏小禾便不情不愿的来请苏小鱼。 苏小鱼好奇他们到底卖的什么关子,于是跟着苏小禾去了上房,带她过去的时候,苏小禾全程黑脸。 这间房,是苏五和赵春兰夫妇住的,因为苏家的银钱都是赵春兰收的,所以这里,平日里是其他人的禁忌。 然而今天,苏五老夫妻俩,却把苏小鱼请进来了。 进屋后,苏小鱼发现,这里和外面略有不同,除了特别的干净整洁以外,所有的陈设,以及床铺蚊帐,都还挺新的,而且布料什么的,至少比苏三禾家的要好。 “小鱼来啦,快过来。” 赵春兰笑着走过来,伸手去抓苏小鱼的手。 苏小鱼身形微微一闪,轻轻躲过她那一抓。 赵春兰尬笑着缓解了尴尬,转身走到床铺边,伸手拍拍床板:“来,这边坐。” 苏小鱼走过去,却并没有坐,而是站在她身前一米处,问:“天快黑了,我和云舒还要赶着回镇上,您要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 她的语气虽然温和有礼,但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赵春兰脸色沉了沉,但依旧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她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一个银手镯。 “小鱼,把手伸过来,我把这银手镯给你戴上。”赵春兰笑着说:“你刚成亲,我和你爷商量了,专门给你打了个银手镯,你可别出去说,小菊小禾都没有的,就你一个有。 你知道,我和你爷,从小最疼的就是你。” 苏小鱼无语,她这副面孔真是慈爱,好像几天前的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苏小鱼自然没伸手,只淡淡说:“我不习惯戴首饰,这个手镯,您留着给小禾吧,她一定很喜欢。” “你这孩子,怎么还跟爷奶客气……” 她说着起身过来,伸手便要来拉苏小鱼的手。 苏小鱼往后急退两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诶,等等……” 赵春兰在后面喊,前面苏五捏着烟枪掀帘出来。 “老婆子,小鱼不要,你就给小禾吧,就当是小鱼送给小禾的新婚贺礼。” 苏小鱼:“……” 还能这样?!她真是服了。 苏五“吧嗒”抽了一口烟,吐出一蓬烟雾,苏小鱼往后退了两步,侧身要从苏五身边过去。 苏五察觉到苏小鱼的厌恶,立刻将烟枪头拔下来,把里面从烟草倒在地上,然后用脚踩灭了,之后将烟枪随手放在桌上。 “你不喜欢烟味,那爷陪你去外面走走。” 苏小鱼无语啊,这个苏五能屈能伸,他一个长辈,竟然能对苏小鱼做到这样,也是令人佩服。 “小鱼,你和云舒在镇上,不用担心爹娘,爷和叔伯们,都会顾好他们的。” 这是苏五经过深思熟虑后,说的第一句话。 苏小鱼没说话,这毕竟是他们老苏家的事,在苏五放弃她的时候,她早就知道,老苏家和苏三禾的关系,并不会因为她苏小鱼有太大的变化,就算苏三禾腿瘸了,但作为老父亲的苏五,依旧没有要放任他自生自灭的意思。 第97章 那你怎么想的? 想来是烟瘾犯了,苏五抬手摸了摸嘴,然后沉吟道:“你大哥耀祖,在镇上书院读书,你和云舒要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直接去找他就是。” 苏小鱼心中微微一惊,要知道,以前可是苏五交代的,大房家大儿子苏耀祖,好不容易考了个秀才,为了让他安安静静读书,不许苏家的任何人去找他,打扰他。 可是此刻,他竟然让苏小鱼夫妇只要有需要就去找他,这可太不寻常了。 苏小鱼还是没说话,她相信,后面苏五肯定还有后文。 果然,苏五沉思一会儿后,终于再次开口:“花家老太太过生辰,你肯定是不能空着手去的,耀祖是秀才,见识也多,你去书院找他,让他帮你选一份生辰贺礼。” 苏小鱼恍然大悟,原来目的在这里。 若是请了苏耀祖帮忙选礼物,难道还好意思不带人家去参加老太太的生辰宴? 苏五是想利用她,通过这次生辰宴,给苏耀祖提供一次接触权贵的机会。 只是,宝儿家到底什么来头,让苏五如此重视? 苏五很会说话,他没有直接把自己的要求讲出来,让苏小鱼都无从拒绝。 苏小鱼想了想,说:“谢谢,不过不用了,这生辰礼物,云舒说了,由他准备,我不用操心的。” 苏五点点头:“也好,云舒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 他没再多说,便送了苏小鱼出来,苏小鱼看了一眼他黝黑的脸堂,她心里知道,他并不会放弃。 果然,刚到门口,苏五就招呼苏大禾:“老大,送小鱼和云舒回镇上。” “不用。”苏小鱼拒绝:“云舒会赶车。” 苏五也不好强求,只得讪讪作罢。 回到家,换下一身疲惫,两人躺在床上,苏小鱼忍不住问:“你和宝儿认识?” “干嘛叫宝儿?那么亲切!” 慕云舒关注的重点很自然的歪了。 苏小鱼:“他本来就叫宝儿啊,不叫这个那叫什么?” 慕云舒:“叫崔家少爷,或者宝兄弟。” 苏小鱼:“……” 苏小鱼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改了称呼:“那崔家宝兄弟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慕云舒伸手穿过她脖颈,搂着她肩膀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然后续道:“他是京城小郡王的独生子,花家四个姊妹,大女儿花想容如今是宫里的贵妃,二女儿花月容,就是崔宝儿的娘,嫁的是长公主之子,荣小郡王,三女儿花丽容嫁给郑国公之子郑元,是女儿花娇容的丈夫是户部员外郎杨青,也是上一届的探花郎。” “哦……”苏小鱼恍然大悟,心里也是十分震惊:“想不到宝兄弟的背景如此强大,难怪今天苏五一家千方百计的讨好于我,想来是想通过我攀上花家这枝高枝。” “那你怎么想的?”慕云舒手指卷着她鬓边的发丝绕着把玩:“花家老太太的寿辰,你要带人么?” “不带。”苏小鱼斩钉截铁的说:“当初他们那样对我,我若是现在调过头来帮他们,岂不是对不起苏小鱼?再者说,我也不愿意成为他们攀高枝的那根裙带。” 第98章 因为红袖添香没有我想买的东西 慕云舒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近了一些,低头在她发间一吻:“睡吧。” 苏小鱼突然想起昨晚慕云舒给她打蚊子的事情,她立刻坐起,然后把慕云舒也拉了起来。 “我们把蚊帐关起来,然后把蚊帐里的蚊子都打完,好不好?” “好。” 慕云舒唇角微微勾起,他的小可爱知道心疼他了,真是个懂事的好姑娘。 …… 次日,慕云舒要去靖远镖局,苏小鱼准备去白家。 白家离靖远镖局不远,所以,苏小鱼在镖局下了车后,便步行去了白家。 比起红袖添香,白家的门楣显得特别的低,并且十分陈旧。 苏小鱼走进去,发现柜台后的掌柜正在打瞌睡,她走过去,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那掌柜一个激灵,惊吓得跳了起来:“谁……谁?” 掌柜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很瘦,留着八字须,眉毛微微下垂,看着像长了四条眉毛似的。 他面容清爽,眉目还算清秀,只是眉宇间总是皱着,好像写了个“川”字一样。 “开门做生意,你怎么睡起觉来了?” 苏小鱼背着手训道。 掌柜一脸的愁云惨淡,他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睡觉,可是店里没生意,与其看着空空的店铺,还不如睡觉来得舒服……诶,你是谁呀?来买香粉?还是干什么的?” 苏小鱼“嗯”了一声:“我来看看你们白家香粉店,有什么值得买的。” 掌柜立马打起精神,然后先领着她在一楼看了一圈,然后又领着他上二楼,把他们店里最香的香粉拿出来。 “姑娘,你闻闻这个,香吧。” “香是香,就是有点齁人。”苏小鱼评论:“红袖添香的香粉,的确是比你们家的清爽。” 掌柜顿时恼了:“你这人,这么喜欢红袖添香的香粉,你去红袖添香买啊,干嘛来我们白家买?” 苏小鱼:“因为红袖添香没有我想买的东西。” 掌柜皱眉:“那你到底想买什么呀?我们家最好的香粉都拿出来了。” 苏小鱼:“白家的香粉加工坊在哪儿?能领我去看看么?” 掌柜顿时明白了,他盯着苏小鱼上下打量:“你是想买我们白家香粉店?” 他说完就用力摇头:“不不不,我们白家香粉店是祖上传下的基业,不卖的。” 苏小鱼回身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了。 “不管你们白家香粉店卖不卖,我都准备再开一家香粉店,现在只有一家红袖添香,你家已经被排挤得快要关门大吉了,你想想看,如果再开一家,你们白家还有活路么?” 掌柜皱着眉头不说话。 答案不需要别人提醒,他自己就知道,那肯定是没有活路的。 按照现在这样,每个月都亏损的状态,他们白家的基业,亏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白家从第一任老板开始,就是禅商,定价低,利润低,赚了钱,还会在灾年救济灾民,回馈社会,这一点我十分佩服。 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理由,不然我完全可以不理会白家最后会不会赔得倾家荡产,直接新开店铺就行。” 第99章 我能做的,你做不了 掌柜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心里已经松动,但让他说出背叛祖上的话语,还是有些开不了口。 “要不这样,你先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加工坊。”苏小鱼说:“如果你们的设备各种还可以的话,你们实在不想卖也行,到时候我们可以再商量别的合作方式。” 掌柜听她这么说,这才勉强答应。 白家香粉店现在十分冷清,所以掌柜也无所顾忌,直接关了店门,带苏小鱼去他们的加工坊。 白家的加工坊位于长宁镇东郊,整个加工坊占地两百来平米,走进加工坊的院子,便闻见里面满园的飘香,只是这些香味相互混杂,还混合了一些发嗖的味道。 苏小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掌柜忙道:“最近没有生意,前段时间,这里的管家辞工走了,伙计们没人管,所以搞得有些混乱。” 苏小鱼面无表情,没说什么话。 掌柜一边走,一边看,一路看来,伙计们东一个,西一个,或卧或躺,毫无纪律可言。 不过,掌柜一招手,他们便立刻起身跑过来了,虽然脸上还带着懒散的余光,但整个状态稍稍好了些。 “东家,可是有人来买香?” 大家伙都很兴奋。 掌柜摆摆手:“你们示范给这位姑娘看看。” 大家伙心里好奇,但也不敢多问,然后按照苏小鱼的要求,把一样样调香的设备都试了一遍。 苏小鱼心里有了数,这些设备都还是可以用的,有些需要改进,不过改进的事情都是可以延后再说的。 看完了加工坊,掌柜又将苏小鱼领到加工坊外面的一片山坡。 他指着漫山遍野的花朵,十分心疼的说:“这片山地,是祖上买下来种花的,看着这些花朵,我就心疼,想把它们做成香粉吧,就需要请更多的伙计,支付更多的工钱。 可是香粉做出来,没有人买,我们白家就是血亏。 可是不把它们做成香粉吧,看着它们自开自落,又浪费得让人心疼。” 苏小鱼负手而立,煞有介事的点头:“的确让人心疼。现在这些花的归宿,全在你一念之间。” 掌柜看向苏小鱼,疑惑不解:“你就一小姑娘,能做什么?” 苏小鱼微微一笑:“我能做的,你做不了。你若是愿意一试,便可知道我能做什么。” 掌柜皱着眉头,还在犹豫。 但他看着苏小鱼脸上自信的笑容,不知怎么,他就觉得,眼前的女子,虽然只是个小姑娘,但是她能做到很多。 再者说,红袖添香逼得他们白家香坊快要倒闭,他也很想看一看,红袖添香被人逼到角落的模样,到底是怎生狼狈的。 苏小鱼也不急着拍板:“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只要改变主意,就可以来靖远镖局找我。” 掌柜微微吃惊:“你是靖远镖局的人?” 苏小鱼摇头:“非也,何镖头是我的朋友,你到时候只需跟他讲,你找苏小鱼即可。” 掌柜点头答应,之后,苏小鱼便若无其事的往外走去。 “站住!” 在走过一条林间小路的时候,两边灌木丛中,突然跳出几个大汉,将她包围住。 第100章 你得罪了谁,心里没点数么? 苏小鱼停住脚步,目光一扫,只见这些大汉的身上,都穿着布衣,裤脚都是卷起,并且,最让人稀奇的是,这几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只是正前方的那个男子,身材最为魁梧,目光也比其他三人看起来坚毅,可见是他们几个人的头。 “你们想干什么?” 苏小鱼问。 “你得罪了谁,心里没点数么?”正前方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壮汉说道:“我们也是拿人钱财,前来揍你一顿,你要怪就怪自己得罪了人,别怪我们。” 苏小鱼皱眉,凝神想了一会儿,脑海中便冒出一个人来。 她冷笑一声,问:“可是杜奕桓让你们来的?” 魁梧大汉微微一惊,他没说话,只是右手一招:“动手!” 前方两个壮汉,举着碗口大的拳头,便向苏小鱼的方向冲了过来。 而苏小鱼的后方,也有两个大汉,大吼着冲向她的后背。 这些庄稼汉有力气,但并没有受过任何专门的训练,所以现在使出来的,也是毫无章法的蛮力打法。 苏小鱼一动不动,等到他们的拳头距离她只有半米之遥时,她两脚一分,一个到位的一字马劈下。 两边的庄稼汉见目标突然不见,眼见就要打到对方,他们连忙往回收拳,苏小鱼趁机双,腿横扫,顷刻间,便将四人全部绊倒在地。 四个人七倒八歪,摔得十分狼狈。 苏小鱼却是一个利落的旋转起身,之后稳稳站在人堆之外,那动作,潇洒流畅,优美动人。 四人一边“嗷嗷”直叫,一边看得呆住了。 这功夫,绝对是一流啊,他们虽是庄稼汉,但农闲时也是在镇上混的,他们自然也见过一些厉害角色,比如靖远镖局的总镖头。 但是眼前小姑娘的身形,绝对比何总镖头的要利落得多。 眼见苏小鱼拍拍手,正准备离开,四个人立刻从地上爬起,跪在苏小鱼的面前。 “姑娘,你的功夫好厉害,收我们为徒好不好?” 苏小鱼顿时愣住,她目光扫过四人:“我不收徒。” 为首的魁梧汉子立刻说:“师父,您若是收我们为徒,我们帮你揍杜奕桓,帮您报仇。” “呵!”苏小鱼顿时笑出声来:“你们刚刚还为杜奕桓来揍我,现在眼见打不过我,就要拜我为师,还帮我揍杜奕桓,如此墙头草两边倒的人,我就算要收徒,也不会收你们这种人。” 魁梧汉子辩解道:“我们是村里的庄稼汉,杜奕桓只是出钱请我们来办事,并不能算是我们的主人,所以我们现在拜您为师,并不能算是墙头草两边倒。 为了向您表明我们的决心,我们可以把银子还给杜奕桓,而且,我们还可以发一个毒誓。” 苏小鱼看着他们,微抬了下下巴。 魁梧汉子微微一愣。 苏小鱼的右脚轻轻在地上打了两个拍子,然后说:“不是要发毒誓么?发吧。” 于是,魁梧汉子把右手抬到太阳穴旁,发誓道:“今日,我们拜……师父,您高姓大名?” “苏小鱼。” 第101章 说出去他们还怎么混? “今日,刘东南西北拜苏小鱼为师,今生今世,永不背叛师父,师父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不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不做什么。 如果我们背叛了师父,出门就会被雷劈死。” “东南西北……”苏小鱼轻轻念了一声:“这名字倒是蛮有趣。” 刘东立刻接口:“师父,我们是同胞四兄弟,俺娘生我们的时候,就死了,生下我们没几年,俺们的爹也死了,现在住在刘家村,家里没有地,也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本事,所以常年到处打零工,偶尔也会接点这样的野活儿。” 这个时代竟然能生下四胞胎,这四人的母亲,当真厉害。 苏小鱼看了他们一眼,说:“先别急着叫师父,我这人,做什么事都得有收获,你们既然想要拜我为师,那就必须得交学费。我第一次收徒弟,那你们就算是我的开门弟子。 学费嘛,便宜点,每个人给五十两,你们四兄弟,一共交二百两就行。” “啊??” 刘东四兄弟顿时傻了,四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一阵。 然后刘东站出来:“师父,那就我一个人跟你学,成不?” “可以呀。” 苏小鱼很爽快的答应。 刘东眼睛一亮,然后下一秒,苏小鱼却说:“你一个人学的话,就要交二百两的学费。” “为何?” 刘东顿时傻了。 苏小鱼说:“因为教四个人肯定会分心,教一个人肯定更能集中精神。” 刘南皱着眉头跺了一下脚:“那还不如四个人一起呢。” 刘西苦恼的说:“可是,我们没有这么多呀。” 刘东跪下求肯:“师父,能不能先交二十两,剩下的,以后慢慢再交。” “分期付款?”苏小鱼想了想,说:“也行啊。” 刘东高兴得跳起来,但南、西、北三个人却是愁容惨淡。 苏小鱼也不理他们,只说:“什么时候银子奉上,什么时候行拜师礼。” 刘东立刻说:“现在就交,师父,我们四兄弟的家就在前面,你跟我们来。” 刘东走在最前面,苏小鱼跟在后面,另外三兄弟则跟在苏小鱼的背后。 三个人凑得很紧,脑袋都快挨在一起了。 刘南:“你说咱大哥是不是疯了,为啥花那么多银子,跟一个小丫头学功夫?” 刘西:“就是,咱家一共也就二十两银子的积蓄,这下一下全拿出去了,咱们又得喝西北风了。” 刘北:“你们难道不知道么?大哥他一直想投军建功立业来着。” 刘南就更不解了:“投军要买马买鞍买武器,那他把咱们好不容易赚来的钱拿来拜师了,还有银子投军么?” 刘北皱着眉头想了想:“大哥大概是想先学会功夫,不过,我也觉得,我们兄弟四个混了这么多年,就被一个小丫头一招打败了,这说出去也确实丢人不是。” 他这么一说,另外两个都沉默了。 的确,他们四个大男人啊,一招之内败于一个小姑娘之手,说出去他们还怎么混? 第102章 怎么说话呢?怎么能质疑师父? 但如果这个小姑娘是一个高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根据小姑娘各方面的表现,看起来确实是个高人,不然面对他们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怎么有那个胆量狮子大开口,要那么高的拜师费? 苏小鱼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三个男人像蛐蛐一样议论她,她轻轻勾了勾唇角。 不一会儿,便到了刘家。 刘家的房子是茅屋土墙,也很破旧,住在这样屋子里的刘东,竟然能拿出全家积蓄拜她为师,可见这人还是蛮有诚意的。 并且这人眼光还不错,竟然能在她使出一招的情况下,就看出她的功力,并不遗余力的拜她为师,这份眼力,还是相当可以的。 刘东请苏小鱼进屋,苏小鱼却是站在门口,一点也没有要走进去的意思。 刘东会意,明白自家房屋简陋,师父踏不进去脚。 他义无反顾走进去,另外几个兄弟赶紧跟了进去。 苏小鱼站在外面,都能听见四兄弟在里面小小的争执声。 半刻钟后,刘东抱着一个小布袋,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抱着他儿子似的。 苏小鱼看着有点好笑,她也没催,只是站在那里。 刘东抱着小布袋,走到苏小鱼身前一米处,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来,之后回头,见三兄弟挤在门口。 他皱着眉头朝他们用力招了招手。 “还不快过来,拜师还让师父等!” 刘北率先踏出门槛,跪在了刘东身后,紧接着,刘南和刘西也扭捏着走出来,跟着跪在刘北的后面。 苏小鱼看着面前跪成一串的四兄弟,顿时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刘东双手将小布袋高举,然后叩头起来:“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们一拜。” 苏小鱼伸出右手,指尖在他手中的布袋上一扫,便将银子袋取了过来,她将四锭银子装入自己的包包,然后抬手:“起来吧。” 四兄弟连忙站起,刘东讨好的凑近:“师父,现在咱们拜师礼也行了,学费也交了,可以教我们武功了吧。” “哦,还不行。”苏小鱼摇摇头:“学费是二百两,你们只交了二十两定金,得交齐才能学。” “你……怎么能这样呢?” 南、西、北三个兄弟不服了,正想上前理论,刘东立刻拦住他们:“师父,能不能先教?我们学了功夫,更容易赚到银子,这样也能早点给师父交齐学费。” “什么时候教,我自有安排。”苏小鱼说:“既然你们现在已经拜我为师,我肯定不能白白让你们花这银子,放心好了,只要你们乖乖听我的话,一个月之内,我保证,让你们赚到银子交学费。” “一个月,一百八十两,怎么可能?”刘南惊呼出声。 “就是,师父吹牛的吧。”刘西小声唏嘘。 “怎么说话呢?怎么能质疑师父?”刘东说。 苏小鱼微微一笑:“不相信就算了,你们若不想拜我为师,可以趁现在,退学费,过了今天,这二十两可就没的退了。” 第103章 今天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不退,不退!我们今日拜了师,您就是我们一辈子的师父,哪能退费呢?” 刘东立刻表态,同时伸手到刘西背后,用力捶了一下。 刘西也赶紧表态。 苏小鱼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吧。” 刘西:“去……去哪儿啊?” 苏小鱼没说话,刘东拉着他就往前走,口中斥责:“问那么多干嘛?跟着师父走就是了。” “你们和杜奕桓约好在哪儿交人啊?”苏小鱼漫不经心的问。 “在东面白香山后的土庙里。”刘东忙回。 “庙里?”苏小鱼疑惑:“人来人往的怎么交人?” “师父有所不知,那土庙早就败落了,里面的菩萨雕塑也都破损了,所以没人会去那里求神拜佛,他们要去,也去西面的西佛寺。” “哦。”苏小鱼停住脚步,回身向他们招招手:“一会儿你们就这样……” 几颗脑袋凑过来,苏小鱼一边说,他们一边不住点头,有时候点得太猛,还磕到了对面那个的脑袋。 半个小时后,刘东四兄弟前后左右的押着苏小鱼来到白香山土庙。 “杜公子,你在吗?我们把人给你带来了。” 刘东边走边喊。 几人踏进土庙,苏小鱼抬眸看去,只见土庙正前方是一个泥塑的佛像,不过现在那佛像塌了一边,上面满是蜘蛛网,看样子的确是十分败落。 这时,佛像背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片刻后,杜奕桓摇着折扇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材颀长,身上穿一件亮蓝色锦缎长袍,腰间系一条金色皮带,头顶带着珍珠头饰,鬓边两缕发丝,随着他折扇轻摇轻轻飘舞。 这整个看起来就是一风流潇洒少年郎,意气风发,神色张扬。 杜奕桓走出来,“啪”的一声,将折扇打在掌心收起。 “苏小鱼,你不是能掐会算么?有没有算到自己有一天会落到本公子的手里?” 杜奕桓抬起折扇指着苏小鱼,得意洋洋的说。 “你想怎么样?” 苏小鱼问。 “想怎么样?当然是教训你一顿。”杜奕桓疾步走上前:“你都不知道把我害得有多惨,我头都给你整大了。” 刘东见他气势汹汹,连忙拦住他:“杜公子,稍安勿躁,要动手,咱兄弟动手,不用你。” 杜奕桓点头,他上下打量苏小鱼,皱眉:“咦,她怎么还怎么干净利索的,不是让你们抓住她先把她揍一顿再带过来么?” 刘东:“这不杜公子生气,所以我们把她带过来当着你的面揍,这样你才解气呀。” “也对。”杜奕桓回身往前走向前面一个土墩:“揍吧,让我听听这小骗子的叫声得有多惨。” “呵!”苏小鱼冷笑一声:“今天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你什么意思?”杜奕桓蓦地回首。 顷刻间,原本围着苏小鱼的刘家四兄弟,突然冲向杜奕桓,刘东和刘北率先将他两条胳膊扭住了。 刘南在后面,防止他逃走,刘西上前,一把将他手中的扇子夺过来,恭恭敬敬献给苏小鱼。 第104章 你这样脱老子的鞋,是想嫁给老子么? 苏小鱼接过扇子,慢慢踱步过来,举着扇子,在他头顶轻轻敲了两下。 “怎么样,杜公子,本姑娘的算命准么?” “准个屁!”杜奕桓用力唾了一口:“老子一看见书就头痛,这辈子都做不了大丞相!就算老子有那个本事考上,老子宁死也不做大丞相,气死你。” “真不读书?”苏小鱼挑眉问他。 “不读!”杜奕桓将头用力往旁边一瞥。 苏小鱼没说话,只是手里的折扇轻轻一挥。 刘东几兄弟立刻将杜奕桓抬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杜奕桓大骂:“刘东你个杂碎,老子让你给老子揍人,你们怎么对付起老子来了?” 刘东几个没说话,直接将杜奕桓斜斜横绑在破旧的祭桌上。 四兄弟两个站头这边,两个站脚这边。 苏小鱼背着手走上前,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意。 “你……你想干什么?” 刘东看着她脸上诡异的笑容,顿时有点全身发毛。 苏小鱼没说话,右手“呼”的从背后拿出来,杜奕桓一看,竟是一只狗尾巴草。 “嘿嘿嘿……” 苏小鱼脆嫩的声音,发出使坏的威胁声音。 “你……你别过来!”杜奕桓用力想要挣脱,却挣不脱,于是,他的脑袋便用力往旁边撇。 “小东!”苏小鱼柔柔换了一声。 “是,师父!”刘东答应一声,立刻捧着了杜奕桓的脑袋,不让他动弹。 苏小鱼捻着狗尾巴草,将草的茸毛,伸进了杜奕桓的鼻子。 “啊……阿嚏……苏小鱼,你个臭娘们,下次落在老子手里,老子非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啊……阿嚏……” “呵呵呵……” 苏小鱼一边将狗尾巴草伸到他鼻子里逗弄,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杜奕桓那个气啊,一边气还要一边打喷嚏。 这就是他们拜的师父,这也太狗了吧…… 一旁的刘家四兄弟,看着杜奕桓狼狈的模样,他们很想笑,但对苏小鱼,他们内心其实是敬畏惧怕的。 苏小鱼玩了一会儿,杜奕桓一直骂骂咧咧,也不肯认输。 苏小鱼玩累了,把狗尾巴草丢给刘东,然后扭身走到杜奕桓脚边。 她朝刘南俏皮的扬了扬下巴,刘南立刻答应一声,然后一把就扯掉了杜奕桓的鞋子。 “喂,你们想干什么?”杜奕桓怒声骂道:“死小鱼,你想干什么?你一个女人,怎么好意思脱男人的鞋?你这样脱老子的鞋,是想嫁给老子么?” 这时,刘北已经将杜奕桓的袜子脱了。 苏小鱼扭头笑道:“杜奕桓,你搞错了吧,脱你鞋袜的人不是我,是小南和小北,难不成,你还想让他们负责,嫁给你?” “死小鱼……”杜奕桓咬牙切齿:“下次你落在老子手里,老子非把你烤来吃了不可……” 苏小鱼打了个手势,刘南和刘北一人守着杜奕桓的一只脚,拿出一根狗尾巴草,开始挠他的脚心。 “哈哈哈……”随着两人的动作,杜奕桓不可控制的发出一连串的笑声,“哈哈哈……你个死……哈哈……小鱼……哈哈……” 第105章 我以后会包容她的 苏小鱼站在旁边,笑嘻嘻的问:“读不读书?” “不读……哈哈哈……”杜奕桓还在嘴硬。 于是,刘南刘北继续挠,苏小鱼则站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的还指点一下:“挠脚心,脚心,别那么用力,用力就不痒了,动作轻一点,他服了,晚上给你们四儿加鸡腿……” “……哈哈……刘东……哈哈……你们就是这么没估计……哈哈……被几个鸡腿给收买了……哈哈……” 杜奕桓恨铁不成钢,气得不行,但偏偏还得没命的笑,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刻钟后,杜奕桓的声音有些弱,但还在继续的笑…… 半个小时候,杜奕桓的笑声停下了。 “师父,他……他死了……”刘东有些惊慌失措的问。 几个兄弟也跟着停下手,一脸担忧的看着直挺挺躺着的杜奕桓。 苏小鱼目光在杜奕桓脸上一扫,便见他腮帮子处有点微微的鼓起,她一看就明白,这人在咬牙忍笑呢。 不得不说,这人还真能忍。 她虽然已经发现端倪,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笑死了?”苏小鱼笑道:“一个人能笑死,也是他的福气与造化。” 假装“笑死了”的杜奕桓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我说你这只小鱼,怎么这么恶毒?” 杜奕桓有气无力的说。 苏小鱼挥了挥手,刘家几兄弟立刻将杜奕桓手上和脚上的绳索解开,杜奕桓得了自由,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从祭桌上滑落下来。 “走吧,杜公子在外玩耍累了,我们送他回家。” 刘东一听,立刻招呼刘西,两人一人一边,夹着杜奕桓,跟在苏小鱼的身后往外走。 几人经过靖远镖局时,镖局的大门口,正好一辆马车出来,车窗打开,慕云舒目光往外一瞥,立刻看见了苏小鱼。 他立刻打开车门:“停一下。” 车夫停下马车,慕云舒探身出来:“小鱼,过来。” 苏小鱼听见慕云舒的声音,先是一喜,然后欢欢喜喜便跑了过去。 “云舒,你去哪儿?” “前面。”慕云舒指了指前头,然后朝她伸出手:“上来吧。” 苏小鱼立刻回身,招呼刘家四兄弟杜奕桓押上马车。 慕云舒微微震惊,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并没有多问。 等杜奕桓上去后,苏小鱼想着刘家四兄弟上马车不怎么合适,便扭头向四兄弟说:“我现在要去杜家粮油铺,刚才说了要请你们吃鸡腿的,这会儿正好快中午了,你们步行走到杜家粮油铺前面的长乐酒楼,我在那里等你们。” 四人点头答应,心里又觉得挺高兴的。 上了车,慕云舒和苏小鱼坐一排,杜奕桓坐对面一排。 慕云舒和杜奕桓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在一瞬间的对视后,杜奕桓忽地一笑。 “你是小鱼儿的什么人?叔叔还是爹爹?”杜奕桓说着,故意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瞟了苏小鱼一眼:“我得跟您说一下,小鱼儿她刚刚……诶,我的脚现在还痒酥酥的,小鱼儿真是太调皮了,不过,您放心,我以后会包容她的。” 第106章 灵魂三连问 苏小鱼一上车,慕云舒便拉着她坐在了自己身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而慕云舒的手,也是紧紧握着她的。 所以,杜奕桓一早就看出他俩的关系,不是什么父女或者叔侄关系,而是更亲密的关系,带着一丝报复心里,杜奕桓就说出了刚刚那一番话。 顿时,慕云舒的脸色阴沉下来,而苏小鱼“嗖”地站起,拿着扇子就去敲他的头。 “你找死呀!” 杜奕桓被敲了头,第一反应要发怒,但一转念,他却低低一笑,然后抬手摸了摸被苏小鱼打的脑袋,声音带着点点委屈。 “您看您看,小鱼儿她就是这样没轻没重,不过我也知道,打是亲,骂是爱……”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突然一个身影倾覆下来,转瞬,他只觉脖子一紧,后面的话,全被掐到了嗓子眼,被堵住了。 “闭嘴!你若不会,我可以教你!” 慕云舒的声音很低,很沉,有种乌云压城城欲摧的紧迫感。 短短一句话,却让杜奕桓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杀气,好似下一秒,攥着自己脖子的铁手,就能将他的脖子拧断一般。 杜奕桓顿时脸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口,浑身紧绷,冷汗如雨泊而下,打湿了里衣。 他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如黑潭深深的黑眸,只觉下一秒,自己好似要被吞噬进去一般,他连气都不敢喘了…… 坐在后面的苏小鱼也紧张起来,不过她并没有太担心,毕竟杜奕桓可是系统预测过的大丞相,应该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挂吧。 而且,慕云舒是一个极沉稳的人,他有时候是凶残到杀人不眨眼,但他要杀人前,绝不会如此出言警告。 不过,她还是拉了拉慕云舒的衣袖,柔声解释:“云舒,刚刚我才收拾了他,他心里正恨我呢,所以看见你,就故意说那些话,估计是想让你收拾我。 只不过,他肯定没想到,我们夫妻不止感情好,而且彼此信任,他这样做,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愚蠢到家了。” 慕云舒听见她的解释,略微紧张的心里顿时放松下来,他威慑性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松手,退回到苏小鱼身边坐了。 之后,他左手掏出一块帕子,颇为嫌弃的擦拭刚刚捏住他脖子的右手。 杜奕桓脖子一松,大口的气息从鼻腔进入,他“呼呼”喘了好几口气,然后没好气的说:“你们……你们是强盗夫妻么?女人这样,男人也这样……” 慕云舒没理他,只是皱眉看向苏小鱼:“这白痴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为何要带着他?” 这简直就是灵魂三连问啊…… 苏小鱼还没回答,杜奕桓已经不服气了。 “我……不是白痴玩意儿!我也不是什么……” 后面本来要说“东西”,突然意识到不对,杜奕桓戛然而止。 “呵呵呵……”苏小鱼顿时笑开了:“你现在不是白痴玩意儿是什么?你说你平时,除了吃饭睡觉,还会干啥?” 第107章 你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我还会……”杜奕桓直起脖子,理直气壮,可是下一秒,他就有点偃旗息鼓了。 因为他的确是除了吃饭睡觉,啥也不会。 当然,他还会斗鸡,还会赌牌九,还会逗猫惹狗,可是这些说出来,只会被对方笑话。 面对两个人审视的目光,杜奕桓脱口而出:“我还会读书!苏小鱼都说了,我以后是大丞相,你们现在可对我客气着点,不然等以后我做了大丞相,就让人把你们抓起来!” 慕云舒“嗤”的一声笑出来。 苏小鱼也有点尴尬,这杜奕桓无论是从气质,还是说的话,都真的很难让人把他和大丞相联系起来。 慕云舒扭头问:“是你说的,他以后会当大丞相?” 怎么他一不看着这小可爱,就又整出一个大丞相来?她怎么那么爱吹牛啊?偏偏吹牛还不是吹自己,这癖好真的让他有点头痛。 苏小鱼心里也在怀疑,这预测系统是不是在忽悠他,可是,既然她大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就没理由收回来打自己的脸。 她抬了抬下巴,一本正经的说:“是我说的。相公,我会看相,这杜奕桓虽说现在是个纨绔子弟,那只是因为他以前没有一心用在读书上。 但你看他,天庭饱满,眉清目秀,如果不开口说话,那气质是神采飞扬,一个只会吃饭的白痴玩意儿,能有这样的气质,足以说明他本来就是有那天赋灵根的,只是他懒,没把它发挥出来。” 杜奕桓猛的被苏小鱼这么一夸,心里竟生出一股子兴奋来。 “是么?”慕云舒回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杜奕桓一眼,然后冷冷丢了一句:“没看出来。” “你当然看不出来。”苏小鱼很直接的说:“看向算命,那是要将天赋的,简单说,是要开天眼,而这个天眼,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你没有,自然就看不出这其中的道道来。” “哦。”慕云舒若有所思:“这未来的大丞相,叫什么名字?” “杜奕桓。”苏小鱼回答:“他爹在县城做事,他母亲的娘家,在长宁镇开了一家粮油铺,就是我们家正对面那一家。” 慕云舒突然想到什么,问:“你刚刚说收拾了他,他做了什么?” 说后面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冷沉下来,如果这杜奕桓敢对她心怀不轨,他不介意废了他。 “就我之前跟他母亲说他以后能做大丞相,他母亲就逼着他读书,他心里不服,就找了几个人来找我寻仇……” 她刚说到这里,慕云舒便回过身,拉着她的手,从头看到脚。 “那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关心,让苏小鱼心里暖酥酥的。 她用力摇头:“当然没有伤到我,我是谁,我是苏小鱼,我这么机灵,他们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这时,杜奕桓好奇了:“刘东那几个杂碎,怎么就都听你的了?你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第108章 自然是以德服人! 他这一问,慕云舒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自然是以德服人!”苏小鱼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做事只会用好处收买?我跟他们讲道理,因为我有理,所以他们不止听了我的,还拜了我做师父。 为了给我这个师父报仇,他们四兄弟主动请缨,要暴揍你一顿。 还是我,担心打坏你脑子,所以喝止了他们,不然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跟我们聊天,你就知足吧你。” “狗屁以德服人!就那几个杂碎,你不扔块骨头,他们能帮你咬人?” 杜奕桓气得满口脏话,这种地痞流氓一样的气质,实在和大丞相想去甚远。 苏小鱼都懒得理她,扭头转向一边,伸手推开车窗,便看见前面的杜家粮油铺的招牌。 苏小鱼连忙叫停,马车停下,杜奕桓迫不及待就从马车上跳下来。 他刚下来还没站稳,粮油铺里的杜大娘,便从门里瞅见了他。 杜大娘顿时眼睛一瞪,提着大扫把疙瘩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死小子,老娘叫你读书,你敢跑出去玩,看老娘不揭了你的皮……” 杜奕桓一见,吓了一大跳,赶忙的转身要跑,可是杜大娘的速度却比他更快,如疾风一般,嗖地冲到他身后,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后领。 杜大娘往后重重一拽,杜奕桓就跟风筝似的被扯回来,左摇右晃,差点没摔个大跟斗。 杜大娘一把抓着他右胳膊,当街举着扫把,劈头盖脸的往他身上打来。 路上逛街的行人都停下脚步看热闹,对着母子两人指指点点。 杜奕桓觉得丢人至极,只想挣脱杜大娘的束缚,奈何她的力气太大,根本挣不开。 一时间叽哩哇啦,就跟现代家长辅导小孩功课到崩溃状态,随手抓起一个东西就开始乱打一样。 苏小鱼微微皱眉,难怪杜奕桓不爱读书呢,原来是因为他娘天天这样棍棒教育,就算曾经有那么一点兴趣,也被打没了。 “住手!” 苏小鱼上前。 杜大娘正打得起劲儿呢,突然有人叫停,她的暴脾气顿时转了方向。 “老娘教训自己儿子呢,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来管老娘……” 她叫骂着回头,便对上苏小鱼的脸。 她顿时愣了一下,转瞬川剧变脸似的,换了一张笑脸。 “小鱼,是你啊。”杜大娘有点尴尬的看了一眼杜奕桓,然后恨铁不成钢的骂:“这不,上次听了你的话,我回来就天天督促他读书了,可这孩子一点不听话,我一不看着,他就偷偷跑出来了,我这也是刚到长宁镇抓他回去读书的。” 杜大娘心情放松后,抓着杜奕桓的手就微微放松,杜奕桓趁机挣脱,一个旋身,便躲在了苏小鱼的身后。 这是他危机时候的应激反应,甚至他后来时常想起,都不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为何会在母亲揍自己的时候,躲在苏小鱼的身后。 每每想起这一刻,他都会觉得丢人,脸红耳热,但同时,又有一些柔软的情绪。 “嘿,你这死小子,我打死……” 杜大娘将他躲起来,提着扫把又要打。 第109章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只是,却被苏小鱼抬手抓住了扫把疙瘩,用力一扯,那扫把就从杜大娘手中飞出来,被苏小鱼扬手甩在地上。 “小鱼,你……”杜大娘疑惑的看着苏小鱼,但面对小仙女,她又不敢造次。 苏小鱼走过去,挽住杜大娘的胳膊,将她拉到一边。 两个人靠得很近的交流,杜奕桓皱着眉头,心中好奇她们在聊什么,于是便悄摸摸的挪步到两人背后。 慕云舒也好奇,不过,更多的是担心这个人高马大的蛮妇会突然向苏小鱼发难,所以也往那边去。 两个人悄无声息,站在了距离两人不远不近的位置,正好可以听见两人说话。 只听苏小鱼语重心长的说:“大娘,小孩子是不能这样教育的。” 杜奕桓心里顿时满满的不服气。 嘿,一个黄毛丫头,说老子是小孩子,你自己才是小孩子! “不能怎样教育?”杜大娘傻傻的问。 “不能打啊,大娘。”苏小鱼吃惊于杜大娘竟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采用的是什么样的教育方式。 杜奕桓心头微微一动,她竟然跟自己娘说,不能打他,她是在心疼他么? 杜奕桓望着苏小鱼娇小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条小鱼,似乎也不那么讨厌。 慕云舒对杜奕桓的事一点不感兴趣,他只关心苏小鱼,但对苏小鱼如此维护杜奕桓,他心里有些不满。 他扭头看了杜奕桓,真是越看越讨厌,越看越觉得,这混蛋玩意儿就该狠狠的揍,他实在不明白,苏小鱼干嘛要管他的闲事。 “不打不成才!”杜大娘理直气壮的说:“黄金棍下出孝子,我们这儿都是这样教育孩子的,不打他,他就不知道要听爹娘的话。” “那你打他了,他听你的话了么?”苏小鱼反问。 杜大娘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最后得出个结论:“还是他爹太宠他,在家时,我要打他,他爹老不让,都是他爹给他惯坏了。” 身后的杜奕桓:“……” 摊上这么个老娘,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不是,大娘,您听我说。”苏小鱼十分耐心的劝道:“你想,每次你都因为读书的事情打他,那他以后每次一想起读书,就会立刻想起你的毒打,这样一来,在他心里,读书就等同于挨打。 这样一来,他还能有心思读书么?” 杜大娘皱着眉头没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苏小鱼又问:“大娘,您想想,他小的时候,可曾像现在这样讨厌读书?” 杜大娘的记忆立刻被拉回到杜奕桓小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唇角竟然弯起了一抹弧度。 “还真不是,我们奕桓小时候啊,可爱读书了,夫子都夸他聪明的,可是后来,他都跟着外面一些地痞混混学坏了……” 杜大娘说到后面,脸色也从开始的微笑转向了冷厉凶恶。 苏小鱼立刻提醒:“大娘,您一定不知道,您刚刚笑起来的样子好温和好慈祥好好看。” 第110章 难道你要让我落后于人吗? “是么?”杜大娘不要意思但却笑呵呵的摸着自己的脸颊。 “是。”苏小鱼点头:“你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我想令郎的状态可能会渐渐好转。” 杜大娘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小鱼,听你这意思,是说奕桓不爱学习是我害的么?” 她的语气有些不好。 慕云舒往前走了两步。 杜奕桓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看着两人差距很大的身高,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上前理论。 “娘,小鱼说得对,就是你平时对我太凶了,我才不爱读书的。” “嘿,你这死小子!”杜大娘又想打,但发现两手空空,目光下意识四下找可以打的东西,最后没找到,抬起右脚开始脱鞋底板。 慕云舒上前,一把将苏小鱼扯回到自己身边护起来。 而杜奕桓却不躲不闪,任由他娘手里的鞋底板敲落在他的头顶。 “诶,大娘,我说你这是何苦呢?”苏小鱼着急的想要上前,却被慕云舒一把抓住:“不要去管别人的闲事。” 杜奕桓咬牙忍了,然后说:“娘,你不是说小鱼是小仙女么?要不让我跟在小鱼身边,有小鱼督促我学习,我又能沾她的仙气,想必今年一定可以考取功名的。” 慕云舒坚决反对:“我家小鱼不收跟班。” 杜奕桓反问:“那她怎么收了刘家四兄弟。” 慕云舒懒得理他,直接拉起苏小鱼的手,转身便上了马车,他一声招呼,车夫赶着马车,朝着前面飞驰而去。 “娘,你瞧见没?”杜奕桓继续蛊惑忽悠:“这个男人,就是想独占小鱼的仙气,现在,连刘家那四个混混都能跟着小鱼沾她的仙气,难道你要让我落后于人吗?” 杜大娘一听,立刻紧张起来,转瞬又瞪着他:“你是不是想偷懒,借去小鱼哪里,偷偷跑出去堵牌九?” “哪能啊?”杜奕桓一脸的不满:“刚刚我可是当着小鱼的面说的,如果你刚刚就答应了,那我早就被她带走了。” 杜大娘一想也是,忽然又想到那个男人不许,她重重点头:“行吧,既然是小鱼说你是大丞相,如果你不能,那岂不是打她的脸,既如此,你就去她那里吧。” “好嘞。”杜奕桓心里高兴异常,兴致勃勃往屋里跑。 “嘿,你去哪儿?不是去找小鱼吗?”杜大娘在后面问。 “去收拾衣服,现在距离秋试只有三四个月了,我可不能来回跑浪费时间啊。”杜奕桓丢下一句话,人已经跑屋里去了。 “这死小子……”杜大娘口中骂着,正好来了个客人买东西,她赶紧进店招呼。 不大一会儿,杜奕桓便收拾了一包衣服出来,站在他娘面前,向她伸出右手。 “干什么?”杜大娘不解。 “给钱那!”杜奕桓手指头动了动:“在小鱼哪儿读书三四个月,总不能蹭吃蹭喝吧,再者说,让小鱼监督我,总得给人家一点工钱吧,不然那个长得像妖精一样的男人肯定得天天给我捣乱,让我读不了书。” 第111章 你今天吃错药了么? “那个比妖精还好看的男人是谁呀?怎么看起来和小鱼很熟。”杜大娘有点醋溜溜的说。 小鱼可是小仙女啊,那个男人竟然跟她那么熟。 “她相公。”杜奕桓嗡着声音说。 “啊,小仙女有相公了啊!竟然被人捷足先登……”杜大娘顿时感觉自己亏到了寒塞天山。 “娘,你也觉得她好?”杜奕桓凑过来,笑嘻嘻的问。 “当然好,小鱼虽然是个乡下姑娘,无论是模样,还是各方面气质在咱们镇上,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她是小仙女,有福气,竟然让你这个老学难,能够乖乖读书,就这旺夫气,就没有人比得了。”杜大娘一边说,一边叹气,好像自己丢了黄金万两。 不知怎么,杜奕桓听他娘夸小鱼,心里竟生出一股子甜滋滋的味道来。 杜大娘一边说,一边从走到柜台后包了二十两银子。 “这是二十两,你先拿去,过些天你再回家,娘再给你拿。” “娘,小仙女诶,第一次见面礼,二十两是不是有点少?” “那就再加十两吧。”杜大娘拉开柜子捡银锭子。 杜奕桓直接伸手过来,抢了几个银锭子放桌面上的帕子上面,然后卷着帕子一包,抱着银子就往外跑。 “这死小子……” …… 慕云舒的马车使出十几米,他兀自阴沉着脸色。 苏小鱼伸手过去,抓着他的大手摇了摇:“喂,你怎么了嘛?刚刚我和刘家四个兄弟说好了,要在杜家粮油铺斜对面的长乐酒楼请他们吃饭的……” “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慕云舒侧过身子,低头瞪着眼前让他很是恼怒,但现在脸上还是满脸无辜的小可爱,有些烦躁的说。 “知道啊。”苏小鱼笑道:“那是老封建思想,不能作为我的行为准则。” “呵!”慕云舒气得重重笑了一声:“难怪了,难怪你一看见我,就说要嫁给我,原来你骨子里竟是个招蜂引蝶的女人!” “我哪儿招蜂引蝶了?”苏小鱼顿时怒了,这简直就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那你为何第一眼看见我,就说要嫁给我?”慕云舒越想越不对味,哪有好女子是这样的。 “我不是说了嘛,是为了不交那六两银子的单身税。”苏小鱼气呼呼的说。 “六两银子,就可以买你做媳妇了么?”慕云舒心里堵得慌,说的话也极不中听:“那要是随便哪个破烂玩意儿多出一些银子,你是不是就要跟他们走了?” “慕云舒,你今天吃错药了么?”苏小鱼嗖地站起,低头俯视着他:“当时我们说好是交易的,你也同意了,现在如果你要反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现在就和离。” “和离?!你休想!”慕云舒咬牙:“你现在是找到几个跟班了,不担心单身税了,所以就想跟我和离是吧?心想着随便从他们几个中扒拉出一个来就可以又来和你做交易?” 苏小鱼气坏了,她弯腰过去,伸手打开车门,对着车夫狂叫:“停车,停车!” 车夫用力拉了马缰绳,因为惯性,苏小鱼整个人往前栽去。 慕云舒连忙伸手,抓住她手腕将她扯了回来,然后对着车夫吩咐:“去长乐酒楼。” 第112章 这小妖精,简直要他的命啊! “嘭”的一声,车门猛的关上。 慕云舒脸色阴沉得厉害,就好像马上要下暴雨时的天气一样,但他的左手,却是牢牢的抓着苏小鱼的右手。 见他妥协,苏小鱼心头一松,侧头偷偷打量他,只觉他脸部的线条显得更加硬朗,竟然好看得让人怦然心动。 靠!没见过生气还这么迷人眼睛的男人。 这种就算杀人放火,都让人忍不住在旁边拍手叫“哥哥好帅”的颜值,真的让人恨不起来。 仔细想想,他这么生气也是因为吃醋,这让苏小鱼怎么生气?不止不生气,反而心里还美得冒泡。 心情放松下来的苏小鱼早就没有了怒气,闲来无聊,只是侧头欣赏着他的俊美,看着看着,脸上有了笑容,甚至还歪起了脑袋,用左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更舒适的看。 慕云舒察觉到她的注视,一回头,便看见她一副花痴的模样。 他顿时生气的抬手,将她的脸推向窗户那边。 苏小鱼的脑袋却嗖地弹回来,凑近他笑嘻嘻的问:“还在生气?你是不是在吃醋了?” “谁吃醋了?”慕云舒立刻反驳:“我从来不吃醋,不知道醋是什么味道!” 苏小鱼笑眯眯的说:“醋呀,是酸的,就是你现在心里的味道。” 慕云舒:“……” 仔细想想,心里真的有一股酸味在蔓延。 这时,苏小鱼整个人歪进他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掠过他的脖颈,带起一阵轻痒。 “别生气了,好不好?嗯?哥哥?”苏小鱼嗓音又甜又软,慕云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 这小妖精,简直要他的命啊! 哥哥明明是个亲情词,为何能被她叫得这般撩人? 苏小鱼抬起小脑袋,仰望着他:“你刚刚说得不对,赵贵一开始可是给了一百两的彩礼,虽然没落在我头上,但赵贵家挺有钱的,就跟他们说的,就算做小妾也能吃香喝辣,那我为什么逃婚呢? 还有宝儿,你也知道,他给我抬来那么多的聘礼,那些可都是给我的,我也并没有心动呀。” 慕云舒心里其实知道这些,只是刚才生气,又话赶话的,就冲口而出了。 心里泛起歉意,慕云舒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 “我知道你不是。”慕云舒低头在她发间一吻:“刚才,我说错了。” 马车很快来到长乐酒楼外,两人下车,便见刘家四兄弟正在大门口徘徊。 苏小鱼带着慕云舒上前,带着四兄弟上了楼。 苏小鱼点了一桌好菜,刘家四兄弟看得眼都直了,口水直流,但师父在上,她老人家还没动手,他们也不敢先动手。 苏小鱼抬手指了指:“吃吧。” 四兄弟立刻站起来,有的端盘子,有的直接用手,抱着一个猪蹄啃,吃得兴致勃勃,吃得叭叭作响。 慕云舒看着四人的吃相,不悦的皱了一下眉。 而旁边的苏小鱼,已经拿起一个鸡爪子,放在嘴里啃,她见慕云舒不吃,便问:“你怎么不吃?” 第113章 你这么着急,是准备和师娘回屋暖被窝么? “我不怎么饿。” 慕云舒的目光再次扫了刘家四兄弟一眼,只见他们一人站起来,伸长了胳膊,抓中间的鸭肉,另一个一只脚踏在凳子上,双手抱着一只猪蹄,啃得很香。 看见这四人的吃相,他都不想再吃东西了。 这时,苏小鱼却伸手替他抓了装鸡爪子的盘子里的最后一只,回手就送到他嘴边。 “这鸡爪子好吃,你再不吃,都被他们抢光了。” 慕云舒看着那像骷颅一样鸡爪子,微皱了一下眉头,头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他这辈子,最讨厌吃动物爪子,无论是鸡爪、鸭爪,就算是熊掌,他也不吃。 可是看着小鱼兴致勃勃,并且奋力替他抢的最后一个鸡爪时,他犹豫了。 这时,苏小鱼捏着鸡爪又往他嘴边凑了凑,慕云舒下意识又往后撤。 苏小鱼有点明白了:“你不爱吃?” “嗯。”慕云舒抿了抿唇,话音一转:“不过……” 可是,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苏小鱼已经将那个鸡爪收回来,迅速放进自己嘴里。 “你不爱吃正好,我多吃一个。” 慕云舒:“……” 慕云舒磨了磨后槽牙,看着她一排细密的雪白贝齿,正咬着鸡爪上的筋肉用力撕扯,那模样,看着有些诱人。 他舔了舔唇,问:“这鸡爪真这么好吃?” “嗯。”苏小鱼点头:“这满桌子的菜,就这道是精髓。” 慕云舒沉默一会儿,忽然说:“那给我尝尝。” “可是已经没有了。”苏小鱼叼着鸡爪子,摇摇头。 慕云舒指了指她的嘴:“这不是还有半只么?” “啊?” 苏小鱼还没来得及反应,慕云舒已经探身过来,他没用手,直接用嘴,咬住了她嘴外面的半只鸡爪子。 苏小鱼脑袋“轰”的一声响,嘴下意识一松,慕云舒很自然的就将那半只鸡爪子从她嘴里抢走。 刘家四兄弟原本正吃得津津有味呢,突然看见如此香艳的一幕,顿时忘了吃饭。 “噢!!” 几个人都起哄了。 他叼走鸡爪子的时候,目光冷冷扫了四人一眼,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和“噢噢”的起哄声,他十分满意。 如此宣誓了主权,这些人,若还敢觊觎他的小可爱,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面。 苏小鱼脸色嗖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瞪了刘家兄弟一眼,然后很凶的说:“吃完没?吃完了我去结账。” 刘北直接说:“师父,你这么着急,是准备和师娘回屋暖被窝么?” 慕云舒一听,顿时脸色一沉。 “什么师娘?”刘西直接抽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师父是女的,她的相公,怎么能叫师娘呢?应该叫师母才对。” 刘东左右开弓,给两人各赏了一个暴栗:“什么师母师娘,那是都喊女的的,师父的相公明明是男的,怎么能用女人的称呼?” 刘南问:“大哥,那应该叫什么?” “嗯……”刘东顿时犯了难:“应该叫师公。” “师公?”刘南质疑:“不是师父的师父才叫师公么?这样一来,师父的相公就变成了师父的师父,有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岂不成了师父的相公,成了师父的父亲?” 慕云舒的脸彻底黑了…… 第114章 要不要比划一下? 苏小鱼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都别吵了!” 苏小鱼起身,皱着眉头将四人从左看到右:“女师父的相公,自然应该叫……” “叫师父!” 她话还没有说完,慕云舒突然接口:“你们叫我师父,叫小鱼师娘。” 纳尼?!跟她抢徒弟? 苏小鱼不满了:“明明我是师父,为什么变成师娘了?” 慕云舒皱眉站起,盯着她的眼睛,问:“你会教他们什么?” 苏小鱼还没回答,刘家兄弟抢先回答。 “教功夫!” 刘北还比划了两下:“哼!哈!” 苏小鱼用力点头:“对,就是教功夫。” 刘东补充:“我们连学费都交了,一共是二百两,先付了二十两,其他的一百八十两等以后赚钱了付。” “教功夫?!你?”慕云舒几乎是从鼻子里“呵”出一声来。 他盯着苏小鱼上下打量,娇小的个子刚好到他的肩,小脸白白嫩嫩,一双眸子又大又亮,偏偏眼尾还微微上挑,为她萌宠一样的眸子增添了几分妖娆妩媚。 她这副模样,明明就是个娇俏小姑娘的样子,哪里看得出丝毫会武艺的迹象。 而且,她的气息,明显就是普通人的气息,甚至比一般人还细腻一些,根本就不似练家子的沉稳粗狂。 “怎么?瞧不起我?”苏小鱼左右挽了两下袖子,然后伸出右手掌,一副跃跃欲试:“要不要比划一下?” 慕云舒摇摇头,伸出手,却不是接招,而是从下一把托住了她的手掌,然后温柔的将她的手指卷起,握在掌心。 “我来教你们。”慕云舒看着刘家四兄弟,虽然眼睛里带着嫌弃,但也十分肯定的说:“你们行拜师礼吧,以后我是师父,小鱼是师娘。” 苏小鱼:“……” 刘家四兄弟:“……” 苏小鱼气愤他抢了自己的徒弟,心里想着学费是不是得上缴,被他握住的右手不乐意的挣扎着。 慕云舒突然回头,盯着她的眼睛:“学费归你。” 苏小鱼的手,立刻老实了…… 脸上也是秒变笑脸,转身对着刘家几兄弟招呼:“赶紧跪下拜师!我相公能收你们做徒弟,那简直就是你们四兄弟的造化,还不赶紧跪下?” 慕云舒看着这样生动的苏小鱼,不禁摇了摇头,他这小可爱,真是财迷得可爱。 最重要的是,她还很有原则,懂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面对这样的小可爱,慕云舒的内心,除了柔软,还有一种放松的快乐。 刘家四兄弟已经见识了苏小鱼的厉害,此刻听她这么说,也都信了,四个人争先巩后涌过来,乱七八糟站着向他磕头。 慕云舒皱眉:“排成一队,排整齐,别乱了。” 四个人连忙小心排整齐了,然后对着慕云舒下跪行拜师礼。 行完拜师礼,刘东说:“师娘,你说要带我们赚银子,去哪儿赚啊?” “走!”苏小鱼手指往门外一指:“现在就带你们赚去。” 慕云舒一听,也跟着好奇起来。 第115章 这可是在外面,我能对你做什么? 慕云舒问:“远吗?” “不远。”苏小鱼笑道:“走一会儿就到了,不过要准备一些东西。” “准备什么,你跟孟春说,他去买。”慕云舒指着旁边的车夫说。 苏小鱼点头,跟孟春交代了一番,然后拿出十两银子给他。 孟春答应一声,便去了。 不一会儿,他背着一大包东西回来,慕云舒将东西接过来,里面是两套男装,一套很话里,冰蓝色底子,用银线刺绣的松山云鹤图纹,做工十分精致。 另一套,是黑色的,布料一般。 另外还有一些头饰首饰。 苏小鱼拉着暮云舒转身进了套房的小间休息室,然后就开始脱衣服,一边脱还一边催促:“快脱!” “你……”暮云舒震惊,欲言又止,却不脱衣。 “想什么呢?”苏小鱼一转念就猜到他的心思,安慰道:“这可是在外面,我能对你做什么?” 暮云舒:“……” 苏小鱼换好男子装锦衣外套,束上皮带,她的发型本来就简单,现在更不用麻烦,直接将头发扎高,上面戴上一个镶嵌珍珠宝石的发箍。 只是,那珍珠宝石,其实是劣质品,毕竟十两银子,不可能买到特别好的货色。 慕云舒上前,从腰带里取出两颗珍珠,一颗蓝宝石,替她将那发箍上的劣质货换了下来。 他的黑衣简单,很快就换好了。 出来的时候,慕云舒上前拉她的手,苏小鱼却轻轻避开,见他脸上掠过一抹不快,她连忙解释:“一会儿要做戏,不能你侬我侬,得凶一点。” “凶一点?”慕云舒目光一冷,浑身散发出杀气:“这样?” “不是这样!”苏小鱼双手抱在胸前,做了个很痞很拽的示范:“是这样,一会儿,你跟我身后,扮作是我的保镖,他们几个扮作是我的打手。” “你想做什么?”慕云舒有点懵,不过,她那个模样,真的是可爱到爆,让他真想立刻将她抱回家。 苏小鱼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催促:“你先照我说的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慕云舒的好奇心彻底被她勾起,然后照着她的模样,也做了那么个动作。 苏小鱼顿时看呆了,哇靠,好帅哦!这种痞帅,简直比他一本正经的时候,还要让人致命啊…… 可惜就是太帅了! 苏小鱼突然灵机一动:“你脸上要是有一块刀疤,可能会更有味道。” 慕云舒伸手在衣袖里掏出一个东西,然后转过脸去,鼓捣了一下,之后转身,右脸上赫然多了一块很逼真的刀疤。 “哇,好厉害,简直跟真的一样!”苏小鱼拍手笑道:“相公,你会易容么?” 转念一想,刚见他时丑成那样,就知道是易容了,她这一问,简直多此一举。 果然,慕云舒抬手在她脑门敲了一下:“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 “忘了又怎样?那又不是真的你。”苏小鱼理直气壮。 暮云舒:“……” 他竟无言以对。 孟春先带着东西把马车赶回去了。 苏小鱼一行人从酒楼出来,她走在最前面,慕云舒跟在她右后侧,后面张牙舞爪走着刘家四兄弟,四个人排成一排,那模样,就像四只横走的大螃蟹。 第116章 是你要买白家香坊赢? 长乐赌坊位于长乐镇最繁华的地段,它的北面是红袖添香,东面是温柔乡翠香楼,东南面是濒临倒闭的白家香坊。 大门口,赌坊在外面支起一个凉棚,下面摆放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两个盒子,中间竖着一块木牌,那木牌之上写着“中秋赏香大会下注处”。 那两个盒子之上,各立着一个标牌,分别是“红袖添香”和“云香阁”,云香阁是县城的香坊。 长乐镇一向以制香闻名,在红袖添香来之前,长乐镇大大小小的香坊就有十几家。 这个“中秋赏香大会”还是当时最负盛名的白家香坊创办的呢,目的是为了以香会友,一方面宣传推广各自的香料产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多的了解同行的香粉,以期能够改进自己的产品。 每年的这个时候,长乐赌坊便会开盘下注,号召整个长乐镇的人,来参与预测香魁的最后得主。 往年的香魁赌盘是丰富多彩的,一个大圆盘中间挂着下注处的牌子,大圆盘被分成十几块,每一块都是用不同的颜色标记,外面也挂着牌子,赌客们可以随意下注。 然而今年,香魁赌盘的大圆盘不见了,只剩下两个大箱子。 “来啊来啊,赏香大赛下注啦,今年的香魁赌盘不同以往啊,就红袖添香和云香阁啦,买红袖添香,包赚不赔啦!” 赌坊伙计卖力的喊着,不少赌客涌上前,围着堵桌下注。 这可真是讽刺,作为大赛创办者的白家香坊,竟然被人从赌坊的香魁赌盘中踢了出去。 倒不是赌坊故意针对它,而是它的生意实在太差,差到马上就要和它的同伴一起,从长乐镇上消失。 苏小鱼带着人,大摇大摆走过去。 刘家四只螃蟹上前,将围着的人拨出一条道来。 “少爷,这边走。” 苏小鱼领着慕云舒,大摇大摆走到赌桌前,她身后的慕云舒,抬起右脚,踩在了堵桌之上,带着刀疤的脸上扬,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 赌坊伙计一看不对劲,立刻向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转身溜回赌坊喊人去了。 “怎么回事?赏香大会的赌盘之上,怎么能没有白家香坊?” 慕云舒斜着眼睛看他,粗声粗气的说,脸色十分的凶,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一样。 赌坊伙计打量苏小鱼他们一眼,然后问:“阁下是?” 苏小鱼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低沉着嗓子凶凶的说:“你别管本少爷是谁,我现在要买白家香坊,你赶紧给我把白家香坊的牌子放出来!” 这时,刚才溜进去的那个伙计,带着赌坊的段管家走出来。 段管家上下打量苏小鱼一眼,然后问:“是你要买白家香坊赢?” 苏小鱼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勾了勾手指,刘东连忙捧着银子袋上前,将它放在桌上,打开一点点,露出上面的十两银子。 段管家盯着苏小鱼看了一会儿,然后好心劝诫:“长乐镇的人都知道,白家香坊现在是苟延残喘,买白家香坊,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本赌坊秉承着为赌客着想的态度,这才将白家香坊的下注牌撤掉的。” 第117章 可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段管家顿了顿,续道:“公子若真有兴趣玩一玩,就下这两家吧,红袖添香和云香阁都是可以的。” “若我一定要下白家香坊呢?”苏小鱼望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固执。 这时,慕云舒“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我家少爷要买白家香坊赢,赶紧把白家的牌子挂出来,否则,老子拆了你这香魁赌盘。” 段管家默了默,然后问:“敢问公子下多少注?我们这里,本来是一两银子起下,不过白家香坊是撤牌的,要重新上牌,至少得十两银子。” 苏小鱼向刘东使了个眼色,刘东将那袋子彻底打开,露出里面的三锭整银,还有许多碎银子。 粗略估算,大概有二十来两银子。 “这是二十两。”苏小鱼粗声粗气的说:“不过,这是第一期下注金,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送来二十两银子,直到中秋赏香大会结束为止。” 本来,段管家看见这零零散散二十两银子,他还觉得,这可能是落魄的白家派来的,主要是为了给自己争一点脸面。 毕竟,赏香大会可是白家创办的。 可是,当听到苏小鱼说,每天都会送来二十两时,他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距离中秋赏香大会,还有三十五天的时间,赏香大会的时间,一共是五天,也就是说,距离大会结束,还有四十天。 如果每天送二十两,那可就是八百两银子。 长乐镇只是天圣王朝一个偏远的小镇,八百两银子,对于长乐镇上的人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这个贵公子,竟然如此大的口气,并且他下注的方式如此奇特,每天送来二十两,这不是每天都来给白家摇旗呐喊一番么? 原本以为是白家派来的,现在却不确定了,毕竟,濒临倒闭的白家香坊,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的银子来作秀。 段管家侧头,在伙计的耳边说了两句什么,那伙计转身便进屋去了。 不一会儿,伙计抱着一个大圆盘出来,上面均匀分成了三格。 两个伙计一起,将那两个盒子用大圆盘换了下来。 段管家朝大圆盘上白家香坊的格子伸了伸手:“公子请。” 苏小鱼左手一招,刘东立刻上前,将那些银子丢进了白家香坊的格子里。 段管家看了苏小鱼一眼,然后朝伙计使了个眼色,之后转身进了赌坊的大门。 下完注,苏小鱼带着人出来时,一个人忍不住提醒:“小公子,你不能下白家赌坊,会赔光的。” “为何会赔光?”苏小鱼问。 “去年,大部分人都买白家香坊,可是他们把裤子都赔掉了,而且,今年以来,白家香坊的生意一直不好,我们整个长宁镇,恐怕就你一个人会买白家香坊了,你不赔光,谁赔光呢?” “我不会赔!”苏小鱼笑着说:“诸位,大家要是想发财,就跟着我一起买白家香坊,我断言,今年的赏香大会,赢的一定是白家香坊。” 有脑子灵活的,凑到苏小鱼身边,神秘兮兮的问:“小公子如此确定今年白家香坊会赢,可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第118章 有他在,别说白家没有垮,就算垮了,也能扶起来 苏小鱼神采飞扬:“自然是有内幕消息,不然我也不会把我所有的银子,都压在白家香坊上了。” “什么内幕?” 所有的赌客都围过来,想要听苏小鱼的内幕消息。 赌坊伙计更是往中间挤,生怕漏掉了什么信息。 苏小鱼向大家招招手,大家伙一起把脑袋凑近。 “我得到可靠消息,近期有香界的大人物要入股收购白家香坊,这位大人物,对今年赏香大会的香魁势在必得,所以,我呀,就是跟着他,赚点小钱。” 苏小鱼乐呵呵的说:“大家要是也想跟着这位大人物赚点小钱,那也可以跟着我买。” “哪位大人物啊?”有人开始问了。 “这可是商业机密,不能外泄的。”苏小鱼神秘兮兮的说:“不过你们放心,这位大人物啊,绝对是当世香界响当当的人物,有他在,别说白家没有垮,就算垮了,也能扶起来。” 大家伙将信将疑。 苏小鱼又说:“以后我每天都会来下注,直到赏香大会结束为止,你们若是不放心,就先等着,反正现在距离赏香大会结束还有一个多月,你们再等等,看看风向也可以。” 说完,苏小鱼便带着人离开。 人群中,三个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分别向赌坊、红袖添香以及长乐酒楼飞奔而去。 赌坊伙计回到赌坊告诉段管家详情,段管家想了想,说:“明天那位公子再来的时候,你把他请到我的房间。” 红袖添香楼顶层的香薰房间里面,穿着白色长袍披风的少年,正弯腰,闭着眼睛,闻面前的一支香炉。 这少年正是红袖添香的当家人,名叫秦景,是去年来到长乐镇的,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不仅创办了红袖添香,还把长乐镇上大大小小的香坊全部击垮,现在只剩下白家香坊这个躯壳了。 今年,他的目标是打败县城的云香阁。 案上香炉里正在烧制的香,是他最新研制的配方,在制香方法上,也进行了很大改进,他很有把握,在这次的赏香大会上,用它夺得香魁之位。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秦景将长袍披风脱下,挂在架子上,然后打开门走出香屋,换上一身红底绣蓝白花纹的锦衣,然后走到外室。 “怎么样?买我们红袖添香的人多,还是买云香阁的人多?” 秦景的声音,是属于那种比较细腻温柔的,就算是对手下的伙计说话,也是细声细气,有点中气不足的样子。 “回东家,买我们红袖添香的人多,不过今天,有一个人,专门来买白家香坊。” “什么?”秦景微皱了眉头:“不是让赌坊将白家香坊的牌子撤下了么?怎么又挂上去了?” “不是段老板挂的。”伙计回:“是那个人,他主动提出要买白家,今天先下了二十两的注,说是以后每天都会来下二十两的注,直到赏香大会结束。 而且,他不止自己下注,还鼓动其他赌客下注,说是有个大人物要入股收购白家香坊,那个大人物还说,今年的赏香大会香魁,他势在必得。” 第119章 宁可错杀,不可错漏 “大人物?”秦景低低重复了一句,他凝眸沉思一会儿,说:“去把红雨叫来。” 那伙计答应一声,转身下去。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公子,红雨来了。” “进来吧。”秦景慵懒的坐在椅子里,端起一杯茶,吹了吹茶沫,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房门推开,一个十八九岁的红衣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身材高挑瘦削,脸上线条略微生硬,剑眉凤眸,生得颇为俊秀,只是,她的容颜带着一股子男人的硬朗,少有女子的柔美。 秦景将茶杯放在桌上,然后轻声细语的开口:“白家虽然败落,但却有人暗中想要收购白家香坊,现在虽然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属实,不过,宁可错杀,不可错漏。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红雨恭敬低头:“是,公子,红雨这就去办。” 红雨转身出去,秦景缓步走到窗前,打开窗门,望着斜对面白家香坊的方向,略显苍白的脸上,原本柔和的目光,突然多了一分凌厉。 …… 长乐酒楼的客房,一个灰衣小厮匆匆跑入,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正在吃下午茶的云香阁少东家云莫宁。 “你是说,有大人物要支援白家香坊?香园,你可听清楚了?” 云莫宁眼中闪过一丝光。 香园点头:“小的听得千真万确,那个人还说,以后每天都要来下二十两银子的注,都是买白家香坊赢的。” 云莫宁短暂的思索了一下,沉吟道:“你继续打听,有什么消息,立刻来回我。” “是。”香园犹豫了一下,问:“少东家,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做。”云莫宁说:“我们云香阁,虽然以前和白家是老冤家,可是,在红袖添香避垮白家香坊后,我们其实已经略胜一筹。 现在,反倒是红袖添香更值得堤防,如果白家香坊能够起来,我们还可联手,一起将红袖添香驱逐出去。” 香园点头称是,然后转身出去,帮云莫宁盯着去了。 …… 苏小鱼几人回到镇东口的院子。 慕云舒敲开院门,正要和苏小鱼进去,旁边的胡同里,突然窜出一个男人来,一阵风似的从苏小鱼这边挤进院门,然而,却被苏小鱼一把抓住了头发。 苏小鱼揪着他转过脸来,定睛一看,却是杜奕桓。 “呼!”苏小鱼重重呼出一口气,右手松开他头发,落下时便给了他胸口一拳:“你做什么这样突然窜出来,吓我一跳!你干嘛守在我家家门口?” 原来,杜奕桓当时收拾了行礼去找苏小鱼,转了几条街都没找到,正饿得慌,便去长乐酒楼吃饭。 刚吃了一口饭,便看见门口苏小鱼他们的马车奔驰而去,他赶紧放下碗筷,像箭一样射出去,然后追着那马车便去了。 他在后面一边喊一边追,谁知,孟春听了喊声,反倒跑得更快。 他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一路询问,才找到了这个院子。 慕云舒脸色一沉,抓着他胳膊就要把他扔出去。 第120章 你看着办吧,反正是你先招惹我的 杜奕桓还没来得及诉苦,便被慕云舒猛的扯向另一边,然后一个巨大的力道将他往上抬。 他连忙双手扳住门框:“别扔别扔,我是来送银子的,……小鱼,快救我!” 挣扎间,他手中的包裹落在地上,活扣散开来,银子落了一地。 苏小鱼看见银子,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抓住慕云舒的手:“云舒,你先放开他。” 慕云舒脸色一沉,手上反倒猛一用力,瞬间抓起杜奕桓,侧身往外一甩,只听“嘭”的一声,杜奕桓被重重砸在大门外的地面上。 苏小鱼震惊回头,看了一眼杜奕桓狼狈的样子,然后回身略带怨愤的瞪了慕云舒一眼。 她重重跺了一下脚,没好气道:“你这人,做什么这么粗鲁?” 慕云舒瞬间更不满了,指着地上的银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杜奕桓艰难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走到苏小鱼跟前,可怜巴巴的说:“小鱼,你让我跟着你读书吧,你也看见了,我娘对我有多凶,在她身边,我根本没办法安静读书。” “不行!” “这个……” 慕云舒和苏小鱼同时开口,只是两个人说的话,却是截然不同,一个坚决反对,一个犹豫为难。 “不用跟着小鱼也行,就你们这院子吧,房间挺多,就租一间房给我就行,我保证,绝不会打扰到二位,你看我银子都带来了。” “不行!” “这倒可以。” 两个人又是同时开口,但意见依旧不同。 杜奕桓开始撒泼耍赖:“苏小鱼,是你说我会做大丞相的,再过两个多月,就要考试了,如果我回到家里,那是肯定考不上的,到时候,我就到处说苏小鱼招摇撞骗,是个神棍。 你看着办吧,反正是你先招惹我的。” 慕云舒本来就很生气,杜奕桓最后“招惹”一词,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这条小鱼,她怎么就那么希望招猫惹狗?看看刘家那四兄弟,他已经头大了,再看杜奕桓那无赖的样子,他的手,简直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 “云舒……”苏小鱼拽着他的衣袖摇晃:“我不想当神棍,嗯?答应他,好不好?嗯?哥哥?云舒哥哥……” 慕云舒:“……” 慕云舒只觉,自己满腔的怒火,顿时消失于无形,他阴沉着脸,重重叹了一口气。 “要住在这里也行,一个月十两银子一间房,另外,要把院子里的清洁卫生都全包了。” “啊?还要干活!”杜奕桓惊呼出声。 前一秒听着苏小鱼叫“哥哥”,虽然不是叫他,但是他也听得骨头都有些酥,感觉整个人有些飘飘然,下一秒慕云舒的话,就将飘起来的他,打落地上。 慕云舒:“不想干活就滚!” “简直是吸血鬼!奴隶主!”杜奕桓撇撇嘴,小声咒骂。 慕云舒一个冷眼扫过来,他顿时闭了嘴,走过去,弯腰一个一个将地上的银子捡起来,把地上的衣服也整理好放进包裹包好。 之后,他捧着银子递到苏小鱼面前:“小鱼,这些银子都给你。” 慕云舒顿时皱了皱眉,又加一条:“还有,以后不许叫小鱼!” 第121章 大狗熊,好舒服! “不叫小鱼那叫什么?”杜奕桓心中憋着一口气,瞪着慕云舒气得不行。 “看你年纪比我小,以后叫我大哥吧,至于小鱼,你就叫她嫂子。”慕云舒一脸认真的说。 “我……” 杜奕桓真想说“我去你的嫂子!” 但最终,摄于慕云舒的淫威,他只能妥协,不过,在嫂子前面加了一个“小”字。 “小嫂子,银子给你,之后这几个月,我就吃住在这里了。” 苏小鱼喜滋滋的接过银子,回身一指:“自己去挑吧,除了最大的那个房间,其他房间都行。” 慕云舒脸色一沉:“你就住最西面那个房间。” 杜奕桓撇撇嘴,一句话没说,抱着衣服转身就进去了。 慕云舒眼睁睁看着他进了他们新房左边的那个房间,心头一口气堵得慌。 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么?他做天龙阁阁主的时候,谁敢这样不听他的话? 怎么到了这小地方,随便一个小纨绔,就敢这样当面和他作对,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时,苏小鱼捧着银子,跟没事人似的,欢天喜地跑过来。 “云舒,这院子是何镖头的,你说这些银子,我要不要分一点给他?” 慕云舒总算有点欣慰,这小丫头,好歹还记得要把银子分一点给院子的主人。 “你收着吧,不用分。”他回头看了刘家四兄弟一眼:“你们几个,也去挑两间房。” 刘家四兄弟喜出望外,这院子,可比他们的破土房好多了呀。 慕云舒看着几人的背影,微微犯愁。 这才几天,他就收了四个徒弟,一个小弟,如果算上程五六,就六个了,但愿小鱼不要再东游西荡,到处给人算命了。 慕云舒和苏小鱼最后进入院子。 “一会儿回去换好衣服,就跟我一起出去吧。”慕云舒说。 那件事本来没想让她跟着受累,可这院子里突然来了这么几个男人,他怎么放心,把小鱼一个人留在家里。 “去哪儿?”苏小鱼好奇的问。 “一会儿就知道了。” 两人回去换了一身衣服,慕云舒便带着苏小鱼坐上马车。 苏小鱼没睡午觉,有点犯困,一坐上车就睡着了。 睡着了吧,她的身子就开始歪,歪着歪着,便歪进了慕云舒的怀里。 慕云舒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恍惚。 他的下辈子,真的就是这样,岁月静好的和这条小鱼在一起了么? 如果是这样,倒也挺好,腥风血雨,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已经厌倦了…… 只是,他转念一想,和这条小鱼在一起的日子,似乎也和岁月静好无关,她有多闹腾,就这几天,他已经见识了。 慕云舒曾经,偶尔也会想象什么样的人,会陪伴他走完一生,但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闹腾的一条小鱼。 正想着,怀里的小鱼突然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胸口,然后双手一环,便将他精壮的腰肢紧紧抱住。 慕云舒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他低头看着她,双手缓缓的环了过来,最终将她抱紧。 “大狗熊,好舒服!” 苏小鱼不知做了什么梦,口中迷迷糊糊呓语。 第122章 那件事更重要,人命关天啊! 慕云舒:“……” 大狗熊? 这小丫头的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外面响起孟春的声音。 “爷,到了。” 慕云舒没应,孟春小心打开车门:“爷……” “嘘!”慕云舒右手食指竖在唇上:“把车停路边等一等。” 孟春关上车门,脑海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出刚才他看见了什么。 天啊,曾经的九爷对女子不屑一顾,可是刚刚看见的九爷,竟是那样宠着他怀里的女子,这也太不像他了吧。 难道,九爷一直喜欢的是这种调调? 孟春恍然大悟,难怪以前对女子不屑一顾,原来她们都不是九爷喜欢的类型呀。 孟春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心里想着,下次看见何靖远,一定要告诉他。 半个时辰后,苏小鱼终于醒了,她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觉得眼前有些暗。 “天黑了么?” 苏小鱼迷迷糊糊的问。 慕云舒收回手,然后抬手推开车门:“走吧。” 一片白晃晃的天光照射进来,苏小鱼连忙抬手挡住了微微眯起的眼睛,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之前是和慕云舒一起坐车出门的。 她连忙跳下马车,几步跟上他的步伐:“云舒,咱们去哪儿?” 慕云舒停住脚步,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向前。 苏小鱼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她迷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今天好像也没得罪他啊。 慕云舒敲开一座院落,便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门口。 男子看见慕云舒,只说了一句“等一等”,也没邀请他们进屋,便转身回去,不一会儿,便背着一个包走了出来。 “去杏花村。” 上马车前,慕云舒说了一句。 那高大男子眼见慕云舒和苏小鱼进了马车,他有意回避,便坐在了前面孟春的身边。 苏小鱼问:“都这么晚了,还去杏花村啊?” “嗯。”慕云舒点头,安慰:“不用担心,今晚有月亮,孟春赶车又稳,再远,我们也能赶回来的。” “你这事,我应该帮不上什么忙吧,就你们去就好了,我留在镇上。”苏小鱼一边说,一边就去拉车门,却被慕云舒一把捉住手指。 “你一起去。”他语气坚定的说。 “可是,我晚上还有事。”苏小鱼皱眉,有点着急。 “有什么事都放一放,和我一起的事最重要。”慕云舒的语气十分生硬,并且有些不耐烦。 他并不觉得苏小鱼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这么说,就是不想和他一起回杏花村,再联想到刚刚住进家里的杜奕桓,他的心情就更不美好了。 “不行,那件事更重要,人命关天啊!”苏小鱼语气有点急,但声音却压得很低。 慕云舒一愣,扭头看了她一眼,但并没有追问,只是问:“天黑前回来,可以赶上吗?” “可以。”苏小鱼点头。 “那行。” 慕云舒倾身拉开车门,朝外面喊道:“孟春,马车赶得快一点,天黑前,我们要回镇上。” 苏小鱼连忙探头过来,加了一句:“天黑前要到白家香坊。” 第123章 小鱼这面子要大上天去了 马车进入杏花村,在村东口便停下了,并没有去苏家。 慕云舒带着一行人,直奔里正家。 敲开里正家的门,里正先是一愣,待看清眼前锦衣玉带、玉树临风的绝美少年,正是苏小鱼的相公慕云舒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云舒?”里正觉得和他说话实在太有压力,干脆扭头看向苏小鱼:“小鱼啊,里面请,慕公子,里面请。” “今日就不进去坐了。”慕云舒彬彬有礼的拒绝:“我们今天来,主要是请里正帮忙丈量一份宅基地,这不家里的房屋塌了,要迎娶小鱼,总得有座像样点的院子。” “哦,好事,好事。”里正连说了两个“好事”,然后意外的看了一眼苏小鱼,然后走出来:“走,我带你们去。” “我们杏花村,现有的宅基地呢,没有多少了,大概只有半亩地那么大,在老苏家下面一点。”里正一边走,一边介绍。 “半亩地太小了。”慕云舒问。 “这样的话,一方面是跟别人买,把别人的耕地买回来,自建房屋。另一方面,就是开辟荒地。” 里正说着,往东面一指:“那面有一块荒地,全是石头,也种不了地,只是和石家院子隔得近,你们若是不介意和石头三做邻居,倒是可以选那个位置。” “那就劳烦里正带我们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往东面走去。 上次下山回来的时候,慕云舒就留意到那一块空地,不过当时他没打算在杏花村建房子。 现在,他想建房子,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块空地。 所以,里正一说,他立马就同意了。 一行人中,慕云舒实在耀眼,很快吸引了村里人的目光。 就算今天是农忙时节,也有人偷溜出来,跟着他们,想要看看究竟。 其中一个,就有老苏家的苏小禾。 苏小禾看着耀眼夺目的慕云舒,一颗芳心,早就飘在他的身上,看见他身边的苏小鱼时,很不高兴的皱眉撇嘴。 到了那块空地,慕云舒向那个高大男子使了个眼色:“张师傅,有劳了。” “慕公子,不必这么客气。” 张师傅说着,便将肩上挎的包放在地上,然后从包里拿出各种工具,开始丈量土地。 里正在一旁看着,疑惑的问:“这位,莫不是就是长乐镇上房屋设计技艺最为精湛的张昊张师傅?” 张昊抬起头来一笑:“不敢当,天圣王朝,比我房屋设计的好的,多了去了。” 里正震惊不已:“张师傅你太谦虚了,我听说,去年你还去京城,帮着皇家盖房子来着?” “只是去帮忙。”张昊说:“那里有很多技艺高超的,跟着他们,也学到不少。” 这时,他们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了,这些人常年待在村里,很少知道外面的事,听里正这么说,就忍不住问。 里正悄悄的说:“去年太后娘娘要建避暑山庄,张师傅就被请去京城帮着做这项大工程了。” “天啊,给太后娘娘建过房子的人,现在给小鱼建房子,小鱼这面子要大上天去了。” 第124章 我怕你很久见不到我会哭 “瞎说,哪里是给小鱼建,是人家慕公子财大气粗,要在咱杏花村安家落户。” “那小鱼不是已经嫁给慕公子了么?这房子建成了,还不是给小鱼住的。” “知道请张师傅设计指导建房屋要多少银子么?” “不知道啊,要多少银子?” “今年年初我外甥在青阳城的主家请张师傅设计房屋,就光光设计费,不算房屋建造的材料等等,就花了二百两银子。” “啊?!二百两,都够在咱们村建好多座院子了,这也太贵了吧,小鱼真是有福气,嫁了个这么有钱,还这么好看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还对小鱼这么好,专门在杏花村建这么一座房子,这不就是为了让小鱼方便回娘家么?啧啧,小鱼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难怪当初要逃婚,原来早已有了这么好的相公,换我,就算死,也要死成慕家的鬼。” “切,就你这长相,配得上人家慕公子么?” “……” 大家伙议论纷纷,无不夸赞苏小鱼命好、福气好。 苏小鱼全程懵逼,她看着慕云舒,低声问:“为何?” 慕云舒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柔声道:“我答应过你,要给你所有别人有的礼节,所以当然要现有家才行。我原来住的地方离这里太远,婚礼前,你又得先待在娘家,我怕你很久见不到我会哭,所以把房子建在杏花村。” 靠!你才会哭呢? 苏小鱼不服,然而,她的情绪,被村里人浪潮般的艳羡声和夸赞声所淹没。 “小鱼相公可真会疼人啊。” “小鱼命真好!” “……” 面对这么多的声音,苏小鱼那句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全程扯着嘴,露出合体的笑容。 最后不知是谁,提到了苏小禾。 “小禾,你家赵秀才要不要来要不要也来杏花村建一座院子,这样你和小鱼两姐妹,就可以跟小时候一样,朝夕相伴了。” 这个时候提到赵秀才,无疑让苏小禾心里犹如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的恶心难受。 但在一瞥眼间,她看见了苏小鱼脸上灿烂的笑容,胜利欲让她抬起了下巴,说出的话,也是傲慢至极。 “杏花村这乡巴佬村有什么好待的,男人就应该去京城,考取功名,后半辈子留在杏花村,就算把房子修得跟太后娘娘的宫殿一样好,又有什么好?还不是在偏僻的小山村。 若是我的相公,要花这么多银子,在杏花村这种穷乡僻壤给我修这么豪华的一座院子,那我一定会坚决反对的。 好女人,不应该只想着自己享乐,还应该顾及夫君未来的前程。” 苏小禾的话,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共鸣,他们都觉得男人的前程是最重要的,都觉得以慕云舒这样的人才,应该有更宽广的未来,不应该窝在一个小山村。 甚至有人开始叹息:“慕公子还这么年轻,又如此优秀,能花大价钱建房子,可见家境不错,应该想办法谋求功名才是,如此把全部家当投在这小山村,实在没有太大的必要。” 第125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听到大家的附和,苏小禾很是得意,她满怀期望的看向慕云舒,然而,慕云舒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他的目光,正全神贯注落在苏小鱼的脸上。 苏小鱼听出她话里的矛头指向自己,不禁朝她看过去,正好看见她的目光正落在慕云舒的脸上,那眼神极其精彩,爱慕、艳羡、渴望、妒忌……都有。 她顿时不爽了,双手伸过去,扶着慕云舒的手臂,轻轻垫起脚尖,尽量与他对视,她脸上的笑容耀眼夺目,声音却是温柔如水。 “相公,无论你有凌云之志,还是闲云野鹤之心,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她望着他,脉脉含情:“无论你要做什么,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苏小鱼一开口,两人境界高低立显。 苏小禾虽然看似不舍得花男人的钱,希望男人上进,但却忽略了男人的本心,她的坚决反对,也把家里男人的地位说得太低了些,好似家里都她说了算似的。 而苏小鱼的话,却体现出了对男人绝对的尊重,最难得的是,这种尊重,并不是卑微的服从,而是她主动的选择,是与男人站在同一高度的支持。 试问,这样的女人,谁不爱呢? 慕云舒望着苏小鱼,眼底都是温柔,他看着她仰头,眼中晶亮得如有星辰一般,而此刻,这双藏着星辰的眸子里,全都是他的身影,他突然觉得满足,幸福。 他情不自禁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在场众人顿时惊呆了,有年老的赶紧撇开脸去,说了一句:“成何体统。” 也有嘴毒的妇人低骂:“不知羞耻!” 更有年轻的男女,偷来艳羡的目光,原来夫妻之间,还能有这样的默契与相爱,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前半辈子好似都白活了一般。 无论他们嘴上说着什么,他们内心深处,对慕云舒和苏小鱼的情感,都是存了一丝羡慕的。 苏小禾更是气得呼呼喘气,恨不得冲上去,将苏小鱼扯开。 这时,张昊已经丈量好了尺寸,他走回到慕云舒跟前。 “这块地,长五十米,宽三十米,四周不是很规整,不过没有关系,到时候有些地方可以直接建成假山的模样。”张昊建议。 慕云舒微微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作为邻居的石家院子,说:“这些后面再说,把那边的院子也一起量一下。” “啊,那可是石家的院子。”里正提醒。 其他人窃窃私语,大致内容是“这么大的地方,还不够大啊?”。 “我知道。”慕云舒云淡风轻的说:“小鱼喜欢清净,对面老是开赌局可不好,我会跟石头三把他的院子买下来。” 苏小鱼顿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是你自己喜欢清净吧,又拿我当挡箭牌。 “石头三就指着这座院子过活,他不会卖的。”里正再次提醒。 慕云舒摆摆手,没说话,只是拉着苏小鱼往石家院子走去。 其他人也都跟着过去,想看看慕云舒准备怎么买这个院子。 石家院子里乌烟瘴气,有人坐着推牌九,有人围着桌子斗鸡,不时爆发出尖锐的笑叫声。 里正赶紧上前,将石头三拉到一边,低声跟他说了几句。 第126章 买地 石头三立马梗着脖子说:“我这院子,不止是我后半辈子吃饭的家伙,还是我后半辈子乐趣所在,所以,不管是谁,出多少银子,我都是不卖的。” 里正扭头,有些无奈的看向慕云舒。 慕云舒走过来,直接了当的问:“这些人来你这里,每天给多少钱?” 石头三伸出五个手指:“五文!” 里正瞪眼:“明明是一个人两文,你怎么还临时涨价呢?” “无妨。”慕云舒微微抬手:“就按每人五文算,瞧这里,一天大概有十几二十人吧,就给你算三十人,那么,一个月是四两五钱银子,一年十二个月,合计五十四两,十年就是五百四十两。 瞧你这年纪,今年得有三十多了吧。” “他今年四十二。”里正连忙提醒。 “嗯。”慕云舒微微点头:“按照去年户部出的文件,天圣王朝的平均寿命是五十三岁,我给你算长一点,就算你未来还能活二十年,那么这二十年,这座院子可以帮你赚到一千零八十两银子。 就不要这么零零碎碎的,我给你一千一百两银子,这座院子卖给我,如何?” “什么?一千一百两?”石头三吓得腿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对。”慕云舒点头,他环顾院子,慢慢说道:“其实,你这院子,也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多人吧,遇到过年过节,估计得关门歇业,这些我都不与你计较,毕竟,这也是你的一个营生。” 按照市价,这座院子其实连一百两银子都不值,可是,慕云舒却直接出到了一千一百两的天价,傻子才不卖呢。 众人都惊呆了,更有人凑过来问:“慕公子,我家也有院子,你要不要买?” 苏小鱼也觉得,这个价格高得离谱,不过,慕云舒看着并不像个傻子,他既然出到了这么多银子,想必有他的打算。 更何况,反正不是花她的银子,他爱花多少钱,那都是他的自由。 苏小禾简直快晕了,老天,一千多两银子啊,这可是他们一辈子也赚不来的。 “你……你真给我一千……一千一百两?”石头三伸出一个指头比划。 慕云舒点头:“是的,你若是同意,我们立刻就可以请里正公证,然后到镇上办理,银契两清。” “卖!”石头三将脖子的毛巾取下来,用力往地上一扔:“走,现在就去。” 然后,他开始轰那些赌客,不一会儿,就把人都轰完了。 当着里正和村里人的面,慕云舒让石头三写了一份自愿将院子卖给他的承诺书。 因为太过激动,石头三的文书写得十分跳脱,口气中满是得意的味道,甚至连原因和怎么花这笔银子的打算,都写了进去。 之后,一行人去里正家,里正给他们出了公证。 那块山地,原本没有归属,但因为在杏花村的地界,所以也归属于杏花村,价格很便宜,只要一两银子一亩,是石头三那座院子的零头还不到。 石家原来是大户,院子占地很宽,所以,左边的荒地,连同石头三的房子,延绵开来,光长度就有上百米。 第127章 你没有话要问我么? 如果修这么大的房子,必定将中间的山路占了,慕云舒又补了一份路价。 这样一来,这块地铺开来,足足有十亩地。 慕云舒临行前,向里正道:“多谢里正叔的安排,今日太过匆忙,不及细聊,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里正很不好意思:“石头三那院子,让你出了这么高的价,我这心里还过意不去呢,你还登门道歉,这不是折煞我么?” 石头三连忙催促:“里正,你这就不对了,我家院子的钱,刚刚是慕公子自己亲口算的出的,你怎么能说我收了高价呢? 慕公子,咱们快走吧,再不走,镇上衙门都关门了。” 里正很不满的白了他一眼,然后送慕云舒出来。 路过老苏家的时候,苏小鱼进去看了一眼,让苏三禾夫妇明天坐孙大奎的牛车到镇上长宁医馆找她,她到时再给他们看病开药。 马车飞驰,到衙门的时候,正好还有半个小时收班。 慕云舒拿着里正的公证书,和石头三一起,在衙门的户籍处理部门,将杏花村的那块山地和石头三的房屋一起做了处理。 办理好一切,慕云舒拿到地契,而石头三如愿以偿拿到了银子。 石头三意气风发,得意洋洋,当即就哼着小调,往翠香楼的方向走,一边走,还一边喊“小香香,你石爷我来看你了”。 天色一晚,苏小鱼两人都顾不得吃饭,催促着孟春往白家香坊去。 车厢里,两人静默。 过了一会儿,慕云舒忍不住问她:“你没有话要问我么?” 苏小鱼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你是成年人,看着又不像个傻子,没理由会做傻事,所以,我相信,你花高价买石头三的院子,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就不想知道原因么?”慕云舒挑眉相问。 “挺想知道的。”苏小鱼说。 “但你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挺想知道的样子。”慕云舒看着她,眼睛里酝酿着淡淡的笑意。 “我看你挺想告诉我的。”苏小鱼俏皮一笑:“如果我想你求问,你说不定就要跟我谈什么条件,所以,还是你来求我听比较好。” 慕云舒:“……” 这小丫头脑子里的想法,当真是一套一套的。 他不说话了,他就想看看,这小丫头能忍到几时。 可惜的是,直到马车到了白家香坊,苏小鱼依旧没有问他的意思。 苏小鱼拉开车门,四下里看了一圈。 慕云舒说得没错,今天的月亮又圆又亮,而白家香坊的四周,并没有什么可疑躲藏的地方。 如果他们大摇大摆的在这里,恐怕有些人不会立刻行动。 如果对方起了疑心,那就麻烦了,因为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白家香坊外面盯着。 苏小鱼沉思了一会儿,扭头看向慕云舒:“车里有男装么?” 慕云舒指了指她座位底下:“下面放了一件,以备不时之需。” 苏小鱼立刻站起,弯腰将底下的衣服取出来,然后当着慕云舒的面,一点都不避嫌的开始宽衣解带。 慕云舒看得脑门直跳,本想撇开目光,但眼睛却不受控制的,追随着她的动作,在她身上游离。 第128章 难道不怕我学坏了么? 苏小鱼很快换好,然后把头发弄了弄,又从包里拿出那两颗慕云舒之前戴在她头上的珍珠宝石,拿给慕云舒,让她替自己戴上。 慕云舒知道她又要搞事情,但却不知她到底要搞什么事情。 他也没问,只是默默的配合着她。 收拾妥当,两人下车,慕云舒让孟春将马车开到靖远镖局去等着。 苏小鱼领着慕云舒直奔翠香楼,慕云舒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还没进翠香楼呢,门口花红柳绿的姑娘便热情的涌了过来。 “哎呦,两位公子,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奴家呢?” 姑娘们常年在翠香楼,难得看见一个长得周正的男人,现在,却突然看见两个玉树临风的俏公子,她们都热情得过了头,争相恐后的。 苏小鱼拽着慕云舒的手,笑嘻嘻的对着那些女人抛媚眼:“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能记得我就怪了,快快快,进去把你们妈妈请出来。” 姑娘们却没人回去,争先恐后的去拽两人的胳膊。 “哎呦,公子啊,你们是两兄弟么?怎么来咱们翠香楼还牵着手?你的手啊,应该牵奴家的手才对。” 姑娘们挣着去慕云舒的手。 毕竟,两个人站在一起,慕云舒显得更加高大伟岸,也更有男子汉气概。 慕云舒皱眉,反手抓着苏小鱼的手,冲过重重障碍,进入里面。 正好穿得花枝招展的妈妈摇着扇子过来招呼,慕云舒直接拿出一锭银子:“最南面的房间,取一壶好酒。” 妈妈正要问叫哪个姑娘,苏小鱼直接来了一句:“叫你们这里最好看的姑娘来。” “赶紧的,给两位公子开最南面的两间房。” 妈妈连忙招呼。 然而,苏小鱼直接来了一句:“只要一间房。” “啊??”翠香楼妈妈震惊了:“你……你们两个一间房?” 苏小鱼点头:“对,我们两个做什么事都是一起。” 无数道目光直直射过来,慕云舒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窘迫羞愧过。 好在翠香楼的姑娘们对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客人见得多了,两人虽然爱好有点奇特,但她们还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这两个男人,都是千古难寻的美男子啊。 而且,她们觉得,很可能是这个小个子的公子不懂房事,那个高一些的男子带他出来教他的。 尽管两人要求独特,但还是有很多姑娘自告奋勇的要去苏小鱼他们的房间。 最后,翠香楼妈妈挑了一个好看又经验丰富的姑娘去他们的房间。 姑娘进了屋,苏小鱼迎风一招手,那姑娘身子一软,便往地上倒去。 苏小鱼连忙上前,将那姑娘扶到床上躺着,之后她飞一般跑到窗户口,朝着下面的白家香坊望去。 “你来翠香楼,就是为了守着白家?”慕云舒站在她身边,低声问:“你和白家什么关系?” “猎手与猎物的关系。”苏小鱼目不转睛盯着下面。 慕云舒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你带着自己相公来这样的地方,难道不怕我学坏了么?” 第129章 什么条件? “不怕。”苏小鱼语气坚定的说。 慕云舒顿时有些无语,但又实在好奇,继续问:“为何不怕?” “嘘!”苏小鱼回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小点声。” “这翠香楼还不够吵?比我的声音大多了。”慕云靠近她:“还是你怕为夫没有经验,特意叫了一个人来教。” “做梦!”苏小鱼瞪着眼睛道:“你还能再脑补多一点么?我单纯就只是为了找个位置看着白家。更何况,翠香楼的姑娘,你也看得上眼?我都觉得呛得慌。”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慕云舒心里舒服了,他轻轻一笑,说:“你要看着白家,有一个地方,比这里更合适。” “哪里?” “屋顶!”慕云舒话音一落,便搂着她的腰,带着她从窗户口飞了出去。 苏小鱼张口想要喊,下一秒,她连忙捂住了嘴。 不过顷刻间,慕云舒已经带着她,攀着墙壁飞上了屋顶。 站在屋顶之上,苏小鱼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他,只见莹白色的月光之下,男人俊美绝伦,鬓边的发丝随风清扬,那份俊朗潇洒,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你……这个轻功好棒,教我好不好?” 苏小鱼强行将注意力从他的颜值转到功夫上来,不然她怕自己会被迷得晕了头,从这屋顶栽下去。 在现代,她虽然是杀手,而且功夫也十分了得。 不过,现代借助的工具很多,攀墙有攀墙索,杀人有狙击枪,以及各种现代化的武器。 她虽然各方面的素质都很不错,但实实在在没有学过古代的这种“噌”的一下就飞起来的轻功。 这种轻功,在现代,大概是已经失传了的。 其实,在之前慕云舒屠杀那几个黑衣人时,她已经见识过了。 不过,那时候,她并没打算学,毕竟这种功夫,没有个十年八年恐怕很难练成。 她现在来这里都当小农女了,以后也不想打打杀杀了,所以她觉得没必要学。 现在突然想学,完全是因为慕云舒,带着她飞起来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种功夫,就算不用来打架,就用来装逼,那也是超级牛逼的。 “教你?”慕云舒轻轻一笑:“可以啊,不过,我有个条件。” 苏小鱼巴巴的望着他:“什么条件?” 这时,突然一只蚊子飞过来,在慕云舒脸颊上飞舞旋转。 慕云舒抬手伸向脸颊,想要弹走蚊子。 苏小鱼见他手指指向自己脸颊,顿时会错了意,她脸上微微一红,垫起脚尖错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可以了么?”苏小鱼的声音轻柔如风。 慕云舒瞬间呆住,连蚊子也不打了,双手下意识握住了她的双肩,低头望着她。 “你怎么不说话?”苏小鱼见他低头看着自己,感觉那火热的目光好像落在她的唇上,她以为他还不够,还想要更热烈一点的。 她微微低下头,伸手在自己唇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将按过自己双唇的手,贴上他的唇。 第130章 不破不立 “只能这样了!”苏小鱼脸颊泛红,低声说:“人家还小,不可以太过分。” 慕云舒刚刚被风吹散的热,好似瞬间成倍增长了,他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个热源,源源不断的往外输送热量。 他将头低得更低,额头抵上她的,然后咬牙说道:“小鱼儿,你要是再这样对我,我不保证能等到你长大。” “啊?”苏小鱼低呼一声:“不是你让人家……” “刚刚我只是想打蚊子而已。”慕云舒有些无奈的说。 “啊……嗷嗷……”苏小鱼的脸,顿时像只煮熟的大虾,红透了。 “嘘!别动!” 正在苏小鱼羞得“嗷嗷”怪叫的时候,慕云舒突然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目光往下看去,便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拿着一个大布袋,往白家香坊的屋梁上撒什么东西。 那个黑影,正是红雨。 苏小鱼用力吸了吸鼻子,皱眉:“是菜油。” “要下去把他抓起来么?”慕云舒问。 苏小鱼摇摇头:“先等等,等房子烧起来,咱们进屋把人救出来就行。” 慕云舒没说话,只是蓦地回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 他的小丫头,原来是个白切黑啊。 “你跟白家有仇?” “怎么可能?我要是跟他们有仇,就不会大半夜的不顾蚊子盯,来这里守着了。” “那我可真不明白了,你既然早就料到有人回来对白家下手,又来这里守着了,为何眼睁睁看着对方放火烧白家的房屋而无动于衷呢?” “不破不立。”苏小鱼望着下面,目光坚定:“要想打破现在的局面,就在一个‘破’字。” 慕云舒若有所悟,暗暗琢磨着这个“破”字,心里突然生出很多感悟来。 这时,红雨开始点火,因为他事先往白家的屋梁上撒了油,所以火势燃得很快,转眼间,火苗便将整个白家吞噬。 “可以了。”苏小鱼踏步上前,想要攀着屋檐滑下去。 慕云舒右手做了个下按的手势:“乖乖在这里等我。” 说着,他整个人,便如一只大鸟般,飞了出去。 苏小鱼一个人留在屋顶,看着慕云舒如神仙一样降临白府。 红雨看见慕云舒,立刻也跟着飞了进去。 转眼间,慕云舒左手提着白兴,从房中跑到院子,正好碰上红雨。 红雨里面穿着一身血红的衣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脸上蒙着黑巾,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她两只眼睛,在火光的照射下,发出血红的光。 她双手举着两把弯刀,发疯似的向慕云舒手中的白兴砍去。 慕云舒抓着白兴左突右闪,打斗间,白兴身上也受了伤,鲜血直流。 本来以慕云舒的武功,要击杀红雨并不难,只是他手中提了一个白兴,就有些困难。 他知道对方的目标是白兴,循着一个间隙,便将白兴整个人丢了出去。 红雨立刻举着弯刀,就向白兴索命去了。 这时,慕云舒头顶一块着火的横梁落下,慕云舒往后一闪,抬脚一踹,便将横梁踹向红雨的背后。 第131章 你早就知道? 燃烧的横梁击打在红雨的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传来,红雨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向前扑去。 而白兴落地的地方,正好在红雨正前方两米处,只差一点点,红雨的弯刀就要砍到白兴。 此时,慕云舒飞身而起,如老鹰抓小鸡似的,将地上的白兴抓了起来,然后纵身而起,飞上翠香楼的屋顶。 之后,他右手搂着苏小鱼的腰,左手提着白兴,转眼间往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时,白家周围的邻居们,提水的提水,喊救火的喊救火,大家伙都围着白家,开始紧急救火。 毕竟,家就在附近,不救火,他们就可能被殃及。 而此时,火堆里,一个火人从里面跑出来,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声。 大家伙顿时吓坏了,纷纷往后退。 全身着火的红雨冲过去,抢过一个中年男子手里的水桶,对着自己兜头浇下。 之后,她重重呻吟一声,然后朝着红袖添香的方向而去。 “他果然是红袖添香的人。”在大家看不见的角落,苏小鱼低声说。 慕云舒有些好奇:“你早就知道?” 苏小鱼点头:“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让所有的竞争对手销声匿迹,这样可怕的人,用的手段,绝对不会是公平竞争。” 慕云舒恍然大悟:“所以,你故意去赌坊买白家香坊赢,还放出消息,说有大人物要收购白家香坊,就是为了引红袖添香出手?” “聪明!”苏小鱼调皮一笑。 慕云舒盯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白兴,问:“他怎么办?” 苏小鱼弯腰查看了他的伤口:“还好,伤口不深,我给他上点药,然后你就把他丢到靖远镖局的门口就行。” “就丢靖远镖局门口?你不怕他死了?” “死不了!”苏小鱼笑道:“他这伤又不重,再用上我的灵丹妙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说话间,苏小鱼已经用净瓶从空间里装出一瓶紫依河水,将那水倒在白兴的伤口上,伤口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 之后,慕云舒提着白兴,将他扔在靖远镖局后面的一棵大柳树下。 …… 红雨从红袖添香的正北面翻墙进入,一路跌跌撞撞,来到三楼的试香室。 到了门口,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里一摔,整个人便扑了进去。 正坐在桌边一边品茶,一边等待好消息的秦景,看见突然扑进来的黑影,不觉微微一愣。 他灵敏的鼻子,闻到浓郁的烧焦气息,顿时皱眉。 “你是何人?” 秦景心中疑惑,难道是白兴,他竟然知道是自己下的手,还跑到自己屋子里来。 秦景抬手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在两人相距半米的地方,红雨突然抬头,干涸得冒烟的嗓子,发出一声怪叫:“呃……公……子,红……红雨……” “啊,红雨,是你?”秦景立刻跑过去,从地上抱起红雨。 只见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得破损不堪,不过一张脸却保护得很完好,除了脸上有些黑乎乎的烟灰以外,并没有被烧伤。 然而,她的双手,却有些触目惊心。 “怎会如此?”秦景震惊:“是谁做的?” 第132章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看见了……九……九爷……”红雨结结巴巴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慕九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秦景疑惑的低喃。 他静默一会儿,快步走到门口,用力拉开大门:“来人,去请林大夫。” 家丁急匆匆出去请大夫,而秦景,抬手扯下一块屏风帘子,将红雨包了,抱到了隔壁的床上躺下。 之后,他去到书房,取了纸笔,写了一封信,绑在一只白鸽的脚上,然后捧着白鸽,走到窗户口,抬手将白鸽放飞。 …… 天还没亮,白兴便被清晨的薄雾冻醒,他下意识想要爬起,可是一动,手臂和腿上的伤口,就痛得他冷汗直冒。 疼痛,让昨晚的情景变得更加清晰。 昨晚,他脱了外套,正准备睡觉,外面突然火光冲天,他顾不得穿衣,直接就从卧室出来。 一出来,才发现周围都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他一边喊,一边想要往外跑,可是,刚跑了几步,突然腿上一疼,他摔倒在地。 他抬头看去,只见火光之中,一个黑色的身影,黑色披风里面,红色的衣服极为醒目。 对方虽然戴着斗篷,但他却看清对方腰间挂的一块令牌,上面写着一个“红”字。 他知道,这是红袖添香的工牌,他们白家都已经败落成这样了,红袖添香还不肯放过他么? 他艰难的站起,只觉天地之大,都不知何处是他的容身之地。 他摇摇晃晃走了几步,突然看见前面“靖远镖局”的大字招牌,他脑海里突然出现苏小鱼那张略带稚气的脸。 她说,如果他改变主意,可以去镇远镖局找她。 他原本并不相信苏小鱼那么一个小孩,能有多大作为。 可是现在,他看见靖远镖局,心里突然就生出一抹希望。 他跌跌撞撞冲过去,奋力拍打靖远镖局的大门。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白兴迫不及待的跌进去。 “我……我找苏小鱼!” 那门童一愣,摆摆手:“这里没有苏小鱼,你找错地方了。” 白兴一颗心顿时凉到谷底,那个丫头片子,果然是作弄他的,亏他还对她满怀希望。 然而,正在这时,外面突然跑来一人。 “嗨,这人是谁?找谁的?” 孟春一早就赶了马车过来,看见门口那衣衫褴褛的人,顿时心头一凛。 夫人果然所料不差,他真的来了。 那门童说:“他找苏小鱼,可是我们靖远镖局没有苏小鱼这号人。” “那是你不知道。”孟春说:“苏小鱼是慕公子的新婚夫人。” 那门童顿时大吃一惊,然后连忙侧身让路:“这位爷,里面请。” 孟春摆摆手:“公子特意派我过来,接这位白爷过府一叙,白爷,请。” 孟春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兴更加吃惊,反正已经无处可去,他便毫不迟疑的跟着孟春上了马车。 这时候,苏小鱼和慕云舒正在吃早饭。 早饭是芝麻馅儿的汤圆,除了两人各自面前有一碗汤圆外,中间还放了一碗。 第133章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诡计? 孟春把白兴带过来:“公子,夫人,白爷来了。” 苏小鱼抬头看向白兴,微微一笑:“白掌柜,我们又见面了。” 白兴微垂着头:“苏姑娘料事如神,今日一早,就让这位孟小哥前往靖远镖局接白某,白某如今,真是有些羞愧得汗颜。” 苏小鱼脸上笑容依旧,她指了指桌上的汤圆,笑着说:“这一碗汤圆,是专门替白掌柜准备的,现在还热乎着,白掌柜赶紧坐下来吃吧。” 白兴晚上流了不少血,这时候早就饿得头晕眼花,看见那一碗白生生的汤圆,口中分泌出许多唾液来。 但他并没有立刻坐上去,而是看着苏小鱼,问:“慕夫人,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先吃饭吧。”苏小鱼淡淡说:“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谈事情。” 说完,她垂下眼眸,继续认真的吃汤圆。 白兴本来想着,心中的疑惑不弄清楚,他就不吃。 可转念一想,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算对方在汤圆里下毒,那又怎样?对他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 这么一想,白兴大步上前,拉开凳子大刺刺坐了上去,然后端起汤圆,就“嗷嗷”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把整碗汤圆都吃完了,最后连汤都没有剩下一点。 这时,苏小鱼和慕云舒也吃完了。 两人起身,带着白兴来到书房。 三人落座后,苏小鱼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在我们谈交易前,你若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我,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兴思考了一下,问:“慕夫人何以知道,我今天会出现在靖远镖局门口?” 苏小鱼看着他,忽地一笑:“昨日白家大火,想必整个长宁镇的人都知道了,而我作为长宁镇的一员,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白兴又问:“昨日,我听说有人在赌坊买我们白家赢,还说会有一个大人物收购我们白家香坊,这个人,是不是慕夫人?” “你说呢。”苏小鱼眼睛里的光芒,让白兴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一切,越来越清晰的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忽地站起:“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诡计?是你将白家推向风口浪尖,引得红袖添香对白家香坊赶尽杀绝?” 白兴突然冲向苏小鱼,眼中放射出仇视的光。 慕云舒立刻站起,眼中俱是警告之色。 苏小鱼缓缓站起,一点都不回避的说:“你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的计划,不过,你要搞清楚,曾经,白家本来就在风口浪尖,所以才招来了红袖添香。 至于昨夜白家那一场火,难道白掌柜不应该去仇恨放火之人么? 还是白家经过红袖添香的打压之后,早就变成了一条虫,既没有再站在风口浪尖的勇气,也没有报仇雪恨的壮志?” 苏小鱼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凛然的神色。 她眸子盈盈如水,但折射出的目光却充满了狼一般的挑衅。 这种猎杀的野性,激起了白兴内心深处最后残留的一点斗志。 第134章 你既叫我慕夫人,又有什么理由,让我保留白家香坊的招牌呢? 苏小鱼缓缓往前踱步,绕着白兴慢慢移动步伐。 “难道,白掌柜以为,没有我的推波助澜,红袖添香就会放过白家?我做的事,不过是让白掌柜提前看到白家的手段,接下来,白掌柜是要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还是奋起反抗,就看你的身体里,还有没有白家老祖当年开创白家香坊时的那股子血性了。” 面对苏小鱼的咄咄逼人,白兴的防备如洪水般决堤。 他跌跌撞撞往后急退,最后跌坐在椅子里。 苏小鱼回身,走回到座位上坐好:“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是回去,二是,留下来,书房的门就在那边,你可以自己做出最忠于本心的决定。” 白兴呆呆的坐在椅子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静下来。 眼前的少女虽然年幼,但气势咄咄逼人,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与红袖添香抗衡。 在这场对决中,他终究还是差了。 无论是和红袖添香,还是和眼前的少女比,他都少了一份气势与狠劲。 既然如此,何不就让他们两个去打呢?也许,在这个狠辣的少女手中,白家香坊还有一线生机。 想通此节后,白兴豁然开朗。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点头:“我同意,将白家香坊卖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希望慕夫人能继续保留白家香坊的招牌。” “你叫我什么?”苏小鱼突然问。 “慕夫人?”白兴有点奇怪的问。 “你既叫我慕夫人,又有什么理由,让我保留白家香坊的招牌呢?”苏小鱼气势不减的反问。 “那……你……你不是看中了我们白家香坊的招牌么?”白兴疑惑的问:“难道不是?” “不不不!”苏小鱼摇着手指说:“其实,我只是看中白家的店面,以及制香坊的设备。只可惜,现在店铺烧毁了,而那些设备,如果白掌柜不快一点,恐怕那些设备也要保不住。” 其实,苏小鱼在意的,除了制香坊的设备以外,还有那几个经验丰富的制香师父。 相对而言,制香师父还更要紧一些。 不过,这个她是不会告诉白兴的。 一旦接手了那些设备,就不怕那些制香师父不跟过来做事。 毕竟,他们都上有老下有小,需要养家糊口。 “你……”白兴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面对这样一个好似小魔女一样的姑娘,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随后,他终是叹了一口气,无论是面对红袖添香,还是勉强的小魔女,他都无能为力。 也许,他真的是老了,老得已经没有能力去和这些小孩一争高下了。 白兴有些颓然的叹了一口气,说:“那些设备,是我的太奶奶留下的,都是业内最好的制香设备,之前,云香阁多次想要来买,我都没有卖给他们。 现在,我留着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了,既然慕夫人想要,那就卖给你吧。 至于价格,当初我太奶奶做这匹设备,用了白银五千两,请最好的手艺师父,专门设计打造的独门制香设备。 现在,连同白香山一起,一万两白银,转让给你。” 一万两白银,他们白家或许还有翻身的可能。 第135章 你若想翻身,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制香设备,用了这么多年,磨损肯定是不少的,不说多,就按一年百分之一的磨损,如今七八十年过去,设备也磨损了一大半。 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制香设备也有了大幅度的改进,你们的设备已经滞后于时代,所以,现在那些设备,最多只值这个数。” 苏小鱼伸出五个手指。 “五百两?你这价也压得太狠了!”白兴气呼呼的说:“那可是我太奶奶留下来的东西。” “不是五百两,是五十两。”苏小鱼淡定开口。 白兴几乎要吐血:“这么低的价格,我还不如直接砸掉!” 他说着,起身气呼呼的就要往外走。 “你可要想清楚。”苏小鱼拖着调子说:“你太奶奶留下的东西,你舍得砸么?那些东西,只有卖给我,才能保得住。” 原本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的白兴,瞬间僵住了。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夜的大火。 这个慕夫人,诡计多端,若是他不卖,她指不定会想出怎样的办法,又把红袖添香的矛头引向白家制香坊,这样的话,他太奶奶留下的东西,就真的保不住了。 最终,白兴踏出门口的脚,极不情愿的收了回来。 他脸色极为不好,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苏小鱼继续讨价还价:“至于白香山,上面花的种类太过单一,我去看了,不过只有五六种,另外,各种花交叉着种,花香窜味严重。 我买过来还需要重新处理,所以,你若想将白香山一并卖给我,就直接按山地的价格,一两银子一亩。 不然,你也知道,现在正值盛夏,正是百花开放的时间,我随便去山上采些野花,也是可以制香的。 我估摸着,那座白香山,大概五百亩左右,就按五百两算吧,合上设备的价格五十两,凑个吉利数,就六百两吧。” 这价格,简直是让人吐血的低。 可偏偏,白兴完全没有还价能力。 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 没错,他可以去找红袖添香和云香阁,请他们接手,可是,那两家,面对毫无还手之力的他,也只会落井下石而已。 他敢保证,他们出的银子,还没眼前的小魔女出得高。 “想我白家,百年制香世家,如今竟然只剩下六百两的身家,太奶奶,兴儿对不起您啊!” 白兴跪下来,向着埋葬他太奶奶的方向,跪地痛苦。 苏小鱼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 “你若想翻身,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白兴抬头,看向她:“什么?” 苏小鱼淡淡开口:“六百两银子,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想来没有任何意义,不如这样,你这六百两就给了我,我给你算新香坊百分之十的股份,以后香坊赚了钱,都有你的份,你敢么?” 她问的是“你敢么?”,而不是“你肯么?” 这一下就激起了白兴心里的那股子傲气:“有什么不敢的?六百两银子,我白兴又不是没见过,现在拿过来,也没什么意思,就且放在你那里,我倒要看看,你能替我赚回多少钱来。” “也有可能会赔的一文不剩。”苏小鱼轻笑出声。 第136章 香黛儿 白兴:“……” 这简直是个魔星! 但话已出口,他绝没有收回的道理,狠狠咬咬牙,就跟着这个魔星,一条道走到底了。 “我有个请求。” 白兴在短暂的思考之后,说。 苏小鱼伸了伸手:“请说。” 白兴:“不管你要不要保留白家香坊的招牌,我希望你能给我在里面安排一个事做,好歹让我拿一份工钱,我也好养家糊口。” “没问题。”苏小鱼很爽快的答应:“你就暂时做我的助理吧,暂定每个月二两银子,以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二两……”白兴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低。” “我们这作坊现在还没开张呢,月俸当然会低,更何况,我还没有与你共事过,你的能力怎么样,也还有待开发。”苏小鱼打量着他,说:“毕竟,根据你以往的表现,能力并不十分出众,不然也不会把好好一个白家香坊折腾成目前这个样子。” 白兴:“……” 白兴内心泪流满面,面对苏小鱼冷酷无情的判断,他竟无言以对。 苏小鱼起身走到书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 “既然白叔对我的提议没有异议,那就请在这张纸上签字盖印吧。” 白兴连忙走过去,低头拿起那张文书来看,他越往后看,就越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这份文书上所写,就是刚才苏小鱼和他所达成的协议,就连他会留下来做事,这样的事情,她竟然都写在其中。 她甚至连香坊的名字都取好了,叫作“香黛儿”。 这名字十分特别,听着像是一个绝代佳人的闺名,让人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向往之意。 白兴顿时感觉浑身下了一场冷汗,眼前的小姑娘,也太厉害了吧,竟然什么都算计在内,难怪他不是对手。 转念一想,这小姑娘如此厉害,或许真能打败红袖添香,替他们白家报仇雪恨。 这么一想,白兴也释然了,再者说,他依然能够留在制香一行,这也不算太对不起太奶奶。 白兴上前,将纸铺在桌面上,然后拿起苏小鱼替他准备好的毛笔,在右下角写上自己的名字,再取出私印盖了个章。 看着那个鲜红的章,白兴突然有种,自己这是签了卖身契约一样的沉重。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动身去制香坊吧。”苏小鱼收起合约文书,然后往门口走。 “慕夫人。”白兴连忙跟上,有些欲言欲止。 “你我以后就是一起公事的同事,你有什么话,就尽管直说吧。” “制香坊和白香山上,有不少长工,现在,那两个地方都归您了,还请您继续留着他们,他们也都需要养家糊口。”白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咱们香黛儿刚刚成立,原本用不上那么多人,不过……”苏小鱼微微停顿一下:“既然白叔开口了,我怎么也得给白叔一个面子。” “多谢。”白兴感觉心安了。 之后,大家一起去了制香坊。 在制香坊的时候,白兴把所有人的召集起来。 第137章 现在,大家可以做选择了 一个濒临倒闭白家香坊,光一个制香坊,目前就还有六十个人。 白兴把月钱表递上来,苏小鱼发现,他们的月俸都还不低。 最高的有到十两银子一个月,最低的是二两银子一个月,难怪白兴会觉得自己给的月俸低了。 这也可以看出,白兴这个人吧,还是挺仗义的,香坊都亏成那样了,制香坊的长工天天没活干,他依旧给他们开着工资。 大家站成四排,眼巴巴的望着白兴,他们也感觉到了今天气氛的不一样。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两件事要宣布。”白兴说。 大家都翘首以盼。 白兴顿了顿,续道:“第一件事,是从现在开始,白家香坊不复存在。” 下面的人顿时小声议论起来,不过,他们并没有太吃惊,毕竟,白家香坊保持现在这种状态很久了,他们心里,其实也有心理准备。 “少东家,你以后准备去哪里?若有需要老汉的,老汉就跟着你。”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问。 这个人,是福伯,是曾经跟着他母亲的老人,对他很是忠心。 白兴走过去,握了握他的手:“福伯,以后,我跟着这里的新东家。这也是我要宣布的第二件事。” 他停顿一下,续道:“第二件事,就是,从现在开始,白家香坊所有的一切,包括制香坊和白香山,全部都已经转卖给了这位慕夫人,所以,从现在开始,慕夫人就是这里的新东家。” 他说着,把苏小鱼请到了最中间。 开始,大家都看见了苏小鱼和慕云舒。 慕云舒生得太好看,身上的衣服又很华贵,他们开始还以为这两人是来白家香坊买东西的呢。 现在听见这个消息,都炸了锅。 毕竟,苏小鱼看着太稚嫩了,就是个没长开的小女孩。 如果说白家香坊卖给慕云舒,他们觉得还有希望,但卖给这个小姑娘,是不是有点玩笑了。 “大家安静一下!”白兴抬起手。 大家伙安静下来。 白兴道:“这位慕夫人,不仅是这里的新东家,也是我白兴的东家,所以,你们不要担心。” 大家伙顿时惊呆了,白掌柜竟然认了这小女孩为新东家,难道这个小姑娘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么? “现在,我先宣布一件事。”苏小鱼退后几步,站在一张石凳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从现在开始,白家香坊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香黛儿’,香黛儿刚刚成立,尚没有盈利,所以无法支撑大家现在的月俸……” “夫人!”白兴连忙走过去,低声问:“您之前不是答应我的?” 苏小鱼向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继续道:“从现在开始,留在香黛儿做事的,所有人月俸减半。愿意留下的,就待在原地,一会儿我会统一给大家安排工作。 至于不愿意留下的,请站到这边来,一会儿,我会安排人与你们做交接,上完今天最后一天工之后,你们可以统一到白叔这里,没人领取一两银子的补偿,之后,就可以回家去,另谋出路了。” 苏小鱼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大家可以做选择了。” 第138章 降薪 慕云舒看着站在石凳上的苏小鱼,觉得这小丫头现在的样子,还挺有气势的。 而且她做事雷厉风行,说降月钱就降月钱,完全没有白兴那样的负罪感。 这样的人,当真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娶的这个小媳妇,真的不太像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家姑娘。 毕竟,这样的气势,没有过专门的锻炼,是不会有的。 而一个农家姑娘,又怎么会有这样的锻炼机会? 下面的人交头接耳,白兴也管不了那么多人,只是走过来,拉着福伯的手,说:“福伯,您家里就一个孙子,如今孙子也大了,不用您操心了,您就留下来,这边,也有我照应着您,您看如何?” 福伯颤颤巍巍的点头:“好,少东家,别说月钱降一半,就算再降一点,我老福,也会跟着你的。” “不,千万别再喊少东家。”白兴忙避嫌说:“现在这里的东家是慕夫人,您老这么叫我少东家,夫人听见,会不高兴的。” “诶。”福伯点点头:“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兴。” “嗯。” 下面的人也开始行动,白家香坊以前给的月钱在行业内,都算高的,不过,现在腰斩之后,月钱就显得特别的低了。 所以,有一半的人,从那人群中走出。 剩下一半中,有些犹犹豫豫,有些,则是很坚定的站在原地。 苏小鱼心里有了数,然后说:“接下来,便是大家手上的工作交接了,白叔,这件事交给你。” 白兴松开福伯的手,走到苏小鱼身边。 苏小鱼从怀里拿出一张文书,递给他:“按照这上面的模板,将这些要离开的人负责的工作都交接清楚。” 白兴伸手接过,点头答应。 苏小鱼又问:“这里每天几时休班?” “以前是酉时中,现在因为业务不济,所以大家走得早,一般在申时。”白兴回答。 “那就请大家等我到酉时,到时候,我过来给离开的人发补偿,当然,留下的人,也有一份开工红包,数量不多,每个人六十六文,不为别的,就为大家能够在前途未卜的情况下留下来,希望大家接下来,能够和我一起,开创属于我们香黛儿的明天。” 留下来的人,原本还有些偃旗息鼓的,心想走的人都能领一两银子,想着自己现在不走,恐怕是亏了。 现在听了苏小鱼的话,还有那开工红包,大家不知为何,心中就充满了希望。 根据白兴的说法,白香山那边负责种花种草的佃农比制香坊还多,大概有一百多人。 白香山苏小鱼没打算去,只将这事交给白兴,让他去传达月钱减半的通知。 之后,苏小鱼和慕云舒坐上马车离开。 慕云舒端坐在车厢里,等着苏小鱼跟他要银子。 毕竟,她所有的银子都花光了,上次杜奕桓拿的银子,她花掉一些,剩下的银子,根本不足以补偿制香坊和白香山的长工和佃农们。 然而,苏小鱼却端坐着,歪着头正在思索。 第139章 为何我说一个,你反对一个! 过了一会儿,她推开车门,向外面喊:“孟春大哥,劳烦你往花府去。” 她话音刚落,就被慕云舒扯了回来。 “去靖远镖局。”慕云舒下了道命令,然后“啪”的一声,将车门关上。 “先去靖远镖局也行。”苏小鱼嘀咕。 “你还想去花家找那个崔小傻子?”慕云舒不满的低吼。 “我是要去找他,香黛儿初创,需要极大的本钱周转,我手上又没有银子,不找几个股东,这游戏还怎么玩下去?”苏小鱼不满的反问。 “那崔傻宝自己都是个孩子,他哪有钱投资?再者说,你要钱投资,还有别的人选,为何弃而不用?” 慕云舒就差指着自己说“我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你怎么不找我?”了。 “靖远镖局的何大哥,我跟他并不熟,他不一定会跟我投资啊。”苏小鱼说:“而且,听你说,崔宝儿家里背景不俗,又和皇家沾亲带故,咱们香黛儿是做香水香粉生意的,这种东西,皇家可是必争的大客户。 如果有了崔宝儿这层关系,我们香黛儿的未来,岂不是就更顺畅了些。” 慕云舒皱眉看她,她竟然打了这个主意。 皇家!那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家族,可是,她却一门心思往上凑,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盯着她看了良久,然后说:“自古伴君如伴虎,与皇族的买卖,看似利益很多,实则里面藏着许多的勾心斗角与风险,所以,我不希望你涉足皇家的生意。” “为何?”苏小鱼盯着他,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慕云舒看着她无辜的小眼神,轻轻叹了一声,然后抓过她的手:“你要开香坊,我支持你,你不是要找投资么?我给你投资。” “你?”苏小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道:“也行,不过,除了你之外,我还得再找两家。” “为何?”慕云舒不解的问。 “很简单啊。”苏小鱼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瞧你,现在还没出钱,就喜欢对我管东管西,如果整个香黛儿都是你出的钱,那还得了,到那时,我会没有话语权的。” 慕云舒顿时噎住,她竟然是为了这个原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喜欢当家做主? 他沉默一会儿,说:“我答应你,就算香黛儿的钱都是我出的,我也让你有话语权。” “那好,一会儿咱们就去花府,找崔宝儿投资。”苏小鱼兴致勃勃的建议。 “反对,找谁都可以,找他不行。”慕云舒想都没想,就给否决了。 “那找杜奕桓,他家是开铺子的,家里应该有银子。”苏小鱼再次提议。 “也不行,你不是说杜奕桓将来要做大丞相么?做官的人,不可以经商。”慕云舒再次把她的提议给否决了。 “不是说我有话语权么?为何我说一个,你反对一个!”苏小鱼气鼓鼓的说。 “你是有话语权,不过,同不同意,我说了算!”慕云舒理直气壮的说。 第140章 怎么?想打听我的家底? 苏小鱼瞬间气结:“你这样,我们没办法合作。哼,难怪他们说,夫妻开店会打架,瞧瞧,现在店还没开起来呢,就开始打架了。” 慕云舒连忙拉过她的手,哄道:“你就用我的银子开店,只要不找别人投资,你做什么,我都依你,保证不会提任何反对意见。” 苏小鱼气呼呼的扭过头去,给他来个不理不睬。 慕云舒往她这边坐过来,苏小鱼扭头皱眉瞪了他一眼,又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慕云舒又坐过来一点,两人你进我退,到苏小鱼被挤到角落里,退无可退,这时她火了。 “你还有完没完?”苏小鱼嗖地站起,因为提高了声音,声音里面的稚气更加的浓。 她的模样也是奶凶奶凶,可爱得让人想要挼一下。 这时,外面马车不知道遇到什么,突然往旁边一拐,苏小鱼身子一歪,转瞬坐到了慕云舒的怀里。 慕云舒连忙一把抱住,等苏小鱼反应过来想要起身时,已是不能了。 “小鱼儿,你现在还小,要听话,等大些了,再让你做主,可好?” 慕云舒在她耳边,声音充满蛊惑的哄道。 “我才不小呢!”苏小鱼怒道:“论年龄,你也得喊我一声姐姐。” 她上辈子的生命,定格在人生最美好的二十八岁年纪,照这个来算,慕云舒可不得喊她一声姐姐么? “哟!我倒是不知道,我娶的小妻子竟比我还大。”慕云舒倾身过来,唇落在她的脖颈:“这么说,我也不必再等了……” “啊!不要!”苏小鱼连忙躲闪,最后在他的攻势下,她不得不妥协:“好了好了,我听你的,不找他们投资,就花你的银子,可好?” 慕云舒惋惜的叹息一声:“我还是喜欢固执己见的你。” 他嘴上虽这么说,但双手已经放开她,脸颊和口唇也和她拉开一段距离。 倒不是他不高兴了,而是这样近的距离,受罪的还是他。 苏小鱼撇了撇嘴,逃难似的从他身上跳起,一个旋身落在另一边,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一双小鹿般的大眼睛,满眼警惕的打量着他。 就好像,他是一只凶猛的野兽一般。 慕云舒看着她又凶又萌的样子,心里早化成了一汪春水,唇角不自禁勾起一抹笑意。 不一会儿,便到了靖远镖局。 有慕云舒在,她也不用怎么开口,慕云舒和何靖远说了几句话,何靖远便让人去取银子。 半个时辰,便有镖师抬着一大箱银子进来,另外还有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的全是铜板。 离开的时候,苏小鱼悄悄问慕云舒:“你在靖远镖局到底存了多少银子?” 慕云舒歪头饶有兴致的打量她:“怎么?想打听我的家底?” “我们不是夫妻么?你稍微给我透露一下,也没关系吧。”苏小鱼眨着眼睛凑过来。 慕云舒突然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我再告诉你。” 又是这句!苏小鱼郁闷的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明显就是猫没吃到鱼,不肯松口。 第141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不过,她也并没有多在意,毕竟,赚钱这件事,对她来说很简单,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重新回到制香坊,苏小鱼将大家召集起来,给他们发补偿金。 发完后,便是给留下的人开动员大会,然后是发开工红包。 最后,她开始挨个检查设备,并提出一系列整改方案。 六台制香设备看下来,每一台都需要大修大改。 白兴担忧:“夫人,照这样改下去,恐怕来不及制香,到赏香大赛的时候,我们都拿不出作品来,如何参加比赛?” 苏小鱼却十分坚持:“磨刀不误砍柴工,想要制出好香,就必须有精良的设备,如果这些设备不够好,就算及时制出香来,也上不了台面。” 没办法,白兴只得照办,请了好的木匠铁匠过来,按照苏小鱼的要求,改造设备。 关键是,苏小鱼指提出了改造要求,并没有说要怎么修改,所以,匠人师父们还得自己琢磨。 之后的日子,两个人各自忙碌。 因为杏花村要建的房屋,工程量实在太大,慕云舒必须得亲自过去盯着,同时还要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施工的人。 当然,他并不是以自己本来的面容出现的,而是易了容,扮成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充当慕家的管家。 而苏小鱼,则是忙于香黛儿的筹建问题。 …… 这天傍晚,制香坊的一位长工,鬼鬼祟祟出现在红袖添香大门口外的胡同口。 他左右仔细看了一遍,见四下无人,便赶紧跑了进去。 被人领到接待室坐了,奉上点心,他喜滋滋的坐在那里,拿着点心巴巴的吃。 过了一会儿,接待室的房门打开,秦景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人连忙站起:“秦公子。” 秦景微抬了一下手,问:“那边情况怎么样?” 那人一脸不屑的说:“那个新来的东家,就是个小孩,她什么都不懂,买了白家的设备,留了一批老人,还买了白香山,但并没有立刻开始制香,而是千方百计的找那些设备的问题。 现在,制香坊都不是制香坊了,变成工匠坊了,天天都是些臭气熏天的汉子在那里鼓捣设备,我瞅着,那些设备都被他们鼓捣坏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秦景好看的眉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说:“她这是在磨刀。” “磨刀?咱们制香不需要刀,她磨刀做什么?”那人傻傻的问。 “罢了。”秦景知道跟这样的人说不出个所以然,直接问:“设备修得怎么样了?” “不行,那些工匠完全不行,不把设备弄坏就是好的,根本没办法达到她说的要求。” “她都提了些什么要求?” “主要是纯度,但是这个根本没法弄。”那人皱眉:“我估计照这么下去,在赏香大赛上,香黛儿根本就拿不出像样的产品。” “嗯。”秦景咳嗽一声,一个伙计进来,给了那人五两银子。 那人捧着银子,点头哈腰的说:“多谢秦公子,秦公子,无论是白家还是现在的香黛儿,根本不是红袖添香的对手,小人在那边待着也没意思,不如到秦公子的红袖添香来做事,行不行?” 第142章 你想找什么花? 秦景淡淡扫了他一眼:“你先在那边帮我看着,这次你若是立了功,我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多谢秦公子,小人名叫王顺。”王顺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秦景点头:“好,我记下了。” …… 在第三天晚上,所有人都回去了,孟春驾着马车进入。 苏小鱼连忙招手,将他带到设备房中。 “孟春大哥,机器都做好了么?” “做好了。”孟春咧嘴一笑,悄声道:“按照夫人提供的图纸,刘师傅那边让人连夜加班加点做了这么一台一模一样的。” “没人知道是我们香黛儿订的吧。”苏小鱼小声问。 “放心吧。”孟春笑道:“这是公子交代的,杏花村的房子不是正在修建么,公子把这台机器加到那个里面,他们都以为是用在那个房子上的。” “那就好,赶紧的,把这机器搬下来,再把这台换上去。” 说着,苏小鱼抱着地上一台制香设备,脚步轻快的往马车这边走。 孟春有点疑惑,这设备看着挺重,怎么夫人抱着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他没多想,将马车上的机器抱下来,放在地上,连忙去接苏小鱼手上的。 “夫人,这机器重,你放着,我来抱。” 苏小鱼也没客气,直接将机器递给了他。 孟春双手一沉,险些没抱住。 “嗷,这……”孟春想说“这么沉”,可是想到刚才苏小鱼抱着轻松的模样,他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苏小鱼看着他脚步都有些凌乱,忙问:“很沉么?要不我来抱。” “不……不沉!”孟春咬紧牙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机器搬上了马车,一回头,苏小鱼已经将那个假机器放进去,此刻已经锁好了门,正往这边走。 孟春顿时吃惊不小,夫人看着年纪不大,这力气,可是够大的。 马车直接开回了镇北院子,当天晚上,苏小鱼连觉都没睡,就待在书房鼓捣那台制香机器。 这台机器,是白家六台制香机器中最好的一台,不过还是有稍微需要改进的地方。 苏小鱼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将它改造到完美,然后第二天,她就上了山。 慕云舒知道她上山,立刻将杏花村的事情交给孟春,然后他自己随身陪着她。 白香山上,的确种了许多花,有玫瑰、茉莉、月桂,百合等等。 但这些花都是比较寻常的花,这些花,红袖添香也有,他们甚至有更多的品种。 她需要寻找一种不常见的,至少还没有被红袖添香收入囊中的。 蝴蝶,蜜蜂,最喜欢的,便是在山野之间,所以,山野间的香,更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广阔感,这是家中的香花无法比拟的。 “你想找什么花?”慕云舒问。 “现在不知道。”苏小鱼眼中带着期待:“我想,这九连山上,总会不同寻常的香味。” “就这么瞎找?”慕云舒问。 苏小鱼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瓶子,然后拿到慕云舒眼前晃了晃。 “瞧,有这些小家伙带路呢,不愁今天找不到。” 第143章 蜜蜂寻香 慕云舒凝目看去,顿时惊住,只见那瓶子里,密密麻麻装了十几只小蜜蜂。 “蜜蜂寻香。”慕云舒轻笑出声:“亏你想得出来,只是,这么多的蜜蜂,它们一股脑的乱飞,那我们跟着哪一只?” 苏小鱼神秘兮兮的说:“我在一只蜜蜂身上涂了蜂蜜,它们不会乱飞。” 说着她把蜜蜂放出来,果然大家都跟着一只。 “那这不就成了一只蜜蜂寻香了?” 暮云舒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手中瓶子夺走,然后突然飞身而起,将那只有蜂蜜的蜜蜂抓了回来,然后装进了瓶子里。 那只一抓走,其他的蜜蜂瞬间乱了,四面八方飞去。 “喂,你怎么瞎搞?”苏小鱼不满的说。 暮云舒不慌不忙:“只有让它们自由尽情的飞,才能找到你想要的香源。” “那我们跟哪一只?” “哪一只都不跟,等它们回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跟哪一只了。” 苏小鱼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 于是两人就在附近找了个空地,边上有溪水的。 苏小鱼去溪边洗手,看见溪水中的倒影,顿时被自己美到了。 来到这个时代,她还没认真看过自己的面容。 现在看着水中的倒影,顿时臭美起来。 只见水中一抹淡淡的轮廓,椭圆脸蛋,两颊带着微微的婴儿肥。 两弯新月的俏眉下,是一双忽闪忽闪会说话的大眼睛。 苏小鱼在前世也是美人,不过美得与眼前的少女不同。 前世她偏向御姐风,成熟性感,举手投足间都是满满的魅力。 现在却完全成了可可爱爱的萌萌小萝莉,美过之余,苏小鱼自己都觉得,好像自己的心理年龄也跟着变小了。 不然怎么几次被暮云舒反对之后,她搜都选择了妥协。 哈哈,果然,人都是有惰性的,有人可以依靠信赖的时候,就乐于去依靠他。 “看什么?”暮云舒发现她蹲在水边不动,便走过来好奇的问。 “看我多美丽!”苏小鱼脱口而出。 暮云舒:“……” 他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他更自恋的人。 短暂的愣怔之后,他煞有介事的点头:“恩,很美,和我很配。” 说话间,一张俊美的面容靠近水中她的倒影。 两张脸靠在一起,美得很配,但这种配,却又有种奇怪的感觉,像哥哥和妹妹,少了一份成熟男女的cp感。 “我觉得你做我哥哥更配。” “那就叫声哥哥来听听。” “才不要!”正好一条鱼游过来,苏小鱼立刻兴奋起来:“鱼,我要吃鱼。” “苏小鱼吃鱼,呵!” 暮云舒笑了一声,但依旧脱了鞋子下水抓鱼。 两人溪边玩的不亦乐乎,玩累之后,苏小鱼坐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暮云舒抓鱼烤鱼,等吃完鱼,蜜蜂们陆陆续续回来。 苏小鱼抓着蜜蜂一只一只检查,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那种香味。 下午再把蜜蜂放出去,他们就用苏小鱼一开始的办法,在那只蜜蜂身上的绳子上涂了蜜,两人跟着蜜蜂后面的小纸鸢,一路来到一片开满香花的山谷。 里面的花有红色、蓝色、紫色,每一种的形状差不多,香味特别的独特,清新的,甚至带着微微露水的清香。 这种香一闻,就让人沉醉。 第144章 你想知道我的过去么? 整个山谷,除了各色鲜花以外,还有许多漂亮的蝴蝶翩翩起舞,看得人眼花缭乱,简直像个人间仙境。 这山谷,约莫有三十平米那么大,所处的位置十分隐秘,外面是一棵巨腾遮掩的绝壁,拨开那巨腾,能看见里面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走过狭窄的山洞,才来到这片世外桃源般的百花谷。 苏小鱼惊叹,这要不是有小蜜蜂引路,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 苏小鱼仔细观察那花,却是她在现代根本就没有见过的,应该是一种已经灭绝的植物。 “这是什么花,这么香?”苏小鱼低下头去,鼻尖凑到花朵上去闻。 “这种花,我在一本草木杂记上看过,名字叫做‘如意佛兰’,书上说它花香持久透骨,乃是香品之上上选。” 慕云舒摘下一朵红色的如意佛兰,替她插在鬓边:“书上曾说,这种如意佛兰十分少见,因为它对生长的环境极其苛刻,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热,一棵如意佛兰,一年只开一朵花,而一朵花,只开半个时辰。” “持久透骨?难道说,这种花用久了,人就会散发出香味来?”苏小鱼看着那些花,笑嘻嘻的说。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那可太好了。”苏小鱼兴致勃勃:“我要把这些花都采回去。” “千万不要。”慕云舒叮嘱:“这种花,摘下来之后,一刻钟之内,就会凋零,而花香,也会随之消散。” 苏小鱼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净瓶,净瓶里装着紫依河水。 她摘下一朵花,插在净瓶之中,然后寻了块石头坐下来。 “我们等等看,这花会不会凋零。” 于是,两个人静坐等候。 一刻钟过去,那朵花不仅没有凋零,反而越开越娇艳,而且香味也更加的浓郁。 “这真是奇了。”慕云舒惊奇的叫了一句,突然想到什么,他顿时明了:“是你这瓶子里的水的缘故。” 说着,慕云舒又摘下一朵。 这一朵,没有紫依河水的滋养,不到半刻钟,花瓣就已经失去光泽,等到一刻钟过去,那朵花彻底枯死,并且真的如慕云舒所说,香味彻底消散。 慕云舒再次见识了这水的神奇,拉着她左看右看。 “你这水,哪里来的?” “是我梦里流出来的。”苏小鱼胡诌。 慕云舒看着她闪着精光的眸子,目光微微黯然。 她不肯告诉他,是还不够相信他么?还是别的原因。 慕云舒想了想,拉过她的手,让她和自己一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小鱼儿,你想知道我的过去么?” 苏小鱼微微一愣:“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想知道你,你的所有。”慕云舒倒是十分坦诚。 “我就是苏小鱼啊,杏花村老苏家的一个村姑。”苏小鱼笑盈盈的说。 慕云舒握着她的手,点点头:“嗯,我知道,现在,我还不够让你相信,我也不逼你,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都可以,不过,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愿意把我的所有告诉给你。” 一个人想要知道别人的秘密,必然需要拿自己的秘密去换。 第145章 闭上眼睛,再靠近一点 慕云舒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决定自己主动一点,在她告诉他之前,把所有的事告诉她。 苏小鱼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问:“你的故事长不长?” “嗯?”慕云舒微微一愣。 “你刚刚不是说,这些花只能开半个时辰,如果你的故事太长的话,等故事说完,这些花都要凋谢了。”苏小鱼一脸无辜。 “……”慕云舒无语,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挫败感。 此时此刻,他的吸引力,竟然比不上这些花。 不过,转念一想,她要将这么多的花收了,势必会泄露秘密,这样一来,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慕云舒欣然点头:“好,先帮你收花。只是,这么多的花,一会儿你要放在哪里?” “我有一个空间,可以把这些花都装起来。”说着,苏小鱼捻起净瓶里的花朵,往虚空中一放,转瞬,那朵花便消失不见。 她的意念之中,那朵花已经稳稳落在了紫依河之上。 让人惊奇的时,花朵只是根部落入水中,花朵却漂浮在水面上。 “我要等一等,看花儿会不会过期,香气会不会消散。” 两个人坐下来,慕云舒试探性的问:“你那空间,是什么?我从未听说过,这世间有空间一说。” “这个空间,可以理解为另外一个世界,就好像,这个时代流传着地府,仙境和人间三个同时存在,但不同维度的世界。”苏小鱼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跟慕云舒解释:“我的空间,也相当于是这样一个不同于现在的世界。” “哦。”慕云舒恍然大悟:“这空间是怎么来的?” “我来这里的时候就带来了,至于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苏小鱼说着,朝他招招手。 慕云舒微微一愣,然后顺着她的动作靠近她。 “再近一点。”苏小鱼娇声说道。 慕云舒唇角微微一勾,然后大幅度靠近苏小鱼,在靠近她脸庞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像是绷紧了一根弦,耳朵也有些不自然的烫了起来。 “再近一点。”苏小鱼几乎是在他耳边低喃:“闭上眼睛,再靠近一点。” 慕云舒的心越绷越紧,小腹处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突觉额头掠过一抹冰凉,他正欲伸出双手,环抱她,正在这时,眼前突然天光大亮。 紧接着,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落入他的灵识深处,紧接着,是潺潺的流水,以及漂浮在水面上的一朵嫩绿色的芽苞和一朵鲜红的如意佛兰。 “看见了么?”耳边响起苏小鱼略带着湿气的低语。 他灵识一清,转瞬间,刚刚看见的那些场景全都消失不见。 再看见她笑颜如花的面容,他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恍惚感。 “没看见么?” 苏小鱼皱眉,有些失落的问。 慕云舒看着她失落的表情,心情一下子变得欢欣雀跃。 原来,她早就接受了他,不然,她怎么可能让他看见那么隐秘的东西。 “看见了。”慕云舒低低一笑:“不过,刚刚没看清楚,我们再来一次,好吗?” 第146章 免费的东西,果然都是最贵的 苏小鱼一点都不知道他心里使坏,听他说没看清楚,便向他招手。 “来吧,要靠得近一点,不过,你一会儿要帮我收割花朵。” “好。” 慕云舒再次靠近她,在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时,慕云舒再次看见了她意识里的那片让他不可思议,又虚无缥缈的空间。 那空间就是草地和湖水,以及水面上的两朵花,看多了,也没有多大意思,反倒是她的小可爱,比那个空间有趣多了。 靠着她额头上的时候,慕云舒一走神,空间就从他灵识里溜走了。 他垂眸看着眼底那双微微颤动如小鹿般的大眼睛,忍不住微微低头,吻住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清亮如水的眸子。 苏小鱼瞬间呆住,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慕云舒想着她的打算,喘着粗气,离开她,往后急退了几步。 之后,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但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着,带着甜甜的笑。 “我去帮你收割花朵。”慕云舒急急往前走:“需要连根拔起么?” “不用,现在也来不及。” 慕云舒在前面收割花朵,将割下来的花朵累成一捆,放在一边,苏小鱼就跟在后面,将成捆的花朵放进空间里。 不到一个时辰,正片山谷的鲜花,都被采摘殆尽。 看着一片只剩下叶子的绿油油的山谷,苏小鱼叉着腰惊叹:“哎呦!哪里来的采花贼,把这山谷都给采秃噜了?” 慕云舒:“……” 慕云舒险些晕倒,他身形一晃,转瞬落在苏小鱼跟前。 他伸出右手,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苏小鱼的下巴,声线微低,声音魅惑:“满谷的鲜花,都不及这一朵,这才是我最想采的小花儿。” 苏小鱼顿时羞窘得满脸通红,她抬手去挥他抬住自己下巴的手指,然而,慕云舒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脸庞也往她这边靠近。 “你……你做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么?” 苏小鱼紧张起来。 慕云舒低低一笑,靠近她耳边:“今天,我帮你采了一整个山谷的花,难道没有一点奖励么?” 苏小鱼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她低低的问:“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内心os:免费的东西,果然都是最贵的,这家伙就做了这一点事,就开始跟她讨奖励了。 “你说呢?”慕云舒正面看着她,两人脸对着脸,大眼对大眼,慕云舒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嗯?” “等赚了银子,我分你一半?”苏小鱼认真想了一下,然后说。 “银子?你开店的银子,不都是我给的么?你就算要分我一半,那也是我应得的。”慕云舒压抑着心底的冲动与欢快,一本正经的说。 “那我,再从我的收入里面,拿出十两银子来请你?”苏小鱼垂下眼眸,尽量不要看他:“这山谷里的花虽多,但是如果我雇十个人的话,半天也可以干完的,一个人半天一百文,十个人就是一两银子,我给你十两,你还赚了。” 她认真给他算账的时候,心总算没有刚才跳得那么厉害了。 第147章 我的,就是你的 “嗤!”慕云舒轻嗤一声,这小丫头,算起账来,他还真是不如她。 “我不用银子,我的,就是你的,只要你……”慕云舒抬着她下巴的手,微微上移,来到她唇上,轻轻按住:“只要你成为我的……” 噢,老天,她要受不了了! 苏小鱼抬起双手,粗暴的将他的手打开,然后急急往旁边跑了十几米,这才好似安全一般停住了,然后弯着要,“呼呼呼”的喘气。 这时,耳边却传来“擦擦擦”的脚步声。 苏小鱼连忙直起身,瞪着慕云舒:“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我……我害怕……” 说到后面,她眨巴眨巴眼睛,假装“呜呜呜”的哭起来。 她一“哭”,慕云舒顿时心软了,本来心里只是想逗她一下的,没想到把她吓哭了。 慕云舒快步上前,轻轻搂住她,苏小鱼浑身用力,假装颤抖起来。 慕云舒动作更轻柔了,口中柔声安慰:“小鱼儿,别哭,别哭,我刚刚是逗你的,我答应过等你,就一定会做到……” 苏小鱼埋在他胸口的小脸,早就笑成了一朵花,但她依旧还埋着,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这轻颤持续了一段时间,慕云舒觉得有点不对劲,双手捧着她脸颊抬起来,立刻对上一张还来不及收敛笑容的脸。 那张脸太娇艳,娇艳得让他的心一下子又收紧了。 只是,她明亮的眸子里,除了满满的笑意,根本就没有一点泪痕。 这小丫头,在骗他! 她竟然在骗他! “你呀!”慕云舒从齿缝间发出一声叹息,双手将她重重搂在怀里。 他心里暗暗的想,回家一定要准备一个小本本,把她这些使坏的,骗他的桩桩件件都记下来,等她长大了,他再一件一件跟她讨。 “天快黑了,我们回家吧。” 苏小鱼连忙转移注意力。 慕云舒松开她,手下落时,抓住了她的手:“好。” 走出山谷,眼睛天快黑了,慕云舒矮下身子:“我背你。” “不用。”苏小鱼笑着摆手:“我自己能走。” 然而,慕云舒却很固执,苏小鱼想了想,终于还是一下跳上他的背,然后双手抱着他脖子。 慕云舒低低一笑,感受到身后娇小的身子,他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小丫头太瘦了,需要好好补一下。 回家之后,苏小鱼天天关在封闭的房间里制香,慕云舒专门给她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嬷嬷,天天帮她做好吃的,好让她快快长身体。 这位嬷嬷姓秋,大家都叫她秋嬷嬷。 秋嬷嬷以前是在花家做事的,专门照顾花家的小姐姑娘们,根据以往的经验,花家的女孩们,都被她照顾得很好,一个个出落得身姿妖娆,亭亭玉立。 秋嬷嬷来了之后,每天变着法子,给苏小鱼做好吃的。 这段时间,苏小鱼依旧隔一天去医馆,而苏三禾夫妇,在她的医治下,身体也都大大好转,苏三禾的腿,已经可以自如行动了,只是还没有完全好,重活还是不能干。 按照苏小鱼的预期,再调理个两三个月,他就可以痊愈了。 第148章 我一定来,就是有天大的事,我也来 李翠梅的病,有积弱成疾的成分,所以,这段时间,天天都在喝药,一边滋补身体,一边养病。 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基本上听不见咳嗽声。 苏小鱼眼见父母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后面的调理,也不用她时常盯着,便跟林雨泽请了长假,因为接下来的时间,她要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制香上。 林雨泽听说她要请长假,连忙关心的问她:“小鱼,你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苏小鱼轻轻一笑:“就是我相公说,下个月的十五,要隆重操办一下我和他的成亲礼,你也知道,琐事很多,我又要回去准备,所以难免会顾不到这边,等那边忙完后,我再来医馆坐诊。” “重新操办?你们成亲没过礼么?”林雨泽好奇的问。 “嗯,因为当初我相公家里的房子塌了,他没办法迎娶我过门,而如果在我家里操办,难免让人怀疑他是入赘的赘婿,所以,这亲事就一直拖着没办。” 苏小鱼漫不经心的说:“其实我倒是没什么,就我相公他说,一定要给我办个婚礼,我没办法只能随他了。” 听她这么说,林雨泽越发觉得,苏小鱼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她很能为自己的丈夫着想,而且对那些虚礼毫不在意。 越是这样的女子,越让人觉得弥足珍贵。 林雨泽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的艳羡之光,温声道:“想必你相公是怕人看轻了你,所以才要尽自己最大的可能,给你一个像样的成亲礼。” 林雨泽口中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是:这么好的姑娘,若是我娶了,必定也会珍之重之,必然会尽我所能,给她所有,不让她的人生留有任何遗憾。 “我也知道他的心意,所以我任由他去办,反正我就配合着。”苏小鱼笑着说:“师兄,你那日若是有空,也来参加,可好?” “好啊。”林雨泽点头答应:“下个月的十五,我一定来,就是有天大的事,我也来。” 苏小鱼笑道:“若是真的有特别要紧的事,我也不敢耽误,你就看着办吧。” 两人正闲聊着,苏三禾夫妇就带着苏小梅走了进来。 苏小鱼连忙站起迎过去。 林雨泽也跟着迎过去,将三个人领到一旁坐了。 正好有病人进来,苏小鱼就让林雨泽自己去忙。 “爹,娘,这两天,你们感觉怎么样?”苏小鱼关切的问。 这两天,两个人隔一天就会来镇上,苏小鱼给他们看诊开药。 苏三禾站起来走了两步,笑着说:“爹这腿啊,好了,你看,现在走起路来一点都不瘸了。” 李翠梅也说:“以前夜里老是咳,现在夜里基本上不怎么咳了,就早上的时候,还能听见几声咳声。” 说着,她拉过苏小鱼的手:“小鱼啊,多亏你了。” “说哪里话。”苏小鱼客气一声,然后将座椅旁边的两包药拿了过来,放在面前的桌上。 “这两包药,是我准备好的,都是些强身健体的药。” 第149章 怎么突然要休假? 苏小鱼拿过一包,指着上面的字说:“这一包是给爹的。” 她又拿了另一包:“这一包是给娘的。” 两人接过药,李翠梅掂量一下,觉得有些沉,便问:“这一次的药,怎么这么沉?” 苏小鱼笑着说:“这一次,一共开了七天的药,因为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要休假,暂时不到医馆来了。” 接着,她又拿过两个琉璃瓶子:“这里面是爹用来擦腿的药,这七天的药吃完后,爹娘的病基本上就好了,就爹的腿,还需要继续擦药,等着两瓶药擦完了,爹的腿也就该痊愈了。” 苏三禾忙问:“怎么突然要休假?是我们两个常来医馆打扰,让林大夫不高兴了么?哎,每次来,咱们也都没带银子,这……这可真是拖累小鱼了。” “爹,你说哪里话?”苏小鱼忙道:“师兄对我好着呢,而且,就算你们没给银子,但你们的药钱,我都有算给师兄的,就是有事。” 李翠梅猛的拍了苏三禾手臂一下,责备道:“瞧你这个做爹的,对女儿的事一点都不上心,你不知道,下个月十五,咱们女婿要迎娶小鱼过门么?这都没几天了,小鱼当然要好好准备准备。” “哎呦,瞧我这记性。”苏三禾猛的拍了自己脑门一记,一脸歉疚的说:“小鱼,真是对不住,爹这……” “爹,你别拍了,再拍更要拍傻了。”苏小鱼咯咯笑道。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小梅,也跟着笑了起来。 之后,苏小鱼又拿出五两银子,放到李翠梅手心:“娘,后面这些日子,我不在,这银子你们拿着,给家里买点好吃的,你们的身体,都不能拖着,得吃点好的。” “不不不。”李翠梅连忙推拒:“这银子娘不能收,你是嫁出去的女儿,如今把我和你爹的病治好,都没收我们的银子,这成天的药,都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我们怎么能再收你的银子。” 苏三禾也正色道:“小鱼,这银子你收着,爹这腿已经好了,这段时间,我在山上安陷阱,时不时的也能逮着一只兔子獐子什么的,家里的伙食,你不用担心。” 李翠梅又道:“我们今儿个来的时候,专门去了一趟绣房,那边绣活儿正忙,你娘我闲了这么大一段时间,也想试试针线了。” 苏小鱼固执的将银子塞进李翠梅的手中:“你们现在身体还没有痊愈,先不要急着挣钱,我这先用着,等你们都好了,我也才能放心啊。” 听她这么说,苏三禾夫妇沉默一会儿,终是将银子收了。 之后,夫妻俩拿着药,便准备带着苏小梅离开。 苏小梅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一步三回头的被李翠梅拉出了医馆。 苏小鱼觉得奇怪,便追了出去。 “爹娘,你们等等。” 三人停住脚步。 苏小鱼走到苏小梅跟前,微微低头:“小梅,你有话要跟姐姐说?” 苏小梅咬咬唇,下意识扭头看了李翠梅一眼。 第150章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李翠梅忙说:“没事,她小孩子家能有什么事,就是在家闲得发慌,今儿个非要跟着我们来。” 苏小梅一听,立刻偃旗息鼓的垂下头去。 苏小梅不理他们两个,直接把苏小梅拉到一边:“小梅,到底怎么回事?” 苏小梅咬咬唇,然后小声说:“大姐,我……我想跟着大姐,学……学习怎么给人看病。” 李翠梅忙过来,不好意思的说:“小鱼,娘想着,你在医馆,可以带着她,只是,你马上要办礼,肯定有许多要忙,所以……” 苏小鱼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去问问师兄,看能不能留小梅在这里,如果不行,就等我成亲礼过后,小梅再来。” 苏小梅忙道:“大姐,你成亲肯定有很多要忙,小梅想留在大姐身边帮着大姐。” “不用。”苏小鱼摸摸她的头:“你还小,帮不上什么忙,你要想学医,那就等过段时间吧。” 她接下来的日子要制香,绝对不能被任何人打扰,所以,就算是苏小梅,她也不放心把她带在身边。 苏小梅目光黯然的低下头,李翠梅过来,拉着她,和苏小鱼说了一声,转身便往回走。 苏小梅走了几步,就回头看苏小鱼一眼,那种目光,很奇怪,躲闪,羞怯,又带着一股期待,像一个怀春少女,看着令自己动心的男子的那种眼神。 苏小鱼一个激灵,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苏小梅才十岁,这么小。 安排好家里的事,苏小鱼走进医馆,给林雨泽打了声招呼,就离开医馆了。 下午,她在镇上逛了一圈,大包小包买了一些。 回去之后,刚一敲门,房门便打开来,两个二十六七的女子,站在门口。 苏小鱼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抬头去看门楣,确定是自己家后,她嘀咕道:“是我家啊,没错啊,这两女人是谁?” 哎呦,该不会是慕云舒那小子趁她不在家买的妾室吧? 想到这,她顿时心情不好了,气势汹汹的走上前,问:“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她们是我请回来照顾你的。”院子里,传来慕云舒的声音。 苏小鱼警惕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快步跑进去,把慕云舒拉到一边。 “你做什么弄两个陌生女人在家里来?我有手有脚的,不需要别人照顾。”苏小鱼十分气愤:“再说,现在家里做饭什么的,已经有秋嬷嬷了,你故意又弄两个女人回来,不会是想纳妾吧?我看大户人家里的男的,都有什么通房丫头,你不会是存了这个心思吧,如果是,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你要想有小,那我们就先把和离书领了来。” 苏小鱼越说越生气,后面已经顾不得控制自己的音量了,声音大到那两个女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就好像没听见似的,一个上前关了大门,另一个含胸垂手,侍立一旁。 慕云舒顿时笑了,他的小丫头吃醋了,这种感觉,竟然还挺不错。 第151章 真的不在乎么? 不过,他可不敢继续让她吃醋下去,连忙拉着她哄道:“你想哪里去了?我请她们回来,真的就是听你差遣的,不一定要伺候后,就是帮你做事。” “我有事,不是可以叫你帮我做吗?”苏小鱼理直气壮的说。 慕云舒顿时又笑了笑,他伸手替她拿掉头发上的一片药草叶子:“下个月十五,是我迎娶你的大喜日子,但杏花村的房子,工期有点滞后,我得去那边盯着。 你不要想着杜奕桓和刘家兄弟,他们几个也得一起去帮忙,毕竟房子修好了,他们也要跟着住过去,所以,我就请了两个人回来,帮你做事。” “你要去杏花村,天天都不回来么?”这段时间,苏小鱼已经有些习惯了天天都有他在的日子,突然听说他要走,心里竟生出不舍来。 慕云舒摸摸她的头:“估计会忙得晚上回不来,不过,如果你哪天特别特别想我,可以让她们来给我送信,那我就回来了。” “我才不会特别特别想你。”苏小鱼吸吸鼻子:“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做出小孩子黏人的行为来。” 慕云舒倾身在她耳边,低低笑道:“我会特别特别想你,嗯,隔三天我回来一次吧,省得你这小丫头在家里哭鼻子。” “嚯,我才不会哭嘞!”苏小鱼赌气似的说:“你就算现在就走,我也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么?” “真不在乎!” “哎!那我走了。”慕云舒叹息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苏小鱼走了几步,见身后静悄悄的,她悄悄回头,却见偌大的院子,哪里还有慕云舒的身影。 他真的说走就走了…… 苏小鱼心中莫名失落,本来还有些话要叮嘱他的…… 犹豫了一下,苏小鱼还是踩着小碎步,跟着跑出院子,想要送他一程。 刚跑到门口,便见慕云舒站在门外,正朝着门里望着,清风吹动他的发丝,让他整个人有种飘逸的感觉,像谪仙下凡一般,如玉树临风般,让人移不开眼。 慕云舒看见她,立刻笑了,然后向着她张开双臂。 苏小鱼犹豫了一下,还是跑着扑了上去。 慕云舒双臂一环,就将她抱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那随便修个院子得了,干嘛一定要亲自去督工,我其实不需要那么大的院子,多出来的地,可以种。” “我想给你最好的。” “哎,你们男人,真是奇怪,难道最好的,不是你自己留在我身边么?” “那是我们的家,我当然要好好的修起来,乖乖在家,我晚上尽量赶回来陪你。” “不要了,那样你太辛苦了,你就住那边吧,只是,你不要就这么单人过去,得带些衣服,另外,你这脸太招摇了,我怕惹得杏花村的姑娘们睡不着觉,所以,你还是换一副面孔过去吧。” “好。” 苏小鱼从他身上滑下来,那你先跟我回家,我给你收拾一些衣服。 慕云舒想说“衣服都收拾好了”,不过看她这么不舍得自己,他不忍拒绝,跟着她进了院子。 第152章 窈窕君子,美女也好逑啊 回去之后,苏小鱼才知道,他们的衣服都收拾好了,并且已经放在孟春的马车上了。 慕云舒又给她介绍了一下那两个女人的来历。 这两个人,一个叫采荷,一个叫春月,她们都曾在宫里做事,后因为年龄到了,放出宫来。 能进宫的,就算是宫女,也还是有几分姿色。 这两个人,长得都还可以,但多少脸上都有了岁月的痕迹,看起来也不似年轻时那么好看。 采荷看上去比较亲和,脸上总是挂着笑,春月嘛,也还可以,不过脸色就有些紧绷,是那种不太爱笑的。 两人出宫后,便在临县一个大户人家做事,慕云舒托何靖远,帮他高价挖了过来。 后来细聊之后,才知道,原来春月出宫后成了亲,但前不久,她的相公才去世了,所以,她脸上没有笑容。 而采荷,因为老家已经没人了,也没人管她的亲事,她性格比较大大咧咧,又不喜欢将就,所以一直拖着没成亲。 因为宫里出来的,多少有些积蓄,做事又能干,每月工钱也不少,所以也能交得起每年十二两银子的单身税,所以她才有底气拖着不成亲。 因为慕云舒第二天就要走,所以苏小鱼就想今天晚上亲自下厨给他做一顿晚饭。 秋嬷嬷、采荷和春月自然都来帮忙,倒是慕云舒,一个人没什么事,就去书房看书。 采荷因为活得比较自在,所以话相对多一些,在厨房里和苏小鱼一起摘菜的时候,她就一脸艳羡的说:“夫人,您可真是有福气,得夫君如此相爱,当真是做女人的福气。” 苏小鱼也觉得挺开心的,上辈子她活了二十几年,都没有找到一个男朋友,好在系统待她不错,来到这边,就赏了一个相公给她。 一开始,她本来就是抱着交易成亲的念头,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慕云舒不止长得好看,而且对她也好,不止大方,还该死的浪漫撩人。 试问,这样的男人,无论是放在现代还是古代,都很抢手吧。 苏小鱼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喜欢他这样的男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窈窕君子,美女也好逑啊。 “每个女人,都能找到爱她的那个男人。”苏小鱼笑着说:“采荷,你也可以的。” “那我就借夫人的吉言,希望我明年不要再交单身税了。” 春月却是黯然:“夫人是幸运,但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幸运的。” “就是就是。”采荷笑着说:“在京城的时候,不知多少人喜欢九爷呢,可九爷就偏偏只爱夫人一人,这份幸运,当真不是人人都有的。 我和春月,从在宫里就一起,我们看到过太多不幸福的女人了,所以,我很庆幸,我出了宫。”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采荷和春月也发现了,接下来她们要伺候的这位少夫人,是个脾气很好,性格很好,还很爱笑的女子。 而且,她和她们相处的时候,几乎没有一点架子,很亲切,也很惹人疼。 第153章 听说你在京城很受欢迎?有很多姑娘喜欢你 她们心里都想着,要好好的对苏小鱼,如果以后能够一直留在慕家,那就更好了。 毕竟,她们出去之后,就算嫁了人,也是要干活挣钱的,外面的大户人家,很少有如此亲切的主家。 晚饭后,苏小鱼和慕云舒两人平躺在床上。 苏小鱼想起晚间采荷说的话,忍不住凑过来,问:“听说你在京城很受欢迎?有很多姑娘喜欢你。” 慕云舒抬手按着她后背,将她往怀里一按,她便扑在了他的胸膛上。 慕云舒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闭着眼睛说:“应该有那么几个吧,不过我没怎么注意。” “采荷唤你做九爷,你在家是排行老九么?”苏小鱼好奇的问。 “嗯。”慕云舒没打算瞒她:“我从小是个孤儿,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在五岁那年,我被义父收养,做了他的儿子。 义父一生收养了很多孩子,我在他收养的孩子中排行老九,所以,大家都叫我九爷。” “哦,那咱义父呢?还有你那些义兄义弟呢?你怎么没带我见他们?” 慕云舒心情蓦地变得沉重,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说:“他们都死了,如今就剩下我一个人,幸而在九连山上遇到了你,才让我觉得,我生命里,好似又有了可以守护的东西。” 说话间,慕云舒搂着她的双手,下意识收紧。 苏小鱼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她突然觉得很心疼,心疼他从小没有父母,心疼他失去了所有的不是亲人的亲人。 她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云舒,以后,我会好好疼你。” 慕云舒突然睁开眼睛,盯着她忽地一笑:“你呀,怎么这么讨人喜欢,总让我忍不住想要好好的喜欢你。” 苏小鱼没说话,但心里却十分认真的决定,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疼爱眼前的这个男人。 因为她喜欢他,也因为他们有着一样的身世。 她小时候也是孤儿,被义父收养,然而义父养大她,却是为了让她做杀手。 所以,她从来没有一天,被人疼爱过。 现在,看见和她一样是孤儿的慕云舒,她的心,更近的靠向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要和他紧紧联系在一起。 之后的日子,慕云舒去了杏花村,开头几天,他天天晚上深更半夜回来,早上天没亮又走。 苏小鱼实在不忍心了,只得不准他回来了,说自己要闭关制香,他回来会打扰自己睡觉,影响制香。 慕云舒自然知道她的心意,两个人就这么默契的分开,各自忙各自的事。 苏小鱼天天把自己关在制香的屋子里,除了吃饭、睡觉和沐浴以外,其他时间都不出来。 经过半个多月的努力,苏小鱼已经研制出十几款产品,从香粉到香水,再到如霜,甚至还有唇膏,口红,她知道,这些东西,一经面世,一定会引起轰动。 不过,目前她并没有大批量的生产,毕竟在赏香大会前,这些商业秘密要保守。 第154章 难道她的身材基因,也跟着带过来了? 白家香坊虽然有人,但没有一个是她的亲信,他们在这场计划中,只是一个面对外面的烟雾,帮助她引开注意力的筹码而已。 当天晚上,苏小鱼饱饱睡了一个觉,次日起床,她准备去医馆报道。 可是,穿衣服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以前的那些衣服都穿不了了,因为不仅长个儿了,连身材,也从原来的竹竿瘦,变成了凹凸有致,玲珑生姿。 苏小鱼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都说小孩子长得快,衣服隔几天就穿不了,她没想到,她都到了快停止发育的年纪,竟然也能长这么快。 而且,照这样的长势,她这身材,很快就要赶上她上辈子的身材了。 其实,她上辈子还是觉得挺遗憾的,因为身材实在太好了,她都觉得胸前十分的累赘,尤其是在做任务的时候,每次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勒得她身体都特别的难受,让她每次都特别想快一点结束,这也变相的促进了她做任务的速度,每次都是完成得最快最好的。 她当时就特别羡慕那些胸部平平的,觉得那样真是干净利落,就跟她手中的短刀和冷枪一样干净利落。 本来获得这个身体的时候,她还觉得欣慰,小姑娘的身材挺苗条的,却没想到,她一来,长势就如此喜人。 难道她的身材基因,也跟着带过来了? 苏小鱼陷入了沉思。 因为身材变得饱满,原先的肚兜已经无法掩饰内里的春光,她走起路来,总是感觉身前有一对活蹦乱跳的兔子…… 之前她一直在制香室制香,平时为了方便,基本上都穿的宽松的衣服,因为太忙,所以没怎么关注自己的身材。 却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她的身材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这个样子,实在没办法走出去,苏小鱼走到衣柜前,看了一圈,衣柜里那么多衣服,硬是没有一件合身的。 她只能取了一件披风披了,然后扬声叫采荷。 很快,采荷进来:“夫人,您有何吩咐?” “帮我买一些棉花、针线回来……嗯,还有纽扣,小一些的纽扣,如果有暗扣,或者是回形扣,也帮我买一些,另外再帮我买一身大一点的衣服。” 苏小鱼说着,递了一块碎银给她,采荷拿了银子,转身便出门去了。 苏小鱼则拿出一件丝制衣服和一件棉质衣服,将两件衣服用剪刀剪出现代内衣的形状。 两刻钟后,采荷拿着东西回来了,她看着苏小鱼铺在床上的奇怪布条,十分好奇。 “夫人,您剪的这是什么?” “内衣。”都是女人,苏小鱼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采荷更奇怪了:“夫人,您这个内衣怎的如此奇怪,我们女子的内衣,不是那个样子的么?” 她将篮子放在苏小鱼面前的桌案上,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下肚兜的形状。 “那个不好用。” 采荷上下打量苏小鱼一眼,转瞬明白过来,她神秘兮兮凑过来,低声问:“夫人这是长身体了,所以觉得那个不好用是吧。” 第155章 她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苏小鱼抬眸看了她一眼,突然有些好奇,这古代的女子,不可能就她一个人身材丰盈吧,那其他女人都是怎么做的? 她朝采荷招招手。 采荷连忙凑得更近一些。 苏小鱼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小声问:“采荷姐,你有没有遇到过这里特别丰满的,她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采荷低低一笑:“有专门的裹胸布,也有束胸带,刚刚都怪我没想到,我这就再出去给夫人买。” “别别,你先回来。”苏小鱼问:“你说的那个什么布,什么带,都是怎样的?” “裹胸布就是一块这么长的布,棉质的最好,比较柔,束胸带嘛,就是这样的一个环状的,从头上套进去,上下都有带子,可以根据自己的尺码拴起来。”采荷一边说,一边比划。 “这样束着,会不舒服么?”苏小鱼问。 “裹胸布会裹得比较紧,不是很舒服,束胸带会好一些,不会那么紧,外面再穿上肚兜,就完全看不出来了。”采荷说。 “那你穿的什么?”苏小鱼盯着她的胸。 采荷脸上微微一红,她低声说:“我的比较小,所以就穿了肚兜,两样都没用。” “你给我瞧瞧。”苏小鱼不死心的去扯她的衣服,采荷扭扭捏捏,总算是给她看了一眼,看那肚兜平平的铺在她的胸膛上,就可以知道,她的的确是比较小。 苏小鱼失望的说:“那春月呢?她用的什么?” “这个……我可没瞧过。”采荷羞红了脸,一边整理衣裳,一边低声说。 “算了,没瞧过就没瞧过吧。”苏小鱼摆摆手:“你出去吧。” 采荷问:“夫人可要我出去买?” “不必了。”苏小鱼拿着针线,开始穿针引线。 采荷见了,倒是奇怪起来,站在一旁不肯走:“夫人,让我留下来瞧瞧呗。” “你爱留就留吧。”苏小鱼指了指前面的凳子:“拿根凳子过来坐吧。” 接下里,苏小鱼便开始自己缝制现代内衣。 这里没有海绵,所以她用棉花代替。 夏天的,棉花就薄薄的一层,两面再用棉布将棉花夹在中间,中间再用细细的针线,缝成好看的花纹,等到整个内衣缝好,再在末端缝上回扣。 因为棉布用细棉线缝起来,尽管她已经十分注意针脚了,但依旧还是有点影响美观,所以,她用剪了一绺丝布,在外面缝成好看的蕾丝花边。 采荷看着那个成品的内衣,惊奇不已。 “夫人,这衣服,您是怎么想出来的?看着真好看,只是……”采荷瞅着那内衣,犹疑的说:“这个似乎太小了些。” “就是这个样子的。”苏小鱼拿起内衣,笑着说:“采荷,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采荷盯着那衣服,好奇得不得了:“夫人,能让我看看么?” “不行。”苏小鱼毫不客气的将她推了出去。 采荷一出门,便碰上春月,春月正端了燕窝过来给苏小鱼吃。 采荷忙拉住她:“夫人在更衣,等一会进去吧。” 第156章 你都看了,自己怎么不学?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采荷看着春月,突然脑子里灵机一动。 “春月,夫人做了件挺好看的穿在里面的小衣服,我看了,觉得特别好,比你现在用的裹胸布舒服多了,而且还省布料,你去学来吧。” “你都看了,自己怎么不学?”春月问。 “你知道我针线比较笨,而且,我胸小,到现在都没用过你们那些东西。” 春月没说话,只是安静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房门拉开,苏小鱼从里面走出来。 采荷的目光,立刻落在她的身前,她似乎发现了不同。 夫人的身姿,似乎更加玲珑有致。 撇开身材的差异,但就胸前的部位来看,夫人的,似乎更具立体感,而春月因为用布裹着,显得一块是均匀的,只是稍稍比其他地方厚一些。 “夫人,燕窝炖好了。”春月端着托盘,低眉顺目的说:“秋嬷嬷的孙子,刚刚急急忙忙来找她,她走得急,没来得及告诉夫人,特意让春月来跟夫人请一下假。” “无妨。”苏小鱼摆摆手:“她既有事,就先忙去,这燕窝先放我屋里,我晚上再回来喝。” 春月连忙拦住她:“可是,秋嬷嬷叮嘱过,这种燕窝是上品燕窝,炖好必须尽快喝完,时间久了,就不能喝了。” 她顿了顿,又说:“这也是公子特意嘱咐秋嬷嬷的,一定要照顾好夫人的饮食起居。” 云舒也是一片好意,身在杏花村,还担心不好好吃饭,他对自己的关心,不能辜负。 苏小鱼微笑着接过燕窝,用勺子搅了两下,然后放到嘴边,咕噜噜喝完了。 “夫人,您这是去哪里?”春月见她要走,连忙追上来问:“何时回来?” 苏小鱼:“我去医馆坐诊,得晚饭时候才能回来。” “什么医馆?”春月忙问:“我们中午好给夫人送午饭过来。” 她顿了顿:“这也是公子交代的,如果夫人外出,不能按时回家吃饭,我们要做好了送过去。” “长宁医馆。” 苏小鱼来到医馆,便见林雨泽正坐在诊桌前给人看诊。 她刚进门,那个人便拿了诊单去柜台前抓药。 苏小鱼走过去,两只凝脂如玉的手撑在林雨泽面前的桌沿上。 林雨泽首先看见的是那一根根白皙如玉的手指,根根细嫩,但并不纤瘦,也并不病态,带着微微的婴儿般的肉感,吹弹可破的皮肤内里,透着淡淡的红,那是一种健康的红,拥有这样一双手的,应该不像是病人。 林雨泽抬头,便对上一张娇艳如三月桃花的面容,一晃眼间,这张面容有点熟悉。 林雨泽仔细一看,这才认出,眼前的少女,竟是苏小鱼。 半个月不见,苏小鱼出落得更加娇艳脱俗了。 以前的苏小鱼长得好看,那是她本身的底子好,五官长得很精致,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瘦弱的病态。 而此刻的苏小鱼,早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病态,原本瘦削的脸庞,此刻也长了肉,让她之前略显凌厉的面容,变得更加圆润可人。 第157章 我爹可是镇令大人 她以前的肌肤,其实显得有点瘦弱苍白,现在,她的皮肤呈现出三月桃花花瓣的状态,皮肤白得很有光泽,但内里,却透着一股娇艳的红,让她整个人,就好像一朵盛放的花一般,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诱人的朝气。 “小鱼,是你么?”林雨泽连忙站起来,惊叹的上下打量她:“多日不见,你出落得越发美丽动人了。” 发自内心的赞叹,说完后,林雨泽才觉得有些唐突。 “师兄,你这话说得不对。”苏小鱼一脸认真的纠正。 林雨泽连忙道歉:“见到你实在是太高兴,一时忘形,还望师妹包涵。” “我是说,我苏小鱼什么时候不美丽动人?”苏小鱼笑嘻嘻的说:“就你刚才那话,好像我以前不好看似的。” “是是是,小鱼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看的。”林雨泽笑着赔不是。 正在这时,外面进来两个人,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搀扶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 那二十来岁的男子脚上一瘸一拐,应该是腿受伤了。 那男子长得吧,本来还可以,只是现在疼得龇牙咧嘴的,那张脸就被他扭曲得比较难看。 苏小鱼连忙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原本林雨泽的位置更靠近门口,但那个瘸腿的病人,在看见苏小鱼后,顿时眼睛一亮,然后毫不犹豫的撇开门口的林雨泽,转而投向苏小鱼。 “你也是这儿的大夫?”男人问。 苏小鱼点头,看了他一眼,问:“哪里不舒服?”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右腿:“今儿个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跌伤了腿,你给瞧瞧。” 苏小鱼站起身,正准备蹲下身检查他的腿,林雨泽连忙走过来:“师妹,这一个我来瞧吧,那个黄芪没有了,你去库房里拿一些出来。” 苏小鱼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心想,库房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呀,干嘛让我去库房拿黄芪。 那男人眼睛一瞪:“怎么回事啊,你们这医馆还兴抢生意啊,这位小姑娘不也是医馆的大夫么?不能随便选还是怎么地。” 那男人很横的语气,让苏小鱼瞬间明白,为什么林雨泽要过来把自己支走了。 “能选。”她向林雨泽使了个眼色:“师兄,劳烦帮我把他的裤管卷一下。” 那男子立刻向自己的随从使眼色,那随从“哎呦”一声,捂着胸口道:“大夫,快帮我看看,我心口呼吸不上来了。” 林雨泽皱眉:“一个一个来。” “可你们明明有两个大夫。”那男子嚣张跋扈的说:“怎么地,还区别对待是吧?我告诉你们,我爹可是镇令大人,你们若是得罪了我,小心我爹让人把你们的医馆拆了。” 这男子,正是长宁镇镇令郭怀安的儿子郭乙。 苏小鱼朝林雨泽挥挥手:“师兄,你先替这位小哥看吧,这里我能应付。” 林雨泽犹豫了一下,就站在那里,就给那随从把起脉来。 苏小鱼弯腰低头,伸手给郭乙将裤脚卷了起来,便见他小腿腿骨中间有一片淤青。 第158章 若不及时医治,性命堪忧 “就是磕伤了,我拿一瓶伤药给你,回家擦擦就好了。” 苏小鱼起身准备去拿伤药。 郭乙立刻叫住她:“大夫,你还没看完呢,怎么就下诊断,我这儿也疼。” 说着,他右手指向自己的膝盖。 苏小鱼将他裤子再往上挽一些,膝盖完好无损,她说:“膝盖没事,你若是疼,就也擦点药。” “不是这里,要再往上一点。”他伸手去抓苏小鱼的手,然而,苏小鱼却很灵活的避开了。 郭乙右手扶着自己右腿根部:“就是这里,这里疼得厉害,你给我瞧瞧。” 林雨泽怒不可歇,丢开那随从,上前两步:“公子请自重,我们这里是医馆,不是翠香楼。” “师兄,我想你误会了。”苏小鱼连忙将林雨泽拉到一边,说:“也许这位公子是真的疼,而且,这个地方如果很疼的话,一般是大病,得好好治一下才行。” “师妹……”林雨泽很担心她。 苏小鱼向他使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然后走到镇令公子身边。 “治疗这个病,需要的银子不少,公子可有准备?”苏小鱼问。 “你都没看,怎么知道我得的什么病?”郭乙本来就只是摔了一脚,这样装病,不过是想占苏小鱼的便宜。 现在苏小鱼说他得了大病,他当然不会相信。 苏小鱼背着手,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一般的大夫,是哪儿疼瞧哪儿,越是高明的大夫,就越是不用如此,因为人体的各个器官健康与否,其实都反应在了他的脸上。” 她顿了顿,回身看向郭乙的面庞:“刚才,公子一进来,我就观察了公子,你瞧,你的脸色,苍白中带着蜡黄,眼睛里也泛着黄,这其实是你的肝部出了毛病。” “胡说八道!”郭乙撇撇嘴:“你这个小妮子,不要想骗本公子,本公子就是今天出门时摔了一脚,你赶紧的来给我看我这条伤腿,你要是不看,那以后就都别看了。” “啧啧!”苏小鱼遗憾的摇头:“公子,你都病入膏肓了,还不自知,你今天幸亏是遇到我,否则,不出一个月,你就会驾鹤西去。” “你!你敢诅咒我们公子。”那随从立刻凶神恶煞的走过来。 “公子,你现在试试用力按压你的腋下这个地方。”苏小鱼指了指那个位置:“如果有锥心刺骨的疼痛,那就是病入膏肓了。” 郭乙将信将疑,犹豫着按了一下那个地方。 “哎呦!”他痛得叫了起来。 苏小鱼说:“是了,这个地方就是肝部的反射位置,你按下去如此疼痛,其实就是肝部出了很严重的问题,若不及时医治,性命堪忧。” 郭乙看着随从:“板凳,你按按你的。” 随从板凳伸手去按,却并不那么疼痛。 “怎样?”郭乙连忙问。 板凳摇摇头:“少爷,我不怎么疼。” “看,我没说错吧。”苏小鱼说:“你的随从,他就不疼,而你却疼得厉害,这说明什么问题?” 第159章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交给我来动手 郭乙一听,顿时慌了,一时间也忘了想占苏小鱼便宜这件事了,毕竟,色与命比起来,还是命比较重要。 “大夫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不慌。”苏小鱼说:“你现在这样的情况,属于肝部有多余的毒素,简单来说,就是平时吃得太好,睡得太晚,房事太多,所以,我现在先给你把身体里面的毒素逼出来,后面,我再交代你,回去要如何保养。” 郭乙连连点头:“那有劳大夫。” 苏小鱼把他抓起来,对着他的背部就是一顿揍。 “哦……噢……嗷……大夫……轻轻点……” 随着苏小鱼的动作,郭乙发出“嗷嗷”的叫声。 一旁的林雨泽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胆战。 “轻点不行,轻点就清不了肝部的毒素。”苏小鱼不止没轻,反而揍得更用力了。 郭乙为了活命,只得咬牙忍耐。 等到苏小鱼揍完,将他扔进椅子里,郭乙立刻犹如一滩烂泥似的窝在椅子里。 “你活动活动筋骨,看是不是灵活许多?” 郭乙“哎呦哎呦”活动了两下,嘿,果然好像比之前轻松了,虽然也很疼。 “还真是,姑娘真是医术高明。”郭乙翘起大拇指赞道。 “你回去之后,不能吃太好,不然又会让肝部沉淀毒素,你得让你的肝脏休息一段时间才行。”苏小鱼提议。 “嗯,我听大夫的,只是,不知要如何让肝脏休息呢?”郭乙问。 “你就回去,天天喝粥就好了,连咸菜都不要吃,就喝粥,这样坚持个一两个月,你的病也就好了。” “啊,天天喝粥,一点肉都不能吃么?”郭乙觉得这可真是受罪。 “你要不想好,你就天天吃肉吧。”苏小鱼威胁。 没办法,郭乙只得点头答应,临走前还不忘调戏苏小鱼:“美人大夫,等本公子病好了,再来看你。” 苏小鱼笑道:“你若病好了,就不必来了,不过,现在,可要先把诊金结一结,一共一百两。” 板凳大惊:“你抢钱啊!” 郭乙歪着眼睛斥责:“去拿钱!” 板凳只得去车上取银子,不一会儿抱了十锭银子进来,苏小鱼收了银子,然后将两人请出了医馆。 待他走后,林雨泽走到苏小鱼身边,望着两人一瘸一拐踏上马车的背影,问:“小鱼,他当真得了很严重的肝病么?” 林雨泽心里想,我看着不像啊,难道是我的医术太差。 看着郭乙的马车绝尘而去,苏小鱼嘲讽一笑:“他得的不是肝病,而是妄想症。” “啊!”林雨泽恍然大悟,转瞬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小鱼,你也太顽皮了,竟然这样整他,不过就他那纨绔弟子样,早该有人教训教训他了。” 转瞬,他又叮嘱:“小鱼,你以后出门要小心些,我看他这个样子,有点不怀好意。”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要敢来招惹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苏小鱼说着,握着拳头挥舞了两下。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交给我来动手。”林雨泽摩拳擦掌的说。 苏小鱼“噗嗤”一声,便笑出声来。 第160章 你有没有想过收徒? 林雨泽忽然想到什么,立刻问:“小鱼,既然他没有得所谓的那个病,那为何他按自己的这个位置会很疼,而他的随从按下去却不会疼呢?” 苏小鱼轻笑一声:“你看他那人高马大的,就知道血气很足,下手也重,这么一按下去,可不就疼了,再看他那个随从,瘦得跟个猴似的,颤颤巍巍,抖抖索索的,这样的人,力道小。 这个部位按下去,力道越大,疼痛越大,所以他会觉得那么疼,而他的随从却不觉得疼。” “哦,原来如此。”林雨泽恍然大悟,他佩服不已:“小鱼,你可真聪明。” 这时,门口一个妇人探头往里看了看,看见苏小鱼,立马眼睛一亮。 “是苏大夫回来了么?” “嗯,我是苏小鱼。”那妇人顿时眉开眼笑,然后问:“苏大夫,你今天一天都在这儿么?我回去叫人过来看病。” “嗯。”苏小鱼点头。 之后,那妇人就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林雨泽笑着说:“你不在这些日子,几乎天天有人来找你,都是女子,她们见你不在,就悻悻然的走了。” “女人的病,自然还是女人瞧着更方便。” 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很多妇科的疾病,女子依旧还是喜欢找女大夫看诊。 林雨泽点头:“确实,你没来之前,咱们医馆很少有女子上门看诊,就算看诊,也都是些头疼脑热的病,妇科类的疾病,没有人会找我这个男大夫。” “师兄,你有没有想过收徒?”苏小鱼突然想起苏小梅来。 过段时间,估计苏三禾夫妇又会来找她,苏小梅今年才十岁,这个年纪,在现代不就是在上学么? 她有心想学,苏小鱼自然想成全她,毕竟,使人读书明事,有一技之长,是比给她一些吃喝,更大的好事。 苏小鱼上辈子做杀手做烦了,这辈子能够以正常人的身份,多做些好事,是她挺乐意的事情。 “怎么?有人想拜师学艺?”林雨泽问道。 苏小鱼点头:“是我妹妹,苏小梅,上次她来跟我说,想要跟着我学医术,我就想到你了。” “你的医术如此高明,她跟着你学不就好了,为何要转个弯拜我为师?”林雨泽好奇的问:“而且,她是女子,看诊女子的疾病更为方便,我作为男大夫,有些也不太方便教。” “嗯,我是想在医馆看诊的时候带着她,不过,还是希望她另外拜个师父,毕竟我经常会有事请假。”苏小鱼顿了顿,续道:“要么这样,你就教平常的这些病症,妇科类的,还是我来教。” “这没问题。”林雨泽爽快的答应。 “对了,不知道医馆有没有住宿的地方,我想,如果小梅来这里学,可能需要住在这里。” 苏小鱼想起那天苏小梅看她时的那种眼神,她知道,那眼神不是看她的,而是透过她,看她的夫君慕云舒的。 不过,她也知道,这事不能太怪苏小梅,毕竟,慕云舒实在太优秀了,任何一个看见的女人,都难免动心,更何况是小梅这种,年纪轻,又情窦初开的少女。 第161章 免费的东西,没有人会珍惜的 尽管理解,但她也不能放任苏小梅在她身边,尽管她很自信,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从源头上就掐掉这个的好。 “住宿的地方倒是有,只是,她是姑娘家……”林雨泽有点犹豫,自古以来,很少有姑娘家住在男大夫家里学医的。 “她拜了你做师父就好了,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个事,我还得回去和他们再商量下,实在不行,就在旁边租一间房,反正家里的房子也太挤,住不开。” “如果要租房,那还不如就住医馆,医馆有空余的房间。” “谢谢你,师兄,我妹妹如果来了,到时候,这个学费怎么算?”苏小鱼问。 “还要什么学费?你来这里,都教了我不少呢。”林雨泽摆摆手,笑着推辞。 “那不一样,他是正式拜师的,必须得有学费,免费的东西,没有人会珍惜的。”苏小鱼一脸认真的说。 林雨泽觉得这话有道理,他想了想,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那一年就十两银子吧。” “成。” 这时,那妇人带着好几个女人,几个女人叽叽喳喳从外面走进来。 苏小鱼又忙碌起来。 大概因为苏小鱼好多天都没来坐诊,所以今天一来,长宁镇的女人们,但凡路过医馆看见了,自己又有那方面的隐疾,便都进来医馆找她看病。 以至于到中午的时候,苏小鱼这边还站了不少的病人。 这时,采荷和春月提着食盒来了,她们往里看了一圈,没找到苏小鱼,采荷忙上前问林雨泽。 “大夫,这里可是长宁医馆?我家夫人可在这里?” “你家夫人是谁?”林雨泽以为是哪位看病的妇人呢。 “我家公子姓慕,我家夫人姓苏。” 林雨泽忙站起身,指着那人群:“师妹在哪儿,正给病人看诊呢。” 采荷看看那边的人群,又看看空闲的林雨泽,有点不满了:“怎么我家夫人那边这么多的病人,你这边却一个病人都没有?” “实在惭愧。”林雨泽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师妹医术高明,又多日未来,所以找她看病积累得比较多。” 采荷扬了扬手中的食盒:“到中午了,我家夫人要吃饭了,你赶紧去替她一替。” 林雨泽连忙答应一声,然后快步上前,在苏小鱼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小鱼抬头看了一眼围在身边的病人:“先把这几个看完吧,若有新来的,劳烦师兄打发到下午再来。” “好。” 林雨泽答应一声,便出来,在大门口挂上了休诊的门牌,之后跟采荷和春月解释了。 苏小鱼的话,两人也不能违逆,只能在一旁等着。 半个小时候,苏小鱼终于忙完了,她站起身,大大伸了个懒腰,然后搓着手就过来了。 “采荷,春月,都带了什么好吃的啊?”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的苏小鱼,想到秋嬷嬷做的美食,就口水直流。 “炖鸡汤,青瓜炒虾仁,玲珑脆皮羹,清蒸鲈鱼,甜品是炖血燕窝。” “哇,快快快,拿出来,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第162章 日子定了么? 林雨泽:“师妹,后院有宽些的桌子,去那边吃吧。” “好。”苏小鱼答应一声,便跟着林雨泽去后院,采荷和春月连忙跟上。 来到桌边,采荷和春月将饭菜一样一样往外端,林雨泽看了一眼,便准备离开。 苏小鱼连忙叫住他:“师兄,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坐下一起吃吧。” “这……”林雨泽有点为难。 采荷和春月立刻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林雨泽摆摆手:“不了,我已经在对面的饭馆预订了午饭。” 他说着,转身逃也似的跑走了。 跑出去的路上,林雨泽回想着刚才那一桌精致的饭菜,他突然觉得自己好似完全没有胃口。 师妹的相公慕公子,真的很疼她,难怪不过几天不见,苏小鱼就完全变了一个样。 苏小鱼也没在意,林雨泽不吃,她便叫采荷和春月坐下来一起吃。 两个都说在家里吃过了,没办法,苏小鱼只能自己一个人吃。 这些菜,也不知秋嬷嬷是怎么烧的,每一样都特别合她的口味。 一顿风卷残云,桌上的饭菜就被苏小鱼扫荡一空,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桌上的盘子和碗都空了。 苏小鱼看着桌上空空的盘子,然后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何她这些天长得如此迅速了。 吃完午饭,苏小鱼出门散了个步,然后回来继续看诊。 到下午的时候,慕云舒竟然来了。 这时,苏小鱼的病人还蛮多,慕云舒也没打扰她,只是倚在她斜对面的窗边,静美得像一副画。 等到所有的病人看完,苏小鱼站起身来,伸直了胳膊伸懒腰。 慕云舒看着她丰盈的身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最近小丫头有好好吃饭,很乖。 苏小鱼伸了半个懒腰,便看见了窗边笑得让人神魂颠倒的男人,她立刻欢天喜地跑过去。 “云舒,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小鱼跑过去的时候,慕云舒很自然的张开手臂,等着她跑进自己的怀抱中。 两个人站在窗前,两人旁若无人的搂着对方的腰,苏小鱼微微扬头,望着慕云舒,而慕云舒,则低着头,望着苏小鱼。 四目相望,两个人的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夕阳的红红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人的头上、脸上、身上,给两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美得让人炫目。 林雨泽看着两人,心情却变得十分黯然。 “刚来。”慕云舒柔声说:“都看完了吧,我们可以回家了。” “嗯。”苏小鱼重重点头,然后拉着慕云舒的手往门口走。 走到林雨泽身边时,苏小鱼停下步子:“师兄,我们走了,明天我休班。” 慕云舒:“最近她都要休班。” 苏小鱼立刻想起婚礼的事,她扭头问:“云舒,日子定了么?” “定了,这个月初十。” 苏小鱼点点头,她回头看向林雨泽:“师兄,初十,就是后天,你记得来啊。” “好,是在杏花村对吧?”林雨泽点点头,问。 苏小鱼点头:“嗯,杏花村。” “好,我一定来。” 第163章 那是您和他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八月初十这天,杏花村异常的热闹。 按照习俗,女子出嫁前,必须在娘家待着。 所以,头一天晚上,苏小鱼便住回了苏家。 只不过,此时的苏家,对她的态度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老苏家争先恐后要把苏小鱼请回自己家里住,因为,一旦苏小鱼住回老苏家,那就代表,是从他们老苏家嫁出去的,也就等于化解了他们之前发生的尴尬事情。 苏小鱼自然不会如他们的愿,她坚持住在苏三禾家。 这样一来,老苏家就把主意打在了苏三禾的身上,他们采取了迂回对策,那就是,将苏三禾夫妇和苏小梅,还有另外两个小儿子喊回老苏家,说是要给苏小鱼腾地方。 这段时间,老苏家对苏三禾一家挺好,苏三禾又孝顺,自然不愿拂逆父母的意思,于是一大家子住进了老苏家,苏大禾原来儿子住的那个房间里。 苏三禾家也是打扫一新,那被子、褥子都是洗了又洗,生怕落点什么脏的,让豪气的姑爷不满意。 尽管如此,头一天下午,靖远镖局的人还是送来一整套桌椅床,板凳,以及崭新的被子,床单。 不等苏小鱼动手,苏家的人就忙火火的把东西抬进屋,开始张罗起来。 赵春兰也颠着小脚跑过来:“哎呦,小鱼,这么多的东西,你爹娘家的屋子怎么放得下?拿一些到奶奶屋里吧。” 看着那些上好的被子褥子,赵春兰就爱不释手。 “屋里放得下,不用操心。” 苏小鱼冷淡说了一句,然后径直进屋。 “大家都回去吧,我自己整理就好。” 把一干人赶出去,只留下苏三禾家的人,苏小鱼“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苏三禾有点过意不去:“小鱼,这段时间,爷奶叔伯对咱不错……” “爹,那是您和他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和他们的关系,在被他们一百两银子卖了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苏小鱼打断他:“以后,你们之间如何相处,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管,但请爹不要要求我也如你这般。” 苏三禾顿时噎住。 李翠梅忙打圆场:“他们现在对咱好,还不是看在小鱼和女婿的面上,不是真心,三禾,这世上只有小鱼是咱闺女,真心把咱放心上,你可不要被他们几句花言巧语就骗了。” 苏三禾瞪了她一眼,终是没有再说话。 苏小鱼又拉过苏小梅:“小梅,上次你跟姐姐说想学医,现在可还想学?” “嗯!”苏小梅重重点头:“我想学,我想像姐姐一样厉害。” “好。”苏小鱼点点头:“爹娘,小梅,我已经和长宁医馆的林大夫说好了,请他收小梅为徒,学费是每年十两银子,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替小梅支付的。 等我大婚过后,小梅就可以去医馆学医了。 学医是一件辛苦的活,所以小梅需要住在医馆,住宿方面也不用担心,林大夫会安排。” “小鱼,你就会医术,为何要小梅跟着林大夫学?”李翠梅不解的问。 第164章 这就算真的嫁人了? “我也教。”苏小鱼解释道:“世间学识无止境,长乐医馆的林大夫,家门乃是医学世家,世代是宫廷的御医,他的医术造诣,比我还要高深,所以,小梅跟着他学,能学得更多更广。” “那我若是学好了,岂不是比姐姐还要厉害。”苏小梅眼睛微微一亮,闪着兴奋的光。 “是是是,”苏小鱼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若是一心一意的跟着林大夫学医,总有一天,医术会比姐姐还厉害的。” 苏小梅脸上笑容更深。 李翠梅听说小梅既跟着小鱼学,还跟着林大夫学,等于一下子有了两个师父,她也挺高兴的,脸上露出笑容。 “小鱼,娘给你把床铺铺好,今天你早些睡觉,明天一早,邻村的王婆就过来替你化妆。” 她说着,就去给苏小鱼铺床。 苏小梅连忙跑过去,笑着说:“娘,我来帮你。” 两个人很快把床铺好,苏小梅看着崭新的床铺,眼睛里的光芒更甚。 姐夫送到这边来的床铺被子都这么好,不知道在姐姐新房里的被子有多舒服华丽,真是羡慕姐姐,能找到姐夫那样好的夫君,要是姐姐能带我一起嫁过去就好了…… 头一天晚上,苏小鱼早早睡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外面便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苏小鱼揉着眼睛下床,打开房门,却是李翠梅和采荷、春月三人。 “娘,怎么这么早?”苏小鱼还没睡醒,眼神迷迷糊糊的。 “当然要早些,早上的事可多了,您要先沐浴,然后更衣,之后化妆,总之事情可多了。”采荷说。 李翠梅:“小鱼,快准备一下,娘已经把热水烧好了。” 春月和采荷手上各提了一桶热水,苏小鱼连忙让在一旁,两人把热水提进去,然后搬出昨天新买的浴桶,用湿帕子擦干净了,之后将热水倒入。 三人来回提热水,苏小鱼要去帮忙,却被她们拦住。 “小鱼,你坐着休息,成亲当日干活,那就等于婚后是劳苦命。”李翠梅提醒。 “这跟婚后什么命有什么关系。”苏小鱼不顾反对,跟着过去拧热水。 很快,便有大半桶水了,李翠梅主动到屋外候着,春月往水桶里撒玫瑰花瓣,采荷则走向苏小鱼,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你们干什么?”苏小鱼捂住胸口,警惕的看着两人。 “夫人,我们替您宽衣呀。” “不用!”苏小鱼挥手,然后推着她们将她们赶出屋外:“我自己能洗。” 把两个人赶出去了,苏小鱼这才回到木桶边,她看了一眼那热气腾腾的热水,又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红色礼服,她有些恍惚。 这就算真的嫁人了? 透过水面上的蒸蒸热气,她似乎看见了慕云舒的脸,她的唇角下意识勾起。 苏小鱼宽衣解带,走进浴桶,然后开始沐浴。 这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以前看的电视里女子沐浴时的场面,她能想象,自己此刻的样子,想必也是那般香艳。 第165章 就算宫里的娘娘,也比不上您 沐浴完,苏小鱼用一块长长的毛巾裹着自己,将身上的水珠擦干,然后将内衣穿上,再套上白色的里衣。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夫人,您洗好了么?” 苏小鱼披了一件衣服,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洗好了。” “秋嬷嬷来了。”采荷说:“夫人,秋嬷嬷最会梳妆了,让她给您梳妆打扮,保证漂亮得不行。” 秋嬷嬷忙道:“夫人本来就是天姿国色,老婆子的手艺,不过也就是锦上添花罢了。” 苏小鱼笑着将三人让进来,后面李翠梅拉着苏小梅也走了进来。 老苏家的几个孩子都想进来看,却被李翠梅关在外面。 苏三禾的房间比较暗,整个房间虽然有一个窗户,但并不向阳。 再加上现在本来就天蒙蒙亮,房间里面就更暗了。 所以,春月一进来,就开始点蜡烛,直到点了十几只蜡烛,将整个房间照得好像白昼一般,这才回到梳妆台前。 这会儿,苏小鱼已经穿好了红色的喜服,正坐在梳妆台前,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琉璃镜中的人儿,娇白如玉,五官精美到每月一丝瑕疵。 “啧啧,夫人当真是绝色,老婆子我这辈子给不少美人化过妆,但没有一人及得上夫人的容颜。” 秋嬷嬷赞叹不已。 之前,她照顾苏小鱼的时候,就知道她长得好看,但她当时只是负责照顾她饮食,也没近距离打量过她。 如今只有近距离的看她,只觉她的美,当真是世间少有。 “嬷嬷过奖了,有劳嬷嬷帮我梳妆,把头发盘起来就行,不必太过复杂。”苏小鱼笑着说。 “夫人出嫁,梳妆打扮自是不能马虎。”秋嬷嬷一脸诚挚的说:“夫人请放心,老婆子我今天已经把自己最拿手的发型给夫人梳出来。” 苏小鱼一心想要简单,但秋嬷嬷却以为她说的是反话,苏小鱼在心里叹息一声,罢了,今天的她不是她,就任由她们摆布吧。 李翠梅看着镜中的苏小鱼,脑海中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而她身边的苏小梅,看着绝美的苏小鱼,两条眉毛不自禁的皱了起来。 她心中好奇:同样都是娘的女儿,为何姐姐生得如此好看,可她,却生得如此普通。 想到当初那个崔宝儿的舅舅说的话“那一定不是一个亲爹生的,不然怎么一个如出水芙蓉,一个却似路边狗尾巴草?”,她突然怀疑起来,难道姐姐真的不是爹亲生的孩子?不然为何她长得一点也不像爹? 秋嬷嬷梳妆的手艺确实好,她的手,好像有魔力似的,将苏小鱼一缕缕青丝挽起来,有的编成小辫,有的扎上发带…… 犹豫梳头的时间太长,苏小鱼后面都困得打起了瞌睡。 一个时辰后,苏小鱼的头发总算梳好了。 “哇,夫人,您可真是太好看了!” 采荷惊呼:“就算宫里的娘娘,也比不上您,春月,是吧?” 一向稳重的春月,此刻也是由衷的点头:“我在宫里伺候过的娘娘,确实没有比夫人更好看的了。” 第166章 云鬓花颜 苏小鱼听见两人的声音,睁开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一瞬间的迷糊。 平时,她的头发都是随意扎的,有点现代。 现在,镜中的自己,完全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样子,鬓边的发丝蓬松的被竖起,也不知秋嬷嬷怎么弄的,那些头发在她的头上,好似开了花似的,好看得不得了。 就跟电视剧里的唐宫美人似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让她想起了“云鬓花颜”这个成语。 古人诚不欺我,古代的女子,真的可以美成这样,只是,这美的背后,代价有点大——整整两个小时的捣腾打扮啊。 难怪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女子大都不干活,原来时间都花在头发上了。 苏小梅看着苏小鱼,羡慕得不行。 她拉了拉李翠梅,小声说:“娘,以后小梅成亲,也请这位嬷嬷帮小梅梳头,好不好?” “这……得问你姐姐小鱼。”李翠梅向着苏小鱼努了努嘴。 苏小梅忙伸手去拉苏小鱼的衣服下摆:“姐姐,可以么?” 苏小鱼笑着说:“这得问秋嬷嬷,不过,你今年才十岁,成亲起码要三四年后,不急。” 秋嬷嬷没看苏小梅,只是态度恭敬的说:“到时,只要老婆子还活着,夫人与公子又有话,老婆子自当遵命。” 苏小梅顿时满心期待的望向苏小鱼。 苏小鱼点点头:“好,到时候小梅出嫁,我就请秋嬷嬷替你梳妆打扮。” 苏小梅顿时高兴不已。 头发梳好后,便是化妆了,苏小鱼本身底子就好,脸色白里透红,十分自然,所以脸腮红都不用打了。 她的五官也是十分精美,唇色也是那种润红润红的,很有光泽。 秋嬷嬷最后只简单的替她绞了面,然后稍稍画了眉,然后拿了唇纸给苏小鱼印唇红。 苏小鱼自己有口红,不过,她也挺想尝试一下古代的唇纸是什么感觉的。 当她把唇印在那红色的唇纸上时,她眼睛的余光,看见镜中的自己,当真美得连她自己看了都心动。 她突然担心起来,新娘这么好看,作为新郎的慕云舒,今天会不会把持不住? 一切准备就绪,秋嬷嬷拿过红色的喜帕,盖在苏小鱼的头顶。 这时,外面响起喜庆的锁啦声音,还有许多其他乐器搬走。 苏小鱼嗖地站起,转身便要跑去门口。 采荷和春月忙将她拉住:“夫人,您今天是新娘子,不可以这么莽撞。” 喜乐声由远极近,很快来到门口,李翠梅转身,打开房门,便见门口的坝子上,停了一顶红色的八台大轿,轿子的旁边,慕云舒穿着新郎的喜服,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骑在高高的马背之上,那股子俊美潇洒的劲头,连她这个上了年纪的夫人,看着都不由心肝跳了一回。 这时,采荷和春月,一人扶着苏小鱼的一只胳膊,将她从屋里搀扶出来。 慕云舒看着浑身裹在一片喜庆的红色里的苏小鱼,冷凝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顿时如雪山初霁,美得让人炫目。 第167章 迎亲 这时,苏家的院子里早就聚集了杏花村的老百姓,大家你挤着我,我挤着你,脸上都是欢快的笑意。 今天苏小鱼和慕云舒大婚,慕云舒要在村里办三天的流水席,今天一大早,村里就飘扬着食物的香味,这对于物质条件相对比较匮乏的杏花村来说,简直比过年还要喜庆。 “出来了,出来了!”有小孩子欢呼:“新娘子出来了!” “掀盖头……”大家开始起哄。 慕云舒笑了笑,走上前,弯腰一把将苏小鱼抱了起来。 “唔……”苏小鱼惊呼一声,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抱起自己,心儿呼的一下就窜起老高。 盖头滑下来,露出半边精致绝美的容颜。 “哇,好漂亮啊!” “小鱼不愧是咱们杏花村的村花,这模样可俊呢。” “新郎也是好看,两个人简直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大家不住的鼓掌欢呼,人群中,苏小梅看着潇洒翻身上马的慕云舒,眼睛里迸射出妒忌的光。 她心里恨得不行,也不知是妒忌苏小鱼长得太好看,还是嫁的太好。 不远处,苏小梅拉住李翠梅的手,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娘,姐夫真好看。” 李翠梅感叹:“的确,十里八村的男人没一个比得上他,小鱼真是好福气。” “娘,听说大户人家都会三妻四妾,您说姐夫会么?”苏小梅又问。 “这个,娘也不知道,不过云舒现在是三媒六聘的把小鱼娶回家的,就算有,你小鱼姐也是正房。” 李翠梅转过头来看着苏小梅:“小梅,去了镇上要好好跟着姐姐和林大夫学艺,等咱小梅长大了,也能嫁个像云舒这么好的男人。” “娘,这世上再也没有和姐夫一样好的男人了,要是我能嫁给姐夫,做妾室也愿意。”苏小梅满含向往的说。 李翠梅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苏小梅的嘴,把她拉回屋,等屋里的人都走了,她才对着苏小梅小声训斥:“那是你姐夫,你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是谁教你要去抢自己姐夫的?” 苏小梅扁扁嘴,哭了。 李翠梅气呼呼瞪了她一会儿,终究是自己女儿,不忍心的搂过她:“孩子,你这念头,千万不要在你姐面前露出来,不然你姐肯定就不肯带你学医了,知道吗?” “嗯。”苏小梅抽泣着答应:“我知道了。” 慕家那边,锣鼓震天,喜气洋洋。 慕云舒成亲,何靖远早早的带着人过来帮忙,这会儿,他正站在门口,帮着慕云舒迎接宾客。 这会儿的宾客大多是杏花村的人,何靖远眼见慕云舒和花轿到来,连忙笑着迎上去。 慕云舒在门口翻身下马,镖局的伙计连忙将马牵下去。 何靖远笑着给了慕云舒胸口一拳:“云舒,恭喜你!我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着你成亲。” 慕云舒笑了笑,回身走到轿子前,抬脚踢了三下轿门,他正要上前掀轿帘呢,谁知里面的苏小鱼却自己掀了轿帘。 只见帘子后,露出一张白皙如玉的绝美面庞,那红盖头,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掀在头顶。 第168章 拜堂 一团鲜艳的红色中,苏小鱼莹白的小脸唇笑晏晏,一双眼睛水灵灵的,顾盼之间,似有光影流转,当真是人比花娇。 秋嬷嬷见了,忙上前牵下喜帕,替苏小鱼盖好,口中说道:“新娘子的喜帕,一直要到入洞房,新郎挑帕时才能揭的,夫人不要着急呀。” 苏小鱼无奈,只得任由她盖上。 “小鱼姐姐,我来了!”这时,外面传来一个略带稚气的男孩声音,正是崔宝儿。 苏小鱼抬手又要掀盖头,却被慕云舒一步上前,攥住了右手。 “今天是咱们大喜的日子,你得都听喜婆的话。” 慕云舒靠近她耳边,低声嘱咐。 苏小鱼这才忍住好奇心,没有掀盖头。 前面传来急急的脚步声,不一会儿,脚步声就在她身前停住。 “小鱼姐姐,是你么?”崔宝儿看着一身红装的苏小鱼,有点不敢认。 苏小鱼点点头,慕云舒抢先说:“请崔少爷,花公子屋里坐吧。” 这时,后面又走来一人,却是林雨泽。 “师妹,我来迟了。”林雨泽对着苏小鱼说。 慕云舒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大夫屋里坐。” 林雨泽看了苏小鱼一眼,然后率先进了大厅。 之后,慕云舒转身背向苏小鱼,然后拉了拉她的手:“来,我背你进屋。” 秋嬷嬷连忙上前,扶着苏小鱼趴上慕云舒的背。 慕云舒双手往后一搂,便将苏小鱼背了起来。 崔宝儿连忙拉着花隐笑跟在慕云舒的身后跑了进去。 大堂内,早已铺上庄重的红毯,慕云舒背着苏小鱼,跨过门槛,然后将苏小鱼放下地来。 这时,两边的乐声大作,唢呐锣鼓燥得喜气洋洋。 而旁边充当礼官的里正,将一朵大红绸缎扎成的大花递上来,慕云舒伸手拉过一头,然后将另一头递到苏小鱼的手中。 苏小鱼张手抓牢了,然后跟随着慕云舒的步伐,两个人慢慢的走向前面。 周围的人都在笑着闹着,崔宝儿也被这喜庆的气氛感染,脸上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尽管他喜欢苏小鱼,但看着她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他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林雨泽也笑着,只是那笑容背后,藏着一丝苦涩。 他为自己心中的这一点不快,感到羞愧,毕竟,他也是读四书五经长大的,懂得礼义廉耻,如今,苏小鱼已经成亲了,他就不应该再心存任何幻想,就算是心中那一点点的不快也不应该有。 当然,这个时候,慕云舒和苏小鱼是主角,没有人注意到他心中的那点小小不快。 两人走到最前面的位置站定,等着礼官宣布。 “成亲仪式,正是开始!”里正大呼。 这时,喜悦暂时停下,旁边的人也都噤了声。 “一拜天地!” 慕云舒拉着红球,向后转身,转向门外。 苏小鱼盖着盖头看不见,只能低着眼睛看慕云舒的身子,见她转身,忙也跟着转。 两人转向门口,盈盈拜倒。 “二拜高堂!” 两人再次转回面向前方,倾身一拜。 第169章 配与不配,不是公主说了算的 大家也跟着两人拜的方向看去,高堂的座位上空空的,没有人,看来,男方的父母,是已经去了的。 苏大禾媳妇刘氏和苏四禾媳妇张秀梅羡慕不已。 张秀梅小声说:“嫁过去就当家,小鱼这丫头,福气可真好。” 刘氏阴阳怪气的接了一句:“这是命,你羡慕不来的。” “夫妻对拜。” 两人转向对方,苏小鱼隐在红色盖头下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婚礼是这样的形势,她觉得又新奇又好玩,同时也觉得十分幸福开心。 两个人正要往下拜,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慢着!” 礼乐声顿时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只见门外,一个穿着绿色锦裙的少女,带着两个面皮白净的少年,从外面急急奔了过来。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队人马。 那少女脸上妆容精致,额头上戴着一颗珍珠抹额,头发上戴着翡翠珠花,耳朵上的耳环,也是用红玉石精雕玉琢而成,就她那妆容,一看就非富即贵。 只是,她一双眼睛血红血红,透着满满的疲惫,戴满珠花的头发,也略微有些凌乱。 苏小鱼一听,心头蓦地一跳。 莫不是有人来劫亲吧?成个亲,怎么比电视剧还刺激? 她正要抬手掀盖头,却被慕云舒一把抓住了抬到一半的右手。 “别动,我们继续!” 慕云舒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子命令的霸气。 苏小鱼脑袋一热,便乖乖听了他的话,弯腰低头,和他完成了最后一拜。 慕云舒看向傻眼的里正,向他微抬了一下手。 里正连忙高声道:“礼成!送入洞房!” “慕九,你敢不听本公主的话?” 天圣王朝的皇族复姓司马,而这个公主,便是当今皇帝司马信的亲妹妹司马容。 众人听说,这个女人,竟然是当今的公主,都是大吃一惊。 里正最先反应过来,膝盖一软,“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里正一跪,其他人也跟着跪下来。 “草民……参见公主。” 司马容见所有的人都跪了,十分得意,她扬起下巴,走上前。 “阿九,本公主寻了你好久,没想到,你竟然躲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 她上前,就要去拉慕云舒的手:“走,跟本公主回去!” 慕云舒手一挥,便躲开了她的手。 他微微躬身,向司马容行了一礼:“公主殿下,今日是在下大婚,公主殿下若是来祝贺在下的,就请留下来喝一杯喜酒,若不是,公主就请回吧,在下今日很忙,没有时间招待公主。” “大婚?!”司马容皱着眉头,看向他身边浑身裹在红色里的苏小鱼:“跟她?一个村姑?她怎么配得上你?” “配与不配,不是公主说了算的。”慕云舒扭头看了苏小鱼一眼,然后微微一笑:“在下觉得配就行了。” 司马容瞬间火了,指着苏小鱼,怒声道:“你……你为了拒绝皇兄为我俩的赐婚,竟然愿意娶一个村姑,慕九,你到底怎么想的?” 第170章 我的做法就是我的想法 慕云舒神情淡漠:“我怎么想的,你看不出来么?” 说话间,慕云舒的手朝苏小鱼的方向抬了抬。 “我的做法就是我的想法!” 慕云舒的声音淡漠清冷,带着一股子我行我素的霸气,与对皇权的不屑一顾。 漂亮!苏小鱼在心中喝彩,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只是,她有些忍不住了。 她成亲的当口,竟然有人来抢亲,这让人怎么忍?就算公主,她也忍不了。 忍不了的苏小鱼抬手去掀盖头,然而手刚碰到盖头的边沿儿,便被一只熟悉的大手握住。 “别动!”慕云舒的声音很低,但却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威严:“我会解决。” 后面一句话,更是让人安心。 苏小鱼心底一片柔软,放弃了自己出头的念头,毕竟,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她能不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就不引。 “你……你……”司马容气得不行,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而这时,慕云舒已经携了苏小鱼的手,转身往大厅外走去。 司马容没说话,但她身后的一干黑衣卫队却快速移动,将慕云舒团团围住。 慕云舒目光一凛:“魏昌,你要对我动手?” 对面为首的黑衣头领魏昌微微低头:“属下不敢对九爷动手,只是属下带着皇命而来,还请九爷接旨。” 说着,他背在身后的右手突然向前一挥,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卷黄卷。 他双手用力一展,然后大声道:“皇上的圣旨在此,慕九接旨!” 司马容这才反应过来,急急跑过来,趾高气扬的说:“慕九,皇兄的圣旨在此,你还不跪下接旨!” 慕云舒眉心微蹙,一时没有跪。 两边对峙着,气氛相当紧张。 四周跪着的人都低着头,不敢抬一下头,生怕一抬头就被对方发现。 他们万万没想到,苏小鱼要嫁的这个男人,竟然是传说中的慕九爷,那个权倾天下的天龙阁阁主慕九爷。 里面最高兴的要数苏小禾了,她低头跪着,心里乐开了花。 苏小鱼啊苏小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样的男人都敢嫁,这下好了吧,竟然动了公主殿下的男人,这下看你怎么死! 苏五暗暗担心,苏小鱼和公主抢男人,这事若论起来,会不会株连到他们家。 苏大禾和苏四禾两家却没想到这么深层次的东西,只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 苏二禾则担忧的悄悄瞥向苏三禾。 最终,慕云舒还是跪了下来。 苏小鱼本不想跪,可是慕云舒在跪下时拉了她一把,她便也跟着往下跪。 然而她还没跪下呢,便听司马容轻蔑的冷嗤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九哥哥跪在一起?滚一边去!” 苏小鱼心里“阿弥陀佛”一句,她正不想跪呢,得了司马容证据“赦令”,忙曲身一礼:“民女告退。” 她握了握慕云舒的手,柔声道:“夫君,我在新房等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司马容狠狠瞪了她一眼,正要呵斥她,却见她连盖头都没掀,径直往前走去。 路过门槛时,头碰到门口,苏小鱼“哎呦”一声,摸着额头快步出了大厅。 第171章 你走之前先帮我把盖头掀了 看着她“仓皇”逃走,原本还很生气的司马容顿时消了气,心里被一种满满的优越感占据。 不过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村姑,她堂堂公主,和她生气,简直是自降身份。 苏小禾看见苏小鱼“仓惶逃离”,差点没高兴得笑出声来。 苏小梅这边被公主一帮人的架势吓住了,李翠梅还拿眼睛狠瞪了她一眼,意思再明确不过,让她对慕云舒死了这条心。 崔宝儿心中暗自高兴,如果小鱼姐姐嫁不成慕九爷,那他不就有机会了么? 林雨泽在一瞬间的暗自窃喜后,深深自责,他怎么能如此自私? 小鱼现在恐怕不知道害怕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他只恨自己不能立刻起身,追过去安慰小鱼。 苏小鱼出了大厅后,并没有真的回新房去等着,而是绕着走廊走了一圈,到后面的窗户底下,趴着窗沿偷听。 盖头太碍事,她便取了下来,系在手臂上。 等云舒解决好这烂摊子,她好再披上盖头让他掀。 因为其他人都跪着,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她的行踪。 大厅内,魏昌拿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命,皇帝诏曰,着天龙阁阁主慕九,即刻回京复命,不得有误,钦此,谢恩!” 魏昌念完,将圣旨合了,双手捧着,然后递给慕云舒。 “九爷,接旨吧。” 慕云舒伸手接过:“慕云舒接旨。” 慕云舒心里知道,要和苏小鱼在一起,就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亡命天涯。 那么,这道圣旨,他就必须要接。 他需要去京城,把很多事情解决好,才能了无牵挂的回到杏花村与苏小鱼厮守。 听到圣旨,苏小鱼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让他回京,而不是赐婚。 只不过,不知云舒在京城那边的情况怎样。 而且,这个脑残公主看着很喜欢云舒,说不定会缠着她的皇帝哥哥强迫云舒娶她。 想到这里,苏小鱼又紧张起来,看来,她得想办法跟去瞧瞧。 接完圣旨,慕云舒站起身,向公主道:“我这边要准备一下,还请公主殿下随魏将军到花厅等着。” “采荷,春月,带公主殿下去花厅。” 采荷和春月连忙起身,去到公主身边。 春月:“公主殿下,请随奴婢到花厅。” “啪”,司马容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春月的脸上,口中叫嚣着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公主说话,滚下去!” 采荷扶着春月,拧着眉头敢怒不敢言。 苏小鱼攥紧了手,气得不行,这什么破烂公主,这么嚣张,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苏小鱼眼珠一转,心里就有了主意。 大厅里面的人,全都噤若寒蝉,一动也不敢动。 司马容走到慕云舒面前,柔柔一笑:“九哥哥,京城什么东西没有,你还需要准备什么?不会是想为了那个村姑抗旨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村姑,恐怕皇兄也留不得她。”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威胁,慕云舒“呵”的一声笑:“公主说的是,的确是没什么好准备的,走吧。” 正在这时,苏小鱼横冲直撞的跑进来,先是撞了司马容一下,然后才跑到慕云舒跟前。 “夫君,你走之前先帮我把盖头掀了,不然以后我盖着盖头没法做事了。” 第172章 你赶紧死了这条心吧! 苏小鱼顶着红盖头,满含期待的昂着头,双手拽着慕云舒的衣袖。 “小鱼儿!”慕云舒微微皱眉,压抑着声音低喝了一声。 他之所以一直不揭她的盖头,就是害怕公主看见她的容颜,加以陷害。 如果他不掀开盖头,司马容在心里就会以为,他娶的不过是个村姑,不会联想到其他。 可是现在,苏小鱼凑到他跟前,让他掀盖头,这一步,完全打乱了他心中的节奏。 “夫君,快掀呀!”苏小鱼催促:“这是婚礼的最后一步,新娘子的盖头一定要新郎来掀的,你要是不替我掀,等你走了,我让谁替我掀?” 慕云舒眉头皱得更紧。 司马容十分生气,气势汹汹的冲上去,声音十分尖厉:“你这个下贱的村姑,天圣王朝堂堂的慕九爷,是不可能娶你这个村姑为妻的,你赶紧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她抬手就去掀苏小鱼的盖头。 她心中恨恨的想:我倒要看看,这个下贱的女人长什么样! 眼见司马容的手就要碰到苏小鱼的盖头,慕云舒突然抓住苏小鱼的双臂,往身后一掼。 他的动作,看似十分用力,实则在最后松手的那一刻,他使了一股巧劲,并且手上输出内力,相当于将苏小鱼平稳的送到后面。 因为这股力道极大,虽然使得很巧,但还是将苏小鱼推到了他身后的墙角处。 慕云舒身形一晃,将她挡在身后:“乡下女人不懂礼节,惊扰了公主殿下,还望见谅。现在时辰不早,我们该启程了。” 说着,慕云舒向司马容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马容歪头看了一眼被他摔在角落里的苏小鱼,得意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慕云舒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跟在司马容身后,往门外走。 在路过何靖远身边时,慕云舒伸手,不动声色的握了握他垂在身侧的胳膊,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 待公主带来的人最后离开大厅时,何靖远连忙上前关上大厅的门。 而另一边,崔宝儿和林雨泽,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几乎同时抢到苏小鱼的身边。 “小鱼姐姐,你怎么样?” “小鱼,你没事吧?”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出的都是极度关心的话。 苏小鱼抬手,抓着盖头一角,用力将红盖头扯下。 她刚刚被慕云舒摔到这边,看似摔得很重,但其实,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慕云舒并没有使劲摔她。 所以,她其实也并没有摔成什么重伤。 她之所以迟迟没有起身,是因为,她接收到了慕云舒传达给她的信息。 那就是,他并不喜欢公主看见她的脸。 她何等聪明,明白慕云舒的这一层含义之后,她立刻就了解了他的苦心。 毕竟,公主和她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公主的权势对她更是呈压倒趋势。 如果让公主看见她的脸,她一旦对她产生了妒忌之心,那对于她这个小农女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而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慕云舒又要去京城,无法保护她,一旦让公主起了加害之心,那就麻烦了。 第173章 就算云舒他是九爷,他也会回来的 不等崔宝儿和林雨泽伸手相扶,苏小鱼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没事。”苏小鱼对两人笑笑,她走到前面:“真是抱歉,今天我和云舒的婚礼搞成这样,真是对不起大家。” 这会儿,大家才从惊魂不定中清醒过来,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来。 “小鱼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云舒好好的成亲,怎么公主就来了,圣旨就来了?” “你还敢喊云舒啊,那可是天龙阁的阁主慕九爷,知道天龙阁是什么地方么?” “天龙阁是什么地方?” “那是皇帝的直属,天龙阁的阁主,若按品级,那可是正一品的大员,简单来说,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啊,这么说,云舒……哦,不是,慕九爷,他就是皇帝手下的二把手了,除了皇帝之外,就他最大?” “可不是。” “刚才公主还说皇帝给他们赐婚了,现在慕九爷又在我们杏花村娶了小鱼,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大概是和公主小两口吵了架,所以慕九爷就离开京城,出来偷吃了。” “啊,这么说,小鱼岂不是成了他偷吃的对象?” “……” 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苏小鱼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大家安静一下!”苏小鱼大声喊了一句。 大家安静了一会儿,又有人问:“小鱼,你这算抢了公主的男人,公主要是怪罪起来,这可怎么办?” “我和九爷的事,大家就不用操心了。”苏小鱼说:“今天本来准备了宴席款待大家,现在,九爷走了,我一个女人,也没心情摆宴席了,厨房那边准备的食物,大家都去拿一些,不要浪费了。” 大家一听说苏小鱼要将那些食物都送给他们,立刻兴奋的涌向大厅的门,等房门打开,大家伙争先恐后的往门外跑去。 毕竟那些食物,比他们过年吃的都要好。 一时间,整个大厅都空旷了下来,只剩下里正、苏三禾夫妇、苏二禾一家子,还有崔宝儿、花隐笑、何靖远和林雨泽几人 苏小鱼走过去:“爹,娘,你们带里正叔和二叔二婶也去拿一些。” 苏三禾搓了搓手,也不知怎么安慰,口不择言的关切:“小鱼,你别难过,云舒没了,爹再给你找一个。” “爹,你瞎说什么呢?”苏小鱼皱眉:“我和云舒可是拜过堂的,而且还拜了两次,所以,这辈子我不会另嫁旁人,您可别乱操心,不然我会生气的。” “小鱼,你爹也是关心你,她不会说话,你别放心上。”李翠梅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只是,若云舒一直不回来,你怎么办?” 这时,一向沉默的苏二禾走上前:“三禾,三弟妹,你们就不要担心了,就算云舒他是九爷,他也会回来的。” 苏二禾媳妇赵月荷也跟着笑道:“就是,小鱼可是九爷明媒正娶的,所以你们就放宽心吧,小鱼,你也别难过,你也看见了,九爷他回去是因为圣旨,可能是皇上有特别紧急的事情要交给他办呢。” 第174章 毕竟从古至今,忠孝都不能两全,何况是儿女私情 尽管她并不需要安慰,但苏二禾夫妇对她的安慰,还是让她意外,同时也十分暖心。 这时,里正也道:“就是,小鱼啊,你二伯和二婶说得没错,你和云舒的婚礼,是他亲自央求我来主持的,我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所以,你别自己闷着怄气,你要理解男人,男人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毕竟从古至今,忠孝都不能两全,何况是儿女私情。” 苏小鱼点头:“里正叔,我明白的。我没有怄气,云舒的心意,我都明白。” 里正看了苏二禾一眼,“哈哈”一笑:“二禾,走吧,今天是小鱼和云舒大喜的日子,咱们也去拿点吃的,也算是吃了两人的喜宴了。” 苏二禾憨厚的点头。 苏小鱼忙道:“里正叔,二伯,你们若是不嫌弃,今天就留下来吃饭吧,云舒虽然去了京城,这喜宴,我也没法大操大办,不过,一顿家常便饭还是可以招待的。” 里正一听,连连答应。 苏二禾也点头答应。 里正说:“那我和二禾过去看看,别等他们抢得太凶打起来。” “有劳里正叔了。”苏小鱼道了声谢,便将两人送到门口。 苏二禾媳妇赵月荷说:“小菊,你留下来,陪陪小鱼。” 她说着,向苏小鱼点点头,然后追着苏二禾去了。 苏三禾走到苏小鱼跟前:“小鱼,爹刚才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 毕竟,慕云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但不肯掀苏小鱼的盖头,还将她摔在一旁。 苏小鱼摇头:“爹,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没事的,云舒他有苦衷,我明白。” 她说着,拉过李翠梅的手:“娘,你们一会儿也留在这边吃饭。” “好,好。”苏三禾和李翠梅连连点头。 李翠梅想了想,说:“我去瞧瞧厨房,别等他们都把东西拿走了,你这都没法开锅。” “没事。”苏小鱼笑道:“都让他们拿走吧,刘东他们几个,一会儿还会送一些过来。” 李翠梅这才放心,她拉着苏小鱼的手:“那娘在这里陪你。” “不用。”苏小鱼笑着说:“娘,我真没事,你女儿我,能是一般的姑娘么?就算云舒去了京城,我照样能撑起慕家的天。” 看着苏小鱼如此自信,李翠梅突然觉得,也许云舒是真喜欢她。 毕竟,像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姑娘,她不也打心眼里喜欢么? 想起自己的女儿苏小梅,李翠梅觉得,这会儿,也许更需要安慰的人是她。 于是,她点点头:“那行,那娘就先回去了,前几天买了几个小鸡仔,这小东西,得天天照顾着,一不留神,就被黄鼠狼叼走了。” 李翠梅说着,便拉着苏小梅走了。 苏三禾上前:“小鱼,虽然你出嫁了,但爹永远是你的爹,你有什么事,就告诉爹,知道么?” “嗯。”苏小鱼点头:“谢谢爹,我知道。” 苏三禾点点头,扭头看了苏小菊一眼,说:“小菊,走吧。” 苏小菊:“三叔,你先走,我留下来帮小鱼做做饭。” 第175章 跟我说说你那未婚夫的事吧 苏三禾也不会做饭,心里想着,小鱼一会儿还要请里正和崔少爷,林公子呢,他媳妇怎么就回去了。 他想着回去把李翠梅叫过来给苏小鱼做饭,便也急匆匆走了。 苏二禾家的好意,苏小鱼也没拒绝,没让苏小菊离开。 再者,她也有点好奇,苏小菊那个离开一年半载的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小鱼扭头看向崔宝儿几个,轻轻一笑:“哎呦,让你们看笑话了。” 崔宝儿愤愤不平:“小鱼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小鱼姐夫啥都不说就跟着那个司马容走了,真是叫人生气,不过,那个女人,早走早好,她真是到哪儿,哪儿都是鸡飞狗跳的。” “这公主这么招人烦?”苏小鱼好奇的问:“对了,皇帝真的给她和云舒赐过婚?” “可不是。”崔宝儿点头:“那是前年的事了,皇帝是给他俩赐过婚,不过,那时候的慕九爷不可一世,谁都看不上眼,尤其是这个公主,还如此的嚣张跋扈,他当然就拒绝了。” “哦,原来如此。”苏小鱼点点头,一副放心的样子:“宝儿,花公子,师兄,你们都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花隐笑摇了摇折扇:“今天本来就是陪宝儿来喝喜酒的,当然要吃饭,不吃到饭,我们是不会走的。” 林雨泽也道:“小鱼,放心吧,我今天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 苏小鱼笑道:“好,好,宝儿,师兄,花公子,你们且去花园里转转,我先去准备饭菜。” 几人点头答应,之后结伴去了花园。 苏小菊走过来:“小鱼,我陪你一起去做饭。” “好。” 两人从大厅出来,一路上,苏小菊的话并不多,只是静静走在苏小鱼身边。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厨房,原本用来摆喜宴好肉好菜,都已经被村民们分走,苏二禾才厨房院子里劈柴,赵月荷在旁边,帮着把劈好的柴火往里面抱。 里正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帮着摘豆角。 苏小鱼连忙过去:“里正叔,崔少爷和花公子、还有林大夫都在花园那边,劳烦您去那边,帮我招呼一下他们,这里的事,就交给我吧。” 里正抬头看了苏小鱼一眼,心里很是赞叹,这孩子可真是会说话。 他将豆角篓子递给她:“那我就去了。” “嗯。” 苏小鱼将豆角篓放在凳上,然后到厨房望了一眼,秋嬷嬷、采荷和春月已经忙活上了。 她便又拿了一把小菜出来,开始打理。 而苏小菊也走过去,和她一起摘菜。 两人摘了一会儿,苏小鱼低声问:“小菊姐,跟我说说你那未婚夫的事吧。” 苏小菊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欣然点头:“我家那个姓赵,名叫赵铁山,他是我娘的一个远房侄子,家里人都不在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哦。”苏小鱼点头应了一声。 苏小菊又说:“我小时候,家里忙起来的时候,娘就把我送到外公外婆家,我那个时候,就天天跟在他后面玩,他比我大三岁,今年十九了。” 第176章 旧事 她顿了顿,接着说:“后来,我到了出嫁的年纪,爷奶就天天帮我张罗婚事,有一天,铁山哥突然跑来找我,说想娶我,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嫁给他,不过听他对我说,我心里挺高兴的,就答应了。 回家后,我跟爹娘说起这事,正巧爷奶和他们商量我的婚事呢。” “哦,我想起来了。”苏小鱼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画面。 那还是一年前,苏五和赵春兰给苏小菊说好了亲事,和苏二禾夫妇商量。 而且巧的是,他们说的这门亲事,竟然也是老地主赵贵。 当时赵贵给的聘礼是五十两,苏五夫妇就心动了,准备将苏小菊嫁给赵贵做第十五房了的小妾。 当时正说着,苏小菊就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进屋之后,也不知和里面说了些什么,里面就吵了起来。 说是吵,其实是单方面的苏五夫妇骂苏二禾一家,骂得十分难听。 而苏二禾,则带着赵月荷、苏小菊,三人跪在地上,赵月荷和苏小菊两人哭得泪眼汪汪,但一句话没说。 苏二禾则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磕得头都破了,额头鲜血直流。 这下,赵春兰更生气了,抓着扫把就朝着赵月荷和苏小菊两人身上打去。 一边打,一边骂:“死丫头,臭娘们,好好的男人,都被你们撺掇坏了,死丫头的婚约大事,也敢自己做主了,你们可别忘了,你们上头还有爹和娘呢。” 三个人不说话,但却十分固执的跪在地上。 从小到大,苏小菊话不多,而苏小鱼又是村里的村花,被人捧着,所以两人并没有太多交集。 所以,那时候,苏小鱼对苏二禾家里发生的事,也没有多在意,所以在苏小鱼的记忆里,并不是多强烈。 “那时候,他们好像也要将你嫁给赵贵。” 苏小菊点头:“当时,多亏了爹娘,他们跪在地上,任由爷奶打骂,最后爷奶总算松了口,说,只要铁山哥能凑五十两银子,就可以把我娶过门。” “哦。”苏小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听说,赵姐夫是半年前才走的。” “是的。”苏小菊点头:“当时,铁山哥凑了十两银子,先给了爷奶,他们这才松口。可是,后面四十两银子,怎么也凑不够,借都借不到,没办法,铁山哥只能外出做工赚钱。 当时我年纪快到了,为了避免单身税,我们先领了婚书,所以,现在其实我已经是赵家的人了,只是,铁山哥没拿来银子,爷奶不肯放我走。” “哦。”苏小鱼点头,她轻轻叹息一声:“也不知那两人是怎么想的,家里的姑娘,他们都想从她们身上赚银子。” “可不是。”苏小菊和苏小鱼聊得投机,话也多了起来:“当时,爷奶要将你嫁给赵贵,三叔和三婶也是不肯,也是跪在地上求,只是,当时他们身体太差了,求了没多久,三婶就晕过去了,三叔担心三婶的身体,最后不得不屈服。” 第177章 你作死么还在跟慕九抢媳妇 “哦。”苏小鱼低低应了一声。 “小鱼,我挺佩服你的。”苏小菊突然说:“我原来只觉得你长得好看,但未免娇气了些,可是没想到,你竟然能从赵家出来,而且是用那样决绝的手段。” 苏小鱼摸了摸脑袋:“确实,不过遇到那样的人,想来大部分女孩子都会坚决反抗吧。” “倒也是。”苏小菊轻轻一笑,转而,她又有些担心起来:“我现在有些担心铁山哥了,前几天,我听见奶奶和爹娘说话,说是如果明年铁牛哥还不能拿着聘礼回来娶我,就要给我另外找个婆家。” “那你准备怎么办?”苏小鱼问。 苏小菊前后左右看了一遍,然后靠近她,小声说:“我想出去找铁山哥,但又怕爷奶为难我爹娘,我爹娘就我一个女儿,如果我走了,他们肯定会难过的。” “我倒觉得,你可以出去找。”苏小鱼说:“如果你不去找,会后悔一辈子。” 苏小菊叹息一声:“就算我丢下爹娘去找他,但也不知道从何处找起。” “这倒也是。”苏小鱼伸手握了握她的手:“顺其自然吧,我想,也许不用等到明年,赵姐夫自己就回来了。” “谢谢你,小鱼。”她看向苏小鱼,笑了笑:“九爷她也会很快回来的,你也别担心。” 这时,李翠梅从外面走进来,也来帮着苏小鱼做饭。 几个人一起忙碌,半个时辰后,一桌饭菜就做好了。 饭菜端上桌,苏小鱼把人都叫来,然后举杯:“今天,感谢大家的宽慰,在这里,我也要告诉大家,我没事,请你们不要为我担心。” 里正也跟着举杯:“小鱼这孩子不错,懂事,识大体。” 花隐笑举着杯子,笑道:“啥也不说了,大家干一杯,祝贺小鱼和慕九爷大婚,也希望慕九爷早日归来。” “多谢。”苏小鱼一边道谢,一边举杯和大家敬酒。 一旁的崔宝儿霸气的说:“小鱼姐姐,你别怕,如果他慕九敢不回来,我崔宝儿就代替他照顾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崔宝儿说到做到。” 花隐笑推了一把他的小脑袋:“你作死么?还在跟慕九抢媳妇?” 崔宝儿笑道:“我这不说万一吗?再说了,小鱼姐姐虽然和慕九拜了堂,但如果他敢不回来,难道小鱼姐姐还不能改嫁喽?” “好了好了。”苏小鱼小小的瞪了崔宝儿一眼:“云舒他会回来的,我相信他。大家吃饭吧。” 吃完饭,里正和苏二禾他们又宽慰了苏小鱼一番,这才离开。 崔宝儿和林雨泽都不想走,苏小鱼因为有事相问,所以也没急着赶他们。 对于慕云舒修建的这座院子,苏小鱼其实也不熟悉,毕竟也是第一次来。 打着带他们参观院子的借口,苏小鱼领着崔宝儿、林雨泽和花隐笑三人,在院子里散步。 苏小鱼越看越是惊叹,云舒也太厉害了吧,短短一个月内,竟然把这么大的院子,修得这么漂亮。 第178章 我想知道当今皇帝,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座慕宅,除了大以外,还有另一个特点,就是最大限度保留了里面天然的成分。 比如花园里的假山,实际上,就是原本真正存在的山,经过一番修饰之后,这山变得似乎更自然,也更好看。 可以说,这座院子里,每一处,都浸润慕云舒的心血与智慧。 几人走了一会儿,有点累了,苏小鱼提议大家去前面假山上的凉亭小憩。 到了亭子,苏小鱼才发现,慕云舒的用心有多么细致。 因为,在凉亭里的桌子下,还有小抽屉,苏小鱼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放着上好的茶叶。 她看见茶叶,就忍不住找煮茶的工具,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桌子侧面,有一个凸起,她用力按下去,前方的桌面上,立刻出现一条缝隙,那条缝隙往两边分开,分到一尺宽的时候停住。 里面正正好放着一个煮茶壶。 苏小鱼伸手去端那茶壶,却端不起来,她正好奇呢,那茶壶盖子竟然自动上升,然后向旁边移动几分,紧接着,下面升起一根竹管,当那竹管的位置正好移动到茶壶正上方时,竹管里流出清澈的水来。 苏小鱼震惊不已,这设计,也太牛了吧,她的云舒,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人物? 就这套自动化设备,就算是在高科技极度发展的现代,也很难一步到位的完成吧。 其他人也被她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走过来观看。 花隐笑大为吃惊:“这真是巧夺天工。” 崔宝儿拍手笑道:“这是谁做的,我也要请他去我屋里,给我做一套。” 林雨泽也赞:“当真是妙。” 当水注满到一半的时候,停了,苏小鱼开心的拿起茶壶,底下有火石、小型炉灶,苏小鱼一一摆出来,开始烧水煮茶。 等煮好了茶,她给每人倒上一杯,边喝茶,边开始聊天。 “宝儿,你以前一直住在京城,是吧?”苏小鱼问。 “是。”崔宝儿点头:“我从出声就住在京城,这次来长宁镇,主要是要参加我我祖母六十大寿的。” “那宝儿,你对京城的事,应该很了解吧。” “还行,小鱼姐姐,你是不是想问九爷的事?” “不是。”苏小鱼摇摇头:“我想知道当今皇帝,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上呀?”崔宝儿有点为难的挠了挠脑袋:“皇上是我姨父,我也时常进宫,觉得皇上他是个挺和蔼可亲的人。” “哦?”苏小鱼问:“这么说,他应该很好说话了?” “这个,也得分人吧。”崔宝儿说:“皇上对我,挺好的,每次我进宫,他都让人送来最好的点心给我吃,见到我,也是笑呵呵的,一点都没有皇帝的架子。 不过,对有些人,皇帝似乎也并不那么友好。” “比如呢?”苏小鱼连忙追问。 “比如……” “咳咳!”崔宝儿还没开始说呢,一旁的花隐笑已经开始咳嗽,提醒他谨言慎行。 苏小鱼撇撇嘴,说:“花公子,你也不必如此防备我吧,宝儿对我说的话,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第179章 是直接起兵造反么 花隐笑的目光转向林雨泽,十分不客气的说:“这里本来就有个别人,更何况,林大夫的父亲,还在太医院做事呢。” 林雨泽连忙发誓:“今天崔少爷在这里说的话,我保证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更加不会告诉我父亲。” 崔宝儿摆摆手:“没事,我姨父可疼我了,不会怪罪我的,再者说,我也没说他什么坏话。” 说着,他顿了顿,走近苏小鱼:“小鱼姐姐,我姨父这个人呢,他就是对自己的亲人呢,就十分的亲切,可是,对待背叛他的敌人呢,可能就会残酷一点。” “哦,他的敌人?是和他抢皇位的竞争者么?”苏小鱼脱口而出。 “咳咳咳……”花隐笑正端着茶杯在喝,听见苏小鱼的话,差点被茶呛死。 不过,细细一想,这话似乎也没毛病,只是,很少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不是的。”崔宝儿瞪了花隐笑一眼,然后转脸温和的看向苏小鱼:“这个人,不是当今圣上的叔伯兄弟,而是一位曾经的将军,他的名字叫做江满楼。 三年前,江满楼谋逆案闹得满城风云,曾经威风凛凛的将军,在三年前除夕之夜,被绑在京城的青云台上整整冻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在冰天雪地之中,被凌迟处死。” “啊,凌迟?”苏小鱼震惊了:“这得多恨这个人,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崔宝儿叹了口气,稚嫩的脸上,带着满满的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重。 “小鱼姐姐,不瞒你说,我从小就很崇拜江叔叔,曾经的他,是多么威风凛凛的一个人,那个时候,我身边的小伙伴,但凡是男孩,家里的人,都会把他作为我们学习的榜样,而我们自己,也都很崇拜他,希望长大了,能够像他一样,上阵杀敌,报效朝廷。 可谁知,他最后的结局竟是这样,为此,我伤心了很久,不过,爹娘担心被人看出我的伤心,还把我关在家里两个月。” 花隐笑神色也是微微一暗,他下意识看向林雨泽,眼中充满了防备。 林雨泽连忙开口:“崔少爷,花公子,你们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再者说,江将军,也是我敬佩的人,只可惜,我都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而我现在,之所以选择留在长宁镇,而不是去太医院做事,就是因为,我已经心灰意冷。” 他此言一出,大家再无顾忌。 “最是无情帝王家。”花隐笑叹息一声:“我与江满楼虽然没有深交,但我也知道,他乃是铮铮铁骨的一条汉子,只可惜,最后,他竟然没有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是死在自己誓死守护的皇城之中,这大概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吧。” “自古以来,能臣将军功高震主,这样的事时有发生,但如你们刚才所说,这功高之人,死得如此凄惨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苏小鱼好奇的问:“这江满楼,他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皇帝要如此杀他? 是直接起兵造反么?” 第180章 君夺臣妻,简直卑鄙! “没有起兵造反。”崔宝儿说:“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只是给他的罪诏上说,他藏剑入宫,行刺皇帝,被当场抓获,之后就被处死了。” “直接用剑行刺?”苏小鱼有点不可理解:“他是闻名天下的将军也,怎么说也应该有点谋略吧,直接入宫行刺,这也有点太冒险了吧。” “这件事,其实另有隐情。”一直比较沉默的林雨泽突然开口:“这背后,又牵扯到宫里的娘娘,所以,外面基本上很少有知道内情之人。” “快说快说!”苏小鱼和崔宝儿同时开口。 花隐笑也坐直了脊背,一脸认真的望着林雨泽。 林雨泽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缓缓说:“这是宫廷秘闻,希望你们不要传言出去,这要是传出去,我林雨泽恐怕人头不保。” “宝儿,花隐笑,你们两个要是敢说出去,我保证把你们脑袋给拧下来!”苏小鱼立刻出言威胁。 花隐笑顿时嗤笑一声:“就你,拧我的脑袋?” 苏小鱼微微挑眉:“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说着,苏小鱼双手交叉握在胸前,双手手指不停的握着,发出骨节“咯吱咯吱”的脆响。 崔宝儿立刻保证:“小鱼姐姐,你放心,我绝不会说的,如果舅舅敢说出去,我崔宝儿也不认他这个舅舅。” “师兄,有我和宝儿的话,你可以放心讲了。”苏小鱼笑着说。 林雨泽也是轻轻一笑,然后开始给三人讲:“这要从五年前说起,那时候,我还没有来长宁镇。 那年冬天,江将军从南疆战胜归来,这一次,他不止带回了南疆投降,并全面臣服天圣的消息,还带回了一名女子,这名女子,姓白,闺名婉如。 这名姓白的女子,外人并不知道,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身中一种奇毒,当时,江将军曾私底下,带着她来我们家,请我父亲为她医治,我们才知道,江将军私底下已经娶了妻子。 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江夫人却入了宫,成了宫里的如妃娘娘。 之后,我曾见过几次江将军,他已不似从前的光彩,整个人胡子拉碴,十分的颓废,而且常年酒不离身,除此之外,他也经常出入烟花之地。 不到一年,他整个人就颓废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瘦骨嶙嶙,再也没有往日常胜将军的精气神。” “君夺臣妻,简直卑鄙!”苏小鱼“啪”的一掌拍在桌上。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为何在婚礼上,慕云舒死活不肯掀她的盖头,一来是担心公主会因妒忌而加害她,二来,也是害怕被那个好,色皇帝,知道自己的美貌,而心生觊觎。 崔宝儿也是愤愤不平:“竟是这样,我姨父……那个男人,竟然是这样的人,他都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了。” 花隐笑伸手摸了摸崔宝儿的头:“宝儿,你不懂,有时候,拥有女人的数量,并不是他喜欢,而是这是一种权力的象征。” 第181章 这恐怕还和那位如妃有关 “可是,那个白婉如,已经嫁给江叔叔了。”崔宝儿不满的说。 “这件事背后,也许还有内情。”花隐笑摸着下巴,沉吟道:“这个白婉如,既然嫁给了江满楼,为何又会入宫?这肯定不会是江满楼自己把她给送进宫的。” “这件事,说来也巧。”林雨泽说:“照理说,白婉如每天待在江府,很少出门,而皇帝,又是每天待在宫里,基本上不出宫,他们是很难碰面有交集的。 可巧那一天,是先帝的忌日,皇帝要去黄陵祭拜先祖。 而白婉如,正好在那一天,去寺庙上香,回来的时候,不慎从山坡上滚下来,摔断了腿,挡在了皇帝回宫的路中间。 就这样,两人相遇,之后,皇帝将摔伤的白婉如带回了宫,她腿伤还没好,就封了她为美人,半年后,白婉如怀上身孕,皇帝更是龙颜大悦,当即封了她为如妃。” 林雨泽一口气说了这许多,他有些口干,便停下来,端起茶杯来喝水润唇。 “怎的这么巧?”苏小鱼凝眉细思:“皇帝出巡,应该前呼后拥,就算前面有个瘸腿美人挡路,想必也先被人清理走了吧。更何况,这还是在先帝忌日的当天,皇帝这么做,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当时的细节是怎么样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总的发展就是这样。”林雨泽补充道。 “那江满楼当时没去宫里找皇帝要人么?”苏小鱼问。 “他之后的确是入过宫,至于有没有向皇帝要人,我们外人不得而知,只是从那以后,他就颓废了。” 苏小鱼沉吟道:“照这么说,江满楼如果功高震主,那他当时已经颓废成一个酒鬼了,想必也难以领兵作战,就算他还有那个本事,皇帝也完全可以用酗酒这个理由,夺了他的兵权。 没有了兵权的大将军,就好像是被拔了牙齿的老虎,对主子应该再也没有威胁了,何以他还要对他下次毒手。” “就是就是。”崔宝儿也是好奇得不行:“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想,这恐怕还和那位如妃有关。”花隐笑猜测。 “花公子说得没错。”林雨泽续道:“如妃刚刚入宫,十分得宠,风头盖过宫里所有的嫔妃,这自然会招来妒忌。她的第一个孩子,在三个月的时候,因为在御花园赏花时,摔了一跤,流产了。 之后,皇帝依旧对她圣宠不衰,半年后,她又怀孕了,这一次,皇帝和她都万分小心,皇帝专门组建了一个太医队伍和一支护卫队,负责给如妃保胎和保护如妃安全,若是此次,如妃不能顺利诞下麟儿,太医队和护卫队,就得替如妃的孩子陪葬。 当时,家父就被选中,为了给如妃保胎,那段时间,家父每日住在宫中,一日都不曾回过家门。 因为有护卫队的贴身保护与太医队的调理保胎,如妃这一胎生得十分顺利,并且生下的是一个男孩,这让皇帝更加高兴,甚至说过,要立这个孩子为太子的话。” 第182章 我不是白婉如,慕云舒也不是江满楼 林雨泽顿了顿,话锋一转:“然而,好景不长,没多久,如妃的孩子突然染上水痘,脸上出痘不说,还高烧不退,不到两天,那孩子就一命呜呼。 而如妃,痛失爱子,也是性情大变,对上不睦,对下骄横,最后惹得皇帝厌弃,打入冷宫。” “啊,竟是这样。”苏小鱼唏嘘感叹:“他如此蛮横无理的将江夫人抢过去,却又如此对待,想来,江将军一定会对此不满,定会入宫找皇帝理论。” “小鱼说得没错。”林雨泽叹息一声,说:“江将军作为臣子,真的已经仁至义尽,因为如妃被打入冷宫,所以,他入宫,想求皇帝将她放出来,他可以带着她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可是,入了宫门,还替皇帝生过孩子的女人,那就是皇家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放她出宫呢?” “哦,我想起来了。”崔宝儿立刻道:“那一年我七岁,那年的除夕夜,大雪纷飞,爹爹也带我去参加了那次的除夕会,我们大家正玩得高兴呢,突然外面就来了圣旨,说是江叔叔行刺皇帝,已经被抓获。 原来他并不是去行刺皇帝,而是去冷宫就白婉如?” 林雨泽摇摇头:“并不是,如妃在当年的除夕之前,就已经死了,死在冷宫里。 除夕夜那天,江将军的确是入宫行刺皇帝了,皇帝也因为他的行刺,身受重伤,我想,这大概就是他将江将军凌迟处死的原因。” “我明白了,他不是想造反。”苏小鱼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他是要给白婉如报仇。” “这么看起来,这江满楼也算是条汉子。”花满楼摸着下巴说。 “我说他枉为一代名将才是!”苏小鱼双眉一扬:“他作为一个男人,在妻子被抢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把妻子救回来,这算什么男人? 哦,等人死了,才想着去报仇,不觉得太迟了么?” 花隐笑和林雨泽都是一愣,只有崔宝儿猛的一拍桌子,极力附和道:“小鱼姐姐说的没错,人都死了,就算报仇了又怎样? 若我娶了小鱼姐姐做媳妇,就算皇帝的圣旨,我也不理会!” 说话间,他望着苏小鱼,眼神极为讨好:“小鱼姐姐,你放心,这辈子,就算慕九他不要你,我崔宝儿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三人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儿,苏小鱼反应过来,她伸手拍了拍崔宝儿的肩,语气肯定的说:“宝儿,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你放心,你姐姐我可是苏小鱼,不是白婉如,你姐夫慕云舒,他也不是江满楼。 所以,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将我们分开的。” 林雨泽目光微微一闪,转瞬垂下眼帘,举杯大大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心中的落寞。 不过,转瞬他又轻轻一笑,小鱼能得到美好的归宿,不正应该是他之所愿么? 他心里想着,便举杯道:“小鱼,今日师兄以茶代酒,祝你和慕九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第183章 这个得保密,到了时间才能公开 花隐笑也举起了茶杯,同时用胳膊肘碰了碰崔宝儿的胳膊。 崔宝儿连忙跟着举杯,说了一番祝福的话。 之后,苏小鱼想起一事,便向林雨泽:“师兄,后面几天,我都不来医馆。” “有事?”林雨泽问。 “嗯。”苏小鱼点头:“前些时候收购了白家香坊,另开了一家香魅儿,过几天就八月十五了,长宁镇每年一度的赏香大会的时间,所以抽不开身。” “啊,小鱼姐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告诉我?”崔宝儿惊问。 苏小鱼自然不会实说,是慕云舒不许,只说:“最近太忙,实在抽不开身来。 到时候,还请宝儿和花公子一定捧场啊。” “一定一定。”崔宝儿立刻答应。 “我这个人最喜欢香了,小鱼都制了什么香,拿出来闻闻。”花隐笑说。 苏小鱼笑道:“这个得保密,到了时间才能公开。” 花隐笑保证:“我们不会说的,刚刚都发过誓了。” 苏小鱼摇头:“香不同于其他,你不说,别人就不知道,它自己就会飘,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等几天吧。” 林雨泽问:“小鱼,还需要人手么?我这边可以安排。” “不需要了,收购白家后,就留了很多人,现在都没有这许多活安排他们。” 林雨泽只得作罢。 大家聊得差不多,眼见时候不早,花隐笑便提出回家。 毕竟苏小鱼新婚,新郎虽然走了,他们留在这里也不是事。 红袖添香楼,秦景看着楼下尘土飞扬,那是公主司马容的队伍。 在马车前面的高头大马之上,坐着的赫然就是慕云舒。 秦景看着慕云舒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今天的月亮,格外的明亮。 苏小鱼带着采荷和春月,一起来到赏香大会的会场。 赏香大会位于长宁镇最中间的一个极宽阔的平台上,今晚,月明星密,月华高照。 今年的赏香大会主办方,由原来的白家牵头,变成了由红袖添香和云香坊牵头,邀请了各地香界老板。 除此之外,还有朝廷要员自发参加,最重要还有内务府负责皇家采购的太监。 一直以来,白家制定出来的香魁评选规则都相对比较公平,评委是来自各地的香品经销商。 除此之外,还有普通的老百姓。 评委评分占五成,老百姓买号支持占三成,当日获取订单额占二成。 这样的评选规则,让任何一个香坊,基本上都无法作假。 就算要作假,也需要花费超大额的财力。 这个时候,比赛还没开始,评委也都还没到位,不过广场上却已经先热闹起来。 苏小鱼带着三人,在展位处找了一圈,硬是没找到香魅儿的展位。 采荷愤愤不平:“我们都交了展位会,何以没有我们的展位?我去找姓秦的理论。” 正在这时,秦景在几个姑娘的前呼后拥下,从红袖添香出来,朝这边而来。 采荷立刻冲过去,对着秦景质问:“我们香魅儿交了展位费,何以没有我们的展位?” 第184章 难道,慕九并不是幕后之人 “香魅儿?”秦景侧头,问旁边的一个姑娘:“今天有叫香魅儿的香坊来参赛么?” “公子稍等,我看看。”那姑娘低头翻了一下册子,然后说:“的确是有一家。” 秦景点点头:“那领他们过去吧。” 那姑娘点头答应,然后领着苏小鱼三人往旁边角落里走,最后在最边上的角落里,那姑娘指着一块巴掌大的空地,抬着下巴,趾高气扬的说:“就是这里了。” “怎么连张桌子都没有。”采荷不满的问。 “抱歉,都没有桌子的,你们需要自己搬桌子来。”那姑娘十分傲慢的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诶诶诶……”采荷上前,想要拽住她,却被苏小鱼拉下。 “算了,采荷,我们有个位置就行了。”苏小鱼十分平静的说。 刚刚那姑娘回到秦景身边,秦景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苏小鱼所在的方向。 “慕九已经走了,他们竟然还要来参加赏香大会。” 秦景微微皱起了眉头:“难道,慕九并不是幕后之人。” 他仔细一想,的确是不太可能,慕九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来玩女儿香这样的东西呢? “看样子,那位小公子,似乎是香魅儿的掌家人。”那姑娘低声说。 秦景又往那边看了一眼,见苏小鱼三人傻乎乎站在那里,他突然就一笑。 “管他谁是香魅儿的掌家人,今天,谁也不能将香魁从我手中抢走。” 秦景说着,侧头向那姑娘吩咐:“绿儿,下去准备吧。” “是。” 正在这时,会场的入口处,传来崔宝儿略带稚气的声音。 “小鱼姐姐,你在哪里?小鱼姐姐……” 苏小鱼微皱了下眉头,向采荷使了个眼色。 采荷立刻侧身从人群中穿梭过去。 秦景听见这个声音,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崔宝儿站在人影攒动的会场门口,他今天穿得十分正式,上身穿着一件红底绣祥云的金丝褂子,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锦衣。 他的头上束着一顶带红色绒球的金冠,看上去十分显眼。 “崔家世子爷。”秦景低低念了一句。 这时,采荷已经挤到崔宝儿的身边,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崔少爷,您叫什么呢?我家公子在那边。” “公子?”崔宝儿顿时愣住:“九爷他还没走?” 他垫着脚尖往那边一看,看见苏小鱼身上穿的男装,恍然大悟:“知道了,快带我去见她吧。” 秦景看见采荷和崔宝儿走近,微皱了一下眉头。 香魅儿何时和崔家世子爷勾搭在一块儿了。 那边崔宝儿已经挤到苏小鱼的展位上,他四下扫了一圈,然后问:“怎么你们没有桌子?” 采荷愤愤不平的说:“还不是那个红袖添香的秦老板,连个桌子也没给我们准备,看来是怕我们公子夺了香魁之位。” “无妨。”崔宝儿拍着胸脯说:“我叫人回去给你们搬个好桌子来。” 采荷跺了下脚:“你瞧这里人山人海的,你就算搬了桌子来,也难拿进来。” 第185章 赌坊下注 这时,前面突然传来秦景的声音:“抱歉,因为之前香魅儿从来没有在长宁镇卖过任何东西,昨天,又没来这边报道开会,所以,在下以为香魅儿自动放弃了本次的比赛资格。” 苏小鱼:“第一次参加,不懂规矩,还望海涵。” “无妨。”秦景招手:“绿儿,让人把香魅儿的展台准备好。” “是。” 绿儿答应一声,便叫人下去准备。 秦景很自然的一回头,看向崔宝儿:“这位公子看着好生面熟。” “我叫崔宝儿。”崔宝儿自我介绍道:“你是?” “在下秦景,是红袖添香的东家。”他向崔宝儿拱手一礼,然后指了指会场:“今日参赛的香品众多,崔公子若是香中爱好者,今日可大饱眼福了。” “我平时不怎么喜欢香,今天主要是来捧小鱼……哥哥的场的。”崔宝儿说着,看了苏小鱼一眼。 “哦,这么看来,香魅儿的香,还是很值得期待的。”秦景微笑着说。 “彼此彼此,红袖添香的香,一直都没让人失望过。”苏小鱼淡淡回应。 秦景不再闲聊,道了一句“失陪”,便下去了。 之后,苏小鱼便让采荷和春月在这里守着展台,她自己则侧着身子挤了出去。 从会场出来,苏小鱼先去了长宁赌坊。 今天的长宁赌坊格外热闹,下注的人尤其多。 苏小鱼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前面挂着的牌子上,红袖添香和云香阁下的注尤其多。 其中,以红袖添香为最,原先白家香坊的牌子,早就给撤了下去。 两个牌子的旁边,还放了一些不知名的牌子。 苏小鱼没在门口下注,而是直接进了赌坊。 崔宝儿见苏小鱼进赌坊,自己连忙跟了进去。 他靠近苏小鱼,小声问:“小鱼姐姐,你来赌坊做什么?” “下注。”苏小鱼低声回答。 “哦,是了,咱们要买香魅儿赢。”崔宝儿立刻明白。 苏小鱼点头:“聪明,宝儿,你想赚钱么?” “想啊,做梦我都想。”崔宝儿兴奋得两眼冒光:“上次,姐姐说我的,我都听进去了,我回去也想了,要怎么自己赚钱,可是思来想去,都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想赚钱的话,就跟着我买吧。” 苏小鱼小声嘱咐一句,然后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赌场的伙计见两人衣着富贵,立马上前招呼。 “两位爷,喜欢玩什么?我们这里买大小、推牌九都有啊,现在最火的就是下注。” “下注!”苏小鱼干净利落的回。 “两位买哪一家赢?”伙计问了一句后,立刻给他们推荐:“现如今,最火的就是红袖添香和云香阁了。两位爷要是想保险一点,就买云香阁,因为去年的香魁就是云香阁。 但今年红袖添香的势头也很迅猛,如果想赌一把,可以买红袖添香。” “赔率怎样?”苏小鱼问。 “云香阁买十赔三,红袖添香,买十赔五。”伙计介绍:“简单来说,如果你花了十两银子买云香阁赢,最终云香阁赢了,那么,我们赌坊赔你十三两银子,相当于你多赚了三两。” 第186章 如果香黛儿输了,这玉,可就是赌坊的了 “我懂了,如果我买红袖添香,红袖添香赢了的话,你们赔十五两银子给我?”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伙计连连点头:“两位爷要买红袖添香还是云香阁呢?” “这两个我都不买。”苏小鱼问:“其他香坊呢?赔率如何?” 伙计见来了一个送银子的,顿时热情更甚,连忙道:“若是之前从来没进过三甲的,赔率是十成十,若是没进过前十的,赔率十五。” “若是以前从来没有参加过的呢?”苏小鱼问。 “这个呀,得看你投注多少银子。”伙计一边说,一边拿小眼睛扫苏小鱼腰间的荷包。 “把你们的规则说出来吧。”苏小鱼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大摇大摆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一百两银子十赔十五,五百两银子以上,十赔二十,一千两银子以上,十赔三十,五千两银子,十赔五十,一万两银子以上,十赔一百。” “行!”苏小鱼伸手将腰间的荷包取下来,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一张银票,拍在桌面上:“这是一千两,我买香黛儿赢。” “啥?香黛儿?”伙计伸手钻了钻自己的耳朵:“有这个香坊么?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实不相瞒,我是香黛儿的东家。”苏小鱼看了一眼外面:“外面下注如此火热,然而我们香黛儿连名字都没有,我看着实在心酸,所以没办法,只能自己先来下一注,希望你们能把我们的牌子挂出去。” “哦,原来是香黛儿的东家,想挂个牌,没问题啊。”伙计朝对面招招手,另一个伙计走过来。 “两位先等等,我去找我们大当家的。” 原先那伙计去了,后来来伙计负责接待苏小鱼两人。 过了一会儿,原先那伙计便领着赌坊的段管家走了出来。 段管家看了苏小鱼一眼,立刻认出她来。 “哎呦,公子,您又来买白家香坊赢了?”段管家很遗憾的说:“赢不了了,白家香坊都对赛了,你之前花的那些银子,都算是打水漂了。看吧,当初我还提醒您来着,您就是不听。” “无妨。”苏小鱼摆摆手:“我今天来,是买另一家赢的。” 那伙计连忙凑过来,给段管家低声说了几句。 “哦,原来你是香黛儿的东家,想为香黛儿造势来的。”段管家问。 “正是。”苏小鱼手在桌面上拍了拍:“这次不是二十两二十两的下了,直接是一千两。刚刚你们的伙计说,一千两的赔率是一比三。” “没错。”段管家笑道:“如果香黛儿赢了,我们长宁赌坊会赔您三千两银子。” 这时,崔宝儿拍了拍腰间,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放在桌上:“这是本少爷随身玉佩,价值连城,现在,我就算它做一千两,如果香黛儿赢了,你们将玉佩还给我,另外再赔我二千两。” 段管家拿起那块玉看了一会儿,心想,这的确是快好玉。 他看向崔宝儿:“如果香黛儿输了,这玉,可就是赌坊的了。” “自然。”崔宝儿很爽快的说:“赌坊的规矩我懂,不过,我相信我哥,香黛儿肯定会赢的。” 第187章 云香坊-幽谷空兰 段管家立刻拿起那块玉,爱不释手的捏在手中把玩。 这块玉,色泽莹亮,颜色纯透,一看就是一块好玉,别说一千两,就算一万两,也值。 最关键的是,好的玉,往往可遇而不可求,遇到懂得的主,价格再往上翻几番,也不是没可能。 面对着两个“傻瓜”,段管家就像看见财神爷似的,脸上堆满了笑。 “快去吧制匾师父找来,给这位老板刻字。” “是。”一个伙计答应一声,飞快去找师父去了。 段管家又招呼另一个人:“赶紧的,选一块上好木料的匾额过来。” “是。”那伙计也飞快去了。 段管家安排妥当,连忙回头,向苏小鱼陪笑道:“不知这位老板贵姓。” “我姓苏。”苏小鱼回。 “苏老板,我们这儿还有不少好玩的游戏,不知苏老板可有兴趣玩一玩?”段管家一边说,一边做出请的手势:“制匾需要时间,苏老板这边请啊。” 苏小鱼摆摆手:“不必了,今天是赏香大会第一天,我们会很忙,至于把我们招牌挂上去的事,就交给段管家了,一会儿中午的时候,我出来看。” “好,好,苏老板请放心,午时之前,我们一定把香魅儿的招牌挂出去。” 段管家连连保证。 苏小鱼和崔宝儿从赌坊出来,便去了赏香大会香魅儿的位置上。 他们到了没多久,赏香大赛便开始了。 第一天展示香品的,都是一些小香坊,他们所展示的香品,也都是些很寻常的货色,每一家的得分,都是一般。 到了第二天,比赛就激烈起来。 首先是云香坊,随着主持司仪的一声宣布:“今日的第一家,乃是县城的云香坊,他们今天带来的香品,名叫‘幽谷空兰’。” 随着司仪的宣布,舞台两边,有白色的烟雾冒出来,很快,那烟雾充斥了整个舞台,犹如仙境一般。 一个美丽的少女,穿着一身蓝色衣裙,从后台款款而出。 这正是县城清楼的头牌,她一上场,那妖娆的舞姿,以及随着那舞姿四处飘散的淡淡清香,吸引了赛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香淡雅清幽,配上头牌妖娆的舞姿,简直让人的心蠢蠢欲动。 一曲未完,下面便响起热烈的喝彩声。 紧接着,评委们开始打分,一百分的总分,这一款香品,最高分打到九十五分,最低分也是九十分。 最后的平均分是九十三分。 分数一出,全场轰动。 因为去年的香魁评委得分是九十二分,今年,云香坊整整高了一分,看来,今年的香魁,又非云香坊莫属了。 有人看到这个结果之后,立刻往外面跑,去赛场对面的赌坊,给云香坊下注。 红袖添香的展位后,秦景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下意识往角落里香魅儿的位置瞟了一眼,只见那桌面上什么产品都没有,只是展台后,站了两个丫鬟。 秦景冷嗤一声,就这样还想跟他斗。 只是,香魅儿的展台后,除了那两个丫鬟,什么人都没有,那个香魅儿的东家,此刻却不知所踪。 第188章 香魅儿-蝶舞倾城 云香坊过后,便是红袖添香。 秦景对自己新研制的红鸾香很有把握,比刚刚那个云香坊的香更浓,也更猛,他相信,他的浓墨重彩,一定可以将云香坊的清雅淡香给压制下去。 一种香品展示完了之后,工作人员会用一种吸香器,将现场的香味全都吸走,以便下一款香品的展示。 等到吸香完毕,便是秦景的红鸾香登场了。 主持司仪:“接下来,为我们带来香品享受的是红袖添香,他们今天带来的香品,名叫‘醉舞红鸾’。” 秦景请的是翠香楼的头牌花魁,只见那花魁一身红衣,迈着轻盈的舞姿步上舞台。 之后,随着她的舞动,红鸾香的香味越来越浓,浓艳的香味散发出来,让整个赛场,都陷入了一片香海之中。 首先心里起涟漪的便是赛场上的男人们,他们闻着这香,眼神都开始变得迷离,看着台上红衣女郎的舞姿,仿佛看见了一个香艳的美人,正在跳最香艳的舞蹈。 女人们闻见这种香味,也是心潮澎湃,她们感觉,自己置身于这种香味中,好似自己就变成了那个香艳的美人一般。 就在大家都为这种香沸腾着迷的时候,秦景满意的笑了,而那个花魁,也慢慢退下。 随着那花魁的退下,立刻有男人追了出去。 “姑娘请留步。” “红袖添香,果然名不虚传,醉舞红鸾,果然好香!” 接下来,是打分环节。 刚才云香坊展示香品的时候,评委们还能意识到,自己该打分了。 然而,红袖添香的香品展示的时候,评委们完全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展示结束好久,评委们才反应过来,开始评分。 最后,司仪上来宣布:“红袖添香,醉舞红鸾的最高得分是九十五分,最低得分是九十分,平均得分九十四分,比咱们的云香坊高了一分。喜欢云香坊‘幽谷空兰’的朋友们,一定要加快动作,给咱们的云香坊投票呀。 另外,喜欢红袖添香的朋友,也可以动手投票了啦。” 正在后台准备的苏小鱼,听见外面的声音,不禁笑了。 这赏香大赛,怎么有点像现代的选秀比赛啊,原来古人也喜欢玩这套把戏。 接下来,又是工作人员上来吸香。 因为‘醉舞红鸾’的香味实在太浓,足足吸了小半个时辰,才把赛场上的香味都吸完了。 接下来,司仪再次走上来。 “下面要登台表演的,是我们今年的新坊,呃,这名字也非常的特别,名叫香黛儿。”司仪顿了顿,抬头一笑:“我们香黛儿今天要展示的香品,名叫‘蝶舞倾城’,让我们期待香黛儿的彩蝶翩翩,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随着司仪的最后一声,苏小鱼从后台缓步而出。 只见她身上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长裙,那裙子的布料,也不知是用何种材料所制,在月光的照射下,不同的角度,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泽。 随着她的走动,那裙子,时而浅绿,时而粉红,时而娇红,时而淡黄,各种颜色,姹紫嫣红…… 第189章 这是怎么做到的? 苏小鱼的脸上,蒙着一层淡紫色的面撒,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水灵灵的,让人一看,一颗心就怦然而动。 而她的身材,也十分的玲珑有致,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无穷的魅力。 不过,直到她上场,到现在,她的身上,并没有散发出任何香味。 尽管没有香味,但她绝美的眸子,已经把每个人的心都勾了起来,大家满含期待的望着她,期待她拿出那个倾国倾城的香品来。 此刻,香魅儿的展台后,不知何时已多了几个人。 他们没有带来任何的产品,只带来了两个大盒子,另外还有几本册子。 崔宝儿看着台上的苏小鱼,脸都笑烂了。 天啊,他的小鱼姐姐太好看了!真希望慕九那个傻瓜蛋不要回来,这样他就有机会了。 一旁的林雨泽,看着台上的苏小鱼,脸上带着微微的笑。 尽管知道,自己不能再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但他一颗心,依旧忍不住的要放在她的心上。 花隐笑也是颇为意外,以前只觉得她是个小村姑,今天一见,却是大不一样,难怪连慕九那样的人,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秦景看着苏小鱼站在上面故弄玄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还没认出上面的人就是苏小鱼,只是觉得,这女人生得尤其好看,但就那双眼睛,就将前面那两个姿色上乘的花魁给压下去了。 长宁镇和县城,哪里会有这么出色的姑娘?难道是慕九从京城带过来的? 而此刻,苏小鱼右手往身后一摸,右手再伸出来的时候,她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拇指大的小瓶子。 她把瓶子放在唇边,轻轻一吹,那瓶口,冒出一缕青烟,紧接着,一个花蕾从瓶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来。 随着那花蕾的往外生长,花蕾慢慢展开,开成一朵粉红色的花朵。 “哇!” 下面立刻沸腾了,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疑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最让人惊奇的是,随着粉红色花朵的开放,一缕沁人心脾的花香飘散出来。 与此同时,苏小鱼右手捏成蝴蝶形状,绕着那花转了一圈,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手影划过的地方,变成了一圈带着荧光的蝴蝶。 月光下,蝴蝶们围着那花偏偏起舞,远远看去,苏小鱼就像仙子一般,不过却不知她是蝴蝶仙子还是花仙子。 苏小鱼手上动作不停,随着她莹白的手指轻轻挥舞,那拇指大的小瓶,不停的开出花朵,有红色、蓝色、紫色等等。 随着花开得越来越多,香味也是越来越浓,而她的周围,聚集的蝴蝶也越来越多。 到后面,只见一群蝴蝶,围着她偏偏起舞,大家看着她,仿若置身于一片百花谷一般。 那种香味,是纯天然的,没有一丝人工的痕迹,沁人心脾,让人闻之难忘。 “太香了!” 有人感叹着用力吸吮那种香味,只觉吸入一口,好像脑子都跟着清明了似的。 第190章 这香有形,美得让人终身难忘 秦景皱紧了眉头,心里气得不行,但又无法抗拒这种香味。 后来,苏小鱼突然将手中的花朵,往前面一抛。 正前方的人,立刻都跳起来,想要接住那朵花。 然而,就在他们跳起来想要接住那花的时候,那花,却硬生生在月光下消失了,只留下满手余香。 他们几乎是同时用力一抓,将那满手的香味抓住,然后放在鼻间,万分陶醉的深吸一口气,恨不得将那满手的香味,全部吸入肺腑。 太美了! 是香,但所有的人,却不想用“香”这个字来形容。 因为这香有形,她实在太美太美了!美得让人终身难忘! 在苏小鱼抛出来的花都消失之后,整个舞台上,只剩下她,和那群觅香的蝴蝶。 有的蝴蝶落在苏小鱼发间,有些落在她肩上,有些落在她指尖,也有些蝴蝶飞向下面。 当蝴蝶飞到大家眼前时,他们才知道,除了花香,唯有这些蝴蝶是真真实实的。 直到苏小鱼表演完成,也没有工作人员上来吸香,因为这香实在太好闻了,他们竟然有种不舍得吸走的感觉。 就在苏小鱼想要退下去的时候,司仪后知后觉的走上来。 “蝴蝶姑娘请留步。” 司仪太激动,直接把苏小鱼叫成了蝴蝶姑娘。 苏小鱼停步回眸,一汪清澈的水眸,看得人心尖发软。 “司仪有何事?”苏小鱼放柔了声音,缓缓相问。 司仪:“能否请蝴蝶姑娘摘下面纱,我想在场各位都想看看蝴蝶姑娘的庐山真面目。” 司仪话音刚落,下面便爆发雷鸣般的附和声。 “摘下面纱……” 面对如此热情汹涌的呼声,苏小鱼轻轻一笑。 “我之所以不摘面纱,是不想误导各位评委的评分。” 司仪立刻看向评委席,然后义正辞严的说:“我相信,我们的评委是专业且公正的,不过既然蝴蝶姑娘这么说,还请评委们先行打分。” 这时,下面的人不禁窃窃私语,蝴蝶姑娘如此说,难道她长得不够好看?不然为何会不肯摘下面纱,还说自己的容貌会影响评分。 很明显,如果长得好看,是有助于加分的,只有长得不好看,才会担心影响评分。 评委们为了显示自己的专业性,开始认真打分,不等分数公布,下面的人已经有人开始给蝴蝶姑娘投票。 很快,第一个评分牌子举起来。 司仪兴奋的大喊:“满分一百!香界泰斗给出了一百的高分。” 紧接着,其他几个评委也给出了分数。 几个评委无一例外给出了满分。 赛场上顿时沸腾了。 投票的人更加踊跃,那些投机分子疯狂往外涌,想要去给香魅儿下注。 秦景气得咬牙,他的手攥紧了拳头,紧紧盯着舞台上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谁? 看她气质,似乎不像花魁之类的女人。 舞台上,司仪满含期待的扭头看向苏小鱼。 “蝴蝶姑娘,现在你可以摘下面纱了吧。” 下面的人也纷纷喊着让她摘下面纱。 面对如此激昂的呼声,苏小鱼也没迟疑,抬手缓缓摘下面纱。 第191章 我家大人有请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面纱揭下,所有人都惊艳了…… 就算崔宝儿,花隐笑,林雨泽等人见过苏小鱼,但此刻看她,依然被惊艳到了。 平时的苏小鱼基本上不化妆,素颜的她很好看,脸上皮肤是三月桃花的颜色,显得娇俏可爱,因为年纪还小,不免带点小姑娘的稚气,少了一分女人的韵味。 此刻的苏小鱼,为了舞台的效果,画了妆,加强了她脸上的美感,妆容遮住了她脸上未脱的稚气,将她的女性魅力放大到极致。 这也是林雨泽他们感觉惊艳的原因所在。 原来的苏小鱼,还让人残存一丝理智。 现在的苏小鱼,她惊世绝艳的姿容,好像一柄利刃,划破他的心里防线,让人再也难以将自己对她的喜欢,压抑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 那种美凌厉而锋芒毕露,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臣服。 这时,前面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傻乎乎的跪下了。 “美人!果然是倾城的美人!” 紧接着,又有人跪下。 膝盖发软的林雨泽,在用力攥住桌子边缘,才缓和了自己下跪的念头。 而崔宝儿,不知不觉从椅子上摔下来,一旁的花隐笑连忙提住他胳膊,低声斥责:“你有点出息!” 他们花家出美人,他从小见多了美人,毕竟姐姐妹妹都是大美人,可是此刻见到这样的苏小鱼,他依旧忍不住心动。 他不得不承认,苏小鱼的美和他家姐妹的美是不一样的。 他的姐妹更多的是女性的柔美。 而苏小鱼的美,确实带着侵略性的,光芒万丈的美。 这时,评委席右边下面第一排的位置上,一个穿着蓝底绣暗红团福纹的男子站了起来,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圆帽。 圆帽男子站在当地,往四下望了一圈。 这时,旁边一个男子上前,低声问:“大人,香魅儿的展位在那边。” 那男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了一眼,然后没动,只是低声在刚刚那男子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男子应了一声,立刻往台上,朝苏小鱼的方向走去。 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刚刚那男子转身,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而他旁边的好几个人,连忙跟上,护拥着他一起离开。 这时,苏小鱼正准备步下舞台,她刚踏到舞台下的地面时,迎面便对上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子。 “蝴蝶姑娘,我家大人有请。” 男子看上去十八九岁年纪,嗓音很细,与男子的粗狂完全不同。 看他面容,明明是个男子,可他的脸上,唇上,以及下巴都没有一根胡须,甚至连胡须的印子都没有,那脸皮就跟姑娘似的,十分白净。 “你家大人是?”苏小鱼问。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少年没有正面回答。 苏小鱼没再多问,跟着那少年便去了。 少年带着她转身去了后台,穿过一条由长宁镇官府衙门开道的路,远离了喧嚣的人群。 那少年带着她穿过那条路,然后左弯右拐,很快转到了长宁客栈的后门,然后从后门进入,穿过后面的长廊,进入客房。 第192章 刚还说你机灵呢,怎么这下就傻了? 少年领着她走上二楼,沿着二楼的走廊一路往前走,一直走到最尽头的那个房间。 房间门虚掩着,少年在门口轻轻叫了一声:“大人,蝴蝶姑娘来了。” “咳!”里面的人没说话,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少年立刻推开房门,将苏小鱼请了进去。 待苏小鱼进入后,他却没有跟着进入,而是伸手拉上了房门。 苏小鱼脚步微微停顿一下,然后举步往前走去。 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屏风,苏小鱼绕过屏风,便看见了慵懒的靠在椅子里的男人。 这个男人,年纪不轻,在三十五六岁左右,不过,让人奇怪的是,他和刚刚那少年一样,脸上没有胡须,脸皮比刚刚那少年还要白净。 无论是他的长相,还是气质,都透着一股阴柔的怪异的味道。 而且,他的眼神很绵,凉凉的,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那种冷血动物的感觉。 苏小鱼打量男子的时候,男子也在打量她。 他微微眯着眸子,盯着苏小鱼的脸,细细的看,他越看越是满意,越看,脸上的笑容越大。 “呵呵呵……”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突然发出轻轻的笑声。 苏小鱼听那笑声,感觉都不太像人的声音,阴阴的,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窸窣声。 她有点怀疑的看着男人,这世界上,怎么有人能笑成这个样子。 “你知道我是谁么?” 男子突然开口。 苏小鱼听见他的声音,只觉浑身一个激灵。 这声音,太阴了,明明是一个男人,可是声音却比女人还阴柔,还尖锐,还细。 这一刻,苏小鱼知道,眼前的男子,其实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男子,他就是古装电视剧里,传说中的太监。 “不知。”苏小鱼摇头。 男子微抬了下巴,语气慵懒的说:“我是皇上跟前的人,我姓魏,专门替皇上管内务府的。” “哦,原来是魏大人。”苏小鱼福了福身,然后问:“不知魏大人找民女前来,所为何事?” 魏元庆看了她一眼,然后问:“你和香魅儿,是什么关系?” 苏小鱼实事求是的回:”民女是香魅儿的东家,魏大人如此问,是否有意向购买我们香魅儿的香品呢?” “呵呵呵……”魏元庆笑了几声,右手捏成兰花指,用手背遮了遮嘴:“小姑娘有几分机灵。不过,我今天叫你来,买香倒是其次。” “哦?不知魏大人找我,到底所为何事?”苏小鱼再次发问。 魏元庆盯着她的脸看了两圈,然后笑着问:“你这样的模样,就甘心一辈子留在长宁镇这么个小地方?” “魏大人是什么意思?”苏小鱼更加疑惑的看着他。 “刚还说你机灵呢,怎么这下就傻了?”魏元庆突然站起来,一边绕着苏小鱼慢慢踱步,一边带着诱惑的语气说:“我是皇上跟前伺候的,你……就不想去京城见见世面? 还有皇宫,那可是世界上最富丽堂皇的地方,天底下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向往。” 第193章 不能,也不想! 魏元庆的话说到了这份儿上,苏小鱼要想装不懂,已是不能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恭敬有礼道:“多谢魏大人抬爱,只是,民女已经婚嫁,不能随魏大人入宫。” “是不能呢,还是不想?”魏元庆问。 “不能,也不想!”苏小鱼斩钉截铁的说:“魏大人若是要买香品,请到香魅儿展台处登记求购,其他的,民女并不感兴趣。” 说完,苏小鱼转身大步往门外走去。 魏元庆看着苏小鱼离去的背影,眼中笑意更浓。 这小姑娘,有意思,有个性,如果把她带入宫中,一定能让皇上龙颜大悦的。 魏元庆心里琢磨着,但他并没有立刻对苏小鱼动手。 毕竟,这个女人,他是准备要献给皇帝的。 这样好看的女人,如果入了宫,那是很有可能得宠的。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先得罪了她,毕竟,如果现把她给得罪了的话,到时她入宫后,不但不能帮衬自己,反而还会给自己使袢子。 他不会那么傻,给自己找个敌人进宫。 这个女人,得徐徐图之。 这时,苏小鱼已经走到门口,她用力拉开房门,然后大步往外走去。 门口的少年吓了一跳,看着她风风火火的离开,忍不住抬手叫她:“诶!” 可是苏小鱼理也不理,更加快脚步,转眼便转下楼去。 “小福子,进来。” 里面传来魏元庆的声音。 小福子立刻走进去,并随手关上房门。 绕过屏风,小福子疑惑的问:“大人,刚刚那个蝴蝶姑娘……” “民间女子,多少有点火气。”魏元庆低低说了一句,然后吩咐:“你去调查一下这个女人,把她的娘家,婆家,丈夫,都一并调查清楚。” “是。” 小福子答应一声,便转身离开,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红袖添香的秦景。 小福子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向里面:“大人,红袖添香的秦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吧。” “是。” 小福子朝里面伸了伸手:“秦公子,大人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秦景道了声谢,推门就进去了。 “草民见过魏大人。”秦景向魏元庆深深鞠了一躬。 魏元庆卧在躺椅里,微微抬手:“免了吧。” “多谢魏大人。”秦景直起身子,看着魏元庆,问:“魏大人,今年,我们红袖添香研制了几款特别时候宫里贵人们的香品。” 说着,秦景衣袖一抖,从里面拿出几个精致的小瓶子。 “罢了罢了。”魏元庆依旧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神情慵懒的说:“秦公子啊,你们红袖添香,研制香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去年的时候,你们的香不错,云香坊的香也不错。 我呢,想着让宫里的贵人们多些选择,就各自选了一些进宫。 可是啊,你们红袖添香的香呢,贵人们是挺喜欢,可是皇上不喜欢啊,有点浓了,皇上闻了喷嚏不断,贵人们就再不敢用你们红袖添香的香了。 我上次进的那一批货呢,还堆在皇家的仓库里面呢。” 第194章 蝶舞倾城那一种香,其实也是出自红袖添香 魏元庆一番抱怨,把秦景说得脸色惨白。 “魏大人,这次的香有所不同。”秦景连忙为自己争取。 “诶!”魏元庆叹了一口气,皱眉道:“秦公子,你没在宫里待过,不知道宫里的差多难办,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魏大人费心了。”秦景忽然话锋一转:“之前草民南面寻香,找到一块奇石,这块石头,足足有半人那么高,通体洁白如玉,看着十分动人。 之后,草民请能工巧匠,将这玉雕成一个白玉童子的模样。 草民知魏大人酷爱玉石,不知是否有兴趣看看这个白玉童子呢?” 魏元庆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他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在哪里?” “在红袖添香。”秦景说。 魏元庆站起身:“走吧,去看看。” 秦景带着魏元庆从酒楼出来,上了秦景一早准备在门口的豪华马车。 马车载着魏元庆来到红袖添香。 秦景将魏元庆带上三楼的一间特建的房间里面。 秦景上前,将一块白色的丝绸揭开,那白玉童子立刻呈现在眼前。 只见那白玉童子两边割扎一个小辫子,眉心一点红痣,是用纯正的红宝石镶嵌的。 白玉童子的脸庞圆嘟嘟的,眉毛弯弯,大大的眼睛带着满满的笑意。 童子的上身,穿着一个小肚兜,下身,穿着一条半短裤子,他右手捏个毛笔,左手捏个竹卷,一副写字的模样。 魏元庆看着这童子,突然眼眶就有点湿润了。 “冬儿……” 魏元庆低低喊了一声。 秦景在一旁站着,心里暗暗嘘了一口气。 之前,花重金买的这个消息,看来是买对了。 魏元庆的确曾经有个儿子,不过,在五岁那年,就死了,是被人打死的。 为了给儿子报仇,魏元庆狠心自宫,之后,进宫做了一名太监,为的就是给他的儿子报仇。 如今,他虽然已经成功报仇,但心中,却依旧有这么一个心结遗憾。 现在,秦景送这个礼物给他,简直就是解了他的思子之心。 过了好一会儿,魏元庆才平静下来,他扭头看向秦景,点了点头:“好,这白玉童子很好。” “魏大人喜欢,草民就满足了。” 魏元庆想了想,说:“你还有什么香,拿出来给我看看。” 秦景立刻将衣袖中的香一一拿出。 “这五种,是草民今年新研制出来的。” 说着,秦景一一打开瓶盖,给魏元庆闻。 魏元庆闻完,皱眉摇头:“不行,今年有了蝶舞倾城,你这些香,都显得次了。” 秦景犹豫了一下,突然靠近魏元庆:“魏大人,蝶舞倾城那一种香,其实也是出自红袖添香。” “什么?”魏元庆瞬间愣住。 “不瞒魏大人说,之前红袖添香出了叛徒,把那一款香的秘方偷走了。”秦景瞎编乱造,脸都不红一下。 “你是说,是香魅儿的东家,偷走了蝶舞倾城的秘方?”魏元庆问。 “对,对。”秦景用力点头:“就是这样,这蝶舞倾城的秘方呢,是我去南方寻香的时候,一位世外高人交给我的,当时,我采集了原材料回来,正准备练香呢,这秘方就被偷走了。” 第195章 要你有证据,咱家会为你做主 “这样啊,那你可有报官?”魏元庆问。 “之前秘方失踪,一直没寻到偷秘方的人,刚刚在赏香大赛上,闻到她调配出来的香,才知,那练香的秘方,是被她偷走了。” 秦景皱眉说。 “你既然认定这练香配方是被她偷走的,那你就去报官吧。”魏元庆漫不经心的说:“只要你有证据,咱家会为你做主。” 秦景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多谢魏大人。” 之后,秦景好好安排了一桌酒席,把魏元庆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赏香大会,一共有三天。 第二天的时候,香魅儿的香品展示完了之后,接下来便是投票,以及交易。 不出意外,所有的商家都涌向香魅儿,将香魅儿小小的展台围得水泄不通。 像这种,所有的商家都涌向一个品牌的情况,在赏香大会开办以来,还从来没有过。 这种现象,让位于最好位置的红袖添香和云香坊都羞愧难当。 这两家,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展台也是最大的,还是主家,可是如今却门厅空旷,这实在是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耳光。 到第三天的时候,香魅儿的订单,已经写满好几个账本了。 第三天的中午,基本上已经不用比了,香魅儿的分数遥遥领先,红袖添香和云香坊想要翻身,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因此,比赛结束,香魅儿夺得了赏香大赛的香魁。 苏小鱼从会场出来,立刻带着刘家四兄弟、还有崔宝儿、花隐笑来了赌坊。 长宁赌坊的段管家看见苏小鱼,一张脸都笑烂了。 “苏公子啊,你可算来了。”段老板笑道:“你的银子,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段老板把苏小鱼等人迎进一间屋子,只见那屋子角落里,摆着一口一口的箱子。 段老板打开一口箱子,露出里面白生生的银子。 这两天可是把他高兴坏了,尽管苏小鱼下的注需要一赔三,但因为香魅儿赢了比赛,所以,之前买红袖添香和云香坊赢的那些银子,赌坊都赚下了。 这样算下来,赌坊还是盈利不少。 苏小鱼上前,弯腰拿起一定银子,看了看,然后点头:“段老板果然是个讲信用的人。” 段老板笑道:“我老段,在长宁镇上,除了讲信用,还有个优点,就是讲义气,苏公子以后再有什么发财的好事,别忘了我老段啊。” “放心,一定一定。”苏小鱼敷衍的笑道。 段老板看到崔宝儿,立刻想起那块玉,想到那块那么好的玉要还给人家,心里就很舍不得。 可是,他也知道,这是不能不还的。 段老板压下心中的不情愿,摸出那块玉佩,走到崔宝儿的面前,将玉佩双手呈上:“崔公子,这是你的玉佩,原物奉还,另外两千两的赌金,在这边。” 他说着,指了指角落里的两口箱子。 崔宝儿接过玉佩,欢欢喜喜跑过去,打开箱子一看,便见里面满满都是银子。 “哇,我还是第一次,自己赚了这么多的银子。” 第196章 抓人 崔宝儿是富家少爷,家里不缺银子。 可是,自从上次在苏小鱼的婚礼上,被质疑赚钱能力后,他就一直琢磨着要怎么自己赚钱。 现在,可算是赚到这么多银子了,他心里的高兴,自然是不言而喻。 他欢喜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跑到苏小鱼跟前:“小鱼姐姐,我要把这些银子都给你,作为你的新婚礼物。” 他一时高兴得忘了形,竟然忘记苏小鱼此刻还是女扮男装呢。 “你……你竟是……”段管家不可思议的看向苏小鱼:“你竟是个姑娘家?” “嗯。”苏小鱼点头承认:“女子在外行走做生意,多有不便,所以才扮作男装。” “哈哈哈……”段管家大笑了几声,赞叹的看着苏小鱼:“了不起,我老段在长宁镇开赌坊也有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魄力的姑娘,老段我今天,想要交你这个朋友,不知姑娘可愿与我交朋友。” “好啊。”苏小鱼笑着点头:“我姓苏,名叫小鱼。” 段管家说:“我姓段,名叫段术。” “好,以后我就叫你段大哥吧,今天赏香大赛刚刚结束,我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就先告辞了。” 说着,她招手让刘家四兄弟,帮忙抬着大箱小箱的银子离开。 从赌坊出来,崔宝儿问:“小鱼姐姐,赌坊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你真的要和那个段管家做朋友吗?” “只是一句客套话啦。”苏小鱼笑道:“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的好。” 正说着,突然前面出来好多官兵,为首之人,正是之前江小兰的相公何大勇。 何大勇看见苏小鱼,简直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还没走到苏小鱼跟前呢,就“唰”的一声抽出大刀,举着大刀就往苏小鱼这边杀了过来。 崔宝儿吓了一跳,转瞬立刻踏上一步,挡在苏小鱼的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崔宝儿对着何大勇,用他略带稚气的声音喝道。 何大勇在崔宝儿面前站定,横刀在侧,厉声道:“苏小鱼,涉嫌盗窃红袖添香练香秘方,现特来缉拿嫌犯归案。” 他说着,扫了崔宝儿一样,冷声道:“崔少爷身份娇贵,还是让一步为好,否则一会儿误伤到你,就不好了。” “你们胡说八道!”崔宝儿厉声骂道:“我小鱼姐姐怎么可能偷红袖添香的秘方,我们香魅儿的蝶舞倾城,是今年赏香大赛的香魁,试问,香魁得主,怎么可能去偷一个不如她的?” 何大勇:“这就要问问嫌犯了,这个蝶舞倾城的香品秘方,原本就是属于红袖添香的,苏小鱼就是盗窃了这个秘方,才得以赢了比赛的。” 说着,他右手一招:“来人,把嫌犯拿下!” “不许拿!不许抓我小鱼姐姐!”崔宝儿用力的挡。 他身后的苏小鱼,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宝儿,你让让,我来和他说。” “可是……”崔宝儿不肯让。 苏小鱼却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第197章 崔少爷是谁,也不能硬闯公堂 这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苏小鱼淡淡开口:“不过,不是以偷盗嫌犯的身份,我要状告红袖添香诬陷。” “哼……”何大勇冷笑一声:“好啊,那就看镇令大人听谁的话了。” 于是,苏小鱼跟着何大勇去了真衙门,崔宝儿自然不放心她,也要跟着去。 他要去,花隐笑自然也跟着。 而周围的老百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跟着往镇衙门去。 这么热的八卦,谁会愿意错过? 镇衙门离得并不远,不一会儿,一行人便到了镇衙门。 进入镇衙门的大铁门,门两边突然窜出两个衙役,手里拿着铁链子,就往苏小鱼脖子套去。 苏小鱼身子一闪,退出衙门口。 “本人前来告状,如今尚未见到镇令大人,你们怎敢直接用铁链子套我?” 苏小鱼质问。 何大勇:“先是红袖添香的老板状告了你,所以,你现在的身份是嫌犯,至于你要状告红袖添香的事,等见到镇令大人再说吧。” 苏小鱼往里望了一眼,见里面根本没人,直接道:“要么你请镇令大人出来,要么我在这里等他,他不来,我是不会进去的。” 真衙门门口站的那些看热闹的人,大部分都是支持苏小鱼的。 见何大勇如此作为,便开始起哄。 “怎么回事呀?红袖添香的人这么卑鄙、输不起,看见香黛儿夺得了香魁,就想陷害香黛儿?” “就是,那蝶舞倾城的香品那么好,如果秘方真是红袖添香的,那为何红袖添香的香反倒不如香黛儿的?” “嘿,镇令大人怎么能听信红袖添香东家的一面之词,堂堂镇令,怎么能被一个下九流的商人牵着鼻子走?” “……” 大家伙议论纷纷。 这时,镇令大人和魏元庆,还有秦景三人就在里面的内室之中。 听见外面如此喧嚣,镇令大人郭怀安有点坐不住了。 “还是升堂吧。”郭怀安站起身:“这件事,不通过升堂审理,也定不了谁的罪。” “可以。”魏元庆也跟着站起身:“郭大人别忘了刚刚的约定。” “魏大人放心。”郭怀安点头:“这件事,本官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郭怀安迈着官步走出去,魏元庆和秦景,也跟着出去。 “升堂!” 随着一声响亮的呼声,衙役们排成两列,嘟着嘴喊话。 何大勇往里瞥了一眼:“苏姑娘,你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苏小鱼白了他一眼,不等他动作,自己便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崔宝儿和花隐笑想要进去,两个衙役手中的长棒一横,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大胆,你们敢挡本少爷?”崔宝儿厉声喝道:“你们知道本少爷是谁么?” 何大勇:“崔少爷是谁,也不能硬闯公堂。” 花隐笑:“我是苏小鱼的状师,你让我进去。” 何大勇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有状子么?” 花隐笑火了,手中折扇一挥,点中挡住他们的衙役的手臂,那人手臂一麻,手中的棒棒落在地上。 第198章 我有人证 花隐笑立刻拉着崔宝儿,两个人快步走了进去。 何大勇连忙回身追去,一边追,一边喊:“大胆刁民,竟敢硬闯公堂!” 说着举刀就砍。 花隐笑拉着崔宝儿闪到一边,然后用手中扇子压着那刀背,对着坐在堂上的郭怀安,冷声问:“郭大人,您手下的捕快可真是好胆量啊,竟敢对小世子动刀。” 郭怀安微微皱眉,挥手:“何大勇,退下!” 何大勇气得“哼”了一声,然后不情不愿的退下。 郭怀安看看坐在左侧下首的魏元庆,又看看站在苏小鱼两边的崔宝儿和花隐笑。 诶,两边得罪不得。 魏元庆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得罪了他,但凡他在皇帝跟前说点什么,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崔宝儿是小世子,也是皇亲国戚,他的父亲先帝的长公主,长公主当今皇帝的姑姑。 而他的三姨如今是宫里的贵妃,如此身份,他更不能得罪。 郭怀安仔细观察,想要从苏小鱼和秦景的身上看出点端倪。 魏元庆与秦景的关系,和苏小鱼与崔宝儿甥舅的关系,哪一边更深一点呢? 还有,这魏元庆为何要针对苏小鱼? 不管怎么样,小世子和花家公子得先供起来。 “来人,给小世子和花公子搬两把椅子来。” 点名崔宝儿和花隐笑的身份,也是为了告诉魏元庆,如果他一会儿判案结果不如他意,那他也是被逼无奈。 魏元庆眯着眼睛打量苏小鱼,目光又在崔宝儿和花隐笑脸上转了一圈。 这个丫头不简单啊,竟然和花家攀上关系。 衙役搬来椅子,崔宝儿却不坐,而是向苏小鱼招手。 “小鱼姐姐,过来这边坐。” 苏小鱼摆手。 郭怀安抓起惊堂木,“啪”的拍在桌子上。 “堂下何人?” 因着崔宝儿和花隐笑的关系,他虽然是父母官,却也不好让她跪了。毕竟小姑娘生得这么好看,崔宝儿和花隐笑又对她如此亲切,很有可能他们之间有什么难以明说的情愫。 万一以后这苏小鱼飞上枝头,那他可就摊上麻烦了。 苏小鱼不卑不亢:“回大人,民女苏小鱼,听闻有人告我盗取红袖添香的香品秘方,今特来澄清,并告对方诬告,大人明察秋毫,请替民女做主。” 这时,秦景站出来:“大人,她就是偷了我们红袖添香的秘方,我有人证。” 郭怀安:“带人证。” 很快,两个衙役便带了一个二十男人上来。 男人一上来,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苏四禾抬头间,苏小鱼赫然看见,那人的面容,他竟是苏家老四,苏四禾。 “小人苏四禾,是苏小鱼的四叔。”苏四禾抖抖索索的说:“大人,的确是苏小鱼偷了红袖添香的秘方,这是我亲耳听见的。 一个月前,苏小鱼回家看望她的父母,和他们聊天的时候把这事说出来的。 因为我们那房子破,不隔音,所以我在自己屋里听见的。”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苏小鱼冷冷扫了他一眼:“大人,如果这个男人的话可信,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做人证了?只要会说话就行,红口白牙,想污蔑谁就污蔑谁。” 第199章 他的手伸得再长,也伸不到他这边 秦景冷哼一声,向郭怀安一拱手:“大人,这个苏三禾,可是苏小鱼的三叔,如果不是当真看见苏小鱼偷我们红袖添香的秘方,他又怎么可能会诬陷自己的亲侄女? 试问,这对他们苏家有什么好处?” 苏三禾连忙表态:“大人,小人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说实在话,小鱼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实在是丢我们苏家人的脸面。” 他说着,瞪向苏小鱼:“小鱼啊,你真是不该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三叔我,真是都跟着你没脸见人。” “大人,民女与苏家,之前有些矛盾。”苏小鱼不卑不亢的说:“这苏三禾,想来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诬陷我,他背地里到底收了某些人什么好处,民女也不得而知。 不过,民女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自证清白。” “哦?”郭怀安疑惑的眼神投射过来:“说说看。” 苏小鱼淡淡扫了秦景一眼:“既然秦老板口口声声说我的香品秘方是你丢失的,那么,请秦老板,用这个秘方练出这种香来。秦老板若能练出我的‘蝶舞倾城’香品来,那我苏小鱼甘愿领罚。 但若炼不出来,还请大人替民女做主。” 苏小鱼提出这个方案,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她的香品,除了采摘百花谷里面的如意佛兰以外,还用到了紫依河里面的河水。 这样一来,就算这秦景,知道如意佛兰,他也炼不出这种香来。 而且,她的这个方案,简直可以说是十足的退步,因为所有的香品,不过是从各种花草里面提炼出来。 秦景作为红袖添香的掌门人,对香品应该是极为了解的,他极有可能通过香味,识别出炼制原料的种类来。 一旦这种配方被他破解,苏小鱼就要背负盗窃秘方的罪名。 所以,在苏小鱼提出这个方案之后,郭怀安立刻看向秦景:“秦景,既然你说这个香品的秘方是你们红袖添香的,那你就炼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品出来。” 坐在左侧下首的魏元庆立刻说:“炼香也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作为嫌犯的苏小鱼,应该收押大牢,以待结果。” 崔宝儿一听,立刻就要站起反驳,却被旁边的花隐笑按了按胳膊。 这时,花隐笑在旁边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了一声:“现在秦景告苏小鱼盗窃秘方,但同时,苏小鱼也状告秦景是诬陷,这是一对矛盾关系,如果说苏小鱼是嫌犯,那么秦景就也是嫌犯。” 他冷冷瞥了魏元庆一眼,然后看向郭怀安:“魏公公在宫里是掌管内务府的,而这起案子,往小的说,是民间邻里纠纷案件,往大了说,属于刑事案件,这无论是民间纠纷,还是刑事案件,似乎都不归内务府管吧。” 花隐笑的一番话,不止是提醒魏元庆注意自己的身份,同时,也是告诉郭怀安,他是镇令大人,只有他才有权审理案子,同时,也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告诉他,魏元庆掌管的不过是内务府,他的手伸得再长,也伸不到他这边。 第200章 台阶 如果他敢把手伸到刑部,那他们花家,也不会坐视不理。 郭怀安微微点头:“既如此,就按苏小鱼说的做。” 苏小鱼:“大人,秦景现在能让人诬陷于我,那么,如果让他私下去炼香,定会设法偷偷弄到我们的香品,而且,我们香魅儿,上午的时候,已经卖出去一部分,如果让他离开衙门,他定会想办法从顾客手中将香买过来,充当是他炼的。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请大人将秦景留在衙门。” 崔宝儿连忙提议:“对对对,不止要留在衙门,本世子还得亲自在场监督,不然万一衙门里混入苏三禾之流,那我小鱼姐姐的冤情,岂不是无法洗脱了。” 秦景脸色微微一白,若是下了狱,还有崔宝儿之流天天看着,他如何作假? 秦景微皱了一下眉头:“大人,此香炼制需要时间,也需要炼香卢,衙门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苏小鱼:“此香能一举夺得香魁,可见其配方之精妙,如果秦老板有这秘方,想必应该暗中炼成此香,既如此,为何不在大赛之上拿出此香?反而在比赛之后,说我偷你的香品配方。 这种话,但凡是心里明白一点的人,都能想到这背后的厉害关系。” 郭怀安看向秦景:“秦老板,你能拿出‘蝶舞倾城’的香品么?” “这……”秦景皱眉,迟疑道:“那香品的配料中,因有一种花没有找到,所以,小人没能炼出这种香品来。” 崔宝儿顿时火了,站起来指着秦景:“你都没炼出这种香品,好意思指着我小鱼姐姐偷你秘方?郭大人,这个人,定是见我小鱼姐姐夺得赏香大赛香魁,所以心中妒忌,想出这个法子来,郭大人,这种风气,可一定不能助长。” 这时,魏元庆也知道,想要凭着这个理由让苏小鱼下狱基本上不可能了。 想到秦景送给他的那块玉石,他还是决定替他说一句话。 “郭大人,这事,或许其中有些误会。”魏元庆尖着嗓子,不紧不慢的说:“红袖添香之前的确是失窃了一张香品秘方,大概是因为香魅儿的突然出现,和‘蝶舞倾城’的香品太过出色,所以秦景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咱家以为,不如让他们两人,各自把自己香品配方里面重要的原料都写出来,看一看是否一样,如果不一样,那就说明,红袖添香丢失的香品秘方,和香魅儿的秘方不是一个,两边根本就是一个误会。” 明眼人都知道,魏元庆这是要给秦景一个台阶下。 对于郭怀安来说,这个办法,是很好的和稀泥办法,两边都可以不得罪,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所以,在魏元庆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他立刻就同意了:“来人,取纸笔来。” 他都不用苏小鱼直接拿出秘方,万一这苏小鱼真是偷的人家的秘方呢,他要处置苏小鱼,必然要得罪崔宝儿和花隐笑。 而且,现写有个好处,苏小鱼如果真偷了秦景的秘方,她完全可以写得和原秘方不同,这样一来,就可以完美规避。 第201章 在下也是受害者 最重要的是,这个方案还是魏元庆提出来的,他同意这个方案,那就已经是给了魏元庆面子。 苏小鱼也不想在这里多浪费时间,既然对方想息事宁人,她觉得,也没必要坚持下去,所以,她站在那里,也没出声。 崔宝儿有些不服,想要说话,却被花隐笑拉了拉,不得不扁了嘴,不满的坐在那里,之后,还不忘狠狠瞪了魏元庆和秦景一眼。 不一会儿,衙役们便将纸笔拿了上来。 这不过是个过场,两个人写的秘方,都不是真的秘方。 最后,这件事就这么一笑了之。 从衙门出来的时候,崔宝儿嘲讽的瞥了秦景一眼:“自己技术不行,就妒忌想害我小鱼姐姐,真是小人,我真是没想到,红袖添香的老板,不止炼香不行,连做人也不行,这就难怪了,红袖添香开了一天,就要倒闭了。” 秦景皱眉看他:“崔少爷言重了,此事,在下也是受害者。” “哼。”崔宝儿冷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狡辩。” “诶,宝儿,别跟他废话了。”苏小鱼漫不经心瞥了秦景一眼,然后说:“走吧,我请你们去酒楼吃饭,庆祝我们香黛儿夺得香魁。” 说着,苏小鱼笑呵呵的便推着崔宝儿走了,走前还不忘得意的看了秦景一眼。 她知道,她这一眼,足以让秦景气得跳脚。 秦景看着苏小鱼离开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苏小鱼请了自己的一些好朋友,到长宁酒楼吃饭,大摆两桌宴席,十分喜庆。 长宁酒楼就在红袖添香的斜对面,二楼上的秦景,看着下面灯火明亮的酒楼,一时间皱紧了眉头。 京城那个地方,难道他真的再也回不去? 思来想去,他长长舒出一口气。 “来人,备车。” 秦景的马车,停在长宁酒楼附近的一个角落里。 到晚上七点左右,苏小鱼他们便从酒楼出来了。 “小鱼姐姐,你回哪里?我和舅舅送你回去。” 崔宝儿提议。 苏小鱼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有人接,就在那边。” 很快,对面便有一辆马车过来,赶车的人,正是孟春。 苏小鱼跳上马车,掀着车帘和崔宝儿他们挥手作别。 崔宝儿和花隐笑也上马车走了。 这时,角落里的秦景,让车夫赶着马车,不远不近的跟在苏小鱼乘坐的马车后面。 孟春赶出一段距离,问:“夫人,是回杏花村,还是去镇北的院子。” “去镇北的院子吧。”苏小鱼扶着额头:“今日累了一天,回去早些休息。” 孟春答应一声,调转马头,就往北面而去。 回到家,发现秋嬷嬷也在。 “夫人,饭菜有些冷了,我去热一热,您看您是先沐浴,还是吃了饭再洗?” “先沐浴吧。” 苏小鱼洗完澡,换了一身清爽衣服,来到桌边,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苏小鱼挥手让秋嬷嬷下去休息:“今天太晚了,嬷嬷也下去休息吧,我吃完自己把碗收走就好。” 秋嬷嬷假意退出,等到苏小鱼吃完,她赶紧进来,把碗收走了。 苏小鱼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微笑摇摇头。 苏小鱼吃饱喝足,然后洗漱之后,便回房休息。 可是,当她回到房间时,突然看见屋子中间,站着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第202章 慕夫人这个身份,难道你也不想要了? “谁?”苏小鱼问了一句。 那黑影不动,也不说话。 苏小鱼心头微微一跳,她压抑着心中的激动,颤声问:“云舒,是你么?” “呵!”秦景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就是这一声冷笑,让苏小鱼意识到,眼前的黑影并不是慕云舒。 “你是红袖添香的秦老板。” “好耳力!”秦景缓缓回身,面向苏小鱼时,他手中已多了一簇火苗。 秦景漫不经心将火苗点在身旁的油灯上,然后回身看向苏小鱼。 “呵呵!”苏小鱼冷笑一声:“秦老板还真是胆大包天,之前诬赖不成,现在竟要入室抢劫么?” “非也。”秦景摇头:“白天的事已经翻篇了,我今天过来,是想替我的红袖添香,谋个出路。” “什么意思?”苏小鱼挑眉,疑惑的问。 秦景:“赏香大赛一战,让我见识了苏姑娘超凡脱俗的炼香技术,我秦景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他顿了顿,续道:“我们红袖添香,虽然在这次的赏香大赛上败下阵来,但香品,和销售资源也还是有的,如果苏姑娘愿意收下红袖添香的话,那未来,整个天圣王朝的香品方面的买卖,都将是苏姑娘的天下。” “哦?”苏小鱼漫不经心把玩头发:“你想跟我合作?我们香魅儿已经获得了香魁的荣誉,若是要合作,有大把的香坊愿意与我合作,我为何要和一个曾经害过我的人合作呢?” “不是合作。”秦景缓缓开口:“是在下不取分文的将红袖添香送给苏姑娘。” “什么?送给我?”苏小鱼拉过一把椅子,轻轻坐了:“我做香魅儿,其实就是个兴趣,你该知道,我苏小鱼并不缺银子,所以更加不缺红袖添香。”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秦景,在陷害自己不成后,突然莫名其妙的要将红袖添香送给自己,这其中定有阴谋。 她这辈子,对勾心斗角没兴趣,只想安安稳稳种田过日子,所以根本没兴趣和他玩这些阴谋。 苏小鱼抬了抬手:“秦老板,请吧,你若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景盯着她看了两眼,突然幽幽叹了一口气:“慕夫人这个身份,难道你也不想要了?” 苏小鱼皱眉:“你什么意思?” 秦景:“想必你早就知道,我是从京城来的,京城那边的情况,我知道得很清楚。” “那又怎么样?”苏小鱼愤愤不平的问:“你难道以为自己能主宰慕九爷的家事?” “慕九爷的家事,我当然无法主宰,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很重要的信息。”秦景挑眉看着她:“不过,如果苏姑娘不感兴趣的话,那在下就不多嘴了,告辞。” 秦景说着,便要离开。 “等等。”苏小鱼刚才只是没兴趣玩阴谋,但并不等于没本事玩阴谋。 秦景顿住脚步,回身看着她。 “红袖添香,我突然又有点兴趣了。”苏小鱼轻笑一声,说。 秦景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回身:“我就知道,苏姑娘不是一般人。” 第203章 天龙阁结义 苏小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秦景也不客气,把那椅子往苏小鱼这边拉近了些,然后坐下。 “你知道慕九爷和皇帝是什么关系么?”秦景问。 “废话,我要是知道,还用你说。”苏小鱼没好气的说。 “慕九爷和当今皇帝,其实是结义兄弟。”秦景缓缓开口:“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另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做……江——满——楼。” 秦景一字一顿的说出“江满楼”的名字来。 “你是说,皇帝和云舒,还有江满楼,他们三个人是结义兄弟?” 苏小鱼有点不可思议的问。 江满楼的下场,她之前就已知晓,他和皇帝是结义兄弟的感情,却被皇帝如此残忍的对待,那么云舒他…… 苏小鱼的心猛的一抽,但面上,她依旧保持着镇定的神色。 “是。”秦景压低了声音:“这是国家级的机密,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苏小鱼反问。 秦景:“因为当时,我也在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小鱼问。 秦景:“天圣王朝的皇族,有一个公开又秘密的组织,说公开,是因为这个组织的名字,天下人皆知,说秘密,是因为这个组织的内部,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事情。” 苏小鱼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这个组织,叫做天龙阁。”秦景顿了顿,续道:“这个组织里面的人,有一些是各地孤儿中资质上乘之人,有一些是罪臣、死臣之子,而当今的皇上,当时还是一个皇子,因为后宫的争斗碾压,他的生母被打入冷宫,而他,则被人丢入了天龙阁这个组织中。 当时,他有一个名字,叫做飞鸾。 天龙阁的底层训练营,每天都有死伤,飞鸾刚进来时,被人欺负,险些丧命,多亏了慕九和江满楼两人,他才得以幸存。 后来,三人就在天龙阁结义,而慕九和江满楼,为了扶植他,也是两肋插刀。” “原来是这样。”苏小鱼看着他,问:“他们三人结义,应该是很秘密的事吧,你又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其实在当时同一个训练营里,其实并不算秘密。”秦景说:“只是,后来飞鸾恢复皇子身份,做了信王之后,这个秘密,便再也没有人敢私下提起。” “这么说,你当时是和他们同一个训练营?”苏小鱼问:“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送到天龙阁的训练营呢?” “因为我的父亲,我父亲被人陷害,最后冤死狱中,我们这些孩子,都被发配如天龙阁的训练营。” 说到这里,秦景停顿一下,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悠远,思绪好像飘飞到很遥远的时候。 “我们秦家,一共有兄弟姐妹九人,家父死了之后,我们九人都被送进了训练营,可是,这九个人中,仅仅只有我一个人幸存下来。” 他目光变得十分深沉,暗暗吐出一口气后:“他们的仇,我已经无从去报,只是,我父亲当年的案子,我还是很想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害死了我的父亲。” 第204章 合并 “哦。”苏小鱼恍然大悟:“原来你一直很想把这个案子查清楚,那你应该入朝为官啊,你现在做香品生意,又要如何查案?再者说,就算我收了你的红袖添香,对于你查案,也没有丝毫的帮助。” 秦景望着她,目光炯炯:“我身份敏感,无法入朝为官,之所以经营红袖添香,是因为每年获得香魁的香坊,可以成为为皇族进贡香品的皇商。” “哦,原来如此。”苏小鱼撇撇嘴:“这么说,是我挡了你复仇的路?” “到也不能这么说。”秦景说:“如果苏姑娘肯将红袖添香收下,那我秦景,也可以顺理成章的跟随苏姑娘入京。” “啊,你想利用我给你报仇?!”苏小鱼不满的说:“我又不傻,你觉得我会答应?” “放心。”秦景说:“我只想查明真相,至于报仇,我不会利用红袖添香和香魅儿,更加不会连累苏姑娘。” 不等苏小鱼说话,秦景赶忙补充:“此次慕九被皇帝召回,皇帝的心思,要么是慕九继续为他卖命,要么慕九把命留下,我秦景,可以帮你。” “你不要危言耸听。”苏小鱼轻笑一声:“我苏小鱼也不是被人吓大的。”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秦景说:“江满楼的惨死,还有一个原因。” “是白婉如,对吧,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苏小鱼不等他说完,便接了口。 秦景微微吃惊,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是,你该知道,今天在镇衙门的魏元庆,就是当今皇帝身边的红人魏公公,尽管慕九一直不想让京城来的人看见你的脸。 但你的脸已经被皇帝身边的魏公公看见了。 你猜,魏公公为了讨好皇帝,会不会想要将你献给皇帝?” 苏小鱼眸色暗暗一沉,的确,先前魏元庆就已经起了这个心思了,只不过被她严词拒绝。 之后,就出了秦景告她这事儿,难道…… 正想着呢,突听秦景说:“你猜得没错,今日衙门的事情,正是魏公公的意思,他之所以如此,想必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清楚,一旦你下了大狱,他再来大狱把你捞出来,你肯定得对他感恩戴德。” 苏小鱼看了看秦景,尽管他脸上的表情真诚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误来,但她依旧知道,这个人今日所说的话,估计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既然现在皇帝的人已经盯上了她,她再想回避,也是不可能的了。 云舒想要金屋藏娇的心思,也已经无法付诸了。 苏小鱼点点头:“行,既然你想将红袖添香并入香魅儿,那我没理由不答应,不过,这利益分配……” “我不用什么利益。”秦景说:“你可以雇我做管家,每个月给我工钱就行。” “让你做管家……”苏小鱼犹豫不决。 “红袖添香的小楼,和那些资源,至少值五千两银子了,就算不看我的能力,就这笔银子用来给我发工钱也足够发到我五十岁了。” 第205章 祝寿 “账不是这么算的。”苏小鱼轻笑道:“不合适的人,放在不合适的位置,不但起不了作用,还会起副作用。” 秦景:“……” 苏小鱼手指点着下巴,思量片刻:“这样吧,你就做我的助手,跟着我就行。” 这个人很是狡猾,必须得把他放在自己身边看着,不然很可能会给他惹麻烦。 “呵。”秦景轻笑一身。 “怎么,不乐意?”苏小鱼挑眉:“如果很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不算很为难。”秦景笑道:“就这样吧。你准备何时入京?” “得再等几天,花太君要过大寿,宝儿邀请了我去祝寿的。” “也好,的确需要好好琢磨琢磨,今年给皇宫进贡哪些香品。”秦景说。 “你们红袖添香的香品,明天都拿过来,我一一验过。” “好。” 两人商量定之后,秦景就从窗户翻了出去,依旧来无影去无踪。 次日,秦景将红袖添香的香品拿过来,苏小鱼验了一遍,选定了几种香品。 香魅儿和红袖添香的合并,苏小鱼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只是内部几个重要的人物知道而已。 接下来,便是安排生产事宜,因为后面要为他们赏香大赛上接的那些订单发货。 这样一来,苏小鱼几乎都分不出时间去长宁医馆坐诊了。 如此一直忙碌到月底,终于到了花老太君的寿辰。 苏小鱼妆扮一番,准备好礼物,便出了门。 刚到门口,便见秦景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锦袍,上面画着翠竹图案,看着十分潇洒风流。 “我今天有事,你自去忙吧。”苏小鱼摆摆手,就欲上马车。 秦景不慌不忙的说:“作为你的助手,你去给花老太君祝寿,我当然要跟着去了。” 苏小鱼停住上马的动作,将已经踏上一半的脚收了回来,看着他。 “你只是我工作上的搭档,祝寿这样的私事,不用你跟着。” 秦景:“花家是大户人家,你孤身一人去,未免太过简单,会被人轻视,带个随从,才更显你身份。” 苏小鱼有点无语:“就算带随从,我也不用带你吧,我带采荷和春月就行了。” 秦景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带着点委屈,简直像个可怜的哈巴狗。 这个男人要去,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想到他当初偷偷潜入她的院子,她想,就算她不让他去,他恐怕也会偷偷去的,到时候反倒不在她掌控之内。 这么想着,苏小鱼有点无奈:“你想去就跟着吧。” 苏小鱼的马车来到花府门口的时候,花府门口热闹非凡,客人络绎不绝。 花隐笑作为花家唯一的男子,被安排在门口迎接客人。 崔宝儿也站在那里,不过,他并没有多少心思迎客,而是伸长了脖子,四下打望。 随着苏小鱼的马车停定,崔宝儿顿时眼睛一亮,飞一般的跑了过来。 “小鱼姐姐……”崔宝儿飞奔到苏小鱼面前:“走,我带你去见我外祖母去。” 第206章 反正我看他不像个好人 崔宝儿拉着苏小鱼就往里面走。 秦景连忙跟上。 崔宝儿看见秦景,立刻停下脚步,拧着眉头,没好气的说:“喂,你怎么来了?我们花家不欢迎你!” 秦景被人喝止,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只是不慌不忙走到苏小鱼身侧,不慌不忙的说:“我是陪我们东家来的。” “什么?”崔宝儿震惊的看着苏小鱼:“小鱼姐姐,到底怎么回事?” 苏小鱼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是这样的,香魅儿夺得了香魁,红袖添香在长宁镇开不下去了,秦景呢,就来找我,求我收留他手底下那些人,顺便也收留他。 你小鱼姐姐我如此善良,自然不忍心看着他们没饭吃饿死,所以没办法,只能收留他们了。” 崔宝儿狠狠瞪了秦景一眼,然后把苏小鱼拉到一边:“小鱼姐姐,这个人如此阴险狡诈,你把他留在身边,对你不好啊。” 苏小鱼笑道:“多谢宝儿关系,不过没事,秦景说他已经知道错了,再说,之前在衙门里,不是也说了,那是一个误会嘛。” 崔宝儿:“反正我看他不像个好人。” 苏小鱼也微微弯了腰,靠近崔宝儿耳边:“所以呀,我让他做我的助手,在我身边跟着,我好看着他。” “哦,原来是这样。”崔宝儿皱着眉头:“就不能把他赶得远远的么?” “他已经那么低声下气来求我了,我也不好再赶他,再说了,红袖添香也还是有些资源在那里的,如果香魅儿不收留红袖添香,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投向云香坊。 如果他们两个联合起来,我们香魅儿又根基不稳,这就比较危险。” “这倒也是。”崔宝儿沉吟点头:“还是小鱼姐姐考虑得周到,你等着,我去跟他交代两句。” 说着,崔宝儿便转身走向秦景:“秦景,你现在既然跟了我小鱼姐姐,就要一心一意替我小鱼姐姐办事,若是你敢背地里给我小鱼姐姐使绊子,我崔宝儿,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苏小鱼看着崔宝儿的背影,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宝儿啊,真是人小心大,那么小个人,总想着要做大英雄保护别人。 秦景态度很好:“就算没有崔少爷的交代,我对姑娘也是一心一意,绝无半点二心。” 崔宝儿这才放心,然后重又转身,跑到苏小鱼跟前,拉着她往花家大门跑去。 崔宝儿领着苏小鱼,一路往里走。 路上时不时碰到丫鬟家丁,他们纷纷向崔宝儿行礼,崔宝儿一概不理,带着苏小鱼直奔花老太君的房间。 一刻钟后,崔宝儿带着苏小鱼来到一间特别讲究的房间外。 门口的丫鬟立刻屈身行礼:“少爷。” “快打开门,我带我小鱼姐姐来给外祖母祝寿了。”崔宝儿急急的说。 丫鬟们打量了苏小鱼一眼,见她容颜美丽,端庄典雅,气质不俗,也不敢怠慢,连忙打开房门。 崔宝儿一边往里走,一边叫道:“外祖母,宝儿带着小鱼姐姐来看您了。” “哎呦,就是你说的那个救命恩人么?”里面传来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 第207章 像!真像! 那声音含着笑,十分的慈祥。 崔宝儿一听那声音,脸上笑意更浓,他回头朝苏小鱼招手:“小鱼姐姐,快些。” 苏小鱼笑着加快脚步。 两人很快进入房间,绕过巨大的海棠富贵花屏风,苏小鱼看见一个穿得换团锦簇的老太太坐在宽大的团椅之中。 老太太脸上笑容可掬,头上戴满了珠钗,显得十分富贵。 尽管岁月在老太太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从她脸部轮廓和深陷的大双眼皮来看,老太太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老太太的旁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正是崔宝儿的母亲花月容。 花月容身上穿着一声红艳艳的锦服,上面绣着鲜艳的花朵,她头上更是珠玉钗环,金光玉泽,将她整个人照得富贵逼人。 与那日焦急失态不同,今天的花月容,脸上带着笑,显得雍容华贵,端庄秀雅。 崔宝儿一进去,老太太就满脸慈爱的向他招手。 崔宝儿拉着苏小鱼,迈着欢快的步伐,来到老太太跟前,他松了拉着苏小鱼胳膊的手,一下扑进老太太怀里。 “外祖母,这就是宝儿之前和你经常提起的小鱼姐姐。” 苏小鱼忙向老太太行了一礼:“苏小鱼拜见老太君,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愿老太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时,崔宝儿在老太太耳边念叨:“外祖母,上次,我吃花生哽住了,险些丧命,多亏了小鱼姐姐,要不然,您可就见不着宝儿了。” “哦,哦……”老太太一边怜惜的摸着崔宝儿的背,一边抬头看向苏小鱼。 在看见苏小鱼的那一瞬,老太太瞬间愣住了。 是她?!哦,不是她…… 在短暂的愣怔之后,老太太恢复如常,她笑嘻嘻的向苏小鱼招手:“小鱼,过来,让老身好好看看。” 尽管老太太脸上的变化只有一瞬,但依旧被苏小鱼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缓步走过去,在老太太跟前站定。 老太太仰起头,看着觉得有些不方便,又朝她招招手。 苏小鱼在她面前蹲下,老太太下意识伸手过来,抚上她的脸颊。 像!真像! 老太太心里感叹。 苏小鱼心中有些别扭,又有些疑惑,这老太太怎么第一次见自己,就有如此奇怪的表现,还摸她的脸,这也太奇葩了一点吧。 花月容在一旁掩嘴笑道:“娘,您第一次见小鱼,就如此热情,我们知道你热情慈爱,可小鱼也是第一次见您啊,您这样可别把她给吓坏了。” “哦,哈哈……”老太太发出爽朗的笑声,将手从苏小鱼脸上取下:“我呀,这是一看见小鱼,就倍感亲切,小鱼,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苏小鱼摇摇头:“能得老太君垂爱,小鱼觉得十分荣幸。” “也别蹲着了。”老太太向花月容招手:“月容,赶紧的,找人给小鱼搬个椅子过来,趁着现在寿宴还没开始,我呀,跟小鱼叨叨几句。” 花月容赶紧招呼丫鬟搬来椅子,就在老太太身边,苏小鱼坐下了。 第208章 她呀,其实是出生商户 老太太拉着苏小鱼的手,亲切的问:“你姓苏,那你爹娘叫什么名字呀?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 “家父苏三禾,家母李翠梅。”苏小鱼不紧不慢的回:“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哦。”老太太有些失望。 只是,这世上不可能会有如此想象的人啊。 如果是普通人也还罢了,偏偏都长得这么好看。 老太太抬头看向花月容:“月容啊,外面客人恐怕都到得差不多了,你出去看看。” 花月容立刻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老太太又跟崔宝儿说:“宝儿,你去外祖母屋里,把外祖母枕头底下的一个盒子拿过来,第一次见面,我要,要给小鱼一件见面礼。” 崔宝儿一听,立刻喜滋滋的去了。 之后,老太太又让屋里的丫鬟去给苏小鱼煮茶端点心,并且嘱咐把门关上。 苏小鱼明显感觉到老太太是有意把人都支走的,待所有人都走了,苏小鱼便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老太太拉着苏小鱼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小鱼啊,你爹娘,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姓万的人家。” 苏小鱼摇摇头:“没有。老太君为何如此问?这姓万的,难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么?” 老太太叹息一声:“有没有关系,我倒不是很确定,只是,你这张脸,跟我之前一位故人,长得很像。” “哦?”苏小鱼问:“不知老太君这位故人叫什么名字?我回去或许可以问问我爹娘。” 老太太:“她姓万,名叫万蝶儿。” “万蝶儿,这个名字真好听。”苏小鱼笑道:“老太君,这位万蝶儿,是您的亲戚?还是至交好友?” “都不是。”老太君拍拍她的手,笑道:“她呀,是个大夫,就跟你和宝儿的关系一样,她救了我的性命,是我的救命恩人。” “哦,原来是老太君的救命恩人。”苏小鱼恍然大悟。 老太君拉着苏小鱼的手,说:“当年啊,我最后一个孩子隐笑的时候,难产,稳婆大夫都没办法了,是她出面,替我接生,这才保住了我和隐笑的命,所以啊,算起来,她是我和隐笑两个人的救命恩人。” “哦,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位万大夫,医术十分高明了。”苏小鱼问。 “应该是,不过,她并不是出生医学世家,她呀,其实是出生商户。”老太君缓缓道来:“他们万家,曾经是天圣朝的首富,只可惜……诶……” 说到后面,老太君有些哽咽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苏小鱼很明显感觉到,这位万蝶儿的结局似乎不太好,她的八卦心理也被勾了起来。 老太君看看她,终是忍不住道:“当年呢,他们万家生意做得很大,也是皇商,但在天圣王朝,商户的地位很低,所以,万老板为了能够让他们万家光宗耀祖,就想了办法,买通了门路,要将万蝶儿送入宫去。 可是,万蝶儿已经心有所属,对于万老板的安排,她誓死不从,最后和人私奔,之后,京城就再没有她的消息了。” 第209章 万家的悲惨遭遇,恐怕不会是那么简单 “哦,那万家没了女儿,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苏小鱼顺着老太君的话问。 “那倒没有。”老太君缓缓的说:“皇宫里,每年最不缺的就是入宫选秀的秀女,万家又因为是商户出身,所以,皇帝呢,也并没有把这个万家的女儿放在心上。 当然,万老板失去了一个女儿,他也依旧没有停止他的这份执念,随后又花钱,将他的小女儿送入后宫。” “哦,那怎样?这个小女儿得宠了?让他们万家光宗耀祖了?”苏小鱼好奇的问。 “没有。”老太君摇摇头:“皇宫里的美人有多少,不用我说,你也应该听说了,这位小女儿,因为容貌并不是特别的出色,琴棋书画也不是特别的精通,更重要的是,头脑呢,也不是很灵光,所以入宫之后,一直都不受宠。” “那万老板岂不是要失望了。”苏小鱼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不止是失望,这位小女儿没让万家光宗耀祖也就算了,还给万家带来了灭顶之灾。”老太君呼出一口气,然后说:“因为入宫后常年不受宠,这小女儿受不了宫里的清苦寂寞,竟然与侍卫相通,结果被人抓住,最后被处以杖毙之刑。 而万家,也没能幸免,所有家产财富被没收,万家的人,也被发配到边疆苦寒之地。” “啊!”苏小鱼惊呼出声:“天圣朝的首富,所有的钱财都被没收?” “嗯。”老太君点点头。 苏小鱼突然觉得,万家的悲惨遭遇,恐怕不会是那么简单。 这万老板能够把生意做得那么大,那肯定是有头脑的。 而且,老太君说万蝶儿和自己长得很像,那说明,万蝶儿是个大美人,大美人的妹妹,就算再丑,也丑不到哪里去吧。 如果再有万老板的银钱开路,就算这位万蝶儿的妹妹不能在皇宫里独得圣宠,那也不应该过着清苦寂寞的生活呀。 “老太君,这位万蝶儿的妹妹叫什么名字?”苏小鱼问:“她是万蝶儿的亲妹妹么?万老板长得好不好看?” 老太君:“这小女儿,名叫万彩儿,这万老板,长得十分帅气,而且,他还是个挺专一的人,一生就娶了一个妻子,所以,这万彩儿,和万蝶儿是亲生的姐妹。 说起来,这万老板也怪可怜的,当年抄家之后,身边所有的人都散了,他的妻子,因为受不了这个沉重的打击,一命呜呼,他当时真是穷得连埋了他妻子的银钱都没有。 后来,是我夫君出面,将他的妻子埋在京城东郊的东元山上。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上路,当真是可怜可叹。” “就算万家被抄了,万蝶儿也没回来么?”苏小鱼问。 “没有。”老太君摇摇头:“这个时候,她回来又有什么用呢?万老板,也不希望看着自己的女儿,陪他一起被发配到边疆受苦。”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 “外祖母,宝儿回来了。” 苏小鱼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 崔宝儿捧着盒子进来,将盒子送到老太君怀里。 第210章 有主了?可惜,可惜…… 老太君抱过盒子,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双手放在盒子上,问苏小鱼:“小鱼,可有婚嫁?” “前些日子刚嫁人。” “哦,嫁的是哪家的公子呀?”老太君点着头问。 “外祖母,是九爷。”苏小鱼还没回答,崔宝儿已经帮她回答了:“是京城的慕九爷,他俩成亲的时候,宝儿也去了,诶……” 想起成亲当日,慕九爷被皇帝召回,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老太君看出有问题,便问:“宝儿怎么唉声叹气的?” 崔宝儿:“小鱼姐姐和慕九爷成亲当日,皇上便下了一道圣旨,召慕九爷回京,所以,小鱼姐姐和慕九爷连新房都没进,九爷就随公主回京去了。” “公主也来了?”老太君心头震惊不已。 公主出宫,来到长宁镇,她这个老婆子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可见这次行动是非常隐秘的。 老太君望向苏小鱼,眼中掠过一抹担忧。 崔宝儿点点头。 老太君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碧玉晶莹的手镯,然后抓过苏小鱼的手,将它套在苏小鱼的手腕上。 “这个玉镯,就当是老身给你的见面礼,也当是给你和慕九爷的新婚贺礼。” “多谢老太君。”苏小鱼谢了,低头把玩那个玉镯。 老太君哈哈笑道:“时候也不早了,走,跟老身一起出去吧。” “好。”苏小鱼答应一声,站起来,伸手搀着老太君的胳膊,便去了。 花老太君六十大寿,尽管是在这边远僻静的长宁镇,但因为花家的权势在朝中如日中天,前来祝寿的客人依旧很多。 而且,这些客人中,大部分都是年轻男女。 因为远在京师权贵们,自己分身乏术,往往会让自己家的小辈,带着厚礼,前来祝寿。 当华老太君从花廊走出来,来到宽敞的花厅时,原本散落在各处聊天的小辈们,纷纷朝花厅这边聚集过来。 当他们往这边过来时,苏小鱼很成功的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她和崔宝儿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花老太君的左右胳膊,尽管苏小鱼的衣着,并不如崔宝儿和老太君那么花团锦簇,贵气逼人,但她自身的气质,却是出尘脱俗。 而且,在一团花团锦簇之中,独她一抹白色与天蓝色糅杂在一起的纯粹,更显得如清晨的花露一样纯净,让人一见,就终身难忘。 “那老太君身边的姑娘,是花家的几姑娘,怎的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花隐笑旁边的绿衣公子望着苏小鱼,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 他姓裴,单名一个司字,裴司今年十八岁,是当今左丞相裴光的嫡长子。 花隐笑看着他的眼神,笑道:“她呀,不是咱们花家的姑娘,而且已经有主了,你别打她主意。” “有主了?可惜,可惜……”裴司摇头叹息一声,然后看向花隐笑,笑着问:“隐笑兄如此紧张,莫非她的主,是你?” “别乱说!”花隐笑连忙辟谣:“我哪敢?她前些日子,已经和慕九爷成亲了,所以,我劝你别打她主意。” 第211章 好巧啊,咱们又见面了 “慕九爷?可是天龙阁的慕九爷?”裴司吃惊的问。 “这天下,除了天龙阁的哪位,还有几个慕九爷?”花隐笑笑着说。 “这段时间慕九爷一直不在京城,原来竟是来了这小地方,还成了亲。”裴司顿觉稀奇不已,对苏小鱼的兴趣更浓:“却不知这女子家世如何?何以引得堂堂天龙阁阁主垂青?” 花隐笑“哈哈”一笑,揶揄道:“裴兄今日是怎么了?追着一个有夫之妇问个不停,看来是在下招待不周。” 说着,花隐笑靠近裴司,低低一笑:“今晚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如何?那里的姑娘,也许比不上京城的艳丽,却也别有一番边塞风情。” “隐笑兄说哪里话?”裴司摆摆手:“今日我来到花府,隐笑亲自接待,怎敢埋怨招待不周?” 裴司没再追着他问,因为,花隐笑的隐瞒,就已经隐晦的告诉他,这个女人,请他不要打主意。 不止是因为她是慕九爷的女人,更因为,她也是他们花家护着的女人。 而且,看她和崔宝儿一起,把花老太君搀扶出来,就知道他们花家对她的态度了。 这时候,管家过来和花隐笑说了几句,花隐笑点点头,然后将裴司请进花厅,之后,他向他礼貌客套几句后,便转身往外走去。 裴司走到中间,向花老太君鞠躬行礼:“晚辈裴司,给老太君祝寿,恭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不南山。” 花老太君连忙笑着抬手:“裴贤侄快快免礼。” 裴司直起身子,朝旁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那随从立马抱着一个盒子走上前来。 裴司接过那盒子,打开来:“老太君,这是家父收藏的一颗百年老参,特意让小侄送来给老太君的。” “多谢裴丞相了。”花老太君微微抬手,手下丫鬟上前,将裴司手中的盒子接过。 两人又客套一番,裴司便退下坐到席间去嗑瓜子去了。 这时,慕容霜和陆灵儿两表姊妹手拉着手上前。 “慕容霜陆灵儿拜见舅妈!” 两人走到花老太君下面,屈身向花老太君行礼。 慕容霜的母亲花凝露和陆灵儿的母亲花凝珠,都是花海同父异母的妹妹。 花凝珠和花凝露的娘,是花海父亲的填房,两人是双胞胎,比花海小了足足二十岁,所以,她们的女儿,年纪不大,和花海家的孙字辈年纪差不多大。 花老太君微笑点头,两人起身,分别献上礼物,又补充说明了一番父母不能来的原因。 花老太君寒暄几句,让人领她们下去席间小坐休息。 裴司看见两人过来,顿时眼睛一亮,他立刻站了起来,优哉游哉的往慕容霜和陆灵儿走去。 “慕容姑娘,好巧啊,咱们又见面了。”裴司笑着打招呼。 慕容霜原本正和陆灵儿聊天呢,突然听见裴司的声音,她厌恶的皱了下眉头。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慕容家曾经和裴家议亲,两家父母,准备将裴司和慕容霜配成一对。 第212章 你耍我! 可是慕容霜竭力反对,甚至以死相逼,使得慕容峰不得不和裴家退了亲事。 裴司在京城,虽然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对于娶慕容霜这件事,他原本也不是非常热心。 反正娶谁回家,都不影响他在外面花天酒地。 可是,这慕容霜竟然敢以死拒婚,这让他丢尽了颜面,并且,他也知道,慕容霜之所以会向他退亲,是因为心里喜欢慕九爷。 今天正好得到慕九爷已经成亲的消息,所以,在这个时候看见慕容霜,他立刻就忍不住,要过去奚落她几句。 “有什么巧的?”慕容霜皮笑肉不笑的说:“都是来给我舅妈祝寿,碰上也没什么大不了。” 裴司一点不理会慕容霜的神色,他干脆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然后看着慕容霜,嘲讽一笑。 “哦,原来你是来给你舅妈祝寿的啊,我还以为你是追着慕九爷来的呢。”裴司轻佻一笑:“如此说来,你还不知道慕九爷也来了这里吧。” “九爷他也在这里?”慕容霜的心立刻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她迅速抬手,在自己额前鬓边整理了一下,然后四下张望:“在哪儿呢?九爷他在哪儿?” “哈哈哈……”裴司顿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慕容霜脸上笑容一僵,扭头瞪着他:“你耍我!” “没有,没有。”裴司一边笑,一边摆手:“我没耍你,我说的是事实,之前我就听说九爷来这边了,今天还想看看呢,却一直没见着。不过,慕夫人却在这里,或许,你可以去问问慕夫人。” “慕夫人?”慕容霜惊骇不已,心中如遭晴天霹雳:“你胡说,九爷他尚未娶妻,哪里来的慕夫人?” “哦,差点忘了告诉你,这位慕夫人,是慕九爷最近新娶的,你这么喜欢慕九爷,正好现在可以过去拜拜慕夫人,讨好了她,或许她能让你做个小,也说不一定,啊哈哈……” 说完,裴司得意洋洋的笑着离开了。 慕容霜气得脸色铁青,双脚用力在地上踩了几下:“胡说八道!哪里来的慕夫人!” 陆灵儿连忙过来劝慰:“表姐,你别听裴司那个花花公子乱说,他定是因为上次被你退亲,所以故意说那些话来气你的。” “可是他说得有模有样的……” 慕容霜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但同时又很不服气。 陆灵儿忙安慰道:“表姐,你说怎么可能?九爷他在京城是什么样的存在,连圣上的赐婚,公主殿下都能拒绝,你说,这天底下,还有谁,是他看得上眼的? 这长宁镇是什么地方?又偏僻又偏远,这嘎达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做得了慕九爷的夫人呢?” “慕夫人,慕嫂子,可算是见着你了。”就在这时,那边突然传来裴司的声音:“来的路上,我碰到慕大哥,他特意交代我,来到长宁镇,要好好关照慕嫂子,本来来了就想登门拜访的,可惜路上耽搁了。” 裴司瞅见苏小鱼从花老太君身边离开,立刻迎了上去,笑容满面的和她套近乎。 第213章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是?”苏小鱼看着满脸堆笑的裴司,疑惑的问。 “在下是左丞相裴大人的长子裴司,在下在京城,和慕大哥亲如兄弟。”裴司夸张的说。 “你是左相的儿子,又姓裴,那你爹就是裴光了?”苏小鱼立刻想到那个害得自己被卖的裴光了。 要不是他撺掇皇帝下的那道十四岁以上女子,不嫁人就要交单身税的法令,原主也不会被贪财的苏家老夫妻俩卖给赵贵。 这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因为这一道天理难容的法令,在还是孩童般天真的年纪,却不得不嫁到婆家。 “……” 裴司一愣,他没想到苏小鱼竟然会直呼他父亲裴光的名字。 要知道,左丞相也,这官职不可谓不大,别说一个闺阁妇人了,就算是在朝为官的,三品以下的官员,在裴光面前,也都得恭恭敬敬的。 不过,一转念,他也想通了,眼前这女人之所以这么大胆,估计是因为背后有慕九爷撑腰的缘故。 裴司脸色恢复如常,他点点头:“正是,我爹就是左相裴光。” 苏小鱼正想跟他说那条法令的事呢,那边慕容霜和陆灵儿已经走了过来。 “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做慕夫人?”慕容霜瞪着苏小鱼,眼睛里都是妒忌的恨。 她原本觉得,这种穷乡僻壤,不会有什么出色的女人,就算有女人嫁给了慕九爷,那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却是如此不同。 就算她出生京城大家,但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心底竟然会冒出一股子莫名的自惭形秽来。 这种莫名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对方生得太过天生丽质,也或许是因为对方的气质,太过超尘脱俗,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哪一种,都让慕容霜从心底里生长出妒忌来。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苏小鱼淡淡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至于我有什么资格做慕夫人,我想,你似乎没资格过问这个问题。” 苏小鱼有点无语,自己好端端的在这里,突然跑出来一个陌生女人,指着自己问自己有什么资格做自己丈夫的夫人。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当然,她可以肯定,这个陌生女人肯定不是慕云舒的亲人,因为慕云舒曾经告诉过她,他的亲人都离他而去。 既然不是他的亲人,那么怀着如此大的敌意,质问自己的女人只会有一种,那就是慕云舒的烂桃花。 哎,云舒人都走了,怎么还给她留这么多的烂桃花? “你!”慕容霜指着苏小鱼,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这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女人呢。 陆灵儿见了,连忙过来拉住她低声的劝:“表姐,消消气,现在可是在舅妈的生辰宴上,有什么话,以后再说,有什么账,以后再算啊。” 一旁的裴司,心中却是一声喝彩。 够辣!难怪连慕九爷那样的男人,都被她收服。 他心里也越发对她感兴趣起来,只是名花有主,真是叫人好不甘心。 第214章 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苏小鱼懒得理她,转身走向另一桌宴席。 这时,崔宝儿跑过来:“小鱼姐姐,外祖母让我过来叫你,跟我们一桌。” 苏小鱼跟着崔宝儿便去了,留下气得跳脚的慕容霜。 “灵儿,你瞧瞧她嚣张的样子,真是气死我了!” 陆灵儿看着苏小鱼的背影,沉吟道:“表姐,也许她家世不凡。” “怎么可能?”慕容霜压低声音,愤愤不平的说:“京城的那些贵小姐,我们哪个不认识的?我慕容霜还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陆灵儿点点头:“你别急,一会儿,咱们把宝儿拉过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也对。”慕容霜点点头。 正在这时,花隐笑带着三个满身贵气的少年从外面走进来。 他带着三人,径直走到花老太君跟前。 “娘,云公子和书新、小宋来了。”花隐笑向花老太君说道。 花老太君看见那云公子,立刻站起身来,就要向他行大礼。 那云公子连忙上前,双手搀住花老太君:“老太君不必多礼,今日,您是老寿星,其他虚礼,都不必守了。” 一旁的苏小鱼,在看见那云公子的一瞬,脑海中立刻出现一个光牌。 上面是一个清逸俊秀的美少年,少年头发未束,随意的披散在脑后,鬓边两缕短发垂落下来,说不出的清雅潇洒。 在那少年的头顶,出现两行文字。 司马云,未来大音乐家,劝其从音,可得三滴凝露,滋养紫莲。 司马云的光牌刚刚消失,紧接着又闪出两块光牌,分别落在司马云身后的两名少年公子身上。 郑书新,未来大将军,劝其从军,可得五滴凝露。 杨宋,未来举世瞩目的国士,劝其从事科学方面的工作,可获得五滴凝露。 哇~一下子出来这么多未来的大人物,她要从哪个开始劝? 苏小鱼挨个打量三人。 作为未来大音乐家的司马云,十八九岁年纪,看上去倒是斯斯文文,很有音乐家的气质。 只是,他的打扮好像贵族气了些,只见他头顶,金冠将头发一丝不苟的束着,上面还有一颗圆润闪亮的红宝石。 他身上穿一件淡黄底子的锦衣,腰间束一条四指宽的金腰带,那身衣服上的刺绣图案十分精致,尤其是袖子上的刺绣,看着好像龙爪凤印一般。 按照古代的穿衣讲究,能够在衣服袖子上绣龙爪的人,不是皇族众人,就是身份极其高贵之人。 让他对这样一个人说,你赶紧放弃你现在的大好仕途权势,去一心一意搞音乐,这恐怕是在找死。 所以,在看清楚司马云之后,苏小鱼的目光迅速溜向第二个人,郑书新。 这个少年,和司马云年纪相仿,看上去文质彬彬,而且,他的头上,戴的是文士帽,在打扮上,也比较偏文士风,身上白衣飘逸,外罩一件很薄的丝质外裳,整个人散发着文人的风流韵味。 这样一个人,一看就是准备走文官路线的,而且,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很难想象,他拥有成为大将军的潜质。 而且,他已经十八九岁了,这个时候再学武功,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第215章 这位姑娘,好像看上你了 苏小鱼皱眉摇摇头,将目光转向第三个人,杨宋。 这个人年纪比前面两个要轻一些,看上去只有十五岁,虽然个子蛮高,但眼神中依旧带着一股子稚气。 年纪轻,表示可塑性强,换句话说,就是比较好忽悠。 所以,苏小鱼权衡之下,决定从杨宋身上下手,先打入“敌人”内部,再通过杨宋了解另外两个人的身份性情,这样才能做到知己知彼百劝百胜。 就在苏小鱼打量三人的时候,三人已经向花老太君行完了礼,并已经互相寒暄问好。 正在这时,崔宝儿在桌子底下悄悄扯了扯苏小鱼的衣袖。 “啊?”苏小鱼低呼一声,回头看向崔宝儿:“宝儿,怎么了?” 崔宝儿朝司马云那边努了努嘴,说:“云公子刚刚问候小鱼姐姐呢。” 原来,就在苏小鱼认真琢磨先从谁下手的时候,司马云一一向众人问好,问到苏小鱼的时候,不等老太君介绍,崔宝儿就先一步介绍了。 “这位是小鱼姐姐,她姓苏,是我的救命恩人。” 于是,司马云顺理成章向苏小鱼问好。 那时,苏小鱼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杨宋看,给人感觉,她好像看上杨宋了似的。 杨宋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羞恼交集。 而郑书新,看见这一幕,连忙凑到杨宋耳边,低声调侃:“小宋,这位姑娘,好像看上你了。” 杨宋更加羞恼交加,皱着眉头瞪了苏小鱼一眼,他的心理很复杂,并不是单纯的因为被冒犯而感到很生气的样子。 “哦!”苏小鱼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然后向司马云躬身行礼:“民女见过云公子。” 感觉到众人的眼神有些不对,她急中生智补充了一句:“这位小兄弟看着好生面熟,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几人顿时愣了一下,郑书新顿时笑得更加不怀好意,这搭讪人的借口,有点烂啊。 尽管很想取笑,但好歹是来拜寿的,他们也不好当着花老太君的面,给崔宝儿的救命恩人难堪,所以,终于还是没有说什么。 那边花隐笑赶紧把三人带下去,花隐笑把他们带到另一桌,正准备坐下来陪同,管家又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花隐笑双眉一掀,低声吩咐:“既是苏小鱼的家人,又带了礼品来给老夫人贺寿,我们花家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都请进来吧,好好安排,别让他们冲撞了贵客就好。” 那管家答应一声,便下去了。 这里远离了苏小鱼他们这一桌,郑书新有点肆无忌惮了。 “小宋,刚刚那个姑娘,好像对你有意思,刚刚我看她一直在看你。” “郑表哥,你别取笑我了,人家刚刚说了,只是觉得我长得像她的一位朋友。” “嘿,这种借口你也信,我看她就是想用这个借口跟你套近乎。” “郑表哥……” “书新,你别取笑小宋了,他还小,还没开窍呢。”司马云笑着给杨宋解围。 “你们说什么呢?”花隐笑笑着回头,见两人聊得火热,便开口问道。 第216章 本公子没病! 郑书新凑近花隐笑,低声说:“刚刚老太君身边那小姑娘,一直盯着小宋看,像是看上了小宋,正好小宋尚未娶妻,也没订婚,或许可以撮合撮合。” “你说谁?”花隐笑回想了一下,立刻想起刚才在他母上大人身边的姑娘,正是苏小鱼。 “吓!”花隐笑惊了一下:“你别瞎说,人家姑娘早就嫁人了。” “嫁人了?”郑书新轻蔑的撇了撇嘴:“那还盯着别的男人瞧,莫不是想红杏出墙。” 花隐笑连忙打了他一拳:“快别瞎说,小鱼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她嫁的人是慕九爷,根本没有红杏出墙的可能,如果她刚才真的盯着小宋看的话,那肯定是小宋有病。” “你才有病呢!”杨宋狠狠擂了他一拳:“你这嘴是跟郑书新学的吗?这么毒?” “不是,我说真的。”花隐笑连忙解释:“小鱼她是大夫,而且医术很高明,是我们长宁镇上出了名的神医,神医盯着一个陌生男子看,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人有病。” 郑书新和杨宋听他说得有模有样,都是将信将疑。 司马云白了郑书新一眼:“让你别瞎说,你非不听,现在要不要花钱给他俩封口费,省得他俩添油加醋的去向九叔告状,那你就遭殃了。” 郑书新哈哈一笑:“不至于不至于,他俩没这么八卦?” 司马云摇摇头,起身要去洗手间,花隐笑连忙起身,要给他领路。 郑书新也跟着站起身,和两人结伴而去,这桌上,就只剩下杨宋一人。 苏小鱼一直注意着这边,见杨宋一人落单,连忙走过来在杨宋身边坐下,食指和中指立在他面前的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 杨宋听见声音,嗖地回头,便对上苏小鱼那张灿若桃花的面容。 “本公子没病!”杨宋想起刚才花隐笑说的话,条件反射的说了一句。 “我没说你有病啊!”苏小鱼皱眉看了他一眼:“你看样子很怕我?” “没有!”杨宋站起身就想走,却被苏小鱼一把抓住衣袖把他扯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杨宋惊恐的瞪着苏小鱼,双手紧张的不知道往哪里摆,下意识的举了起来,好像投降一样。 “你干嘛这么怕我?”苏小鱼有点无语的摇头:“我就是想问问你,平时有什么爱好而已?” “我……我有什么爱好和你有什么关系?”杨宋有点气急败坏的说:“你既是九爷的夫人,何以如此轻浮,不知庄重?” 苏小鱼:“……” 苏小鱼彻底无语,无奈之下,只得松了手:“实话跟你说吧,我会算命卜卦,之所以过来,是因为我看你印堂发黑,定是有灾难要降临在你的身上。 今天的老太君的生辰,若是你把灾难带到了这生辰宴上,就不好了,所以,我特意过来,是想替你化解啊。” “你会算命卜卦,那我还会炼丹生仙呢!”杨宋没好气的说:“神神叨叨的,也不知九爷看上你哪一点!” 说着,杨宋气呼呼转身,找郑书新他们去了。 苏小鱼一点也不在意,若无其事就跟着杨宋去了。 第217章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出了花厅,杨宋想去洗手间找人,出了花厅,杨宋沿着园内湖往前面走去。 苏小鱼藏在花影后,不远不近的跟着,眼见他靠近湖边,苏小鱼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往杨宋那边一扔。 本想让他摔一跤,谁知他脚下一拐,“哎呦”一声,竟掉进水里。 苏小鱼躲在花树后面,“噗嗤”一笑,然后一本正经,优哉游哉的走上前,对着在水里扑腾的杨宋,哈哈笑道:“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你印堂发黑,有灾难降临,你刚刚还不信,看看,这才多少一会儿,便栽到水里。” 苏小鱼在岸边得意洋洋,不远处,司马云本来正想叫随从去救杨宋的,突然看见苏小鱼从花树中跑出来,还说了那么一番话。 他一时倒不急着去救了,一心想看看苏小鱼接下来要怎么做。 “救命!”杨宋一边扑腾,一边呼救。 苏小鱼也不多说,举着手中的花杖,伸向杨宋:“抓着。” 杨宋慌忙抓住,苏小鱼用力一扯一甩,便将杨宋从水中扯了起来,“嘭”地甩在地上。 杨宋摔了个狗吃屎,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 不远处的司马云却是吃惊不小,小姑娘看着娇娇弱弱的,没想到力气竟然这么大,就凭着那么一根棍子,一下就把人给扯起来了。 “怎么样,这下相信我了吧?”苏小鱼走过来,蹲在杨宋跟前,笑嘻嘻的看着他。 这时,郑书新和花隐笑急急跑过来。 “怎么回事?”郑书新看着狼狈的杨宋,问道。 “我……咳咳……哇哇……”杨宋想说话,但一口水从喉咙涌上来,他哇的吐出来,都来不及说话。 苏小鱼解释:“刚刚他掉水里去了,是我把他救起来的。” 郑书新看着苏小鱼,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救的他?你身上没湿啊。” “谁说我一定要下水才能救他?”苏小鱼指指地上那根棍子:“我用这个把他拉上来的。” 郑书新又怀疑了:“不会是你把他推下去的吧。” 他说着,上下打量苏小鱼,刚才就觉得这女人对小宋不怀好意。 取笑归取笑,要有人真敢对杨宋下毒手,他可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瞎说什么?”苏小鱼狠瞪了他一眼:“天地良心,我是好心救了他,你倒说是我推的他,你这是典型的做好事有罪论了?” 花隐笑忙劝道:“书新,赶紧让小宋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郑书新瞪了她一眼,只得拉着杨宋,推着花隐笑去换衣服。 “我刚刚看见,是你那石头丢他,他才摔倒掉进河里的。” 这时,苏小鱼的后脑勺处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 “啊?!”苏小鱼惊呼出声,猛的回身,便对上司马云那张清雅的俊颜。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苏小鱼打死不认:“你没证据可别瞎说,刚才明明是我救了他。” “我的眼睛就是证据。”司马云理直气壮的说:“如果我告诉他们真相,他们肯定会相信我的。” 第218章 看相 苏小鱼皱眉,心中懊恼不已。 今天怎么出师不利,难道这十几滴凝露,她是赚不到了么? 不可能!这世上,就没有她劝不了的人。 眼见司马云要走,她连忙上前,拽着他胳膊,将他拉到一棵花树后。 “你想怎么样?”苏小鱼小声的问。 “怎么?想收买我?”司马云挑眉问。 “没有,你别误会。”苏小鱼咬死了不承认:“我是希望你不要为难我,我看你衣着气质都是不凡,想必是身份比较尊贵,也正因为尊贵的身份,你的话,不管对错,别人才会那么相信。 所以,我现在只是在请求你,不要为难我,并不是想要收买你。” 司马云不打算在这个事情上和她纠结,他更关心的是背后的原因:“你为何会跟踪他?” 苏小鱼解释:“我不是故意要跟踪他,因为刚才在席间,我发现他印堂发黑,今天有灾,我想要帮他化解,他却不肯相信我,我只能悄悄跟着他,我也是一番好心,没想到反倒惹了一身骚。 诶,好人难做啊!” 苏小鱼说完,叹着气就要走。 司马云却来了兴致,追上来,问:“你会看相?” “嗯。”苏小鱼停住脚步:“怎么?你想看相么?” “嗯。”司马云点头:“你给我看看。” “好啊!”苏小鱼暗自窃喜,这真是天助我也,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小鱼指指前面的石桌:“走,我们去那边,我仔细给你看看。” “好。” 两人走到那边石桌坐了,苏小鱼盯着他的脸庞,若有所思的看,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掐指,一会儿有咬着唇细细思索。 那模样,看着极为正经。 司马云本来就是抱着试她的心态来的,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小丫头装得还挺像。 尽管觉得她是装模作样,但司马云却觉得,小丫头弄虚作假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司马云缓缓伸出右手:“看相看相,除了看脸以为,应该还要看手相吧。” 看着他伸过来的右手,苏小鱼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专业,一本正经的抬手,轻轻托住了他伸过来的右手。 司马云原本就是试探,想看她露馅儿的,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抓住了他的手。 在苏小鱼抓住他手的那一瞬,他只觉自己的手背,被一层温润柔软的滑腻托着,那感觉,让他有些心荡神驰。 “你这个生命线虽然很长,但中间枝丫太多,说明你这一生中,会经历一些曲折。”说着,苏小鱼指着他手掌心的一条线:“喏,就是这一条,横架在生命线之上,这说明,你在这个时候,你的生命会出现一次大的波折。 你的感情线很斑驳,这说明,在你的一生中,会有不少的女人。 这一条,是你的事业线,你看,你的事业线分了个杈,分叉之后,一条长,一条短,这说明,你必须选择这条长的,才能取得更大的成功,你若是选择这条短的,恐怕你的事业会无疾而终。” 第219章 你不老实 “两条事业线?”司马云陷入沉思。 苏小鱼抬眼看他,问:“公子有爱好么?” “爱好?”司马云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摇摇头:“没有,我没有什么爱好。” 呃,这世上竟然有没有爱好的人,怎么可能? “公子,你不老实。”苏小鱼松开他的手,傲娇的抬起下巴:“既然公子不是诚心想找我看相,那我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说着,她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司马云叫住了她:“你自称会看相算命,那应该能算出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如你说一说,我听听你说得对不对。” 苏小鱼重新坐下来,盯着司马云的眼睛:“美食,你喜欢美食!” 这个世界上,除非厌食症患者,就没有人不喜欢美食的。 “美食?”司马云黯然摇头:“家里的厨子天天换着法子做美食给我,但我却并不爱吃,所以,美食并不是我的爱好。” “切!”苏小鱼完全不信:“你不爱吃那些东西,并不能说明,你不爱吃美食,只能说明,你家里那些厨子厨艺不好,做的食物,你都不爱吃。你若是不信,改天到我家,我做一顿真正的美食给你尝尝,你就知道你爱不爱吃美食了。” 司马云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瞬间好像被什么照亮一样。 他唇角一勾,露出一抹笑容:“那好啊,改天尝尝你做的真正美食。” 苏小鱼站起身,围着他转了一圈,食指轻轻点了点他:“嗯,除了美食以外,你还喜欢音乐,如果以前你并没发现,那现在,我可以帮你测试一下。” “哦?怎么测试?”司马云顿时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的看着苏小鱼。 “你闭上眼睛。”苏小鱼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司马云愣了一下,然后依言闭上双眼。 苏小鱼四下扫了一眼,四下除了花树,再没有别的东西。 她没法,只能摘了一片叶子,然后将叶子放在嘴边,“呜呜”便吹了起来。 她吹的是她在前世,自己最喜欢的创作型歌手的一首曲子,名字叫做《如果当时》,她并没有从最开头吹起,而是直接吹的高,潮部分。 用树叶吹,其实音调并不是很到位,奈何这首曲子太好听,就算她吹得略有瑕疵,也是曲动人心。 她吹完一段后,干脆将树叶扔了,然后轻声唱起了这首歌的高,潮部分。 “红雨漂泊泛起了回忆怎么潜……” 苏小鱼的音色极美,如今缓缓唱出这首曲子,那悠扬婉转的声音,简直直入人心。 司马云的一颗心,仿佛也被带到了那故事中,深深的略带着一点惆怅的情绪之中。 唱完一段儿,苏小鱼停了下来,凑到司马云眼前:“怎么样?好听么?” 司马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放得有点大的绝美容颜,他的心“咚”的一下,好似跳到了嗓子眼。 “好听。”司马云眼中闪着光芒:“这首曲子叫什么?我听你刚才唱的,应该只是其中一段。” 第220章 我刚刚真的只是给他算命而已 苏小鱼点点头:“就是其中一段,你能听出这是首好曲子,说明你喜欢音乐。” 司马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浑身颤抖起来,他闭上眼睛,用力摇头。 “不,不……我不喜欢音乐,我不喜欢听曲,我不喜欢弹琴,不喜欢吹箫……” 他断断续续的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苏小鱼一看他这样子,心头顿时明了。 完了,这孩子不知道小时候受过什么刺激,竟然一提音乐,就紧张成这个样子。 “云公子,你怎么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郑书新的声音。 苏小鱼抬头看去,便见郑书新和花隐笑、杨宋三人飞快朝这边跑过来。 郑书新看见苏小鱼,皱眉:“你对云公子做了什么?” 花隐笑连忙上前,扶住了司马云的肩膀。 苏小鱼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在聊天,他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只是聊天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郑书新完全不信。 苏小鱼无奈摊手:“真的只是聊天,我刚才就唱了首歌给他听,他还说很好听来着。” “云公子根本不喜欢听歌。”郑书新狠狠瞪着她:“再说,你一个姑娘家,又不是卖唱的,干嘛唱歌给云公子听,难道你想勾,引他。” “你胡说八道!”苏小鱼顿时气得叉腰:“你自己问云公子,我刚才是为什么唱歌给他听。” 这时,因为花隐笑和杨宋的安抚,司马云终于恢复如常,他睁开眼睛,刚刚眼睛里的神采已经被淡漠所取代。 “看来,你算命并不准,我不喜欢听歌,也不喜欢音乐。”他顿了顿,续道:“你以后,也别在我面前唱歌,就算像刚刚那样,用树叶吹曲也不要。” 说着,司马云站起身,“书新,小宋,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郑书新和杨宋,扬长而去。 花隐笑深深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跟上。 苏小鱼连忙追上他,拽着花隐笑的胳膊,压低声音问:“花公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他明明听得好好的。” 花隐笑一副为难的样子:“慕夫人诶,你别给我惹事了,云公子诶,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更何况,你原本就已经是九爷的夫人,你这……诶……” “花公子,你误会了呀。”苏小鱼连忙解释:“我刚刚真的只是给他算命而已。” 花隐笑短短叹了一口气:“你给谁算命都行,就是不要再给云公子算命,可好?今日是我母亲寿辰,你别在这个时候,给不合适的人算命,可好?” 对方都说到这份儿上,苏小鱼无奈,只得松开了手。 花隐笑赶紧追了上去,殷勤的向着司马云说着什么,看样子,是在替她解释。 苏小鱼站在当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头。 看刚才花隐笑的反应,这个司马云的身份,应该比他还高的。 司马云年纪轻轻,身份地位却比花家还高,那他会是什么身份? 难道…… 苏小鱼脑海中突然闪过两个字来——皇族,是了,只有皇族,才会让平时潇洒自如的花隐笑都如此紧张。 第221章 你跟太子熟么? 那么,这个司马云的身份,是一个王爷呢,还是直接就是王炸——皇帝? 不对,皇帝肯定不可能,之前听林雨泽说,皇帝三年前就抢了江满楼的老婆,可见不是个年轻的稚嫩的少年,少说也得是个中年男人。 这么看起来,这个司马云不是皇子,就应该是郡王了。 正在这时,崔宝儿跑过来:“小鱼姐姐,你怎么在这里?花厅开席了,赶紧跟我过去吃饭吧。” 苏小鱼看见崔宝儿,犹如看见了救星。 “好,我这就跟你去。”苏小鱼跟着崔宝儿,便往花厅那边走。 在路上,苏小鱼小心翼翼的问:“宝儿,你知道刚刚那个云公子是什么身份么?” “知道呀!”崔宝儿一脸的天真无邪:“云公子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子,也是我们天圣朝的太子殿下。” “哦……”苏小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花隐笑这么紧张。 明白过后,苏小鱼在心里埋怨系统:什么垃圾破系统,你让我劝太子去从事音乐,搞笑呢?人家好好的皇帝不当,做乐人,简直胡闹嘛! 也不对,唐朝的唐玄宗,不就酷爱音乐吗?他还和杨贵妃一起,编了一首《霓裳羽衣舞》呢,由此可见,皇帝只要对音乐感兴趣,就可以成为音乐家的。 这么一想,苏小鱼又有信心了。 还想问崔宝儿呢,两人却已经到了花厅,苏小鱼不方便再问,只得先乖乖坐到席间去吃饭。 满桌的山珍海味,心里藏着事的苏小鱼却并没有胃口。 胡乱吃了一些东西,好不容易挨到下席。 花老太君的寿宴虽然并没有十分铺张的大办特办,但按照这个时候的习俗,老人的寿宴,至少也是要吃一天席的。 而花老太君,办的是两天,今天晚上吃了之后,明天还要吃一天。 两天时间虽然有点紧,但苏小鱼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争取一下。 下午,客人们在花家院子的各处玩耍,各自找各自想要攀附的人,打牌、聊天、玩耍。 司马云则住在花府一个专门的小院里,而花隐笑,则将一些人引荐到司马云所住的院子里来。 苏小鱼看着司马云院子的门“嘭”的一声关上,陷入了沉思。 看样子,这司马云来到长乐镇,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自己招揽人才来的。 这样一个太子,很显然对权力是有向往的,这样的人,劝说他放弃太子从事音乐行业是不现实的,只能劝他重新拾起音乐,像唐玄宗一样,做一个酷爱音乐,把音乐当兼职的皇帝。 “小鱼姐姐,你在看什么?” 崔宝儿不知何时,跑到苏小鱼的身边。 “嘘!”苏小鱼右手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拉着崔宝儿远离那院子走了一段距离,两人来到一间小亭子。 苏小鱼低声问:“宝儿,你跟太子熟么?” “熟!”崔宝儿一扬下巴,得意的说:“我们熟得很,在京城的时候,我经常到宫里玩,时常能见到云哥哥。” 第222章 打听 苏小鱼又问:“那我问你,他为什么会那么讨厌音乐?” 说着,她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崔宝儿说了。 “这事儿我可以悄悄跟你说,不过小鱼姐姐,你得保证,不能说出去。”崔宝儿神秘兮兮的说。 苏小鱼立刻举手发誓:“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把这事儿说出去的。” “我相信你,小鱼姐姐。”崔宝儿笑着点头,然后向苏小鱼招手。 苏小鱼凑耳过来,崔宝儿低声说:“云哥哥在很小的时候,是挺喜欢音乐的,那时候,宫里的舞姬跳舞,他就喜欢去打鼓,而且喜欢和乐府的那些乐人一起玩耍,缠着他们教他弹琴吹箫。 可是,后来被他的母亲,也就是皇后知道了这件事,皇后觉得那些乐人耽误了他读书,就把那些乐人狠狠的责罚了一顿,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乐人敢在他面前吹拉弹唱了,更别提教他了。” “原来如此。”苏小鱼恍然大悟,问:“那是他多大的时候?” 崔宝儿:“大概五六岁吧,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苏小鱼好奇的问:“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我也喜欢音乐啊。”崔宝儿笑着说:“我和乐府的那些哥哥姐姐玩得可好了,时间久了,他们就把这事儿告诉我了。” 苏小鱼捏着下巴沉思。 这可有点不好办,他心里压着那些事,一听到音乐,恐怕就会想起那些因为他喜欢音乐而被责罚的乐人。 苏小鱼思考了一下,决定先把司马云的事放在一边,转而打听郑书新和杨宋的事。 “那个郑公子和杨公子呢?他们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糗事?” “糗事倒是没有。”崔宝儿话锋一转:“不过,书新表哥倒是有件头疼事,他呀喜欢一位姑娘,可是,这位姑娘的爹和他的爹不合,所以对他爱答不理,这让他很是苦恼。 至于小宋表哥,他没什么糗事,也没有喜欢的姑娘,就是不太喜欢念书,因为念书的事,没少被姨娘打骂。” “听着蛮有趣的,你给我讲讲。”苏小鱼很有兴趣的问。 崔宝儿立刻滔滔不绝的给她讲了起来。 末了,苏小鱼问:“宝儿,他们几个,在长宁镇待多久?” 崔宝儿:“听舅舅说,要待个五六天。” “挺好。”苏小鱼笑道:“他们这几天有什么安排么?” “什么安排,我不太清楚,都是舅舅在招待他们。”崔宝儿说。 “那宝儿,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苏小鱼笑得眉眼弯弯。 “小鱼姐姐,我们俩什么关系,还说什么帮忙?你叫我做什么,尽管说啦。”崔宝儿拍着胸脯,一副小男子汉的模样。 “三日后,你把云公子他们三人,带到杏花村来可好?”苏小鱼问。 “可以是可以,只是小鱼姐姐,你为何要请他们去杏花村呢?”崔宝儿问。 苏小鱼抽吧了一下,委屈巴巴的说:“因为云舒呀,他现在被皇上召回京了,现在怎么个情况,我也不清楚,云公子既然是太子,我想,若是和他拉好关系,应该会对云舒有好处的。” 崔宝儿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倒是这个理,小鱼姐姐,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第223章 这裴司打听自己做什么? 苏小鱼和崔宝儿商定后,转身欲走,谁知这时,门外突然来了一男一女。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家大房的苏耀祖和苏小禾。 苏小鱼顿时迷惑了,他们怎么在这里? 正在这时,苏耀祖已经扣响了院子的房门,不一会儿,房门打开,花隐笑站在门口,他看见苏耀祖,微微皱眉。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苏耀祖忙道:“花公子,在下是苏耀祖,苏小鱼的大哥,能让在下进去见见那位贵人么?” 花隐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知心里想了啥,竟拉开房门,放他进去了。 苏小禾见大门打开,赶紧跟上苏耀祖的步伐,想要进去,却被花隐笑伸手拦住。 “贵人只见男子,不见女子。” 苏耀祖连忙回头:“小禾,你在这门口等着大哥,大哥见完贵人就出来。” 苏小禾只得点头答应。 躲在暗处的苏小鱼终于知道,两人是怎么混进花府的了,感情他们是打着自己的名头混进来的呀。 她倒是不知道,自己的面子竟有这么大,在花隐笑面前说她的名字,不但能混进花府,还能见那院子里的太子。 院门关上,苏小禾盯着那紧闭的院门站了一会儿,然后百无聊赖的往旁边走,她刚走了几步,突然旁边丢出一块石头,苏小禾吓了一跳,连忙抬头东张西望。 “谁?谁!” 这时,另一边的花树后,一个绿衣公子走了出来,正是裴司。 苏小禾看见裴司,顿时愣住了。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将裴司打量了一遍,见他头戴金冠,腰束宝带,身上的绿衣也是上等的蜀锦料子,他的脸,虽然比不上慕云舒俊美,但也是眉挺目秀,风流倜傥。 苏小禾脸上的神色,顿时从惊骇,变成了婉转笑意。 “不知公子找我作甚?”苏小禾微微低头,羞羞答答的说。 苏小鱼撇撇嘴,浑身上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腹诽:这苏小禾是想干啥呢?勾,引裴司么?难道她不要她的未婚夫了? “你姓苏?”裴司笑问。 苏小禾点点头:“我姓苏,名叫小禾。” “苏小禾,这名字挺好听的。”裴司笑着问:“你跟苏小鱼是什么关系?” 苏小禾有点奇怪的看着他,不过还是实事求是的说:“小鱼是我的堂姐,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就随便问问。”裴司淡淡一笑。 苏小禾又道:“在家里,小鱼姐跟我最好了,公子若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 躲在暗处的苏小鱼:“……” 这苏小禾要不要这么不要脸啊,她什么时候跟她最好了。 不过,这裴司打听自己做什么? 那边裴司立刻笑了:“就是有点好奇而已,也没有特别想问的。” 苏小禾难得和这么富贵的男人搭上话,她哪里舍得放过,连忙接口:“公子好奇什么?” 裴司抬手指了指前面的亭子:“那边有个凉亭,不如我们去那边坐着慢慢聊。” 苏小禾求之不得:“好啊。” 第224章 这苏小禾的造谣本事,简直堪称一绝啊 花树后的苏小鱼瞪着两人的背影,有点郁闷。 这两人到凉亭那边,想聊她的什么话题? 一旁的崔宝儿凑过来,小声道:“小鱼姐姐,要不要过去听听。” “好啊。”苏小鱼点头。 苏小鱼带着崔宝儿,悄悄走到那凉亭后面,躲在一棵巨大的万年青后面,偷听两人讲话。 只听苏小禾细声细气的说:“当初,爷奶给小鱼姐找了一门亲事,男方是镇上赵家的男人,家里挺有钱的,但小鱼姐因为已经有了心上人,所以在新婚夜从赵家逃了回来。 听媒婆说,他把赵家的男人,都揍了一顿。 裴公子,你可千万不要以为小鱼姐性格暴躁,不好相处,其实,她是因为有了心上人,才会那样的。 而且,小鱼姐回来的时候,那身上都是伤,也不知赵家的男人对她做了什么……” 她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在夸苏小鱼,其实,却是在暗地里贬损她,没成亲,就和男人勾搭,并且还嫁过一次人。 而且,最后一句话,一听,就是说她在赵家失了清白的话。 裴司其实一开始对苏小鱼还有些兴趣,就算她嫁过慕云舒,他并不觉得什么,反而觉得更让人有征服欲。 可是现在听苏小禾说,苏小鱼竟然在慕云舒之前,还嫁过一次人,这就有点膈应了。 又听苏小禾说她有心上人,便问:“她那心上人就是她现在的相公?” 苏小禾摇摇头:“不是,她现在嫁的男人,根本不是我们村里的,我们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咱们村里的,小鱼姐也不可能那么早就认识他。 小鱼姐的那个心上人啊,是咱们村里,长得最俊俏的那个少年郎,从小到大,大家伙就说他们两个是天生一对,我也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会成亲,一直还把他当成是我未来的姐夫呢。” 苏小鱼简直无语,这苏小禾的造谣本事,简直堪称一绝啊,她这本事,要是生在现代,肯定是个了不得的狗仔队。 这下,裴司对苏小鱼的兴趣更淡了些,他的注意力,也从苏小鱼的身上,转到了苏小禾的身上。 他打量了苏小禾一遍,见她身上穿的是崭新的细棉布衣服,那棉布是紫底白碎花的,头上特意梳了发髻,上面插了簪子,只不过,那簪子根本谈不上潮流,是最不入流的货色,就跟她的人一样。 不过,她整个人看起来很青春,脸色带着微微的小麦色,整个人给人一种很有活力的感觉。 这样的女人,裴司还没玩过呢,他突然就对苏小禾有了一些兴趣。 苏小禾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羞涩的低下头,一颗心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正在这时,裴司突然抬手,向她头顶抓去。 苏小禾一颗心顿时抓紧了,全身都跟着紧张起来。 然而,裴司的手掠过她的头顶,却并没有落在她的头上,反而是一划而过。 “哎呀,好大一个蚊子。”裴司虚抓一把,惊呼出声。 苏小禾蓦地抬头,然后连忙道谢:“多谢公子。” 第225章 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裴司看着苏小禾,突然问:“看苏姑娘的年纪,应该也快到成亲年纪了,不知可有婚配?” 苏小禾摇头:“尚未婚配。” 裴司点点头:“那可要抓紧了,不然到了年纪不成亲的话,可是要交单身税的。” 苏小禾突然抬头,望着裴司:“小禾幼时,娘曾经带我去庙里拜佛求姻缘,那时,大师曾说,小禾的夫君,是一个高大帅气,又富贵逼人的少年郎,所以,小禾并不着急,因为那大师曾说,在小禾十四岁之前,这个男子会出现。” “是么?”裴司笑着说:“那你看看本公子,像不像那大师说的那人?” 苏小禾抬头望了他一眼,然后娇羞无限的低头:“小禾说不好,不过,裴公子看着是挺高大帅气,也很富贵逼人。” “哈哈哈……”裴司顿时大笑起来。 万年青后的苏小鱼,听得津津有味。 还别说,这苏小禾挺能勾搭男人的。 这时,凉亭里的裴司朝苏小禾招手,苏小禾连忙靠近他。 裴司两只手一晃,右手再抬起时,手中已多了一支步摇,那步摇的吊坠是用碧色的宝石打磨而成,碧莹莹的,十分好看。 苏小禾看见那步摇,顿时心动不已,但她强忍着欲望,没有去抓。 “喜欢么?”裴司问。 苏小禾轻轻点头:“很漂亮。” 裴司没说话,再次朝她招手:“再过来一点。” 苏小禾连忙凑过去,裴司站起身,将她头上的那个簪子取下扔了,然后将那支步摇插在了她的头上。 苏小禾抬起头,眼中含羞带怯的向着裴司温柔的笑。 裴司点点头:“这步摇很衬你。” 苏小禾屈身行了一礼:“多谢裴公子。” 裴司突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猛的一拉,便将她整个人拉入了自己怀中,将她按坐在他的腿上。 他斜睨着苏小禾,言语轻佻:“还叫裴公子?换个称呼。” 苏小禾愣了愣,然后嗲着嗓子叫了一声:“裴……裴郎。” 躲在暗处的苏小鱼惊呆了,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裴司搂着她,上下其手,又亲又抱,苏小禾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啊,你们……”崔宝儿张口惊呼。 苏小鱼连忙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赶紧捂住了他的眼睛:“闭上眼睛!少儿不宜!” 那边苏小禾听见声音,慌忙站起,一边整理衣裳,一边往后退了几步。 裴司却是满不在乎,坐在那里,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谁,出来吧!” 裴司漫不经心喊了一句。 苏小鱼带着崔宝儿走了出来,她皱着眉头,目光扫过裴司和苏小禾的身上。 原本还抱着看笑话的态度,但现在,她突然有些可怜苏小禾。 这裴司,很明显就是想打野玩玩而已,可是,苏小禾竟然还对他抱有希望,等到将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有苏小禾哭的时候。 虽然她很不喜欢苏小禾,但对裴司这种任意玩,弄女子的男人,更是厌恶。 苏小鱼突然觉得,好歹大家都姓苏,没看见也就罢了,既然看见了,还是拉她一把吧。 第226章 怎么把那个人也叫来了? “苏小禾,你和赵秀才不是十月份就要成亲了么?赵秀才连聘礼都下了,你是准备悔婚么?” 苏小鱼冷声提醒。 苏小禾顿时气得不行,她飞快的看了裴司一眼,然后解释道:“什么赵秀才,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小鱼懒得理她,只是转向裴司:“裴公子,你若是中意小禾,可要准备好银子赔赵秀才的聘礼,除此之外,害得备一份厚礼当聘礼,不然可是娶不到我们小禾的。” “嗤!”裴司嗤笑一声,好似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娶苏小禾,做梦的吧? 裴司一句话没说,转身便往凉亭外走去。 “裴公子!”苏小禾举步就要去追。 苏小鱼一把抓住了她:“你追什么?他的态度你还看不见么?他根本就没打算娶你,不过是跟你玩玩而已。” 年轻小姑娘的心思真可怕,男人这么明显的态度,都看不清楚。 苏小禾气得回身就向苏小鱼脸上扇去,却被苏小鱼一把抓住手腕。 苏小禾气得不行,打又打不过,只能骂道:“苏小鱼,你妒忌心怎么这么强?你是看不得我找个好男人么?就这么上赶着来毁我的姻缘,你安的什么心?” “啧啧,你真以为他是你的姻缘?”苏小鱼无语至极。 苏小禾一把拔下头上的步摇:“这就是他送给我的,自然是我的姻缘,你成亲了都能从赵家跑回来,我怎么就不能另觅良缘?” 苏小鱼知道,再多说也是无意,她盯着苏小禾,缓缓警告:“你另觅良缘,那是你的事,但希望你以后,不要打着我的名义做任何事,还有你那个哥哥,再让我知道你们用我的名义,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苏小鱼松开她,转身潇洒的离去。 苏小禾被刚刚苏小鱼的气场镇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小鱼已经离开了。 她撇撇嘴,委屈的想哭,可是看着手中的碧玉步摇,有觉得欢喜无限。 她认真的将步摇插在自己头上,然后快步跑下凉亭,去寻裴司去了。 三日后,苏小鱼在杏花村的家里准备食材,因为今天,要招待系统看中的三个未来之材。 司马云这个人看着很冷淡,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对这种人,就得出奇招。 所以,苏小鱼准备了火锅,她相信,吃腻了宫廷里山珍海味的司马云,一定会被火锅征服的,毕竟,这是一种老少皆宜,男女都喜欢的菜肴。 为此,她专门准备了一顶鸳鸯火锅,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新鲜菜肴。 这火锅一出场,连秋嬷嬷这个大厨娘,都吃惊不已。 快到中午的时候,采荷兴冲冲从外面跑进来。 “夫人,崔少爷他们来了。” 苏小鱼:“快请他们进来。” 采荷连忙出去,很快,便与春月,带着崔宝儿他们几个走了进来,苏小鱼抬头看了一眼,除了司马云几个,还有花隐笑,连裴司也跟着来了。 在看见裴司的那一瞬,苏小鱼的脸色微微一沉。 崔宝儿快步跑到苏小鱼身边,叫了一声“小鱼姐姐”。 苏小鱼低声问:“怎么把那个人也叫来了?” 第227章 云公子身份尊贵,根本不屑于成为音乐大师 崔宝儿苦着一张脸,小声说:“我没请他,是他自己非要来的。” 苏小鱼没多说,连忙招呼司马云几个过来。 “好香!”崔宝儿闻到香味,凑到桌上,问:“小鱼姐姐,这是什么?” 苏小鱼:“这是火锅,大家都饿了吧,赶紧坐下来一起吃吧。” 崔宝儿率先落座,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汤,闻着那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忍不住直流口水。 “云公子,舅舅,两位表哥,你们赶紧坐下来吧。” 于是,大家围坐下来。 苏小鱼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薄薄的肉片,放到面前滚烫的红汤里。 “就是这样,大家喜欢吃什么,就把什么夹到这汤里烫一下,熟了就可以吃了。” 她说话的时候,那薄薄的肉片已经熟透了,苏小鱼夹到自己的碗里涮了一下,然后放到嘴里吃了起来。 大家闻着火锅的香味,一时间,都被打开了胃口。 于是纷纷动起了筷子。 没吃的时候,还是将信将疑的,一尝,立刻就停不下来了。 苏小鱼吃了几口菜,停下筷子,看向司马云:“云公子,这火锅,好吃么?” “嗯,好吃。”司马云不自禁的答了一句,转瞬他才反应过来,看了苏小鱼一眼。 这时,苏小鱼笑着问:“云公子,这下你相信我的话了吧?” 司马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停下筷子,笑着说:“你说得没错,我的确还挺喜欢美食的。” 苏小鱼顿时笑得更灿烂了:“就是,云公子除了喜欢美食以外,还喜欢音乐。” 崔宝儿愣了一下,连忙用胳膊撞了撞苏小鱼的胳膊。 苏小鱼却根本就没发现似的,继续说:“也许现在,云公子还没有意识到音乐的魅力,不过,只要你肯投入一点时间,一定会在音乐上有很高的造诣的。” 苏小鱼的话,成功勾起了司马云心里的伤感往事,不过现在,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惆怅。 他虽然不知道苏小鱼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音乐,但他能看出,这个小姑娘,她并没有任何恶意。 司马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何一定要我在音乐上投入时间呢?” “因为我看得出,云公子在音乐上很有天赋,只要云公子能在这上面花时间,他日一定会成为音乐方面的大师的。” “慕夫人!”花隐笑忍不住提醒:“云公子身份尊贵,根本不屑于成为音乐大师。” 苏小鱼看向花隐笑,摇摇头:“花公子,你似乎对音乐大师有些误会,其实,音乐有很多种,有无病呻吟的靡靡之音,但也有铿锵有力的雄壮之音,有悲伤的音乐,也有快乐的音乐。 不同的音乐,可以带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有些音乐,激昂澎湃,不止可以鼓舞人心,也可以给人以坚定的信念。” “哦,听慕夫人这么说,似乎对音乐很有研究。”郑书新微微挑眉,问:“那不如有请慕夫人,为我们来上一曲,不一样的音乐。” 第228章 音乐的力量,当真很大 “可以。”苏小鱼右手往背后一抓,转瞬手中已多了一支笛子,然后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远离桌子走了几步,然后将笛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随着她的吹奏,如流水般的笛声从她唇边溢出,低低沉沉,婉转动人,但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听得让人心中生出一抹悲戚来。 郑书新大为吃惊,他没想到,苏小鱼一个农家女,竟然能吹得这么好的一手笛子。 笛声越来越低沉,低到最后,简直如泣如诉,催人泪下。 几个大男人,都被笛声吹得快要落泪了。 最先忍不住落泪的是崔宝儿,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问:“小鱼姐姐,这是什么曲子啊?好听是好听,就是听着太伤心了。” 他话音刚落,司马云赶忙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帕子,侧过头去,擦了一把眼睛。 正在这时,笛声忽然一转,从原本的悲伤催人落泪,转成了轻快的调子。 原本像石头一样压在四人心中的悲伤突然就烟消云散,一颗心像鸟儿一样飞向天际。 不过一会儿,他们心中的伤心就被笛声驱赶走,心情像放飞的小鸟一般。 等到大家都高兴起来,突然曲调又是一转,变得轻柔婉转,像小河潺潺的流水,将四人飞上天际的心给拉了回来。 笛声如泣如诉,像是送别将军的妻子,远远的思念自己的丈夫,那种感觉,带着一股沧桑,也带着一股悲怆。 过了一会儿,曲调又是一边,小小的竹笛,竟然发出铿锵有力之声,那一声一声,极富力量,听得人热血沸腾起来。 片刻后,笛声停下,五个人已经对苏小鱼佩服的五体投地。 司马云感叹出声:“慕夫人说得果真没错,音乐的力量,当真很大。” 苏小鱼回到座位上:“你能悟到,那就算我今天的笛子没白吹,所以你一定要重新拾起音乐,这样,天圣王朝未来,才会有一个举世瞩目的音乐大师。 我告诉你们,每个王朝,每个国家,都应该有一首属于他们的歌,只要这首歌响起,就可以让全国的老百姓,都把心凝聚在一起,这样,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才会有信仰,才会团结一致,才会强大。” 她的话,让司马云感慨万分,曾经对音乐的热爱也彻底被唤醒。 他用力点头:“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明白了,慕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写出一手曲子,作为我们的天圣之歌。” 苏小鱼用力点头:“期待你的作品。” 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规劝成功,获得五滴凝露。” 紧接着,她的脑海里便出现一副画面,天空中降下五滴晶莹剔透的凝露,落在紫莲苗之上。 紧接着,紫莲的小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很快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并且在嫩叶中间,竟然长出一朵小小的花苞。 看着鲜嫩可爱的紫莲,苏小鱼心里十分高兴。 这小可爱,就算没什么用,当紫莲花一样的养,也挺招人疼的,更何况,这紫莲,后面是极有可能会有彩蛋的。 第229章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劝服了司马云,苏小鱼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 她看向郑书新:“郑公子,能否问问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工作?”郑书新一愣:“什么是工作?” 苏小鱼解释:“就是你是干什么的?做了什么官?” 花隐笑忙道:“郑公子如今在礼部做员外郎。” 苏小鱼摇摇头:“郑公子,你知道吗?你的天赋,其实不是做文官,你相信我,如果你去投军,以后肯定能做大将军。” “大将军?哈哈哈……”郑书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是在说笑么?” 一旁崔宝儿连忙小声解释:“小鱼姐姐,郑表哥是文弱书生,如何做得了大将军?” “做将军也不一定要打架很厉害呀?”苏小鱼理直气壮的说:“如果他特别的聪明,总是能有奇招,出奇制胜,那也是可以成为大将军的。” 郑书新眯了眯眼睛:“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苏小鱼:“因为我会看相算命呀。” 郑书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看了一眼杨宋:“那你给小宋算算,他适合做什么?” 苏小鱼:“他适合做手艺,搞研究发明。” 说着,他看向杨宋:“你可以学点机关呀,木工之类的手艺活,也许以后可以发明出好多现在没有的东西哦。” 郑书新冷笑一声,看向苏小鱼:“你知道云公子的身份么?” 苏小鱼点头:“知道啊,宝儿都给我说了,我觉得,既然云公子是太子,那就更应该带好这个头,不要让靡靡之音占据天圣王朝老百姓的脑袋,要在他们的脑袋里面,装一些正能量的音乐,太子殿下,您说我说得对么?” 司马云点头:“慕夫人说得极对,我也觉得是这样。” 郑书新无话可说了。 杨宋对苏小鱼给自己的预测倒是蛮兴致勃勃的:“慕夫人,你说,我真的适合搞发明创造?” “当然。”苏小鱼:“如果我不是真的会算命,我现在好好的做慕夫人就好了,干嘛招揽这么大一摊子的事?没的给自己未来增添风险。” 杨宋深以为然:“慕夫人说得对,其实,我从小也对这些蛮有兴趣,只是我爹娘一直逼着我读书,让我要考取功名,还说那些都是下等人才做的事。” “才不是。”苏小鱼兴致高昂的鼓励他:“发明创造,对社会造福很大的,所以,你千万不要看不起发明创造。 你想啊,如果你能改造我们天圣王朝的武器,比别的国家的武器厉害,那我们国家强大了,其他国家不就不敢来侵略我们了么?” 杨宋一想也是,立刻点头道:“慕夫人说得对,既然我命中注定是做这方面的,那我就应该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 他心里高兴得不行,总算有理由跟爹娘说,他不用费力巴拉的念那些劳什子的四书五经了,他烦都要烦死了。 系统:“规劝成功,获得五滴凝露。” 随着天空中五滴凝露的降临,苏小鱼的空间里,紫荷的荷花花苞长大不少,看着含苞待放的样子,可爱极了。 第230章 请辞 三个人,苏小鱼成功劝说了两个,还剩下最后一个。 苏小鱼目光炯炯的看向郑书新:“郑公子,你瞧,太子殿下和小宋都相信了我,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郑书新皱眉:“让我去从军,那是不可能的,我还不想死那么早。” 苏小鱼:“好男儿就该上战场,拿起武器保家卫国!” 郑书新:“在下在朝为官,一样可以保家卫国。” 他从小不喜欢舞刀弄枪,只喜欢舞文弄墨,想到苏小鱼说她以后会成为一个将军,他心里就不爽,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成为的样子。 就算是大将军,他也不在乎,他觉得,自己做文官,就算是现在这个品级,也没什么大不了。 人活世上,最重要的是开心。 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苏小鱼也觉得再劝也是无异,反正现在已经劝说了两个人了。 而且,系统一直绑在她身上,以后还有劝说的机会,让这紫莲花开。 更何况,现在,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挺满意了,就算那紫莲花一辈子不开,也没什么大不了。 …… 此时此刻,慕云舒已经到达京城,他都没来得及回一趟他在京城的府邸,便被皇帝一纸诏书,宣进宫中。 正值深夜,天空中挂着一轮玄月。 玄武殿内,灯火通明,天圣皇帝司马信正坐在华丽的雕花大椅上,正拿着一卷书在看。 “皇上,天龙阁阁主慕九爷在外面求见。” 天圣皇帝司马信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抬手:“宣。” 慕云舒走近大殿,在皇帝下首下跪行礼:“草民慕云舒,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圣皇帝司马信居高临下的看着慕云舒,听他自称“草民”,心中微微一怔,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微微抬手:“慕爱卿平生。” “谢皇上。”慕云舒站起身,不等司马信说话,他先一步开口道:“皇上,草民此次,特来向皇上请辞,请皇上允许草民还乡。” “请辞还乡?”司马信微微皱眉:“你从小是个孤儿,连自己的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何来的家乡?” “以前没有,不过现在有了。”慕云舒想到苏小鱼,眼中闪过一片温柔:“此次离京,草民娶了妻子,就算草民以前没有家,现在有了妻子,也便有了家。 草民戎马半生,为皇上刀尖舔血,现在,皇上已经如愿坐上自己最想要的那个位置,草民也该功成身退,回家与妻子团聚,安安生生过完这一辈子。” “你出去,竟然娶了妻子?”司马信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慕云舒:“当初,朕要将朕的亲妹妹赐与你为妻,你不肯,还说一心为朕,无心儿女私情,为何转眼就娶了别的女子为妻?难道,你也想背叛朕?” “皇上,草民也是男人,草民娶一个妻子,并不奇怪吧。”慕云舒皱眉道:“当初草民拒绝皇上的赐婚,实在是因为草民身份卑微,配不上公主殿下。” 第231章 难道你,也要舍弃朕而去么? 司马信也觉得,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有些没道理,他缓和了脸色,看向慕云舒:“云舒,你与朕情同兄弟,身份自然是尊贵的,又怎么会配不上公主? 你不愿意娶公主,是否是觉得她太过调蛮任性,害怕娶了她后在家中没有地位? 如果是这样,你大可以放心,朕可以告诫公主,让她出嫁从夫,以你为尊。” 司马信与慕云舒的兄弟情是从天龙阁地狱培训班开始的,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慕云舒那样值得他信任。 其他所有的人,现在听他的话,都是因为他如今的地位是皇帝,只有慕云舒,是为了真正的兄弟情,为了他这个人而帮他。 尤其是在江满楼死了之后,他和慕云舒的这段兄弟情,就显得尤为珍贵。 所以,他不愿意让慕云舒离开京城,他希望他一直留在他身边,做他最忠心的臣子,做他的帝国,最稳固的脊梁。 “皇上,草民已经娶妻了。”慕云舒皱眉:“所以,请皇上不要再提让草民娶公主的事情,这不仅是折煞了草民,还辱没了公主殿下。” 这个时候,公主司马容正在殿外偷听,听到慕云舒这么不愿意娶自己,顿时气得不行,她暗暗攥紧了拳头,下定决心,下去之后,就要派人去那个偏远的破山村,把那个乡村女人给杀了。 司马信一时没说话,只是看着慕云舒,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从龙椅上站起来,然后提着前襟,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他走到慕云舒跟前,伸手按在慕云舒的肩膀上,慕云舒眼睑微垂,为不可察的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想要摆脱司马信。 然而,司马信却紧紧的抓住他的肩膀:“云舒,你最明白朕,偌大的江山,只有你明白朕,难道你,也要舍弃朕而去么?” “皇上说哪里话?”慕云舒挣脱司马信的手掌,往后退了几步:“皇上志比天高,心比海沉,岂是草民可以明白的,草民现在,只想回家,和妻子过平平淡淡的日子,请皇上成全。” 司马信盯着慕云舒看了一会儿,忽然一笑:“想不到,云舒也会如此儿女情长,这么一来,朕倒是更好奇了,云舒此次出去,娶的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而且,朕作为你的好兄弟,你成亲,怎么能不当面祝贺一下呢? 既然你不喜欢公主,那朕就不勉强你了,这样,你把你那妻子带到京城,朕给你们赐一座府邸作为你们的新婚礼物,你要与妻子相守,也不影响你继续为朕效力。” 慕云舒抬头看他,目光坚定:“皇上,草民心意已决,请皇上允许草民请辞。而且,草民那妻子是个乡野村姑,上不得台面,草民若是把她接到京城,她会不习惯的。” “村姑?”司马信的兴趣更浓了:“堂堂天龙阁阁主,怎么能娶一个村姑?一个村姑,又如何配得上朕手下第一员的猛将。” 第232章 草民有心,却无力去管 慕云舒皱眉:“草民一直向往岁月静好的乡村生活,草民的妻子,正好满足了这个条件,所以,草民才和她成亲,请皇上成全。” 司马信皱眉:“朕可以成全你和那村姑成亲,但是,你不能请辞,天龙阁现在无人掌管,现在,北有羌国滋扰,南有苗疆作乱,云舒,你若不留下来帮朕,朕该如何是好?” 司马信的话语,充满了示弱之意。 慕云舒离开之后,他也提拔了几个人,想让他们掌管天龙阁,但天龙阁在他们的管制下,乱七八糟,根本不如慕云舒在的时候省心。 当羌国前来进犯的时候,边境的守将,竟然没有誓死抵抗,反而逃窜到附近的山头,各自占山为王,让他十分苦恼。 因为边境没有人抵抗,导致羌国入侵,战事节节败退。 他想派人出战,可是,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挂帅出征。 这个时候,他实实在在的想起了慕云舒和江满楼的好。 当初,有他二人在的时候,无论是天龙阁,还是边境,都守得十分安稳,从来没有让他操过心。 只是,江满楼那个没骨气的男人,竟然因为一个女人,与他反目成仇,实在令他失望至极。 慕云舒:“皇上有满朝文武,又何愁羌国南疆。再说,草民孤身一人,又能有何作为?请皇上放草民回家,与妻子团聚。” 司马信皱眉:“慕云舒,你的血性呢?难道你连家国都不要了么?你堂堂男儿,怎么能不以家国为念?当年,你和满楼当初拥护朕,不就是希望天圣王朝天下太平么? 如今天圣王朝,北有羌国,南有苗疆,眼下各处又多有民间盗贼团伙作乱,滋扰百姓,难道这些,你都不管么?” “草民管不了!”慕云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拳头:“草民有心,却无力去管。” 最开始,他们三个人,在天龙阁的训练营结义,只是因为三个人惺惺相惜,肝胆相照。 后来,得知司马信是皇子,而且他又有雄心壮志,慕云舒和江满楼又是少年心性,正是热血沸腾的好时候,三个少年人一拍即合,疯狂的为着这个最终的目标努力。 最后,他们成功了,历尽艰辛,走过无数的血雨腥风,他们终于如愿,将司马信推上了皇位。 可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坐上皇位的司马信,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陌生,让他们不认识。 最后,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将魔手伸向了自己的兄弟,让那个曾经为了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去。 就凭这样一件事,这个男人,就不再值得他追随,尽管,慕云舒此刻,依旧有着一颗心怀天下之心,但却没有了追随司马信之心。 “草民今日来向皇上请辞,是请定了的,无论皇上答不答应,草民都是要请辞的。”慕云舒看向司马信,眼神坚定,目光充满了冷毅:“皇上其实也无需太过看中草民,偌大的天圣王朝,有的是想要为国捐躯的热血男儿,有他们在,必然可以替皇上守护好这万里江山。 草民告辞!” 说着,慕云舒不等司马信答应,他转身便向大殿门口走去。 第233章 你既不愿再替朕卖命,那朕留你何用? “等等!”司马信见慕云舒快要走到门口,连忙叫住了他。 慕云舒停住脚步,回身:“皇上还有何吩咐?” “慕云舒,你想要离开京城,过悠然自在的生活,朕也可以成全你。”司马信上前两步,缓缓开口:“只要你帮朕做完最后一件事,朕就答应你,让你请辞回家。” “何事?”尽管慕云舒不准备答应他,但还是问了出来。 司马信:“原本镇守北面吴江城的孙天胜,在羌国来犯的时候,不但没有出面抵御羌国,反倒带着吴江城的官兵,离开吴江城,转而上了天宁山占山为王。 你若能带兵,剿灭了这孙天胜,朕就放你自由。” 孙天胜占山为王的事,慕云舒早就知道了。 这个孙天胜,曾经是江满楼的副将,而且,他与江满楼之间,不仅仅是主将与副将的关系。 江满楼还是孙天胜的救命恩人,所以,孙天胜对江满楼十分忠心,孙天胜对江满楼的感情,简直比亲兄弟还亲。 当孙天胜得知江满楼被司马信凌迟处死后,那愤怒是可想而知的,所以,后来羌国来犯,他干脆不抵御,直接退到了天宁山,占山为王,目的有二,一来是守住天宁山要口,不让羌国南下,目的就是希望羌国能够从另一条通路,直捣京都,攻下京城,杀了天生皇帝司马信,为江满楼报仇。 这第二个原因嘛,就是切断京都与南面的联系。 因为天宁山作为京城与南面各城的联系枢纽,许多南面来的商品,都要经过天宁山才能进入京城,而孙天胜守住天宁山,但凡有商队经过天宁山,他们就下山劫掠。 这段时间一来,基本上所有运往京城的商品货物都被孙天胜那个贼子给劫走了。 虽然现在,京城的物资还算丰富,并不缺什么,但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 在慕云舒回来之前,司马信也派人去攻打孙天胜,可是那孙天胜武艺高强,手底下又都是当初江满楼手下的那些铁军,他们心中憋着一股子怨气,司马信派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几次过后,就再没有人敢去了,一个个就跟缩头乌龟似的,看得司马信好不恼火。 他心中也暗暗生气,他才是天圣王朝的皇帝,但为何就死了一个江满楼,朝堂江山,为何都变成了一团糟。 “抱歉!”慕云舒毫不留情的拒绝:“草民自从之前中毒后,武艺大减,如今已经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人,这孙天胜,当初就是江大哥手下武艺第一的猛将,如今,他反了,草民也是无能为力。” 说着,慕云舒回身,继续往前走去。 “慕云舒,你站住!”司马信怒声道。 然而,慕云舒却是头也不会,大步跨出大殿。 司马信气得脸色铁青,他气得呼呼喘了几口气后,然后怒气冲冲的转身,回到御案之前。 他抓起一卷奏折,狠狠砸在了地上。 “慕云舒,你好,好得很!”司马信咬牙切齿:“你既不愿再替朕卖命,那朕留你何用?” “来人!” 第234章 敢不敢与他同罪? 公公连忙跑进来:“皇上,您有何吩咐?” 司马信:“传御使大夫进宫见朕。” 那公公答应一声,“噔噔噔”的就跑出去了。 没过多久,御使大夫就来了,行了礼,跪在那里,等着皇帝示下。 “天龙阁阁主久未归阁,朕听闻,他此次离开京城后,做了一些事情,刘御史,你下去给朕查一下,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司马信坐在高位之上,缓缓开口。 御史刘安顿时愣了一愣,天龙阁,独属于皇帝的秘密组织。 而天龙阁阁主,从来都是最受皇帝倚重的。 在此之前,天龙阁阁主慕九爷,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现在皇帝突然说这番话,到底是何意思? 刘安愣怔片刻,疑惑的问:“皇……皇上,您想让微臣查天龙阁阁主的什么事情?” 司马信顿时大怒:“朕知道什么事情,还让你去查什么?” 御史刘安一脸为难:“皇上,查案的事,原本也不属于微臣的职责范围之内,查案之事,不是应该刑部和大理寺么?” 司马信更加生气了:“御史,负有监察百官之责,天龙阁阁主有错,你身为御史,难道没有提点之责?” 皇帝都已经说得如此明显了,刘安就算再傻也不会不明白。 他立刻伏地答应:“微臣遵旨,微臣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查查慕九爷到底有些什么罪责,明日早朝之时,一定给皇上一个交代。” 司马信挥挥手,刘安连忙退下。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于是刘安,果然连同另外几个御史,一起弹劾慕云舒。 他们弹劾的罪名很多,比如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甚至连好,色的罪名都列举了出来。 他们一弹劾出来,立刻有人附和,说慕云舒实在太过嚣张,要将他抓起来问罪。 而这时,一个慕云舒曾经的好友站出来,质疑御史的弹劾:“刘御史,你说慕阁主别的罪责,我们没有调查过,不好下定论,但你说慕阁主好,色,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要知道,慕阁主人品出众,在京城,不知道多少姑娘仰慕慕阁主的风姿,就连皇上也曾将公主赐婚,但慕阁主都不为所动,这样一个不为不近女,色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好,色之徒。 你要弹劾慕阁主,也应该拿出证据来,如果不让,这朝堂上下,岂不是你想弹劾谁,就弹劾谁,那岂不是整个朝堂人人自危了。” 刘安皱眉:“金大人,你如此维护慕阁主,敢替慕阁主做担保么?他日若是查明慕阁主真做了这些事,敢不敢与他同罪?” 金云皱眉:“刘大人此言差矣,朝廷有朝廷的规矩,国家有国家的法度,刘大人身为我天圣朝的御史,怎么能在朝堂这么庄严的地方,和我打起堵来,这置皇上的威仪于何地呀?” “够了!”司马信皱眉制止了下面的争端:“刘爱卿是御史,自然有弹劾之责,查案是刑部和大理寺的职责,既然刘爱卿提出来,那不如就让刑部和大理寺查一查,如果慕阁主是无辜的,朕也好还他清白。 如若刘爱卿的弹劾真有其事,就算是天龙阁的阁主,朕也严惩不怠。” 刑部尚书王林和大理寺寺丞孙吉立刻出列,异口同声的领了旨。 第235章 兄弟们,我来接你们了 司马信目光威严的扫了下面群臣一眼,然后冷声道:“退朝。”之后,司马信拂袖而去。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纷纷转身往外走。 刚刚接到皇帝旨意的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寺丞孙吉不约而同的靠向对方,肩并肩往外走。 走出大殿没几步,两个人便开始耳语。 王林小声道:“孙大人,皇上这是何意啊?这慕阁主,可是皇上的大功臣,对皇上之前夺得帝位有着从龙之功,以往,皇上最是倚重于他,现在,皇上突然派你我二人调查他,这是何道理啊?你说皇上这到底是想保他,还是想整他?” “嘘!”孙吉连忙嘘了一声:“王大人,你可小声点,有些话,不是咱们能说的,既然皇上让咱们查他,那咱们就好好的查,把查到的信息,全部呈给皇上就行。 至于皇上想要怎么处置,那是皇上的事。” 王林忙道:“孙大人所言有理啊。” …… 此刻,慕云舒回到了自己之前的府邸。 他本来想要立刻就回杏花村去,可是,京城这边,还是需要妥善安排一下。 曾经热闹的慕家府邸,如今却是冷清得犹如一座荒废的院子。 他推开门走进去,萧瑟的秋风扑面而来,曾经在这院子里住着的人,全部都已经魂归皇土。 他回身关上房门,然后往里面走去,一直走到他自己的房间,然后打开墙上暗门,进入一间密室里面 密室里面,供奉着慕家上下,几十口人的灵牌。 其中,除了他的义父以外,就是其他的义兄义弟,这些人,虽然都和他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却都与他情同手足。 他们有些人,是之前,为了替司马信争夺皇位而死,有些人,是在司马信当了皇帝之后,为了保卫他的江山而死。 当初,他们这些人热血沸腾,一心一意的跟着司马信,就算为他死,也在所不辞,然而,司马信,却把他们所有人都骗了。 江满楼的死,让他看清了那个人,他从来都没有把他们,当成过兄弟,他们只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 慕云舒看着那灵台之上,供着的几十个灵牌,躬身行礼。 “兄弟们,我来接你们了!”慕云舒紧紧盯着那些灵牌,目光有些湿润。 曾经,大家浴血奋战的目的,就是为了拥护一个英明神武的主子——司马信,让他,带着天圣王朝走向强盛,给苦难的他们创出一条平安喜乐之路。 然而,司马信却背弃了他们。 现在,他决定要辞官归隐,再也不回这京城来,那么,自然要把这些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们,也都接出去,就算他们活着的时候,不能享受他们拼尽性命想要换来的和平生活,他们死了,也应该让他们享受到一份香火供奉。 否则,他们这些人,无父无母,无子无孙的,当真要变成孤魂野鬼了。 慕云舒扫了那些灵牌一眼,每一个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每一个都是一张鲜活的脸。 第236章 捉拿归案 他右手一挥,一个大大的布袋落出来,之后,他将那些令牌下面的骨灰盒子,一个一个都拿起来,放进布袋里。 整整四十八个灵牌,装了满满一袋子,慕云舒将那袋子抗上肩,转身打开暗室的门,正要出去,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喧嚣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快!陛下有令,要严查天龙阁前阁主一案,不管结果如何,先将天龙阁前阁主慕九捉拿归案!” 慕云舒脸色顿时一凝,将那一袋子的令牌,小心放下,然而关上密室的门,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 紧接着,外面传来官兵搜寻打砸东西的声音。 这声音一直响了很久,直到声音渐渐远去,慕云舒长舒一口气,这才从密室出来。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并没有立刻将那些骨灰盒带走,而是孤身一人,先出了密室。 出来之后,便看见慕家上下,满目疮痍,满面狼藉。 之后,慕云舒乔装改扮,从慕家出来。 他先寻了一辆马车,到晚上的时候,悄悄驶到慕家附近,然后他进入慕家院子,将骨灰盒都抗了出来,拿到马车里面,藏在马车下面的暗格里面。 次日,慕云舒扮作普通商贾,在京城采购了几箱京城的好酒,将它们装箱后,用马车拉到码头。 而那些骨灰盒子,就藏在那些酒箱之下。 然而,大概是因为皇帝铁了心要抓他,等他赶到码头的时候,那里竟然有许多官兵,正挨个的搜查他的下落。 慕云舒也不怕,他的易容术天下无双,此刻,就算司马信站在他面前,也不可能认出他来。 易容后的慕云舒,很顺利就通过了搜查,带着他的“货物”上了船,商船沿江而下,他对苏小鱼的思念也越发浓郁。 他心里有些惴惴,如果让苏小鱼和他也一起隐姓埋名,不知她可否愿意。 …… 农忙已过,地里的粮食都收进了粮仓,杏花村的村民们都闲暇下来,有些男人便去镇上打短工,以求给家里增加一些收入。 香魅儿因为接了太多订单,光靠他们的人又忙不过来,所以,苏小鱼便准备回村里,招些闲暇在家的妇人姑娘去帮忙。 苏小鱼坐着马车回到苏家,她走到门口,突然听见屋里传来细细的争吵声。 她敲敲门:“爹娘,你们在么?” 不一会儿,苏三禾便起身,打开房门,看见苏小鱼,他立刻满脸堆笑。 “哎呀,小鱼回来了,快进屋坐。” 苏小鱼看进去,只见李翠梅坐在床沿上,低垂着头,眼眶红红的。 苏小鱼连忙走过去,坐在李翠梅身边:“娘,您怎么了?” 苏三禾沉着脸瞪了她一眼,李翠梅闭紧了嘴,摇摇头:“小鱼啊,没……没事,你一路回来累了吧,娘去给你煮点粥。” 李翠梅惊慌失措的跑出去,苏三禾看着苏小鱼,讪讪的说:“小鱼,你坐着,爹出去打猎了。” 苏小鱼见他们明显有事,连忙一把拉住他们。 “爹,我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 第237章 想帮你,也是无能为力呀 “没事。”苏三禾连忙说:“我们家什么事都没有。” 苏小鱼皱眉看了他一眼,然后向身旁的采荷看了一眼。 采荷立刻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捧着一只精致的红木盒子进来。 苏小鱼伸手接过那盒子,然后放在苏三禾的手里:“爹,这里是二百两银子,您收着,改天把五郎六郎送到学堂去。” 苏三禾连忙拒绝:“小鱼,这银子爹不能收,你已经是出嫁的人了,更何况,之前你和云舒成亲,就已经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了。” 苏小鱼:“爹,您收着吧,家里人多,读书花销更大,为了五郎六郎有个好前程,您就别推辞了。” 苏三禾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心里激动得不行。 苏小鱼听说他要去打猎,便问:“爹,这才刚农闲,怎么不在家里休息些日子,就忙着去打猎了。” 苏三禾笑道:“之前爹的腿坏了,没办法,现在,你把爹的腿给治好了,爹自然要找回以前的能耐,去山上打点猎物,给家里增加些收入。” “打猎终究还是危险。”苏小鱼沉吟道:“我们香魅儿,之前在赏香大赛上接了许多订单,现在需要人手,帮忙生产,香品,爹若是愿意,可以过来帮我。” “香品生产?”苏三禾愁眉苦脸的说:“爹倒是愿意,只是,爹对着香品一窍不通,想帮你,也是无能为力呀。” “无妨。”苏小鱼笑着说:“爹不懂香品,可以带着人帮忙采集花朵就行。咱们这九连山上,有许多各种各样的花朵,爹可以带人上山,把花朵从山上采下来。” “采花,这活简单,爹能做。”苏三禾立刻笑着说。 苏小鱼点点头:“至于工钱,咱们按照采花的种类和重量来算。” “哦?”苏三禾:“不同种类的花,价格还不同么?” “嗯。”苏小鱼向春月伸手,春月立刻递上来一本册子,苏小鱼伸手接过:“这本是花册,上面不止有花朵的形状和描述,还有花的价格。” 苏小鱼说着,把册子递给苏三禾。 苏三禾翻开一看,只见那上面的花朵,画得栩栩如生,一朵朵,就跟真的似的。 每一朵花的旁边,都写着价格。 花的下面,还有文字,只是,苏三禾却不怎么认识字了。 苏三禾皱眉:“小鱼啊,你这册子只有一本么?我给大家伙看了,也怕他们记不住,再说,村里识字的人也不多。” 苏小鱼:“其实光看这个图,大家大概就能辨认了,至于花册,我那边还有好多本,一会儿,劳烦爹把村里的人都招来,我给他们人手发一册。” 苏三禾立刻答应了,拿着苏小鱼的花册,便去通知各家各户。 这时,李翠梅端着两个鸡蛋烙饼,和一碗稀饭进来。 “小鱼,快趁热吃吧。”李翠梅笑着说:“早上先将就吃点,等中午,娘给你炒肉吃。” “娘,一会儿我要走,你们中午自己吃吧。” 李翠梅一听,脸上笑容顿时敛住了。 第238章 加税 她搅着手指走过来,在苏小鱼身边的一个矮凳子上坐了。 “小鱼啊,小梅现在在镇上跟着林大夫学得怎么样了?”李翠梅关切的问。 “挺好的。”苏小鱼看着李翠梅,笑问:“娘,怎么了?你是想小梅了么?改天我去镇上,让她回来看看您。” “不,不用了,让她在医馆跟着林大夫学吧,不用惦记娘。”李翠梅摆摆手说。 苏小鱼见李翠梅脸色怪怪的,又凑过来,低声问:“娘,您跟爹吵架了?看你眼眶红红的。” 李翠梅连忙摇头:“没,没有,我没跟他吵架,我们好好的。” “你别骗我了。”苏小鱼正色道:“我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的?” 李翠梅抬头看向苏小鱼,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小鱼……”她才叫了一声,眼泪就流了出来。 苏小鱼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她。 过了一会儿,李翠梅才说:“小鱼,前两天,官家的来收税,今年的税收特别厉害,我们家一亩地,打了三百多斤粮食,结果就交了二百八十斤的税粮。 家里粮食所剩无几,多亏上次,你和云舒成亲,给了咱家一百两,可是,这一百两,转手就被你爹拿去孝敬爹娘去了,家里还有这么多口人呢……” 说着,李翠梅呜呜咽咽的就哭了起来。 苏小鱼疑惑的问:“娘,今年才加的税么?往年没这么高?” “嗯。”李翠梅点头:“往年没有这么高的税,今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朝廷是诚心让咱们这么老百姓吃不上饭啊。” 苏小鱼又把自己的荷包拿出来,递给李翠梅:“娘,这包里有五十两银子,您自己收着,不要告诉爹,爹那里,我刚刚也给了他二百两,让他送五郎六郎去学堂读书。” 李翠梅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将那银子收下了:“小鱼,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爹他……” 苏小鱼拍了拍李翠梅的手:“娘,您拿着这银子,给家里攒点米粮。” 李翠梅眸光微微一暗:“家里东西攒不住,你爹他孝顺,爹娘一说,你爹就又会孝敬爹娘去了。” 她说着,目光闪烁的看了苏小鱼一眼:“小鱼啊,云舒那院子,修得挺大,你这又经常不在家,要不,娘带着四郎五郎过去给你看院子,省得被那些不知道的人翻进去,把屋里弄坏了都没人知道。” 最开始,慕云舒选择在杏花村修院子的时候,李翠梅心里就暗暗的想,这院子修得这么大,等修好了,小鱼他们应该会把他们也请过去一起住吧。 毕竟,他们那院子那么大,而他们自己的房子,又这么简陋。 再加上,两家离得这么近,小鱼她不请他们过去住,这完全说不过去呀。 然而,房子修好后,两人成亲的喜宴上,慕云舒就被带走了。 之后,苏小鱼又一直在忙,根本就没有叫他们过去住过。 有时候,李翠梅路过那院子的时候,想要进去看一看,可是,看见门上挂着的大锁,她只能讪讪作罢。 第239章 一定要从一开始,就掐断他们的这个念想 而苏五和赵春兰,早就明里暗里的让苏三禾和李翠梅跟苏小鱼打招呼,让她把大门打开,放他们进去住。 苏三禾和李翠梅一直很为难,今天,苏小鱼过来,李翠梅便试探性的问了出来。 “娘,这院子是云舒的。”苏小鱼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没有云舒的允许,我不能随便邀请人进去住的。” 其实,慕云舒在修这座院子的时候,苏小鱼并不知道,如果她知道,她是一定不会愿意让他在杏花村修的。 她这个人喜欢清净,就算是苏三禾和李翠梅,她也不愿意和他们搅合在一起。 更何况,之前还知道了苏小梅对慕云舒的心思,就算她相信慕云舒,她也不愿意让苏小梅有更多的机会在慕云舒的眼跟前晃悠。 而且,苏三禾这个人,有些愚孝,而且耳根子软,她敢保证,只要苏三禾一家住进了那个院子,估计过不了多久,苏五和赵春兰一家,就会找各种各样的机会过来叨扰,到时候,她只会不胜其烦。 所以,一定要从一开始,就掐断他们的这个念想。 李翠梅听她拒绝,心里有些难受,但也没脸再提,只点点头。 这会儿,苏三禾带着人从外面进来了。 苏家立刻又热闹起来。 “小鱼,山上那些野花你真的要吗?” “小鱼,那些野花漫山遍野都是,有些都是割回来喂猪喂鸭,现在你真的要收的话,我们就去山上采。” “……” 村民们叽叽喳喳的说着。 苏小鱼微微抬手,大家立刻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都望着苏小鱼。 苏小鱼:“各位叔伯婶娘,你们尽管去山上把它们采回来,但凡是这画册上有的,我都收,至于价格,这上面都写着了。到时候,你们采了,就拿到我爹这里来,我爹专门负责收这些花。” 大家低头翻着画册,都觉得很划算。 “小鱼,你这花收几天?” 苏小鱼:“常年收。” 为了多赚钱,他们也没在苏家多待,问明白确实采了花能卖钱之后,便都一窝蜂上山去了,生怕自己跑慢了,山上的花都被人抢完了。 待所有人都走了,苏小鱼这才走到苏三禾跟前:“爹,您会看称算账么?” “这……我不太会……”苏三禾不好意思的说。 “无妨。”苏小鱼说:“采荷会算账,前面几天,我让她留下来协助您,您也跟她学学。您帮我收花的话,我这边,每个月给您五两银子,您每天就不用上山打猎了。” 苏三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这样的话,每个月虽然轻松一些,但银子并不如自己上山打猎来得多。 他以前上山打猎的时候,有时候运气好,一个月能赚十几两。 只是,打猎靠运气,有时候运气不好,一个月只能赚几两,尤其是冬天,动物们都躲起来了,那基本上几个月都打不到什么大猎物。 不过,打猎有个好处,就是家里的肉食不用专门去买了。 这两个活儿,各有各的好处优势,苏三禾心里正盘算呢,苏五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第240章 敲打 “小鱼啊,你大伯会认字,也会算账,你既然想要招个人负责采购花朵,不如就找你大伯吧。”苏五一脸淡定,看着十分的理直气壮,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目光扫了苏三禾一眼:“你爹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棒的,他那身本事,如果不上山打猎,反倒是浪费了,你知道,你爹腿没坏之前,上山打猎,一个月就能赚十几两,你这五两银子一个月,把你爹圈在家里,实在是太浪费了。 我知道你爹娘他们宠你疼你,不好跟你提钱,但我这做爷的,却不能不说,你做孩子的,本就应该孝顺你爹娘,万没有让你爹娘丢下自己的活计,来帮你的道理。” 苏五之所以来说这一番话,是为了敲打苏小鱼的。 这苏小鱼,自己嫁了个好相公,就把娘家人都忘了,这样的丫头,必须得好好教育教育。 这做人啊,就是不能忘本。 苏小鱼一听,顿时脸色一沉。 苏三禾连忙上前:“爹,您别说小鱼,小鱼对我和他娘都很好,不止给小梅找了师父学医,还拿了银子给我,叫五郎六郎去上学堂呢,您可千万别说她的不好啊。” 苏三禾说话的时候,李翠梅不停的给他使眼色,可是苏三禾还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倒不是他喜欢显摆,而是,明明苏小鱼对他们这么好,却被苏五如此教训,他虽然孝顺,但也心疼小鱼,害怕苏五的话传出去,坏了小鱼的名声,所以连忙将苏小鱼给他们钱让五郎六郎上学的事说了出来。 苏五一听,浑浊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亮,点点头:“小鱼知道孝顺就好,那你大伯这件事,就这么办吧。” 苏小鱼阴沉着脸色说:“爷,收管花朵这个活,是我专门给我爹安排的,主要是担心他上山打猎会有危险,所以才安排他在家里帮我收花,虽然一个月的工钱没有打猎时最高的时候高,但你们要知道,打猎这活儿,它是看运气的。 而且,每年的冬天,至少有四个月没有收入。 就按其他八个月平均每个月八两银子算,一年是六十四两银子。 而我给我爹的工钱,是每月五两,春夏秋冬,不管收的花是多还是少,月月都有,这样算下来,一年就是六十两。 这样算起来,两个的收入其实差不了多少。 但在家收花的话,还能兼顾家里。 最重要的是,这个活计是我专门给爹留的,如果爹还是喜欢打猎的话,我那边也并不是没有现成的人可以安排过来。” 苏小鱼的话,说得再明白不过,这个活儿,就是专门给苏三禾留的,如果苏三禾不做,其他人就别想做。 苏五一听,顿时火了,他想要训她,但也知道,现在的苏小鱼不吃油盐不进。 他皱眉:“小鱼啊,你爹娘是你的亲人,难道爷奶叔伯就不是了么?整个杏花村的人,你都能带着他们挣钱,难道苏家的人,你竟然都不肯,你这样做,大家会戳你脊梁骨的。” 第241章 这里有几笔账有些问题 苏小鱼:“我并没有说苏家的人不能卖花呀,你们若是愿意,也可以上山去采花来卖,我这边都会一视同仁。” 苏五听她这样说,顿时被噎了一噎,之后,他看了苏三禾一眼,然后转身便往外面走去。 苏小鱼看着他的背影进了上房,不一会儿,苏家的男女都从上房出来,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大人背着背篓,小孩提着竹篮子,一起出门去了。 只有苏小菊,在经过苏三禾家的时候,扭身跑到苏小鱼跟前。 “小鱼,谢谢你。” 苏小鱼摆摆手:“谢什么,你们是凭自己的劳动赚钱,不需要向我道谢。” 苏小菊朝她笑了笑,然后高高兴兴背着背篓出门去了。 待所有人都走了,苏三禾有点为难:“小鱼,你大伯他从小念过书,也能写会算,他比我更合适这个位置。” 苏小鱼摇摇头:“爹,这件事,你不用再说了。” 苏三禾没办法,只得闭了嘴,他看了苏小鱼一眼,心里越发觉得苏小鱼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过,苏小鱼的改变,他也能理解,一来,经历了被卖给赵贵的人生大事,二来又嫁了慕九爷那样的权贵,若她的性子一点不变,那才叫奇怪呢。 当天,采荷留下来,等着收花,苏小鱼则去了长宁镇,特别挑了几个靠谱之人,带到杏花村,一来是看院子,二来,是把收来的鲜花送去长宁镇。 香黛儿的生产运转起来,到第七天的时候,第一批香品就出来了。 苏小鱼按照订单的先后顺序,通过靖远镖局,开始给第一批的客户发货。 当然,给皇室的香品,苏小鱼是另外留出来了的,这批香品,如今就存放在香魅儿的库房里。 秦景和苏小鱼点了货品,一起走出来。 秦景问:“夫人,你果真不去京城么?” 苏小鱼点头:“不去了,这批货就由你送过去吧。” 她一开始本来是准备去的,可是后来知道了当今皇帝的一些事情,她还是决定不去了。 因为,慕云舒不想她去,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在公主面前,费尽全力的隐藏她的面容。 如果她不去,那么,就算皇帝知道慕云舒娶妻了,那也只会认为,她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女,一旦让他看见了自己,那个毫无分寸的好,色皇帝,一定会打她的主意,毕竟,江满楼的前车之鉴,才过去没多久。 当天下午,秦景带着这批货,便启程出发。 苏小鱼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账簿。 这时,采荷端着一个盒子走进来。 “夫人,这是最近杏花村那边的账簿,你看一下。” “放这儿吧。”苏小鱼指了指桌子,然后继续低头认真查看账簿。 采荷把装账簿的箱子放在桌上,然后垂手站在苏小鱼身侧。 苏小鱼看完香魅儿这边的账簿,便打开采荷拿过来的箱子,开始查看杏花村的账簿。 她看完杏花村的账簿,然后抬起头:“这里有几笔账有些问题。” 第242章 虽说是亲兄弟,但也得明算账 采荷连忙探头过来查看。 苏小鱼右手指着杏花村账簿的一串数字,左手指着香魅儿这边账簿的一个位置。 “你看,前天,从杏花村那边拿过来的鲜花的数量是五百六十八斤,但鲜花运到香魅儿,净重只有四百九十六斤,其中,里面还混合了十几斤的枯叶杂草。” “夫人的意思是,有人以次充好?”采荷猜测。 苏小鱼点头:“从三天前,这个重量的偏差就很大,而且里面还混了许多沙土。” “对不起,夫人,是采荷没仔细检查。”采荷连忙认错:“等这次回去,我一定好生检查。” “到底是谁,其实我心中已经有数。”苏小鱼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身,一边收拾账簿,一边说:“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去。” 采荷心里微微一动,已经猜到几分。 出来时,苏小鱼叫上刘东刘西两兄弟,然后坐着马车赶往杏花村。 来到苏家的时候,苏三禾正在给村里人称花。 过了一会儿,苏大禾、刘氏、苏四禾、张氏,以及苏五赵春兰,还有几个小孩,便背着背篓从外面走进来。 他们看见苏小鱼,都是微微一愣,然后走到苏三禾跟前。 苏大禾将自己的背篓放上去,秤砣立刻往下沉,然后苏三禾连忙拨动秤砣的位置。 苏小鱼看得清楚,刚才村里别的人的背篓和他的差不多大,而且装得比他满,但重量还比他轻。 苏小鱼不动声色,看着苏三禾将重量记到账簿上,然后又给刘氏称。 苏家一大家子的背篓都称了一遍,苏小鱼发现,苏大禾和苏四禾的背篓最重,其次是刘氏和张氏的,再然后是苏五和赵春兰的。 苏三禾记完最后一笔,态度极好的说:“爹,娘,大哥,四弟,你们先等一下,我算好账就给你们结账。” 赵春兰翻了个白眼,十分不耐烦的说:“老三,你快点。” 苏五看了苏大禾一眼,说:“老大,还不快去帮帮你三弟。” “诶。”苏大禾答应一声,立刻上前,然后掰着手指,极大声的算道:“老三,我的是一百斤,这种野丁香,一斤十文钱,应该是一两银子,你大嫂的是八十斤……” 他噼里啪啦说下来,最后总结道:“我们家,一共是六两零六钱。” 说完,他骄傲的看了苏小鱼一眼,像是在说“看吧,我这个做大伯的比你爹厉害多了吧。” 其实,苏大禾根本就不是现算的,这几天,他们每天的重量都差不多,这些数字,经过几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清点计算,他已经背熟了。 这时,刘氏朝苏小鱼一笑:“小鱼啊,你爹不会算,每天你大伯都要过来帮他,虽说是亲兄弟,但也得明算账,帮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但这天天帮,你说,是不是得给你大伯补偿补偿。” 苏三禾脸上微微一红,十分歉疚的朝苏小鱼看了一眼:“小鱼,我……” 这时,苏二禾和他媳妇赵月荷,还有苏小菊背着背篓从外面走进来。 第243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小鱼没说老苏家的事,而是向苏三禾道:“爹,二伯、二婶他们回来了,先把他们的称完一起算银子。” 苏三禾点头答应,上前去帮苏二禾接背篓。 苏二禾一家子,三只背篓,都装得满满的,而且,在背篓边缘的上面,还高出一大截,用粗麻绳捆起来的。 苏二禾的背篓放上去,秤砣竟然往上飘了飘,看着结结实实满满尖尖的一背篓,实际重量竟然只有六十五斤。 紧接着称赵月荷和苏小菊的,两人的背篓也是结结实实,实际重量在六十斤上下。 苏五的目光,阴阴沉沉扫了苏二禾三人一眼,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苏三禾将数字记录好,然后开始算钱。 算完钱,他打开钱箱,正要给他们结账。 苏小鱼突然上前,将钱箱的盖子“啪”的一声,就合上了。 苏五顿时脸色一沉,其他人的脸色也都变了。 苏二禾一家,迷惑的看向苏小鱼,苏二禾憨憨的问:“小鱼,是花都够了,不收了么?” 苏大禾阴沉着脸说:“小鱼,你这就不对了,你不收花了,应该给我们讲清楚,怎么能说不收就不收。” 张秀梅却道:“不对啊,刚才我看见刘婶儿他们出去的时候,手里都拿着钱呢。” 赵春兰立刻跳了起来,指着苏小鱼骂道:“苏小鱼,你这是什么意思?外人的花就收,自己人的花不收,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 苏小鱼没理他们,只是向采荷使了个眼色。 采荷立刻上前,走到刚才苏大禾的背篓前,弯腰将苏大禾背篓里面的野丁香抓出来,一把一把扔在地上。 苏大禾气得冲过去:“苏小鱼,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小鱼立刻向刘东和刘西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挡住了苏大禾的去路。 采荷将表面的一层野丁香捡完之后,便发现,下面基本上都是野草了,她又把野草抓了一层,发现,野草下面,竟然混了好多泥土。 采荷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泥土,然后看向苏小鱼:“夫人!” 苏小鱼冷着脸走过去,抓起一把泥土,看向苏大禾:“这就是你们卖给我的花?” 苏三禾不可思议的看向苏大禾:“大哥,你……” 苏大禾心里很生气,但他自己理亏,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刘氏指着那背篓,结结巴巴的说:“苏……苏小鱼,你……你太过分了,其他人拿过来卖的花,你为何不检查,偏偏检查自家人的,你到底是不是姓苏的?” 苏小鱼:“其他人没你们这么过分,没你们这样不要脸!” 她说着,看向采荷:“采荷,从现在开始,你留在杏花村,负责收花事宜。” 采荷忙道:“是。” 苏小鱼懒得理苏家那一大家子,向刘家兄弟道:“刘东,刘西,你们两个,把刚才收的那些花,和我二伯一家的花,装到外面马车上去,马上拉到长宁镇去。” 说着,她从桌上把装钱的盒子拨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两二钱银子,走到苏二禾跟前:“二伯,这是你们家的。” 第244章 不给面子 苏二禾讪讪接过银子,看了他们背篓一眼:“小鱼,我们的你不检查么?” 苏小鱼微微一笑:“不用,我相信你们。” 刘东和刘西开始搬苏二禾家的花,而苏小鱼,向采荷招招手。 采荷走过来,苏小鱼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然后采荷便帮着刘东两兄弟开始搬着花往外走。 这下,老苏家的其他人顿时炸了。 赵春兰气得跳脚:“苏小鱼,你个死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收老二家的花,却不收我们的,你说你这是啥意思?” 刘氏冷嘲热讽:“苏小鱼,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有心机了?同是苏家人,你怎么就针对我们?” 苏四禾:“别人发达了,都是鸡犬升天,我们家这个,还没怎么发达呢,就不认家人了,寒心啊!” “都别吵了!”苏五突然厉声喝了一句。 大家伙吓了一跳,连忙闭了嘴。 苏五走到苏小鱼跟前:“小鱼,就算你大伯的做了假,那他不是也还有些花么?你把那些花挑出来,给咱们称称,重新算钱也行。” 这件事,是他们理亏,他也不好拿自己大家长的身份来压她。 只是,这上山采花,能赚这么多的银子,就算不作假,一天一家子,也能赚个四五两银子的。 这么好的活儿,他们到哪里去找? 而且,就算山上花多,但花都是有花期的,现在满村的人都在上山去采花,过不了多久,花都会被采完了。 也就是说,这么好赚钱的时间,也就这么几天,如果他们失去了这个机会,那这笔银子,就算他们一家子辛苦一年,估计也赚不来这么多的银子。 所以,为了全家人的利益,苏五决定向苏小鱼妥协。 “抱歉。”苏小鱼脸色淡淡的:“我做生意,最讲究诚信,一次不守诚信,你们便已经进入了我们香魅儿的黑名单,从今以后,香魅儿的任何一个环节,都不会与你们合作。” 然而,苏小鱼却一点不给面子,声音冷淡的将他的请求反驳回去。 苏五的脸色,顿时黑得犹如锅底一样。 他原本以为,自己作为苏家的大家长,都这么拉下脸来给她说软话了,她怎么说,也得给自己这个面子吧。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苏五还没说话,赵春兰已经气得跳了起来:“死丫头,你怎么跟你爷说话的?你瞧瞧你,指使着一大家子给你干活,现在好了,干了活,还不给工钱,你敢这样,信不信老娘去镇上告你这死丫头不守孝道。” 苏大禾开始数落苏三禾:“老三,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竟然敢这样跟爹说话,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其他人也开始叽叽咕咕的数落。 苏三禾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有些胆怯的看向苏小鱼,小声说:“小鱼,要不……” “爹,你什么都不要说了!” 苏三禾话还没说完,苏小鱼就打断了他:“不止是今天,香魅儿以后都不会再收他们的东西。” “你敢!”赵春兰气得冲向苏小鱼,高举了手就要打她。 这时,刘东放好了花,正往院子里来,看见赵春兰向自己师父动手,赶忙跑过来,挡在了苏小鱼的面前。 第245章 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刘东只是伸手那么一拦,手还没碰到她的衣服呢,她便往地上一倒,然后在地上干嚎。 “不得了了!苏小鱼这死丫头纵容家奴打死人了……” 所有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刘东根本没碰到赵春兰。 但是,每个人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苏三禾和李翠梅连忙跑过去,一人一边,想要将赵春兰扶起。 然而,赵春兰却手舞足蹈,一脚把李翠梅踢得老远,胳膊将苏三禾拨到一边。 苏大禾开始计算赵春兰的医药费:“苏小鱼,你纵容家奴把你奶打成这样,必须得赔偿医药费,还有营养费,骑马五……五十两银子。” 刘氏则招呼苏四禾和苏二禾:“老二,老四,你们赶紧的,把大门关上,千万不能让苏小鱼跑了。” 苏二禾皱着眉头,脚上没动,苏四禾却撸着袖子上前,看那样子,是要来抓苏小鱼。 苏小菊看了一圈,觉得老苏家人多势众,而苏小鱼又只有一人,她心中担忧,下意识上前一步,走到苏小鱼身边。 尽管她心里有些胆怯,但她刚刚看得清清楚楚,小鱼带来的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碰到赵春兰的身。 苏小菊眼见苏四禾走近,忙拉住了他,劝道:“四叔,奶没事,我刚刚亲眼看见,那位大哥并没有碰到奶的身体。” 苏四禾顿时火了:“苏小菊,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苏小鱼给你几文银子就把你买通了,跟着她一起来害你亲奶奶。”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院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苏小鱼回头望去,便见采荷领着里正进来了。 因为开门声音并不大,老苏家的人又闹得凶,他们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里正看着眼前吵吵嚷嚷的一幕,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快步上前,走到苏三禾家门口,提高了声音:“都别吵了!” 听到里正的声音,老苏家的人这才停止了吵闹,纷纷看向里正。 赵春兰瞥了里正一眼,开始“哎呦哎呦”的喊疼。 “……苏小鱼这个杀千刀的,打死人了啊!里正啊,你可一定要给我老婆子做主啊……” 里正看了赵春兰一眼,然后回身看向苏小鱼:“小鱼,到底是怎么回事?” 里正是杏花村的村子,在村子里几十年了,村里哪个人是什么性子,他清楚得很。 他一进来,看见赵春兰躺在地上“嗷嗷”的叫,那声音中气十足的,哪里像要打死人的样子? 就算还没听他们说话,里正也知道,这事啊,肯定是老苏家的又在作妖,所以,他一来,并没有问老苏家的人,而是问苏小鱼。 苏小鱼:“里正叔,这几天,我爹帮着我在杏花村收花,因为他们作假,往花里面掺和泥土和野草,骗取卖花钱,这参假的花卖了四五天,之前的,我都没找他们赔钱,只是他们今天拿过来的不收,他们就吵得不可开交的,刚刚赵老太太要来打我,我的随从刘东上前挡了一下,都没碰到她衣服袖子,她就倒在地上赖人。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得请里正叔过来,帮我主持公道。” 第246章 可有看出哪里不对? 赵春兰立刻哇哇大叫:“里正啊,你别听她胡说,她刚才就指使那个男人打我了。” 苏大禾和苏四禾两家也一起指证苏小鱼。 “都别吵了!”里正皱眉喝止,然后目光炯炯的看向苏五:“苏老爷子,是这样的么?你是苏家最年长的人,应该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撒谎吧。” 苏五虽然自私,但他的脸皮终究没有他们厚,眼见里正直接问自己,他实在没办法说得太离谱。 苏五阴沉着脸,沉默了一会儿,说:“刚才,那个男人的确没碰到我家那口子,只是,苏小鱼和他气势汹汹,我家老婆子身体又不好,虽然他们动作上没碰到,但却也把老婆子给吓怔了,这才会躺在地上撒泼。” 说着,苏五看向苏三禾:“老三,老三媳妇,你两个把你娘扶到屋里去休息。” 苏三禾和李翠梅见了,连忙上前搀扶。 赵春梅见苏五发了话,她也不好再撒泼,不情不愿的让苏三禾两口子把她搀扶进屋去。 等三人走了,苏五又说:“里正,你评评理,今天一大早,我、我家老婆子、还有家里这许多人,就上山去采花了,在之前,小鱼她根本就没说,这采的花要采什么样的。 我们上山采花,可能有时候就顺带拔了些野茅草,有时候拔出根来带些泥。 她之前一直不提醒,今天突然就来说,我们摘的花不对,不肯收我们的花,那我们这一家子,一天的活儿岂不是白干了?” 苏五顿了顿,续道:“活白干了倒是没什么,反正我们都是姓苏的,小鱼的店里需要花,我们帮着采一些也没什么,可是,现在小鱼诬陷我们故意往里面混泥土和杂草,这岂不是指摘我们老苏家的,全都人品不好么? 里正,你说,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苏五的脸往哪里搁?” 他如此一说,便将自己一家子明目张胆作假的事情,说成了他们不懂,而苏小鱼在发现之后,也没警告,而是立刻就做出这样的决定举动,实在太不近情理。 这时,苏三禾和李翠梅也出来了。 苏五立刻向苏三禾招手:“老三,你说,你之前收我们的花的时候,可有看出哪里不对?” 苏三禾老实巴交的摇头:“没,没有。” 苏小鱼没有回答苏五的话,而是向里正做了个请的手势:“里正叔,您请过来,看看这两只背篓。” 里正不明所以,跟着苏小鱼走过去。 苏小鱼指指苏二禾的那个背篓,又指指苏大禾的背篓:“里正叔,您瞧,这是我二叔采回来的花,尖尖一背篓,可是重量差点只有这只背篓的一半,而这只背篓,就是我大伯采回来。 您再看看他这背篓里的野草和泥土,这些都是裹在鲜花中间的,这么明显的作假,我相信,但凡是有眼睛的人,就能够看出来。 里正叔,我这些花,都不是买着玩的,这些花,都是要拿去加工成香品的,生产香品的工序极其复杂,而且缩耗很大,一整背篓的花,可能只能提炼出一小瓶的香品。 第247章 你要怎么处理,都可以 所以,这个利润是很薄很薄的,如果放任他们如此下去,最后,我们香魅儿的香品只能赔本,到时候,杏花村也不会再收什么香品了。 而且,他们这种行为,如果放任之,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外面的人,不会只说苏家的人做事不守规矩,只会指向杏花村,那到时候,恐怕也会影响杏花村的声誉。” 里正一听,顿时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是杏花村的里正,好不容易杏花村的老百姓,在苏小鱼的带领下开始赚钱了,一旦杏花村发展起来,那也是他作为里正的功绩,上面很有可能因此提拔他也未可知。 就算不提拔,每年能卖花赚钱,也是很不错的一件事情。 就苏小鱼收花的这几天,他家里,就从苏小鱼这里赚了六两多银子,这笔收入,比他一年到头种地的收入还多。 而且,他也知道,以前不管是白家香坊,还是红袖添香收花,都没有苏小鱼出的价格高,苏小鱼可以说,是在照顾他们杏花村。 念及此,里正阴沉了脸色:“苏老爷子,我有眼睛,我会看,这背篓里的野草和泥土,明显就是故意加进去的,你们这样,确实不应该,小鱼还是姓苏的,你们就这样,如果你们还坚持不肯认错道歉的话,那以后,还有谁敢请你们苏家的人做事? 苏老爷子,你是个明白人,小鱼这样,也是公事公办,你若是真把她当苏家人,就不该这样为难她。” 苏五的脸色,顿时黑透了,后又转青,变了几番,这才冷冷哼了一声。 里正走过来,又劝道:“苏老爷子,小鱼她小小年纪,把生意做得这样大,手底下管着那么多的人,如果你们让她毫无威严可言,那以后,她要如何管理她手底下的那些人? 而且,你们这样做,会给其他人起到一个不好的带头作用,如果每一个人都这样偷工减料,悄悄往里面加假货,那小鱼的生意也会做不下去。 到时候,小鱼的生意做赔了,吃亏的,还不是你们苏家。 苏老爷子,你仔细想想吧。” 苏五心里虽然不爽,但里正的话,不得不说,说到了他的心里。 尽管苏小鱼现在不认他们,但苏三禾还认他们呀,苏小鱼是万万不会不管苏三禾的,只要她还管苏三禾,那他们老苏家,就还能有好处占。 这么一想,今天,也不得不咽下这个亏了。 这时,里正看了苏小鱼一眼:“至于今天的事,本来就是香魅儿内部的事,小鱼,你要怎么处理,都可以。” “多谢里正叔。”苏小鱼道了谢:“刚才,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以后,他们作假的人的花都不收,另外,我爹觉着天天在家等着称花颇为苦闷,所以,以后,负责收花的事,我交给采荷了。 以后,收花的地点也会变一变,在云舒家的西院口,劳烦里正叔帮忙通知一下。” 里正连连答应,见没什么事了,就回去了。 苏小鱼招呼人,把苏二禾家的三背篓花背了出去。 第248章 您别生小鱼的气 苏五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拧得紧紧的。 待苏小鱼几人走后,苏五朝苏三禾重重哼了一声,然后气呼呼的转身往屋里走去。 苏三禾连忙追上去:“爹,您别生小鱼的气,小鱼她……” 苏三禾一路追进去,好话都说尽了,苏五和赵春兰,两个轮番上阵,对苏三禾一阵冷嘲热讽的奚落。 最后,苏三禾为了平息苏五的怒气,不得不自己贴钱,弥补了苏五一大家子今天的卖花钱,还多给了一些碎银子,这事才算过去。 苏小鱼让采荷留在杏花村的院子里,自己则带着那些花草,往长宁镇而来。 苏小鱼将花草送到了香魅儿的炼香坊,便在那边忙碌。 香魅儿的炼香流程,是苏小鱼一早就设计好的。 最开始,需要对花品进行分类,只有经过严格的分类筛选,才可以见影响香味的,腐败的花朵叶子摘出来。 第二步,便是清洗浸泡花草。 其他香坊,在把花采回来之后,也会进行简单的清洗,但是,他们浸泡清洗的时间不敢太长,因为,花朵香味本来就是挥发性的,如果在水里清洗得太久,那么就会将原本就不多的香味给清洗掉,让香味变得很淡,不够醇厚。 但这样一来,难免就会让那香味中,混入其他的一些杂乱的味道,使得炼出的香品味道不纯。 香魅儿的这一道流程,却比其他香坊做得好更彻底,因为苏小鱼有一整条的紫依河,而那紫依河水,不止不会将香味泡散,反而会锁住香味,让花香更加持久浓郁。 同时,它又能起到很好的清洗作用,去除掉那些不该有的杂质味道。 在将所有的花,交给下面的人,搬去筛选后,苏小鱼便来到了浣香室,那里用青砖砌成一条长长的清洗池,里面装的,全都是从紫依河里引出来的水。 苏小鱼试过,这些水,一般七天换一次刚刚好。 苏小鱼想起,今天刚刚是第七天,所以,那边的事一完,她便来到了这里。 苏小鱼吩咐那些伙计,把清洗池里的花都运走,之后,她拔开活塞,开始将清洗池中的水放到外面去。 流水的时候,苏小鱼转身便去关上了房门。 等到清洗池中的水流干净后,她将活塞重新塞上,然后拿出净瓶,开始往清洗池里加水。 加完水,苏小鱼让人将库房里最新炼好的一批香品搬上马车,往香魅儿门店而来。 之前在赏香大赛上,香魅儿接了一大批的订单,这批订单,大部分都是在赏香大会上展示的几件香品。 所以,苏小鱼后面用九连山上的野花练的一部分香品,倒是不在那匹订单之列,这样一来,这些香品便首先拿到了香魅儿门店和红袖添香门店售卖。 来到门店,苏小鱼站在门口拍拍手:“新货到了,赶紧过来搬货上架。” 这个时候正好是中午,顾客不是很多,门店的伙计和姑娘们都出来,帮着把货品从马车上搬下来。 第249章 你觉得,你抢得赢么? 苏小鱼指挥着他们,将那些香品,放到柜台下面,同时各拿出一瓶,摆在货柜上以供观看。 苏小鱼指着一只紫色的瓶子:“春月,这是新出的薰衣草香粉,你把它摆在这里,另外,那一瓶放在柜台上,打开来,以供顾客试用。” “是。”春月答应一声,按照苏小鱼的吩咐,将薰衣草香粉放好,然后拿了一盒,打开来,她轻轻吸了吸鼻子,顿觉香气怡人。 “夫人,这薰衣草的香粉好香,这味道真好闻。”她又深深嗅了一口,然后一脸陶醉的说:“而且,闻到还有一股子神清气爽的感觉。” 苏小鱼点头:“这薰衣草啊,本来就有凝神静气的功效,这一盒是面霜,里面除了薰衣草,还加入了其他嫩白美白的物品,这东西,擦在脸上,可以叫皮肤白嫩如玉,还能改进人的睡眠,功效非常好,这一款,可以作为最近的主推产品。” 春月:“是。”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进来两人。 苏小鱼抬头,发现为首之人,竟是之前打过她主意的魏元庆。 她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然后弯腰继续理货。 魏元庆带着人径直走到苏小鱼身前的柜台前,手指在柜台台面上敲了敲。 “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苏小鱼很不耐烦的皱了一下眉头,却不得不站起来,转身看向魏元庆。 “魏公公,要买什么香品?” 魏元庆笑着说:“今天我来,是要买香品,但具体买什么样的,却是还没定。” 苏小鱼立刻把春月拉过来:“春月,这位魏公公要买香品,你把我们香魅儿最近的新品都拿出来,让魏公公闻闻。” 春月答应一声,之后,苏小鱼说:“我还有事,就先不作陪了,告辞。” 说完,她就要走。 然而,魏元庆却拦住了她的去路:“苏姑娘,其实我今天,买香品是顺便,我主要是来寻你有事的。” “何事?”苏小鱼问。 魏元庆看了春月和旁边的伙计姑娘一眼:“能否借一步说话。” 苏小鱼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他带到了一间专门招待客人的房间里。 房门掩上,苏小鱼问:“魏公公有什么话,就说吧,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魏元庆看着她:“明日,咱家就要启程回京城了,我希望,能带你一起回京。” 他旧事重提,苏小鱼倒不是很意外,她皱了皱眉:“魏公公,我想,我之前应该已经和你说明白了,我已经成亲,我有相公,我是不会跟你回京的。” 魏元庆看着苏小鱼:“你和慕九爷的亲事,咱家都了解过了,当时,你们只是拜了堂,也没入洞房,慕九爷就被皇上召回京去了。 你应该知道,皇上曾经给慕九爷和公主赐婚,而且,这不仅仅是皇上的赐婚,公主对慕九爷,那也是爱慕有加,所以,最终,他们两个还是要走在一起的。 你觉得,你留在这里,和公主殿下抢夫君,你抢得赢么?” 第250章 目的 “还不如和咱家一起回京,咱家将你引荐给皇上,你容颜如此出众,在宫里,定能得到皇上的宠爱的,到时候,你成了皇上的女人,那身份,可就高贵了。 如果你为皇上剩下子嗣,那你剩下的儿子就是皇子,女儿就是公主,那前途,可是不可限量的。” “抱歉,我没兴趣。”苏小鱼语气坚定的拒绝:“魏公公若是买香品,我可以给你推荐,若是再游说于我,就别怪我下逐客令了。” 魏元庆见她如此不识好歹,也不能再说什么,起身出门,也没买香品,便从香魅儿的香坊离开。 苏小鱼走出来,看着魏元庆在一个随从的搀扶下踏上马车,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魏公公,如此盯着她不放,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苏小鱼就算没有去京城,也能从他的字里行间中猜出些许端倪。 估计是这魏元庆,在京城有对头,他为了争夺皇帝的宠爱,就到外面搜罗美人,而自己,就是那个被他看中的,可以帮他夺得皇帝宠爱和更多权力的棋子。 只可惜,他想把本姑娘当棋子,本姑娘却没兴趣陪他玩下棋的游戏。 就算她苏小鱼要下棋,那她也要当棋手,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太监来拿她当棋子了? 魏元庆回到驿馆,“没想到,这个苏小鱼,身为一个农家女,听到要做皇帝的妃子,她竟然也不心动,倒是咱家小看这农家女了。” 他的徒弟小福子小声道:“师父,恐怕是这小农女没见过世面,害怕自己进了宫,得不到皇帝的宠爱,所以,不敢冒然进宫。” 魏元庆摇摇头:“我看这个苏小鱼,不像是个胆小的人,她虽然是农家女,但是却能够在赏香大会上脱颖而出,可见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小福子疑惑的问:“那她为何不愿进宫呢?要知道,进宫可是做皇上的女人,那是多大的福气啊。” “慕九爷在京城也是颇受姑娘青睐的。”魏元庆分析道:“而且,留下来,她是慕九爷的正妻,以慕九爷的性子,连皇上给他和公主赐婚,他都能拒绝,可见,慕九爷对这位农家女是真心的爱慕。 想必,这苏小鱼也是能够感受到慕九爷的真心疼爱,所以,宁可留在乡下,做慕九爷的正妻,也不去宫里做皇上后宫三千佳丽中的一人。” “听师父这么说,这苏小鱼,倒是蛮有见识的。”小福子沉吟道:“师父,那我们是要放弃么?” “自然不能放弃。”魏元庆眼睛微微眯起:“如今,皇上在朝堂上,大多倚重左右丞相,而皇上身边最重要的组织天龙阁,正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如果这一次,慕九爷被皇上说服,继续留任天龙阁阁主,那咱家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但如果,能够把这苏小鱼弄到宫中,那想必,慕九爷和皇上必定反目成仇,这样一来,咱家才有机会入主天龙阁。” 小福子:“可是,天龙阁,从来没有让太监管理过。” 第251章 出事了! 魏元庆:“什么事都不是绝对的,当然,如果慕九爷在,那天龙阁就一定不会有咱家的机会,但如果慕九爷不在了,皇上他没有了信任的人,自然会考虑咱家的。 咱家怎么说,都是从天龙阁出来的,咱家是为了救皇上,才成了一个太监的,在这个世界上,皇上最信任的人,除了咱家和慕九爷两人,还能有谁? 现在慕九爷抛弃了皇上,如果又为了一个女人,背叛皇上的话,你说,皇上他还会不会信任他呢?” “自然不会。”小福子立刻笑道:“那皇上在这世界上,就只会信任师父一人了,只是师父,如今那苏小鱼不肯入宫,那我们要怎么办才好?” 魏元庆抿着嘴,仔细想了想,然后向小福子招手。 小福子连忙探头过去,魏元庆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小福子连连点头,然后转身便出去办事去了。 当天下午,苏小鱼正在香魅儿算账呢,突然外面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夫人,不好了,出事了!何捕头带着捕快来店里了,还指名道姓的要抓您。” 门外传来春月的声音。 苏小鱼将手中账簿放进抽屉里,然后起身出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月:“何捕头带着好多捕快过来,要抓夫人,说咱们香魅儿的香品有毒,有顾客用了咱们香魅儿的面霜后,毁容了。” 春月说着,急得快哭起来。 “别担心,我出去看看。”苏小鱼安抚性的看了春月一眼:“你要对我们的香品有信心,就算有人用了,效果不是特别明显,但也不至于毁容。” 春月:“我自然相信夫人,只是担心夫人。” “不必担心。”苏小鱼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然后大步往外面走去。 来到门口,便看见捕头何勇正带着人站在大堂,两捕快将门口把牢了,不给任何人出去的机会。 何勇看见苏小鱼,眼睛里立刻冒出仇恨的火花。 当初,要不是这苏小鱼使坏,他媳妇江小兰也不会离开他,害得他到现在还没能娶到一个称心的媳妇。 何勇右手一招,捕快们立刻上前,就要去抓苏小鱼。 “别碰我!”苏小鱼厉声喝了一句:“本夫人自己会走!” 她的声音里,自带一股威仪,唬得那些捕快一愣,一时倒是真不敢上前了。 何勇皱眉:“把她锁起来,要不然,待会她要是跑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苏小鱼冷冷扫过何勇:“怎么?何捕头这是要代替镇令大人治我的罪?现在只是有人告我而已,镇令大人尚未治罪,那我苏小鱼,也就只是一个被告人,而不是罪犯,既然我不是罪犯,又十分配合,何捕头有什么理由用铁链锁我?” “你!”何勇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冷哼一声,向苏小鱼放狠话:“哼,看你到了镇衙门还怎么嚣张!” 说着,他突然抬高声音:“你们都给我看牢了,要是这苏小鱼敢逃走,立刻将她给我锁起来,戴上木枷,押到镇衙门,等候镇令大人处置。” 第252章 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太丑陋了 “是。” 众捕快齐声答应。 苏小鱼面不改色,大义凛然的往外面走去。 春月连忙跟上来:“夫人,我跟你一起去。” 苏小鱼停下脚步,抓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春月心头一怔,立刻明白了苏小鱼的意思,苏小鱼是要她去帮她寻帮手呢。 要知道,苏小鱼和花家走得可是很近的,如果能把崔宝儿或是花隐笑给请过来,那至少可以让苏小鱼在镇衙门不要吃哑巴亏。 苏小鱼被带到镇衙门,衙门的架势早已准备好,镇令大人郭怀安坐在上首,下面两边,排列着两列衙役,各自手里抱着一根大木棍,看着十分巍峨可怕。 苏小鱼大步走进去,面不改色,仿佛一点都没把这阵仗放在眼里。 待苏小鱼走到正中间,郭怀安一拍惊堂木:“带柳家小姐柳如意。” 很快,两个衙役,一前一后,带着柳如意从外面进来,柳如意的身边,一个小丫鬟扶着她的胳膊。 柳如意走到苏小鱼身旁,然后向郭怀安微微行了一礼:“柳如意见过郭大人。” 苏小鱼侧头看去,只见柳如意一声翠柳色的长裙,脸上蒙着一层面纱,露出一双妩媚的眼睛。 郭怀安看向柳如意,神色威严的问:“柳如意,你要状告何人?” 柳如意回身,抬手指着苏小鱼,尖声控诉:“大人,民女要状告的人就是她,香魅儿的东家,苏小鱼。” 说着,柳如意回身看向郭怀安,开始控诉:“昨日,民女的丫鬟小翠,从香魅儿买回一瓶面霜,说是香魅儿最火最流行的面霜,用它擦面,可以美白肌肤,另肌肤如凝脂般水嫩光滑,民女就信了,然后用这瓶面霜涂面。 可谁知,今天一早起来,就发现民女的脸毁了,呜呜呜……民女本来还等着今年入宫选秀的,可是现在,我的脸变成了这样,根本就不能入宫选秀了,求大人明鉴,一定要严惩这个可恶的骗子!” 郭怀安向柳如意微微抬手:“柳如意,把你的面纱取下来,让本官看看你的脸。” 柳如意本来很不想让大家看见她如今丑陋的面容,但现在,不给看的话,就无法定苏小鱼的罪,她也就只能无奈的取下面纱。 在她取下面纱的那一瞬,前面看见她面容的人,都忍不住露出嫌恶之色。 就连郭怀安,他的上半身,也下意识往后动了动。 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太丑陋了。 苏小鱼见前面那些人的反应如此之大,心中也十分好奇,那柳如意的一张脸到底毁成了什么样子。 于是,苏小鱼跨上一步,然后回身,向着柳如意的脸上看去。 只见柳如意的两颊,错综复杂的盘旋着蜿蜒的青紫色血管,像一条条的蚯蚓一样,看着让人恶心作呕。 仔细看去,却是一个个的脓包排成一排排,一列列,上头还冒着黑色的脓血。 天啊!这还能称作为脸么?简直比月球表面还可怕。 苏小鱼抬手捂住了嘴,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 第253章 难道花公子与崔少爷,想要干涉本官审案不成? 而柳如意此刻正抬头看苏小鱼,在看见她白皙如玉的面容时,眼中顿时放射出妒忌怨恨的神色。 “苏小鱼,我跟你拼了!你把我的脸害成这样,我也要毁了你的脸!” 说着,柳如意便张牙舞爪的朝着苏小鱼冲了过去,两只爪子向苏小鱼的脸上抓去。 “小姐!”丫鬟小翠连忙上前,伸手搀扶自家小姐。 苏小鱼往旁边一闪,迅速道:“大人,我有话说!” 柳如意一边追苏小鱼,一边骂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今天,我若不抓烂你的脸,我就不姓柳。” 郭大人抓起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柳如意,肃静!” 柳如意不得不停下步子,向着郭怀安委屈的说:“郭大人,她毁了民女的脸,民女也要毁了她的脸。” “胡闹!”郭大人皱眉,厉声喝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苏小鱼若是犯法,自有国法处置,本官身为长乐镇的镇令,自会做出公正的判决,你退到一边,且听本官判案。” “是。”柳如意不得不退到一边,看着身旁嫌恶的衙役,她连忙将面纱重新戴上。 正在这时,门外跑进来一个灰衣衙役。 “大人,花家公子花隐笑,和崔少爷过来了。” 不等郭怀安说话,花隐笑已经携着崔宝儿的手走了进来。 郭怀安微微皱眉,这两人这个时候来这里,分明就是想保苏小鱼。 只是,对方背后的家族,实在实力强大,他一个小小的镇令,实在惹不起。 两人一进来,崔宝儿便挣脱花隐笑的束缚,快步跑到苏小鱼跟前,拉着苏小鱼的手,安慰道:“小鱼姐姐,你别怕,有我保护你。” 苏小鱼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宝儿,我们香魅儿的产品没有问题,所以,我不怕。” 崔宝儿用力点头。 尽管知道两人来的目的,郭怀安还是做做样子站起来:“花公子,崔少爷,本官正在审案,两位若是有事找本官,请移驾别院等候,待本官审完此案后,再好生招待两位。” 郭怀安的话,隐晦的提醒花隐笑和崔宝儿两人,审案是他的职责范围,不管他们和苏小鱼有什么关系,都不应该干涉他的审案。 崔宝儿刚想说话,就被花隐笑给制止了,花隐笑面色平静的说:“郭大人,我和宝儿,也正是为这件案子而来。” “哦?”郭怀安万万没想到,花隐笑竟然会如此直白的说出他们的目的,他眉心微蹙:“花公子此话何意?难道花公子与崔少爷,想要干涉本官审案不成?” 既然对方如此直白的说出来,那郭怀安,也只能直白的问出来。 如果对方直接说,就是想干涉这件案子,他可以给他们一个面子,但与此同时,两人的把柄,也落在了他的手中。 “非也。”花隐笑摇头:“郭大人乃是长宁镇的镇令,我与宝儿又怎么干涉你的审案职责,我们今天来,不过是想做这个案子里的证人罢了。” 第254章 证物 “证人?”郭怀安更迷惑了:“两位要给何人作证?” 郭怀安明知故问。 果然,只听花隐笑说:“我们听说有人状告苏姑娘的产品有问题,特来给苏姑娘作证。” “给苏小鱼作证?”郭怀安迷惑的问:“敢问花公子,你要如何给苏小鱼作证?” 花隐笑没有回答郭怀安,而是扭头看向柳如意:“请问柳姑娘,你用了香魅儿的哪一种产品后,脸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就是最流行的那一款!”柳如意凶巴巴的说。 花隐笑看向郭怀安:“请郭大人,让柳姑娘将那种产品拿出来。” 郭怀安看向柳如意:“柳如意,你把那瓶让你毁容的面霜拿出来吧。” 柳如意皱眉:“那面霜那么可怕,我脸毁了之后,便将它扔了,省得不小心碰到,又要害人。” 苏小鱼立刻说:“大人,都说捉贼拿脏,既然柳姑娘要状告于我,那就应该把那瓶让她毁了容的面霜拿出来,如果连这么重要的证物都没有,那岂不是谁都可以胡乱冤枉他人?” 崔宝儿立刻附和:“正是,郭大人,这样证物决不能少。” 郭怀安也知道,那瓶面霜是最直接的证物,如果没有面霜,那柳如意根本就没有理由状告苏小鱼。 于是,郭怀安脸色一沉:“柳如意,那瓶让你毁了容的面霜,是最重要的直接证据,若是没有这份证据,就无法定罪,所以,你还是回去仔细找找这瓶面霜,没有找到之前,不可再来告状,退堂吧。” “大人,等等。”小翠连忙上前:“郭大人,这瓶面霜,在奴婢这里,今早上,姑娘是让奴婢丢弃的,但奴婢留意了一下,便将这面霜偷偷藏了起来。” 说着,小翠便将面霜拿出来,双手捧着,低头呈给郭怀安。 郭怀安抬手:“拿上来。” 师爷立刻从堂上走下,同时手中拿了一个木托盘。 小翠将那瓶面霜放在木托盘上,师爷转身,正准备将那面霜送上前,旁边花隐笑却开了口。 “等等。”花隐笑立刻上前一步:“我看看,这是什么面霜。” 师爷站定,花隐笑没有去碰那瓶子,只是右手一转,转瞬间掌心多了一个瓶子。 “郭大人,这种面霜,本公子也在用,而且用了不止一天,你们看看本公子的脸,没被毁吧。” 说着,花隐笑站在当地,向着四面转了一圈。 郭怀安、师爷、衙役、捕快们纷纷朝他脸上望去。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男人,花隐笑的皮肤实在太好了一点,白皙如玉,简直比姑娘家的皮肤还好。 柳如意顿时愤怒的辩驳:“郭大人,花公子用了面霜没事,不代表民女用了面霜没事,再说了,花公子的面霜是十几天前买的,肯定是这苏小鱼贪图钱财,先用好的面霜赚得了口碑,然后就用次等材料做面霜,坑害我们这些消费者。 请郭大人明鉴,一定要严惩苏小鱼这个奸商。” 苏小鱼不慌不忙的上前:“柳姑娘,你先别急着骂人,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买到了假货。” 第255章 简直岂有此理! 苏小鱼走到师爷跟前,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帕子,拿起那个瓶子仔细端详。 她看了一遍,发现这瓶子,的的确确出自香魅儿,连瓶子底部的特殊标记也有。 既然这个瓶子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出来里面的面霜上了。 苏小鱼拧开瓶盖,仔细观察里面的面霜,但奇怪的是,这面霜也和香魅儿的面霜一模一样。 她低头轻轻一闻,一股清雅的淡香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好闻得不得了。 这的的确确是她们香魅儿的面霜无疑,而且,里面也看不出加了什么其他成分的模样。 上头郭怀安问:“苏小鱼,你看得如何?” 苏小鱼:“回郭大人,这面霜,的的确确出自我香魅儿。” 柳如意顿时激动得暴跳如雷:“郭大人,您听见了吧,她自己都承认了,就是她的面霜有问题,害得我的脸毁容的,请郭大人一定要严惩这个奸商。” 一旁崔宝儿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扯苏小鱼的衣袖,小声道:“小鱼姐姐,你别承认啊!” 花隐笑也是皱起了眉头:“这不可能!小鱼,这世上长得像的人都有,有些毒药,和你的面霜长得像,也是很正常的。” “不,我很确定,这就是出自我香魅儿的美白面霜。”苏小鱼十分肯定的说。 崔宝儿和花隐笑急得不行,但苏小鱼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简直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郭怀安看得有些迷惑,这苏小鱼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花隐笑和崔宝儿在这里,所以有恃无恐,故意为难自己? 简直岂有此理! 郭怀安抓起惊堂木,愤怒的拍在桌上,厉声喝道:“大胆苏小鱼!还不跪下认罪受罚!” 崔宝儿紧张的说:“郭大人,这件事肯定另有隐情!” 花隐笑也说:“郭大人,苏姑娘只是承认了这是香魅儿的面霜,这其中还需要再仔细调查才行啊!” 柳如意气得跳脚:“你们……你们两个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想要维护苏小鱼,也不要这么明显吧,郭大人,请您替民女做主啊!” 这时,何勇大步上前,就准备要押着苏小鱼下跪。 苏小鱼轻巧避过,然后不慌不忙的说:“郭大人,民女话还没说完,这瓶面霜的确出自我们香魅儿,但并不等于,柳姑娘的脸,是涂了我的面霜毁容的。” 苏小鱼指了指那面霜:“大人请看,这瓶子里的面霜,只剩下一小半,但刚刚柳姑娘明明说,她是昨天才开始用这瓶面霜的,试问,仅仅一天,她怎么可能用掉这么多的面霜?” 花隐笑顿时松了一口气,有点小怨恨的看了苏小鱼一眼。 这小鱼,说话说一半,她想吓死本公子么? 崔宝儿也是松了一口气,看向郭怀安,理直气壮的说:“郭大人,香魅儿的面霜极其昂贵,而且效果惊人,只需要涂一点,就能起到润肤保养的作用,我想,就算是再奢侈的人,也不至于一次用掉大半瓶面霜吧,这恐怕是有心之人往面霜里掺杂了其他有毒物质,让柳姑娘毁容。” 第256章 我待你亲如姐妹,你竟如此害我! 崔宝儿说到这里,目光若有似无的瞟了柳如意身边的丫鬟小翠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对方以此陷害我小鱼姐姐,想必他后来担心事情败露,所以将那些掺杂了毒素的面霜从瓶子里扣去,这才导致这瓶子里的面霜少了这许多。” 郭怀安向师爷使了个眼色,师爷连忙将那木托盘端了上去,给郭怀安查看。 柳如意也是心头一个咯噔,下意识往小翠的脸上看了看。 小翠连忙低下头,不敢与柳如意对视。 这时,师爷已经将托盘端到了郭怀安的面前。 郭怀安低头看去,只见那瓶子里的面霜,的确只有小半瓶,他疑惑的抬头,看向柳如意。 “柳如意,你一次就用了大半瓶面霜?” 郭怀安目光如炬,威严中带着凌厉。 柳如意不敢撒谎,她皱着眉头看了小翠一眼,然后说道:“回大人,昨日我只用了一点点,我记得,我盖上盖子的时候,还有许多,这面霜花了我十两银子,一次用掉大半瓶,民女还没有这么浪费。” 说完,柳如意扭头,看向小翠。 小翠心中七上八下,面上强装镇定:“大人,我家小姐将面霜扔出去的时候,的确还有这许多,可等我将它捡回来的时候,这面霜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这中间,到底被谁抠了这许多面霜,奴婢也不知道。” 花隐笑冷哼一声:“好一个谎言,撒得天衣无缝,试问,一个被扔在角落里的面霜,会有人将它捡起来使用么?” 苏小鱼:“大人,关于这面霜是被谁抠走,这是另一个案子了,如今,柳姑娘购买的面霜还有剩余,我刚刚已经检查过,这些面霜的确出自我们香魅儿,想要知道我们香魅儿的面霜有没有问题,试用一下这个面霜就可以了。” 郭怀安看着面霜,问:“谁可一试。” 苏小鱼:“我可以先试,我试了若是没事,大人可以在现场另外再找几个人来试。” “好。” 郭怀安点头同意,向师爷使了个眼色,师爷立刻端了那面霜下来,走到苏小鱼跟前。 苏小鱼抠出一块,抹在自己的脸上。 抹完,她问柳如意:“柳姑娘,你昨日用了这面霜,脸上多久起的毒疮?” 柳如意:“很快,不到一盏茶功夫。” 苏小鱼微微颔首:“好,那么我们就先等一盏茶的时间。” 很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苏小鱼的脸,依旧光滑水嫩,白皙如玉,一点都没有要长毒疮的样子。 柳如意震惊不已,她嗖地回头,看向小翠,突然,她抬手就往小翠的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贱婢,我待你亲如姐妹,你竟如此害我!” 柳如意想起,昨天,她去香魅儿买面霜,可是因为人太多,她懒得排队,就让小翠帮她买,而她自己就先回家去了。 等小翠把面霜买回来,她就迫不及待打开来,从里面抠出一块来擦在脸上。 现在想来,她打开面霜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第257章 这面霜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那面霜的表面不光滑,上面还漂浮着一层白霜。 她当时还纳闷,这香魅儿的面霜,看着怎么这么奇怪。 小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奴婢没有害你啊!” 柳如意指着她:“那你说,这面霜是怎么回事?” “肃静!”上面郭怀安猛的拍了一下惊堂木:“柳如意,这里是公堂,不是你家后院,小翠若是有罪,自有本官定夺。” 柳如意恨恨的闭上嘴,狠狠的瞪着小翠。 郭怀安看向小翠:“小翠,事情的经过,你从实招来,若敢有半句隐瞒,休怪本官无情。” “大人,奴婢没有!不关奴婢的事!” 柳如意忙道:“郭大人,这事一定是小翠搞的鬼,我这面霜,当时就是她去买回来的,当时我嫌香魅儿外面排队的人太多,所以,让她留下来帮我买。我第一次用这面霜的时候,就发现这面霜好像被人动过,表面还有一层白霜。 我当时不了解,以为香魅儿的面霜,表面就是有一层白霜。” 苏小鱼:“柳姑娘,香魅儿的面霜,表面并没有白霜,现在看来,那白霜,估计就是让你脸上生毒疮的毒药了。” 柳如意一听,顿时崩溃,跑过去,对着小翠又踢又打。 小翠抱着头,一边喊冤,一边哭泣。 郭怀安又是一拍惊堂木,两边才有衙役将柳如意拉住了。 之后,郭怀安让人搜小翠的身,又让人去柳家小翠的房间搜。 最后,在小翠的枕头底下,搜出一对珍珠耳坠,还有两张二百两的银票。 柳如意看着那银票,指着小翠责问:“小翠,这些都是谁给你的?是谁拿这么多银子买通你,让你来害我?” 小翠依旧不承认:“小姐,奴婢在柳家待了十几年,这些银子,都是奴婢攒的。” “是么?”柳如意掰着手指头算:“你现在一个月的工钱是二两银子,一年二十四两,就算你待了十五年,那也只有三百六十两,再说了,你这二两银子的月钱还是前年才涨起来的,以前你哪有这么多的月钱。 你这些银子,还不光你自己花,还得拿回家,你怎么就攒了这么多?” “奴婢,奴婢……” 小翠惊慌失措,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柳如意气得不行,又要抬手去打,被郭怀安喝止。 最后,郭怀安说:“小翠,你若再不从实招来,本官可要大刑伺候了。” “不……不要!”小翠吓得脸色惨白:“我说……” 小翠一边哭,一边小声的说了起来:“这……这个面霜,是我在香魅儿买的,离开的时候,正好我弟弟来找我,说娘的病越发严重了,让我拿钱回家请大夫。 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他了,可是依旧不够。 我让他先回去,我回家想办法。 在路上,我思来想去,想到这面霜价格挺贵,便想将面霜卖了,然后到别的店里买一瓶类似的,拿回去给小姐。 香魅儿外面大排长龙,我随便找了一个,她就很愿意出钱跟我买,可是,当我提出,只卖里面的面霜,这个瓶子要留着时,她们却都不愿意了。 第258章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小兄弟过来找到了我。 他把我拉到胡同里,却并不是要买我的面霜,而是要往我这面霜里加点料。” “果然是你!”柳如意气得不行,冲上去劈头盖脸的向小翠打去。 “贱婢,死丫头,我白疼你了,亏我还把你当姐妹,你这么害我。” 小翠慌忙抓住柳如意的衣服下摆,哭着否认:“不是的,小姐,不是的,那个小兄弟说,他只是跟香魅儿有仇,想要给香魅儿一点颜色瞧瞧,只要苏小鱼下了狱,他就会把解药交给你,我也是听说这个有解药,才答应的。” “贱婢!”柳如意“啪,啪”又给了她两巴掌:“你想害人是你的事,我柳如意可不想害人,你自己收了钱,为何不在你自己的脸上试,竟敢在我的脸上试,我打死你这个死贱婢!” 柳如意发疯似的打小翠,郭怀安看得皱起了眉头。 这时,花隐笑提议:“大人,既然小翠说,一旦苏姑娘下狱,就会交出解药,可见,他和小翠约定了交换解药的办法,大人何不将计就计,将这幕后的黑手抓出来,不然,咱们这长宁镇,恐怕还有无辜的人会遭到这个幕后黑手的伤害。” 郭怀安一想也是,于是,让小翠将功补过。 然而,当他们假装放出消息,然后小翠在便衣捕快的看管下,来到小胡同时,从早到晚整整等了一天,都没能等到那个幕后黑手。 待小翠走后,那胡同旁边的侧门这才打开,魏元庆站在那里,微微眯起了眸子。 “竟然失败了!”他皱起眉头:“这个苏小鱼,还真是不好对付。” 小福子问:“师父,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魏元庆沉吟片刻,说:“既然软的,迂回战术不行,那咱们只能来硬的了。” 小福子疑惑问道:“如何来硬的?” 魏元庆:“那苏小鱼不是和慕九爷拜过堂么?她连皇上都可以拒绝,可见和慕九爷的感情匪浅,咱们就从慕九爷身上做文章。” “好倒是好,只是……”小福子犹豫道:“师父是要将她推荐给皇上的,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不能太得罪她,不然,一旦她日后得宠,岂不是会恩将仇报我们了。” “自然是不能得罪,不但不能得罪,还要给她卖个恩情。”魏元庆沉吟道:“所以,这件事,咱家不能出面,得让她来求咱家。” “这恐怕很难。”小福子说:“那个苏小鱼,和花家走得很近,若是她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肯定会找花家的。” “咱家得想个法子。”魏元庆说着,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小福子也拧着眉头思考,突然,他眼前一亮:“师父,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说。”魏元庆迫不及待的说。 小福子立刻凑到魏元庆的耳边,低声耳语。 魏元庆听了,十分满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 柳如意的丫鬟小翠,因为给自家小姐下毒,犯了罪,所以被下了大狱,判处杖责二十,然后关押两年的刑法。 第259章 你要和我结拜? 苏小鱼很同情柳如意的遭遇,也知道她并不是故意要害自己,所以,同意给柳如意治脸。 柳如意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变成个丑八怪了,在得知苏小鱼竟然能治的时候,她高兴极了,简直把苏小鱼当成了自己的再造恩人。 苏小鱼先用紫依河水给她消毒清洁,然后敷上特制药膏。 柳如意原本又痒又疼的伤口,瞬间不痒也不疼了。 柳如意感激的握住苏小鱼的手:“苏姑娘,你的大恩,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报答。” 这时,柳如意的父亲柳松让人端来一百两银子,给苏小鱼。 “苏姑娘,你对小女的大恩,我们柳家都不会忘记,这一百两银子,还望笑纳。” 苏小鱼从里面捡起两个银锭子:“柳伯伯,柳姑娘的诊金加药费,十两银子就够了,一百两太多,不必。” 说着,苏小鱼将十两银子揣进衣服。 柳松顿觉苏小鱼这个女子,实在太与众不同,性格高洁得让人敬佩。 柳夫人笑着说:“苏姑娘,这是你该得的,我们如意的脸,坏成那样,我们都不敢抱奢望能治好,可是,你却能把她治好,是你给了她未来生活的勇气,这一百两银子,请苏姑娘收下吧。” 苏小鱼推辞:“我是大夫,给人看病,收诊金和医药费是应该的,但这多出来的钱,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一旁的崔宝儿和花隐笑,见苏小鱼坚决不肯收那另外九十两银子,心里对她越发敬佩,只觉得她品性高洁,别说女子,就是男子,也少有人能比得上她的。 花隐笑说:“柳夫人,员外爷,你们就别为难小鱼了,她就是这样,很讲原则的。” 崔宝儿则更不客气的说:“是呀,我小鱼姐姐能力超群,她的香魅儿日进斗金,又怎么可能会缺这九十两银子,再说了,难道柳姑娘的脸,就值一百两银子么?” 崔宝儿这么一说,柳松和柳夫人倒是不好意思再将那九十两硬塞给苏小鱼了。 柳松只得让人将银子撤下,然后向苏小鱼道:“苏姑娘,你治好我家如意的脸,这份恩情,我们柳家没齿难忘,你放心,以后你但凡是有需要我柳松帮忙的,只要我柳松有那个能耐,一定会报答你的大恩。” 这时,柳如意上前,亲昵的挽住苏小鱼的胳膊:“苏姑娘,我很喜欢你,你能不能和我义结金兰?” “你要和我结拜?”苏小鱼有些吃惊的看向柳如意。 她虽然不讨厌柳如意,但对柳如意也并没有喜欢到要和她结拜的地步。 这柳如意突然要和她结拜,还真是让她有些为难。 “嗯。”柳如意用力点头:“苏姑娘,你今年几岁了?” “我……七月十五刚满的十四岁。” 柳如意拍手笑道:“好巧,我也是七月十五的生日,不过是满十六岁,小鱼妹妹,你比我年纪小,那你以后就是妹妹,我是姐姐。” 苏小鱼无语,她还没答应和她结拜呢。 然而,柳如意却已经兴致勃勃的扯着她往下跪,苏小鱼硬着腿,不肯跪,她就自己先一步跪了下去。 第260章 义结金兰 “今日,我柳如意,自愿和苏小鱼义结金兰,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苍天为鉴,父母为证。” 说着,她又抬手,扯了扯苏小鱼的衣袖:“小鱼妹妹,你快跪下来,和我一起结拜。” “我……”苏小鱼很想说,我其实并不缺妹妹。 但看见柳如意如此殷切,她一时间又不忍拒绝得太过利落,正犹豫间,柳如意却已经站了起来。 她双手握着苏小鱼的手,一脸诚恳的说:“小鱼妹妹,我知道,你肯定还在为之前我告你的事生气,你不想与我结拜也没什么,反正呀,在我柳如意的心里,已经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了。” 苏小鱼没想到柳如意竟然是如此豁达的一个人,看见这样的她,心里倒是生出几分喜欢来。 苏小鱼:“哪有,我只是不喜欢行跪拜之礼,再说,你我的姐妹之情,在你我心中,也不需要这些虚礼来见证。” “小鱼妹妹说得极是。”柳如意笑逐颜开:“倒是我落入俗套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亲姐妹。” 苏小鱼给的药,药效极好,在第二天的时候,柳如意的脸,就好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一些很淡的印子。 因为柳家一直想要让柳如意入宫的,所以,第二天一早,柳如意便来到香魅儿找苏小鱼。 可是,苏小鱼并不在那里,于是又去了苏小鱼在长宁镇的院子,刚到门口,便见院门打开,苏小鱼从里面走了出来。 柳如意连忙小跑上前:“小鱼妹妹。” 苏小鱼微微一愣,看向柳如意,笑着问:“柳姐姐,你找我有事?” 这时,孟春赶着马车过来。 “夫人,可以上车了。” 苏小鱼向柳如意招手:“柳姐姐,你一会儿有安排么?没有的话,咱们上车说。” 柳如意点头:“我们上车说。” 两人相扶着上了车,柳如意取下脸上薄纱:“小鱼妹妹,你看我这脸,还有些浅印子,不知道,这些印子能不能消掉。” “可以的。”苏小鱼说:“昨天我给你开的药膏,你坚持每天晚上睡觉前涂,让药膏在脸上留小半个时辰,然后洗去,只要你坚持,不出半个月,你脸上的印子就会消除了。” “会恢复得像原本的肌肤一样么?”柳如意微微低了头,羞涩的说:“是这样的,我爹娘,他们一直想要送我进宫,如果脸上留了印,那进宫可是不行的。” “放心吧。”苏小鱼拍着胸脯保证:“你脸上的印肯定能消掉,你既想进宫,我还可以给你推荐一款修复型面霜,用了之后,保准你的脸,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那真是太好了。”柳如意高兴得手舞足蹈。 苏小鱼推开车门,向孟春道:“孟大哥,先去香魅儿。” “好嘞。” 之后,两个姑娘便在车子里聊天。 柳如意拉着苏小鱼的手:“小鱼妹妹,你这张脸,长得可真是太好看了,其实,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才更应该进宫,你若是进宫,一定会得到皇上的宠爱的。” 第261章 京城有人 “我不想进宫。”苏小鱼斩钉截铁的说:“而且,我已经嫁人了。” 她说着,看向柳如意:“柳姐姐,你是自己想进宫么?进宫之后,宫里只有一个男人,那就是皇上,可是皇上的后宫里,却有三宫六院,那么多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难道你不介意么?” 苏小鱼出于无聊,想要了解了解这个时代的女性,对进宫一事的看法。 “想。”柳如意笑着说:“这个世界上,哪有女人不想进宫做娘娘的?更何况,除了皇帝以外,其他的男人,虽然不像皇帝后宫三千那么多美人,但也是三妻四妾。 但凡是有点权力财力的男人,哪个肯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 所以,既然要嫁的男人,都是要有好多女人的,那何不嫁一个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呢?”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苏小鱼不禁想起慕云舒,唇角便不自禁的染上笑意:“这世上,也并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朝三暮四。” “那当然。”柳如意说:“的确不是所有男人都三妻四妾,因为这天底下没有那么多有财有势之人。就像我家里的长工、奴仆,还有乡村的农夫,很多终其一生,都只有一位妻子。 可是,你猜猜这些人,当他们拥有很高的权位之时,他们还会不会只满足于一个妻子?” “这么说起来,有几分道理。”苏小鱼语调一转:“可是,我听说,有很多女人入宫之后,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一次,很多人一辈子,见都没见过皇帝,就在宫里孤独终老。” “是有这样的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这样。”柳如意满脸自信。 苏小鱼以为,她不过就是一个太过于自信的女子,像普通女子那样,没进宫前,都觉得自己会成为被皇帝专宠的那一个。 然而,柳如意却突然凑近苏小鱼,低声说:“小鱼妹妹,不瞒你说,我们柳家,在京城有人,我的舅舅王松,是当朝太尉,掌管京城的城防军,有他引荐,只要我能入宫,就一定可以见到皇上的。” “哦,原来如此。”苏小鱼笑着说:“那我就祝你进宫后,早生贵子。” 柳如意顿时脸色一红,斥了一句:“还早呢,不过,还是谢谢妹妹。”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又拉着苏小鱼的手,说:“小鱼妹妹,你生得这么好看,不如和我一起入宫吧,我们两姐妹一起,一定可以独宠后宫的,我们年轻的时候,一起侍奉皇上,等老了,我们就在宫里,一起赏花赏月也挺好。” “哎呀,柳姐姐,你可别劝了。”苏小鱼心里顿时有些膈应,这柳如意还真是大方,自己的丈夫与人分享,也可以分享得如此惬意么? 柳如意一本正经:“小鱼妹妹,我说真的,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苏小鱼正色道:“柳姐姐,我已经成亲了。” “成亲了有什么关系,你生得这么好看。”柳如意说:“再说,民间的这些男人,也不能保证一心一意,就拿我爹来说吧,他对我娘,不可谓不好,可是,他依旧纳了妾,还不止一个,像我爹这么好的男人都会纳妾,更何况别人。“ 第262章 大事不好 柳如意:“就算他暂时没有纳妾,也不保证他以后不纳妾,要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一心一意,心里只有一个妻子的男人。” 柳如意年纪轻轻,但说出来的话,却好似历尽沧桑的女人一般。 “别人我不知道,不过,我的夫君,我相信他无论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心里都会只有我一人。”苏小鱼十分认真的看着柳如意。 “哦,我知道了,难怪小鱼妹妹一点都不想进宫,原来,你和妹夫的关系这么好。”柳如意羡慕的说:“而且,听小鱼妹妹这么说,妹夫的地位也非同一般,不知现如今在哪里高就?” 苏小鱼脸上露出一抹温柔:“其实,我并不在意他是什么地位,我反倒希望,他能一直留在长宁镇,与我厮守一生,这也挺好的。” “听小鱼妹妹这么说,妹夫现在并不在长宁镇。”柳如意疑惑的问:“那他现在在何处呢?两个人分开终究不好,如果他人够优秀,就算成亲了,身边也会被惦记,所以,小鱼妹妹还是要跟他在一起才好。” “我相信他。”苏小鱼哈哈一笑。 正在这时,门外孟春说:“香魅儿到了。” 马车停下,两人下车,苏小鱼带着柳如意走进店堂,叫下面的人拿了一瓶面霜过来。 苏小鱼托着那面霜,笑着说:“这一款面霜,本来是不走市面的,都是要送入宫廷的,不过,既然柳姐姐与我是结义姐妹了,又准备进宫,那这面霜,我就当送你的见面礼吧。” “白送怎么行?”柳如意连忙摆手:“小鱼妹妹,你已经帮我治好了脸,我怎么还能要你这么好的面霜,所以,这个面霜必须买,不然我可不要。” 她嘴上说着不要,但手却不受控制的伸到了那面霜上。 苏小鱼将面霜往她怀里一推:“柳姐姐,你就收下吧,这一瓶送你,以后的,都算钱,如何?” 柳如意也确实是喜欢那面霜,双手抓牢了,另一只手却伸进腰带里,拿出一锭银子:“这是十两银子,就当你们打折给我的。” 苏小鱼无奈,只得向那边使了个眼色,将银子收了。 之后,苏小鱼送柳如意出来。 在门口的时候,突然前面急匆匆跑来一个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看见苏小鱼,突然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小鱼目光一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柳如意也是惊诧的看了过去,眼神十分迷惑。 “夫人,大事不好了!”那男子一脸紧张的说。 苏小鱼皱眉看他,问:“你是谁?什么大事不好了?” 那男子抬头看向苏小鱼:“卑职是九爷身边的侍卫,此次九爷入京,触怒了皇上,如今已经被皇上下令关押起来,夫人,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皇上。” 苏小鱼心尖一颤,面上还是保持镇定:“你是说,慕九爷触怒了皇上?他因为什么事情触怒皇上的?” 那男子说:“皇上要慕九爷继续留任天龙阁阁主,为朝廷效力,可是,九爷坚持辞官归天,说是要回家乡陪伴妻子,夫人,这下只有你能救九爷了,只有你去到京城,劝说九爷留在京城继续为朝廷效力,皇上才会赦免他的罪责。” 第263章 你准备怎么办? 苏小鱼万万没想到,慕云舒只是回去辞个职,就被原老板给扣下了。 这古代社会如此不讲人权的么?人家就是辞个官,也不行,还非得留着人家给他卖命到死? 不过,想起慕云舒是在成亲当日,被皇帝的人给带走的,她就知道,这男人说的话,是可信的了,毕竟,这皇帝就是这号人。 苏小鱼点头:“好,我回去收拾一下,你赶紧先回去,想办法告诉慕九爷,让他态度好点,别那么跟皇上硬着来,一切等我去了京城再说。” 苏小鱼自然不会劝说慕云舒留下来做官,继续替狗皇帝卖命,只是,慕云舒想要全身而退,只怕还需要周旋一番。 “是。”那黑衣男子答应一声,低头的瞬间,悄悄笑了一下。 黑衣男子正准备走,苏小鱼连忙叫住他:“你等等。” 黑衣男子站定,苏小鱼回身进香魅儿,拿了一些银子包了,然后转身出来,将银子递给那黑衣男子:“你拿着,路上赶路的马要好一些的。” “是。” 黑衣男子拿了银子,转身就走了。 一旁的柳如意突然惊呼出声:“哎呀,小鱼妹妹,刚刚那黑衣男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的相公,是天龙阁阁主慕九爷么?” 苏小鱼黯然点头:“是,只是,我相公他累了、倦了,所以想归隐田园,奈何皇上不想放人。” 柳如意也是皱眉点头:“那妹妹,你准备怎么办?” 苏小鱼:“先去京城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柳如意点头:“那妹妹跟我一起吧,我也正好要入宫,等我入宫得了圣宠,我有机会,也帮慕九爷说说情。” “那先谢了。”苏小鱼点头。 于是,两人各自回家收拾东西,相约在长宁镇南面的出口处会面,两边结伴而行,去京城。 苏小鱼回家,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将需要的东西放入到空间里,然后将自己的头发重新梳理了一下,挽成一个简单的男人的发髻。 她身上的女装也换下了,变成了利落的男装。 她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骑着一匹马,一路奔往南面。 刚到南门口,便听见柳如意的声音:“妹妹,你好快。” “你也好快。”苏小鱼看向柳如意,发现对方也换成了男装,也是骑了一匹马:“柳姐姐,你不坐马车么?” 柳如意:“本来是准备坐车入京的,但妹妹的事想必很急,所以,我回去后,挑了一匹好马,便骑马过来了。我的那些东西,他们后面会帮我送入京城的。” 苏小鱼万万没想到,柳如意对她竟然如此热心肠。 原本对和她结拜的事,并没有多在意,现在发现她竟是如此一个热心肠的姑娘,心里对她的喜欢也多了几分。 苏小鱼没去过京城,对入京的路也不是很了解,原本是准备一路问着去京城的,现在有了柳如意的想陪,倒是让她没有了后顾之忧。 当两匹马绝尘而去时,长宁镇的南门附近,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第264章 你知道本公子是谁么? 马车的帘子被人掀着,突然,那帘子就落了下来,车厢里,小福子轻轻一笑:“师父,苏姑娘刚刚已经骑马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呵呵呵……”魏元庆笑道:“小福子,师父我平时没白疼你,关键时候,你这脑瓜子,转得还是挺快的。” 小福子献媚的说:“都是师父平日里教导得好,只是师父,她们骑马,又日夜兼程,恐怕会比我们先一步赶到京城。” “无妨。”魏元庆淡淡一笑:“晋州城的李青李大人,与我颇有些渊源,我已休书一封,你带上这封书信,快马加鞭,赶往晋州,将信交给李大人,李大人自会设法将她们先行拦下。” 说着,魏元庆伸手入怀,摸出一封书信,递给小福子。 小福子答应一声,这时,外面马车已经停了,车夫的声音传进来。 “大人,长宁破到了。” 魏元庆朝小福子点点头,小福子推开车门,从马车上跳下,他一抬头,便看见前面的一棵大树旁,拴着一匹枣红色的好马。 小福子快步上前,解下那枣红马的缰绳,然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魏元庆一直看着小福子骑马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他这才淡淡开口:“走吧。” 之后“啪”的一声,关上车门。 “是。” 苏小鱼和柳如意走了一阵,突然发现前面的路上站了不少人。 本来苏小鱼这个时候没心情理这些闲事的,但那些人围在马路中间,把路都挡死了。 “小鱼,前面好多人。” 柳如意拉住了马缰绳。 苏小鱼微微皱眉,也拉了马缰绳,放慢脚步:“走,上去看看。” 两人走到人群外时,为防马匹受惊乱跑,便都下了马,然后牵着马儿上前。 走到人群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这一女怎么能许二夫呢?明明已经收了东家的聘礼,就该嫁到东家去,怎么能看着西家的郎君俏,就又悄悄的跟着西家的郎君走呢?” 就这一句,苏小鱼便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也不想管什么闲事,只想快快过去,于是,便一手拉着马缰绳,一手伸出,往前开路。 “大家请让一让,我们要赶路,劳烦让一让。” 路上的行人倒也通情达理,听苏小鱼她们要赶路,立刻让出一条道来。 苏小鱼沿着那条空道往前走,走到最前面时,这才发现,这起纠纷,竟然还是熟人。 只见前面马路中间,一辆马车侧翻着,而马车旁边,一个男子双手搂着一个妙龄少女,正是裴司和苏小禾。 苏小禾此刻发丝凌乱,衣服也被勾破一大片,左边身上都是尘土。 而裴司,则一脸阴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他们的周围,围着五六个男子,有中年的,也有少年的,其中一人,正是苏小禾的未婚夫赵海川。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根两尺长的长棍,将裴司和苏小禾包围在中间。 裴司冷冷盯着赵海川,冷声威胁:“姓赵的,你知道本公子是谁么?” 第265章 我一定给你报仇 赵海川死死盯着苏小禾,冷声道:“我管你是谁,我只知道,苏小禾是我没过门的媳妇,我们赵家,可是去杏花村下过聘礼的。” 苏小禾皱眉:“赵海川,我不喜欢你,我现在跟裴公子两情相悦,你识相的,赶紧放我们过去。” 赵海川点头:“要放你们过去也行,把我下的聘礼还回来,我就放你们走,否则,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苏小禾:“聘礼,聘礼是我爷奶收的,你想要回聘礼,就去找我爷奶要去。” 赵海川冷哼一声:“我现在不要聘礼,只要人。” “你——”苏小禾气得指着他。 裴司皱眉道:“赵公子,你是给小禾下了聘礼没错,但刚才,你也打翻了本公子的马车,本公子这马车,价格是五十两,那你给小禾下了多少聘礼。” 不等赵海川说话,苏小禾便抢先道:“他就给了五十两聘礼。” 裴司立刻道:“那现在,马车和聘礼的钱也抵消了,你现在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否则,别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赵海川也怒了:“你想对我不客气,老子先对你不客气。” 说着,他大喝一声,举着木棒就往裴司头顶打去。 苏小鱼万万没想到,赵海川这一介书生,竟然还有如此凶悍的一面。 这哪是秀才啊,简直就是土匪嘛。 “啊!”苏小禾吓得大呼,想要往裴司身后躲。 然而,裴司也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眼见赵海川的棍棒下来,他自己先往后溜了,溜得比苏小禾还快。 苏小禾跑不赢,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赵海川举着棒子便向苏小禾打下去:“贱人,明明收了我的聘礼,还敢勾三搭四,气死我娘,我打死你!”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上前,提着棍子往苏小禾身上招呼。 他们都很识相,裴司跑了,没人去追,只是逮着苏小禾狠揍。 正在这时,身后一队官兵跑来,不知谁喊了一声“官兵来了”。 赵海川立刻将围在脖子上的黑巾拉到脸上,然后他右手一招,带着其他人一起,朝着山野间便跑了过去。 官兵们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去追赵海川,另一路留在这里,帮着裴司修马车善后。 跑得老远的裴司,看见官兵来了,这才跑回来,一路跑到苏小禾身边。 “小禾,你怎样?” 苏小禾双手从脸上拿开,露出一张满脸泪水的脸来。 刚刚他们打的时候,苏小禾拿双手死死的护住头脸,所以,她只是身上挨了很多棒,但一张脸没事。 苏小禾看见裴司,哭着不管不顾的扑过去,扑在他的怀里。 “裴郎,赵海川那个贱人这样打我,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好,我一定给你报仇。”说着,裴司让官兵先去给他马车推正修好,然后抱着苏小禾上了马车。 之后,他看向那捕快头子何勇:“何捕头,刚刚那个是长宁镇的赵海川,劳烦你一定帮本公子把他抓到,重罚,以正视听。” 第266章 怎么样?他还有气么? “放心,他跑不了。”何勇信誓旦旦的说。 之后,官兵们开始驱赶路上看热闹的行人。 苏小鱼也没想多逗留,在官兵们将翻了的马车扶正,之后又驱赶了人群之后,路也便宽敞了,两人翻身上马,便往前方跑去。 苏小鱼两人跑出五十米的时候,便看见官兵们押着赵海川,往裴司那边走去。 很快,身后传来拳脚相加,以及男人的惨叫声。 而此时,苏小鱼两人已经跑到转角处,苏小鱼拉住马缰绳,马儿停下来。 柳如意连忙也停了下来。 “小鱼,怎么了?” “等等看看。” 苏小鱼与赵海川只有一面之缘,当初赵海川听说她和慕云舒要成亲,立刻拿了一两银子给她做贺礼。 这说明,这个人还是蛮讲理的一个人,而且,这件事,说到底,也是苏小禾不对。 这赵海川,看着也是个蛮可怜的人,想必是因为他母亲因为他而死,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一会儿看情况,如果能帮一把,尽量帮他一把吧。 想到这里,苏小鱼靠近柳如意,低声问:“柳姐姐,我看刚刚那男的怪可怜的,一会儿,我们想办法救救他,可好?” “是挺可怜。”柳如意也是愤愤不平:“那个女人,自己已经许了人家,结果又和另一个男人好,你说你要悔婚也可以,把聘礼退了呀,结果聘礼也不退,这不是是霸道么?” “嗯。”苏小鱼点点头,然后两个人站在那转角后,看着后面的动静。 只见前面,官兵们已经停手,倒是裴司,上前对着赵海川又踢又打。 最后,裴司拿了一袋银子给何勇,低声吩咐:“劳烦做干净点,本公子不想再看见这个男人。” 何勇接过银子,乐得裂开了嘴,“裴公子放心,我们一会儿给他身上补几刀,然后将他扔到山沟里喂狼,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裴司点点头,然后上了马车,让车夫赶着马车往前行去。 这边,何勇让两个官兵架着赵海川丢去乱葬岗。 苏小鱼和柳如意将马儿拴在树林里,然后悄悄跟着。 等到那俩官兵正准备补刀的时候,苏小鱼捏着嗓子,装起了呼啸狼鸣的声音。 那两官兵吓了一跳,连忙丢下赵海川,转身便往山林外面逃去。 等两人跑远,苏小鱼和柳如意这才走上前。 苏小鱼蹲下身来,将手指伸到赵海川鼻子底下探了探。 柳如意忙问:“小鱼,怎么样?他还有气么?” 苏小鱼:“还有气,走,我们把他拖到一边去,省得被流连在附近的野兽袭击。” “好。” 两个姑娘,一人抬肩,一人抬脚,将赵海川抬到她们拴马的地方,一块干净的草地上。 苏小鱼从包包里取出紫依河水,已经金创药粉。 先用紫依河水给他清洁身上的伤口,然后再撒上金疮药。 好在赵海川受的只是外伤,并没有伤及肺腑,在官兵想要补刀的时候,被苏小鱼及时制止,所以并没有性命之忧。 第267章 你一个人能行么? 在苏小鱼给他包扎好伤口后,赵海川便幽幽醒转。 他一睁眼,便看见一张俊美到极致的面容。 “你……是谁?”赵海川盯着那面容,只觉有些面熟。 苏小鱼粗着嗓子:“你不需要管我是谁,一会儿,你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不要再去找苏家了。” 赵海川神色暗淡了一下:“谢谢你。” 苏小鱼将手中的金疮药放在他身边的草地上,又放了五两碎银子:“这药,和银子,你留着用,记住,别再去找苏家了,如果外面有亲戚,最好去外面躲一躲,省得回长宁镇撞上何捕头。” 苏小鱼又嘱咐了一番,这才回身,走到马儿前面,伸手开始解马缰绳。 当她解开马缰绳,正欲翻身上马时,身后突然传来赵海川的声音:“苏小鱼?!你是苏家的苏小鱼,对么?” 苏小鱼蓦地回头,看向赵海川:“我虽姓苏,但并不与他们同流合污,我救你,也不是为了帮苏小禾什么,而是单纯的觉得,你有些可怜罢了。” “我明白。”赵海川神色微微一暗:“苏小鱼,虽然你也姓苏,但我赵海川不是不明是非之人,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苏小鱼摆摆手:“我是大夫,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赵海川点点头:“后会有期。” 苏小鱼骑上马,马儿往前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赵海川一眼:“你一个人能行么?” 赵海川看着苏小鱼高高的坐在马背之上,微微垂眸看自己的模样,又飒又美,他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紧了一下,下意识动了动身体,然后皱眉闷哼一声。 “我的手和腿都动不了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不行,当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刚才是被揍得很惨,但勉力站起来,还是可以的。 刚才和他一起来的叔伯兄弟就在附近,他们一会儿若是找回来,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可是,看见那样如谪仙般的苏小鱼,他不知怎么,就特别希望她能够留下来。 哪怕只有一会儿也没关系。 虽然他知道,她成亲了,可是,他其实也听说了,成亲的当日,她的相公就被带走了。 其实,当初,他看见苏小鱼的那一瞬,就不想娶苏小禾了,若是当时,苏小鱼身边没有男人,也许,悔婚的就是他。 因为她已经有了男人,所以,当时他压下了一切不切实际的念想,一心一意和苏小禾定亲,甚至还准备了丰厚的聘礼。 然而,他没想到,自己遵守承诺的君子行为,却被苏小禾践踏,她不止跟别人私,通,当他的母亲,上门质问苏家的时候,苏家更是矢口否认,为的,就是不归还那五十两的聘礼。 后来,他们有了确实的证据,到杏花村,苏家去退亲,苏家承认退亲,但却不承认归还五十两的聘礼。 还说,因为是他们提的退亲,所以还要他们赔偿。 第268章 我把我的马借给他 他母亲气得不行,在和苏家争吵中,发了病,一病不起,回家后,没几天就走了。 他之所以带着人来围堵苏小禾,其实也不是想要娶苏小禾,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把她带到他母亲的坟前,让她向他母亲磕头道歉。 苏小鱼并不知道,这一瞬间,赵海川的脑海里闪过这么多想法,只是觉得,他看向她的眼神,十分的虚弱可怜。 首先受不了的是柳如意,她很同情的看了赵海川一眼:“小鱼,要不,我们带他走一程吧,至少给他寻个地方住下来,不然,你看他伤成那样,就算给了他银子,万一路上遇到强盗土匪什么的,那不是完了么?” 苏小鱼虽然很着急赶路,但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天空已经昏暗下来,就算她再想赶路,也不可能和柳如意两个人摸黑行路,天黑了,她们两个肯定是要先找客栈歇一晚的。 既然如此,那就顺便带上赵海川吧。 这么一想,苏小鱼点点头:“好。” 看见她点头,赵海川一颗心,顿觉舒爽许多,仿佛刚才那一顿打,都不算什么了。 苏小鱼和柳如意从马背上下来,苏小鱼走上前,问:“你还能动么?” 赵海川勉力动了动胳膊:“手还能动点。” 苏小鱼问:“如意,你熟悉这一代吗?距离最近的客栈还有多少路程?” 柳如意:“今天进晋州城恐怕是来不及了,走隔壁的衮州还行,我们换一条路,大概半个时辰就到了。” “好,那就先去衮州投客栈吧。”苏小鱼看向赵海川:“赵秀才,你会骑马么?如果不会的话,我们就只好把你绑在马上了。” 赵海川尴尬了一下,然后说:“在家的时候,曾经骑过骡子,骡子和马长得差不多,应该可以。” 苏小鱼向柳如意招手:“如意,你那匹马借给赵兄,你我同乘一匹,可好?” 柳如意点头答应,然后侧身下马,来到苏小鱼跟前。 这时,赵海川勉力从地上站起,然后一步一踉跄的走向柳如意那匹马。 他走到马儿身旁,抓着马鞍,抬脚想要踏上马镫,可是,当他的脚往马镫上使力的时候,那马镫一歪,他动作太慢,一溜一滑,整个人摔得其仰八叉。 赵海川“哎呦”叫了一声,狼狈不堪的翻身想要从地上爬起。 苏小鱼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知道他肯定是从来没骑过马,所以右腿在马背上一扫,干净利落的跳下马来。 “如意,你还是骑你那匹吧。” 柳如意点头,但又有些疑惑的问:“那那个赵兄怎么办?” “我把我的马借给他。”苏小鱼说。 赵海川骑不上马,虽觉丢人,但听苏小鱼说要把马借给他,他心中又不免心花怒放。 男女同城一马,策马奔腾,何等浪漫潇洒! 正想着,苏小鱼已经将马牵了过来,然后她向赵海川招手。 赵海川连忙一瘸一拐过来。 苏小鱼一手抓住他衣领,一手抓住他后腰腰带,一声低喝,将赵海川猛的抓了起来,下一秒,已经将他稳稳送到马背上。 第269章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饶是如此,赵海川落马之时,整个身子还往前倾了一下,他连忙伸手,抱住了马的脖子。 赵海川惊魂未定,心中又暗暗吃惊,苏小鱼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他一个男子,虽然不算特别魁梧高大,但重量也不轻,她就这么轻轻一送,竟然就将他送上马来。 等他坐稳,正等着苏小鱼上马呢,苏小鱼却绕到前面,牵着马缰绳,往前走去。 “苏姑娘,你不上马么?”赵海川有些吃惊的问。 柳如意原本还想,小鱼是有夫之妇,和赵海川同乘一骑不甚妥当,现在见苏小鱼只是牵着马前行,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小鱼:“有道是男女授受不亲,你我同乘一骑颇为不妥,所以,你骑马,我牵着马走就好。” “这怎么好?”赵海川脸上微微一红,为自己刚刚的心里感到不耻:“我还是下来吧,苏姑娘,你们二位自行离开吧,我慢慢走回家就好。” 他说着,就想从马背上下来。 苏小鱼连忙按住他一只脚:“别动,你这个样子,怎么走回家?万一回去的路上再遇上那些官兵捕快,你还能活么?” 赵海川被她按住一只脚,顿时不能动弹了,他低头看着她,只见她一张俏脸,肤如凝脂,白皙中,又带着淡淡的红润,当真是灿若桃李。 她关心他的话,虽然只是因为她的善良,但赵海川还是感觉到内心深处深深的悸动。 这时,苏小鱼抬头望向前方:“前面不远处就是衮州了,你要走,也等咱们到衮州落了脚之后再说。” 面对这样的苏小鱼,赵海川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三人两骑,缓缓向衮州的方向走去。 因为苏小鱼没有上马,三个人脚程很慢,走到衮州城门的时候,城门官兵正在关城门。 柳如意赶紧催马上前,叫住两个关城门的官兵,又给了他们一些碎银子,这才得以进入衮州。 进城之后,三个人直奔最近的客栈,要了两个房间。 赵海川单独一间,苏小鱼和柳如意一间。 吃过晚饭,苏小鱼和柳如意来到赵海川的房间。 苏小鱼又给他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伤口,将刚才仓促之间没有处理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一遍。 之后,苏小鱼和柳如意坐在床边,问:“赵秀才,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赵海川眸光微微一暗:“我娘已经去了,前段时间,我已将娘安葬,这一次,找了人来寻苏小禾,是想让她去我娘坟头磕头认错,同时,想要她归还那五十两银子的聘礼。 家里出了这些事,我也没有心思再娶妻子,只想拿着那五十两银子,启程去京城,参加今年的秋试,若是能一举高中,也能让母亲在九泉之下多少有些安慰。 却没想到……诶……” 说到后面,赵海川重重叹了一口气。 苏小鱼:“你现在的身体,不能长途跋涉,本来,我们也是去京城,但是,我有急事,不能耽搁,所以不能带着你。” 第270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无妨。”赵海川忙道:“苏姑娘救了在下,在下感激都来不及,怎么还能拖累苏姑娘。明日一早,苏姑娘和柳姑娘自去,不用担心在下,在下能照顾好自己。” 苏小鱼点头:“现在是九月份,秋试一般是在什么时候?” 赵海川:“一般是十一月中旬。” 苏小鱼又问:“此去京城,还有多少天的路程?” 一旁柳如意说:“没多远,过了晋州和长平,就到天圣京城胜京了,如果骑马,只需要七天路程,如果走路的话,会慢一些,大概需要四十来天。” 苏小鱼:“赵公子不会骑马,要么是走路,要么是坐车……” “我走路。”赵海川立刻说:“无妨,苏姑娘,柳姑娘,你们二位明天只管把马骑走,我自己慢慢走路就行。” 苏小鱼想了想:“这样,你现在身上有伤,不宜赶路,九月份,你就在这客栈住下,一直住到十月份,然后开始启程去胜京,至于客栈的房费,你不必担心,我会帮你付。” 赵海川感激不已:“姑娘的大恩,我赵海川不知道如何才能报答……” 说着,他翻身从床上下来,双膝一软,就要下跪。 苏小鱼连忙扶住他:“赵公子,男儿膝下有黄金,万不可轻易下跪。” 赵海川感动的看向苏小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小鱼笑了笑,然后又拿了十两银子,递给赵海川:“赵公子,你要去京城,之前的五两银子恐怕不够,我这里有十两,你拿着路上做盘缠。” “这怎么使得?”赵海川连忙推辞。 苏小鱼笑道:“你不用推辞,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就当我借给你的吧,你以后若是有钱了,还我就是。” 赵海川听她这么说,这才将银子收下。 之后,苏小鱼和柳如意告辞离开。 回到房间,柳如意低声问道:“小鱼,你干嘛给姓赵的这么多银子?你不会是……” “别瞎说!”苏小鱼瞪了她一眼:“我只是可怜他的遭遇,被苏小禾一家坑了五十两银子不说,连自己的母亲都气死了,他现在不过是想去京城考取功名,我能帮,就帮点吧。” “小鱼,你真是善良。” …… 次日一早,苏小鱼到掌柜处退房,同时,将赵海川这一个月的房租都付了,之后,向赵海川辞行。 两人马不停蹄的赶路,谁知,到达晋州城的时候,两人正准备骑马进城呢,却被门口的官兵拦下。 几个官兵将苏小鱼和柳如意围住,然后上下打量两人。 其中一个,转身跑了,不一会儿,一个小将骑着马赶了过来。 这人正是李青,如今任晋州兵马司将军,负责管理晋州城的兵马。 今早上,他接到小福子的书信,说是有一个女飞贼会乔装改扮从晋州城进入,所以,他一大早就让官兵们在门口设下防备,对来来往往的行人仔细检查。 李青对着苏小鱼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从腰间拿出一副画卷,对着画卷看了一眼,然后又对着苏小鱼上下打量一眼。 第271章 这不会是断头饭吧? 突然,李青右手一挥:“就是她,拿下!” 魏元庆给他的书信上,除了说这个女飞贼长得十分俊美以外,还有苏小鱼的简单画像,虽然那画只寥寥几笔,但却将苏小鱼的特征,画得惟妙惟肖,让人一见,就认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苏小鱼大怒,但这时候,也不宜和官兵起冲突,就算没罪,也会被置个殴打官兵的罪责吧。 李青冷笑一声:“你有胆做女飞贼,就该做好被抓捕的准备!” 苏小鱼怒声道:“你们搞错了,我根本不是什么女飞贼。” 李青上下打量她一眼:“不是女飞贼,为何要女扮男装?” 苏小鱼:“天圣的律法,哪一条规定不能女扮男装?” 李青冷哼一声:“是不是女飞贼,先跟本将军回衙门再说。” 柳如意也上前,伸手拦在苏小鱼面前:“你们不要搞错了,我们根本不是女飞贼,我的舅舅,可是当朝太尉,你敢抓我们,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青盯着柳如意看了一眼,摆手:“当朝太尉的外甥,怎么可能和女飞贼在一起?你个大胆狂徒,竟敢冒充当朝太尉的外甥,来人,一并拿下!” “你!”柳如意鼻子都要气歪了,指着力气,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李青身后的官兵一拥而上,苏小鱼想要跑,可是,她也知道,双拳难敌四手。 如果她们反抗,那李青更有理由,调集所有晋州城的兵马来追她这个女飞贼了。 两个人就这样,被李青的人马抓回了大牢。 然而,李青将她们抓进大牢后,也不审问,只是将两人关在一起,一日三餐,还照常送来。 当晚饭送来的时候,柳如意都惊了:“小鱼,晋州城的大牢伙食这么好的么?竟然有菜有肉,还有鸡腿,真是奇了怪了。” 苏小鱼原本坐在角落的,听柳如意这么说,她立刻起身,跑了过来,待看清面前地上摆着的豪华牢饭时,苏小鱼有点慌了。 完了完了,这不会是断头饭吧? 可是,他们都还没来审问她们呀,不可能就这样断定她们是女飞贼,然后弄出去砍头吧。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苏小鱼皱眉说道:“我们得想办法。” 柳如意一愣:“小鱼,你说什么?” 苏小鱼低声说:“我听说,砍头前的一顿饭是最丰盛的,你看今天有菜有肉,会不会……” “啊,不要!”柳如意吓得坐倒在地:“怎么办?我不要死。” 苏小鱼蹲下身:“如意,别慌,我们好好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逃出去。” 柳如意看着她坚定自信的脸色,然后点了点头。 这时,李青正在兵马司看兵书。 李青的随从李林跑进来:“李将军,两个女飞贼已经安排好了,也给她们送了晚饭。” “嗯。”李青微微点头。 李林奇怪的问:“李将军,既然她们是女飞贼,为何还要好饭好菜的伺候着。” 李青拿出那张字条,说:“这张字条,是小福子给我的。” 第272章 你会医术? 李林:“对呀。” 李青又说:“小福子是替魏公公传话的,你什么时候听说,魏公公会管女飞贼的事情了?而且,魏公公明明画了女飞贼的画像,但又特别强调,这个女飞贼长得十分美丽,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李林想了想:“那个女飞贼,的确是长得挺好看的。” “这就是了。”李青一拍手掌:“魏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近侍,他何曾管过什么女飞贼的事情?” “那倒也是,若真有女飞贼,那也应该是官府的事情,那……”李林目光深深的看向李青:“这个女飞贼她……” 李青:“这个女飞贼,很有可能是魏公公在民间给皇上寻的美人。” “哦!”李林恍然大悟:“难怪将军让属下好生款待这两位,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是这样将她关在大牢里么?” 李青摇摇头,他向李林招招手,李林连忙探身过来。 李青在李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林点头答应。 大牢里,苏小鱼和柳如意两人,看着那餐美食,一副愁云惨淡。 过了一会儿,两人的肚子都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苏小鱼一咬牙,伸手拿起一只鸡腿:“不管了,先吃了再说,反正不吃也出不去。” 说着,苏小鱼拿起鸡腿就开啃,还别说,这大牢里的鸡腿还挺香的。 柳如意看着苏小鱼,砸吧了下嘴,咬咬牙,也开始吃了起来。 “咳……咳咳……” 两人正吃着,突然对面的牢房里,传来几声咳嗽,那人咳得很厉害,仿佛要将自己的肺都咳出来似的。 苏小鱼不禁放下鸡腿,朝着咳嗽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对面昏暗的牢房中,角落里坐着一个狗搂着背的人影,他右手捂着嘴,不住的咳嗽,他的头发像稻草一样披散下来,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苏小鱼往那边走了两步,低声问:“喂,你是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 那个人缓缓抬头,看向苏小鱼,在看清苏小鱼的面容时,他浑身一震。 很快,他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踉踉跄跄走到距离苏小鱼最近的地方,他抬起双手,分开额前的头发。 “你是?” 苏小鱼:“我叫苏小鱼,他们说我是女飞贼,实际上我并不是,你呢?” “苏小鱼?”那人低低重复了一句,然后就是盯着苏小鱼的脸看,却不说话。 柳如意走过来,看着那人的眼神,低声提醒:“小鱼,咱们别理他了,你看他那眼神,看着好可怕。” 正说着,那人又佝偻着背“咳咳咳”的咳嗽起来。 “你这咳嗽是怎么回事?”苏小鱼问:“咳了多久了?有没有吃过药?” 那人冷笑一声:“下了这大牢,哪里还能有药吃。” 苏小鱼:“我听你的咳嗽声,有痰响,很严重,再不医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那人望着她的眼神微微一亮:“你会医术?” 苏小鱼点点头:“你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柳如意小心翼翼扯了扯苏小鱼的衣袖:“咱们都自身难保了,别管他了。” 第273章 有一样东西,我没办法交给我的主人了 苏小鱼:“我们是被官府胡乱抓进来的,说明这晋州的官员根本就是乱抓人,所以,这位大爷可能也是被他们乱抓进来的,既然在这里见到了,正好我又是大夫,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柳如意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站在她身后,拧着眉头看着。 苏小鱼给那人把了脉,然后便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药丸:“你这个咳嗽,是风寒引起,如今寒入肺腑,我这里有一瓶药,可以暂时缓解,你先拿去用,一天服用三次,一次吃两粒。” 那人将信将疑的将药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从里面倒出两粒药来,就这样放入口中,咀嚼吃掉。 那人吃了药后,果觉胸口喉咙处都舒服一些,他这才开口:“我叫孙八。” 苏小鱼忙问:“因为什么,他们把你关起来的?” 孙八正想说话,这时,外面传来几个脚步声。 很快李林带着两个狱卒走进来。 三人在孙八的牢房外停住脚步,之后狱卒上前,将孙八的牢房门打开,然后将他从里面抓了出来。 之后,两个狱卒将孙八绑在一根铁柱子上,拿着铁鞭,噼里啪啦便向孙八身上打去。 每打一下,苏小鱼和柳如意就不禁心头一跳。 转眼间,孙八身上的衣服都被打成一条一条,鲜血横飞,然而,孙八整个人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一言不发。 柳如意吓得花容失色,躲在苏小鱼伸手,抓着苏小鱼的衣襟,小声道:“小鱼,他们一会儿,不会也来打我们吧。” 苏小鱼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眼见孙八被打得血肉横飞,苏小鱼心有不忍,大声道:“喂,你们别打了,再打他就要死了?” 两个狱卒手中的鞭子一顿,李林给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继续挥舞鞭子。 很快,孙八头一歪,便晕倒过去,两个狱卒这才将他拉回牢房。 之后,三个人走了。 苏小鱼和柳如意两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苏小鱼连忙跑过去,隔着牢房的门栏,小声的问:“孙八,你怎么样?” 孙八不应,苏小鱼又丢了一瓶金疮药过去:“这是治外伤最好的药,你赶紧给自己涂上。” 瓶子打在孙八的身上,孙八动了一下,总算坐了起来。 他捏着瓶子,一点一点的爬到苏小鱼前面,低声问:“你……你爹姓苏?” “嗯。”苏小鱼点头:“我姓苏,我爹自然姓苏。” “诶,可惜……”孙八有气无力的叹息一声,然后他向苏小鱼伸出双手:“我……我活不成了,只是,有一样东西,我没办法交给我的主人了。” “什么?”苏小鱼有些迷惑的看着孙八。 孙八的右手,突然往腰间一抠,孙八闷哼一声,转瞬,右手颤颤巍巍从腰间拿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递给苏小鱼。 “苏……苏姑娘,孙八求你,将这个东西,交给一个叫作姜剩的男人。” 孙八的手颤颤巍巍,手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黏糊糊,又鲜血直流,看着十分的触目惊心。 第274章 你的舅舅是当朝太尉? 苏小鱼迷惑的看着他,问:“这是什么?” 孙八见她不接,再次往前用力,将那令牌递到她这边的牢房里。 “不……不可让李青拿去……”孙八再次用力一送,差点将那令牌怼到苏小鱼的胸口。 苏小鱼连忙伸出双手,孙八顿时松了一口气,右手一松,那块黑乎乎的令牌,便落在了苏小鱼的手中。 孙八望着苏小鱼的面容,低低道:“苏……苏姑娘,你爹真的姓苏么?你的眼……眼睛,好像……像……” 他说到这里,气息便断了,整个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孙八,孙八!” 苏小鱼叫了两声,那孙八已经毫无气息,像是已经死了。 苏小鱼盯着孙八佝偻着的身影,微微皱眉。 他刚才说我的眼睛好像……像什么?难道是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之前在花府的时候,花老太君也说过,我的模样很像一个叫万蝶儿的女子。 难道,我真的不是苏三禾和李翠梅的女儿?我的父母另有其人? 她低头去看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发现冰冰凉凉的,还很沉,应该是用铁之类的金属打造而出。 这东西上面黏黏糊糊的,又满是鲜血,看来之前,孙八为了防止这块东西被李青的人拿走,所以将这东西生生的藏进自己的血肉里面。 由此可见,这东西是非常重要的。 正在这时,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苏小鱼连忙将这东西放进空间,还顺便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紫依河水,将自己双手的血污给洗干净了。 不一会儿,李青便带着李林,还有另外两个狱卒走进来。 几人径直走到苏小鱼她们的牢房前,柳如意吓坏了,连忙拽了拽苏小鱼的衣服下摆,想要拉她往后退。 然而,苏小鱼却没有退,她迎向李青的目光:“李将军,我们不是女飞贼,你为何要抓我们?” “说你们是女飞贼的人并不是本将军。”李青看着苏小鱼,抬了抬下巴,说:“本将军也是奉命行事。” 苏小鱼皱眉:“你奉的是谁的命令?” 李青:“自然是上面的命令,不过,我看二位文质彬彬,柔柔弱弱,看着并不像女飞贼,所以,本将军派了人出去查探,若是查实,两位确确实实不是女飞贼,本将军自会放你们自由,只不过,需要两位多等两日。” 苏小鱼:“那有劳李将军。我叫苏小鱼,我的这位朋友,叫做柳如意,我是杏花村人,如意她是长宁镇柳家千金,李将军只需派人去那边打听一下就知道我们二人的身份,都是本本分分的良民,之所以女扮男装,是因为这样赶路比较方便。” 柳如意立刻想起自己的身份,从苏小鱼身后出来:“我的舅舅是当朝太尉王松,我娘是他的亲妹妹王霞,你们赶紧放了我们。” “哦?”李青微微眯起了眸子:“你的舅舅是当朝太尉?” 柳如意微微抬起下巴:“正是。” 李青眸色微变了变,然后道:“两位在此稍待两天,等本将军派人前去核实之后,若两位身份无误,本将军自会前来放了两位。” 第275章 难道,你就不怕自己治不了么? 说完,李青不再理会两人,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隔壁牢房的孙八,见他双手伸向苏小鱼这边,不禁眸色一沉。 苏小鱼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完了完了,这人可别发现了孙八把那东西交给自己了吧? “去看看。”李青下令。 旁边李林立刻上前,打开牢房大门,伸手在孙八鼻子底下探了探。 “将军,他已经死了。” 李青微皱了一下眉头:“把他抬出去扔了吧。” “是。” 两个狱卒上前,抬着孙八就往外走。 李青回身走到苏小鱼面前:“刚才那个男人,没吓到你们吧?” “吓……吓到了!”苏小鱼脸上露出惊魂未定的表情:“他浑身是血,还让我救他的性命,我……我哪里能救?” “他让你救他性命?”李青挑眉,探究的看着苏小鱼。 苏小鱼点头:“我是一个大夫,你派人去长宁镇的长宁医馆一打听就知道,我苏小鱼的名字,在长宁镇还是蛮响亮的。 刚才,我们正吃饭的时候,他就突然咳嗽起来,我是大夫,看不得病人,所以就把他喊过来,帮他把脉看病,看完给了他一瓶治咳嗽的药。 谁知他才吃了咳嗽药,你们就来把他一顿打,打死了他,白白浪费了我的咳嗽药。” 李青看向两个抬人的狱卒:“等等。”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 李青:“搜一搜,他身上有没有咳嗽药。” 那两狱卒搜了一遍,没搜到。 苏小鱼忙道:“你们刚才把他打得那么厉害,身上衣服都碎成一条条了,那咳嗽药,恐怕也掉地上了。” 李青走到刑柱前查看,果然看见地上有一个小小的药瓶,他弯腰捡起来一看,上面果然写着“止咳灵”三个字。 李青回身看向苏小鱼:“你果然是个大夫。” “我当然是个大夫。”苏小鱼微微抬头:“所以,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女飞贼,这下,李将军可以放了我们吧。” 李青想了想,忽然招手:“把门打开。” 苏小鱼顿时心中一喜,柳如意整个人也欢喜起来。 李青:“本将军府上有一病人,你若能将她治好,本将军就相信你是大夫。” 苏小鱼:“我若治好了她,你能放我们离开么?” “自然。”李青点头:“不止放你们离开,还可以送两位一程。” 苏小鱼:“走吧。” 李青微微一愣:“你都不问问那病人是什么症状?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你治不了的病?” 苏小鱼:“以李将军是身份,若是一般的病症,想必,早就已经请大夫治疗了,如今却要请我,说明这位病人的病十分严重,有道是,救人如救火,既然病人病情严重,那我自然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李青看向她:“难道,你就不怕自己治不了么?” “若我都治不了,那这位病人的病,应该就是不治之症了。”苏小鱼十分自信的说:“就算我治不了,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李将军也说了,要派人去我们的老家,和京城调查我们的身份,我们既不是女飞贼,又何惧李将军调查呢?” 第276章 为何要撤去香炉? “说得好。”李青赞赏的点头:“那就请吧。” 李青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小鱼和柳如意两人往外走,李青向李林使了个眼色,然后便快步跟了上去。 从牢房出来,李青让人准备了马车,然后邀请苏小鱼和柳如意上车,而他自己,则骑着马,走在马车前面。 一炷香后,一行人来到李府门外。 李青翻身下马,领着苏小鱼和柳如意便往里面走去。 走进大门,穿过长长的青石板路,又穿过垂拱门,走过花廊,来到一座豪华的房子。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李青连忙加快脚步,苏小鱼也跟着加快脚步。 李青推开一扇大门,率先走进去,苏小鱼跟着进入,里面昏沉沉的,隐约间,看见屋梁之上,垂下许多透明的黑纱,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 而且,房间里面,充斥着一股熏香的味道,苏小鱼四下一看,发现,这房间里,竟然点了两个熏炉。 “咳咳咳……” 咳嗽声再次响起,李青连忙跑过去,扶起床榻上的老人,口中急切的叫道:“娘,您怎么样?” “是青儿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娘没事……咳咳……没事……” 苏小鱼穿过黑纱走过去,便见床榻之上的老人,脸皮苍白,但并没有太多皱纹,但头上的头发,却已经花白。 李青扭头看向苏小鱼:“娘,这位是我请来的大夫,苏姑娘,有劳你了。” 说着,李青站起身,站在床侧。 苏小鱼走过去,坐在床榻边上,然后伸手拿过老太太的手,给她把脉检查。 经过一番检查之后,苏小鱼下了诊断:“令堂的病是哮喘。” “哮喘?”李青问:“那是什么病?” 苏小鱼:“是一种呼吸系统的疾病。” 她想了想,觉得这么说,李青也听不明白,于是便说:“就是肺部、喉部、气道不适引起的疾病。” “那这个哮喘怎么治?”李青忙问。 苏小鱼:“我得再确认一下,令堂这种哮喘,是属于哪一种。” 李青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姑娘请。” 苏小鱼开始给她检查,发现她这种是属于过敏性哮喘。 她站起身:“李将军,把房间里的香炉都撤去。” “为何要撤去香炉?”李青疑惑问道:“这种香,是我娘最喜欢的一种香。” 苏小鱼:“令堂得的是过敏性哮喘,这种哮喘,用药的作用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远离过敏源。” “远离过敏源?”李青又不明白了:“什么叫过敏源?” 苏小鱼说:“就是让令堂咳嗽不止的东西,比如这香炉。” 李青还是不大明白,但也知道,这东西不是好的,会让他娘咳嗽。 于是,他立刻扬声道:“来人。” 很快,一个丫鬟上前:“少爷。” 李青:“把这两个香炉撤下去。” 苏小鱼又坐在了床边,低头细细闻了一下被子的味道。 这辈子也是熏过香的,这老太太挺精致,就算病成这样,也不忘把自己的房间弄得香香的。 第277章 好久没看见我的这些宝贝了 之后,苏小鱼起身,将那些挂在屋梁上的,飘着香的黑纱都一股脑的取了下来。 老太太连忙起身:“苏大夫,你……你这是……咳咳……为何?咳咳咳……” 苏小鱼见她实在咳得厉害,连忙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瓶子,放到老太太鼻尖给她闻。 这是她在长宁医馆坐诊的时候,曾经碰到过哮喘的病人,之后,她专门研制的一种可以缓解哮喘病症的芳香型药物。 老太太咳嗽的时候用力吸气,便将那瓶子里散发出来的一缕缕药香吸入鼻子。 当那一缕药香进入肺腑,她顿时觉得整个肺部似乎都被滋润了一般。 老太太连忙抓住那瓶子,用力的吸了起来。 苏小鱼干脆将那瓶子给了她。之后,她走到窗边,将窗户大开。 转瞬,一缕凉风吹进来,新鲜的空气混合着药香,被老太太吸进肺腑,顿时好像有一股清流,让她一直舒服到肺里。 苏小鱼走回到床边,向老太太说道:“老夫人,您的病,是过敏性的,房间里所有带熏香的东西,都不能有,比如您的被子,衣服,都不要熏香,只需要在大太阳底下好好晒一晒即可。 还有,您的房间,要经常保持通风,这样才能让您能随时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再者,您也不能经常待在房间里面,要多出去走走。” 说着,苏小鱼伸手去扶她:“不如,我现在扶您到外面走走。” 老太太将信将疑的看了她一眼,不过,当她扯掉那些黑纱,又打开窗户的时候,她的确是感觉到一阵舒爽。 李青见了,微微皱眉:“之前,我娘也有出门,可是她出门的时候,受了风寒,咳得更加严重,所以,后面就一直不出门了。” 苏小鱼扭头看向窗外:“患了哮喘的病人,在受寒后,的确是会有加重症状的情况出现,但是,李将军,你看看窗外,今日艳阳高照,天气正好,这个时候出去,不但不会加重哮喘的症状,反倒可以缓解。” “好吧。”李青连忙过来,和苏小鱼一起搀扶老太太。 柳如意无所事事,就只能跟在三人身后。 她看着苏小鱼的背影,心里越发有些崇拜她。 两人搀扶着李夫人,苏小鱼一边走,一边说:“这房间里,但凡是老夫人用的东西,所有带熏香的都要换掉,以后老夫人用的东西,不能带一点熏香,另外,窗户要常开,以便通风。” 李青连忙向老夫人房里的丫鬟使眼色:“听大夫的,赶紧换。” 苏小鱼又说:“老夫人不能天天闷在房间里,要多出去走走,但要尽量避免受寒。” 苏小鱼说着话,三人已经到了门口。 老夫人看见院子右边开着的玫瑰花,立刻来了兴致,就要往那边走。 “快扶我过去,好久没看见我的这些宝贝了。” “不可。”苏小鱼连忙制止:“老夫人,您要是想让您的哮喘病不发作,您这院子里,就不能有这些花。” 第278章 我可以证明给您看 “什么?连花也不能有?”老夫人吃惊的望着苏小鱼,满脸怀疑:“小姑娘,我瞧着你年纪不大,这医术,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老夫人若是不信,我可以证明给您看。”苏小鱼满脸自信的说。 老夫人有点不以为然:“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苏小鱼走过去,摘下一朵玫瑰,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婉,用圆棍,将玫瑰花瓣捣烂,之后,她端着小婉回到老夫人的面前。 “请老夫人伸出手来。” 老夫人将信将疑将手伸出来。 李青和柳如意也都好奇的看着苏小鱼。 苏小鱼拉过老夫人的手,然后将捣烂了的玫瑰花,敷在她的手腕处。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苏小鱼拂去玫瑰花瓣,然后用紫依河水洗去花汁。 只见,刚刚那些玫瑰花瓣沾过的地方,已经起了一颗颗红色的疹子,而且,老夫人还觉得那个地方有些痒。 苏小鱼:“老夫人,您看,您的皮肤,碰了这些花汁,便起了红疹,这说明,你的过敏情况还比较严重,所以,你要离这些带香的东西远一些。” 老夫人:“这玫瑰花瓣本来就是红色,还有香坊用它做胭脂,用它染红了皮肤,也不算稀奇吧。” 她一生都喜欢花花草草,也喜欢香喷喷的东西,如今让她什么香都不能用,她怎么习惯得了? 苏小鱼伸出自己的手:“老夫人,您看,我的手,刚刚也碰过玫瑰花瓣,也染上了一些红色的汁液,但因为我对它不过敏,所以,我的皮肤上并没有起红疹子。 所以,对这些花花草草,每个人的反应是不一样的,这些花草,对于有些人来说,是毒药,可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可能却是良药呢。” 李青忙道:“娘,既然大夫说这些对您身体有害,那还是让人铲了它们吧。” “不要!”老夫人忙道:“不要铲,它们长在这里好好的,铲了就造孽了,青儿,你让人另外给娘准备一个干净的院子,娘住那边就好。” 李青:“那就住儿子的旁边吧,正好也方便儿子照顾您。” “好。”老太太很爽快的答应:“那现在就过去吧。” 于是,李青和苏小鱼又扶着老太太往李青的房间走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便来到李青的屋子外面。 李青的院子很干净,没有花花草草,只有一块干净整洁的坝子,坝子旁边的一个草棚下,放着一个武器架,上面插着好几样兵器,有红缨枪,也有长刀。 显然,这里是李青平时练功的地方。 李青指了指左边的那一间房屋:“娘,您就住那一间,如何?” “好。” 于是,两人又将老夫人扶进房屋。 老夫人走了这一路,累得气喘吁吁,不过倒是一直没有咳嗽。 老夫人问:“苏大夫,我这身体,整天都没有力气,软绵绵的,是怎么回事呢?” 苏小鱼:“老夫人,您之前一直因为哮喘而咳嗽,然后天天待在屋子里不出来,自然是没有力气的,而且,人呀,是需要锻炼,才能够身体好的,老夫人一直缠绵病榻,自然就没有精气神了。” 第279章 好药常备无患嘛 李青不解的问:“可是苏大夫,之前的那些大夫,都说我母亲需要卧床休息啊。” 苏小鱼:“那李将军,你听那些大夫的话,老夫人的病一直都没有起色,可见,卧床休息是不行的。 而且,我们每个人,是动的个体,所以,我的建议是,但凡是能动,就不要躺着不动,人只有越动,越有精气神。” 老夫人:“可是苏大夫,我刚刚走那么一会儿,就累成这样,这要是锻炼,那还不得更累呀。” 苏小鱼微微一笑:“老夫人不用担心,我说的锻炼,不是像李将军那样激烈的舞刀弄枪,而是适当的运动,一会儿,我教您一套健身操,很简单,只要您每天早上坚持练个两遍,您的身体呀,就会慢慢好起来。” 老夫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那好啊,你教教我试试。” 于是,苏小鱼上前两步,开始给老夫演示。 苏小鱼教的是八段锦,老夫人看着她练,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练了起来。 一遍还没练完,老夫人就有些累得不行。 苏小鱼笑道:“老夫人,您现在身体弱,可以不用练得这么用力,轻轻的就好。” 苏小鱼又教了几个简单的动作:“你先练这几个简单的动作,慢慢再练复杂一点的动作。” 老夫人点头答应,因为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老夫人很快就练完了,也不累,还有一种成就感。 回屋的时候,老夫人喉咙又一阵痒,又开始咳了起来,她连忙拿出苏小鱼给她的药来闻。 等止住了咳,老夫人问:“苏大夫,为何我现在还是会咳嗽?” 苏小鱼说:“老夫人,您这个病,本来就不是一下子就能治好的,您这个病需要慢慢养着,最重要的是,要远离那些让您咳嗽的过敏源。” “哦……” 老夫人恍然大悟,活动了这么久,老夫人也累了,便去屋里休息了。 苏小鱼走到李青面前:“李将军,怎么样?我如今已经治好了令堂的病,你现在可以让我离开了吧。” 李青摇摇头:“还不行,我娘刚才还咳嗽了。” “喂!”苏小鱼不满的说:“令堂是咳嗽了,不过我已经告诉你,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你也看见了,我给的药,可以止咳,只要你娘以后远离那些过敏源,她的病就可以得到控制的。” 李青想了想,也觉得让她待到他娘病愈不太现实:“你那个药就一瓶,也不知道能用多久,这样吧,你再给我十瓶,我就放你离开。” “十瓶,我身上就带了一瓶啊。”苏小鱼皱眉:“你娘的病,其实用不了那么多,只要她按在我说的做,很快,她就会好起来的。” “好药常备无患嘛。”李青十分固执。 苏小鱼:“我这个药,一瓶可以用半年,我这里还有一瓶,我此去京城,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如这样,你先收了这一瓶,等我去京城办完事回来,再给令堂几瓶,如何?” 李青想了想,点头答应:“好。” 第280章 她认都不认识,又要怎么交给他? 于是,苏小鱼从空间里又拿出一瓶来,递给李青。 “好了,药已经给你了,我们告辞了。” 说着,苏小鱼便拉着柳如意,往外走去。 走了两步,苏小鱼才想起,她们的马背李青给没收了,她连忙回转过来:“我们的马呢?” 李青抬手打了个响指,立刻有手下人牵着两匹马过来。 苏小鱼两人上马,骑马往外行去。 之后的几天,苏小鱼和柳如意都走得很顺利,没有再遇到什么阻碍,在五天后,便赶到了胜京城。 因为一路疲乏,苏小鱼想要先住客栈,但柳如意建议,她们直接去找她舅舅王松。 苏小鱼对京城的形势并不了解,便拒绝了柳如意的好意,两人约定,柳如意自己去太尉府,帮苏小鱼打听慕九爷的下落。 而苏小鱼,则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一路劳顿,苏小鱼决定先沐浴。 沐浴完,苏小鱼拿出在晋州大牢里,孙八给她的那块令牌。 她将那令牌放在盆中洗净,然后拿在手上仔细端详,发现这块令牌,乃是纯铁打造,但它放在孙八的身体里面也不知多久,竟然一点铁锈都没生。 由此可见,这令牌是用纯正的玄铁制成,它的模样是个长十厘米,宽五厘米的长方形,正中间,写着一个繁体的“姜”字。 她记得,孙八让她将这令牌交给姜剩,看来,这块令牌,是姜家的信物了。 只是,这姜剩,她认都不认识,又要怎么交给他? 苏小鱼沉思了一会儿,便将令牌收起,然后穿上一身雪白的男装出了门。 她容貌本就出色,如今更是穿了一身白,整个人就像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一般。 而此刻,魏元庆早已入了宫,正在皇帝司马信的宫里见他。 司马信端着一杯酒,漫不经心的晃着:“这次去长宁镇怎么样?花老太君的寿辰办得可好?她对朕送去的贺礼可还满意?” 这一次,魏元庆之所以会去长宁镇,一来是花老太君的寿辰,二来便是参见赏香大赛,帮着皇帝搜罗民间异香。 魏元庆殷勤备至:“回皇上,花老太君的寿辰,办得还算热闹,朝中好多人,也都送来了贺礼,当然,她老人家对皇上的贺礼,是颇为满意的,只是……” “只是什么?”司马信挑眉问他。 “只是,花家在长宁镇的威势挺高,连那里的镇令,都得让他们三分。”魏元庆斟酌着说。 司马信轻轻一笑:“那是自然,花老太君一家,满门权贵,而镇令不过是一个九品小令,让他们三分也不为过。” 魏元庆:“皇上说的是,只是让奴才意外的是,连镇令上堂审案,花家也有人会出席,奴才还是第一次见花家如此关心黎明百姓。” “哦?”司马信看向他:“审案?什么案子?” 司马信知道,以花家的身份,绝不可能去管一个小镇上的案子,如果他们管了,那说明,这个案子涉及到了他们关心的人和事。 于是,魏元庆将苏小鱼和柳如意的案子说了一遍。 第281章 这个狂妄自大的女人! 司马信听完,右手手指轻抚下巴:“如此说来,花家对这个叫苏小鱼的小农女颇为在意。” “的确是。”魏元庆微微低头,一脸恭敬的说:“要说这苏小鱼,长得确实不错,而且,又会医术,还会制香,皇上,您道今年赏香大赛的香魁是谁?” “香魅儿啊。”司马信漫不经心:“你已经派人给朕传信回来……诶,你不会是想说,这香魅儿,竟和苏小鱼有关吧。” 魏元庆:“何止是有关,这香魅儿就是苏小鱼开的,赢得香魁的香品名叫‘蝶舞倾城’,当时正是这个苏小鱼上台表演,她翩翩起舞,赢得蝴蝶都绕着她飞舞,简直如仙女一般。 那时,奴才就想,这样的绝世美人,应该放在陛下的宫里才是,所以,当即,奴才就找到这苏小鱼,要她随奴才进宫,侍奉陛下。” 司马信一听说美人,还是个又会医术,又能制香,还能跳舞的绝世美人,心里便痒酥酥的。 司马信傲娇的抬了抬下巴,笑道:“那她一定对你感恩戴德吧,小魏子,你说了这么多,原来就是想给朕进献美人,只是,你想错了,你出去一趟,看见个美人,就让她进宫,你让老百姓怎么想朕,他们恐怕都要把朕当成是贪图美,色的昏君了,你这样破坏朕的名声,该罚!” 魏元庆连忙跪下来:“皇上恕罪,奴才只是觉得那苏小鱼实在生得好看,所以提了那么一嘴,不过,奴才可不敢坏陛下的名声,只问了她愿不愿意,并没有逼迫。” 司马信哼了一声:“既然来都来了,还藏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人带上来?” 魏元庆摇摇头:“皇上,这苏小鱼倒是很有个性,竟然拒绝了奴才,奴才谨记着皇上的教导,她既不愿意,便也没有逼迫她。” “她竟然不愿入宫?”这下,司马信的好奇心和征服欲彻底被激了起来:“所以,你就这么回来了?” 魏元庆:“皇上,她不愿入宫,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你倒是快说!”司马信有些不耐烦的说。 魏元庆:“因为她已经嫁人了,您道她嫁的人是谁?” 司马信彻底不耐烦了,抬脚就往魏元庆胸口踹了一脚:“叫你说话磕磕巴巴,再不说清楚,朕就让你一辈子也别说话了!” 魏元庆吓得满头是汗,忙又爬了回来:“是,陛下,这个苏小鱼,她已经嫁给了天龙阁的阁主慕九爷,她曾跟奴才说,这世上,只有慕九爷最好,最男人,长得最好看,就算是皇上,也比不上。” “这个狂妄自大的女人!”司马信又气又好奇。 “可不是。”魏元庆忙接口道:“奴才当时就生气,所以就有了她和柳如意的那件案子,谁知这苏小鱼狡猾得紧,又有花家的崔小世子和花公子护着,所以,奴才未能得逞。 不过,奴才哄骗她,说慕九爷被皇上扣在京城了,她一着急,便来了京城。 奴才连夜赶路,马不停蹄的赶回皇宫,就是想向皇上禀告这件事。” 第282章 相遇 “她已经来了京城?”司马信立刻来了兴致:“她如今在哪里?” “奴才回来的时候,听说,她已经在京城的一家客栈住下了,想必接下来,她会到处打探慕九爷的消息。” 魏元庆说着,微微凑近司马信:“陛下,要不要奴才带人前去把这苏小鱼给请进宫来?” “不用。”司马信突然站起身来,他双手挥了挥袖子:“朕这几日颇为烦心,正想出去走走,小魏子,你去准备一下,陪朕一起出宫去吧。” 魏元庆:“皇上,您是九五之尊,独自出宫,恐有危险。” “无妨,朕是微服出宫,你再带一队人马,便衣跟着朕即可。” …… 苏小鱼在街上转了一圈,并没有打探到慕云舒的下落,正好肚子饿了,她准备回客栈吃饭。 刚回到客栈,柳如意便匆匆赶来,两人进屋关门,苏小鱼忙问:“如意,怎么样?打听到我夫君的下落了么?” 柳如意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的喝了一口,然后才道:“打听到了,皇上的确和慕九爷闹翻了,还让我舅舅守在京城门口,要捉拿慕九爷的,不过,我舅舅的人马都没捉到他,所以,想来慕九爷已经安全出京了。” “真的么?”苏小鱼疑惑的看向柳如意:“这种事应该比较保密,你舅舅应该不会和你说,你是怎么打听到的,我想知道这个消息来源可靠不可靠。” “可靠!”柳如意拍着胸脯说:“小鱼你放心吧,这事的确不是我舅舅专门跟我说的,而是我舅舅他因为抓不到慕九爷,正面临皇上的责难,很烦躁,所以整个太尉府如临大敌似的,我稍微一打听,便打听出来了。” “原来如此,那就好。”苏小鱼松了一口气似的拍了拍胸脯:“既然他不在京城,那我也要走了。” 苏小鱼说着,便要去开门。 柳如意连忙拉住她:“小鱼,你才刚到京城,连口气都没喘,这就又要回去?” 苏小鱼:“既然云舒不在京城,那他很可能回去找我了,他若回到长宁发现我不在那里,他会担心的。” 她说着,拍了拍柳如意的手背,安抚道:“如意,你放心,用完我的药,你的脸肯定就好了,你我今日一别,只怕后会也就无期了,如意,你好好保重。” 柳如意:“小鱼,既然我们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那今天,就让我请你吃一顿饭,算是给你践行吧。” 这会本来就到了午饭时间,苏小鱼也饿了,所以,柳如意的提议,她就默认了。 两个人从房间出来,找了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了,之后,柳如意点菜,苏小鱼则去柜台前退房。 苏小鱼退完房回来,刚落座,门外就进来一个紫衣男子,男子看上去三十五六岁年纪,身上的紫衣,是用上好的蜀绣做成,那紫衣布料上,还用金丝绣出精致的花纹,看着贵气十足。 男人走进来,下巴扬得高高的,好像一只骄傲的公鸡。 第283章 我看见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而跟在男人身后的,则是一个长相比较阴柔的男人,苏小鱼在看见那人的脸时,瞬间睁大了眼睛,转瞬,她微微侧过头,拿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元庆,而走在前面的紫衣男子,正是穿了便装的皇帝司马信。 “小鱼,怎么了?”柳如意低声问。 苏小鱼:“我看见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哦。”柳如意下意识往门口看去,便看见了门口的魏元庆。 她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对他并不怎么了解。 柳如意向苏小鱼那边探头:“你跟他有仇?” “谈不上。”苏小鱼小声说:“只是,之前见过几次,他对我颇不友好。” 魏元庆的心思,苏小鱼一早就知道,魏元庆也不止一次说要把苏小鱼带进宫。 现在,如果被他看见,他说不定就会告诉皇帝,自己来了京城,如果皇帝动用自己的势力,那她很有可能走不掉。 司马信来吃饭,自然不愿与那些老百姓坐在一起,他要了一间最好的上房,让把饭菜端上去。 听见他们上楼的声音,苏小鱼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饭菜也上来了,苏小鱼和柳如意便开始吃饭,苏小鱼吃得很快,她就想快点吃完,好离开这里。 然而,魏元庆却早已经知道苏小鱼在这里,他之所以把司马信带到这里来,就是因为苏小鱼住在这家客栈。 他进来后,目光就在大厅上一扫,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柳如意,再用余光一看,她对面坐着的用手遮住脸的少年,可不就是苏小鱼么。 掌柜见司马信衣着华贵,气质不俗,在两人进来后,就一直跟在旁边招呼。 他们走过苏小鱼住的房间时,魏元庆低声问了一句:“住在这个房间的客人可还在?” 那掌柜说:“在,不过他刚刚退房了,现在正在楼下和他的好朋友吃饭。” “嗯,我们就要这一间。”司马信立刻说。 那掌柜顿了一下,然后说:“这位爷,这间是客房,带住宿的,但也不是最上乘的房间,而且,客人刚退房,我们还没来得及收拾。” 魏元庆立刻说:“我们公子说要这一间就这一间,你还不快开门。” 魏元庆说着,拿了一锭金子给那掌柜。 掌柜看见金子立刻就笑了,然后笑呵呵的把门打开。 之后,司马信进入那房间,魏元庆则站在门口,低声在掌柜耳边说了几句。 掌柜脸色微微一变,犹疑的看着魏元庆摇头,魏元庆又说了几句,那掌柜终于拗不过,这才点头答应。 下面,苏小鱼已经吃完饭,她和柳如意作别,正准备走呢,那掌柜就过来了。 “这位公子请稍候,刚刚我们的伙计上去检查了房间,发现里面的一个香炉少了一只脚,劳烦公子随我上去,看看这香炉的脚,是不是你损坏的。” 苏小鱼:“刚刚不是已经退房了么?再说,我在房间里的时候,根本就没看见什么香炉。” 那掌柜硬着头皮说:“所以,请公子随我上去,我们看见那香炉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84章 你想干什么? 苏小鱼着急离开,拿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我有事,就不去了,你那香炉就当是有吧,这锭银子赔给你。” 那掌柜却是不收:“我这人做生意最是诚信的,那香炉虽然坏了,但如果不是公子弄坏的,那我也不能要你的银子,所以,你还是跟我上去一趟吧。” 苏小鱼没办法,只得跟他一起上去,正在这时,上面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那掌柜顿时吓了一跳,愣愣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该上去还是不去。 而这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正是苏小鱼刚刚住的那个房间。 原来,司马信和魏元庆落定之后,屋顶的瓦片突然被人掀开,紧接着,几个黑衣人便从屋顶上飞下来,和司马信、魏元庆打在一起。 司马信虽然是皇帝,但他曾经也是出自天龙阁的暗部杀手组织,受过残酷的杀手训练,所以武功不俗。 而魏元庆,曾经也是出自天龙阁,他的武功也是厉害。 一时间,房间里面刀光剑影。 苏小鱼伸长脖子望了一眼,立刻道:“掌柜的,你看上面打成这样,那香炉的事就算了吧,我走了。” “诶……”掌柜正要说话,上面突然“呼”的一声,一把飞刀从上面飞下来,直直插在苏小鱼面前的地面上。 “苏大夫请留步。”魏元庆大声喊了一句。 苏小鱼微微皱眉,扭头看向他,只见魏元庆满脸是血,苏小鱼皱眉道:“你想干什么?” 魏元庆:“我家主上受了上,劳烦苏大夫上来,替我家主上治伤。” 而这时,外面突然整齐划一的跑进来一队人马,他们身上都穿着整整齐齐的盔甲,一看就是京城护卫兵。 苏小鱼皱着眉头和魏元庆对视片刻,终是拾阶而上,然后走进房间。 只见她刚刚住过的房间里,地上横竖摆着几个黑衣男子,而刚刚上去的紫衣男子,此刻正坐在一张椅子里,他右手捂着右腰处,指缝间鲜血直流。 魏元庆紧张得不行,连忙让到一旁,紧张的看向苏小鱼:“苏大夫,快请。” 苏小鱼虽然对魏元庆没什么好感,但她是大夫,不可能见死不救,所以,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苏小鱼走了进去。 苏小鱼走到司马信跟前,随手拉了把小凳子坐下,然后回头:“把门关上,守好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好。”魏元庆连声答应。 在苏小鱼走进去的时候,司马信的一双眼睛,便凝在她的脸上。 这个女人,就是小魏子说的那个苏小鱼么?看她身材纤细,虽然穿着男人的服饰,但依旧可以看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 一张脸,尽管不施粉黛,但却白皙如玉,肤若凝脂,她的五官非常精致,像是工匠精心雕琢一般,但柔美的线条又看不出雕琢的痕迹。 一双弯眉似月牙,盈盈水眸转流光,一点朱唇含丹露,一颦一笑颤心弦。 司马信的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热切的占有欲。 第285章 这个魏元庆,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不过,因为腹部的伤痛得他脸色扭曲,所以,苏小鱼并没有察觉到他神色的异样,只以为他是因为太过痛苦,所以表现得比较狰狞罢了。 “你稍等一下,我准备工具。” 说着,苏小鱼走到一边,放下肩上包袱,从里面取东西。 那些用来医治的工具,是她之前在长宁镇准备的,后来就一直放在空间里。 现在她假意从包袱里取东西,其实就是想有个掩护。 把东西都取出来后,苏小鱼来到司马信跟前,命令道:“把手拿开!” 司马信紧紧的盯着她,犹豫了一下,将手拿开,鲜血立刻更汹涌的往外流。 苏小鱼也不喊他脱衣,直接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将他的腰带以及伤口外面那片布料全部剪了下来。 “你……你敢剪朕……我的衣服。” 司马信不满的说道。 苏小鱼没看他,迅速将那些布料取走,然后用夹子,夹着棉花,沾上紫依河水给他清洗伤口。 她一边清洗,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命重要还是衣服重要?你别动,一动,这伤口流血更严重了。” 司马信无言以对,只是低头,静静的看着她。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痛得厉害的伤口,竟然渐渐不痛了。 “伤口是被利剑刺伤,所以伤口不大,只是刺入的深度有点深,好在,并没有伤到脏器,所以,并无大碍。” 苏小鱼一边说,一边给他处理伤口。 这个伤口不大,也不需要缝合,有她特制的外伤药,就已经足够。 这样的小伤口,对于苏小鱼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不到一刻钟,就给他处理好了。 之后,苏小鱼站起身,轻松的拍了拍手:“好了。” 此刻,司马信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了,他看着苏小鱼,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神光。 司马信:“你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你就跟我一起回去,我有一份重要的谢礼,要送给你。” 苏小鱼摆摆手:“不必了,你现在已经好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着,苏小鱼转身走向门口,司马信也没叫她,只是慢条斯理的拿起旁边放着的一间披风,慢慢披在身上,然后双手捏着披风的两边,往中间拢了拢。 这时,苏小鱼已经打开房门,魏元庆看见她,立刻一脸紧张的问:“苏大夫,怎么样?” 苏小鱼很轻松的说:“好了。” 说着,她就要往外面走。 魏元庆看向里面,见司马信好好的站在那里,一脸的从容。 司马信抬手向魏元庆使了个眼色,魏元庆立刻吩咐:“苏小鱼救了皇上,皇上有令,封苏小鱼为宫中御医,。” 什么? 苏小鱼脑海里“轰”的一声响,刚才受伤的那个男人,竟然就是当今的皇上,那个专抢兄弟老婆的恶心男人? 这个魏元庆,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而这时,客栈里的其他人,听说皇帝来了,一个个都吓得跪倒在地。 不过一会儿,外面就跪了一地,只有苏小鱼和那些听到消息来保护皇帝的京城护卫兵没有下跪。 第286章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这时,司马信拥了拥披风,缓步走了出来,看向苏小鱼。 魏元庆见苏小鱼不跪,连忙提醒她:“苏大夫,还不快跪下接旨?” 苏小鱼皱眉:“抱歉,皇上,我不能做宫里的御医。” “大胆苏小鱼,你敢抗旨?”魏元庆立刻威胁道。 苏小鱼瞪着魏元庆:“天圣王朝只有男人能做官,而我,乃是一介女流,自然不能接受御医一职。而且,我已成亲,也不太方便出入宫廷。” 之所以说后面一句,是防止司马信听说他是女的,直接将她封个妃嫔什么的。 “民女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苏小鱼转身步下台阶。 魏元庆皱眉,正要上前,司马信却抬手制止了他。 魏元庆小声问:“皇上,难道就这么放她走么?” 司马信看着苏小鱼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放心,她走不出京城。” 等到苏小鱼走出门口,司马信看向闻讯赶来的太尉王松:“王太尉,朕刚刚遭人行刺,有几个,朕和小魏子已经将他们解决了,不过有一个逃走了,你立刻封锁京城,全城搜索,一定要将这个凶手捉拿归案。” 实际上,刚刚来刺杀的人,全都已经伏诛,司马信故意这么说,不过是想封城,不让苏小鱼离开罢了。 王松:“是!” 司马信下巴微微一抬:“回宫。” 魏元庆连忙上前,然而司马信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今日之内,朕要看见那个女人,出现在朕的后宫。” 魏元庆立刻低头答应:“是。” 司马信在京城护卫军的护送下,从客栈出来,然后踏上豪华的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苏小鱼来到城门口,却发现京城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了。 她扭头看向柳如意:“如意,京城这么早就关门的么?” 这时候才下午呢,午饭过了没多久。 柳如意摇头,低声道:“小鱼,我刚才看皇上看你的眼神不太对,我估计,是皇上下令关了城门,目的就是要你进宫。” “这个老色,鬼!” 苏小鱼恨恨骂了一句,难怪云舒不愿意再替他做事,这样的人连自己下属的妻子都要抢的人,谁会愿意为他做事? 柳如意轻轻扯了苏小鱼的衣服一下:“小鱼,他是皇上,你不能这么骂他,会给自己招来祸患的。” 苏小鱼:“不骂他,也已经给我招来祸患了。” 柳如意问:“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等吧。”苏小鱼叹了一口气,背着手往回走。 城门已闭,她要离开,除非长了翅膀。 想到这里,苏小鱼灵机一动,正在这时,前面却是王松,亲自带着一队护城兵往这边走过来。 苏小鱼转身就要走,却被王松带着的人马给包围了。 柳如意连忙上前,问:“舅舅,怎么回事?” 王松看着苏小鱼,面色恭敬:“皇上伤口恶化,特命本官前来邀请苏大夫入宫替皇上医治!” “什么,伤口恶化?”苏小鱼一脸的怀疑:“刚刚我走的时候,皇上还好好的,伤口也止了血。” 第287章 你帮我? 王松:“皇上伤口开始发黑,想必是兵器有毒,苏大夫还是跟我一起入宫看看吧。” “不对啊,刚才我仔细检查过,伤口没有毒。”苏小鱼十分肯定的说。 王松脸色一冷:“如果刺客的兵器没有毒,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后面下的毒,而这中间,只有苏大夫一个人替皇上处理过伤口。” “你什么意思?”苏小鱼瞬间火了:“你这是含沙射影说我给皇上下毒了?” 柳如意也连忙跑上来:“舅舅,小鱼是大夫,她不会给皇上下毒的。” 王松看了柳如意一眼:“如意,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沽名钓誉,内里却是别的身份,你也不一定知道。” 说着,王松看向苏小鱼:“苏大夫,如果你果真没有下毒,就随本官入宫去,给皇上医治,否则,本官就以刺客同伙的罪名,将你拿下,你有没有下毒,等去刑部的大牢,和审理官说吧。” 柳如意:“舅舅……” “如意,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回去!”王松不等她说完,立刻喝止了她。 对方人数众多,苏小鱼没办法,只得跟他们进宫,心里想着,进宫后再慢慢想办法。 而柳如意连忙上前:“小鱼,我陪你一起去。” 她的目标本来就是入宫,她又挺喜欢苏小鱼,看这样子,很有可能是皇上看上了苏小鱼,所以以这种强硬的手段将苏小鱼带入宫。 如果她这个时候和她一起,那么,后面就可以顺理成章和她一起入宫了。 尽管王松诬陷苏小鱼下毒,但却叫来了豪华的马车,苏小鱼和柳如意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苏小鱼拉着柳如意的手:“如意,其实你不必随我进宫的。” 柳如意摇摇头:“小鱼,你忘了我来京城的目的了?” “到现在,你还想嫁给皇帝?”苏小鱼不可思议的看着柳如意:“他一看见我,不顾我已经成亲的事实,非要让我入宫,对这样的人,你难道还不能看清?” 柳如意:“小鱼,是你看不清,他是皇上,都说天下之大,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们这些女子,只要皇上想要,也都是皇上的人,我们又能怎么样?” “……”苏小鱼无语:“天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思想?如果身为皇上,可以随便抢别人的妻子,那这个皇上,也未免太无礼了。” 柳如意看着苏小鱼:“小鱼,你真的不愿意做皇上的女人?” 苏小鱼点头:“自然是真,我已经成亲,并且与夫君相亲相爱,我又怎么会愿意?” 柳如意抿了抿唇,她目光微微一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柳如意靠近苏小鱼的耳边,低声说:“小鱼,如果你不愿,我或许可以帮你。” “你帮我?”苏小鱼疑惑的看着她。 柳如意点点头:“嗯,我帮你,至于法子,等我们先入宫后,见机行事。” 苏小鱼看出,柳如意是真的想要入宫后,这才点头:“好,我们也算是互相成全。” 第288章 你若再多说,便是抗旨不尊 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的讨论起来,将各种情况都设想了一遍,然后分别想出解决的方案。 马车一路来到宫门口,便停了下来,外面传来王松的声音。 “到了。” 苏小鱼和柳如意互相交换了个眼色,然后先后下了车。 王松站在宫门口,看着两人,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大夫,请。” 苏小鱼看了他一眼,举步往前走去。 柳如意也要跟着进去,却被王松拦住。 “如意,皇上只召见苏大夫一人,你不能进去。” 柳如意连忙央求:“舅舅,我是苏大夫的助手,可以帮苏大夫打下手的。” 王松却摇摇头:“听话,回去!” 没办法,柳如意被拦在宫门外,苏小鱼只能一人进去。 两人沿着长长的永道往里走,两边是高高的城墙,苏小鱼走在中间,莫名感觉到一股厚重压抑的感觉。 一路来到皇帝的寝宫,魏元庆正在门口。 他看见苏小鱼,立刻上前:“苏大夫,你来了,皇上就在里面,你快进去吧。” 苏小鱼白了他一眼,然后大步往前走去。 皇帝的寝宫之中,是一张破坏豪华的大床,而此刻,司马信斜斜的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洁白的丝绸内衣。 司马信躺在那里,眼睛微微眯着,打量着苏小鱼,好像在打量一个猎物似的。 苏小鱼阴沉着脸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过去。 司马信微微抬手,向苏小鱼招了招:“过来,朕伤口有些疼,过来给朕看看。” 床边有一个软垫,苏小鱼走过去,便跪坐在软垫之上,伸手去掀司马信的衣服。 待掀开他的衣服,只见他伤口的地方泛着微微的苍白,但并没有什么发黑中毒的迹象。 苏小鱼放开他衣服,垂手道:“皇上,你的伤口并没有中毒迹象,而且现在恢复得很好,只要好好休养,伤口很快就可以愈合的。” “是么?”司马信垂眸看着她:“那朕为何会感觉到很疼,还有些痒。” 苏小鱼:“人受了伤,伤口当然会疼,因为伤口在愈合,所以会有些痒。” 司马信问:“有没有办法不疼,不痒。” 苏小鱼:“这是伤口愈合的必经过程,请恕民女无能。” 司马信点点头:“好,那你告诉朕,朕要多久才能好?” 苏小鱼:“少则半月,多则一个月。” “哦。”司马信轻轻应了一声:“好,那你就留在宫里。” 苏小鱼皱眉:“皇上,民女还要回家,民女的丈夫看不见民女,会担心的。” 司马信:“无妨,你告诉朕,你的家在哪里,朕派人去通知你的丈夫,至于回家,你现在给朕好好治伤,等朕的伤彻底好了之后,朕自会放你回家。” 苏小鱼:“皇上,宫里不是有太医么?您的伤实在用不着民女的。” 司马信:“太医的医术比不上你,不然之前,朕也不会要你入宫做御医了,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办吧,这是圣旨,你若再多说,便是抗旨不尊。” 第289章 让他好得慢些,这还不容易么? 面对这样一个霸道不讲道理的皇帝,苏小鱼实在无话可说,一气之下,也不告退,直接转身离去。 “站住!”司马信见她不发一言就要走,立刻叫住了她。 苏小鱼回身,语气中透着不耐烦:“皇上还有何吩咐?” 司马信:“你要去哪儿?” 苏小鱼:“皇上既然让民女履行太医之责,民女自是去太医院就任。” 司马信:“朕伤势不轻,你哪里都不要去,就住在这里吧。” “什么?”苏小鱼不敢置信的看着司马信:“皇上,这样恐怕不符合规定。” 司马信却向魏元庆道:“小魏子,给苏姑娘在朕的寝殿旁安排一间宫女房,让她住在那里,专门负责给朕治伤。” 苏小鱼咬牙切齿,魏元庆连忙点头答应。 司马信如此作为,简直就是司马信之心,路人皆知。 不过,苏小鱼暂时也不用担心,因为这司马信现在有伤势在身,他就算有那贼心,也没那力气。 至于后面,哼,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苏小鱼跟着魏元庆离开,司马信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此女子在手,他不怕慕云舒不回来,也不怕慕云舒不就范。 等到剿灭了孙天胜,再将此女子收入后宫不迟,此女子性格倔强,定是颇有一番味道。 魏元庆给苏小鱼安排的住处就在玄武殿隔壁,尽管她没有任何品级和名分,但魏元庆依旧给她安排了一个小院子。 魏元庆把苏小鱼领进去,便笑着说:“苏大夫,原本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宫女,都是住在一处,不过,咱家知道,苏大夫是大夫,又要给皇上配药,需要安静,所以咱家给苏大夫安排了这个单独的院子,苏大夫可还满意?” 苏小鱼在心里把魏元庆骂了个遍,但面上却是淡定无波:“多谢魏公公,只是,我本一介民女,如今得以住在皇上寝殿之侧,这事若是传出去,恐怕对皇上的名声也不太好。 再者说,给皇上看伤治病需要药材,我单独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没法变出药材来,不如还是将我安排去太医院。” 魏元庆:“苏大夫,皇上已经下了旨意,咱家只是一个内侍,如何能左右皇上的意思?至于药材,你只需开单,需要什么药材,咱家可让人去太医院取。” 苏小鱼顿时脸色一沉:“魏公公,你这是不信任我啊?我作为皇上的御用大夫,难道连去太医院取药的资格都没有么?还是你们防着我?” 魏元庆:“请苏大夫见谅,这是宫里规矩,时候不早了,请苏大夫好生歇息,咱家退下了。” 说完,魏元庆便退了出去。 苏小鱼心里也明白,想要给皇帝换药下毒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任何制度都是有漏洞的,且等她观察几天,总能发现这漏洞所在。 而且,就算无法给皇帝下毒,但让他好得慢些,这还不容易么? 忙了这么大半天,苏小鱼觉得有些饿了,这才想起,魏元庆还没说吃饭在哪儿吃呢。 第290章 要尽快派人,告知慕阁主 正在这时,两个宫女走了进来,她们的手里,各自抱着一些衣物。 苏小鱼立刻站起身,问:“你们是?” 两位宫女向着苏小鱼微微欠身行礼:“奴婢是魏公公安排过来伺候苏大夫的,奴婢叫红丹。” 另一个道:“奴婢叫紫丹。” 苏小鱼打量两人,只见两个人都长得清秀可人,叫红丹的,个子稍微高点,也也苗条清瘦,而叫紫丹那个,个子稍微矮些,脸蛋圆圆,身材也微微胖些。 苏小鱼问:“两位姐姐,不知咱们一日三餐在哪里吃饭?” 红丹说:“宫里有御厨房,不过,主要是供给皇上和贵人们的吃喝,魏公公交代了,苏大夫是皇上钦点的御医,在吃喝上,需得好生招待,所以,奴婢二人,每日三餐会替苏大夫去御厨房拿来饭食,请苏大夫不必担心。” “哦。”苏小鱼点点头:“那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呢?主要是,我这人比较挑食,看菜吃饭,你们去拿,恐怕拿到不合我口味的,就浪费了。” 红丹和紫丹对视一眼,紫丹说:“这个,奴婢等需要请示一下魏公公。” 苏小鱼摆摆手:“这点小事不必请示吧,我就是去拿个饭。” 红丹和紫丹却是十分固执,苏小鱼没办法,只得任由她们。 这时,红丹说:“紫丹,你伺候苏大夫沐浴更衣,我去请示魏公公。”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紫丹将手上的衣服放到浴室的一个凳子上,然后替苏小鱼准备好热水。 苏小鱼关好了浴室的门,然后迅速洗了个澡,换上了她们送来的衣服。 这衣服是女子的服饰,但又与红丹紫丹穿的宫女服不一样,也不知道是属于哪个品级的衣服。 等苏小鱼从浴室出来,红丹已经回来了:“魏公公说了,苏大夫可以去御厨房挑选食物。” 苏小鱼笑道:“那就请两位姐姐带路吧。” 于是,苏小鱼在红丹和紫丹的带领下,往玄武殿外走去。 站在玄武殿门口的魏元庆,看着苏小鱼离去的背影,便转身进殿,向司马信禀告:“皇上,苏大夫跟着宫女去御厨房吃饭去了,奴才已让红丹紫丹两个宫女,带苏大夫到处看看,待她看清了皇宫的奢华,习惯了皇宫里的锦衣玉食,奴才相信,到时候,她一定会心甘情愿留在皇宫,陪伴皇上。” “嗯。”司马信微微点头:“小魏子,做得好。另外,苏小鱼进宫给朕看病这件事,要尽快派人,告知慕阁主。” 魏元庆笑道:“皇上请放心,奴才已经派人前去传话了,相信过不了多久,慕阁主就会回京的。” 红丹紫丹得了魏元庆的命令,在带苏小鱼去御厨房的时候,故意绕了路,又带她游了御花园,又带她路过了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门庭。 一路上,两人还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苏小鱼脸上的表情。 然而,苏小鱼却并没有表现出没见过市面的样子,她全程脸色淡定,丝毫不为所动。 第291章 果然是皇后! 只是走到后面,忍不住催促:“两位姐姐,御厨房还有多久,我已经饿得不行了。” 红丹忙道:“就在前面了,苏大夫你忍忍。”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喝:“谁!” 苏小鱼微微一愣,扭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边,数十个太监宫女簇拥着一个金碧辉煌的女子,那女子头上戴着金光闪闪的发饰,全身上下,都穿着黄灿灿的衣服,看着珠光宝气,又贵气逼人。 苏小鱼暗想,这人穿着一身黄,按照古代的规矩,只有皇帝和皇后才能穿黄,难道这个女人是司马信的皇后。 苏小鱼还在愣怔,红丹和紫丹已经跪了下来:“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裴晓玉在众人簇拥之下走过来,她看着苏小鱼,见她竟然不跪,顿时皱了眉头。 她上下打量着她,只觉这女子年纪虽轻,但眉目绝美,已经展露出倾国倾城之貌,假以时日,待她长大一些,恐怕魅力更加无敌。 只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怎么突然就进了宫,她这个皇后,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身边的大宫女秋莲立刻上前,颐指气使:“大胆贱婢,见到皇后娘娘,还不跪拜行礼?!” 果然是皇后! 她堂堂现代人,可不能见谁就跪。 苏小鱼向着裴晓玉屈身行了一礼,缓缓开口:“民女不是宫中奴婢,今日皇上出宫,遇刺受伤,民女正好碰上,所以救了皇上,皇上见民女医术还不错,便带了民女进宫,替皇上疗伤治病,等皇上伤势痊愈,再放民女离开,请皇后娘娘明鉴。” 苏小鱼这一番话说得很清楚,首先,她的身份,是皇帝是救命恩人,现在还是皇帝倚重的太医,这样的人,皇后若敢动,那简直等于说不想让皇帝好。 其次,她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等到皇帝的伤好了之后,她就会离开,不会留在宫里,和皇后抢男人。 这样一来,皇后对她的敌意自然化解。 果然,裴晓玉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快步走过来,热切的携起苏小鱼的手,问:“皇上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苏小鱼:“皇上的伤口,民女已经给他处理过了,暂无大碍,后面还需要继续休养。” 裴晓玉立刻松开她的手,然后急切的往玄武殿而去。 皇帝遇刺,这样大的事,她这个皇后竟然不知道。 等裴晓玉一伙人走了之后,红丹和紫丹这才站起,带着苏小鱼继续往御厨房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苏小鱼终于如愿以偿来到了御厨房,她在厨房里挑了几样吃的,端到旁边的桌子,便准备坐下来吃。 红丹和紫丹连忙制止:“苏大夫不可,咱们挑了吃食,应该拿回院子,慢慢再吃。” 苏小鱼:“就在这里吃不行么?拿回去吃,还得又把碗拿过来。” 红丹:“这里吃不行的。” 苏小鱼苦恼:“又要走那么远,拿回去菜都凉了。” 红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不远的,走一会就到了。” 第292章 你们刚刚为何带着我绕大圈? 这一次,他们只用了一刻钟就走回到苏小鱼的院子了。 苏小鱼震惊的看着两人:“这么近,你们刚刚为何带着我绕大圈?” 红丹结结巴巴的说:“不……不是我们要带着你绕,而是……而是……” 她实在找不到借口了,着急的看向紫丹。 紫丹忙道:“是这样的,皇宫很大,奴婢们是想带着苏大夫多看看走走,免得以后走错了路。” 苏小鱼无语至极。 不过现在她饿得很,也管不了那么多,拿了食物过来先吃了。 她吃饭的时候,却发现红丹紫丹站在一旁,不过来吃。 她向两人招手:“你们过来一起吃啊。” 红丹连忙摇头:“苏大夫是客人,理应享受贵客的待遇,奴婢等只是下等宫女,不能吃这样的食物的。” 苏小鱼:“我拿了三人份的,你们不吃,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的。” 红丹和紫丹依旧摇头。 苏小鱼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面探了探头,然后双手用力将房门关上。 然后笑着说:“现在这屋里就我们三个人,我不说,你们两也不会说,有谁知道你们和我一起吃饭了?” 苏小鱼想着,她在宫里举目无亲,不说收买人吧,至少让这两个魏元庆派来监视她的人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她,否则,她就得处处受制。 红丹和紫丹相视一眼,依旧摇头。 苏小鱼微微皱眉,脸色也阴沉下来:“看来,你们两个,是不喜欢在我身边伺候,既然如此,那我立刻出去,找魏公公另换两个宫女过来。” 说着,苏小鱼就要去开门,红丹和紫丹对视一眼,紫丹犹豫,红丹却立刻上前,拉住苏小鱼的胳膊:“苏大夫,我们并不是不喜欢在你身边伺候,而是宫里有规矩。” 苏小鱼淡淡一笑:“我现在还不是宫里人,只是一介民女,说到底,和你们一样,我如此待你们,其实是出自真心,你们若是觉得我身份低微,不够让你们看在眼里,那也随你们。” 红丹和紫丹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缓缓点头,欢欢喜喜上前:“既然苏大夫看得起奴婢,奴婢自然感激不尽。” 苏小鱼点点头:“吃吧。”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红丹和紫丹两人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待看清苏小鱼是出自真心,这才放开不少。 两个人从小长在深宫,心思也是玲珑剔透,皇上突然从宫外带回一个女御医,而且还长得这么漂亮,还安排在皇帝寝宫隔壁住着,她们心里自然明白皇帝对这女御医的心思。 所以她们一来,就对苏小鱼不敢怠慢。 现在发现苏小鱼如此平易近人好相处,她们的心思就更灵活了,希望能够一直留在苏小鱼的身边。 如果她以后封了贵人后妃,她们也能伺候在身侧的话,那就好了。 毕竟,她们身份卑贱,在宫里,如果能够遇到一个性格脾气各方面都很好的主子,那就是她们的福分。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坐了下来。 第293章 皇后娘娘刚刚不是去见过皇上了么? 两个人一开始都不敢夹菜,只抱着自己的饭碗吃饭,苏小鱼见了,伸筷子给两人一人夹了一筷子,然后笑着说:“你们不要这么拘束,大家能在一起,那也是一种缘分,我是已经把你们当成了好朋友,好姐妹,不知道两位,有没有把我当成好朋友好姐妹呢。” 两人又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放下筷子,向苏小鱼道:“得苏大夫看重,当做姐妹朋友,我们受宠若惊。” 苏小鱼摆摆手:“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再不吃,饭都要凉了。” 于是,三个人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红丹和紫丹两个人入宫也有些年份了,不过,她们以前都是粗使的宫女,在宫中没什么地位,吃的饭食,连普通宫女都不如,很多时候都吃的冷的,甚至嗖了的饭食。 现在,她们跟着苏小鱼一起吃饭,而苏小鱼因为是皇帝的贵宾,吃的又是皇帝和贵人们的饭菜,那滋味,简直比美味佳肴还要美味佳肴。 红丹和紫丹一边吃,一边看着苏小鱼,心中都在想,如果苏小鱼能够一直留在宫里,让她们伺候就好了。 三人快吃完饭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红丹和紫丹身子一凛,立刻站了起来,口中的饭快速咀嚼了一下,然后胡乱吞咽了下去。 红丹拿帕子擦了擦嘴:“我去开门。” 紫丹也连忙毕恭毕敬站在苏小鱼身边,她突然看见桌上的三双碗筷,连忙把自己和红丹的收了,藏在自己的椅子上。 这时,房门打开,一个宫女站在门口,却是皇后身边的侍女秋莲。 红丹问:“不知秋姑姑到此,所为何事?” 秋莲倨傲的抬着头,一脸傲然的说:“我家皇后娘娘来了,快让苏大夫出来迎接。” 里面的苏小鱼听见声音,立刻走了出来。 这时,皇后裴晓玉也走上前:“秋莲,是本宫要来感谢苏大夫救了皇上的大恩的,你不得无礼。” 秋莲连忙躬身退在一侧:“是,娘娘。” 裴晓玉走上前,伸手过去,亲热的拉起苏小鱼的手:“苏大夫,皇上伤势怎么样?” 苏小鱼:“皇后娘娘刚刚不是去见过皇上了么?” 裴晓玉脸上微微一僵,刚才她是去了,可是连玄武殿的门都没进着,硬是被魏元庆给拦下,说是皇上睡下了,不能打扰。 她虽然贵为皇后,但也不敢不顾皇帝的休息,硬要进去探望,所以只能过来找苏小鱼。 裴晓玉:“本宫看见皇上脸色有些苍白,心里十分担忧,不知他的伤势到底如何,所以特来请教苏大夫。” 苏小鱼:“皇上他受了伤,流了一些血,自然会脸色苍白些,他的伤口,民女已经给他包扎上了,并无大碍,休息个几个月就能痊愈了。” “几个月?”裴晓玉惊道:“要这么久么?” 苏小鱼:“皇上伤在腰部,内里的伤口最是难长,所以时间久点也正常,皇后娘娘不必太过忧心。” “哦。”裴晓玉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点点头:“这一次,多亏了苏大夫在,本宫要好好的赏赐于你。” 第294章 难道妹妹就没想过,以后会一直留在宫中 “来人!”裴晓玉微微抬起右手。 紧接着,便有太监宫女端着几个托盘上来,第一个托盘里,是一整副头面,都是用贵重的黄金、珍珠、翡翠打造而成,做工精美,华贵异常。 第二个托盘里,是整整五排的黄金锭子,一排是十个,看那样子,一个估计有十两。 第三排,是一盒上等燕窝。 裴晓玉指着那些东西:“这些,都是本宫赏赐给你的,苏大夫,你可喜欢?” 苏小鱼看了一眼,躬身道:“皇上是天圣朝的主,民女替皇上看病,是民女的荣幸,原本不该妄想赏赐,但皇后娘娘盛恩,民女也不敢辜负,民女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皇后娘娘厚赏。” 裴晓玉拿出这些东西,其实是有深意的,一来震慑住苏小鱼,二来,也是看看这个苏小鱼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如果她为皇帝而来,她就会拒绝这些东西,以此在皇帝面前博得好感。 所以,在苏小鱼说“不该妄想赏赐”的时候,裴晓玉微微紧张了一下,等到苏小鱼后面说收下,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 “你们,把东西给苏大夫送进去。” “是。” 宫女太监答应一声,便将东西送进去了。 裴晓玉望了里面一眼,问:“本宫可以进去坐坐么?” “当然可以。”苏小鱼连忙把裴晓玉请进去。 进去之后,裴晓玉扫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子,立刻吩咐:“苏大夫是皇上的恩人,你们不得怠慢,以后每天的饭菜,都要丰富,不可让苏大夫饿着。” 红丹和紫丹连忙答应:“是。” 裴晓玉目光扫了两人一眼:“苏大夫,魏公公那边就给你拨了两个宫女么?太少了,本宫从椒房殿再拨几个宫女过来给你使唤吧。” 苏小鱼想都没想,立刻拒绝:“多谢皇后娘娘的好意,不过,民女有她们两个人已经足够了,民女在老家的时候,也是做大夫的,在老家时,凡事都亲力亲为,根本没有人伺候。 说出来不怕皇后娘娘笑话,民女就是个劳苦命,您若叫好多宫女来伺候民女,民女反倒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只怕到时候生疏了手艺,不能好好给皇上治伤,才是大碍。” 苏小鱼的一番话,虽然拒绝了裴晓玉,但却让她听了心里挺舒服的。 裴晓玉上下打量苏小鱼,笑着说:“以妹妹的才貌,就算入宫,与本宫做姐妹,一起伺候皇上,那也是做得的,难道妹妹就没想过,以后会一直留在宫中?” “皇后娘娘,您可折煞民女了!”苏小鱼连忙后退两步,恭敬的一躬身,说:“别说民女在老家已经嫁人,就算民女没有嫁人,也不敢妄想入宫,伺候皇上。” “你已经嫁人了?”裴晓玉的心情顿时更加畅快,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抹激动。 苏小鱼点头:“正是,此次入京,民女本是来寻夫君,谁知来了京城,才知夫君已经回去了,正准备回去呢,就遇到皇上遇刺的事,要不然,民女这时候,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第295章 见面礼 裴晓玉看着苏小鱼,笑着问:“听你口气,你和你丈夫的感情不错?” 苏小鱼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表情夸张的说:“民女和相公的感情想当好,我现在在宫里,每天都只想着快快将皇上治好,然后赶紧出宫,我现在就有点担心……” 裴晓玉问:“担心什么?” 苏小鱼没说话,只是抬起头,扫了周围的宫女们一眼。 裴晓玉立刻抬手做了个手势:“你们都下去。” 众人答应一声,然后退了下去,秋莲退在最后,将房门关上。 待众人都走了,裴晓玉这才看向苏小鱼:“他们都走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苏小鱼凑近裴晓玉,低声说:“民女有些担心,如果皇上伤愈之后,依旧不许民女出宫,要将民女留在这宫里做太医怎么办?皇后娘娘,实话说,民女不想做太医。” 裴晓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看着苏小鱼,问:“是皇上说让你留在宫里做太医?” 这个小姑娘可真可爱,皇上若是存了心要将她留在宫里,又怎么可能只做太医呢? 同时,她又有些庆幸加后怕,庆幸的是,这小姑娘毫无城府,什么都跟她说,后怕的是,皇帝竟然出一次宫,就带了一个美人回来,还准备将她长留宫中,看这样子,就是想将她收入后宫的意思。 皇上这好,色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改,就算人家姑娘已经嫁了人,他依旧要抢过来,和以前一模一样。 苏小鱼点头:“皇上一开始说,让我做太医,我不愿意,他就说,太医们医术都不如我,不做太医也行,就把他现在的伤势看好就行。” 裴晓玉微微点头:“既然皇上这么说,那你就好好给皇上治伤。”说着,她伸手过来,轻轻握了握她的胳膊:“你放心,只要你治好皇上的伤,本宫一定会送你出宫。” 苏小鱼立刻道谢:“多谢皇后娘娘。” 裴晓玉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本宫也该回去了。” 苏小鱼立刻跟着起身:“那民女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带着一众人离开之后,红丹和紫丹两人默默进来,收拾了碗筷,一个拿去厨房,一个又去给苏小鱼烧水。 苏小鱼洗漱之后,便拿着那头面细看。 这头面是真的很好看,不过,苏小鱼也没多大兴趣,她只看了一会儿,便又去了那金元宝的跟前。 她立刻向两人招手:“两位姐姐,你们过来。” 红丹和紫丹默默无声的走过来,恭敬叫了一声:“苏大夫。” 苏小鱼拿了两个金元宝,一人塞了一个:“这个给你们。” 红丹和紫丹连忙推辞:“这个,奴婢们不敢要。” “有什么不敢的。”苏小鱼笑着说:“就当我给你们的见面礼。” 两个人虽然收了,但还是愁眉苦脸。 苏小鱼皱眉问:“你们俩怎么了?怎么收钱也收得这么痛苦?难道是嫌少?” 两个人赶紧跪下来,连说不敢。 苏小鱼皱眉:“你们俩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第296章 你们是舍不得我 苏小鱼连忙过去,伸手搀扶两人,两人勉强站起。 紫丹咬咬牙,说:“苏大夫,你给皇上治好伤就要离开么?” 红丹没说话,不过她扬起脖子,紧紧的盯着苏小鱼,眼中满是渴望。 苏小鱼点头:“当然了,皇宫不是我的家,我在宫外有家人,有相公,我当然是要离开的。” 两人一听,神色瞬间暗淡下来。 苏小鱼一看,略一思索,便知两人的心思了。 “你们是舍不得我?” 红丹和紫丹立刻点头。 苏小鱼抿了抿唇:“我听说,宫里的女人,到一定年纪,就会放出宫去,到时候,你们可以来长宁镇找我。” 红丹轻轻叹息一声:“苏大夫,我们两个今年才十八岁,距离出宫的二十六岁,还有八年。” 紫丹:“入了宫的宫女,命比草贱,若是遇到脾气差点的主子,死了也没人知道,我们之前以为苏大夫会留在宫里,所以我们……” 苏小鱼看了看两人,心里咯噔一下。 两个人存了这个心思,说不定以后会坏她的事。 既然如此,还是得给她们一份希望才好。 苏小鱼看看红丹,又看看紫丹:“两位姐姐,你们若是看得起我,愿意跟着我,等我出宫之时,可以请皇后娘娘做主,将你们两个赐给我,这样我就可以带着你们出宫了。” “真的么?”红丹和紫丹顿时兴奋得笑逐颜开。 “当然是真的。”苏小鱼说:“刚刚我之所以没说,是因为,皇宫是这天底下最豪华的地方,皇上皇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我苏小鱼虽然自信,但也不会以为自己比皇上的面子还大,能让你们跟我走。 现在,知道你们跟我感情好,愿意跟着我,那我,自然也愿意多两个朋友。” 听苏小鱼这么说,两人终于放心下来,纷纷发誓,以后要好好追随苏小鱼。 接下来的日子,苏小鱼每天除了给皇帝治伤以外,有时候也会出去窜门。 而皇后,也隔三差五的过来看望苏小鱼,两人处得倒是有些情同姐妹一样。 …… 在回长宁镇之前,慕云舒先寻了一个风水先生,看了一块风水宝地,他将他的兄弟们,全部葬在了那块风水宝地。 给兄弟们祭了酒之后,慕云舒这才启程去长宁镇。 慕云舒回到长宁镇,先去了长宁医馆,却没见着苏小鱼。 一问之下,才知苏小鱼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来坐诊了。 之后,慕云舒又去了香魅儿,依旧没有苏小鱼的消息,他开始着急起来,立刻赶往杏花村。 他来到杏花村的宅院时,便看见采荷正坐在大门口打瞌睡。 他立刻上前:“采荷!” “啊!”采荷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抬头一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公子,你回来啦!” 慕云舒微微颔首,问:“夫人呢?” 采荷:“夫人已经好多天没有回来了,前两天我去镇上送花,也没看见夫人,兴许夫人去外地谈生意了吧。” 慕云舒的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第297章 那你是不是苏小鱼的家人 采荷忙问:“公子,你要去哪儿?” 慕云舒:“我去寻夫人,若是夫人回来,你让她去靖远镖局找我。” 采荷忙应:“是。” 刚走了没几步,便看见前面走来一队人马,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黑马,身上穿着暗蓝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是官府钦差的帽子,他的身后,跟着一队穿着黑衣劲装的男子。 慕云舒微微好奇,停住脚步看了一会儿,见那对人马进了苏家大院,他心头微微一凛,悄悄靠近苏家大院。 为首蓝衣男子高声问:“这里可是杏花村苏家?” 这人正是魏元庆的徒弟小福子,这一次,便是奉命来找慕云舒,要将苏小鱼的消息带给慕云舒的。 他来到长宁镇,哪里有慕云舒的下落,所以便先来了杏花村。 因为魏元庆吩咐过,如果可以,要把苏家的人都带到京城去。 苏家人可以制约苏小鱼,而苏小鱼又可以制约慕云舒,这样一来,就不怕慕云舒不就范了。 这个时节,已经过了农忙,地里的活儿不多,所以不用全家出动去干活。 老苏家的,干活的重任落在苏二禾的身上,而苏四禾又去了镇上闲晃玩耍,家里就只剩下苏大禾、苏五和赵春兰。 刘氏则在坝子便铡猪草,苏五老夫妻在屋里,苏大禾和儿子八郎在院子里玩。 而苏三禾和李翠梅,还在地里忙活。 苏小鱼赚钱之后,给他们买了十几亩地,他们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的地,所以夫妻俩,白天一有时间,就去地里干活打整。 苏大禾听见有人询问,立刻回过头来,待看清门口之人的衣着排场,都惊得站了起来。 苏大禾一边推旁边的八郎进去叫苏五,一边自己迎了出来。 苏大禾问:“这里就是苏家,请问你们找谁?” 小福子立刻笑道:“那你是不是苏小鱼的家人?” 苏大禾顿时有些警惕,这些人看着来头不小,这人身后的劲装男子,看着像是官兵,他们问苏小鱼,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大禾拿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一时间就不知道该不该说是苏小鱼的家人。 犹豫了一下,苏大禾问:“你们找苏小鱼有何事?” 小福子说:“苏姑娘在宫里替皇上治病,立了大功,皇上特命我们前来,犒赏苏小鱼的家人,如果你不是苏小鱼的家人,那请告知苏小鱼的家人在哪里?” 苏大禾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立刻上前一步,拍着胸脯道:“我……我是苏小鱼的大伯,我叫苏大禾,小鱼立了大功,皇上他要犒赏些什么给咱们苏家呀?” “你是苏小鱼的大伯?”小福子看着苏大禾,心头不禁冷笑:“那苏小鱼的爹娘呢?” 他久在深宫,什么样的人没看过,这苏大禾刚才的表情变化,他就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来。 不过,越是这样唯利是图的人,越是能派上用场。 苏大禾立刻说:“小鱼的爹是我的三弟,他们现在出去干活了,一会儿就回来,几位先屋里坐吧,我让屋头里的,去坡上喊他们回来。” “好,有劳。” 第298章 小鱼她出什么事了 这时,苏五提着旱烟,从里面走出来。 “大禾,怎么回事?” 苏大禾听见苏五的声音,连忙回身走过去,笑得嘴角都裂到了耳根子后。 “爹,他们都是宫里头来的,小鱼长本事了,去京城,给皇上治病,立了大功,他们都是皇上派来犒赏我们的。” 苏五不敢置信的看着小福子,结巴道:“你……你们真的是宫里头来的。” 小福子打量苏五一圈,然后笑着说:“正是,您是小鱼的爷爷?” “嗯,嗯,是。”苏五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微微有些尴尬的笑容。 小鱼这丫头真是长本事了,竟然连皇上也救了。 诶,早知道当初就不要把她赶出去了。 苏五想到苏小鱼对自己的态度,立刻探头往门外瞧了瞧,问:“小鱼呢?她可有跟着回来?” 小福子说:“没有,苏姑娘还要留在宫里给皇上治病呢,这一次,我们过来,是奉了皇上之命,来杏花村犒赏苏姑娘的家人的。” 苏五立刻在心中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苏小鱼这个金孙女给认回来。 这么一想,他立刻扭头向苏大禾:“大禾,赶紧去地里,把三禾和三禾媳妇给喊回来。” “好嘞。”苏大禾答应一声,转身殷勤备至的让小福子几人进院子,然后他飞跑着去找苏三禾夫妇了。 苏家院子前面的一棵大树后,听到全部内容的慕云舒气得脸色铁青,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怎么回事?小鱼明明在长宁镇,她怎么会去京城?还碰到了皇帝? 他千防万防,难道还是没能防备得了么? 这时,苏大禾已经从院子跑出去,去地里找苏三禾夫妇了。 慕云舒第一个念头便是,一定不能让苏三禾一家子去京城。 想到这里,他身形一晃,迅速抄近路,从另一条路去寻苏三禾去了。 慕云舒跑得快,不一会儿便来到苏三禾的田间。 他看见苏三禾夫妇,立刻叫道:“爹,娘,你们过来一下,我有重要事要和你们说。” 苏三禾夫妇见是慕云舒,立刻迎了过来。 苏三禾问:“云舒,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和我们说呀?” 慕云舒指了指自己的院子:“爹,娘,这事很要紧,你们先跟我回家里,我慢慢跟你们说。” 两人也不疑有他,立刻跟了慕云舒去了他的院子。 等苏大禾气喘吁吁跑到田间的时候,却已经没了苏三禾夫妇的身影。 慕云舒将苏三禾夫妇带到自己的院子,然后关上门。 “爹,娘,小鱼去了京城,恐怕出了什么事,我即刻就要去京城救她回来,之后,不管有谁让你们去京城寻她,你们都不要去,知道么?” 慕云舒脸色凝重的交代。 苏三禾一脸担忧,连忙问:“小鱼她出什么事了?” 慕云舒皱眉:“有个京城的恶霸,恐怕觊觎小鱼生得好看,扣住了小鱼,小鱼不从,所以,他们想了个办法,来小鱼老家,准备接爹娘去京城威胁小鱼,所以,爹娘,你们千万不要去京城。” 第299章 那你此去京城,岂不是很危险 苏三禾连忙点头:“好,云舒,你放心,我跟她娘一定不去京城,给你们添乱,你什么时候去京城,接小鱼回来。” 慕云舒:“我立刻就要启程了,我这院子,现如今也没有人住,再者说,院子也大,你们一大家子人也多,不如就搬这边来住。”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翠梅顿时眼睛都亮了,她有些激动的说:“这……这么漂亮的院子,你真的让我们住?” 苏三禾下意识拉了拉李翠梅的衣服下摆,向她横了一眼,然后说:“云舒,我知道你孝顺,不过,我们在那边住得挺好的,而且,小鱼不止给了我们银子,也给我们买了好多地,我们夫妻俩,已经很满足了。 再者说,我们住在那边,也方便照顾爹娘。” 慕云舒知道,苏小鱼一直不请苏家人过来住,是因为之前跟老苏家的闹翻了,她也害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可是现如今,相比之下,让他们住在这个院子,比他们被骗去京城好得多,两害相权取其轻,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慕云舒看向苏三禾:“若是爹想照顾你的爹娘,也可以把他们接过来同住。” 李翠梅一听,激动不已,立刻扯了扯苏三禾的衣袖。 苏三禾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答应了。 毕竟,这个院子真的好大,里面的一切好得让他们挪不开眼睛。 最重要的是,慕云舒接受了苏五和赵春兰。 苏三禾很孝顺,自从苏小鱼发达后,老苏家频频示好,但苏小鱼一直油盐不进。 苏三禾作为孝顺的儿子,就很想缓和苏小鱼和老苏家的矛盾。 现在女婿做主,要把苏五夫妇都接过来,那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苏三禾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云舒,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留在杏花村,等着你带小鱼回来,不会去京城给你添乱的。” 慕云舒欣慰的点了下头,然后道:“那我先走了。” 说完,慕云舒转身出来,把采荷叫到另一间屋子,仔细嘱咐:“采荷,若是今天,苏家的人搬进院子,你到时候给他们配几把大门钥匙,另外再给他们安排好住处。” 采荷惊问:“公子,你要让老苏家的人住进来?夫人前些日子,才和他们闹翻了的。” 慕云舒:“这些都是小事,现在,夫人去了京城,如果让人把苏家人弄去了京城,我和夫人就不好回来了,所以,不能让他们去京城。” “哦。”采荷恍然大悟:“原来夫人去了京城,只是,她怎么会去了京城呢?” 慕云舒微微敛眸:“这个,我也不得而知。” 他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早有了猜测的想法。 采荷想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惊呼一声。 “哎呦,公子,不会是皇上他知道了夫人的模样天下无双,所以……” 采荷是从宫里出来的,皇帝司马信的那些事,她也是知道的。 慕云舒神色黯然,一言不发。 采荷急了,伸手拽住慕云舒的衣袖:“公子,那你此去京城,岂不是很危险?” 第300章 你怎么会这么想 慕云舒:“再危险,我也要去带她回来。” 采荷想了想:“如果皇上竟然派了人来请苏家人,我恐怕公子的院子,也是留不住他们的。” 慕云舒微微抬眸:“这就要看他们的选择了。” 采荷立刻道:“希望他们能够选择夫人,要不然,夫人也太可怜了。” 慕云舒没再说话,起身便出门去了。 采荷也跟着出门,来到前院,便见苏三禾和李翠梅在前面的花园里乱转。 采荷立刻迎了上去:“老爷,老夫人。” 苏三禾夫妇看见采荷,顿时惊喜万分:“是采荷啊,我们两个真是没见过市面,刚才在这院子里走呢,没想到就迷了路。” 采荷笑着说:“这院子是有些大,等老爷和老夫人多住些时候,就不会迷路了。” 她一边说,一边指向前方:“刚才公子吩咐奴婢,为老爷和老夫人安排住处,两位跟我来吧。” 苏三禾连连点头,跟着采荷往前走。 采荷给他们点了一个宽敞的院子,两人十分满意。 采荷接着说:“为了方便老爷和老夫人照顾老老爷,奴婢将老老爷的院子,安排在隔壁,你们看怎么样?” “好啊,好!”苏三禾欢喜得不行。 采荷点点头:“那现在,咱们就去接老老爷和老老夫人过来吧。” 采荷跟着苏三禾夫妇,从慕家院子出来,往苏家而来。 半路上,便碰上了苏大禾。 苏大禾看见苏三禾,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热情备至的笑容。 “老三,你怎么在这里?快跟我回去!” 苏大禾迈着大步上前,一把搂住了苏三禾的肩膀,那热情劲儿,简直就像看见了财神爷。 苏三禾被他的热情吓到,有点无所适从。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苏三禾有点忐忑的说:“家里发生什么事了么?” 苏大禾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话?难道非得发生什么事,你大哥我才能对你好么?我是谁,我是你大哥,做大哥的,不对自己的兄弟好,对谁要呢?” 苏三禾连连称是,心中却在打鼓,刚刚云舒说,京城的恶霸看中了小鱼,难道那恶霸的人已经来了?大哥突然对我这么好,难道是想卖掉小鱼? 这么一想,苏三禾心里就沉甸甸的,下意识往旁边挣了挣,挣开了苏大禾的束缚,走在一边,与苏大禾保持一定的距离。 苏大禾见苏三禾对自己如此生分,下意识就想发火,可是一想到,这次小鱼救的可是皇上,这泼天的富贵,别说让他对苏三禾态度好点,就算是让他夹着尾巴做人,他也愿意啊。 苏大禾又凑过来,挨着苏三禾走,模样十分亲近。 来到苏家门口时,苏三禾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道:“大哥,小鱼已经嫁人了,如果你们还想卖了她,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小鱼自己也不会答应,云舒更加不会答应。” “谁说我们要卖了小鱼?”苏大禾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像小鱼这么好的侄女,我苏大禾喜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卖?” 第301章 搬什么家 “你不是要卖了小鱼。”苏三禾皱着眉头怀疑的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说“那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苏大禾:“当然不是,你放心吧,现在小鱼是我们老苏家的活祖宗,卖谁都不会卖小鱼的,走吧,进去吧。” 苏大禾说着,便搂着苏三禾往院子里走了进去。 采荷在后面看着,心中暗暗怀疑,见两人进去,连忙跟了进去。 李翠梅也赶紧跑了进去。 院子里没人,苏大禾二话不说,便拉着苏三禾往苏家上房去。 采荷和李翠梅连忙跟了上去。 上房的大厅里,上位坐着几个陌生男人,正中间那男子,衣服是深蓝色的,布料也是上好的,其他几人穿的,都是深灰色的衣服,衣服料子也很不错。 而且,坐在主位上的人,面容虽然有些阴柔,但气质上看,明显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下巴微微抬着,带着一股骄纵的气息,明显与杏花村的村民不一样。 其他人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而苏五坐在那男子下首的位置,尽管他尽量表现出自己不怯场,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有些拘谨紧张,像是没见过市面的人一般。 苏五看见苏三禾进来,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立刻站起来:“老三,过来,见过福公公。” 苏三禾诧异的看向那个男人,然后走过去:“福公公。” 采荷顿时心头一凛,这福公公她认识,正是宫里大太监魏元庆的徒弟。 宫里的太监既然来了,那看来,皇上是已经行动了,难怪公子今天说了那么一番话,看来,公子是一早就知道他们来了的。 采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苏三禾,希望他能够遵守承诺,不跟这些人一起去京城。 这时,苏五开口:“老三啊,这是福公公,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 苏三禾“哦”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心中是震惊的,今天云舒告诉他,京城有个恶霸看中了小鱼,现在苏五又说眼前的人是皇上身边伺候的福公公,难道云舒口中说的恶霸,竟然是皇帝?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哪里错了。 小福子站起身来,走到苏三禾跟前,突然笑道:“苏三爷,你教了一个好女儿啊!赶紧回去收拾收拾,跟咱家一起回京吧。” 小福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苏三禾顿时愣了,果然,果然让他们去京城了…… 可是,云舒说是恶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采荷见苏三禾呆愣着不说话,连忙上前:“三爷,刚才姑爷不是让您过来搬家么?还有苏老爷子,你们都要搬过去的。” “搬家?”苏五皱眉问:“搬什么家?” 苏三禾这才想起搬家这回事,连忙向苏五解释:“爹,刚才云舒说了,他那边院子大,让我带着您二老,也一起搬到那边去住?” 苏五惊诧不已:“他让我们去那边住?” 苏三禾点头:“刚刚云舒才跟我说的,要不,儿子现在帮你们一起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搬过去。” 第302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五顿时沉默,他看了小福子一眼,又看向苏三禾。 小福子立刻说:“你们现在还搬什么家呀?苏大夫救了皇上,皇上给她赏赐了许多宝贝,也给你们在京城准备了房子,就算要搬家,也是搬到京城去住。 而且,此去京城山高路远,你们也不需要收拾什么东西,京城的房子里什么都有,你们现在这些农家的东西,拿去了也没什么用处。” 苏三禾愣住了:“你说小鱼救了皇上?” 小福子笑着点头:“可不是,苏大夫医术高明,皇上亲口说,她的医术比太医还高明呢,咱家今天之所以来,就是皇上让咱家,来请你们去京城的,也好更苏大夫有个照应。” 苏大禾忙问:“福公公,我们可以去吗?” 小福子笑着说:“都可以,只要是苏大夫的家人,都可以去,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今苏大夫深受皇上恩宠,你们一家子跟着荣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道理了。” 苏大禾顿时笑裂了嘴,他拍了拍苏三禾的肩:“老三,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三弟妹,赶紧去把小梅,还有五郎六郎接回来。” 苏三禾被苏大禾推着,转身向着门口,一眼便看见站在那里,朝他使劲使眼色的采荷。 苏三禾用力停顿住身体,然后回身看向小福子:“福公公,请回去替草民多谢皇上的厚爱,只是,草民是个农民,只会种田,去了京城,也没有什么用,还是留在这里的好。 而且,小鱼她已经出嫁了,出嫁的女子,跟娘家也没有太大关系了。 所以,请你们回去吧,我不去京城。” “诶,你怎么?”小福子有些不满。 苏大禾连忙上前:“老三,你怎么回事啊?小鱼她救的可是皇上,你真就不去京城?” 苏三禾打定了主意:“小鱼救了皇上,那是小鱼的功劳,皇上要怎么赏赐她,都跟我们没关系。” 说着,苏三禾嗖地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采荷在心里暗暗给苏三禾喝了一声彩。 “站住!” 然而,苏三禾一只脚还没迈出大门口,身后就传来苏五低沉的声音。 苏三禾可以不理苏大禾,但却不能不理苏五,毕竟那是他爹,而且他又是出了名的孝顺。 苏三禾将提起来的右脚收了回来,回身,讪讪叫了一声:“爹。” 苏五一张脸阴沉得吓人,语气也是低沉可怖:“老三,小鱼救了皇上,如今皇上只是想看看,什么样的父母,养出小鱼那么好的一个闺女,你怎么就敢违逆皇上的意思呢? 还是你这张老脸,皇上他看不得?”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苏三禾皱眉,眉宇间满是愁苦。 苏五又说:“你仗着自己是小鱼亲爹,连皇上的邀请都敢拒绝?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抗旨?你是想害得我们苏家被皇上治罪是不是?” “爹,我真没有这个意思。”苏三禾提高了声音,然后连忙又向小福子道歉:“福公公,草民不是这个意思,皇上的厚爱,草民不敢违抗。” 第303章 前途不可限量 苏五:“既然如此,还不赶紧回去收拾东西。” 苏三禾咬着唇不动,苏五干脆命令苏大禾:“老大,你去给老三收拾,另外,让人去学堂把五郎六郎接回来,还有小梅,还有家里的孩子,全都带回来。” 苏五一辈子都想让苏家飞黄腾达,这好不容易和皇上攀上交情了,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采荷看看苏五,又看看苏三禾,气呼呼的转身,往外面走去。 “采荷——”苏三禾想要去追,却被苏五一把拽住。 小福子见苏三禾已经妥协,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苏老爷子,你们先收拾着,今儿个来的时候,就赶了一辆马车过来,咱家先去长宁镇,明天一早,我们带了马车来接你们。” 苏五生怕他们走了不回来,忙迎上前:“这天都快黑了,福公公就别回长宁镇了,就在咱们这里住一晚如何?” 小福子目光在房间里面扫了一圈,那眼中的嫌弃,再明显不过。 苏五也觉得,让贵人们住自己的农家大院不太合适,一时间找不到挽留的话,着急得直搓手。 小福子看出苏五的意图,立刻上前安慰道:“苏老爷子,你不用担心,我们明天肯定回来,再说,这可是皇上下的旨,有道是君无戏言啊。” 苏五这才放心,连忙打了个哈哈:“老朽哪里敢怀疑,只是为没有招待好福公公而感到难过罢了。”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苏五这才将他们送出苏家门口。 回来后,苏五就将苏三禾拉到房间里,关起门来谈话。 “老三,你刚才怎么回事?福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人,要是他把你刚才的态度拿到皇上面前去说了,你说你会不会害了你自己的亲闺女小鱼。” 苏三禾疑惑的问:“爹,我怎么会害了小鱼?” 苏五叹口气说:“老三,俗话说,伴君如伴虎,那皇帝老儿,他也是个人,是人就会有脾气,如果我们的态度惹得皇上不高兴,而我们又是小鱼的家属,那皇上可不得把这罪名安在小鱼身上么?” 苏三禾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迟疑的开口:“爹,我还是觉得……” “你不要觉得了。”苏五一下打断了他:“老三啊,小鱼这次救的可是皇上,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咱们小鱼又长得这么好看,如果被皇上看中,做了宫里的娘娘,那到时候,你可就是皇上的岳丈了。 如果咱小鱼以后又生了儿子,儿子又……又有出息,那你说,咱苏家这不是前途不可限量么?” 顺着苏五的话,苏三禾的心好像突然宽旷豪放起来。 可转瞬,他想到了慕云舒:“可是爹,小鱼已经成亲了,今天云舒还来找过我,他让我不要去京城,他说,小鱼是被京城的恶霸觊觎,小鱼誓死不从,所以,那恶霸才派了人来杏花村,想要把我们都骗去京城,以此威胁小鱼的。” 他说到这里,紧张的抓着苏五的胳膊:“爹,咱们不要去了,云舒已经去京城救小鱼了,咱们这一大家子跟着去京城,那不是给他们小两口惹麻烦么?到时候那恶霸拿了我们做人质,你说小鱼她多为难? 爹,您一大把年纪,儿子也不能让你冒险。” 第304章 这叫什么话 “竟有这事?”苏五沉吟下来,皱着眉头沉思:“是云舒亲口跟你说的?” 苏三禾一看苏五态度有所松动,立刻点头说道:“是的,云舒亲口跟我说的,爹,您之前不也说,云舒看着就不像庄户人家的人,看他那样子,身份就不凡,既然云舒这么说,那就是真的了。 京城权贵也多,他们的势力大得很,如果我们别他们拿捏在手里,可真就没法活了。” 苏五沉思一会儿,忽然摆手:“不对,今天来的这个福公公,的的确确是太监,我听他的声音就知道,那种声音,只有净了身的男人才能发出来。他既是太监,那肯定就是皇上派来的人。 如若这个人不是皇上,家里能用太监的人家,那也是皇亲国戚,不管是王爷还是世子,咱们苏家都惹不起。” 苏三禾:“爹,我们只是留在杏花村,没有这么严重吧。” “怎么没有这么严重?”苏五一脸凝重的说:“贵人专门派了人来接咱们,咱们却不给他这个面子,这还不严重。而且,这件事,就凭慕云舒他骗你说看上咱们小鱼的是京城的恶霸,就是有意相瞒。 咱家小鱼生得好看,他慕云舒娶着了,当然不愿意撒手,可是老三啊,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慕云舒他就算再气质好,那也不能跟皇亲国戚相提并论,知道不。” “可是爹……”苏三禾还是觉得忐忑。 “别可是了。”苏五生气的说:“你再这么婆婆妈妈的,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爹,我们去官府公证,脱离父子关系,这样,你们一家子惹了皇上,被人抄家灭门,也不会连累到我们老苏家。” “爹……”苏三禾声音为难又痛苦。 苏五拍着他的肩膀:“爹不是不认你这个儿子啊,是咱们老苏家,不能惹那种灭门的祸事啊!” 苏三禾在心中叹了一声:“爹,我知道了。” …… 苏小鱼在皇宫里待了几天,皇帝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 而苏小鱼,也和皇后的关系处得不错,这天,她正准备去皇后的椒房殿,请皇后想办法送她出宫。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却突然看见,斜对面的花径里走来两人,这两人看着颇为眼熟,等到走近,苏小鱼认出,这两人竟是当日在路上遇到的裴司和苏小禾。 多日不见,苏小禾比之前好看了许多,一张脸涂得雪白雪白,眉眼也是精心画过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锦绣长裙,头上梳一个精致的发髻,鬓边插着一根碧绿色的翡翠步摇,走起路来摇摇荡荡的。 苏小鱼放慢脚步,等两人走过去了,她这才慢慢跟了上去。 还没走到椒房殿,便见皇后裴晓玉坐在御花园的一处凉亭里喝茶,裴司立刻携着苏小禾往凉亭走去。 在那凉亭的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有裴司和苏小禾在,苏小鱼自然不会往上凑,不过,她也有点好奇,这两人和皇后在一起会说些什么,于是便躲在凉亭后面的花树丛后偷听。 凉亭里,裴司携着苏小禾跪在裴晓玉的面前,裴司恭敬道:“裴司见过姑姑。” 裴司话音一落,手落下来,在苏小禾的袖子上扯了扯。 苏小禾忙叩首到底:“民……民女参见皇后娘娘。” 裴晓玉伸出一只手,把裴司给扶了起来,还让人给他赐了座,而苏小禾依旧跪在地上,裴晓玉却丝毫没有要她起来的样子。 裴晓玉看着苏小禾,微微挑眉:“阿司,这就是你从外面带回来的乡下丫头?” 裴司立刻回答:“是的,姑姑,她是甥儿从杏花村带回来的,叫苏小禾。” “你也姓苏?”裴晓玉略带探究的看向苏小禾:“苏小禾?你可认识苏小鱼?” 听到裴晓玉提自己的名字,苏小鱼顿时心下一凛,竖起了耳朵听他们的对话。 苏小禾立刻点头:“回皇后娘娘,苏小鱼是民女的堂妹。” “哦……”裴晓玉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她微微抬手:“原来是小鱼的堂妹,快起来吧。” 之前,裴晓玉一直睡眠不好,脸色也不好看,苏小鱼来了之后,给她用了药之后,不止睡眠好了,脸色也好看许多,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所以,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苏小鱼。 苏小禾忙谢了恩,站起身来,心里却很是不服。 她跪了这么久,这皇后不喊他起来,偏偏一提到苏小鱼,她就让她起来了,凭什么啊? 她好不容易搭上当朝丞相的儿子,本以为可以在苏小鱼面前高出一头,可这苏小鱼,怎么竟然和皇后娘娘这么熟? 提到苏小鱼,裴司立刻眼睛一亮,他立刻看向裴晓玉:“姑姑,甥儿听说苏小鱼救了皇上,如今还住在这宫里面,小禾是她妹妹,知道她在宫里,就想来看望她,不知这苏小鱼现在何处?” 苏小禾一听,脑袋嗖地扭过去,看了裴司一眼。 出来前,这男人明明说,和她在一起了,要带她来宫里见见自己姑姑的,如果能得皇后姑姑赐婚,那她的身份就尊贵了。 怎么一进宫里,他竟然说是自己想要看望苏小鱼,所以才带她进宫的,这叫什么话? “你要看她,现在恐怕不太方便。”裴晓玉说:“她现在住在玄武殿那边,每天负责给皇上诊病,等过些日子吧,等皇上的病治好了,她自会出宫,到时候,你们姐妹就可团聚了。” 苏小禾心中震惊不已,几日不见,这苏小鱼竟然混到给皇上治病了,还住在玄武殿那边,这也太让人不敢相信了吧。 裴司忙问:“姑姑,皇上的病情怎么样?” 裴晓玉摆摆手:“已经好多了。” 裴司有些奇怪的问:“姑姑,就算是宫里的太医,也是住在太医院的,为何苏小鱼却是住在玄武殿的呢?” 裴晓玉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沉:“大概是皇上希望苏小鱼能够随传随到吧,毕竟皇上的病情要紧。” 裴司突然朝裴晓玉那边倾了倾身:“姑姑,皇上他不会对苏小鱼有心吧……” 第305章 小鱼出宫 皇帝这样的安排,其实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心思,裴司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他早就看上了苏小鱼,之所以和苏小禾在一起,一来是他本就花心风流,而苏小禾又故意往前凑,二来,就是想要通过苏小禾接近苏小鱼。 “胡闹!”裴晓玉顿时脸色阴沉,手掌拍在面前的桌面上:“阿司,不可随意议论皇上是非。” 裴司见裴晓玉如此紧张,更加肯定了,而且说话也更加毫无顾忌:“姑姑,这事,您不可不防啊,虽说苏小鱼和小禾一样,是农女出生,但是她会医术,人也长得漂亮,连京城出了名的冷酷无情、不近女色的慕九爷,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娶了她做妻子,所以,姑姑,这事不能不防呀。” “你是说,苏小鱼嫁的人,竟然是慕九?” 裴晓玉不敢置信的问道,之前苏小鱼也跟她说过,她已经成亲。 她只以为,她的丈夫,估计也就是她同村的农夫,就算不是农夫,身份也不一定能高到哪里去。 可是万万没想到,她的丈夫竟然是慕九。 裴晓玉是司马信的皇后,司马信做过的很多事,她是知道的。 尤其是发生在后宫的事,她作为皇后,再清楚不过。 她清清楚楚记得,当初司马信因为看上了江满楼的妻子白婉如,硬生生将白婉如抢了过来,后面还残忍杀害了江满楼。 而慕九,几天前,她的哥哥裴司才告诉她,京城正在通缉慕九,让她想办法给皇上吹吹枕头风,看能不能让他接管天龙阁。 皇上都已经开始动慕九的妻子了,可见是已经看上了苏小鱼了。 “是呀。”裴司立刻点头:“慕九为了娶她,还在杏花村修了一座很大很漂亮很豪华的院子,是准备要和她在杏花村长相厮守了。” 裴晓玉微微颔首:“本宫知道了,阿司,你们先回去吧,本宫还有事。” 裴司看了看裴晓玉的脸色,就知道她听进去了,连忙点头答应,之后便携着苏小禾的手,离开了凉亭。 花丛中的苏小鱼顿时震惊不已,皇上竟然已经通缉了云舒,那他还把自己留在宫里,意欲何为? 只是,不知道云舒现在怎么样了? 裴晓玉正想吩咐秋莲,苏小鱼突然就从花丛里出来了。 裴晓玉看见苏小鱼,顿时大吃一惊,指着她问:“你……你刚才一直躲在那里偷听?” 苏小鱼摇摇头:“不是民女躲在那里,刚才民女是准备来找皇后娘娘的,只是来的时候,看见皇后娘娘有客人,便没出来打扰。” 说着,苏小鱼眼睛眨了眨,然后举步走到裴晓玉面前时,眼泪已经滚落下来。 她膝盖一弯,便向裴晓玉跪了下去。 裴晓玉连忙扶住她:“小鱼妹妹,你快起来。” 苏小鱼低头抹了一把眼泪:“皇后娘娘,求您救救民女。” 苏小鱼本不是个爱哭的人,但这个时候,她必须要用眼泪来让皇后放心。 不然,如果皇后对她不放心的话,那她就更加孤立无援了。 裴晓玉看着苏小鱼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就软了,她相信,苏小鱼和白婉如不同,苏小鱼是真心实意的不想待在宫里,和她抢男人。 裴晓玉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口中还是问:“既然你都听见了,那你还哭什么?看皇上的意思,是有意要将你收入后宫,难道你不愿意?” “皇后娘娘,皇上的厚爱,民女不能接受。”苏小鱼说着,眼中两颗豆大的泪珠滚落:“皇后娘娘,民女心里只有慕郎,求皇后娘娘,放民女出宫。” 裴晓玉这下彻底放了心,她伸手拍了拍苏小鱼的手:“看你这么伤心,本宫就算喜欢你,也不能逼你留在宫里陪本宫。只是,你是皇上特意要留下的,本宫虽是皇后,却做不了皇上的主。” “皇后娘娘……” 苏小鱼低低的叫,看着可怜急了。 “你等本宫想想……”裴晓玉皱着眉头,在凉亭里走来走去。 苏小鱼望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娘娘,不需要您出面把我送走,只需要您给民女行个方便就行。” 裴晓玉顿住脚步,回身看她:“如何行个方便?” 苏小鱼低声说:“皇宫里每日不都有外出采买的宫女太监么?皇后娘娘只需给民女一个出宫的机会,民女就可以出去了。” “哦——”裴晓玉恍然大悟:“你是说,你穿上宫女的衣服,跟着宫女队伍出去?” “嘘!”苏小鱼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娘娘,小点声。” 裴晓玉立刻点头:“好,本宫答应你。” 苏小鱼又道:“还有一件事,想要娘娘帮民女。” 裴晓玉忙问:“何事?” 苏小鱼:“就是我的慕郎,我不知道皇上有没有抓到他,想要请皇后娘娘帮民女打听一下。” 裴晓玉立刻点头:“好,本宫这就派人去打听,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一大早,本宫给你令牌,你跟着采买队伍出宫。” “多谢娘娘。”苏小鱼犹豫道:“娘娘,能不能早一点,今天皇上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本来我今日过来,就是向娘娘请辞。” 裴晓玉想了想,立刻向秋莲道:“秋莲,本宫上次是不是有一身衣服,是放在宫外的绣娘那里在做?” 秋莲点头:“回娘娘,是,那绣娘说,大约三天后能绣好。” 裴晓玉说:“本宫明日急着要穿,你带两个人,今天就去把它取出来吧。” 秋莲:“是。” 裴晓玉四下扫了一圈,见御花园里并没有旁人,立刻向苏小鱼招手:“小鱼,走,随本宫去椒房殿。” “好。” 苏小鱼低着头,跟在裴晓玉的身后,来到椒房殿。 在椒房殿里,裴晓玉让苏小鱼换上一身宫女装扮,然后由秋莲带着,从皇宫西角门出宫去了。 而此刻的司马信,正在玄武殿活动身体。 魏元庆走进来见了,立刻笑道:“皇上,看来您身上的伤,都已经好了。” “嗯,好了。”司马信满面笑容:“小鱼这丫头医术果然高明,朕刚才看了肚子上受伤的地方,一点伤痕都没有了,医术果真了得。” 第306章 您说他安的是什么心 魏元庆立刻笑道:“苏大夫的医术确实高明,若是放她回去,倒是皇上的一大损失。” 司马信立刻洋洋得意的说:“谁说朕要放她离开,小魏子,你把她介绍给朕,不就是希望朕把她收入后宫的么?” 魏元庆一听,顿时大喜,但面上并不敢表露太甚:“皇上,奴才也是觉得像苏大夫那样出色的人物,流落民间实在太过暴殄天物,所以才替皇上引进回来的。” 司马信轻笑一声,看着魏元庆:“京城的那一场刺杀,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魏元庆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就算借奴才一万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做出这样胆大妄为、千刀万剐的事情啊,请皇上明鉴。” “起来吧,谅你也不敢。”司马信微微皱眉:“去把王松给朕找来。” “是。” 魏元庆连忙转身出去,司马信在殿堂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然后落在前面的一个兵器架前。 他伸手从上面抽下一把尺许的匕首,然后坐回到龙椅里,拿着匕首把玩。 过了一会儿,王松就来了。 “微臣参见皇上。”王松在司马信面前跪下。 司马信也不喊他起来,他微抬着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望着王松:“王爱卿,整个京城,是你的管辖,朕前些日子在酒馆遇刺,现在可有调查清楚,到底是何人所为?” 王松吓得脸色一白,这几天,他带着人马不停蹄的在京城内大肆搜查,可是没有调查出一点线索。 当天的那些刺客,在现场就全被杀光了,他后面也让人检查那些刺客的身体,想要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些什么线索,可是没有,那些刺客穿的是最寻常的黑布衫衣服,使用的兵器,也是最普通的那种,身上也没有任何代表身份的特征。 这几天他都焦头烂额了,今天魏元庆来叫他的时候,他就知道皇上是要问这个了。 王松低着头,言语谨慎的说:“皇上,这几日,微臣都在仔细查验,但当日刺客全都伏诛,也无法追查出真正幕后主使,只不过,这些人身上穿的都是最寻常的黑布衫,这让微臣想到了一个人。” “何人?”司马信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阴鸷的盯着王松。 王松微微抬头,看向司马信:“孙天胜,微臣听说,孙天胜在天宁山站山为王,他带领的那些人,平时就在山上种地,有战事来的时候,便拿起武器抵御。 这些人身上穿的是黑布衫,十分方便下地干活,所以,微臣以为,这些刺客,大概率是孙天胜派来的。” 反正也查不出刺客的幕后黑手,而现在,皇上最关心的敌人就是孙天胜,把这次行刺推到他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司马信没说话,他忽然站起,大步朝王松走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手中的匕首突然就落在了王松的脖子上。 王松一个激灵,颤声道:“皇……皇上,微……微臣所犯何罪?” 司马信:“朕问你,那些刺客真的是孙天胜派来的?” 王松的眼珠紧张的转动了两圈:“是,微臣猜测,他们就是孙天胜派来的。” “混账!朕让你做右相,掌管京城禁军,你竟然拿猜测来糊弄朕,你是当朕是昏君么?” 司马信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他手中匕首一转,匕首的刀柄敲在了王松的太阳穴上,顿时鲜血直流。 王松吓得瘫软在地,匍匐在地上,不住的向司马信磕头。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司马信脸色阴沉,眼中闪着杀气:“再去查,朕要真凭实据,朕要那次行刺背后的真正凶手。” 王松吓得全身发软,听到司马信如此吩咐,连忙应下,之后连滚带爬跑出玄武殿。 等王松走了之后,司马信脸色漠然的将匕首扔在桌上。 这时,魏元庆走进来。 “皇上,刚刚王大人他……” “无能之辈。”司马信皱眉骂道:“朕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他竟然连刺客的影子都没找到,实在无能。” 魏元庆:“皇上,那些刺客武艺高强,会不会是天龙阁的人?” 司马信摇摇头:“不会,他们的武功虽高,但与天龙阁的人还是没法比,再者说,天龙阁是忠于朕的,谁能让天龙阁的人反朕?” 魏元庆走过来,给司马信倒了一杯茶,小声的说:“奴才听说,慕九爷在天龙阁的威信极高,在天龙阁内部,曾流传着一句话,天龙阁只知有慕九爷,而不知有皇上。 如今,慕九爷不愿继续留在皇上身边,会不会……” “不会!”司马信十分肯定的说:“我了解慕九,他不会是那种在背后使阴招的人。” 尽管对慕云舒很生气,但司马信也依旧相信慕云舒的为人。 所以,这一次,他才一定要让慕云舒来帮他剿灭孙天胜。 放眼整个天圣王朝,除了他,他已经找不出更适合的人来了。 魏元庆低声埋怨:“诶,慕九爷也真是,如今正是皇上用人之际,他早不请辞,晚不请辞,偏偏这个时候请辞,皇上,您说他安的是什么心?” 司马信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是不相信朕了,可是小魏子,你说,这天底下哪样东西不应该是朕的?” 魏元庆忙附和道:“皇上说得是,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是皇上的人,是他们不懂事,不自量力,竟然跟皇上抢人,这简直是以下犯上。” 司马信叹息一声:“你说这两个人,朕一直以来,都把他们当成兄弟,朕登基之后,先是给江满楼赐婚,他拒绝了,后来竟然为了那姓白的贱人,行刺于朕,你说朕多寒心!” 司马信说着,用力的戳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的伤痛之色。 魏元庆连忙上前安慰:“皇上,是他们不懂得您的好心。” 司马信又说:“后来,朕又给老九赐婚,赐的是朕心肝宝贝的妹妹,他竟然也拒婚,你说,他们怎么这么不明白朕的苦心? 第307章 那该如何是好 朕的妹妹身份何等高贵,他竟偏要娶个乡下女人为妻,你说,他这不是故意在打朕的脸么?” 魏元庆连忙宽慰:“皇上,慕九爷他可能是觉得公主的身份太过尊贵。” 司马信:“再尊贵,那也是朕赐给他的女人,朕赐给他,他就应该接着,他自己在外面找的女人,朕不接受。所以,无论那个苏小鱼是何等样人,生得何等样貌,在她成为老九妻子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了这一辈子都要留在后宫,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朕的后宫。” 魏元庆恍然大悟,原来司马信一而再再而三抢兄弟的女人,竟是这个道理。 魏元庆愣怔之际,司马信突然开口:“小魏子,去宣旨,朕要立那个苏小鱼为贵妃,就让她住在玄武殿旁边的飞羽宫,再让她好生准备,朕今天晚上,就要宿在飞羽宫。” 魏元庆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宣旨去了。 魏元庆捧着圣旨,带着几个太监来到苏小鱼住的小院,进去之后,便见红丹和紫丹两个人在打扫院子。 魏元庆立刻满脸带笑:“红丹,紫丹,你们两个,赶紧喊你们主子出来接旨。” 红丹:“魏公公,苏大夫她出去了。” “出去了?”魏元庆笑容微微一凝,问:“去哪儿了?” 红丹说:“苏大夫说皇上的药没了,去太医院取点药。” 魏元庆说:“那你们俩赶紧去太医院,把苏大夫给找回来,大喜事。” “大喜事?”紫丹问:“魏公公,不知有什么大喜事?” 魏元庆很是兴奋的拍了拍手中的圣旨:“皇上下了旨,要封你们主子为贵妃,你们两个小丫头,身价要涨了,还不赶紧去寻你家主子。” “啊!!”紫丹低呼一声,她想起了之前,苏小鱼说她根本不想留在后宫的。 红丹脸色也是微微一凝,两人互相递了个眼色,然后两人一起往外面跑去。 她们先去了太医院,自然没有苏小鱼的身影,之后,她们在宫里几乎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苏小鱼。 红丹都急哭了:“紫丹,怎么办?苏大夫一定是走了,她说好会带我们两个离开的,可是,她竟然自己走了!” 紫丹沉吟道:“苏大夫一定是走得太匆忙,所以才没办法带着我们。” 红丹着急道:“可是现在怎么办?如果皇上知道苏大夫走了,那我们两个恐怕……”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声音。 “红丹姐姐,紫丹姐姐,是你们么?” 红丹连忙拉了拉紫丹,紫丹忙掏出帕子擦了眼泪,然后抬头看去,便见一个粉衣宫女走了过来。 紫丹问:“你是哪里的?” 那粉衣宫女不语,只是快步上前,走到两人身边时,这才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赖,递给两人。 “这是苏大夫托我交给两位的。” 红丹和紫丹连忙接了过来,那粉衣宫女说:“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粉衣宫女离开后,红丹和紫丹连忙打开那信封,只见上面写着寥寥数语。 “皇上的新药独缺一位药材——新活,太医院没有,我出宫去为皇上寻药去了。” 紫丹指着那信道:“红丹,你瞧,苏大夫没忘记咱们。” 红丹连忙点头:“有了这封信,我们就可以交代了,只是……” 紫丹安慰道:“你放心吧,苏大夫说过不会忘记我们,就肯定不会。” 于是,两人拿着那信回到那小院子,然后将信交给了魏元庆。 魏元庆看了信,一脸警惕的打量着两人。 “这真是苏大夫留下的?” 红丹和紫丹立刻点头:“真的,魏公公若是不信,可以去太医院问问,太医院是不是没有‘新活’这味药。” 魏元庆去了太医院,一问之下,果然苏小鱼今天来太医院找过“新活”,没找到,她就离开了。 魏元庆信了,于是带着信回到玄武殿,将信呈给司马信。 司马信捏着信,皱眉喃喃低语:“朕的伤都已经好了,她还要出去找什么药?” 魏元庆:“皇上,会不会是您还有内伤未愈?” 司马信:“朕的身体如何,朕自己知道,这个女人,是借找药,逃出宫去了。” 魏元庆小心翼翼的问:“那皇上,现在怎么办?需要封锁城门,全城搜捕苏大夫么?” “不!”司马信竖起右掌:“苏小鱼是朕的恩人,又是朕要封为贵妃的女人,怎么能全城搜捕?” 魏元庆试探的问:“那该如何是好?” 司马信沉吟道:“就说刺客掳走了苏大夫,让王松封锁城门,搜寻苏小鱼的下落吧。” “是。”魏元庆答应一声,正要走,司马信连忙又叫住了他:“还是不要提苏小鱼的名字,就让王松封锁城门,叫曹宗来,让他暗中搜寻苏小鱼下落,找到苏小鱼,立刻将她带回宫来见朕。” 皇上要动用天龙阁,魏元庆心头一凛,小心翼翼的提醒:“皇上,天龙阁之前都一直听慕九爷的,如今,要抓的又是苏小鱼,他们会不会暗中做什么手脚?” 司马信心头一凛,看向魏元庆:“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魏元庆说:“奴才不懂这些,只是觉得,既然这苏大夫对皇上来说很重要,皇上若让一个信得过的人去监督天龙阁,想必,他们就不敢了。” “也对。”司马信看着魏元庆,问:“小魏子,你可愿意?” 魏元庆立刻跪了下来:“奴才定不辱命。” 魏元庆做这么多,为的就是掌握天龙阁,如今,司马信让他去监督天龙阁,可以说,他已经成功一半了。 …… 此时此刻,苏小鱼已经出了宫。 她抬头看看蓝天,看看四周的房屋建筑,深吸一口气,顿觉全身舒畅。 自由的味道真好。 现在,她得找个地方,把身上这一身比较显眼的宫女衣服给换了。 苏小鱼一抬头,看见正对面有个成衣店,她立刻快步走过去,进去买了一身大众化的衣服,便进入更衣室换衣。 换好衣服后,付了账,她便立刻往京城东门而去。 可是,还没走到东门呢,身后便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同时还有鸡飞狗跳的声音。 第308章 我能说不愿意么 苏小鱼躲到旁边一个摊子后面,侧头一看,便见一队身穿盔甲的禁军从那边快步走来,一边走,一边抓住街上的女人,扳过身来,就对着那女人的脸一阵端详。 之后,将女人放掉,又继续看下一个女人。 苏小鱼心头一跳,不会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吧,早知道,她刚才就应该买一身男装了。 苏小鱼躲的是一家扇子店,她整个人就躲在扇子后面。 买扇子的老板忍不住对她吼:“喂,扇子你买不买?” “买。”苏小鱼立刻从衣袖里掏出银子来递给那老板,然后扯下一把扇子,遮着脸就往身后跑去。 “嘿!那里有个女人!赶紧追!” 禁军中不知谁喊了一句,那对人马立刻朝着苏小鱼的方向追了过来。 苏小鱼撒腿就跑,后面跑到一个胡同里,眼见前无进路,后有追兵,苏小鱼急得不行。 正在这时,头顶突然跃下一人,在她身旁落下,她忽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他抱紧,她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凌空而起。 正在这时,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她心头狂跳,扭头看去,便看见那张熟悉无比,又俊美无双的面容。 “云舒,是你!”苏小鱼不可思议的说。 “嘘!”慕云舒轻轻嘘了一声,苏小鱼连忙闭嘴。 转眼间,两人落到里面的院子里,而此刻,院墙外面,传来男子的呼喝声。 “刚才那个女人明明跑进这胡同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一个人在胡同里转了一圈,看见那院墙,沉吟道:“说不定跑到这院墙里面去了。” 紧接着,大门口便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 而此刻,慕云舒带着苏小鱼落在院子里一棵桃树之下,前面的房屋里,一个家丁匆匆跑出,往房门的方向跑去。 慕云舒连忙带着她躲到桃树旁边一块大石头后。 苏小鱼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云舒,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时,那家丁已经打开大门,一群官兵拿着大刀凶神恶煞的跑了进来。 “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进来?” 那家丁茫然摇头:“没有呀,这院子里就住了两人,一个是我家老爷,一个就是我,没有女人。” 那官兵也不理他,提着大刀就四处搜查。 苏小鱼更是抓紧了慕云舒,一颗心紧张的悬了起来。 慕云舒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等到官兵们进入房间搜寻,他立刻带着苏小鱼纵身一跃,便重新跃出城墙之外,落在胡同里。 而此刻,胡同里还守了两个官兵,两人听见声响,立刻回头,看见慕云舒和苏小鱼,不禁睁圆了眼睛。 “慕……” 两人话还没说完,慕云舒手起掌落,嗖呼之间,劈在两人的脖子上,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缓缓倒地。 慕云舒抓起苏小鱼的搜,迅速跑出胡同口,这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两人身前微微一停,慕云舒带着苏小鱼一下跃上马车。 坐进车厢,苏小鱼低声问:“刚刚那两人,你杀了他们?” 慕云舒摇头:“没有,只是打晕了他们。” 苏小鱼拽着他的胳膊,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慕云舒说:“之前我回到杏花村,听说你来了京城,还在宫里,我来到京城后,便在宫外徘徊,正在着要怎样潜入宫中,将你救出来,突然就看见你了。” “原来如此。”苏小鱼指了指自己的身上:“我刚出来的时候,穿着宫女衣服,你也认出我来了?” 慕云舒低低一笑:“你的样子早就刻在我的心上,别说是换了一身衣服,就算易了容,我也能认出来。” “吹牛!”苏小鱼不信。 慕云舒也不争,只道:“我们要赶紧出城,后面城门口会越来越严的。” 苏小鱼有点愧疚:“都怪我,我要是不来京城,就不会连累你了。” “傻瓜。”慕云舒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早有归隐之心,而他不会允许我归隐,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矛盾,与你何干?” 马车来到城门口,却发现城门口已经封了城。 苏小鱼掀着车帘,看着外面封闭的城门,有点懊恼的问:“云舒,怎么办,城门封了。” 慕云舒:“无妨,胜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存心躲起来,他们找不到的,而且,胜京是都城,不可能无限制的封城,过不了几天就会开放的,只要我们躲过这几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苏小鱼问:“那我们这几天住哪里?” 慕云舒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和我一起风餐露宿,你可愿意?” “我能说不愿意么?”苏小鱼眨了眨眼睛。 “不能。”慕云舒霸道十足的说。 苏小鱼:“……” 真是的,就不能说点好话。 不过,下一秒,慕云舒便搂住了她:“放心,我早有安排。” 约莫又过了五分钟,马车停了下来。 慕云舒:“到了。” 说着,他推开车门,苏小鱼探头出去,便见前面是一个院子。 慕云舒上前,扣响房门。 很快,房门打开,那开门的门童看见慕云舒,立刻将他迎了进去。 之后,车夫将马车赶到院子里的马厩去停了。 慕云舒带着苏小鱼来到院子,走过回廊,一路来到房间里。 慕云舒关上房门,苏小鱼这才放了心,问:“云舒,这院子是?” 慕云舒:“这院子是靖远镖局的镖头,托人帮我买的,院子不是在我的名下,所以,他们查不到的,这里很安全,我们只要在这里待上几天,等城门打开,你我再乔装改扮,就能离开京城了。” 接下来的两天,胜京城中鸡飞狗跳,官兵们到处搜寻苏小鱼的下落,可是整整两天过去,都没有找到苏小鱼。 司马信非常生气,在玄武殿大发雷霆。 王松跪在地上,表面上战战兢兢,心里却有些不满,皇上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大费周章,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这时,魏元庆从里面进来。 “皇上,好消息!” 司马信立刻问:“可是有消息了?” 魏元庆摇头:“不是,皇上,是苏大夫的家人,今天来到京城了。” 第309章 怎么样,他们动心了么 “苏小鱼的家人?”司马信问:“都有些什么人?” 魏元庆说:“苏小鱼的爹娘,还有爷奶叔伯等等,一大家子有十几二十人呢,现在都安排在驿馆里。” 司马信:“把他们带进宫,先软禁在秋水阁中,单独把她爹娘带过来见朕。” 魏元庆:“是。” …… 苏家人,除了苏二禾一家,其他人都来了京城。 当时苏五是想让苏二禾也一起来的,不过苏二禾说,如果去了京城,家里的地就荒了,他想留在家里种地。 苏五是庄稼人,也不忍心土地荒废,再说,苏二禾为人木讷,他来京城,可能也不能适应,所以,便让苏二禾一家留守杏花村。 其他人跟着小福子来到京城,京城的繁华,简直迷花了他们的眼睛。 苏大禾说:“爹,娘,我出去逛逛。” 苏五:“才来,别去逛了,等下皇上要是召见我们,你不在,可怎么好?” 苏大禾立刻说:“现在皇上不是正喜欢我们家小鱼么?有小鱼在,不会有事的。” 赵春兰立刻说:“老爷子,就让老大出去看看,见见世面,顺便给我买身衣服,不然我穿着这寒酸的衣服,怎么拜见皇上。” 苏五无语:“你一个乡下老婆子,要买什么好衣服?” 几人正朝着,魏元庆从外面走进来。 “苏老爷子。” 苏五连忙上前:“魏公公,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魏元庆说:“皇上有旨,宣你们一起进宫面圣。” 苏五激动不已:“皇上真的要见我们?” 他简直云里雾里,皇帝呀,这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竟然要见他一个老农夫。 魏元庆说:“皇上已经封了你们苏家的女儿为贵妃娘娘,你们就是贵妃娘娘的娘家人,皇上自然要见你们的。” “当真?”苏五一脸的不敢置信:“真的是贵……贵妃娘娘?” 魏元庆:“那是自然,咱家可是皇上身边的人,咱家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皇上的事开玩笑呀。” 苏五立刻跪了下来:“多谢上苍保佑!” 苏三禾有点担心,走过来小声的问:“魏公公,小鱼她……她同意了么?” “诶,苏三爷,虽然你贵妃娘娘的父亲,但贵妃娘娘的名讳,还是不可以随便说出口的。” 苏三禾连忙点头:“是是是,贵妃娘娘她……” “放心吧。”苏三禾说:“皇上的贵妃,天底下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位置,贵妃娘娘自然是求之不得,又怎会拒绝。” 听他这么说,苏三禾这才放了心。 之后,一家人便跟着魏元庆进了宫。 苏家人看见宫里的奢华,更加了不得了,一路上,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等到把他们带到了秋水阁,他们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呆愣模样。 魏元庆说:“皇上有令,先让贵妃娘娘的亲生父母去玄武殿面圣。” 苏三禾和李翠梅连声答应,苏五又过来嘱咐:“老三,你到了皇上面前,第一件事就是要下跪磕头行礼,三呼万岁,知道么?你是贵妃娘娘的父亲,不可失了礼数。 还有,皇上若是没喊你们起来,你们可千万不能起来。” 苏三禾连忙答应:“好,爹,我知道了。” 苏三禾和李翠梅,在魏元庆的带领下,来到了玄武殿。 两人一进去,还没见到皇帝呢,先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然后叩头呼万岁。 “草民苏三禾李翠梅,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说完,却不见人喊他们起来。 两人想起苏五的嘱咐,一时不敢动。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声响,他们虽然是乡下农户,但却很少有下跪的时候。 这会儿跪了这么久,膝盖又酸又痛。 李翠梅忍不住问:“三禾,皇上怎么没出声啊?怎么回事呢?” 苏三禾也觉纳闷,小心翼翼抬起头来,却发现上面宽大的、金碧辉煌的龙椅上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感情皇上根本不在啊。 苏三禾松了一口气,转瞬又有点慌张。 他低声道:“皇上他不在。” 李翠梅一听,连忙抬起头来。 两人的脑袋,前后左右转了一圈,发现偌大的金殿,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而且,刚刚带他们来的魏公公,也不知所踪。 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苏三禾迷惑不已。 李翠梅也很是紧张:“三禾,这里没人,咱们怎么办?我的膝盖都跪痛了,也不知皇上几时才来。” 正在这时,大殿的门打开,几个宫女,从外面走进来,她们的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 而托盘之上,放着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看着都让人眼馋。 宫女们将那些珠宝放在了苏三禾旁边的桌上,然后一言不发,就要转身离去。 苏三禾忙问:“请问,大姐,皇上呢?” 那宫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苏三禾也不敢伸手去抓她们,只得留在那里继续等候。 李翠梅毕竟是女人,看着那些漂亮的珠宝,心里痒痒的。 可是一想到这里是皇宫,她也不敢多动。 隔壁,司马信问:“怎么样,他们动心了么?” 魏元庆说:“动心是动心,不过他们没那个胆子,不敢动那桌上的珠宝首饰。” 司马信:“那就再等等。” 这一等,又是两个时辰,苏三禾李翠梅的肚子都等饿了。 这时,大殿的门又开了,又有一队宫女入内,她们手里依旧端着托盘,而这一次,托盘之上,不再是珠宝首饰,而是香喷喷的饭菜,有的乳白色的瓷盅,一看里面就是好吃的。 宫女们将饭菜放在了苏三禾旁边的另一张桌上。 一边是珠宝首饰,一边是饭菜,都是让人看着眼馋的东西。 这一次,苏三禾再也忍耐不住,上前拦住一个宫女。 “大姐,请问皇上呢?” 李翠梅也上来问:“皇上说要召见我们,但我们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了,他还没有来。” 那宫女皱眉问:“你们是何人?” 李翠梅忙回:“我们是贵妃娘娘的父母,是皇上让我们过来见他的。” 第310章 魏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宫女说:“皇上在忙,你们再等等吧。” 李翠梅看了那些饭菜一眼,吞咽了一口口水:“那这些饭菜?” 那宫女说:“是皇上吩咐送过来的,不过皇上平时并不在这边吃饭,如果你们是贵妃娘娘的父母,那这饭菜,可能是为你们二位准备的。” 说完,那宫女就走了。 李翠梅高兴的拉着苏三禾过去:“三禾,来,既然这饭菜是给我们准备的,那我们就吃吧。” 她早就饿坏了,那些饭菜看着又那么的可口,而且刚刚那宫女也说了,皇上从来不在这边吃饭,他又在忙,让人端饭菜过来,肯定是招待他们的。 他这么喜欢小鱼,还封了她做贵妃,总不可能让她的父母饿死吧。 苏三禾有点犹豫:“皇上都没来,我们就自己吃,不太好吧。” 李翠梅说:“皇上一个人要管那么多的事,这么久没来,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情脱不开身,要是他一直不来,难道我们两个要饿死在这里吗?” 苏三禾犹豫半天,终究架不过李翠梅的相劝和肚子饿,坐下来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李翠梅的心情特别的好,她走到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条项链在脖子底下比划。 “这些首饰放在这里,肯定是皇上准备赏赐给我的,不然他为何会让人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呢。”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镜子臭美:“果然不愧是皇家的东西,这个项链可真是太漂亮了,你瞧瞧这上面的宝石,多大。” 苏三禾两步走过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项链放在桌上:“你疯了么?皇家的东西也敢乱动,你不要命了?” 李翠梅皱眉:“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很明显就是赏赐给我们的。” 李翠梅前半辈子过得苦,刚才突然吃了一顿神仙餐,现在又看见这些首饰,她实在无法抑制心里的心动。 苏三禾皱眉:“皇上现在还没赏,你就不能拿。” 李翠梅:“那我看看还不行么?” 苏三禾拿他没辙,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两个人身子一颤,连忙跪了下来,叩头三呼万岁。 司马信径直走上龙椅坐了,魏元庆看着下面空空的餐盘,立刻厉声问道:“何人如此放肆,竟敢偷吃皇上的饭菜?” 苏三禾和李翠梅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跪了下来,李翠梅吓得低着头,不敢看上首的皇帝。 而苏三禾则结结巴巴的解释道:“皇……皇上,草……草民是贵……贵妃娘娘的父母,您……您不是让人叫我们过来的么?这些饭菜,不是皇上您赏赐给我们的么?” 李翠梅也紧张的抬起头来:“魏……魏公公,刚才不是您带我们过来的么?您忘了?” “胡说!”魏元庆翻脸不认:“我是带你们过来,但只是让你们在这里等候皇上的召见,并不是说,你们可以随意享用这里的东西?” 魏元庆鄙夷的看着他们:“就算是民间去主人家里做客,没有主人的招呼,客人也不能随便使用主家的东西,更何况是皇家。” 听魏元庆这么说,苏三禾顿时脸色涨红,人家说得对啊,他这真是丢了小鱼的脸。 这时,司马信突然暴喝一声:“来人,把这两个混账拖下去杖毙。” 李翠梅吓得浑身颤抖:“皇……皇上,是我们的不对,能不能请看在贵妃娘娘的份儿上,饶过我们这一回,我们再也不敢了。” “贵妃?!”司马信冷哼一声:“朕这宫里只有皇后,哪来的贵妃?” 苏三禾和李翠梅顿时吓傻了,这时,有太监上前,就要拖两人下去。 “皇上饶命啊……” 两人惨呼不止。 看着两人被拖出去,司马信给魏元庆使了个眼色,魏元庆立刻小跑出去。 跟着拖着苏三禾夫妇的太监来到宫里的刑室,两个人已经被按在长条板凳上,左右两边各有太监,抡着手臂粗的棒子用力打在两人的背上臀部。 苏三禾还强忍着,李翠梅却是已经疼得“哇哇”大叫,眼泪鼻涕直流。 等打了有十几下,魏元庆这才上前,他微微举起右手,太监们立刻停下了挥舞的棒子,魏元庆挥了挥手,太监们立刻将两人身上的束缚去掉,然后退了出去,并将刑室的门关上。 苏三禾、李翠梅夫妇身上没有了绳索绑缚,两个人如两滩烂泥般,从木凳子上滑落下来。 这时,一双绣亮红线丝线的靴子落在两人眼前,苏三禾艰难的抬头,便对上魏元庆那张略带着一丝凉凉笑意的脸。 “魏……魏公公……我们不敢了,饶命啊……” 一旁的李翠梅哭得眼泪鼻涕直流,抽吧得厉害。 魏元庆蹲下身,看着苏三禾:“苏三爷,你知道,为何皇上会如此生气么?” “为……为何?”苏三禾完全不明白啊。 皇上明明说是娶了小鱼做贵妃,让自己夫妇来见驾,自己夫妻两人吃了皇上的饭菜的确不应该,但是,这也不能怪他们好不好? 皇上让他们来,饿了他们几个小时,又端了饭菜来,还让宫女那么说,他们哪里知道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魏元庆说:“若两位是贵妃娘娘的父母,那皇上自然会看在贵妃娘娘的份儿上网开一面,只是如今,连贵妃娘娘都没有,你们让皇上如何饶你们的性命。” 苏三禾和李翠梅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苏三禾才颤声问:“魏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元庆说:“实话跟你们说吧,皇上是准备封你们的女儿苏小鱼为贵妃,可是,你们的女儿苏小鱼不识好歹,竟然从宫里逃走了,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你们又没有了贵妃父母的保护身份,你们还敢偷吃皇上的食物,偷戴皇上为娘娘们准备的饰品,你说,你们这不是找死么?” 苏三禾奇怪了:“既然皇上没有封小鱼为贵妃,那为何要带我们进宫?” 苏三禾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 第311章 我一定回来找你 魏元庆说:“皇上其实一早就想封苏小鱼为贵妃,可是,之前,苏小鱼推说婚姻大事,必须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上爱惜苏小鱼,所以不远万里,将你们从杏花村接来京城,可谁知,苏小鱼却在你们来了之后,皇上放松警惕的时候,就逃出皇宫。 这让皇上如何不怒,所以,如果你一定要怪,就怪你那女儿不识好歹,才给你们苏家惹了祸事。” “什么?是小鱼?”苏三禾不可思议的说:“竟然是小鱼让皇上,把我们接来京城?” 魏元庆点头:“现在,苏小鱼激怒了皇上,恐怕不止是你们两位,如今软禁在秋水阁中的苏家人,也没有一个可以逃脱。” “魏公公,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啊!”苏三禾惊慌失措的抱住魏元庆的小腿,哭着磕头:“求求魏公公,向皇上求情,这件事跟苏家人没有任何关系啊。” 魏元庆:“这件事,除非苏小鱼重回宫中,跟皇上赔罪,让皇上原谅了她,否则,你们苏家人都得替她去死。” 苏三禾脑中顿时“轰”的一声,他自己死了倒无所谓,可是,他最是孝顺,如果让自己的爹娘,也跟着受这无妄之灾,那他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心安的。 但现在,他能怎么办?他又能做什么呢? 就是这时,魏元庆突然蹲下身来,靠近苏三禾,低声道:“我看着你们也实在可怜,这样吧,如果你们愿意替皇上把苏小鱼给抓回来,那么,我就在皇上面前帮你们求求情,请皇上饶恕了你们。” 苏三禾一脸的纠结:“可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小鱼她去了哪里。” 魏元庆说:“只要你们同意配合,那么,咱家可以给你们提供机会。” 苏三禾扭头看向李翠梅,李翠梅连忙拽住他的胳膊:“三禾,答应他吧,小鱼既然能为一个外人,把我们整个苏家都赔进来,那是她先对不起我们,那也怪不得我们无情了。” 苏三禾咬咬牙,点头答应。 三天后,京城开封。 然而,在开放城门之前,全城先发了一个通告,说苏三禾夫妇,因为冒犯圣颜,被皇上下令斩首示众。 至于斩首的地址,就在东面的菜市口。 而慕云舒,和苏小鱼乔装改扮成一对老头老太,携手准备出城。 在路上,苏小鱼看见了墙上贴着的那张告示。 她不由自主的顿住了脚步。 “老头子,他们……” 苏小鱼有些担忧的小声说。 慕云舒靠近苏小鱼,低声道:“这是他们逼你回去的手段,一旦你去到东市,他们一定会扣下你的。” “可是……”苏小鱼一脸担忧:“他们本来生活在杏花村,如果不是因为我,想来不会来到京城,也不会被那个人盯上。” 慕云舒摇头:“如果东面菜市场的人当真是他们,那他们有今天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什么?”苏小鱼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慕云舒。 慕云舒低声道:“我来京城之前,曾特意嘱咐你爹娘,让他们一定不能来京城,为此,我还让他,带着苏家两个老的,都一起住进我们在杏花村的院子,他们夫妻两个信誓旦旦的答应了的。 所以,要么就是他们根本没来,那个人是骗你们的。 要么,就是他们被花言巧语所迷惑,巴巴的想要赶来京城享受你成了贵妃带给他们的荣宠。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你都没有必要回去。” 苏小鱼低声问:“那有没有可能,他们是被强迫的?是被人抓来京城的。” “不可能。”慕云舒说:“因为没有必要,如果他们不愿意来,那个人就算没有苏家的人,也可以捏造苏家的人,完全犯不着。” 苏小鱼想了想,点头道:“对,肯定是那个人捏造的,我爹娘他们还是比较疼我的,应该不会为了荣华富贵就巴巴的赶来京城,他们应该知道,我已经与你成亲,是不会同意嫁给那个人的。”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城门口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正在这时,不远处一辆囚车里,关着两个囚犯,正缓缓往这边驶来。 而囚车里的两名囚犯,不是别人,正是苏三禾和李翠梅。 两人蹲在囚车里,也不闲着,嘴上一直呱呱的叫着。 “小鱼,你在哪儿啊?快来救爹娘啊!” 囚车一路走个不停,两个人也一直喊个不停。 “真的是他们?”苏小鱼顿时停住了脚步,目光追随着那囚车。 “怎么办?云舒,真的是他们。” 她说着,身子便往囚车的方向转去。 慕云舒用力攥紧了苏小鱼的手:“不要去,你记住,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 苏小鱼十分为难,看着他们就这样要去赴死,她如果不去救,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慕云舒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相信我,那个人让他们游街,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可是如果他们因我而死,我怕我一辈子不会安心。” 苏小鱼咬着唇说。 慕云舒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说:“这样,你先出城,我去救下他们。” “你去?”苏小鱼连忙拉住了他:“不行,那个人正在找你,你去的话,不是自投罗网么?” 慕云舒:“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落入虎口。” 说着,他伸手抚摸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放心,那个人现在还需要我给他收拾孙天胜,我不会有事,只要你安然无恙,那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苏小鱼听他这么说,这才放心。 慕云舒松开她的手,朝她挥挥手:“去吧。” 苏小鱼点点头,然后转身往前走,走了大约五六步,她突然顿住脚步,快步跑回到慕云舒的面前。 苏小鱼跑到他的面前,跳起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抬头便向他唇上凑去。 慕云舒整个人都懵了,他还没反应过来,苏小鱼的唇,已经贴上他的。 苏小鱼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说:“云舒,我等你回来。” 慕云舒点头:“我一定回来找你。” 第312章 就凭你,也配叫我们住手 之后,苏小鱼从他身上下来,转身飞快跑向城门口。 城门口的检查依旧严格,不过,苏小鱼乔装改扮的老太太实在太过逼真,他们根本就认不出来,所以,苏小鱼很顺利的就混出城去。 而慕云舒,则随着人群,跟着那囚车,往东面的菜市场而去。 然而,那囚车押到菜市场之后,就在那里等着,而苏三禾夫妇,也依旧是嗷嗷的叫着。 到晚上的时候,两个人也没被斩首,又被拉回了牢房。 接下来的三天,囚车天天拉着苏三禾夫妇在京城游街,他们声音都喊哑了,但也依旧得不停的喊苏小鱼的名字。 几天下来,慕云舒就知道,司马信这样,不过是虚张声势,想要将苏小鱼抓回皇宫而已。 于是,他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一个小乞丐,让小乞丐等到傍晚的时候,将信交给官兵,当然,他给了小乞丐十两银子。 之后,他就马不停蹄的出城去了,等到官兵把这封信交给公公,公公又传给魏元庆,再由魏元庆传到司马信手上时,慕云舒早就出城去了。 司马信接到那封信,迫不及待的撕开信封,然后从里面抽出信来。 他展开信一读,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愤怒的将那信纸揉搓成一团,然后狠狠的摔在地上。 魏元庆连忙上前:“皇上,怎么了?” 司马信指着那地上的信纸,怒声道:“你看,你自己去看,简直气死朕了!” 魏元庆连忙上前,弯腰将地上的纸团拾了起来,小心翼翼展开一看,只见那纸上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文字。 “我与小鱼已归隐山林,皇上勿念,勿寻。” 最后的落款只有一个“慕”字,但仅仅这一个字,也已经表明了慕云舒的身份。 魏元庆连忙进言:“皇上,这个慕九也太胆大妄为了,他明知道你要封苏大夫为贵妃,还敢带她隐居,简直是色胆包天。” 司马信:“朕要杀了苏家人,让他们两个一辈子不得安宁。” 魏元庆忙劝道:“皇上,这几天,士兵们都押着苏三禾夫妇游街,两个人也很配合的都在喊苏小鱼救命,然而,苏小鱼却如此心狠手辣没有出现,可见,他们和苏家的关系,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 也就是说,就算皇上杀了苏家人,他们也不会内心不安的。” 司马信问:“那怎么办?难道任由他们远走天涯?” 魏元庆:“皇上,他们归隐,也需要有一个地方容身,依奴才所见,他们肯定会回杏花村的,既然如此,和不让苏家人回去,让他们在当地掀起舆论的风潮,让他们在老家活不下去。 只要他们走投无路,苏大夫,总会再次进宫的。” 司马信:“那就让苏三禾夫妻回去,把苏五老两口留在京城。” 魏元庆说:“皇上,苏三禾夫妻俩,可能能力还不够,最好可以让苏大禾和苏四禾也跟回去,只留下苏五夫妻俩就行,只要老人在这里,他们年轻的小辈,就不敢乱来。” 司马信想想也是,便点头同意:“好,小魏子,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 苏小鱼离开京城之后,并没有立刻回杏花村,而是在长平的一座山上的一处峡谷峰处等候慕云舒。 她穿着一身青衣长裙,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帽子边沿,垂下一片轻纱,将她的面容遮得隐隐约约。 苏小鱼等了三天,不见慕云舒出来,在傍晚的时候,她便坐在山峰上打盹。 正在这时,山峰下传来喧闹的声音,她睁开眼睛一看,便见下面狭窄的山道上,一队人马,正押送着一批货物往京城的方向去。 看那领头的旗帜上,写着“靖远”两个字。 苏小鱼暗道,原来是靖远镖局的镖队。 她正想着,是不是要下去打声招呼,并让他们进城后,帮忙看看慕云舒怎么还没出来。 正在这时,山坡上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吼声,只见漫山遍野的强盗,从山上蜂拥而下,手中扛着大刀,向那镖队中杀去。 哇靠!这山上竟然有这么多的强盗,她刚才怎么没发现? 她虽然在现代是杀手,但现代都是有先进武器的较量,实际上,她虽然受过专业的训练,在现代人中,手上功夫是不错,不过比起古代人的轻功、内力加持,却是不如。 从这些人中,她也看出来,其中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白衣服的强盗武功最是高强。 别人都是往下冲,只有他是往下飞。 面对这么多的敌人,苏小鱼自然不会莽莽撞撞的就下去救人,她想,这些强盗,最多也不济就是被饥饿逼上梁山的老百姓,只要镖局的人,乖乖将货物交出来,那些强盗就会放过他们。 可是,她嘀咕了靖远镖局的职业道德,也高估了那些强盗的良心。 两边凑在一起,尽管靖远镖局的人少,但两边还是激烈的打斗起来。 一时间鲜血横飞,十分凄惨。 苏小鱼眼见一个个靖远镖局的镖师被砍倒,她再也不能无动于衷。 苏小鱼站在山峰之上,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山道上的人都是一愣,纷纷扭头看她。 白衣强盗看着山峰上一块巨石之上站着的娇,小身影,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就凭你,也配叫我们住手?” 苏小鱼冷声道:“我不止喊你们住手,还喊你们滚!” 这时,白衣强盗身边的手下道:“嘿,老大,你听,还是个娘们呢?声音听着还挺嫩,不如将她抢回去给老大你做压寨夫人。” 白衣强盗摆手:“女人只会叽叽歪歪,老子没兴趣,还是赶紧把这些货抢上山吧,山里的兄弟还等着呢。” 他手一招,他的兄弟们继续开始打劫。 那些镖局的人虽然有武功,但武功相比这些强盗来说,不算很高,再加上强盗们人多势众,很快便打倒几个。 而强盗们的目标是货,所以,在这中间已经有人抬着货物往山上跑了。 而其他的人,见货物已经到手,便边打边往山上退。 第313章 那也没轮到你,滚一边去! 苏小鱼见这些强盗竟然完全不听自己的,很生气,从上面冲下来。 而她的手中,早已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毒雾喷器。 苏小鱼冲到下面,举起手中的毒雾喷器就往那几个围攻镖师的人身上喷去。 毒雾喷出来,那些人当场晕倒过去。 当然,镖师们也跟着晕倒过去。 白衣强盗头子,见她手中的武器竟然这么厉害,一时不敢上前。 他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货物箱子,权衡之下,一挥手:“撤。” 毕竟,货物都抢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牺牲自己的兄弟们。 强盗们退去之后,苏小鱼连忙跑到镖师跟前,拿出解药给镖师们一一闻了。 镖师们清醒过来,看见苏小鱼,纷纷对她表示感谢。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苏小鱼摆摆手:“也没能帮你们把货物保住。” 镖师们这才想起货物,顿时嚎啕大哭。 “完了完了,我们靖远镖局完了。” 苏小鱼好奇的问:“里面是什么货?如果需要银子来补充,我倒是有,可以帮助你们。” 一个镖师哭着说:“那是给皇家的贡品,有钱都买不到的,要是让皇上知道贡品被劫,不止是我们,整个靖远镖局都会被杀的。” “啊??”苏小鱼皱眉:“竟然是皇家的东西。” 她心中暗道,狗皇帝的东西,她本来是不想管的,但是,靖远镖局的镖头何靖远是云舒的好朋友,她在长宁镇的时候,那个何大叔也没少帮她,这件事,她不能置之不理。 这时,那边有镖师流泪道:“我家里还有怀孕三个月的媳妇,如果我死了,我媳妇可怎么办?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还得喊别的男人做父亲。” 另一个说:“你别想了,你孩子没机会喊别的男人做父亲的,你媳妇既然嫁给了你,而你如今又犯下了灭族的死罪,那你媳妇肯定是要跟着你一起死的。 可惜的是,我那媳妇,还没过门呢,这下我要死了,她也得做别的男人的媳妇了。” 苏小鱼被他们吵得烦,双手举起来用力挥了两下,口中大声道:“都别吵了,那些货物,我想办法帮你们夺回来。” 镖师们立刻不吵了,一双双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苏小鱼。 “姑娘,你真的能帮我们把贡品夺回来?” 苏小鱼:“反正现在贡品也少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镖师们立刻表态:“姑娘,你就说怎么做,我们这些人,都唯你马首是瞻。” 苏小鱼指了指地上那几个人,命令道:“你们几个,把他们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连忙过去,把那几个昏迷的强盗的衣服脱了下来。 苏小鱼数了数,一共七个人。 “你们看看,选出七个和他们身材差不多的人,换上他们的衣服。” 于是,七个镖师立刻找到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衣服,然后换上了。 之后,苏小鱼让人将他们两两背靠背困在一起,丢在一个用来打猎的深深的土坑里面。 苏小鱼从包包里拿出一条布带,然后递给一人,将双手手腕并拢:“你,把我绑起来。” “什么?”那镖师不可思议的望着苏小鱼:“姑娘,你救了我们,我们怎么能绑你?” 苏小鱼说:“叫你绑,你就绑,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那人实在不懂,另一个人走过来,夺过那布条,小心往苏小鱼手腕上绑。 绑到最后,打结的时候,在苏小鱼的手上打了个活结,并将活结的一条带子,放进苏小鱼的手中。 “姑娘,这个带子你拿好了,关键时刻,可以打开这绑缚着你手的绳索。” 之后,他又抽下自己原来衣服上的腰带,拴在绑在苏小鱼双手之上的绳索上。 苏小鱼没想到,这个镖师还挺机灵,而且细心。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身材瘦削,一张脸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 苏小鱼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镖师一愣,连忙说:“我叫孙允。” 苏小鱼点点头,然后看向其他几人:“你们几个把剩下的这些货物挑了,跟我一起上山去。” 原先那人恍然大悟:“哦!姑娘,你是想要假装被我们抓上山,献给那强盗头子,然后在伺机而动。” 苏小鱼点头:“记得,你们上去之后,要尽量低调,不可让他们认出来,不然我们都完了。” “明白。”镖师们立刻点头:“姑娘如此大义,如果此次,我等能全身而退,这辈子,我们都欠姑娘一条性命。” 苏小鱼摇摇头:“先别说这么多了,走吧,一边走,我一边跟你们说。” 一行人走上山头,在那天宁山入口处,便看见那里有两个强盗在站岗。 几个人立刻低下头,负责牵着苏小鱼绳子的那个人,就是刚刚给她绑绳子的孙允,连忙用力扯了一下,口中粗声粗气的喝道:“走快点! 两个强盗看见几人,立刻问:“怎么回事?” 孙允低头道:“我们把那些臭镖师都打倒了,然后把他们剩下的货物也抢了回来,还把这个水灵灵的小娘们也抢回来了,献给老大,给老大做压寨夫人。” 那强盗往苏小鱼这边瞟了一眼,见她头上戴着遮了面纱的帽子,便走过来,一把掀开那帽子,立刻露出苏小鱼那张如芙蓉一般美,艳动人的面容。 那强盗顿时吞咽了一口口水,伸手就往苏小鱼脸上摸来,口中说:“老大不喜欢女人,你们拿进去也是浪费,不如把她给老子。” 苏小鱼侧头怒目而视,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苏小鱼的脸,便被孙允一巴掌拍落。 “这是献给老大的,你小子放尊重点,就算老大不喜欢女人,那也没轮到你,滚一边去!” 他们这些强盗,都是黑吃黑,谁狠听谁的。 孙允突然来这么一下,顿时把两个强盗吓住了,那强盗恨恨瞪了镖师一眼,但也不敢发作。 毕竟,他们几个人断后,竟然把货都抢回来了,还抢回一个女人,那也是立了大功的,他们要是敢得罪,老大饶不了他们。 第314章 赶紧把这女人带下去吧! 两强盗放行后,孙允便拉着苏小鱼往里走,他拉得很小心,生怕把她拉痛了。 而其他几个,则挑着货物担子往里走。 强盗们住的地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一扇大石门,是经过修缮过的。 石门两边站着拿着武器的强盗。 强盗们看见是自己人带着东西回来了,立刻进山洞向强盗头子报告。 不一会儿,他们又出来,把孙允几个人给领了进去。 走进山洞,苏小鱼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天然的溶洞,里面面积很宽阔。 而且,也不是特别潮湿。 里面当然也没有天然溶洞那么脏污,因为被这些强盗专门修过。 溶洞里面,每隔五米就点着一支火把,将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最上面,是一个虎皮大塌,而此刻,那个白衣服的强盗头子,就斜卧在那虎皮大塌上,端着硕大的酒碗,正在和大家喝酒。 “兄弟们,今天咱们收获不小,兄弟们今天晚上尽情的喝!” 而在那强盗的旁边,跪着一个斯斯文文的少年郎,火光照在那少年的侧脸上,苏小鱼只觉那侧脸有些熟悉。 正在这时,那少年蓦地回过头来,与苏小鱼四目相对。 苏小鱼心中震惊不已,这个少年郎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她和慕云舒救过的赵海川赵秀才。 她实在想不出,赵海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同样,赵海川在看见苏小鱼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小鱼,她怎么会被人抓来了? 他捧着酒壶的双手,下意识用力攥紧。 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救出小鱼。 强盗老大右手端着酒碗,放到嘴边,似喝非喝,目光在苏小鱼的脸上打量。 这时,下面的强盗开始起哄:“大王,这小娘们这么好看,不如大王今天就收了她,让她做我们的压寨夫人。” 苏小鱼看着那强盗头子,只见他一双眉毛很浓,像一把大刀插在额头上,一双眼睛,炯炯有光。 他的唇上,有两片卷起的八字须,看着有些喜感,下颚却是很干净,并没有什么胡子。 这人脸型有些长,看着有点滑稽。 正在这时,苏小鱼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光牌。 “孙天胜,威武大将军,收复此人,可得三滴凝露。” 收复?纳尼? 苏小鱼震惊了,在心里问系统:“系统,你没搞错吧,这可是强盗头子,能把他毒死就不错了,你还让我收复他,这……我做不到啊!” 系统却没音了。 苏小鱼在心中狠狠的骂了一顿系统,这才皱着眉头,看向孙天胜。 而这时候,孙天胜也正望着她。 孙天胜望了一会儿,突然向左右扫了一圈,问:“你们都觉得这娘们长得好看?” 大家纷纷说“是”,还有人敲着酒壶吹口哨。 孙天胜点点头:“好,那本大王今天就把这个女人,赏给你们。” 大家伙一听,顿时欢呼起来。 苏小鱼气得咬牙切齿,孙天胜,我去你,妈的! 孙允也万万没想到,孙天胜竟然连这么好看的姑娘都不要,莫非这孙天胜是个断,袖。 其实,孙天胜并不是断,袖,他在几个人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出端倪。 孙天胜这个人,有一项特异功能,就是他手底下的兵,每个人的脸和名字,他都记得,不止如此,连他们的走路形态,他都了如指掌。 所以,当这几个镖师进来的时候,虽然他们低着头,但是,他从他们的走路模样,和动作等都看出来,这几个人,不是他手底下的兵。 他再看向苏小鱼,发现这个女人,虽然年纪还小,但一双眸子却是清澈透亮,眼眸中没有一丝惧意,他就明白,这几个人,肯定是来报仇的。 而且,这几个人中,这如矮头萝卜一样的小姑娘,才是这几个人中的头头。 对方如此好胆量的送上门来,他当然要看看,他们到底能忍到几时。 赵海川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劝道:“大王,凡事都有个尊卑有序,无论是美食还是美女,都应该大王先享用才对,大王未动,他们怎么能动?” 下面的人一听,立刻附和道:“大王,赵军师说得对,您是我们的大王,有美食美酒,大王先享用,现在有了美人,自然也是大王先享用。” 苏小鱼看了赵海川一眼,他是好心还是歹意?还有,之前好好的让他回家,他没回家不说,怎么还当起了这伙强盗的军师来? 孙天胜立刻大手一摆:“诶,本大王说赏给你们就赏给你们,美食美酒本大王喜欢,只是这美人,本大王可不喜欢,本大王这一生最讨厌女人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你们把她拖下去享用吧。” 苏小鱼倒是好了奇,这世上还有不喜欢美人的男子,这也太奇怪了吧,难不成这孙天胜竟是个断,袖? 这时,赵海川说:“大王,您可以不喜欢美人,但却不能没有儿子,您想啊,您现在有了这么大一个山头,以后,您还会有更多更大的地盘,这要是没有女人给您生个儿子,以后可有谁把你的底盘发扬光大呢?” 孙天胜黑着脸说:“谁也别再跟我提让我生儿子的事,我以前那婆娘不守妇道,趁我在外打仗,她在家竟然和人私,通,女人都是水性杨花的贱骨头,就算怀了孕,生了儿子,也不一定是你的儿子。 所以,与其找个女人回来,不如等我百年之后,把我挣的这些家当都给兄弟们来得省心。” 他这么一说,他的手下们立刻大呼“大王万岁”。 赵海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怎么办?一旦小鱼被这些男人带下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孙天胜再次催促:“赶紧把这女人带下去吧! 他话音刚落,坐在下首的两个男人立刻站了起来,向苏小鱼走去。 “慢着!” 苏小鱼和赵海川两个人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赵海川还身形利落的站了起来。 孙天胜的目光在赵海川和苏小鱼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赵海川的脸上。 第315章 公平比试 “军师,这娘们你认识?” 孙天胜粗俗无礼的问。 赵海川硬着头皮摇头:“回大王,属下不认识,只是,属下见这姑娘生得好看,一见倾心,如果大王能将她赐给属下,属下这辈子都感念大王的恩德。” 他知道,如果他就算说他认识她,孙天胜也不会因此而放过苏小鱼,索性就说自己看中了苏小鱼的美色,毕竟,他也是孙天胜的手下。 孙天胜看了看苏小鱼,然后又看向他:“你这话,是向本大王要了她?” 赵海川立刻跪下来:“求大王成全,属下长这么大,还没有……没有碰过女人,属下……属下……” 说着,他满脸都涨红了起来。 “哈哈哈……”孙天胜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想一个人要她?” 赵海川磕头到底:“求大王成全。” 孙天胜说:“可以是可以,不过,在本大王把她赏给你之前,先让兄弟们都尝了再说,不然,兄弟们要说我这个大王不公了。” 他看赵海川这个样子,要么就是看上了这个女人,要么就是和这个女人认识。 女人的手段最是厉害,他可不想自己的军师为了一个女人背叛自己,所以,先把这女人的清白给毁了再说。 等这女人成了残花败柳,就算这赵海川再喜欢这个女人,也不可能是交心似的喜欢了。 赵海川紧张的说:“大王,属下……属下是想讨她做媳妇的,您能否把她赏给我一人?” 孙天胜顿时脸色一沉,他还没说话呢,下面的人就吼了起来。 “军师,你这就不对了,大王都答应最后赏赐给你了,你怎么还得寸进尺的?” “就是,你虽然是军师,可也只是个新来的,这山头可是我们跟着大王一起出生入死打下来的,你来这里,还没给咱们大王立过功呢,怎么着?现在就想抢我们的彩头了?” 孙天胜伸手把赵海川提了起来:“军师,兄弟们说的是一点,再一点,本大王也是为了你好,你没碰过女人,会被这女人迷了心窍的。” 赵海川站起来,咬咬牙:“大王,如果因为我是后来的,我就要什么都居于人后,那我赵海川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赵某告辞。” 说着,赵海川转身就往外走,但他实际的方向,却是向着苏小鱼的方向。 他决定了,今天就算拼死,也要把小鱼给救出去。 这时,苏小鱼发话了:“喂,你们这些臭男人,在这里东讲西讲,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嘿,这小丫头还有点辣!”那些强盗纷纷道。 孙天胜也有了一点兴趣:“你一个俘虏,有什么资格让我们把你放在眼里?” 苏小鱼撇撇嘴:“自古英雄配美人,你们也看见了,我是一个大美人,那么,如果不是英雄,我这个大美人,是宁可死,也不会受辱的。” 说着,苏小鱼手指一扯布带上的蝴蝶结,布带便打开了,紧接着,苏小鱼右手一挥,便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匕首,比在自己的细白的脖颈上。 “今天,你们谁要是敢逼我,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苏小鱼知道自己的姿色,这些臭男人是不会舍得自己这么一个大美人在他们面前香消玉殒的。 孙天胜那些手下连忙伸出手:“诶诶,美人,有话好好说,你快把刀放下。” 孙天胜冷冷扫了苏小鱼一眼:“你这个女人,不要虚张声势,有本事,就把刀往下插,我倒是想看看,你怕不怕死。” 苏小鱼说:“是人都怕死,我当然也怕,不过,如果让我受辱,我宁可死。不过,我生平最崇拜的就是英雄,如果你们能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英雄事迹,那我倒也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下面的人顿时你推我涌。 “美人,我是英雄,之前,我跟着我们大王,不怕死,不怕累,杀了好多敌人。” “美人,我比他更英雄,上次打仗,我不止杀了很多敌人,我受了很重的伤都没有喊一声……” “……” 苏小鱼皱眉:“你们都说你们自己很英雄,但你们说的那些事,我都没有亲眼见到过,现在,不如你们现场比试一番,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谁最英雄。” 众人都看向苏小鱼。 孙天胜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那你说说,让他们如何个比法?” 苏小鱼指指桌上的酒:“我听说,但凡是英雄,酒量都很好,不如你们比比酒量,酒量最好的,就是今天的英雄。” “呵!”孙天胜冷笑道:“你想把我的这群手下都灌醉?” “冤枉啊!”苏小鱼看向孙天胜:“大王,难道你对自己的手下这么没有自信?” 孙天胜没说话,他突然站起身,大步上前,然后从旁边武器架上,取下一把弓箭。 孙天胜拿了一个酒瓶,将它放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然后在酒瓶里插了一根羽毛。 孙天胜重新走回到原来的位置,指着那羽毛道:“我们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射箭打仗,是我们的吃饭本事,所以,今天就用射箭来作为考量标志吧。” 那些手下,都觉得这个标志很公平。 孙天胜拿着弓箭,走回到赵海川的身边,然后右手用力往前一伸:“你是军师,是我们山寨的智囊,所以,你先来。” 赵海川咬咬牙,伸手将那弓箭接了过来。 可是,刚接过弓箭,他的心就慌起来了。 因为这个弓箭,实在是太重了,他一个读书人,实在有些拿不动。 走过苏小鱼身边时,赵海川很抱歉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提着弓箭过去。 他走到孙天胜说的那个地方,用力举起弓箭,紧紧握住,然后用力拉满弓,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瞄准那根羽毛。 “嗤”! 一声轻响,羽箭飞了出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孙天胜的那些手下,都期望赵海川射不中。 有人甚至喊出了声:“不中!不中!” 果然,那羽箭飞到一半,便落了下来,别说瓶子里的羽毛,就连那瓶子都没碰到。 第316章 你怎么把他们也给喝倒了呀 赵海川痛心的看着那半途掉下的羽箭,整个人都傻愣住了。 这时,另一个手下迫不及待跑上来,伸手去抢赵海川手中的弓箭。 然而赵海川抓得很紧,他一下竟然没抢下来,他抬头一看,便对上赵海川杀人一样的目光。 那人讪讪道:“军师,你没射中,该我了。” 赵海川无奈,只得松手。 那人兴致勃勃的拉弓射箭,“嗤”的一声,也没射中。 山洞里坐着喝酒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试。 也许是今天大家都喝了酒,眼神不好,所以,偌大的山洞,几百号的男人,竟然没有一个射中的。 待看到所有人都没射中,赵海川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他的人也偃旗息鼓的。 苏小鱼嘲讽笑道:“看来,大王这山洞里,全都是些酒囊饭袋啊。” 那些人被苏小鱼的话激怒,全都愤愤不平的看着她,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无从反驳。 孙天胜阴沉着脸走上前,一把抓起那弓,然后将弦拉满了。 只听“嗤”的一声,羽箭划破长空,直飞过去,不偏不倚射中那羽毛正中,将羽毛钉在了山洞壁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小鱼率先鼓掌:“大王英勇!”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鼓掌:“大王英勇。” 苏小鱼随即凑了过来,一把挽住孙天胜的胳膊,腻声道:“大王,你才是这世间最大的英雄,我好崇拜你,今天以后,我就是你的了。” 孙天胜厌恶的瞪了苏小鱼一眼,想要伸手去推她,却被他的手下们,簇拥着他们两个,往孙天胜住的主洞府而去。 赵海川扭头看着苏小鱼和孙天胜的背影,眼睛微红。 小鱼,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赵海川暗暗咬了咬牙,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举起酒杯,向众人道:“今日,是咱们大王娶压寨夫人的时刻,咱们大家一起举杯,为大王庆贺,今晚,我们大家不醉不归。” “好,好,不醉不归!” 跟苏小鱼一起来的那几个镖师都迷惑了,现在怎么办?他们的头头被对方的头头带进洞府去了,他们怎么办啊? 最后,他们只得假装坐下来一起喝酒。 喝了两口,就借口说没酒了,要去里面搬酒。 苏小鱼和孙天胜来到洞府里,孙天胜看着苏小鱼娇美的容颜,问:“美人,你真的觉得本大王是英雄。” 在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英雄,是死去的江满楼,还有天龙阁的慕九爷,他在他们两个人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身为男人的孙天胜,不是修道的道士,也不是吃斋念佛的和尚,看见美人,他不可能不喜欢。 只是,他也有难言之隐…… “当然。”苏小鱼睁着眼睛说瞎话:“大王,你是我见过最大的英雄,刚刚你不是已经赢了所有人么?来来来,我伺候你宽衣。” 苏小鱼说着,就去剥他的衣服,然而,在伸手过去的时候,她的手上,却夹着几枚极细微的针。 只等这孙天胜放松警惕,趁着给他宽衣的时候,她就趁机将细针扎进他的皮肤里。 孙天胜突然回头,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小鱼紧张不已,连忙把针收进衣袖。 孙天胜看着她:“做我孙天胜的女人,不许在外面勾三搭四,如果敢,我会叫你生不如死。” 苏小鱼连忙陪笑点头:“当然不会,我是最专情的了,我这辈子,只喜欢自己的相公一个人。” 孙天胜看着她媚眼如丝,原本对女人没有反应的身体,竟然起了一丝反应。 他顿时兴奋不已,拉着苏小鱼一把就将苏小鱼甩在了铺满兽皮的石塌上,然后,他立刻扑了过去。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女人,现在突然身体起了反应,他当然要抓紧时间。 就在他扑下来的那一瞬,苏小鱼手中的细针正想刺入,不曾想,头顶听到“嘭”的一声响。 再一看,竟是赵海川,抱着一个酒坛子,砸在了孙天胜的后脑勺上。 孙天胜蓦地回头,一双睁得圆啾啾的眼睛瞪着赵海川:“你……你……” 苏小鱼连忙趁机将细针刺入他身体,孙天胜脚一软,摔倒在地。 赵海川连忙跑过来,伸手拉起苏小鱼的手:“小鱼,我们快走。” 苏小鱼被他拉着,顺势站了起来,之后,她挣脱他的手,举步往外面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问:“那几个人呢?” 赵海川追上去:“哪几个人?” 苏小鱼说:“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几个。” 赵海川:“你说那几个强盗啊,我把他们都给灌醉了,现在正睡着呢。”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外面的洞厅,只见那些强盗在地上、石桌、石椅之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和她一起来的那几个镖师,也都喝倒了。 “哎呀!” 苏小鱼皱眉叹了一声,低声:“你怎么把他们也给喝倒了呀?” 苏小鱼连忙跑过去,蹲下身开始拍那几人的肩膀,脸。 “醒醒,醒醒!” 苏小鱼一边拍,一边喊。 其中一个镖师被她叫醒了,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苏小鱼,右手举起,呈握酒杯状。 “来,再来一杯,喝!” 苏小鱼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口中骂道:“喝你个头啊!” 那人被扇到一边,干脆闭上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苏小鱼叹了一声,扭头问赵海川:“这里有醋么?” 这些强盗占据山头,肯定也是要吃饭的,应该会有醋吧。 “有。”赵海川立刻点头:“就在后面的仓库洞穴里。” 苏小鱼直起身:“走,去拿几瓶来。” 两个人去到仓库,拿了几瓶醋来,喂给那几个镖师。 不一会儿,那几个镖师就被酸醒了,苏小鱼指指那些箱子,小声道:“赶紧的,抬着东西快走。” 大家立刻挑着行礼往外走,他们人不够,所以要分几批拿。 在他们拿东西的时候,苏小鱼将一瓶混了迷药的酒瓶递给赵海川,让赵海川将酒瓶拿去给洞口的几个强盗喝。 赵海川是军师,强盗们都没怀疑他,高兴的把酒喝了,一个个就晕倒在地。 第317章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之后,镖师们分批将货物挑着出来,碰到埋伏在山脚下的镖师,让他们赶紧上山去洞里挑货物。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顺利的将货物全部都挑了出来。 镖师们纷纷对苏小鱼表示感谢。 苏小鱼摆摆手,让他们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挑着货物去京城,省得强盗们醒来追上来。 镖师们担心苏小鱼,苏小鱼称自己很快会离开这里,他们这才没有担心,带着货物赶往京城。 和镖师们挥手作别后,苏小鱼回头看向赵海川,问:“赵公子,你为何会在这山上,还做了他们的军师?” 赵海川说:“当日,和你们分开后,我就没有再回家,而是准备前往京城参加今年的秋试,没想到在路上碰到了那些强盗,他们听说我是秀才,便给我提了一些难题,我都给他们解决了之后,那孙天胜,就把我留在山上,做他们的军师。” “哦,原来如此。”苏小鱼疑惑的看着他:“你既然要去京城,那刚才怎么不和他们一起走,人多一点,也好多个照应啊。” 赵海川摇头:“我已经不打算去京城了。” 苏小鱼好奇了:“为什么?你不是要去参加秋试么?” 赵海川说:“这段时间在山上,我其实也有打听京城的情况,现在的胜京官场,腐败得很,秋试的成绩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丞相裴升送的礼物够不够贵重。 我来京城,本来就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哪里还有银子去贿赂那些官员,所以算了。” 苏小鱼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赵海川叹息道:“家里没有田地,回去之后,就在书院积蓄教书也行,只是,教那些孩子,总觉得心中有愧。” 苏小鱼安慰道:“你不用心中有愧,教他们学识,总会有用的,我不信,那些贪官污吏能够一辈子只手遮天。” 赵海川点点头:“小鱼,既然都要回去,不如我们一起吧。” 苏小鱼说:“你先走吧,我还要等一个人。” “等谁?”赵海川紧张道:“那些强盗只是喝醉了酒,他们很快就会醒来的,如果等他们醒来,发现镖局的货物都不见了,一定会下山来找,如果你被他们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苏小鱼笑道:“放心吧,我会藏起来,今天暴露身份,是因为看见靖远镖局的镖师们惨遭杀戮,所以忍不住出手相帮,现在若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是……”赵海川还待相劝,但看见苏小鱼坚决的面容时,他没有再劝了,只是说:“那我留下来,保护你。” “不要啊!”苏小鱼连忙说:“我们两个人一起,目标更大,也更容易被发现。而且,你本来是他们的军师,却背叛了他们,如果你被抓到,必死无疑。” 赵海川却固执得要命:“可是,我堂堂男子,绝对不能丢下你一个人独自离开,总之,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苏小鱼无语,她掏出细针,捻着手中给赵海川看:“你看,我这细针细如毛发,而且上面涂有剧毒,所以,我能保护自己,但是赵公子,你我都不会武功,你留下来,我却不能保护你,你只会拖累我。” 苏小鱼都这么说了,赵海川就算再想留下来,那也没脸留下来了。 赵海川离开后,苏小鱼又在路口找了快隐蔽的大石头躲了起来,等着慕云舒。 幸好她在上面待的时间不久,这么短的时间,应该没有错过云舒吧。 云舒应该知道,她会在胜京城外等他吧。 赵海川走了没多久,孙天胜便气急败坏的带着一帮强盗下山了。 他扛着大刀,一边往下走,一边恶狠狠的吼道:“给老子仔仔细细的搜,找到赵海川那个后脑勺长反骨的,直接给老子一刀跺了,找到那个死丫头,先把她敲晕了带回洞。 找到那些镖师,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苏小鱼一听,心头一凛,连忙缩回脑袋,悄悄的躲在那块大石头后。 强盗很多,看样子是所有的强盗都出动了,他们几乎是地毯式搜捕。 还好苏小鱼所在的地方,是在一个悬崖边上的一块大石头后,那下面正好有个台阶,她就蹲在那里,抱着那里的一棵大树。 如果对方不是探出脑袋来往下面瞧,是看不见她的。 强盗们找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找到,孙天胜更加生气。 而这时,孙天胜和几个手下所站的地方,正好在悬崖上方,那块大石头前面不远处。 一个强盗上前:“大王,我有些内急。” 孙天胜没好气道:“懒牛懒马,赶紧去,解决了回来给老子继续找。” 那人连忙答应一声,直接走到苏小鱼所在的那块大石头旁,拉开裤子就准备撒尿。 苏小鱼所在的地方,就在那石头下方一点,她听到那人走过来,一边拉裤子,一边吹着口哨子。 她急得不行,下意识脚往后退。 然而,那个台阶的地方太窄,再加上边缘的土地石块本来就不稳,她这一退,右脚踩空,整个人就往山下掉去。 “啊!” 苏小鱼惊呼一声。 大家伙听见她的声音,立刻跑过来,探头往这边看。 便见苏小鱼整个人往山谷下面滚去。 那下面虽然很高,但却有坡度,下面又有树木藤蔓,所以,苏小鱼只掉落两米,便被树藤接住。 那个原本要撒尿的强盗被孙天胜伸手提着后领扯到后面,然后孙天胜右手一招:“那娘们在下面,弟兄们,给老子上!” 于是,孙天胜举着大刀,带着强盗们便纷纷跳下山坡。 苏小鱼拿出匕首,几下砍掉身上的藤蔓,然后转身就往山坡下面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撒毒粉。 第一批赶到的人,身上皮肤沾到毒粉的地方,很快出现红疹,并且麻痒难当。 后面的人见前面的人中了毒,纷纷止住脚步,不敢往前。 孙天胜在原地停留片刻,看了看那些中毒手下的皮肤上,都有些白色的粉末。 第318章 你以为老子会相信你 他仔细一看,这一路的树叶上,都有着和他们身上一样的毒粉。 他用刀轻轻一触,那些毒粉纷纷掉落。 他知道了,这些毒粉不是树木上自己长的,而是那个女人下的。 于是,他立刻举起大刀:“弟兄们,这毒是那个女人下的,只有抓到那个女人,才能解毒,弟兄们,跟我一起把这个女人抓回去!” 那些强盗听说,这毒是那女人下的,只有她有解药,就算为了自己的命,他们也得往前冲。 于是,那些中了毒的强盗,毫无顾忌的往前冲,去追苏小鱼。 而另一部分人,则绕过刚才苏小鱼逃跑的方向,从另外一边包抄。 最后,苏小鱼被强盗们围在一个十米开外的圈子里。 苏小鱼握着一个药瓶,将药瓶举过头顶,大声道:“我这瓶子里,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你们要是再敢往前,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孙天胜看着苏小鱼:“把我兄弟们的解药拿来!” 苏小鱼:“那解药不在我身上,你们放我离开,我回家之后,会派人送上解药。” 孙天胜冷嗤一声:“臭丫头,你以为本大王这么好骗?” 苏小鱼:“我没骗你,我说的是真的,我这种毒很厉害,如果七天之内不服用解药的话,你们中毒的人,会越来越痒,越来越难受,直到最后,自己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皮肤都抓烂,把自己肚子里面的肠子都抓出来,最后肠穿肚烂而死。” 那些人听她说得这么严重,一时间都吓到了。 中毒的强盗纷纷看向孙天胜,严重充满了祈求。 孙天胜皱眉:“你这个恶毒的婆娘,那本大王怎么知道,你回去之后,会不会真的派人送上解药。” “当然会。”苏小鱼说:“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数,再说了,现在是你们在求我,你们除了相信我,别无他法!” “你!”孙天胜气结,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竟是这么的伶牙俐齿。 而且,他竟然拿她没有办法。 孙天胜想了想,说:“这天底下神医多得是,本大王不信,他们解不了你这毒。” 苏小鱼哈哈一笑:“这是我的独门配方,别人就算医术高明,想要化解这种毒,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你们没有这个时间。” 孙天胜皱眉:“小丫头,我劝你还是把解药拿出来,我们这里中毒的没有几个,你若是不肯拿出来,老子现在就宰了你,老子就不信搜不出你身上的解药来。” 苏小鱼立刻说:“孙天胜,你别想忽悠你的下属们?你现在杀了我,是想着牺牲几个中毒的弟兄,和我同归于尽,然后你好找回自己的面子。 像你这种,为了自己的面子,宁可牺牲自己兄弟的大王,不跟也罢。” 说着,苏小鱼的目光扫过孙天胜的那些兄弟,提高声音,慷慨激昂的说:“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之所以跟随孙天胜,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你们不过也就是想好好活着罢了。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我苏小鱼,是长宁镇第一首富,我家里有的银子、粮食、土地、店铺,只要你们愿意改邪归正,以后可以跟着我,不说别的,顿顿有饭有肉,我完全可以保证。 现在,就看你们的选择了。” 苏小鱼说完,便抬起下巴,用一种刀锋般的眼神与孙天胜对视。 孙天胜惊奇的发现,这个个子娇,小的女人,气场丝毫不弱于自己。 而那些整天对着他“大王长,大王短”的手下们,竟然真的被苏小鱼给说动心了。 他们的目光在苏小鱼和孙天胜两人的身上打转,竟是在权衡,到底该不该站在苏小鱼那一边去。 最先选择站到苏小鱼那边的,是中了毒的那几个。 他们走前,还不忘跟孙天胜说:“大王,对不住,我们实在太痒了,只有这位苏姑娘能解我们的毒,我们如果不解毒,以后也是废人一个,对大王您也没什么用处了,所以,我们还是走吧。” 他们是肯定不能放苏小鱼回家,等着她送解药来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苏小鱼回家。 看苏小鱼这么气质不凡,小小年纪敢跟孙天胜叫板,看样子家世的确不错的。 如果以后能跟着苏小鱼,他们有个营生,也不错。 毕竟,人就只一辈子,怎么过不是过? 除了孙天胜的从军队里面带来的嫡支部队以外,其他的人都有些动摇。 孙天胜立马扬起大刀:“老子手下的兵要是敢背叛老子,老子现在就砍了他!” 和孙天胜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兵,自然还是很坚定的跟着他的,这时也都纷纷扬起大刀,一副要清理门户的样子。 孙天胜得意洋洋,右手一招:“把这个死丫头给老子绑起来,好好搜一下她身上到底有没有解药。” 孙天胜的手下开始缩小包围圈。 苏小鱼忙道:“不要过来!我身上没有解药,不过,我知道解药的配方,这山又高又大,里面肯定有配制解药的草药,你们带我去采了药来,就可以解除这些兄弟身上的毒了。” 孙天胜:“你以为老子会相信你?” 苏小鱼看向那些人:“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刚才我让你们跟着我,其实就是想好了,一旦得了自由就带你们去采草药的。可惜你们愿意跟随我的人手太少,这小手指拗不过大腿,大兄弟们,现在,你们身上的毒能不能解,就快在这位孙大王一念之间了。” 苏小鱼心头捏着一把冷汗,现在,她的生死,就在这孙天胜一念之间。 她唯有尽量拖延时间,等慕云舒来,毕竟他们人多,能不硬拼,她就不硬拼。 那些浑身发痒的强盗,一个个都看向孙天胜。 其中一个低声恳求:“大王,您就行行好,我们实在太痒了,让她去找草药来医治我们吧。” 孙天胜却记恨他们刚才背叛了自己,恨声道:“老子不宰了你们就算好的,还要帮你们找草药,门都没有,念在你们跟我一段时间的份儿上,你们赶紧的给我滚,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319章 你可别那么傻了 他们没想到孙天胜竟然如此的翻脸无情,几个人互相交换着眼色,目光中含着怒火,但是一时并没有发作出来。 孙天胜催促手下去抓苏小鱼,苏小鱼看着走过来的两个人,在心里哀叹一声。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她就一心想要做个好人,不想参与任何的打打杀杀。 可是,世事总是那样的事与愿违,她想做一个好人,可是,老有人不停的惹她。 现在没办法了,再不动手,恐怕真的要被这群人捉回去,到时候可就生不如死了。 苏小鱼微微抬起双手,看着自己指骨纤纤的双手,白皙又修长。 这双手,明明就是钢琴家的手嘛,根本就不应该沾染血腥的,可惜,现在,不沾也不行了。 正想着,几个强盗已经走到近前,伸手就要去抓苏小鱼。 苏小鱼正待伸手去缴对方手中的刀,这时,却有几个人突然像发疯的野牛似的横冲直撞过来。 他们撞开苏小鱼身前的两个强盗,另外两人跑到苏小鱼身后,护在她的身后,另两个打掉苏小鱼正前方的包围圈。 其中一人大喊:“苏姑娘,快跑!” 苏小鱼定睛一看,这几个人,正是刚才中了毒粉之人。 苏小鱼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个紧要的关头,选择站在她的这一边。 孙天胜顿时火了,举着鬼头刀就开砍。 “你们反了!老子砍死你们!” 苏小鱼见地上掉落一把弯刀,伸脚一踢那刀把,将那弯刀提了起来,她抓起那弯刀,便准备去抓住孙天胜这家伙。 毕竟擒贼先擒王嘛。 正在这时,前方一个暗灰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飞过来,转瞬落在苏小鱼的身旁。 她的刀还没扬起来,腰肢便已经被那人给搂住。 转瞬,那人搂着他如旋风一般飞身而起,带着她飞出包围圈外,将她放在了五米开外的安全位置。 苏小鱼扭头一看,来人正是慕云舒,顿时,她紧绷的心大大松了一口气。 眼见那边原本要投靠自己的几个中了毒的人正被孙天胜的围攻,苏小鱼立刻抓住了慕云舒胸膛的衣裳,娇声道:“云舒,那个大个子他要抓我,那几个和他们对打的,是见我可怜要救我的,你帮我报仇啊!” 她原本是准备亲自动手的,现在,慕云舒来了,她就不亲自动手了。 慕云舒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微笑道:“放心,交给我。” 他说着,飞身而起,转瞬跃入战团之中,精准的落到孙天胜的伸手,抬手一掌,劈在他的肩上,只听“咔嚓”一声,孙天胜的胳膊脱臼了,紧接着,他手中的刀也掉落下来。 孙天胜也是勇猛,一条胳膊断了,也顾不得疼,另一只手立刻回身去打。 然而,慕云舒又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他的手才刚抬起来,就被慕云舒扭到身后。 慕云舒扭着孙天胜,厉声喝道:“都别动!把武器放下,否则我杀了他!” 苏小鱼万万没想到,慕云舒竟然这么容易就制服了孙天胜。 她心中冷笑,亏系统还说孙天胜是威武将军呢,就这点能耐,有啥威武的? 她心里也越来越觉得,这系统根本就不靠谱。 那些强盗见大王被俘虏了,他们一时都傻眼了,一个个愣在那里,武器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而这时候,慕云舒取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锋比在孙天胜的脖子上。 “让他们把武器放下!” 孙天胜也不失为一条汉子,被人这样拿刀比着,他竟然都能面不改色,还大声的喊:“都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那女人捉住,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这么几个人不成? 我孙天胜今天若是死了,就让薛老三接我的班,你们都听他的。” 薛老三没想到,这个时候,孙天胜竟然要把大王的位置传给自己,一时间有些振奋,他立刻带着人去捉苏小鱼。 因为,只有捉了苏小鱼,才有和慕云舒交换孙天胜的筹码。 而且,有了这个交接之后,孙天胜的身份就不是大王了,他作为人质的分量就轻了许多。 这样一来,或许反倒还能保住孙天胜的性命。 慕云舒咬牙:“都站住!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杀了他!” 这时,苏小鱼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慕云舒被她笑懵了,其他几个人,包括薛老三在内,也都好奇的看向她。 “你笑什么?” 苏小鱼笑颜如花:“薛老三,你是不是傻,这个班,你也敢接?你知不知道,皇帝正在调集兵马,要围剿你们?如果你只是一个小小强盗,那也就罢了,一旦你当上了这山上的大王,你猜猜,等皇帝打下你们的山头,你会被怎么样?” 薛老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等他反应,苏小鱼已经语气阴森的说了起来:“朝廷对于你们这种占一个山头,就造反称王的人,抓到之后,那是绝对不会轻饶的。起步就是凌迟处死,如果你还有老婆孩子,你的老婆孩子,也会跟你一样被凌迟处死的。” “什么?”薛老三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拿刀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他以前是江满楼手下的兵,上过战场,死他是不怕的,可是,凌迟处死,那可不是一般的死法,是要刽子手在这个人身上割伤三千多刀才断气的那种残酷的死法。 就算他上过战场,见惯了生死,但面对凌迟处死,还是变了脸色。 而且,他之所以跟着孙天胜造反,一来是因为前线克扣军饷,他们上阵杀敌,却吃不饱肚子,二来,也是因为他们曾经的主帅惨死。 所以,他才选择了造反,可是他的老家还有老婆孩子,如果因为他造反,他的老婆孩子要跟着他遭受凌迟处死的酷刑,那就算给他一百个脑袋,他也是不敢造反当大王的。 正在这时,苏小鱼趁机说:“你当孙天胜为什么这么好心让你当大王,就是因为他知道,朝廷不久就要派兵来围剿,他也知道,就凭你们这几百人,不可能是朝廷几十万大军的对手,你们迟早是要败的,所以,他在兵败之前,把大王让给你当啊,你可别那么傻了。” 第320章 岂不是自找麻烦 薛老三一听,吓得满身满脸的冷汗,他连忙放下武器,说道:“大王,您是我们的大王,我薛老三何德何能,怎么能够取代您的位置。” 说着,薛老三已经将武器扔在地上,对身后的那些强盗说:“大王如今在他们手里,为了大王的安全,你们赶紧都把武器放下,放他们离开。” 众强盗听他这么一说,纷纷将武器扔下。 慕云舒勒着孙天胜,往前走,走到苏小鱼身边时,苏小鱼连忙跟上,慕云舒抓着孙天胜一直走出很远,这才将孙天胜一把扔在地上。 他走上前,一脚踩住孙天胜的胸口。 “唔!”孙天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苏小鱼想起孙天胜之前威胁抓捕自己,心里就很不爽,上前走到慕云舒身边,指着孙天胜道:“云舒,他之前还想冒犯我,你帮我报仇,狠狠揍他!” 慕云舒一听,顿时气血上涌,对着孙天胜就是几脚,直踢得孙天胜“嗷嗷”惨叫。 苏小鱼看得直撇嘴,心里对着系统冷嘲热讽:“就这,还是威武大将军,系统,你是瞎的吧。” 因为皇帝司马信一直让慕云舒帮忙剿灭孙天胜,所以,慕云舒原本是不想杀孙天胜的。 可是听苏小鱼说,他竟然想冒犯她,他心中就发了狠,就想杀了他。 踢了孙天胜十几脚后,孙天胜已经鼻青脸肿,慕云舒上前,一脚踩上他的脸。 孙天胜万万没想到,对方这么厉害,他原本在军中也是一员猛将,可是,在这个人的脚下,竟然一点都施展不开。 眼见对方脸上凶狠,目露杀光,孙天胜知道,对方是想要了自己的命的。 孙天胜顿时慌了神,连忙惨声恳求:“饶……饶命……” 慕云舒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敢打我的女人的主意,我今天饶你不得!” “不……不敢了……”孙天胜双手抱着慕云舒的脚,鼻涕眼泪流下来,混着血液的腥味:“饶命……” 苏小鱼心里觉得,这个孙天胜带着强盗们盘踞山头,专门打劫过往的商旅,是个祸害,只要慕云舒杀了他,薛老三那些强盗,应该就会就此散了。 因为刚刚他们都听了苏小鱼说的山头造反的大王是要被凌迟的,所以估计是没人敢当大王的。 可是,就在这时,苏小鱼的心里再次出现了系统的声音:“孙天胜,未来威武大将军,快救下他!” 苏小鱼无语,但终究还是不能对系统的命令置之不理。 苏小鱼上前:“云舒,放了他吧,虽然他心怀不轨,但也并没有伤害到我。” 慕云舒回头:“不行,他心里想要冒犯你也不能饶恕。” 苏小鱼忙道:“现在如果杀了他,万一他的手下有对他忠心耿耿的,到时候来找我们报仇就麻烦了。我与你虽然不惧,但也怪麻烦的,毕竟,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慕云舒听她这么说,这才将踩着他脸的脚松了松,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孙天胜,警告道:“再敢对我的女人心存觊觎,我一定先挖了你的眼睛,再腌了你,然后再削了你的手脚将你做成人棍,然后丢到山沟里去喂狼。” 孙天胜如蒙大赦,听着他凶狠无比的警告,哪里还敢对苏小鱼心存觊觎,连忙答应:“不敢了,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觊觎您的女人。” 慕云舒这才松开踩在他脸上脚,然后转身走向苏小鱼,拉起她的手,就往前面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窸窣的脚步声,慕云舒脸色一沉,回身一个旋风腿,就踢在了摇晃着跟上来的孙天胜的胸口上。 孙天胜瞬间被踢得直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 慕云舒狠狠瞪着孙天胜:“敢在我背后偷袭,找死!” 孙天胜咳嗽两声,慌忙解释:“不……不是偷袭,我……我是想求两位收下我。“ 慕云舒疑惑的看向他:“收下你?” 孙天胜点头:“刚才苏姑娘说得没错,我们这些人,在天宁山上当强盗也不是个办法,朝廷总会派人来围剿的,之前,我听苏姑娘说,苏姑娘家缠万贯,家中有许多产业需要打理,如果我们天宁山上的兄弟,能够有一份正常的职业,也就可以不用落草为寇了。” 这两年,他带着兄弟们在天宁山,一开始,还有些军粮可以应付,后来,军粮吃完了,就没有粮食了,他们只能打劫沿途的商旅。 后来,因为沿途的商旅被打劫的次数多了,他们很多就会选择绕远路而行,这样一来,他们的收入就少了很多。 再加上今年这一代发生天灾,又有许多老百姓受灾吃不饱饭,有些男人就干脆上山投靠他做山贼强盗。 这样一来,人数一多,粮食就更加不够了。 他原本打算是否带着兄弟们转移阵地,后来听到苏小鱼说她家里是长宁首富,可以收容他们这所有的人,其实当时他就心动了,只是在看见其他人竟然听到这个就要背叛他的时候,心里又不服气,所以一直没说出口。 他也知道自己这点人,如果朝廷派兵来围剿,他们最后肯定死路一条,虽说他一直想给江满楼报仇,但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弟兄们跟他一起死。 慕云舒顿时冷笑出声:“我夫人家中家缠万贯,与你们有何关系?你们是山贼草寇,我们若是收留了你们,岂不是自找麻烦?” 他这次回去,就是想和苏小鱼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如果带上这些强盗,正好给了司马信讨伐他的理由。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他没做这些出格的事,相信司马信也不会放过他,就算他要和小鱼归隐山林,那也不是老鼠躲猫一样躲避起来,他得积蓄力量保护小鱼才是。 孙天胜说:“尊夫人家中产业众多,想必也需要保镖之类,虽然您武功高强,但您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帮着尊夫人看着家中所有的产业。如今天下渐生事端,以后可能会越来越乱,若是没有人帮衬着保护尊夫人家的家产,恐怕会被有心之人觊觎。” 第321章 他给我留了什么 慕云舒冷笑一声:“你武功这么差,还敢在我面前提做我们的保镖,也不怕笑话。” 孙天胜立刻说:“贵人武艺高强,在这天下恐怕少有人能及,我与您相比有所不及也是正常的,但是,我和我那帮兄弟,曾经都是江满楼江大将军手底下骁勇善战的将士,虽然我们单个人和您相比,自然不及,但我们大家合起来,那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您之前不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拿住我的么?” 听到江满楼的名字,慕云舒心绪难平,以前他和江满楼是司马信的结拜兄弟,也是他的左右手。 江满楼是大将,而他则负责天龙阁,天龙阁主要是帮助司马信打探消息,同时完成一些特别艰巨的秘密任务。 也可以说,江满楼是明面上的,而慕云舒是暗地里的。 所以,对于江满楼手底下的将领,慕云舒并不是很清楚。 这个孙天胜,慕云舒也只是听说过名字,至于孙天胜和江满楼的关系,到底是深是浅,他并不清楚。 至于孙天胜打着江满楼的旗号,带着一队人马在天宁山占山为王,慕云舒一开始也并不觉得孙天胜是因为和江满楼的感情太深,所以打这个旗号。 现在听他提到江满楼,慕云舒就忍不住问:“你和江满楼的关系,很深?他可是犯了谋逆的大罪,被皇上凌迟处死的,你打着他的旗号,不怕被他牵连,也被皇帝凌迟处死么?” 说到江满楼,孙天胜的眼眶不禁泛红:“我不怕死,至于我与江大将军的关系,我不敢说很深,我只知道,我的命是他给的,而且,他是这天底下对皇帝小儿最忠诚的人,可是皇帝小儿却将他凌迟处死,我拉着兄弟们,本想替他报仇的,只是,我们力量微薄,我也不能让兄弟们跟着我白白牺牲,所以,还请两位,能给兄弟们指条活路。” 慕云舒沉默着,一时无言。 孙天胜以为他是讨厌自己,忙道:“若是贵人愿意收留我那帮兄弟们,我不跟着也可以,反正自从江大将军死了之后,我就一直想着要替他报仇,等到安顿好兄弟们,我好好离开也是无妨。” 慕云舒眸光一闪:“你想去行刺皇帝?” 孙天胜也不瞒他:“江大将军对我有再造之恩,当初,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奴隶,是江大将军将我从奴隶贩子手中买回来的,他不止教我兵法,还教我武艺,说他是我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所以,就算我把我这条命交给他,我也没有半句怨言的。” 慕云舒说:“你一个人,是不会成功的。” 孙天胜说:“就算不会成功也没有关系,为了给江大将军报仇,我这条命在所不辞。不过,在给他报仇之前,我还要去寻一个人。” 慕云舒问:“什么人?” 孙天胜说:“江大将军的一位好朋友,这个人,乃是天龙阁的阁主慕九爷,之前,我曾经去过胜京城找他,但他失踪了。不过,前些天,我听说胜京城正在通缉他,这也是皇帝的圣旨。 我曾经派人到胜京城去打听,发现最近好像又没有通缉了,所以,看样子,这个慕九爷已经被皇帝给抓起来了。 所以,我第一件事,是要去胜京城的大牢打听一下这位慕九爷的下落,如果找到他,我得将他救出来。” 慕云舒挑眉:“你一个人?潜入胜京城的大牢?” 孙天胜:“我一个人当然不行,之前我已经派了一些精锐潜入胜京城的天牢里面,正在打听这位慕九爷的下落,这些精锐,都是江大将军留下来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动用的。” 慕云舒好奇的问:“这么机密的事情,你为何要告诉我们?难道你就不怕我们把这些秘密泄露出去,让你前功尽弃?” 孙天胜说:“因为苏姑娘,据我的人传回来的消息,这位苏姑娘,如今在京城可是名气很大,因为皇帝正在到处寻她,为了寻她,还将她的父母押起来游街。 现在知道苏姑娘是贵人您的妻子,由此可见,您和苏姑娘,和我一样,与那皇帝小儿,那是不共戴天,所以我相信,你们是绝对不会把我刚刚说的这些秘密告诉皇帝的。” 慕云舒问:“你要救慕九爷,是因为江满楼对你的嘱托?” 孙天胜点头:“的确是,江大将军死前曾对我说过,他这辈子最好的兄弟就是那位慕九爷,他也料到,如果皇帝小儿容不下他,那将来也会容不下慕九爷,所以,他给慕九爷留了一样东西,说是这样东西,可以帮助慕九爷保住性命。 他还交代我,如果慕九爷发生什么危险,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当时,我远在边境,得知江大将军被凌迟处死,悲痛欲绝,之后,便悄悄带着人从边境返回,在天宁山落草,一方面是想打听慕九爷的下落,一方面也是想伺机给江大将军报仇。” 慕云舒看向孙天胜,见他目光灼灼,看起来不像撒谎,便问:“满楼他给我留了什么?” 孙天胜一听,顿时大惊失色,震惊的看着慕云舒,指着他问:“你……你就是……” 慕云舒:“我是慕云舒,曾经也是天龙阁的阁主慕九,只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孙天胜盯着慕云舒看了良久,突然问:“你……你是慕九爷,有何证据?” 慕云舒盯着孙天胜,问:“满楼让你找我,就没告诉你怎么识别我的身份?” 孙天胜立刻一拍脑袋,说:“在我和江大将军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江大将军给我吹过一首曲子,他说,这首曲子,只有你和他两个人会吹,这是你们两个人的秘密,这世上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说着,孙天胜伸手在脖子里面掏了掏,从里面掏出一个短笛来。 他取下来,拿在手中:“如果你能用这只短笛,吹出那首只有你们两个人会吹的曲子,那么,我就相信你是天龙阁的阁主慕九爷。” 第322章 他不会坐以待毙 慕云舒看见那只短笛,心绪便被拉回到很多年前。 那还是他们还在天龙阁残酷的黑暗训练营,那时候,因为他刚刚进入训练营,又年纪幼小,个子矮小,所以被训练营里的大孩子欺负,是江满楼出面把那些人打跑。 在后面的日子里,每一次他被欺负,都是江满楼出面,帮他摆平。 因为他本身天赋就高,又勤学苦练,再加上还有江满楼的指点,武艺上突飞猛进,很快其他人都欺负不了他了。 之后,他们两个人就成为训练营的老大,没有人再敢欺负他们。 再后来,司马信被丢进来,因为他的身份,大概是被人下了必杀令吧,在训练营里,那些人欺负他,都是往死里欺负,和之前欺负他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 江满楼因为知道司马信的身份,所以一直没有出手,后来是他先看不过去,出手去救司马信。 但因为那些孩子是得了上头的命令的,所以他一出手,他们连他也一起打了。 江满楼和他是过命的兄弟,自然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死,所以也出手了。 三个孩子,面对数十个比他们大很多的孩子,一点也不畏惧,虽然自己被打得很惨,但打死了对方带头的两个大的。 剩下的人都被打破了胆,不敢再动手了。 那次之后,司马信就加入了他们,三个人成了训练营的拼命三人组。 现在想起来,江满楼会死,还都是因为自己,若是当初,他没有出手去救司马信,司马信恐怕早就被打死了,江满楼后面也不会落得个那么悲惨的下场。 想到这里,慕云舒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接过那只短笛,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江满楼那翩翩如玉,公子如仙的模样。 他还记得,这首孙天胜所说的曲子,是江满楼吹给自己听的。 那一次,是他第一次接任务,去刺杀当时还是陈国的一位重臣,那重臣手下侍卫众多,他在刺杀的时候,险些丧命,是江满楼及时出现,救了他。 那时候,两个人在一个山谷里面,他因为受了伤,一时走不了,他们就在山谷里面待了下来。 在山谷里的那段时间,江满楼除了采药打猎,还有给他疗伤以外,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做。 他要么是练练刀法,要么就拿出短笛来吹。 他最常吹一首曲子,幽婉悲戚,听着催人泪下。 他说这是他娘教她的,他父母死了之后,就给他留了这只短笛,和这首悲戚的曲子。 后来,江满楼把这首曲子教给了他。 慕云舒对音乐兴趣不浓,也没留意这首曲子有什么特别,只是,现在听孙天胜这么说,这才想起,的的确确,除了在那个山谷之中,他听过江满楼吹这首曲子外,其他时候,就再也没有听他吹过。 想到这里,慕云舒拿起那只短笛,放在嘴边,便轻轻吹了起来。 他虽然对音乐兴趣不浓,但他记性好,天赋高,学了之后,就算很久不吹,也记得很清楚。 慕云舒刚刚吹出第一句,孙天胜就在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九爷,您真的是慕九爷。” 说着,他伸手入怀,从最里面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包包,又打开几层包裹,这才从那包裹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来,然后双手捧了,呈给慕云舒。 慕云舒伸手接过,展开那羊皮纸,只见上面画着不少线条,看样子是副地图。 慕云舒看了一眼孙天胜:“这是一副地图?” 孙天胜立刻说:“正是,江大将军曾跟我说,他在这地图所标注的地方,放了要留给九爷的东西,让九爷您拿到地图后,务必要去那里,把东西找到。” 慕云舒看了一眼中间标注的红点,有些迷惑不解。 这地图上画的是什么地方,也猜不清楚,实在不知从何下手。 慕云舒又问:“江满楼还有没有再说别的?” 孙天胜摇头:“没有了。现在,我把地图也交给您了,天宁山上的兄弟,以后就拜托九爷了,在下告辞了!” 说着,孙天胜便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慕云舒叫住他。 孙天胜回身:“九爷还有何吩咐?” 慕云舒将地图收好,放进自己怀里,然后说:“既然满楼让你把这个地图交给了我,那想必是希望你以后跟着我,我准备以后归隐山林,你若是不怕山林寂寞,就和你的那些兄弟一起,跟着我吧。” 孙天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确,江满楼当初交给他这幅地图的时候,曾告诉过他,他的好兄弟慕九爷,无论是心智、武功、城府、韬略,各方面都远胜于他,如果他愿意收下你,你就跟着他。 当今圣上不好相处,朝廷的饭也不好吃,所以,如果能够跟着慕九爷,那或许还能有一个比较好的未来。 他原本也想着,等找到慕九爷,就请他收留自己。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在找到慕九爷之前得罪了他的夫人,所以,他哪里敢提跟在他身边? 孙天胜羞惭道:“小人是很想跟着九爷,只是……” 慕云舒说:“你孤身一人,想要为满楼报仇,那是绝无可能之事,我想,满楼也不想你们做这无谓的牺牲,所以你让现在埋伏在胜京城中的人都撤出来吧,跟我一起。” 慕云舒心里也知道,以司马信的霸道性格,他看上的东西,一向是非要得到的,谁敢阻拦,他就要谁死。 这一次,他公然与他作对,他是绝对不会饶过自己。 不过,他不是江满楼,他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他这次回到长宁镇,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将长宁那一块地方,作为自己割据的地盘。 江满楼死了,他很痛心,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也想过要替江满楼报仇。 但终究没有付诸行动,江满楼名满天下,如果他要举兵造反,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至少不会死得那么窝囊,就算战死沙场,也不失为一位将领的好归宿。 第323章 安排 他为什么会选择接受这个结果,是因为他不愿让他为难,更不愿他手底下的那些将士为他而死,也不愿天下苍生因为他而生灵涂炭。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慕云舒也不会主动挑起战端,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偏安一隅。 但如果司马信欺人太甚,那就别怪他鱼死网破了。 “不能撤回来!”孙天胜一脸紧张的说:“九爷,他们都是一早布置在京城的,如果都撤回来,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孙天胜看着慕云舒,“虽然江大将军曾说,如果他有什么不测,不要替他报仇,但我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生生世世蒙受冤屈。” 慕云舒看着孙天胜激动得有些扭曲的脸:“如果你心中有恨,那我没办法带着你。” 孙天胜顿时无言以对,这时,孙天胜在天宁山的那些强盗,也在薛老三的带领下追了上来。 孙天胜也知道,光凭自己,就算带着这些手下,也是没办法报仇的,跟着慕云舒,或许还能有一线报仇的机会。 孙天胜深吸一口气,暂且放下心中仇恨,走到薛老三跟前:“兄弟们,这位是慕九爷,从今以后,你们就跟着慕九爷吧。” 慕云舒携着苏小鱼的手走过去,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慕九爷已成过往,如今,我叫慕云舒。” 大家伙听说他是慕云舒,刚刚又见识了他的武功,心中都是钦佩不已,一个个都目光炯炯的望着他,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大王”。 慕云舒摆摆手:“以后,天宁山再没有大王,你们也不用喊我大王,叫我慕爷,或是大哥都好。还有,我身边的这位女子,是我的夫人,以前,你们如有对她不敬,我既往不咎,从今以后,再有人敢对她有任何不尊敬的行为,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那些人听说这个姑娘竟然是慕云舒的夫人,都是吓出一身冷汗,后来听他说既往不咎,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大家纷纷表示,以后唯慕云舒马首是瞻,绝不敢再做出任何不尊敬苏小鱼的行为。 慕云舒满意的点头:“你们以后跟着我,以前在天宁山的那些勾当,就不能再做了。” “是!谨遵大哥吩咐。” 天宁山的这批强盗,其实人数并不甚多,一共有五百三十六人,其中有四百五十人是正规边军,这些边军中,一部分曾经是孙天胜的手下,另一部分,是江满楼的手下。 另外的几十人,是从各处来的难民。 五百多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要想从城市关卡去到长宁镇,有些不现实,所以,慕云舒决定,带着他们从天宁山出发,然后沿着山脉,一路向北,便可到达长宁镇。 这些事情,还是需要部署,所以慕云舒带着苏小鱼,和孙天胜一伙人,先回到他们在天宁山的老巢。 慕云舒将这五百多人,分成了十队,一支队伍在五十来人左右,并且从每一支队伍中,选出一位队长和副队长。 当然,担任队长和副队长的,一般都是原本在军中的将士。 除了三支尖刀队伍以外,其他都是采取强弱搭配,并且根据他们各人的才能以及力量强弱,给他们分配了适合他们的职位。 慕云舒安排的时候,苏小鱼全程站在一旁,不参与也不说话,但她看着慕云舒将那几百人安排得井井有条,在心里不禁给他翘起了大拇指。 而且,她隐隐觉得,慕云舒这次离开胜京,似乎怀揣着什么野心。 当然,就算他有什么野心,苏小鱼也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天圣王朝如今的皇帝,实在是荒唐又可笑,由他担任皇帝,简直就是天圣王朝的灾难。 等他安排好一切,天已经黑了。 因为孙天胜已经不是大王,他立刻要将他住的洞穴让给慕云舒和苏小鱼来住。 慕云舒也没拒绝,携着苏小鱼的手,便进了那间洞府。 不得不说,孙天胜还挺会享受,这间洞府里面,铺着上好的鹿皮虎皮,各方面都做得挺不错。 只不过,那床是孙天胜睡过的,要让他的小鱼睡上去,他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想了想,慕云舒走过去,将底下的虎皮翻到上面,铺好后,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上面。 “小鱼,过来歇会吧。” 这个时节的晚上,天色已经凉了,明天之后,就要风餐露宿的赶路,他实在有些不忍让苏小鱼陪着他受苦。 苏小鱼摇摇头,走过去,将衣服捡了起来,给慕云舒披上:“云舒,我不困,你把衣服穿上吧,现在天气凉了。” 就算慕云舒不说,苏小鱼也挺嫌弃那是孙天胜的床的,她宁可今天晚上不睡觉,也不睡那个床。 想到这里,苏小鱼走到旁边,拉过一张椅子,然后坐在上面。 慕云舒走过来:“明天之后就要赶路,没到长宁镇前,就得风餐露宿,你不好好休息一下,会吃不消的。” 苏小鱼摇摇头:“没事,我坐在这里打个盹就好。” 慕云舒见她如此,十分心疼,但也有些心安,他穿上外套走过去,伸手拉起她,然后自己坐了上去,之后拉着她的手往怀里一带,就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云舒……” “嘘!”慕云舒在她耳边低声说:“就让我抱着你休息吧。” 两个人都有些疲乏了,闭上眼睛便进入了梦乡。 半夜,洞府里的烛火未灭,苏小鱼从睡梦中醒来,借着烛火,扭头看他。 只见他双眼微闭,一双黑色的剑眉舒展开来,没有了白日的凌厉,平添了几分柔和。 原本犀利的黑眸,此刻也闭上了,将那凌厉的光线掩藏在那眼眸之中。 她突然在想,系统给她指了那么多未来的将军大臣,如果云舒与朝廷为敌,那这些将军大臣,以后岂不是都是他们的敌人。 而门外的那个孙天胜,也是他们的头号敌人。 可是,以如今孙天胜强盗头子的身份,要做天圣王朝的威武大将军,除非立下极大的功劳,否则就不可能。 第324章 新朝君主 那他会立下怎样的大功,让天圣王朝的那个皇帝司马信把他封为维护大将军呢? 难道是…… 想到这儿,苏小鱼浑身一震。 她在心里问系统:“系统系统,你那么会预测,那你帮我预测一下,慕云舒的未来呗。” 系统:“慕云舒,苏小鱼的相公!” 系统又是这么一句话,除此之外,再无多言。 苏小鱼等了良久,没等到多余的一句话,气得骂娘。 狗系统,你就不能多说几句么? 苏小鱼问了好几遍,系统都不理她。 苏小鱼咬咬牙,突然将手伸进包包,右手抓住了匕首的刀柄。 她在心里狠狠的说:“系统,你好得很,不肯给我说慕云舒的未来是吧,好得很,从现在开始,我也不和你配合了,不但不配合,只要你说哪个人要做什么威武大将军,当什么大官的,我就立刻先将他杀了,哼,咱们鱼死网破,看谁怕谁!” 心里这么想着,苏小鱼便从慕云舒的身上下来,握着匕首就往外面走去。 系统好像看不起她,觉得她没那个本事,所以一直没有出声。 也很静,在苏小鱼走到洞口的时候,慕云舒便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苏小鱼的背影,微微纳闷。 这深更半夜的,小鱼她是要去哪里? 转念一想,她估计是要去方便。 虽然他俩有夫妻之名,但却没有夫妻之实,这洞府里面,也没有方便的地方,所以她才去外面的吧。 想到这里,慕云舒便远远的跟着她,既要保护她,又不能让她发现自己,以免她尴尬。 苏小鱼出来之后,便见外面的地上,铺着草席,那些强盗……哦,不,现在已经是慕云舒的手下,这些人就着稻草草席,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看这样子,这些人虽然是强盗,但生存条件的确不容乐观。 外面的大洞,只在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所以洞内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楚。 苏小鱼更加不知道那个孙天胜到底躺在那个方位。 正发愁间,那盏油灯下,突然一个身影站了起来,那黑影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嘀咕着什么往洞外走。 因为那人就在油灯下,那油灯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苏小鱼看清,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孙天胜。 苏小鱼心中大喜,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苏小鱼立刻跟了上去。 远远跟在她身后的慕云舒不禁一愣,小鱼跟着他做什么? 他立刻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苏小鱼跟着孙天胜一路来到外面,原来孙天胜是要小解,他走到一处树丛前,拉开裤子就开始方便。 苏小鱼抓着匕首的手柄,慢慢上前,心中警告系统:“再不说,我就动手杀了他了。” 系统好像吃定了她不会动手,依旧没音。 苏小鱼心中一恼,握着匕首大步上前,拔出匕首对着孙天胜的后背戳去。 与此同时,慕云舒伸手去拉苏小鱼。 而孙天胜,也感觉到身后紧张的空气,嗖地回头。 而此刻,苏小鱼已经被慕云舒拉到身后,孙天胜看见黑暗中慕云舒灼灼的眼神,以及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的苏小鱼,大惊失色。 “大……大哥……” 孙天胜以为苏小鱼给慕云舒告了状,慕云舒要出来取自己的命,他膝盖一软,便跪在了慕云舒的面前。 “大哥,我再也不敢对嫂子无礼了,嫂子,对不起,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毕竟,这件事也是他的不对。 苏小鱼虽然没向慕云舒告状,但慕云舒见她半夜三更,悄悄的跑出来杀孙天胜,心里就猜测,难道他不在的时候,这孙天胜已经欺负了小鱼,才会让她如此。 慕云舒一想到他欺负了小鱼,心里的怒火便如火山一般喷薄而出,他也没问苏小鱼,两步上前,一脚就将孙天胜踹出老远,话不多说,大步上前,抬脚便踩上孙天胜的胸口。 孙天胜只觉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说不出话,连呼吸都很艰难。 欺负过小鱼的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他不会去问她,毕竟这样的事,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出口。 突然被慕云舒拉到身后的苏小鱼,有些懵,等她反应过来慕云舒已经将孙天胜踩在脚下。 苏小鱼立刻在心中问系统:“看见没,系统,你要再不回答我,我就让云舒杀了他。” 过了一会儿,系统没说话,苏小鱼在心里自言自语:“定是系统预测的这些人,全部都是为拱护天圣的江山而定,既然如此,那那些人,一个都不能留啊,趁着他们还没发迹,要赶紧将他们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时,孙天胜那边已经快断气了。 就在苏小鱼已经认定了那系统是维护天圣统治的狗系统后,沉默许久的系统终于开口了。 “宿主啊,这些人都是建立新朝的开国元勋,你让新朝君主把自己未来的开国重臣给杀了,是想腐朽的天圣王朝再延续几十年么?” “啊??” 苏小鱼瞬间愣住了,新朝君主? 云舒他是新朝君主? 苏小鱼来不及细想,慌忙上前,拽住了慕云舒的胳膊:“云舒,他快死了,你放了他吧。” 慕云舒没有回头,只是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孙天胜,冷声道:“敢欺负我的夫人,该死!” 孙天胜想要辩驳,奈何根本说不出话来。 苏小鱼连忙解释:“云舒,他没有欺负我,你快放了他。” 慕云舒微微一愕,脚下便松了一分,他疑惑回头,看着苏小鱼问:“那你刚才为何?” “我……”苏小鱼有些无从解释,她刚刚拿着匕首是想威胁系统的,却没想到被慕云舒看见。 她脑海里念头飞转,突然灵机一动:“他虽然没有欺负我,但之前却威胁过我,我刚刚……就是想教训教训他,现在既然你已经替我教训他了,那我也消气了,所以,你现在放了他吧。” 慕云舒听她如此说,这才将踩着他胸口的脚给撤了下来,然后充满警告的看了孙天胜一眼:“再敢看小鱼一眼,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第325章 这可如何是好 孙天胜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几声,听慕云舒如此威胁,连忙点着头答应。 慕云舒拉着苏小鱼转身进入洞府。 “小鱼,他当真……当真没有做出格之事?” 慕云舒双手握着苏小鱼双肩,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苏小鱼连连点头:“真的没有。” 慕云舒又问:“那你刚刚为何?” 苏小鱼说:“我刚刚出来,看见他偷偷溜出洞去,我怕他做奸细,所以想拿刀逼问他。” “原来如此。”慕云舒说:“孙天胜是满楼手下的副将,满楼又将他贴身之物——就是那个短笛交给他,想来是很信任他的,所以做奸细这件事,是不可能的。” 苏小鱼点点头,但又有点担忧:“刚刚你那么对他,他会不会心生不满?” “无妨。”慕云舒完全不放在心上:“他若敢背叛,杀了就是。” 苏小鱼小手抚着小心肝:“云舒,你这个样子,我好怕怕。” 动不动就杀人,果然是能推翻暴政的最佳人选。 只是他以后若真做了新朝君主,会不会学其他皇帝三宫六院? 不过,这些现在也无法猜测,不过,她在他身边,可以潜移默化的教化他。 次日,慕云舒做了部署,在这山洞里面留了一支队伍,然后剩下的人,分批次,沿着天宁山脉向东北方向行进。 一路上,除了山路的险阻以外,倒是没有遇到什么人为的阻碍。 慕云舒让人见山开路,并在适当的要塞,留下适量的人马。 既有人马留守各处要塞,就需要有粮食作为依仗,慕云舒采取的办法,是给他们预留银钱,再让他们扮作商人,自行下山购买。 至于后续的粮食,等他们回到长宁镇后,可以以长宁镇以及附近的村庄为基地,收了粮食给他们供给。 慕云舒给这批人定下十条铁律,让他们不能再做强盗抢劫的勾当。 同时给了银钱,又许诺提供粮草,好让他们能够安心驻守要塞,一来防止羌国来犯,二来,为以后做准备。 长宁镇和胜京城之间,有长平和晋州两座城池,慕云舒一行人,并没有进城,统统是走的山路。 两座城市,如果从城市里经过,又乘马车的话,路程大约在二十天左右,现在他们走的是山路,每走一个山头又要部署一番,所以,等他们到达长宁镇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而苏三禾夫妇,虽然后出发,却比他们提前了一个月到达杏花村。 他们一回杏花村,村民们便过来祝贺。 苏二禾原本在地里干活,也匆匆忙忙赶回来。 苏二禾看见就苏三禾和李翠梅两个人,不禁纳闷:“老三,爹娘呢?还有大哥四弟他们呢?” 苏三禾脸色有些难看,在胜京城,他和李翠梅受尽羞辱,被拉出去游街,他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却没想到皇帝却饶了他们的性命,还让他们回来诱捕苏小鱼和慕云舒。 临走前,皇帝让苏三禾夫妇见了老苏家一大家子,苏家上至苏五,下到最小的小孩,除了苏三禾夫妇,都过着他们从来没有享受过的锦衣玉食的生活。 没错,皇帝并没有将苏小鱼逃走,苏三禾夫妇游街的事情告诉他们。 到现在,苏家一大家子,都以为,是他们苏家的祖坟冒了青烟,出了一个贵妃娘娘,所以他们能够进宫享受富丽堂皇的日子。 皇帝给了苏三禾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内,不能想办法把苏小鱼带回宫,就要将他们苏家满门抄斩。 所以,苏三禾回来之后,没多停留,就往慕云舒建的大房子跑去。 苏二禾觉得奇怪,连忙追上前,拉着他问:“老三,爹呢?” 苏三禾急急的问:“小鱼回来了没有?” 苏二禾摇头:“没有呀,不是说小鱼去宫里做娘娘了么?她做了娘娘怎么还能回杏花村?” “还没回来么?”苏三禾皱眉:“我去她家里看看。” 苏三禾和李翠梅跑到慕家院子,苏二禾也追过来,问:“爹娘到底怎么样了?” 苏三禾看了一眼那院子这次说:“很好。” 说完,他就举步向那院子大门走去。 今天,采荷并不在,院子的大门上了一把大铁锁。 苏三禾有点激动:“采荷不在?是不是小鱼和云舒回来过了?” 苏二禾摇头:“没有,就是现在天气冷了,山上的野花都凋谢了,收不了花,采荷就去镇上了。” “哦。”苏三禾想了想,伸手拉了李翠梅:“走,我们去镇上寻小鱼。” 苏二禾更加奇怪:“你怎么老是要找小鱼,难道小鱼竟然没有在宫里么?” “哦。”苏三禾茫然哦了一声,然后说:“小鱼被人掳走了,皇上让我们夫妇回来寻找小鱼。” “什么?”苏二禾震惊不已:“谁这么大胆子,竟敢掳走皇上的贵妃?” 苏三禾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神色黯然的说:“是慕云舒。” “什么,云舒?”苏二禾顿时噎住,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是云舒,那……那也不能叫掳,云舒本来就是小鱼的夫君,云舒没有休弃小鱼,小鱼也没有与云舒和离。 说来说去,这事也怪不得云舒。” 苏三禾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苏二禾:“那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怪皇上了?” 虽然他觉得这件事的确是应该怪皇上,但是他只是一介草民,哪里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苏二禾张了张嘴,也不敢说出怪皇上的话,最后顿足说了句:“怪只怪小鱼生得太好看。”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那爹娘呢?是被皇上扣在京城了么?他们有没有事?” “暂时没事。”苏三禾叹息着说:“如果这一次,我能够顺利的把小鱼带回京城,皇上一高兴,我们苏家自然飞黄腾达,但如果不能,我们苏家就要遭遇灭顶之灾了。” “啊?”苏二禾惊呼出声。 这可如何是好? 他并不在意苏家是不是飞黄腾达,但爹娘……他却不能不管。 第326章 你们有什么打算 思来想去,两兄弟回到房间,关起门来,仔细商量对策。 商量好之后,两个人便达成了共识,只要看见苏小鱼,先不要惊动,将他们稳住再说,再派人去通知跟着苏三禾一起回来的皇帝派来的一支官兵。 回家之后,苏二禾将一大家子叫过来,吩咐他们,如果看到苏小鱼,要立刻来告诉他,具体什么事,他也没说。 苏小菊觉得蹊跷,就问苏二禾,苏二禾没给她说,她又去问自己的娘赵月荷,赵月荷自然也不知道。 不过,当天晚上,苏二禾夫妇睡觉的时候,赵月荷就问他了。 苏二禾为了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赵月荷听了,不禁唏嘘不已:“这么说起来,小鱼和云舒,也是一对苦命的,二禾这一次,你做主我们一家子没去京城,真是明智的,这要是皇上把我家小菊给看上了,那可如何是好?” 苏二禾有些无语:“皇上要能看上小菊倒是好了,小菊因为定了亲,那个男人一直不回来,小菊也死守着,现在看着年纪渐渐大了,也不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真是愁死人。” 赵月荷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难道你没听说么?皇帝的后宫,那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还想让咱们小菊去?” 苏二禾连忙说:“我没有,我只是希望小菊能找个老实的汉子嫁了,能过上简单幸福的生活就好。” 赵月荷虽然可怜苏小鱼和慕云舒,但毕竟苏家一大家子都在皇帝手中,她也不能劝说苏二禾要放了苏小鱼。 虽然她觉得,苏家那一大家子就是活该,他们要是不贪图荣华富贵,也不会被抓到京城去了。 而且他们走了之后,她还觉得挺清净的。 第二天一大早,苏小菊就来问赵月荷,赵月荷就把这事跟她说了。 苏小菊一听,嗖地站了起来,义正言辞的说:“娘,我们不能这样,小鱼已经嫁人了,却被皇上抢去,我们不但没有阻止,反而还要做抢人的帮凶,这怎么能行?” 赵月荷没想到女儿反应这么大,连忙按住她:“小菊,你听娘说,昨天我听你爹说,你爷奶,还有大伯、四叔一大家子都被扣在京城了,只有带了小鱼回去,才能把他们救回来。 虽然娘也知道这对小鱼不公平,但苏家一大家子呢,如果皇上真的生气了,恐怕我们这个小家,也是保不住的。” 苏小菊听她说得这么严重,也不好明里反驳她,但她心里却觉得,要牺牲一个女子来保存他们苏家,这对小鱼太不公平了。 而且,他们现在可以牺牲苏小鱼,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牺牲她苏小菊的,只怕苏家的人,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苏小菊经过三天的思考,终于决定,表面上不做任何反应,但私底下,她要暗中留意小鱼,如果看见小鱼,她要提醒她,让她快跑。 她想,只要皇上抓不到小鱼,应该不会处置他们苏家吧,毕竟,如果苏家的人都被杀没了,那小鱼更加不会去到皇帝的身边。 …… 苏小鱼和慕云舒回到长乐镇,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一队慕云舒精挑细选的精兵,他们入镇前就已经乔装改扮,入镇后,按照慕云舒给他们标注的方位,各自潜伏在镇中。 许久没有回长宁镇,所以,苏小鱼回来后,第一件事,便去了香魅儿查看。 香魅儿依旧兴隆,香坊中的活计却已经停摆许久,这是因为天气变冷的缘故,没有了鲜花,他们的工作便停了下来。 苏小鱼干脆让他们放假回家,听候安排。 查看完香魅儿的情况,苏小鱼又去了长宁医馆。 她刚走到医馆旁边的一个巷子口的时候,苏小菊突然从巷子里跑出来,拉着苏小鱼便跑进巷子。 苏小鱼看见苏小菊,微微有些疑惑,问:“小菊姐,你找我有事?” 苏小菊警惕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悄声道:“小鱼,你不该回来的。” “什么?”苏小鱼问:“发生什么事了么?” 苏小菊便将自己在杏花村听到的事告诉她了,最后说:“小鱼,现在皇上已经将苏家的人囚禁在胜京城中,三叔三婶他们已经说服了我爹娘,只要他们看见你,立刻就会给皇上派来的人传信,让他们把你抓回去,所以,你千万不要回杏花村。” 对于苏小菊说的这些,苏小鱼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苏小菊选择站在她这边,让她有些意外。 她伸手握住苏小菊的手,神色有些动容:“小菊姐,你为何会选择帮我?” 苏小菊神色微微一暗:“我知道,你关系到苏家的命运,但是,我觉得,苏家一大家子人,身高七尺的男儿有的是,却选择出卖一个小姑娘,实在有些让人不耻。 而且,我们两个,以前关系虽然不算特别亲近,但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你嫁了人,我也许了人家,如果连嫁了人的你,都要被他们送去给别的男人,那我这许了人家的,岂不是迟早有一天,也会步上你的后尘的。 也许我等不回我的铁山哥,但是你却已经有了你的如意郎君,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掉你的幸福。” 苏小鱼微微有些感动:“小菊姐,谢谢你。” 苏小菊问:“小鱼,那你和慕公子,你们有什么打算?” 苏小鱼也不瞒她:“杏花村是我们的家,我们自然是要回去的。” “啊?”苏小菊惊诧道:“你们还要回去?你们不怕……” 苏小鱼说:“天地很大,如果去山林里面躲躲藏藏,也不见得能躲得过,还不如堂堂正正在老家呢,我们一不作奸,而不犯苛,我想,就算有些人想要打我们的主意也不能那样明目张胆吧。” 苏小鱼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却让苏小菊吃惊不已。 说半天,对方根本就没有将她说的威胁放在眼里呀,那她岂不是白说了。 第327章 既然这么荣幸,那您为何不去 不过,她仔细想了一下,苏小鱼说得也不无道理,如果躲起来,又能躲到哪里去?就算他们夫妻能躲,难道他们以后生的孩子,也要这样过偷偷摸摸的日子么? 想到这里,苏小菊就理解了,她伸手握了握苏小鱼的手:“小鱼,我会帮你劝我爹和三叔的。” “多谢。” 说着,苏小鱼松开她的手,然后转身走出巷子,向长宁医馆走去。 医馆里,林雨泽正在给一个老人看病。 苏小鱼便走进去,站在一旁,也没作声。 林雨泽一抬头,便看见了苏小鱼,他顿时眼睛一亮,脸上溢满笑容。 他匆匆给那老者开了药,然后便向苏小鱼笑道:“小鱼,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我……长宁镇上的老百姓好想你,几乎每天都有人来问我,苏大夫在不在,苏大夫什么时候回来?” 苏小鱼笑着说:“之前有点急事,没来得及跟你说。” 之前她听说慕云舒出了事,直接就往胜京城赶,都没来得及告诉身边的朋友。 苏小鱼的目光在大堂里转了一圈,问:“小梅呢?她没在这里跟你学医么?” 林雨泽说:“你走了没多久,伯母就把小梅叫回了家,之后就再没来过。” 苏小鱼一听,就明白了,苏三禾夫妇是把苏小梅带着一起去京城了。 想到苏三禾夫妇竟然义无反顾的将自己所有的孩子都带去京城,试图享她的清福,她心里就有些难受。 亏她当时刚穿越的时候,看着夫妻俩可怜,还不怪他们伙同苏五夫妇卖了她的事,没想到,他们这才是钝刀子呢。 不过这样也好,也让她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以后再见面,也不需要再讲什么情面了。 苏小鱼和林雨泽寒暄几句,正准备离开长宁医馆。 林雨泽立刻起身,提议道:“小鱼,咱们好久没见,不如去长宁酒楼聚一聚,怎么样?” “好啊。”苏小鱼立刻同意,笑着说:“叫上崔宝儿和花隐笑。” “恐怕不行了。”林雨泽笑着说:“崔宝儿和花隐笑已经去了京城。因为咱们长宁镇,一到了冬天,就冷得出奇,所以,连同花老太太一起,他们一大家子都搬去了胜京城,去那边避寒。” “哦。”苏小鱼笑了笑,伸手拉过苏小菊:“那就我们三吧。” 林雨泽刚刚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苏小鱼身上,根本没看见苏小菊的存在,现在看见苏小鱼把她拉过来,这才看见了她。 林雨泽问:“这位是?” 苏小鱼介绍:“这是我姐姐,苏小菊。” 苏小鱼又向苏小菊介绍:“小菊姐,这位是我师兄,林雨泽,林大夫。” 林雨泽朝苏小菊微微一笑:“苏姑娘好。” 苏小菊连忙向林雨泽微笑:“林大夫好。” 这会儿,正好到了午饭时间,林雨泽便招呼林冰,让他守着医馆,然后自己脱下外套和苏小鱼两人一起去长宁酒楼吃饭。 谁知,三人刚走出医馆没多远,长宁镇镇令郭怀安便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而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苏三禾夫妇和苏二禾夫妇,除了他们之外,还另外有一队黑衣人。 他们一上来,就把苏小鱼给包围了。 苏小菊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有些担忧的看向苏小鱼。 林雨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他看向郭怀安,疑惑的问:“郭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你带人围住我们做什么?我们犯了什么事?” 林雨泽曾经给郭怀安的母亲看过病,对他颇有感激之情,看见他站出来询问,便正色道:“林大夫,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退回你的医馆去,今天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过问。” 林雨泽更加纳闷了,他们这里站着的就三个人,一个是小鱼,一个是她的姐姐苏小菊,再一个就是自己。 现在听郭怀安的意思,这些官兵并不是冲他来的,那就是冲小鱼或者苏小菊来的了。 可苏小菊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姑娘,他实在想不出,她能犯了什么事,让郭怀安带着人来抓她。 而苏小菊和苏小鱼比起来,反倒是苏小鱼的嫌疑更大,只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雨泽还没来得及询问,苏三禾的话,却已经给了他答案。 只听苏三禾上前两步,目光殷切的看向苏小鱼:“小鱼,你跟爹回去,行吗?” 苏小鱼的目光在苏三禾夫妇俩的脸上转了一圈,微微挑眉,问:“回去?回去哪里?杏花村,还是胜京城?” 苏三禾顿时噎了噎,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一旁的李翠梅快步上前,亲热的拉起苏小鱼的手,想要将她拉到一边。 可是,苏小鱼的右手用力一挣,便给挣脱了。 李翠梅脸色微微一白,皱了皱眉,忍下心中的怒火,放柔了声音劝道:“小鱼,做宫里的娘娘,是多大的荣幸,你不要这么不懂事,乖,跟爹娘回去,咱们老苏家,一家老小都在京城等着你呢。” 李翠梅这一番话说出来,林雨泽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鱼竟然被皇上看中了,要她做宫里的娘娘。 想必小鱼不愿,所以逃了回来,结果,皇上估计是把苏家一家子扣在了京城,让苏三禾夫妇回来带苏小鱼去京城呢。 这一刻,林雨泽越发钦佩苏小鱼,若是一般人,听说进宫做皇妃,恐怕早就高兴得不知道什么样了,可是小鱼,却能够逃离京城,这份勇气,当真让人佩服。 他心里越发羡慕慕云舒,能够得到苏小鱼如此全心全意的爱。 如果以后,有一个女子,能够像苏小鱼对待慕云舒一样,一心一意的对他,他想,他也会愿意接受那个女子的。 转念,他又微微叹息一声,这世界上,恐怕不会再有一个像小鱼那样,不畏权势、不媚黄泉的女子了吧。 苏小鱼皱眉:“既然这么荣幸,那您为何不去?” 李翠梅顿时涨红了脸,狠狠剜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娘,又已经嫁与你爹,还生了这么多孩子,我怎么能去?” 第328章 你们想干什么 “呵!”苏小鱼冷笑一声:“您也知道,您已经嫁了人,生了孩子,所以不能再嫁旁人,那你又为何要求我,一个嫁了人的女子,再嫁旁人呢?” “你……你……”李翠梅被她气得呼呼喘气。 苏三禾连忙上前,搂住李翠梅的肩膀,对着苏小鱼耐着性子道:“小鱼,你娘她一把年纪了,就算她想嫁,皇上也看不上她呀,你虽然嫁了人,但是还未生子,而且,你还年轻,皇上又看上了你,你就算不为你自己,为了我们苏家,也跟我们一起去京城吧。 爹娘不求享受荣华富贵什么的,只求能安稳度日就行了,你总不能让我们苏家一大家子的人,都给你和慕云舒的婚姻殉葬吧。” 苏小鱼冷笑:“劳烦您在说这番话之前,先想一下,你们苏家人,为什么会千里迢迢的从杏花村赶到胜京城去?” 苏三禾和李翠梅脸上都是一红,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苏小鱼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说:“你们明知我已经嫁人,但一听说皇上要封我为妃,你们就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举家搬到胜京城去,这一切是你们自己的选择,现在,你们也怨不得我。” 苏三禾皱了皱眉:“难道,你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么?好歹我和你娘养你一场。” 苏小鱼说:“如果两位可以迷途知返,那不妨留在杏花村,只要有我在杏花村,就会保你们平安,如果你们非要去胜京城享福,那么未来怎么样,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翠梅撇撇嘴,憋着心里的委屈,说:“就算我们留在杏花村,但是你的亲妹妹小梅,还有五郎六郎,他们都在京城,如果你不去,皇上不会放过他们的。” 十二月的长宁镇,已经开始飘雪了,街上原本行人不多。 但因为他们的动静太大,所以便吸引了附近的一些老百姓,打开门来看热闹。 几人的对话停下来,他们也都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八卦的人们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有人说:“这小鱼真傻,都被皇上看中了,能做宫里的娘娘了,干嘛还要逃,还害得家里的人都被扣在京城,也无动于衷,真是心狠呢。” 又有人说:“我瞧着小鱼可不傻,你们是不知道,皇上的后宫有多少女人,后宫三千佳丽啊,历朝历代,那个皇帝后宫的女人能够一辈子独得圣宠的?有些不受宠的,一辈子都见不到皇上一面,成了白头宫女。 也有些一开始得宠的,后来皇帝有更漂亮的女人后,那原先得宠的就被打入冷宫了。 你们是不知道,皇帝的后宫有多阴暗,一般人活不下来。” “就是啊,皇帝的后宫,很多都是王公大臣的女儿,她们的娘家有权有势,像这位姑娘这样,家里没权没势,全是乡下人的,去了那宫里,还不得被吃得连骨头也不剩啊?” “咦,你们看,这小鱼不是咱们长乐镇的苏大夫么?” “哎呦,还真是,苏大夫是嫁了人的,她的相公我见过,长得可俊可俊了,两个人感情也好,难怪连皇帝的妃嫔也不愿意做。” “照我说,苏大夫是明白人,皇帝嘛,都是喜新厌旧的,别看他现在好像对苏大夫志在不得,等他得到了,说不定又会嫌弃苏大夫嫁过人。” 这时候,有人的目光已经看向了苏小鱼的肚子:“你们看,苏大夫的小腹是不是微微隆起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苏大夫肯定已经有了她相公的骨肉,你们想啊,皇族血脉不容人混淆,如果苏大夫现在已经怀了身孕,那么,她进宫,势必就要打掉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 苏大夫这么心地善良,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你这么一说,我也看出来了,难怪了,但凡是一个母亲,就不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 苏小鱼听着大家的议论,有些无语。 她悄悄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极为平坦的小腹,嘿,明明是平平的,怎么就让他们看出她已经怀了身孕了呢? 不过,这个时候,不如顺水推舟。 于是,苏小鱼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看向苏三禾和李翠梅。 “爹,娘,我不入宫,是有我的苦衷的,难道,你们要逼我杀掉我自己的孩子么?孩子还这么小,他是无辜的啊。” 苏小鱼知道,如果她此刻怀有身孕,一来,可以让她处在一个道德的制高点。 这个时候,谁敢逼她改嫁,那就是谋财害命。 二来嘛,也是说过那些司马信派来的人听的,她这都怀孕了,他们还能把她抢回去么? 这时候,慕云舒正带着人从靖远镖局赶过来,他一来,就听见了苏小鱼的这番话。 他顿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两步上前,一把将苏小鱼扯到自己怀里。 “娘子,你没事吧。” 苏小鱼立刻做虚弱状的倒进他的怀里,然后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说:“夫君,我……我的肚子有点不舒服,他们……他们人太多了,都吓坏我了。” 慕云舒皱眉,冷冷扫了郭怀安等人一眼,然后微微弯腰,一把将苏小鱼打横抱了起来。 “娘子,我带你回去休息。” 说着,他抱着苏小鱼,转身欲走,正前方的黑衣人立刻上前,挡住两人去路。 慕云舒皱眉:“你们想干什么?” 这时,周围的老百姓实在看不下去了,纷纷上前劝说。 “算了,你们别拦着人家小夫妻了,放他们走吧。” “就是,苏大夫都已经怀孕了,难道皇上他连一个怀了孕的妇人也要抢么?” “对呀,人家都有孩子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给皇上禀告吧。” “你们如果现在非把苏大夫抢回去,让皇上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这种缺德事,是会让你们的子孙后代都遭殃的。” “……”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那些黑衣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329章 我那是骗他们的 这时,慕云舒带来的人,上前去拉那些黑衣人。 因为有了带头人,相亲们也跟着上前去拉,想要替慕云舒和苏小鱼开路。 那些黑衣人手握上刀柄,却被带头的黑衣人扬手制止。 乡亲们见那些黑衣人隐忍着,就大了胆子,很快就帮着慕云舒和苏小鱼拉出一条道来。 慕云舒抱着苏小鱼往前走去,他带来的人,也跟着四散开去。 等慕云舒他们走了,黑衣人立刻围向他们的带头人。 “将军,他们走了,怎么办?” 一个黑衣人问。 带头的是一个校尉将军,名叫王苍。 王苍看着慕云舒抱着苏小鱼上了马车,然后马车绝尘而去。 他看向旁边一个手下:“你去跟着他们,看看他们住在何处,然后让人看着他们,本将军这边飞鸽传书,将这边的情况告诉皇上。” 那手下答应一声,便和几个人一同去了。 之后,王苍便和郭怀安一伙人一起,先回了镇府衙门。 慕云舒把苏小鱼抱上车,让她坐在车座上,他的右手手掌便抚上她的小腹。 “这里有孩子了……” 慕云舒斜眸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轻笑。 苏小鱼脸上一红,用力将他的手拿开,没好气道:“我那是骗他们的,不这么说,镇上的叔伯大爷怎么能站在我这边。” “哎呀,这可麻烦了。”慕云舒皱起眉头,故意说。 苏小鱼扭头看他:“麻烦什么?” 慕云舒说:“你对大家说,你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那等过几个月,你的肚子一点不见动静,那可如何向长宁镇关心咱们的父老乡亲交代。” “啊。”苏小鱼低呼一声,她刚刚也就是顺着那些父老乡亲的话说的。 现在这话已经说出去了,那等十个月之后,她肚子里生不出一个娃娃来,那就有点麻烦了。 正想着,旁边慕云舒已经不声不响的靠近她的耳边,轻轻朝她鬓角吹了一口气。 “为今之计,只有你肚子里当真有了我的孩子,才不算欺骗大家。”说着,他的唇已经亲到了她的耳朵上,带着蛊惑一般的话语说道:“事不宜迟,为夫今天就与你洞房,或许还能来得及。” “你想得美!”苏小鱼抬手按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和自己的耳朵隔开,她往旁边坐了坐:“你别想打歪主意。我们之前是怎么约法三章的,你怎么都忘了?”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媳妇被人惦记着,慕云舒此刻,只想把生米煮成熟饭,让苏小鱼真正成为他的女人。 听她拒绝,他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他侧眸看着她:“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有这个一个情敌整天惦记着你,你说我要一点动作也不做,那我还是男人么?” 苏小鱼回头看他一眼,忽然就笑了。 慕云舒微微皱眉:“你笑什么?” 苏小鱼笑得更加开心:“你是不是自卑了?” “……”慕云舒脸色一沉:“我怎么会自卑,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千方百计要嫁给我的。” 苏小鱼轻笑不语。 慕云舒又说:“现在皇上非要让你入宫,我把你带离京都,那可是谋逆的大罪,你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我怕我坚持不下去,到时候就把你拱手相让了。” “不是吧。”苏小鱼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慕云舒,我们可是拜过堂的,你想不认账?” 慕云舒:“我们是拜过堂的,但是,你要驴子干活,还得给它前面吊根胡萝卜呢,你瞧瞧你现在,我不过是想稍稍亲热一下,你就推三阻四,一点都没有为人妻子的自觉,你让我怎么有力气和那个人对抗呢?” “嚯,你把我当胡萝卜了!”转瞬苏小鱼又嗤笑道:“你还把自己当驴子了,慕云舒,你知不知道,驴子是没有后代的,你用驴子比喻你自己,难道……” 她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便被慕云舒一把捂住了嘴。 “不许瞎说!” 两人正打闹间,马车已经驶进了他们在长宁镇的院子,马车停下后,慕云舒不由分说,便将苏小鱼抱了起来。 他利落跳下马车,抱着苏小鱼便往他们卧室走去。 走进卧室,慕云舒一把将苏小鱼抛在床上,然后倾身便覆了上去,口中低喃:“我有没有后代,咱们一试便知。” 苏小鱼吓坏了,连忙伸出双手抵住慕云舒的胸膛。 “喂,你别乱来啊!” 慕云舒闷声闷气的说:“我没有乱来,当初咱们拜堂成亲之后,尚未洞房,便被司马信叫走,现在,正好将上次的洞房补回来。” 慕云舒低头看着剩下娇俏动人的小丫头,心底就窜起一股邪火,低头就向她唇上吻去。 苏小鱼将头扭到一边,慕云舒那一口便啃在了她的脖子上。 苏小鱼无语至极,有些恼怒的说:“慕云舒,你再不停下,我要生气了。” 慕云舒轻咬她的脖颈,心里的火苗越窜越高,但他一向自制力极强,听着她的声音透着真怒,便停下了动作,身子悬在半空。 慕云舒低头看着她,哑着嗓子问:“你不是我的妻子么?既是我的妻子,为何要拒绝我?” 之前,苏小鱼说,等她年纪大些再洞房,他没有意见,因为一直以来,苏小鱼都给足了他安全感,从一开始看见他,非要嫁给他开始,到后面,一直都让他觉得,她心里眼里都是喜欢他的。 可是,自从这次京城回来之后,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心里却有种不自信的感觉。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从京城回来,他就算是背弃了皇帝,从此漂泊天涯,永远都是皇帝通缉之人。 他选择的这条路,艰辛异常,正因为如此,他需要苏小鱼完全没有条件的支持。 所以,这个时候,苏小鱼对他的拒绝,就让他心中产生了一种挫败感。 苏小鱼连忙解释:“我不是拒绝你,之前我不是说过么?我还小,等我再长大一些。” 慕云舒突然伸手,袭上她的身前,低低道:“不小了,比之前大多了。” 第330章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苏小鱼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的时候,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苏小鱼抬起双手,用力往上一推,慕云舒猝不及防,被她推倒在一边。 苏小鱼嗖地坐起,从床上跳下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慌慌张张的说:“你……你睡吧,我去隔壁睡。” 其实,像慕云舒这样,长得好看,对她又好的男人,她又怎么会不动心? 再加上,她在现代的时候,本来就已经成年,是早已经可以谈恋爱的年龄。 她现在都觉得,刚刚被慕云舒亲过的地方,还是麻木着的,一颗心也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 她怕她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估计要守不住自己那最后一道防线,所以匆匆忙忙的就想要逃。 慕云舒也坐了起来,看着她道:“司马信的人肯定没死心的,这个时候,他们也许就在某个角落里看着我们,如果他们看见我们分睡两个房间,肯定就知道今天你说的都是假话,到时候估计又要把你抓走了。” 慕云舒歪着头,看向苏小鱼:“还是你已经对那个位置动心了,想要跟他们去京城,做司马信后宫里的娘娘?” “你瞎说什么?”苏小鱼心里的心猿意马,被慕云舒一瓢冷水浇灭,她瞪着慕云舒:“难道在你心里,就是这样想我的?” 慕云舒没说话,只是用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凝视着她。 苏小鱼被他看着,不知怎么,竟有些心虚。 并不是她对皇妃的位置动心,而是看着慕云舒的那双眼睛,就觉得自己辜负他,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苏小鱼抿了抿唇,走回到床边,伸手捧起慕云舒的脸,微一低头,轻轻的细吻,落在他的唇上。 她只是蜻蜓点水的沾了一下,然后离开,低头看着慕云舒:“现在可以了么?” 慕云舒微微一愕:“什么?” 苏小鱼犹豫一下,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身形一旋,然后整个人便斜躺在了床榻之上,她伸手在腰线上轻轻一拂,然后朝慕云舒招了招手。 慕云舒微微一愣,侧身看着她。 不知为何,看见她突然这样,他心中的火,竟然悄无声息的熄灭了。 苏小鱼伸出一只葱白的手指,柔声道:“不是要我履行做妻子的职责么?我现在想通了,反正已经和你成亲,早一些晚一些,都是一样,你既然等不了,现在就想拿走,那就尽管拿走吧。” 苏小鱼说着,眼眸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下,闪过一缕幽光。 不知为何,这一抹淡淡的幽光,让慕云舒心里一个咯噔。 他的心一下子就变得澄清了,他低头看了苏小鱼一眼,然后回身,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慕云舒,你在干什么啊? 苏小鱼顿时懵了,立刻坐起,抓住他的手,急切问道:“你干嘛打自己?你这人真是奇怪,刚才我不同意,你生气,现在我同意了,你居然也生气,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苏小鱼嘟了嘟嘴,愤愤不平的说:“你这个人,真是不好伺候,你这样,让人家怎么办才好呢?” 慕云舒伸手握住她的手:“小鱼,对不起。” 苏小鱼听他道歉,摇摇头:“其实这事也怪不得你,要怪就怪那个狗皇帝,还有朝廷的规定,别的姑娘都是我这个年纪就嫁人了,都和她们的丈夫琴瑟和鸣,偏偏我不这样,也难免你会怀疑。 不过……” 苏小鱼打开慕云舒的手掌,将自己的小脸埋在他的掌心:“云舒,你要相信我,我是真心的,我这颗心,比珍珠还真。” 说着,苏小鱼拉着他的手掌,抚上自己的心口。 隔着她的衣服,慕云舒的掌心,能够感觉到她心口起伏的跳动。 慕云舒点点头:“我明白,小鱼,是我不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我既答应要等你,就一定会等你。不过,刚刚我说的,司马信的人,的确是有可能会监视着我们的,所以,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分房而睡。” 说着,慕云舒整理了一下被子,笑着说:“咱们还是同室而居,你放心,我一定会管住我自己的。” 当晚,两人同床共枕,慕云舒很守承诺,整个晚上,睡得规规矩矩。 就算苏小鱼睡觉的时候不老实,半夜滚到他怀里,他也能像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 早上醒来,苏小鱼发现自己躺在慕云舒的怀里,再一细看,发现慕云舒的双手十分规矩的垂在身侧,她自己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起来洗漱之后,苏小鱼和慕云舒准备回杏花村。 慕云舒在那里依山而建,修了很大一座院子。 当初他在那里修院子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预想到后面可能会与司马信处在对立面,所以,那个地方修得也是十分讲究的。 他现在回去,就是要好生部署一番。 他们的马车离开长宁镇,走出大约五百米的时候,突见前面急匆匆涌进来一群逃难的群众。 群众们跑得太急,把慕云舒的马车都给挤停了。 孟春紧急停了马车,慕云舒拉开车门,探出头来询问:“怎么回事?” 孟春微微回头:“公子,前面突然跑来好多群众,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慕云舒抬眸朝外面看去,苏小鱼也探出头来,只见前面的雪地上,不少群众,拖家带口,惊慌失措的往长宁镇上逃。 苏小鱼放眼看去,那些难民,足足有五六十人,他们头发凌乱,衣衫也有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叫,孩子哭,整个乱作一团。 “云舒,这是怎么回事?” 慕云舒握了握她的手:“你先在车里坐着,我下去问问。” 苏小鱼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慕云舒点了点头,他率先跳下马车,然后转身将苏小鱼接了下来。 苏小鱼上前,拉住一个惊慌逃窜的妇人,问道:“大婶,你们这是怎么了?这大冷的天,你们怎么不在家里烤火取暖,怎么在外面跑呢?” 第331章 羌国贼寇 那妇人见苏小鱼生得花容月貌,对她也是关切有加,心中对她生出好感,便攥紧了她的手,急切的说:“小姑娘,快跑吧,羌贼来抢东西了,他们见到粮食牲口、漂亮女人就抢,尤其像你这么好看的,他们更是不会放过的,所以,你赶紧跟着我们逃命去吧。” “羌贼?”苏小鱼疑惑的问:“是强盗吗?” 那妇人说:“就是羌国的强盗,每年冬天,他们都会来抢粮食,今年来得特别多……” 她还待继续说,旁边窜上来一个男人,抓着她的胳膊大声喊道:“孩子他娘,赶紧跑吧,羌贼马上追来了。” 那妇人只得急急道:“小姑娘,赶紧跑吧。” 说完,她就被那男人拉着走了。 苏小鱼抬眸看去,只见前面拖家带口,还有不少难民,他们相扶着走在路上,有些人显然受了伤,一瘸一拐的。 正在这时,前面不远处传来“踢嗒踢嗒”的马蹄声,转眼间,便见对面黑压压的冲来十几匹烈马,烈马上坐着的人,穿着奇怪的服饰,与他们天圣王朝大不相同。 眼见那些人越来越近,突然,跑在最后面的一个小孩脚下一拐,摔倒在地,小孩顿时哇哇哭了起来。 他的母亲蹲下身,想要将他抱起,这时,跑在最前面的羌贼却已经赶到,他甩着鞭子,“啪”的一声,长长的鞭子,像灵蛇一样,向那妇人的头顶抽去。 苏小鱼心中一急,想要上前相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这时,慕云舒纵身一跃,转瞬之间,人已经到了那边,眼见鞭子就要落在那妇人的身上,慕云舒来不及细想,徒手一把便攥住了那条灵蛇一样的铁鞭。 那铁鞭尤其歹毒,鞭身上挂有倒钩,慕云舒一握住,便感觉手上传来刺痛。 他稍稍泄力,对方便力道极猛的将铁鞭往回夺去。 慕云舒翻身一滚,便滚到那妇人和小孩身旁,而身后的铁鞭如影随形。 慕云舒来不及站起,扑住那妇人和小孩着地一滚,一个跟斗,躲开了那副铁鞭。 紧接着,他双手一送,便将那妇人和小孩送出五米开外。 耳听得背后铁鞭带着丝丝冷风向他后背袭来,眼见躲避不急,慕云舒拔出腰间软剑,剑尖一挑,便将身后铁鞭挑起,紧接着,他整个人顺势往前一跃。 软剑迎着铁鞭而上,顷刻之间,便到了那人的眼前。 那人一惊,下意识往后仰去,慕云舒一把夺去他手中铁鞭,同时,软剑绕着他脖子一裹,他一颗脑袋,咕噜噜就从他脖颈之上滚落下来。 而他的身体,被慕云舒软剑的力道一拉,整个人也往侧面倒了下去,鲜血喷涌而出,撒了一地,慕云舒却好好的端坐着那人刚刚乘坐的马背之上。 这几个回合快若闪电,大家伙儿还没看清楚,那人的人头便已经落地。 那人的同伴见了,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村落,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人。 剩下的人互相对视,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竟十分默契的往后退去。 慕云舒看着他们逃离的背影,也没追,只是翻身下了马来。 苏小鱼连忙上前,捧起慕云舒受伤的右手,关切的问:“怎么样?痛不痛?” 她用净瓶从空间里取出紫依河水,给他手上消毒止血,之后,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替他裹身上的伤口。 那些难民见慕云舒如此神勇,都是钦佩仰慕不已。 他们见羌贼已经被慕云舒赶走,都不再逃跑,回过身来,围着慕云舒嘘寒问暖。 慕云舒摆摆手:“无妨,只是伤了皮肉。” 大家听他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 一个人道:“敢问英雄尊姓大名,今日相救之恩,我们都没齿难忘。” 慕云舒笑着说:“不敢当,我姓慕,名云舒。” “原来是慕英雄,你当真是英雄了得,今天若不是有你在,我们这些人,恐怕都逃不掉。” 苏小鱼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拿着倒钩鞭子的野蛮人到底是哪里来的?” 赵家村的里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他走上前,看着慕云舒,一脸恭敬的说道:“我是赵家村的里正,大家都叫我老赵,我身边的这些人,都是赵家村的村民,刚刚被慕英雄赶走的那一伙蛮人,他们是羌国人,每一年,羌国的人总会在我们天圣和羌国交界的地方打野,有时候也会抢些粮食布匹什么的。 只是,往年都没有像今年这么严重,往年都是小打小闹,不像今年,我瞧着那些人,像是羌国边境的边军。” 另一人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年,羌国那边天气恶劣,冬天来得格外的早,格外的冷,他们今年基本上没什么收成,所以,他们便又打了我们的主意。” 又有一人道:“前些日子,最靠近他们的张家村已经被洗劫一空,男人都被杀了,年轻的姑娘被抢走,年老的妇人和小孩都跟男人一样,都被杀了,那个村子,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满地的鲜血,可真是惨哪。 我们这些人虽然逃出来了,但是家里的粮食,也都被他们给抢了,哎,这个冬天,就算不被他们杀死,恐怕也会被饿死的。” 慕云舒问:“我们长宁镇的守军呢?长宁镇镇令郭怀安,负有保护长宁边境的责任,他们没有出兵打击敌寇么?” 一个村民摇摇头:“这个我们不知道,反正我们一路跑来,没看见一个官兵,我们想,镇令大人的兵马大概都收在长宁镇,所以,我们就都跑到镇上来避难了。” 慕云舒点点头:“好,你们都去镇上吧,现在看来,只有镇上是最安全的。” 赵家村里正老赵问:“慕英雄,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慕云舒说:“我夫人的家在杏花村,现在,我们正要回去。” 老赵点点头:“嗯,杏花村距离边境稍微远一些,估计羌贼还没赶到,慕英雄回去之后,也要通知那里的村民,好让他们提前躲到长宁镇来。” 慕云舒:“多谢赵叔提醒。” 第332章 别担心,我自有安排 两边告别之后,便各奔东西,赵家村的人携家带口赶往长宁镇,而慕云舒和苏小鱼重新上了马车,往杏花村而来。 苏小鱼:“听他们说的情况,羌国估计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还会过境来抢的,这样一来,我们就腹背受敌了。” 慕云舒大手覆上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担心,我自有安排。” 回到杏花村后,慕云舒没有立刻回慕家院子,而是先去了里正那里。 现在天寒地冻,村民们基本不怎么出门,里正也正在屋里烤着火,听见敲门声,里正搓着手打开了院子的大门。 里正看见慕云舒,微微一愣,转瞬笑着将慕云舒和苏小鱼迎进屋里。 “哎呀,原来是云舒啊,你和小鱼这是去了哪里啊?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来杏花村呀?大家伙都挺想你们的。” 之前苏小鱼开香魅儿,在杏花村收野花,让杏花村的老百姓赚了很多钱,所以,他们都很喜欢这对小夫妻。 里正看见他们回来,也是高兴得很。 三人进了屋,里正立刻让自家媳妇去给两人煮姜茶,然后请两人围着火堆烤火。 慕云舒先开了口:“我和小鱼回来时,遇到赵家村的人被羌国的贼寇追击,我们救下他们之后,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羌国今年收成极差,他们的正规边军,恐怕也加入了抢劫我们这一代村庄的队伍。 所以,我和小鱼立刻快马加鞭赶回来,想要与里正叔一起商讨一下接下来的防御对策。” “啊?羌贼又来了?”里正吓得脸色一白,颤声道:“前年我们杏花村就被抢了一遭,那一年,咱们杏花村饿死好多人呢。” 苏小鱼脸色凝重:“里正叔,这次恐怕比上一次还严重。” 里正惊问:“怎么说?” 慕云舒说:“听赵家村的一位村民说,几天前,张家村才被洗劫一空,这一次,他们不止抢东西,还杀人,整个张家村,都被他们杀光了。” “啊!”里正的脸色由白转青。 这时,里正媳妇端着姜茶出来,给慕云舒和苏小鱼各倒上一杯,之后,又给了里正一杯。 里正接过来喝了一口,一脸担忧的问:“这可怎么办?咱们村里男丁本来就不多,若是羌贼来犯,我们拿什么抵挡呢?” 慕云舒说:“我也是杏花村的,这件事,自然是责无旁贷,只是,光我一个人也不行,还需要村里的人一起,所以,我希望,里正叔能将村里的人召集起来,开个会,然后咱们把年轻力壮的男子都动员起来,拿起武器保卫自己的家园。” 苏小鱼接口:“不止是男子,女子也是可以的,虽然我不知道以前有没有娘子军,但是,从今往后,咱们肯定能有一支力量不俗的娘子军。” 慕云舒回头看她一眼:“小鱼,你……” 苏小鱼笑着说:“云舒,你不要小看女人,我们女人凶起来,也是很厉害的。” 慕云舒笑着摇摇头。 里正看着两人脸上精神焕发的神色,心里突然就有了信心。 他立刻站起身,说道:“云舒,小鱼,看见你们,我就放心了,我现在就去召集大伙儿过来开会。” 慕云舒点头:“里正叔,你叫了他们,到我家里来开会吧,我那里地方大。” 里正点头答应。 之后,慕云舒和苏小鱼便先回了自家院子。 半个小时后,里正便带着村民们过来了。 苏小鱼大致数了一下,杏花村一共十六户人家,除去已经到京城去的老苏家,现在杏花村一共有十五户。 现在在村里的人,一共有七十六人,其中老年人二十个,小孩子二十六个,剩下的,青壮年男子有十二人,另外还有十八个妇人或姑娘。 慕云舒目光扫过众人,问:“现在的情况,里正叔都跟你们说了吧。” 杏花村唯一的猎户孙大奎点头道:“都说了,慕兄弟,你就说,咱们应该怎么办?你见多识广,又曾是名满天下的天龙阁阁主,我们都听你的。” 之前,慕云舒和苏小鱼成亲,刚刚拜完堂,还没来得及洞房,便被公主带着皇家圣旨,将他强行带回了京城。 当时,他们杏花村的这些人才知道,原来苏小鱼嫁的那个长得俊美无双的少年公子,竟然是名满天下的天龙阁阁主慕九爷。 他们原本以为,慕云舒被带走,肯定是回不来了。 而苏小鱼,一个小农女,没有了丈夫,日子肯定过不好,尽管有这么个大院子,但抵不过老苏家那一大家子惦记啊。 但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苏小鱼不仅过得好,而且还过得风生水起。 苏小鱼过好之后,也没有忘记他们,她在杏花村收鲜花,给的价格,高得离谱,让他们整村子的人都赚了不少钱。 所以,他们在心里都是很佩服苏小鱼的。 而慕云舒,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就说明,他已经摆平了京城的事。 这一个厉害的人物,有他在,他们当然就更有信心了。 所以现在,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当然要唯慕云舒和苏小鱼马首是瞻了。 慕云舒说:“杏花村的地形,我之前就看过了,背靠九连山,处在九连山的凹形峡谷之中,正前方是长宁镇,在西面九连山前,是一片浓密森林,羌国贼寇,只要越过这片密林,就会从正前方进入咱们杏花村。 咱们杏花村人数不多,又都是乡下种地的农民,要和他们硬拼,恐怕是不行的。” 里正翘起大拇指佩服道:“果然不愧是名满天下的慕九爷,我在咱们杏花村生活了这么久,对整个的地形,也比不上云舒才来不久的了解。” 其他人也都佩服不已。 张家老汉问:“九爷,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慕云舒摆摆手:“九爷的名字,已是前尘往事,以后,你们还是叫我名字吧。” 他顿了顿,续道:“现如今,大家的居所,都比较分散,到时候贼寇一来,大家四散而逃,这样只会溃不成军。目前来说,整个杏花村,只有我这里是最安全的。” 第333章 娘子军 慕云舒:“所以,如果大家信得过我,可以暂时先把家里的粮食以及财物等等,转移到我这里来,这样一来,只要派人守住我们慕家院子,大家的财物就都还在。” 刚才里正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商量过,要想保住他们的粮食,恐怕只有借用慕云舒家的大院子。 慕云舒修的这座院子极大,他们虽然都没进来过,但从外观看,就十分的牢固,所以他们觉得,只有将粮食财产藏到他家的仓库里,才能保险。 可是,慕云舒家的院子修好后,连苏小鱼的父母都没进去住过,他们又怎么好意思提出那样的非分之想呢? 现在,慕云舒竟然自己提了出来,里正和众村民,都是喜形于色。 里正蓦地站起,一把抓住了慕云舒的手:“云舒啊,你这可真是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啊,我们刚才就商量了,想要借你家的院子用用,可是刚才我们来的时候,就看了,你家这院子是修得真好,我们都没好意思说。 你现在自己说出来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苏小鱼笑着说:“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不必这么客气。” 慕云舒:“把粮食搬到我这里暂存,只是为了保存咱们的物质实力,光是这样防守还不够,除此之外,我们还要主动防御出击。所以,为了能够更好的保护我们的家园,我们需要组成一支保卫队。” 里正立刻点头:“云舒说得对,面对羌国的贼寇,我们自己也得拿起武器,包围家园啊。”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猎户孙大奎说:“慕爷,你就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吧,我孙大奎第一个保证,都听你的。” 其他人也都表示,听从慕云舒的调遣。 慕云舒说:“目前来说,最重要的是部署,除此之外,还需要操练,因为大家都是务农出生,并没有专门受过训,如果就这么上去和贼寇拼,那肯定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所以,大家需要先操练。” 孙大奎立刻道:“慕爷,我常年打猎,身体好,功夫还还不错,除了在山里做陷阱以外,我射箭也挺准的。” 慕云舒点头:“孙大哥是猎人,所以会些本领,不过还是要进行一些针对性的操练,所以,现在我们要把村里最年轻力壮的男子集中起来,组成一支队伍,我会亲自给大家指点,希望大家能够好好配合操练,为保卫家园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杏花村的男人们,听说名满天下的慕九爷要给他们指点武功,一个个都兴奋得摩拳擦掌,眼中期待不已。 李老太家的儿子李江有些迟疑:“慕爷,就这么几天,现学来得及么?” 慕云舒:“如果和对方最厉害的人硬拼,那自然是来不及的,不过结合咱们这里的条件,经过有力部署之后,保卫杏花村,还是可以的。” 大家听他这么说,都是信心百倍。 而苏小鱼,也站出来说:“保卫家园,不止是男人的责任,我们女人,也应该出一份力,我准备组织一支娘子军,各位婶娘姐妹,你们若是有兴趣,都可以加入进来。”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听说苏小鱼竟然要成立一支娘子军,都是又稀奇又兴奋。 丁寡妇胆子大,她丈夫死了之后,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的把丁峻拉扯大,练就了一颗坚韧的心。 现在听苏小鱼说要成立娘子军,便第一个站了出来。 “小鱼,你瞅瞅俺行不行?” “行啊!”苏小鱼笑着说:“谁不知道丁大婶在咱们杏花村是最能干的。” 紧接着,李江的媳妇张秀兰也站了出来:“小鱼,我也参见。” 李江连忙把张秀兰拉到一旁,小声道:“秀兰,你别去。” 张秀兰皱眉:“为何,小鱼妹妹年纪比我还小,都能组建娘子军,我也能行。” 李江小声说:“羌贼不要脸,见到漂亮女人就抢,你若是去了,万一他们把你抢走了,我可怎么办?” 张秀兰脸色微微一红,低声唾了一口,白了他一眼,满脸羞涩的说:“你瞧你,说这些话,也不怕人笑话,咱们村,谁能有小鱼好看?” 李江:“反正我不让你去。” 苏小鱼走过来,笑着说:“秀兰嫂子,李江哥这是心疼你,我组建的这个娘子军,不止是自己愿意,也得要家人同意的。” 张秀兰立刻说:“小鱼,你别听他的,我说我要参加,他管不了我。” 李江拉她,张秀兰使劲的推,两个人推来推去,搞得十分尴尬。 最后,里正发话了:“李江,难得秀兰有这份心,你就让她去吧。” 李老太也道:“江儿,难得秀兰有这份勇敢,你就成全她吧,我老太婆有这么一个勇敢的儿媳妇,我这心里也挺欣慰的。” 李江见里正和李老太,这两个在他心中分量极重的人,都说让张秀兰参加娘子军,他也就没办法了,只得妥协答应。 李江拉着张秀兰的手,殷切嘱咐:“一定要小心。” 张秀兰却是满眼放光:“放心吧。” 安排好一切后,大家伙便开始回家搬粮食、搬各种物资。 慕云舒家的仓库极大,最外面,就有一排格子仓库,那格子仓库,每一间,都有一道门,可以上锁。 因为杏花村的村民,本身就只有十几家,也不多,所以,便给他们每一户分配了一个格子仓库,然后,将对应的格子仓库的钥匙交给他们。 到时候,他们要提取粮食物品的时候,直接拿着钥匙,进入仓库,打开自己的那一个格子仓库,就可以方便获取了。 慕云舒对整个杏花村做了安排。 平时,大家还是在自己家了住宿、吃饭等等,不过,家里不放财物,米粮也只放少许。 在杏花村的入口处,慕云舒安排了两个哨兵,在九连山半山腰的哨岗站岗,观察前方敌情,一旦发现羌贼来犯,他们就吹响短笛号角。 村里的人听见号角的声音,老弱病残就都转移到慕家院子里。 第334章 不如我们试试 慕家院子的院墙修得很高,而且,在院子的大门内,圈了两棵原本就长在那里的参天古树。 为了隐蔽,慕云舒在正面的院墙墙壁上,用彩色的颜料,做了一副巨画。 这样一来,就算敌人从正面过来,远远看去,这座庞大豪华的院子,看上去也像森林一般,与它背后的九连山融为一体。 除此之外,慕云舒还在院子前面,布置了一个土石阵,用以抵挡敌人。 当苏小鱼看见慕云舒的作品时,不禁拍手赞叹:“云舒,想不到你不止武功了得,画技也是如此出神入化。” 慕云舒朝她得意一笑:“怎么样,又发现你夫君的一个优点了吧。” 苏小鱼用力点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看着前面绿意盎然的墙壁,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这还少了点什么。” 慕云舒问:“少了什么?” 苏小鱼指着那绿油油的墙壁:“如果能在这墙壁上开几个口,然后让人在后面架上弓箭之内的武器,若是敌人来了,岂不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敌人解决掉。” 慕云舒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拍了拍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笑道:“跟我来。” 慕云舒带着她走进院子大门,便见院子里面,大门的两边,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一层石阶,慕云舒带着她步上石阶,走到一处,慕云舒伸手按下其中一处,旁边便开出一个正方形的方孔来。 与此同时,里面传出“咔嚓嚓”几声响,一个类似弓弩的东西从里面伸了出来,箭头处,正好对准了外面。 慕云舒伸手拉开里面的一个盒子,指了指那长长的盒子:“这里面可以放弓箭。” 苏小鱼看到这做工精巧的秘密弓弩,顿时惊呆了,她有些崇拜的看着慕云舒,抓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云舒,你怎么这么厉害。”苏小鱼转瞬又觉得有些不对,看了看他,问:“这些机关,绝不是这几天修好了,你当初在修这座院子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些准备?” 慕云舒点头:“你见到我时,不就已经看见了,我正在被人追杀。想要岁月静好的在这里和你安度余生,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苏小鱼有些感动,小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臂膀:“云舒,你真好。若是没有我,你也许会随便找个地方隐居便了……” 慕云舒突然伸出手指,按在她的唇上:“和你在一起,我才算明白活着的意义,若是没有遇到你,我就算随便找个地方隐居,活多少年,也是如行尸走肉一般。” 他说话间,灼灼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的眼睛。 苏小鱼只觉,自己的魂魄都快要被他的目光给吸出来了。 她的心里,不自禁的狂跳起来,白皙的面容,也染上一抹深浓的红晕。 她只觉面红耳热,为了缓解身体的这种燥热,苏小鱼下意识抬手,用微凉的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 该死,这男人这么看着我,是想迷死我不偿命啊! 照他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十八岁啊…… “小鱼?” 慕云舒突然叫了她一声。 “啊?”苏小鱼惊慌失措的答了一句。 慕云舒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一笑,他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然后凑近她,低低一笑:“你说,如果是你要毁约,我要不要答应你?” “啊?”苏小鱼更懵了。 慕云舒没说话,拉着她转身往下走去。 苏小鱼有些莫名其妙,拽着他的胳膊追问:“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慕云舒:“没什么意思。” 苏小鱼紧追不舍:“不对,你明明有什么特别的意思的。” 慕云舒突然回身,看着她说:“你这么聪明,自己去想。” 苏小鱼咬咬唇,回味他刚刚说的那句话,转瞬间恍然大悟。 他刚才说“如果你要毁约,我要不要答应你?”,他们之间有什么约定?不就是那个三年之约么? 他说自己要毁约,就是明目张胆的说自己觊觎他的美色啊。 啊啊,这个男人,简直太过分了! 苏小鱼好气,但同时又羞窘难言。 刚才,她的小心思都被他识破了么? 苏小鱼虽气,却不敢抬头与他对视,生怕被他识破的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为了转移注意力,苏小鱼拉了拉慕云舒,指指外面:“我刚才看见,外面有好多土石堆,那是什么?” 那既是慕云舒专门设置的,就不可能是普普通通的石碓。 其实苏小鱼心里也知道,那应该是个石头阵,不过这个时候,只要不谈“她觊觎他”这个话题,谈什么都好。 慕云舒笑着说:“那是一个石头阵,可以帮我们抵挡一下外面的敌人。” 苏小鱼有些跃跃欲试:“不知道我进去了,能不能走出来。” 慕云舒笑着说:“不如我们试试。” 两个人一起走进土石堆,苏小鱼走在前面,慕云舒走在后面。 那些土石堆,每一个都有两米来高,而且长得都一模一样,走进去一段距离,就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不过,最后,苏小鱼还是带着慕云舒从土石堆里走了出来。 慕云舒翘起大拇指:“不错啊,我的小鱼这么快就带着我游出来了,只是不知,你是通过什么来判断方位的。” 苏小鱼指了指此刻正处在正东方的朝阳,笑容灿烂:“就是太阳,现在是上午,太阳所在的方向,就是正东方,我跟着太阳,就走出来了。” “果然聪明。”慕云舒夸赞了一句,看着她的目光,闪着灼灼的精光。 苏小鱼抿了抿唇,说:“不过,我觉得,这个石头阵,如果还能再加一个武器,那敌人肯定就过不来了。” “什么武器?”慕云舒问。 苏小鱼:“至幻的毒雾。只要有了这种毒雾的加持,我保证,进来多少,就能放倒多少。” “的确是个好主意。”慕云舒赞了一句,之后话音一转:“只是,这毒雾,要怎么弄进这石阵之中呢?” 第335章 羌国太子 “这个交给我。” 苏小鱼自信满满的说。 “好!”慕云舒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石阵,若是有了你的毒雾加持,那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苏小鱼点头,她忽然想到什么,问:“云舒,我在镇上的香魅儿,有好多长工,要不要把他们也转移到这边来?” 慕云舒:“现在还不知道羌国的贼寇什么时候来攻,冒然把人都转移过来,反而是人多口杂,容易暴露目标,到时候我们再想出其不意的取胜,就比较难了。” 苏小鱼一想也是,便点头道:“好,一切听你的,现在,我就去专心配制我的毒雾丸了。对了云舒,我们那一支娘子军,你那边训练的时候,能不能带上她们一起训练。” 慕云舒点头:“好,只是,她们目前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得有一个人来做她们的队长才行。” 苏小鱼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想到一个人。” “谁?”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在长宁镇上,帮着一位苦命的媳妇脱离苦海,让她那苛待她的相公休了她。” “哦,我想起来了,是何大勇的媳妇,你把她安排到靖远镖局了。” 慕云舒稍一思考,便想了起来。 苏小鱼点点头:“正是,我想把她叫过来。” 系统说,江小兰后面会成为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女将军,现在让她参见娘子军,是最好的机会。 慕云舒立刻点头:“好,我让人把她叫过来。” 当天下午,江小兰便来杏花村了。 多日不见,如今的江小兰,与当时唯唯诺诺的模样大不相同,她的目光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子精明强干的味道。 再次看见江小兰,苏小鱼觉得,她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小兰姐,在靖远镖局过得如何?” 苏小鱼笑着问她。 江小兰立刻点头,目中闪过一丝感激之光:“多亏小鱼你帮我脱离苦海,这才让我知道,我们女人,也可以自力更生。” 苏小鱼笑着点头。 江小兰又说:“靖远镖局的人很照顾我,我在那里包吃包住,每个月还能攒下二两银子,这几个月来,我都攒了快十两银子了。” 苏小鱼见江小兰活得好,也为她高兴。 两人寒暄一阵,苏小鱼便说明了叫她过来的意图:“小兰姐,这次让你过来,是有一个差事要交给你。” 江小兰立刻答应:“成,只要我江小兰能做的,我就一定给你办好。” 苏小鱼说:“这不最近不太平,羌国那边多有来犯,我把咱们杏花村的姑娘婶子们都集中了起来,成立了一支娘子军,这支娘子军,原本是我带的,不过呢,我最近正好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忙,所以,我就想让你来做这支娘子军的副队长,你看如何?” 江小兰抿紧嘴唇认真思考了一下,说:“小鱼安排的,我自然是千万个愿意,只是,从古至今,从没有女子参军的,我一介妇孺,就怕带不好,辜负了小鱼你一番嘱托啊。” 苏小鱼安慰她:“你不必担心,我夫君在杏花村做了周密部署,除了娘子军以外,还有一支正规的男人的军队,我们娘子军并不是主力,主要是配合男人们,一起保卫我们的家园。 平日里,你就带着她们和我夫君带的队伍一起训练就行,总之,你的所有行为,都会有人告诉你,你只要协助监督咱们按支娘子军,按部就班的进行训练就可以了。” 江小兰听她这么说,这才答应下来:“小鱼,我一定尽我最大努力,做好这件事情。” 苏小鱼点点头:“小兰姐,你不需要有什么顾虑,你要知道,我们女子,其实也是很厉害的,这世间,既然有男人和女人,那就说明,男女各能顶起半边天,所以,你一点都不需要因为自己的女性身份而自卑。” 江小兰对苏小鱼一直敬佩有加,所以对她的话,那是奉若神明。 苏小鱼的这番言论,将她骨子里自卑的那颗心给撑了起来,让她连脊背,都挺直了不少。 之后的日子,慕云舒便把杏花村的那一支青壮年队伍集中起来,每天在院子里训练。 苏小鱼组建的娘子军,也被编成一支队伍,由江小兰带着,和男人们一起训练。 在训练的过程中,江小兰也发现了,男人和女人之间,似乎除了力气方面的不同以外,其他方面,男人也并没有特别明显的优势。 反倒是一些细致的活,男人不会,女人却能够做得很好。 比如女红,那些男人,就算衣服破了,自己也缝不来,还得让女人来缝。 这也让江小兰对自己有了信心。 …… 此时此刻,羌国的大军已经聚集到了九连山北面的峡谷中。 大军的最前面,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骑在一匹威风凛凛的黑马之上。 他的头发,扎成无数小辫,头顶上,戴着一个虎头王冠,右边的耳朵上,戴着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纯银耳环。 男子身形彪悍,一张脸呈椭圆形,他双眉浓黑,斜飞向额际,一双眼睛,灼亮如雪山上的雪狼一般,虽然五官生得还算可以,但一双眸子,却带着一股嗜血的狠戾味道。 这个男人,正是羌国国王的太子姜炼。 一直以来,羌国境内,由于地理环境的因素,每年有一半的时间是冰天雪地的。 他们以放牧为生,从来不种粮食,所以,每年到了冬天,他们总是缺衣少粮的。 每一年的冬天,羌国那边,都会有强盗过来,抢劫邻国老百姓的粮食。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也格外的冷,他们国家的好多牛羊都被冻死了。 面对如此恶劣的条件,羌国的国王,为了自己国内子民的生存,不得不派出军队,来到邻国天圣朝抢劫。 相比而言,天圣的东南面比较富饶,所以,羌国的兵力,便集中到长宁镇一代。 这时,一个消息兵前来禀告:“太子殿下,穿过这条山道,便是天圣朝的长宁镇了。” 第336章 这村子里,透着一丝古怪 姜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头,眯着眼睛看着那条长长的山道。 山道的对面,便是富庶的天圣王朝。 他已经向自己的父王请了王旨,此次出征,调动了他们羌国最精锐的部队,不仅仅只是为了抢劫粮食。 他们要从长宁镇进入天圣,然后占领衮州,之后南下,占领富庶的辽州。 只要占领了这三座城池,他们羌国就算是在这片富庶的土地上有了立足之地了。 之后,再凭借这三个城市作为根据地,向西侵袭,拿下天圣王朝的胜京城,这样一来,整个天圣王朝就归他们羌国了。 他们羌国的老百姓,也不用再在冰天雪地里饥寒交迫了。 想到这里,姜炼的眼睛里,喷射出熊熊燃烧的火焰,他扬起三尺长的鬼头刀,向着那边用力一支:“进攻!” 这条山道很长,等到他们到达对面,已经是两天后了。 为了以最好的状态收割长宁镇,姜炼让大军就地修整了一晚上,第二天天还没亮,便带着人大举进攻。 在长乐镇的附近,分布着不少的村庄。 姜炼采取的方式是,先将这些村庄拿下,然后再押着那些俘虏来的村民,一步步逼近长宁镇。 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长宁镇附近的村庄,几乎都被洗劫而空,那些村民,一窝蜂的涌向了长宁镇,一些老弱病残跑不动的,便都成了羌国的俘虏。 有一支羌国军队,来到杏花村,准备洗劫杏花村。 他们的人还没进杏花村,慕云舒安排在村口的哨兵便吹响了哨子。 村里各户家里的老幼病弱纷纷从村后的一条小路,上了九连山,然后从九连山上的小山路,绕到慕家后院,从后门进入慕家院子。 他们刚走不久,在小路上的时候,在山上,便看见羌国的铁骑踏进村庄,开始挨家挨户的搜索抢劫。 然而,让他们纳闷的是,搜完整个杏花村,这村里每一户人家,好像都一贫如洗,家里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连粮食,都没有一颗。 当士兵把这个发现告诉这支队伍的领队将军格桑时,格桑都愣住了,他亲自跳下马来,举步往前面的一户人家走去。 格桑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走进去,发现这院子还挺大,照理说,这么大的院子,不应该一点钱财、物品、粮食都没有啊。 格桑进的这一户,正是里正的家。 在杏花村,除了慕云舒的院子,里正家的院子就算最大的了,所以,格桑自然而然,便停在了里正家门口。 格桑大步走进堂屋,发现那桌子之上,还放着一只缺了一个角的瓷碗,那碗底,还粘了一些粘稠的糊糊。 他拿起来一闻,那粘稠的糊糊上,还散发着大米的清香。 格桑微一沉吟,立刻道:“继续搜!这户人家能吃米糊,说明家有余粮。兄弟们,想想你们家里正在饿着肚子的父母姊妹,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不可漏掉一丝一毫。” “是!” 众人一听,顿时有了信心,大家伙四散开去,一边搜,一边打砸。 只听噼里啪啦,转眼间,这屋里可以打砸的,都被他们砸了个精光。 “将军,我发现他们家的米仓了。” 格桑一喜,立刻带着人跑了过去。 在里正家最里面的一间卧室里面,一块破布之后,是他们家的粮仓。 格桑看着那粮仓,立刻吩咐:“快把粮仓打开,看看里面有多少粮食?” 手下立刻上前,几下砍开粮仓上面的木板,探头往里一看,顿时忍不住骂娘。 格桑皱眉:“怎么回事?” 那下属立刻转身,从粮仓上跳下来,回到格桑身前:“将军,粮仓里面是空的,一颗粮食也没有。” 格桑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亲自上前,探头往里一看,果然粮仓里面空空的,一颗粮食也没有。 格桑气得咬牙:“仓里没粮,还吃米粥,不对,一定是他们把粮食藏起来了,你们再继续搜,都给老子搜仔细点。” 于是,手下们开始继续搜。 半个小时候,终于有一个手下惊喜的跑过来:“将军,我看见一户人家,家里不止有粮,衣服被子这些都有呢。” 格桑大喜,立刻带着大家伙一起过去。 他们这次搜的,正是老苏家的院子。 老苏家一大家子人去了京城,因为他们都是准备去京城享福的,所以,离开家里时,除了银子以外,就带了随身换洗的几身衣服,其他都准备到了京城穿好衣服呢。 至于家里的粮食什么的,还有被子呀,衣服呀,都还留在柜子里。 之前杏花村的村民将家里的财产都放到慕云舒家的时候,苏三禾和苏二禾两家正在镇上。 因为苏小鱼自称怀了孕,负责来带苏小鱼回去的王苍便让飞鸽传书回京城去询问接下来的处理意见。 他自己拿不定主意,在等上级领到的意见之际,便将苏三禾和苏二禾两家扣在了镇上,不许他们回家。 苏家的人不在,原来是苏家人的苏小鱼也没提,其他人也不好去帮他们把东西搬到慕云舒家里放着。 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东西,你不说一声就搬了,人家回来,找不到东西,搞不好还要说你是小偷。 格桑立刻让手下将苏家的东西都搬出来,数了数,装粮食的口袋,一共有八十五袋,每袋大约七八十斤的样子。 衣服若干件,被子十八床,棉袄大的六件,小的五件。 一共也就这些东西,这些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或许不少,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却是塞牙缝都不够。 格桑问:“都搬出来了?” “回将军,都搬出来了。” 格桑又问:“这村里没人?” 手下也很奇怪:“是呀,咱们进这村来,一个人也没瞧见,也不知这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格桑沉吟片刻,下令:“叫一队人马过来,把这些东西搬走,献给太子殿下,你们几个,带一队人马,跟本将军再在这村里搜搜,本将军总觉得,这村子里,透着一丝古怪。” 第337章 杀伤力足不足,试了才知道 接下来,士兵们开始搬粮搬东西。 这时候,一个士兵赶过来,向格桑恭敬跪下:“大将军,整个杏花村都搜遍了,除了这一户外,其他人家家里都没有家产余粮。” 格桑微微皱眉,目光变得阴鸷:“整整一个村子,只有一户人家家里有家产粮食,这很不寻常。” 那士兵歪着脑袋想了想,抬头看他:“将军,刚刚属下看见村子靠近大山的那一面,有许多土石堆,看着十分古怪,不知道这村子里的人,是不是带着他们的家产粮食,躲到山里面去了。” 格桑微微颔首:“有这个可能,传令下去,大规模搜山,本将军倒要看看,这村子里的人,到底把他们的粮食财产都藏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格桑便带着人马往山脚下而来。 慕云舒把院子画成了绿色山水画的模样,让整座院子与身后的九连山融为一体。 所以,当格桑带着兵马赶过来的时候,首先看见的,便是位于山脚下的,一个个的土石堆。 每个土石堆的高度在两米左右,他们一眼看去,根本看不见头。 格桑盯着那土石堆看了一阵,也觉得十分蹊跷,他不敢冒然进去,便叫了一小队人马先进去探路。 而此时此刻,慕云舒和苏小鱼正躲在院墙后面,用一个圆筒望远镜,从院墙上的观察口探出来,往外了望。 慕家院子的院墙足足有三米半高,尽管下面的土石堆很多,但他们站在高点居高临下,便可以将杏花村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来了。” 慕云舒沉声道。 苏小鱼问:“他们进土石阵了?” 慕云舒点头:“进来了六个人,其他人还在土石阵外。” 苏小鱼站起身,笑道:“看我的。” 她拿出一把自制弹弓,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弹丸,对着那土石堆,便往里面瞄准。 慕云舒看着她小孩玩具一样的弹弓,不禁一笑:“你那个恐怕杀伤力不足。” 苏小鱼傲娇的一抬下巴:“杀伤力足不足,试了才知道。” 说着,她右手微微一松,弹弓里的小弹丸“嗤”的一声,飞向土石阵。 但那枚小小的弹丸,没有打中任何一个人,只落在了土石堆中间。 慕云舒伸手去抢她的弹弓:“这种活儿,还是我来吧。” 苏小鱼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我并没有想射他们的人。” 说着,她微一侧身,慕云舒没抢到她的弹弓。 之后,苏小鱼又往土石阵中连发了两颗弹丸,便将弹弓装进包包里。 “好了。” 苏小鱼志得意满的说。 慕云舒怀疑的看着她:“好了?” 苏小鱼十分肯定的点头:“好了。” 慕云舒扭头看向土石阵中:“可是你刚刚一个都没解决啊,他们还在往这边走呢。” 苏小鱼瞥了他一眼:“放心吧,就算他们跟我一样聪明,也没有机会过来,更何况他们根本就没有我聪明。” 看着苏小鱼傲娇又自信的模样,慕云舒不禁失笑。 他的小媳妇当真可爱,只是,她如此肯定,难道这弹丸就是她这几天研究出来的迷药丸。 可是,再厉害的迷药丸,也不可能这么厉害吧。 他刚刚可是亲眼看见,那丸子只有小黄豆那么大小,而且,她射过去的地方,分明与那几个羌国士兵还有好一段距离呢。 两个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墙头观看。 约莫过了一刻钟时间,那土石阵中的六个人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忽然之间就开始互相残杀。 六个人,你打我,我打你,不到半个小时,那六个活生生的人,便变成了六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慕云舒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土石阵,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小鱼,你刚刚发出去的弹丸,就是你这几日研究的迷药么?” 苏小鱼点头:“对,就是迷药,我这个迷药,用了几种可以至幻的药物合制而成,当我把药丸射过去的时候,因为这个弹力的作用,射到那边的时候便会散开,里面的药物便会散发出来,逐渐扩张,他们吸入这个药物之后,就会产生幻觉。” 慕云舒看着苏小鱼,不禁感慨:“小鱼,你的迷药实在太厉害了,如果把你的这个迷药用到战场上,那岂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苏小鱼:“这个药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帮助作战的,只是,这个药挥发性特别强,在空气中,如果没有什么障碍的话,很快就会挥发干净。之所以在那土石阵中效果比较强,也是因为那里面有许多两米来高的土石堆,减缓了这种药物的挥发速度。” “哦,原来如此。” 苏小鱼补充:“而且,这种药物至幻后,看见谁都会觉得是他的敌人,所以,如果双方正在对战的话,或者对方那边有我们的人的话,就无法使用的。” 慕云舒点头:“有这个效果已经很惊人了。他们经此一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犯。” …… 这时,土石堆外面的格桑正竖起耳朵,听土石阵里面的动静。 他听了一会儿,似乎除了风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他拧着眉头,问左右:“你们,刚才有没有听见里面传来杀戮和惨叫的声音?” 一个手下说:“回将军,属下刚才也听到了。” 另一个也说听见了。 格桑顿时一脸得意:“看来,这村里的人,都躲在这土石堆后面,走,跟本将军一起进去,看看他们在里面都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格桑右手握着大刀,往前一举,然后带领众人往里面走去。 他们走了一会儿,渐渐感觉眼前有些模糊,好似这土石堆中,起了浓重的白雾一般,迷住了他们的眼睛。 格桑心中纳闷,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起了大雾,不会有埋伏吧。 于是,他提高声音喊道:“大家伙都小心着点,小心里面有埋伏。” 他说完,没有人回答,他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人回答。 第338章 现在还不到时候 格桑心里开始发毛,他催动马匹,向前行进。 可是,迷雾越来越大,他的眼睛也越来越模糊。 突然,前面一把大刀凌空砍来,他连忙避闪一旁,之后扭头一看,发现那刀十分眼熟,看着像是他们羌国用的鬼头刀。 “他奶奶的,你们作死么?敢以下犯上对本将军下手?” “什么?你是格桑将军?”对面那人有些惊慌。 旁边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将军个屁,你别听他胡说,你看他明明天圣朝的边将,难怪这村子里没有钱粮,原来是被天圣朝的边将藏起来了,咱们快杀了他,把东西抢回去向太子殿下立功。” 说话间,那人的鬼头刀也砍了过来。 原先那人,也一起砍了过来。 格桑还保持着一丝理智,暴怒喝道:“你们作死么?老子是格桑将军,你们眼都瞎了么?” 那两个被格桑吼得一个激灵,恢复了一些神志,连忙收了鬼头刀,向格桑跑过来。 “大将军,真的是你么?” “不是老子是谁?” 两个人走得近了,总算看清一个轮廓。 隐约间,的确是他们的大将军格桑。 两个人连忙下跪:“大将军饶命,刚才我们看错了,还以为您是敌军呢。” 格桑粗声粗气的说:“这他娘的石头堆有问题,走进来过后,好像都看不清楚了。” 两个人立刻点头:“是呀,我们就是看不清,被这大雾迷花了眼。” 格桑提高声音:“把你们的眼睛都放大点,别他娘的又砍错人了,走!” 他们继续前行,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感觉雾气更加的浓厚,渐渐的,连身边的人,也看不清了,每一个人,都好像摸黑的瞎子一般。 格桑暗叫不好:“雾气太大了,咱们先撤出去。” “是。” 刚才那两个人答应。 他们回转身,准备先退出这见鬼的石头阵。 他们感觉是往原路返回的,可是因为雾气太大,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进这石头堆,他们用了一炷香时间,可是回去的时候,足足用了两炷香,也依旧还在这石头阵里打转。 渐渐的,他们的情绪越来越焦躁,眼睛也越来越迷糊。 突然,前面撞上一人,格桑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劈头一刀就向他头顶劈来。 格桑听见风声,连忙闪避,但那一刀,还是劈中了他的肩头。 他本来就烦躁得不行,现在又被人劈中肩头,不由分说,提着他的刀就向对方砍去。 对方的人越来越多,双方的厮杀也越来越惨烈。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格桑终于满身鲜血的从石头阵里爬了出来。 石头阵外,几个士兵在那里焦急的等待,他们之前被安排去搬运粮食了,所以并没有跟格桑一起进去。 这时,他们看见格桑从里面爬出来,都是大吃一惊,转瞬迅速跑过来,扶起格桑。 “大将军,你怎么了?” 格桑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指,往身后的石头阵指了指:“里……里面有埋伏。” 他说完这句话,便晕了过去。 几个士兵互相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色后,决定先把格桑抬回去再说。 慕家院子的院墙上,苏小鱼和慕云舒目睹了这一切。 慕云舒看得奇怪,问:“小鱼,他们被至幻过后,会看见什么?” 苏小鱼笑着说:“什么都看不见,这种迷药,会破坏人的视觉神经,让人看周围的一切都白茫茫的一片,在他们看来,应该周围会有很浓很厚的大雾,因为看不见,会造成他们神经的紧张,所以,便很容易自相残杀了。” “厉害!”慕云舒赞叹道:“这种迷药,我之前从未见过。” “不说迷药了。”苏小鱼扭头看他:“羌国应该不止派这么几个人来吧,云舒,我们要不要去长宁镇支援。” 慕云舒看向前方,目光微微一凛:“现在还不到时候。” 苏小鱼问:“那什么时候才到时候呢?” 慕云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然后拉着她往回走:“好了,他们走了,我们暂时可以放松几天。” …… 此刻,长宁镇周边,除了杏花村以外,其他村落都遭到了严重的洗劫。 而羌国太子姜炼,赶着一群老百姓,已经来到长宁镇外。 长宁镇在与羌国的边界出,其实是修有边界墙的,长宁镇的守军,就守在边界墙出,守着长宁,不让羌国来犯。 但此次,羌国并没有从正面进入长宁镇,而是从九连山的山道,进入长宁镇东北面的乡村,以乡村包围的方式,进攻长宁。 因为长宁镇与东北面的乡村并没有什么屏障,只是在长宁镇的镇口有一块界碑而已。 所以,羌国太子带着人,跟在那群老百姓的身后,很顺利便进入了长宁镇。 他们进来之后,并没有立刻对老百姓进行洗劫,而是直奔镇府衙门。 当镇令郭怀安听到消息的时候,羌国的人马已经快到镇府衙门了。 郭怀安立刻下令:“来人,快去边镇府调边军来战。” “是。” 手下立刻答应,转身快步往外面跑去。 而郭怀安,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厅堂里走来走去。 那个手下,跑出去没多远,便见对面来了黑压压一群人,为首之人,高大挺拔,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之上,右手握着一把三尺长的鬼头刀,正催着马,凶神恶煞的朝这边走来。 那手下吓得两,腿一软,眼见没办法跑出去传信了,只得又折返回来。 “大人不好了,大人不好了……” 郭怀安正烦躁呢,突听那手下“呱呱呱”的又回来了,顿时没好气的问:“不是让你去把边境守军叫来御敌么?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那手下回手指着门外,满脸的惊慌失措:“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郭怀安急切的问。 “羌国的兵,他们来了,好多人……” 郭怀安二话没说,伸手将他往门口一推:“赶紧把大门锁上,我去找人。” 第339章 被包围 郭怀安说完,转身便往府衙的后门而去。 在镇府衙门的旁边一座驿馆里,王苍带着那队从京城来的黑衣卫住在那里。 现在大敌当前,只能先让他们来抵挡一下。 郭怀安慌慌张张跑到驿馆,用力拍门。 很快,大门打开,一个黑衣卫站在门口。 “郭大人,有何贵干?” 这些黑衣卫,来到长宁镇后,因为是京城来的,所以郭怀安都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 而他们,因为在等京城那边传的命令,一时间也没有别的任务要做,所以便待在驿馆里面,天天吃喝取乐。 郭怀安问:“王将军呢?” 黑衣卫垂眸用眼风往后面扫了一眼:“将军在里面有事在忙。” “我有要事见王将军。”郭怀安说着,举步便往里面走去。 黑衣卫伸手一拦:“等等。” “等不了了。”郭怀安急切的拨开黑衣卫的手,大步往里面走去。 黑衣卫连忙关上房门,转身朝郭怀安追去。 郭怀安走进驿馆大厅,却不见有人,他正着急间,忽听后院传来饮酒作乐的声音。 郭怀安“哎”了一声,快步朝后院跑去。 他跑到后院,便见后面的院子里,几个黑衣卫正坐在那里饮酒,他们的身边,竟然各自陪着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看样子,像是从翠香楼叫来的姑娘。 这几个家伙! 郭怀安气得磨了磨牙,然后阴沉着脸走上前。 王苍身边的红衣女郎给他斟了一杯酒,双手捧了送到他面前:“将军,来,再喝一杯吧。” “好,好。”王苍就着她手里的酒杯喝了,放下酒杯,抬起右手粗粝的手指轻轻挑了一下她的下巴:“乖。” 红衣女郎将身体往他身上靠了靠:“将军,你之前说的,要带奴家去京城,你可别忘了啊。” 王苍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趁着酒意,笑道:“忘不了,等本将军回京城的时候,就把你也带回去。” 正在这时,郭怀安拧着眉头走到王苍跟前:“王将军。” 王苍听见声音,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去:“哎呦,原来是郭大人,今儿个,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他推开身边的红衣女郎,端起酒壶,摇摇晃晃站起,然后一手搂着郭怀安的肩膀。 “来,郭大人,既然来了,就坐下来跟兄弟喝一杯吧。” 郭怀安伸手接过酒杯,将酒杯放在桌上,然后皱眉道:“王将军,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羌国的军队进长宁镇了,还请王将军带着将士们披甲上阵那。” “什么?羌国的军队进了长宁镇。”王苍的酒醒了一般,问:“长宁镇的边军呢?抵御羌国军队,是长宁镇边军的职责,我们黑衣卫,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接贵妃娘娘回京的,并不包括抵御羌军。” 郭怀安解释:“羌国军队是从九连山那边过来的,他们绕过了边军的防御,现在他们已经进了长宁镇,我刚才派出去通知边军的人也被他们赶了回来,如今,这长宁镇中,除了王将军的黑衣卫以外,就只剩下衙门里的一些捕快衙役了。 为今之计,只有我们联合起来,方可抵御来势汹汹的羌国军队啊。” 王苍顿时犯了难,他虽然是黑衣卫,但生平一直待在京城,负责皇城的治安问题。 实际上,他们参与的大规模的实战并不多,尤其是和敌国军队的对抗。 这可是以命相搏啊。 而且,他带来的黑衣卫,总共只有百十来人,对抗羌军,实在不知道胜算如何。 王苍想了想,问:“他们有多少人?” 郭怀安刚才也没出去看,也不知道多少人,但为了能够让王苍出手,他尽可能的说得多一些。 他伸出五个手指:“刚才我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王苍点点头:“好,你先招呼衙门里的捕快衙役,我和弟兄们换上盔甲,就出来帮你们。” 听他这么说,郭怀安顿觉心安,感激涕零的道了声谢,转身便出门去了。 王苍想着,五六百人虽然比自己这边人多,但好在郭怀安那边还有衙役捕快呀。 如果边军再一来,还不把这五六百人给宰了。 于是,他立刻向下面一手下招手,那手下凑上前来。 王苍在他耳边低声吩咐:“快去通知边军,这次若能顺利击退敌寇,我们回去之后,都能得到皇上的嘉奖。” 而郭怀安,从驿馆出来后,便偷偷的前往边军府,去搬救兵去了。 半个小时候,当郭怀安带着边军赶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一个黑衣卫,两边说明情况后,便一起往衙门口而来。 郭怀安带着边军和王苍赶到衙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打了起来。 只见衙门大门口,那充满着桀骜不驯,又贵气逼人的男子身后,站着不少腰挎鬼头刀,身穿羌族异服的男子。 而他的前面,二十来个羌国兵士正与他手下的捕快和衙役打斗。 说是打,实际上,却是羌国兵拿那些捕快和衙役当猴子耍,他们被围在中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姜炼在抬眸的瞬间,看见了身穿盔甲的郭怀安,唇角顿时一勾,一股凉凉的寒意,随之溢出。 郭怀安看了一眼姜炼身后的人,看来人数果然不多,他们还有胜利的希望。 于是,郭怀安右手高举长剑,大声喊了一句:“将士们,冲啊,杀了这些羌国狗贼!” 姜炼扬起右手,打了一个极有力量的响指。 那些正在和捕快、衙役缠斗的羌国兵顿时眼神一狰,手中的鬼头刀如夺命勾魂一般,转瞬间就将那些衙役斩于刀下。 何大勇带领的捕快武功要好一些,和羌兵展开殊死搏斗。 郭怀安看见衙役们被杀,顿时大怒,加快速度跑了过来,两边打作一团。 一刹那间,衙门门口,喊杀声震天。 就在这时,从衙门四周的巷道里,突然涌出无数的羌军,黑压压的一片,顿时将郭怀安、王苍等人包围。 原本他们还有信心的,现在突然看见竟然来了这么多的敌军,顿时泄了气。 第340章 打算 这样一来,羌军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就像收割稻草一样,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将这些人杀得片甲不留。 姜炼轻蔑的看了一眼地上鲜血淋漓的残肢断臂,只说了一句“收拾干净”,便转身进了府衙。 至此,长宁镇被姜炼拿下。 拿下长宁镇后,姜炼下了一道命令,将长宁镇的名字改了,改成了“姜宁镇”。 同时下令,让他的士兵挨家挨户去收税。 这简直就是下了一道抢劫的命令,士兵们拿到这个命令,立刻兴致勃勃的出发了,见到院门,也不用敲,直接一脚踹飞。 一时间,整个长宁镇鸡飞狗跳、哭声震天。 …… 杏花村,慕云舒坐在客厅上首,何靖远接过一个镖师递来的信件看了,皱紧了眉头。 他将那信递给慕云舒。 慕云舒低头看了,脸上神色冷淡,不做一声。 何靖远感慨道:“云舒,多亏你之前让我把镖局的东西都转移了,要不然,这些东西都得给那些狗娘养的抢了。如今,我镖局的镖师们基本上都在外面走镖,我也让人传信给他们,让他们暂时不要回长宁镇来。” 慕云舒低头看着信,依旧不语。 何靖远等了一会儿,说:“也不知晋州和衮州那边,什么时候派兵来增援,希望他们快些来,也好在羌国军队撤军前,把他们都歼灭。” “暂时不会撤军了。”慕云舒将那信纸,放在面前的火炉之上,那纸瞬间被下面的火星子引燃,转瞬化为灰烬。 “什么?”何靖远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你是说,羌国军队不会撤军?” 慕云舒点头:“信上说,来的人是羌国的太子姜炼,而且,他还给长宁镇改了一个名字,还把抢劫,美其名曰为‘收税’,可见,他们此次是准备常驻的。” “啊。”何靖远拧着眉头问:“你是说,羌国军队准备常驻我们长宁镇?” 慕云舒摇头:“不,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长宁镇,而是长宁以下的衮州和辽州。” “啊,这可如何是好?”何靖远恨恨的道:“难道他们想占我们天圣的江山?” 慕云舒点头:“羌国想占天圣王朝的土地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之前,他们或许还有所忌惮,但现在,想必他们以为满楼去了,他们少了一个劲敌,再加上今年羌国气候恶劣,各种客观条件加在一起,便让羌国有了这个决定。” 何靖远皱眉:“那我们怎么办?” 慕云舒目光微微一凛:“他们想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何靖远见他如此,便问:“云舒,你是否有什么计划?” 慕云舒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 姜炼占领了长乐镇,在这里,他们搜刮到了好大一笔财物。 整个长宁镇以及周边地区,所有敢于和他们正面对抗的不肯归附之人,或是逃遁,或是被杀。 剩下那些不能逃,又没能力反抗的人,只能乖乖的在他们的重压之下,忍气吞声的给他们交税。 因为羌国今年天灾严重,国内缺粮厉害,所以姜炼抢到粮食后,就派人将粮食送回羌国。 此次目标,并不只是抢掠,所以姜炼在长宁镇做了短暂的停留后,便带领大军南下衮州,准备攻打衮州城。 之前格桑在杏花村受挫的消息,也告知了姜炼。 但姜炼并未放在心上,他只以为那个地方,估计是有什么天然的毒气雾漳,所以导致格桑带的小分队全军覆没。 他们此次所图乃是衮州和辽州,小小的杏花村,他姜炼还看不上。 姜炼的兵马刚出发,慕云舒便得到了消息。 何靖远觉得时机成熟,便给慕云舒提议:“云舒,他们的大军走了,我们现在可以杀回长宁镇,把长宁镇夺过来,到时候和衮州的守将合力,里外夹击,定可打败羌国大军,说不定还能活捉那羌国太子呢。” 慕云舒摇头:“还不到时候。” “还不到时候?”何靖远有点不明白了。 这时苏小鱼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茶盏和茶杯,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笑着说:“何大哥,你不必太过着急,现在羌国军队士气正盛,我们人数不多,和他们打,并没有太多胜算。” 慕云舒看见苏小鱼,脸上阴沉的脸色顿时缓解许多,他朝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掌。 苏小鱼被他握住,顿时感觉他的掌心很热,甚至都渗出些微汗水。 苏小鱼不禁看了他一眼,心绪微动。 何靖远着急的说:“那我现在能做什么,云舒啊,你天天让我待在这里,什么事也不做,我心里慌得很啊。” 他想起长宁镇刚刚经过的血腥洗礼,又想到他们现在要去的是衮州,那衮州那边,可能还会有一场更加惨烈的对决,就没办法平静下来。 慕云舒淡淡开口:“你若是实在闲不住,就带几个人,到九连山和羌国相连的山道那里去给我守着。” 说着,慕云舒伸手入怀,拿出一张纸递给何靖远:“你们去那里,不要惊动任何进出之羌国人,有什么消息便来报我,另外,按照这图纸上的要求,在山上准备好巨石木条,我后面有大用。” 何靖远见他总算给自己派活,便伸手接了那张纸,下去了。 慕云舒轻轻一带,便将苏小鱼带进自己怀里。 苏小鱼的手掌,放在慕云舒的心口,她静静感受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云舒,你的心跳得很沉。” 慕云舒微微一笑:“我们常年练武之人,心跳自然会沉些。” 苏小鱼摇摇头:“不是的,云舒,我知道,你在为那些老百姓担忧。” 慕云舒不觉一愣,黑眸灼灼的盯着她的眼睛。 苏小鱼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应该早就出手了吧,早在他们来攻打长宁镇的时候就出手了。” 慕云舒摇头:“不,如果没有你,长宁镇的存亡,与我又有何干?如果没有你,也许我早就已经死了,又或许,是隐藏在某个山涧之中,不问世事。” 两人静静的依偎了一会儿,苏小鱼低声问:“云舒,你是准备等姜炼他们拿下衮州后,再取长宁么?” 第341章 那你告诉我,你上辈子是做什么的 慕云舒点头,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笑道:“你真是聪明,我什么样的想法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苏小鱼摸了摸额头,说:“要与司马信对抗,必然会有杀戮,让姜炼他们消耗掉一部分天圣的力量,也是有道理的。只是,就算我们拿下长宁镇和衮州,到时候也很难与司马信对抗,毕竟双方力量相差悬殊。 我只怕到时候,我们蜗居在小小的长宁和衮州之内,却被羌国和天圣两股大军攻打,那我们的灭亡之路就不远了。” 慕云舒想想也是,便问:“你有什么意见?” 苏小鱼想了想,说:“我觉得,一开始,我们还是要打着司马信的旗号,不然,我们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慕云舒担忧道:“如果我们打着司马信的旗号,那岂不是依旧在天圣之下,依旧归他管束。” 苏小鱼摇摇头:“自古以来,一个王朝的覆灭,很少是一下子就被某路起义军灭掉的,更何况,我们是从羌国抢过来的领土,理论上并不是与天圣对抗。” 慕云舒看着她:“你不希望我成为第一个举起反抗义旗之人?” 苏小鱼说:“是的,更何况,你若是为我反抗司马信,在天下人眼中,你不过是一个爱美人的多情人而已,如果他们不能诚心归附,那么想要将他们打服,就需要流更多的鲜血。” 慕云舒点头:“我明白了。” 苏小鱼又道:“我们如果能够凭实力拿下这块地方,我们可以在这里暗中发展我们的势力,我们从羌国拿下这两座城池,就是我们拥有它们名正言顺的手段。 对于胜京那边,我们能做的就是阳奉阴违,如果召见,我们大可以御敌为名,不予理财。 如此一来,司马信便也拿我们没办法了。” 慕云舒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小鱼,你说得对。” 苏小鱼又道:“我们在这边发展起来之后,只需暗暗等待时机即可,司马信那么作,等他把天下人都作烦了的时候,便是我们的机会到来的时候。” 慕云舒看着苏小鱼,目光变得灼灼逼人。 他俊美的面容慢慢靠近,苏小鱼眼见着面前的俊颜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她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越跳越快。 “你……你干嘛?” 苏小鱼有点惊慌失措,在慕云舒的脸距离她的不到一寸时,她慌忙往后缩了一分。 然而,慕云舒却是如影随形,直到将苏小鱼逼到了角落里。 苏小鱼退无可退,双手下意识撑住了他近在咫尺的胸膛。 “冷静!云舒,你冷静点。” 苏小鱼眼珠滴溜溜一转,顾左右而言他:“那个……我好久没去看我的那队娘子军了,我得去瞧瞧。” “等等!” 苏小鱼正想溜,却被慕云舒一把扯了回来,将她抵在墙角。 他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带起朵朵红晕。 “小鱼,我越看你,越觉得你不止十四岁,告诉我,你是不是谎报了年龄?” “啊?”苏小鱼低呼一声,不服气的说:“就不许我天资卓越么?” “不。”慕云舒摇摇头,十分肯定的说:“有些能力是天赋,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有些能力,却需要阅历、知识,而阅历和知识,不可能凭空在你脑子里长出来。” 苏小鱼抿了抿唇:“可能……可能我上辈子忘了喝孟婆汤,把上辈子的阅历带过来了。” “哦?”慕云舒顿时来了兴致:“那你告诉我,你上辈子是做什么的?” 苏小鱼伸出小手指,指了指前面的椅子:“那个,云舒,我们能不能坐下慢慢说。” “也可以。”慕云舒双手落下,转瞬环在她腰间,一把就将她抱到了椅子里坐了,他搂着她的腰肢:“我觉得,你的身材看着也不像十四岁。” 苏小鱼顿时脸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搂过十四岁小女孩?” 慕云舒低低一笑:“没有,不过,我看过呀,想当初,我十四岁的时候,还没你高呢。我看过其他十四岁的小女孩,她们没有你高,也没有你长得好,就那个苏小禾,她比你矮了好多。” 苏小鱼突然想到,当时自己的花家做客的时候,花家老太太曾拉着自己的手说自己像一个人。 而且,这段时间一来,她也观察了,苏家的人虽然长得都还可以,但无论是苏三禾还是李翠梅,又或者赵春兰,他们的长相,都和自己相去甚远。 如果自己果真不是苏家的孩子,那这年龄,也许还真就是假的呢。 不过,她现在不想讨论年龄这个话题,只是说:“有些人长得快,有些人长得慢,这个又说不准。” 慕云舒答应过她,所以不再提年龄的事,转个话题问道:“那你说,你上辈子是做什么的?” 苏小鱼就把她在现代的职业交代了:“我上辈子呀,是做大夫的,就是专门给人看病。” “你是大夫?”慕云舒又问:“那你上辈子是男是女?” 虽然两辈子不相干,但慕云舒突然觉得,如果她上辈子是男人,这倒是有些尴尬。 苏小鱼笑道:“我上辈子也是姑娘,不过,你这人的关注点好奇怪,如果我上辈子是男人,你这辈子就准备不娶我了么?” “不是。”慕云舒的双手下意识收紧:“当然不会,不管你上辈子是什么,我这辈子都娶定你了。” 笑话,他怎么可能把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她呢。 他顿了顿,又问:“你是个大夫,怎么还懂刚刚说的那些东西?” “因为我爱看书呀。”苏小鱼笑着说:“要么行万里路,要么读万卷书,要么两样都有,看过书,再结合目前的处境,自然来提出一二三的建议来。这建议,也不一定就全对,你斟酌着来吧。”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慕云舒松开苏小鱼,苏小鱼立刻站起,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了。 进来的人是采荷,慕云舒问:“什么事?” 第342章 你留在这里也不是长远之计 采荷说:“公子,夫人,苏家人从长宁镇回来了,他们发现家里的东西被偷了,便想到这边来寻夫人,结果进入土石阵,现在在里面迷路了。” 苏小鱼问:“苏家哪些人?” 采荷回:“苏二爷和苏三爷两家子,其他人都没在。” 苏小鱼想起之前苏小菊来给自己报信的事,立刻吩咐:“采荷,你去把他们带出来吧。” 采荷答应一声,正要下去,却被苏小鱼叫住。 “带他们过来的时候,把眼睛给他们蒙上。到时候带到后面的闲亭阁。” “是。” 半个时辰后,采荷带着苏二禾和苏三禾两大家子来到了闲亭阁。 “现在,你们可以打开眼罩了。” 苏二禾和苏三禾等人连忙将眼罩打开,便见身处在一间简洁典雅的房间。 苏三禾看见采荷,心中十分欢喜,忙问:“小鱼呢?小鱼在这儿么?” 采荷:“夫人在忙,苏三爷请稍候,我这就去向夫人通报。 一刻钟后,苏小鱼便来了,她看了一眼这两家子,发现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沾满了血污,头发也凌乱无比,整个看着十分落魄。 当时王苍带着黑衣卫去对抗羌国兵马的时候,苏家人就趁那个机会,离开了驿站,往杏花村奔逃。 苏三禾看见苏小鱼,见她一身装扮如旧,面容沉静,相比之前,更显沉着睿智,一点都不像那些被羌国兵马打劫过后的模样。 他顿时明白,苏小鱼定是因为有慕云舒护着,所以才能如此从容。 苏三禾看着苏小鱼,憔悴的眸子里,露出一抹笑意:“小鱼,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李翠梅走过来,伸手去握苏小鱼的手,却被她轻轻躲过。 李翠梅有些尴尬的说了两句关心的话,忍不住问:“小鱼,咱们苏家那些粮食衣服,是不是你帮我们收起来了?” 苏小鱼没事,那就说明,她在慕云舒的保护下,没有受到羌国兵马的骚扰,那么,他们苏家都是她的至亲之人,就算老苏家的东西不帮着收,他们家的总应该帮着吧。 谁知,苏小鱼却摇摇头:“没有,我已经出嫁,娘家已经不是我的家,在没有经过你们允许的情况下,我又怎么可能擅自去取你们的东西?” “啊?你是说,我们的东西,全部都被羌贼抢走了?”李翠梅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险些站立不稳。 苏三禾连忙扶住了她,他也觉得苏小鱼有些不尽情谊。 他指着苏小鱼,两条眉毛拧成了麻花:“你……你……哎!” 苏小菊最明白苏小鱼,她知道,苏小鱼心中有气,她走过来,劝道:“三叔,你别怪小鱼,那种时候,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衣服粮食?” 苏二禾和赵月荷也过来劝:“是呀,老三,我看小鱼能好好的,就是大幸了,好些人家,不是子女被杀,就是父母被杀,我们苏家个个都好好的,我看着是上天保佑。” 李翠梅只是垂泪,她才不信苏小鱼是只顾着逃命呢。 她和她那个夫君慕云舒,本事大着呢,不然怎么能从皇帝步下天罗地网的京城逃脱出来。 如果说,以前,她和苏三禾对苏小鱼还有一些亲情,那自从他们在京城,被皇帝关在牢笼里面游街,而苏小鱼却没有出面来救他们那一刻起,他们对苏小鱼的那些亲情就已经耗尽了。 现在,他们看见苏小鱼安然无恙,而他们却是如此狼狈,家里的家底被抢光,他们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苏小鱼故意的。 苏小鱼说:“现在外面不太平,我们也是偏安一隅,才得以幸存,接下来的日子,你们若是想要留在杏花村,可以留在这里,我虽然提供不了什么特别豪华富贵的东西,但一日三餐还是可以为几位提供的。 当然,如果爹娘你们还想去京城,我也可以给你们出一些盘缠,然后把你们安全的送到晋州去。” 想到京城的老苏家的人,苏三禾忍不住问:“小鱼,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京城么?难得皇上对你如此上心,长宁镇这边又被羌国强盗占领了,你留在这里也不是长远之计。” 苏小鱼顿时脸色一沉:“爹,我已经嫁人了。人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已经嫁给了云舒,以后无论是风餐露宿,还是锦衣玉食,我都是他的妻子,所以,你们不要再打那个主意了。” 这个时候,慕云舒正好走到门口,便听见苏小鱼说的这番话,他顿觉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媳妇,他真的没娶错,这辈子,他慕云舒能娶到苏小鱼,当真是他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翠梅着急道:“小鱼,难道你就不管你的弟弟妹妹了?要知道,他们也是因为你,才……才被皇上扣了下来,如果你不跟我们去京城,那岂不是要看着我们一大家子去死?” 苏三禾也说:“就是呀,小鱼,那是皇上,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的,你想想,就算你嫁给了云舒,惹恼了皇上,岂不是把云舒也给害了。” 慕云舒再也忍耐不住,伸手一把将房门推开。 “小鱼现在是我的妻子,你们若再敢打她的主意,休怪我不念岳婿之情。” 众人听见声音,立刻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慕云舒身穿一件深红色锦袍,腰间系一条深褐色腰带,他五官绝美,就算女子,也无法比拟,但又丝毫不见女子的阴柔之气,整个人龙章凤舞,气质超绝,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冷凝而又高贵的气质。 苏三禾是见过皇帝的人,但是此刻,他看着慕云舒,不知怎么,竟觉得他的气势丝毫不必皇帝的弱。 慕云舒看着苏三禾,冷冷开口:“当初我去京城之前,曾嘱咐采荷将苏家人接来我的院子居住,是你们自己不愿来的,既然你们想要京城的富贵生活,那我这里也不留你们,你们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我免费差人把你们安全送到晋州去。” 苏三禾顿觉老脸一红,他心里那个后悔啊。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跟着爹娘他们一起去京城了呢? 第343章 救人办法 京城的富贵有没有他们不知道,可是,苏小鱼和慕云舒给他们的富贵却是实打实的,那时候,小鱼对他们也还不错的。 现在闹得这么僵,可怎么办才好? 正当苏三禾急得直搓手的时候,李翠梅却含着眼泪走到苏小鱼跟前,“扑通”一声,竟给苏小鱼跪下了。 “小鱼,求求你,救救小梅和五郎六郎吧,当初我和你爹都不想去京城的,是你爷奶,他们逼我们去的。” 这个时候,若只能保存一边,那她指想保小梅和五郎六郎,那是她的亲生骨肉。 至于老苏家的人,哼,他们之前对她也不怎么样,他们就算死了,她也不难过。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苏三禾见李翠梅竟然将所有的错都归到他爹娘的身上,顿时来了气:“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能不管爹娘。” 李翠梅却用力的拽苏三禾:“三禾,你是小鱼的爹,我是小鱼的娘,如果我们两个都一心想着把小鱼卖了换荣华富贵,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做小鱼的爹娘啊。” 李翠梅一语惊醒梦中人,苏三禾咬了咬唇,最终只得妥协:“小鱼,你娘说得没错,当初采荷来叫我们的时候,我跟你娘都很高兴,正准备住到这边来帮你们看院子,谁知,你爷奶他们非要去京城,当时我听他们说得那么真,而你又有好久不见,我们当初以为你已经入了宫,所以才答应去京城的。 如果当初你在场,说你不去京城,要和云舒在一起,我们是绝对不会去京城的,也不会让我的爹娘去。” 苏小鱼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翠梅,伸手去扶她:“娘,你是我的母亲,怎么能跪我?你这样,岂不是折煞我了?” 李翠梅跪在地上:“小鱼,娘不求你去京城给皇帝做妃子,你和云舒聪明,本事又那么大,你们想个法子,把小梅和五郎六郎救回来可好?” 苏三禾一听,连忙也跟着跪了下来。 苏二禾一家三口连忙也跟着跪了下来。 他们虽然不赞同老苏家一家子出卖苏小鱼换取荣华富贵的做法,但他们毕竟是他们的血亲,如果苏小鱼能有办法救他们,他就算跪死,也是要求的。 慕云舒皱眉扫了他们一眼,然后走到苏小鱼身边,伸手握住了苏小鱼的手。 “小鱼,你下去休息吧,这里交给为夫。” 这种时候,如果让苏小鱼来做这个恶人,无疑会让她落下个不孝的骂名,所以,还是他出面处理比较好。 苏小鱼摇摇头:“云舒,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吧。” 慕云舒听她这么说,知道她心里有数,便道:“让你处理可以,不过我要留下来。” 他怕她只有一个人,受他们欺负。 苏小鱼摇摇头:“我有些话要对我爹娘说,你在场不太好。” 听她这么说,慕云舒这才离开了房间,但也并没有走远,而是留在了附近。 苏小鱼垂眸看了他们一眼,说:“我的确是有一个法子,可以把苏家的人安然无恙的救回来,只是需要小菊姐的协助,不知小菊姐愿不愿意。” 苏小菊微微一愣,她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苏小鱼。 苏三禾和苏二禾听说苏小菊能够救老苏家的人,都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苏小菊想了想,点头答应:“我愿意。” 苏小鱼伸手微微一抬:“你们先起来。” 大家伙听她说有办法救人,便都站了起来。 苏小鱼又看向苏三禾和李翠梅:“爹,娘,在说出这个办法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们。” 苏三禾李翠梅对视一眼,问:“何事?” 苏小鱼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我是不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啊?”李翠梅惊呼一声,连忙否认:“瞎说,你是我十月怀胎所生,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听谁说的?” 话虽如此说,李翠梅却很心虚。 这个时候了,可不能让她知晓真相,否则她就不管我们了。 苏三禾也是脸色一变,他立刻低下头去。 而苏二禾一家,顿时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人。 苏小鱼看出李翠梅心中所想,她拉了一把椅子坐了,缓缓开口:“你不必担心,我知道真相后会不管他们,如果你们不是我的亲人,那么至少你们两位,还对我有养育之恩,就是这份恩情,也让我不能不管苏家的人。 但如果,你们明明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苏家人明明是我苏小鱼的亲人,却能够为了自己的利益,卖了我换取荣华富贵,这反倒是让人不能容忍的。” 李翠梅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看向苏小鱼,咬了咬唇,问:“我告诉了你,你就能救他们么?” 苏小鱼点头:“为了让你们对我有信心,我可以先把救他们的法子告诉你们。” 她此言一出,苏三禾和苏二禾一家立刻睁大了眼睛望着她。 苏小鱼端起一杯茶,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缓缓的说:“皇上要我,不过是因为我这张脸而已,如果我这张脸毁了,他不就不想要我了。” 两家人听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苏三禾问:“小鱼,你要毁了自己的脸,再跟我们进京城?让皇上死心?” 苏小鱼有些无语的看了苏三禾一眼。 还是苏小菊聪明,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苏小鱼的意图,“小鱼,你的意思是,让我毁了容,跟三叔和三婶进京,让皇上以为我是你,皇上见我毁容,自然不会让我入宫,就会将爷奶他们放回来了?” 赵月荷一听,竟然要自己唯一的女儿苏小菊毁容,下意识便站到了苏小菊跟前,将她挡在身后。 “不要,我们小菊还年轻,都还没有嫁人,她要是毁了容,这辈子就毁了?” 苏二禾也是皱着眉头:“小鱼,我们家就小菊一个孩子,她不能毁容啊。” 苏小鱼摇摇头:“我说的毁容,是暂时性的,你们知道,我是大夫,我能救人,也能配出可以毁容的药丸,小菊姐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给小菊姐吃一颗暂时毁容的药丸,等你们去了京城,把苏家的人接回来之后,我再给小菊姐解毒,到时候,小菊姐依旧是现在这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第344章 身世 苏小鱼顿了顿,续道:“当然,小菊姐有拒绝的权力,如果小菊姐拒绝,那我可以把毁容的药丸交给你们,还给你们一笔银子,让你们去请一个愿意救你们苏家的人来吞下这颗药丸,等到苏家如愿得救之后,你们再让这个人到这里来寻我,会自会为她解毒。” 苏小菊对她挺好的,她自然也要顾及苏小菊的感受。 她在心里都想好了,如果苏小菊同意,那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忙,一笔不菲的酬金是少不了的,如果她愿意,她还可以教她医术等等。 苏家两房的人听了,各自心中的考量不同。 苏二禾听说苏小鱼竟然有解药,小菊也是假毁容,他的心松动了一下,毕竟在京城里被扣押的苏家人中,有他的亲爹亲娘。 他忍不住想要再次确定:“小鱼,你这药丸保险么?毁了容,真能治好?” 苏三禾夫妇关心的又是另一件事:“小鱼,若是皇上得知你毁了容,一气之下,要把我们苏家人杀了解气,可怎么办?” 他们两个在京城是被司马信折腾得够呛的,他们知道司马信是多么的冷酷无情,所以在苏小鱼提出这个解决办法的时候,他们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苏小鱼没有立刻回答苏三禾的问题,而是先看向苏二禾,语气和缓的说:“二叔,你放心,我这药丸绝对保险,我也能帮小菊姐恢复容貌。 苏三禾见她竟然无视了自己,先回答苏二禾的话,心里微微有些不快。 苏小鱼回答完苏二禾,这才转过头来,对苏三禾说:“到时候,只要那个假扮的我,告诉皇上,我脸上的伤能治,只是需要寻几味药,到时候,你们苏家的人,就趁机说,要带着‘我’离开京城寻药即可。” 苏三禾问:“万一皇上要派人跟着呢?” 苏小鱼:“这个就看你们怎么说了,这个不需要我一一教你们吧。” 一时间,苏家两房的人都不说话,苏二禾和苏三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苏小菊开口打破了沉默。 “爹,三叔,我愿意吃这个毁容的药丸。”苏小菊目光坚定的说。 赵月荷有些担忧的看着苏小菊:“小菊……” 苏小菊伸手握住了赵月荷的手,安慰道:“娘,我相信小鱼,她不会骗我。再说小鱼她已经嫁了人,而且和妹夫相亲相爱,我就一个人,如果我能成全他们,就算毁了容,我也没关系。” 赵月荷眼圈顿时红了,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求苏小鱼:“一定要真毁容么?不能化化妆,或者用个面具?我以前在镇上的时候,就看见他们戴面具,那面具就跟真人一样。” 对于赵月荷的质疑,苏小鱼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心里为苏小菊高兴,因为她有一个真正疼爱她的爹娘。 苏小鱼目光温和的看向赵月荷:“二婶,这个是不能作假的,因为一旦小菊姐代替我去到京城见皇上,皇上得知她毁容,肯定是会宣太医检查的,一旦让太医发现,小菊姐脸上的毁容是假的,那可就是欺君大罪,恐怕苏家会死得更快更惨。” 苏二禾连忙拉了拉赵月荷,“既然小鱼都说,这个毒可以解,你就别担心了,小菊她终究是苏家的人,现在苏家一家老小都在京城,若是我们明明能救,却不救的话,我这辈子,都不能安心的。” 苏二禾说着,又拉起苏小菊的手:“小菊啊,爹但凡是自己能救,就绝对不会让你冒险,这一次,咱们苏家就拜托你了。” 苏小菊点点头。 这时,苏小鱼看向苏三禾:“好了,我的方法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吧。其实,就算你们不说,我也知道真相的,当初我去花家的时候,花家奶奶就告诉我了。” 其实,苏小鱼并不能确定,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诈苏三禾夫妇罢了。 苏三禾夫妇对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目光,看向苏小鱼。 苏三禾率先开口:“小鱼,你的确不是我和你娘的亲生女儿。” 苏二禾一家子一听,顿时大惊,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这时,苏二禾看了一眼李翠梅,轻叹一声:“翠梅,你告诉小鱼吧。” 李翠梅看向苏小鱼,在和苏小鱼的目光相碰时,她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连忙垂下眼睫。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事情是这样的,当年,我家里闹了饥荒,我们全家人都饿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因有个远方舅舅在京城,所以,我爹娘临死前,就让我去到京城投靠这个远方舅舅。 我到了京城,却没寻到这个舅舅,没办法,只能沿途乞讨回家。 在路过京城郊外的云山脚下的时候,在草丛中发现了你,我瞧你可怜,便将你抱了起来。” 说着,她向苏三禾看了一眼,苏三禾接口:“那年,我正好在京城给富贵人家做工,离开京城的路上,碰到了翠梅,我们两个一见如故,得知他家里没了人,又带着一个孩子十分辛苦,便和她成了亲,之后,就把你当成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苏小鱼看着李翠梅,微微眯起了眸子:“照你说,当时你都已经要乞讨回家了,又怎么还能带着我呢?” “我……”李翠梅一时噎住,不知如何说。 苏三禾却是十分维护李翠梅:“小鱼,虽然你不是我们的亲生骨肉,但当时,的确是翠梅救了你,不然,你当时还是个小婴儿,如何能活到现在? 我当时也是看着翠梅心地善良,这才喜欢上她,并娶了她为妻。” 李翠梅望向苏三禾,目光微微闪了一闪。 苏小鱼也觉得,再质疑李翠梅不太好,于是缓和了语气:“那当时,我的身上,可有什么信物?” 李翠梅说:“当时,包在你身上的布,是一块绣着白莲花的紫色锦缎,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生辰八字,其他就没有了。” 第345章 咱们之间的这份联系,就算是彻底了结了 苏小鱼问:“那这两样东西,现在还在吗?” 李翠梅点头:“这两样东西,我都收在我们床底下的一只小木箱子里,如果那些羌国强盗没有把它抢走的话,现在应该还在那里。” 苏小鱼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叫采荷去那边取那盒子。 采荷答应一声便去了,半个小时候,抱着那盒子回来了。 苏小鱼伸手接过,然后打开了盒子,果然见里面有一块紫色的锦缎,她拿起来,便见箱子底,是一张泛黄的纸。 苏小鱼伸手将那张纸拿起来捏着,然后双手扯着锦缎抖了一下,便见那锦缎的中心,果然用铂金线绣成一朵白色的莲花。 那莲花绣得栩栩如生,仿佛望它一眼,便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雪花气息一般。 苏小鱼放下那绣了荷花的锦缎,然后打开那张纸,便见上面写着自己的生辰年月。 她真正的生辰,比现在的生辰早了半年多,也很好记,是元月初一,也就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 出了生辰日以外,她的生辰年份,也比真实的年份早了一年。 也就是说,李翠梅在收养她的时候,她已经一岁半了。 这个也很好理解,毕竟,苏三禾夫妇收养她的时候,两人还没成亲。 就算那个时候,她立刻和苏三禾成亲,最早也要怀胎十月才能生下第一个孩子 如果他们按照苏小鱼本来的生日报户口的话,那么回到杏花村后,大家难免要怀疑这个孩子的来历,这对李翠梅的名声十分不好,也不利于她在公婆家好好生活。 苏小鱼捏着那张写了她生辰八字的纸,不禁失笑,还真被慕云舒说对了,她的实际年龄,真的比她现在的年龄大。 苏小鱼将这两样东西重新收在盒子里,然后抬眸看向苏三禾夫妇:“既然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那以后,再叫爹娘,就不太好了,以后,我对你们就以三叔和三婶相称吧。” 苏三禾和李翠梅黯然点头。 苏小鱼又说:“虽然你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二位终究是救了我,又养育我,这份恩情,我自然是要报的。这次,我帮助你们苏家从京城全身而退后,咱们之间的这份联系,就算是彻底了结了。” 苏三禾和李翠梅听苏小鱼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惶恐。 但转念一想,苏小鱼和慕云舒躲在这里,很明显是铁了心要和皇上作对的。 他们苏家从此与她断绝关系,倒也是好的。 念及此,两人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到了京城,恐怕还得跟皇上说明他们已经和苏小鱼没有任何关系才好,不然以后她和慕云舒做了什么事,还得拉着他们苏家陪葬。因为配药和部署安排都需要时间,所以苏小鱼让他们暂且在院子里住下。 等安顿好他们之后,苏小鱼专门把苏小菊叫到跟前。 “小菊姐,你这次,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个你收着。” 苏小鱼说着,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在了苏小菊的手里。 苏小菊看了一眼,连忙推拒:“小鱼,你都不是我们苏家的人,我们苏家的人,之前还想拿你换荣华富贵,这是他们的不对,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你,而是为了爹娘,救苏家的那些人。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救他们的话,我爹会一辈子不安心的。” 苏小鱼用力将银票按在她的掌心:“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你都帮了我,这点银子不多,你就收下吧。” “我真的不能收。”苏小菊看着苏小鱼:“小鱼,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帮了你,那你能不能教我医术?” 苏小鱼的动作停了,苏小菊顿时感觉有些局促不安,她舔了舔嘴唇:“小鱼,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我也知道,医术很难,但凡是医术好的大夫,都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医术传授旁人的……” “小菊姐,你真的想学医术?” 苏小鱼打断了她的话。 苏小菊微微一愣,转瞬用力点头:“嗯。” 苏小鱼拍拍她的手,笑着说:“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其实刚才,我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刚才我就想,如果你对医术不感兴趣,香魅儿也有不少事做,不管你对哪一样有兴趣,我都可以教你的。” “小鱼!”苏小菊有些激动的握住了苏小鱼的手:“你真是太好了,我对医术有兴趣,只是不知道学不学得会。” 苏小鱼安慰她:“放心,只要你好好学,一定能学会的。” 苏小菊抽回手:“现在,你可以把银票收回去了吧,我想用我的本事赚钱。” 苏小鱼见苏小菊竟然这么有骨气,便点点头:“好,小菊姐,既然你如此硬气,我如果再送银票给你,就是看不起你了。 不过,之前我承诺过,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出钱让三叔和三婶去请一位姑娘的,所以,这个银子,就当是请你的,你若是不想要,可以给二叔和二婶。” “这……” 苏小菊还在犹豫,毕竟,人家小鱼都答应教她医术了,她再拿她的钱,实在有些不像话。 苏小鱼说:“小菊姐,二叔和二婶是老实人,现在苏家的家当都被羌贼抢走了,等他们回到杏花村的时候,他们拿什么生活呢?就算你要坚持,也要想想二叔和二婶,想想以后他们怎么生活?” 苏小菊想了想,的确是这样,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到时候总不可能一大家子都赖在苏小鱼和慕云舒家里白吃白住吧,那恐怕更遭人讨厌。 这么一想,苏小菊便十分不好意思的接过了那张银票。 之后,苏小菊便离开苏小鱼的房间。 苏小菊一回屋,便将银票交给了苏二禾和赵月荷。 苏二禾拿着那银票,只觉有些烫手,他连忙给了赵月荷。 赵月荷拿着银票,双手微微颤抖:“小菊,小鱼给了你这么多的银子,不会是你的脸毁容之后就不能治好了吧。” 苏小菊连忙反驳:“娘,你说什么呢?小鱼她拿这么多银子,是怕我们苏家到时候回杏花村没有钱生活,小鱼她人品贵重,一诺千金,她说那毁容毒能解,就一定能解的。 而且,小鱼还答应,等我回来后,就教我医术。” 第346章 这不是露馅了 说到这里,苏小菊一手抓起苏二禾的手,一手抓起赵月荷的手,目光中充满了希望:“爹,娘,以后,我学会了医术,就能赚钱养活你们。” 苏二禾摆摆手:“我跟你娘有手有脚,还能干活,要你养什么?倒是你,年纪不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 “爹,铁山哥会回来的。”她想了想,说:“铁山哥走之前,说是去京城挣钱的,咱们这次去京城,说不定能碰上他呢。” …… 苏小鱼的房间,苏小菊刚走,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来到了苏小鱼的背后。 慕云舒双手一环,就将苏小鱼盈盈一握的纤腰环住了。 “啊。”苏小鱼低呼一声,猛一回头,便对上慕云舒那张妖孽一般的面容。 只见慕云舒双眼含笑,一张俊脸,尽在咫尺,漆黑的眼瞳,如看不见底的深渊,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你做什么?” 苏小鱼秀眉微蹙。 慕云舒微微倾身,唇贴近她的耳边:“我刚刚都听见了。” 苏小鱼装傻:“你听见什么了?” 慕云舒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声音带着魅惑:“你的身世,还有你的生辰日,果然,我的眼光没有错,你的真实年龄,比你的官方年龄要大。” 苏小鱼轻轻推了推他:“那又怎么样?就算我今年已经十六岁,再过些日子就满十七了,但距离二十二岁,还有五年。” “……”慕云舒扶额:“为何要二十二岁?” 苏小鱼脱口而出:“因为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二岁呀?” 她刚一出口,就后悔了,她竟然把现代的法律规定说到这个时代了,这不是露馅了? 果然,慕云舒缓缓松开她,然后低头看着苏小鱼微微涨红的小脸,问:“法定结婚年龄?法定?结婚?小鱼,你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苏小鱼有些无语,她推了推他:“云舒啊,我们两个,现在还是朝廷的钦犯呢,能不能先解决生存问题,再考虑更深层次的需求?” 慕云舒却是抓住她的手开始耍赖:“我成为朝廷的钦犯,还不是因为你。” “少来!”苏小鱼翻了个白眼:“在我遇见你的时候,你就已经被人追杀了,现在看来,当初追杀你的人,应该就是皇帝吧。” 慕云舒摇头:“不是他。” 他忽然目光一凛:“小鱼,你还没告诉我,你刚刚说话怎么那么奇怪?咱们天圣王朝成亲的年龄,可不是二十二。” 苏小鱼眼珠一转,说:“是我曾经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去了另外一个国度,在那里,男女的结婚年龄是二十二。” “原来如此。”慕云舒只觉得奇怪:“为何要这么大呢?” 苏小鱼想了想:“可能那个国度的知识比较多,每个孩子生下来,都要读书,读完大学,也就差不多是这个岁数,所以就定这个年龄为结婚年龄了。” “每个孩子都要读书?”慕云舒更稀奇了,问:“包括女孩?” 苏小鱼立刻点头:“是的,那个国度,男孩女孩都要读书,而且,前面九年的读书还是免费的,家长不需要出一分钱,国家出钱供孩子们读书。” “竟有这么神奇的国度?”慕云舒一时将情、爱之事放在一旁,将注意力放在了苏小鱼说的这个奇怪的国度上了。 苏小鱼想着,系统说眼前的男人,以后会成为国君,让他多了解一下现代的先进体制也是好的,这样有助于他未来更好的管理这个国家。 于是,她兴致勃勃的跟她说起的现代的事情:“是的,不止国家免费对没有成年的孩子进行义务教育,当他们长大之后,男女都可以自由的参加工作,为国家贡献属于他们的一份力量。 而且,在那个地方,男女都是平等的,女人对男人不需要三从四德,不像现在,好多女子都不能读书,也不能参加工作,而且,地位还很低下。” 慕云舒越听越神奇,虽然他不是一个喜欢欺负女人的男人,但他也知道,在天圣王朝,女人其实就是男人的附庸,女人的地位,在男人面前,是微不足道的。 他突然明白,苏小鱼为何会这样的与众不同了,原来她古怪的思想,都是来自于那个神奇的国度。 苏小鱼见他不说话,不禁又补充一句:“最重要的是,在那个地方,采取的是一夫一妻制,男人除了妻子之外,不能纳妾。” 慕云舒听到这里,唇角顿时溢出一抹笑意,说来说起,她就是想独个占有自己啊。 看来,她之所以这么犹豫,还是在心里信不过自己。 他握着苏小鱼的手轻轻往前一带,便将她带入怀中。 “小鱼,难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我?”慕云舒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发丝:“我答应过你,这一生,只要你一人。” 苏小鱼微微垂眸,声音低了下来:“我信你。” 慕云舒听了,心头微微一动,想起对她的承诺,他用力克制住自己心中的躁动,缓缓松开了她。 “你先休息,衮州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我得去安排一下,尽快将苏家人送走。” 苏小鱼点头答应。 慕云舒深深看了苏小鱼一眼,转身往门外走去。 不知为何,刚刚那一眼,让苏小鱼看得有些心疼。 她……是不是有些太苛刻了? 这里是古代,终究不是现代啊。 而且,慕云舒的年纪…… 哎呀,都和他成亲这么久了,竟然都不知道他的生辰年月。 哎,她作为慕云舒的妻子,还真是失职啊。 不过,看他的模样,绝对不像是十六七岁的大男孩,至少也有二十几岁了。 这个年纪,就算是不动心,也是荷尔蒙最旺盛的时候,更何况,他现在爱着自己,自然会想一些有颜色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苏小鱼下意识觉得脸庞有些发烫,她用微微冰凉的手,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果然烫得厉害。 她突然想起何靖远,何镖头是云舒的好友,他应该知道他的生日。 想到这里,苏小鱼便跑到后山的那个山道口去寻何靖远。 何靖远看见苏小鱼,十分意外:“咦,弟妹,你怎么来了?” 苏小鱼问:“何大哥,我想问一下,云舒的生日是哪天?这不和他成亲的日子也不短了,连他生日都不知道,有些说不过去。” 第347章 他以前就没有喜欢过一个姑娘 何靖远顿时笑了,乐呵呵的把慕云舒的生日说了:“云舒啊,他的生日是六月初六,他今年二十六了。” “啊?”苏小鱼低呼一声:“他已经二十六了?” 她还以为他才二十二三岁呢?二十六岁,在现代,年龄也不算特别年轻了,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还让他等几年才圆房,的确是太为难他了。 那边何靖远也说:“是呀,云舒这人其实特别厚到,他以前做天龙阁阁主的时候,特别威风,因为人长得俊,京城的姑娘,好多都喜欢他,就连公主,也对他一见倾心,但是,他硬是一个都没要,就为了来这杏花村娶你呢,我的小鱼弟妹。” 他厚到? 苏小鱼心里忍不住“呵呵”。 不过,她也好奇,看着何靖远问:“他以前就没有喜欢过一个姑娘?” “没有。”何靖远说:“云舒其实是善良,一直以来,他从来都不看那些女人一眼,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他做天龙阁的阁主,那可是提着脑袋替皇上办事的差事。” 苏小鱼又问:“那公主呢?他若娶了公主,不就成了驸马么?” “娶公主更不可能!”何靖远说:“云舒早就厌倦了那样的生活,娶了公主,岂不得一辈子受制于皇上。再者说,皇家公主,那脾气就好不了,就云舒这脾性,跟公主处不来的。” 苏小鱼垂下眼眸,陷入沉思。 何靖远低头看了苏小鱼一眼,忽然笑道:“其实,云舒在杏花村娶了你,我也蛮意外的,他对女人,一向是连看一眼都嫌多余的。” 苏小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何靖远连忙闭了口。 从山上回来,经过再三考虑,苏小鱼决定,如果慕云舒再对她有所表示,那她就从了他。 毕竟,他们在这个时代,可是合法夫妻,而且,她这个身体的年龄,也不算小。 再说,她在现代的年龄,早就是成熟的年纪,而且,她上辈子还没谈过恋爱,她也很想尝尝,恋爱的味道到底是不是甜的。 暗暗做了决定的苏小鱼,心里突然有些向往起来。 想到他晚上会来,她的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一向沉重冷静的苏小鱼,一下午都有些魂不守舍。 她用力搜索现代电视剧里面,男女主角浪漫的第一,夜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嗯,烛光晚餐…… 两个人听着优美的音乐,一起共进晚餐…… 然后,两人再一起跳一曲华尔兹,或是恰恰…… 呃,华尔兹,慕云舒应该不会,不过,她可以教他。 晚上,苏小鱼亲手做了三道精致的小菜,特意点上鸳鸯烛,等着慕云舒回来。 可是,她一直等到晚上九十点钟,慕云舒都还没回来,看着已经冰冷的饭菜,苏小鱼盯着烛火出神。 他在忙什么? 此刻,慕云舒正在书房,他刚接到消息,衮州那边,羌国太子姜炼,已经开始攻打衮州了。 衮州那边的守军,自然是奋力抵抗,两边这两天,正在进行激烈的对决。 从双方的战况来看,因为衮州那边城池还是挺坚固的,后方又有天圣朝的补给,若是闭门不出,姜炼想要攻进去,应该至少还需要六七天的时间。 这个时候,姜炼专心攻打衮州,是无暇顾及他们这边的,所以,慕云舒点了几个人出来,让他们明日就护送苏家两房的人从九连山的山路,离开杏花村,前往晋州。 从天宁山到九连山,这一整条的山脉代,都有慕云舒的人安排在那里,所以,要将苏家两房的人送出去,对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安排好这件事后,慕云舒便在书房看地图。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地图折上,收好。 他转身走出书房,站在门口的时候,微微抬头,看着天上一轮雾蒙蒙的月亮,眼前便浮现出苏小鱼的面容。 想到她今天说的那些话,慕云舒不禁轻轻叹息一声。 他的小媳妇什么都好,就是脑子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多古怪的思想,弄得他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心里始终是尊重她的,既然她现在不想,那他自然要依她,等她。 想到她婀娜的身姿,柔,软的的身段,慕云舒只觉喉咙一紧,浑身都有些紧绷起来。 罢了,以后他就睡书房吧,省得午夜梦回,看着她娇俏可人的样子把持不住。 他看了门口孟春一眼,吩咐:“孟春,去厨房给我煮点东西。” 这个时候,小鱼应该睡了吧,他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他了。 孟春答应一声,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给他端回来一碗面条。 慕云舒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之前,向孟春说道:“把书房里的床铺一下,我今晚在这里睡。” 孟春不禁一愣,有些意外的看了慕云舒一眼。 公子这是和夫人吵架了?怎么还分房睡了? 不过,孟春也不敢多问,答应一声,就去给慕云舒铺床了。 慕云舒开始吃面。 苏小鱼苦等慕云舒不得,看着满桌冰冷的饭菜,心里想着,慕云舒应该在忙吧。 她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独立女性,是不能够像小女生一样缠着男人要男人陪的。 所以,苏小鱼决定自己好好吃饭,吃完饭睡觉。 她让采荷去热饭,然后自己就无精打采的躺在床上。 虽然让采荷去热饭,但她却没什么胃口,躺在床上,脑海里飘来浮去的都是慕云舒那张妖孽一样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采荷端着饭菜来了。 “夫人,饭菜热好了。” 苏小鱼“哦”了一声,无精打采的从床上起来,走到桌前,采荷忙替她盛了一碗饭。 苏小鱼拿着筷子有些魂不守舍的拨弄饭米粒,采荷看得奇怪,便小心翼翼的问:“夫人,你怎么了?” 苏小鱼蓦地抬头,在瞥了她一眼后,迅速将眼睫垂下。 她犹豫了一下,又抬头看她:“采荷,你刚刚有没有看见公子?” 采荷立刻回:“没有,不过,我刚刚在厨房的时候,看见孟春在厨房煮面条,我开始还以为他是煮给自己吃,结果是煮给公子吃的。” 第348章 我有一个很好的计策,可以不伤一兵一卒将长宁拿下 “什么?”苏小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采荷:“公子今天晚上吃面?” 苏小鱼心中不禁打鼓,他不来和我吃饭,竟然一个人躲着偷偷吃面,这是什么原因? 采荷想了想,说:“公子最近挺忙的,不是在练武场,就是在书房,想来公子还要忙,所以便不过来打扰夫人用饭。” 苏小鱼想想也是,云舒对她一直很好,也很细心。 想到这儿,苏小鱼便放下筷子:“采荷,来,帮我把饭菜放进餐盒里,我给他带过去。” 采荷听了,很是欢喜:“公子看见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两人一起,很快将桌上的饭菜收拾好,放进餐盒。 采荷要和她一起,却被苏小鱼拒绝。 苏小鱼提着餐盒来到书房门口,便见慕云舒的面前,放着一碗面,一本书,然后他一手拿着筷子挑面,一手按着书本,一边吃面,一边看书。 尽管他很忙,但他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透着优雅,就算是吃面这样的事,也被他吃出别样的韵味来。 苏小鱼提着食盒走进去。 慕云舒听见声音,蓦地抬头,便对上苏小鱼那张灿烂的笑颜。 他心尖顿时一颤,仿佛一股电流,从他心头窜起,让他的手指都泛着麻木,筷子险些拿捏不住。 “小鱼,你怎么来了?” 苏小鱼快步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桌上,一边将食盒里的方才摆出来,一边温柔关切的说:“我听采荷说,孟春到厨房给你下面,想到你最近忙得厉害,在吃上肯定不能马虎,所以,便带了些小菜过来。” 慕云舒瞧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我家小鱼可真疼我。” 苏小鱼看他一眼,像是在做“你知道就好”。 慕云舒用碗中的面,就着桌上的菜,和苏小鱼又默默吃了一回。 等吃完饭,慕云舒便让孟春进来把碗筷收掉。 苏小鱼见慕云舒还坐在位置上,不像要走的样子,便问:“云舒,你还要忙?不回去休息?” 慕云舒说:“衮州那边正打得紧,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了,我这边还要加紧布置一下。” 苏小鱼想想也是,他们现在的处境,可是十分危急的。 这种时候,她怎么还能想那些事情呢? 苏小鱼暂时放下心中的那段旖旎,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么?” 慕云舒笑道:“你呀,回去好好休息,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乖,好好去睡,为夫这些天就在书房,免得打扰了你。” “啊?”苏小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他:“你这些天都要在书房?” 慕云舒点头:“有什么不妥么?” “没,没有。”苏小鱼心里有些不高兴,但面上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自己回去睡了。 …… 次日一早,慕云舒让人护送苏家两房的人离开杏花村,经晋州前往京城。 又过五日,衮州那边传来消息,羌国太子姜炼,已经拿下衮州。 慕云舒有些意外,问:“衮州城池坚固,姜炼竟然五天就把衮州攻下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拿下长宁镇之后,他就要和羌国兵马对决,所以了解姜炼,是必须的。 那汇报的探子回:“原本衮州城池坚固,一开始,衮州的守将闭守不出,姜炼就赶着老百姓在前面攻城,衮州守将顾念老百姓安危,也不敢放箭往下射。 而姜炼,趁机派兵将衮州城围了起来,切断了城里的水源和商路,将衮州城变成了一座死城。 那些被姜炼赶着攻城的老百姓,他们没有饭吃,饿得不行,就去拍城门,让衮州守将开门让他们进去。 前面两天都相安无事,到第五天晚上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 门口的老百姓又冷又饿,接连冻死好几人,老百姓中便有人开始哭天抢地的叫喊。 衮州的守将也是个心善的,见下了这么大的雪,羌国兵应该不可能大半夜的还在城门外冒雪等着。 所以,便让人开了小门,想要迎那些老百姓进城。 谁知,那些老百姓中混了大量的羌国兵,城门一开,他们蜂拥而上,杀了开小门的守门兵,抢进城门,将城门大开,迎羌国兵进城。 一时间,衮州城内大乱,守将力战而死,城内守军,遭遇内外夹击,一,夜之间,全军覆灭。” 慕云舒听了探子的汇报,眸色微沉,听着他毫无感情的描述,慕云舒的眼前,仿佛能看见衮州城内腥风血雨的厮杀。 这姜炼,还真是狡猾多端,又心狠手辣。 看来,以后和他对决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当日,慕云舒便点了他在杏花村训练的一支黑甲军,准备前往长宁镇,拿下长宁。 苏小鱼带着娘子军前来:“云舒,我们也要去。” “不行。”慕云舒很果断的拒绝:“你带着的这些都是村妇,虽然最近都在训练,但她们的素质,远远不能和正规军相比,你们还是留在后方,最为稳妥。” 苏小鱼:“谁说我们要去硬拼了?我有一个很好的计策,可以不伤一兵一卒将长宁拿下。” “哦?”慕云舒问:“什么计策?” 苏小鱼上前两步,附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慕云舒脸色微微一变,紧紧盯了她一眼:“这个计策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能去。” “为何?”苏小鱼不满的说:“我若是不去,这计策成功的几率就会小一些,毕竟你也说了,她们都是村妇,根本不懂跳舞,而且,这些天,我们排练的时候,一直都是我是领舞的。” 慕云舒恍然,难怪这几天,她都没来找他,原来她都在带着这群娘子军练舞啊。 苏小鱼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夫君,我们现在的人,大部分都是附近村庄走投无路的村民,他们还需要历练,如果冒然上战场,恐怕牺牲很大。 唯一的正规军,就是从孙天胜那边接手的一批,这部分实力,我们需要保存好。 这是我们的第一战,士气十分重要,如果第一战,就有伤亡,很容易影响大家的士气,如果我们第一战能够不动刀兵,就收复长宁,这将是一个十分积极的信号。” 第349章 计划有变 苏小鱼说的,慕云舒何尝不知,只是,要让苏小鱼去献舞,说什么,他也不愿意。 苏小鱼见他脸色阴沉,继续轻声劝说:“其实,也许我都还没上场,他们就醉得人事不省了,所以夫君,你就别担心了,这只是一个策略。” “好吧。”慕云舒也知道,她说的这个计策,是上上策:“那你蒙上脸,最后面出场。” “好。”苏小鱼顿时笑得眉眼弯弯,然后将一个瓶子交给了慕云舒。 这时,何靖远和孙天胜走了进来。 孙天胜是前几天接到信息,千里迢迢从天宁山那边赶过来的。 孙天胜:“慕爷,什么时候出发?” 慕云舒看了两人一眼:“计划有变。” 他向两人招手,两人立刻走近,慕云舒跟两人低声说了几句。 慕云舒将苏小鱼交给他的瓶子递给了何靖远,之后,两人领命出去。 何靖远和孙天胜,各领一支人马,兵分两路,前往九连山山道和衮州与长宁镇的边界处。 何靖远带兵来到九连山山道,这个时候,羌国那边,正好有一队人马往这边而来。 他们还不知道姜炼到底有没有攻下衮州,前几天的消息传回去,是姜炼正在猛攻衮州。 想来,羌国王上希望更快拿下衮州,所以给姜炼派了一支队伍过来。 何靖远站在山巅之上,看着那长长的队伍,这一次,大约派了三百来人。 何靖远让人守在羌国那边的山道口,直等这三百来人走完,他扬起右手手掌,猛的往下斩落。 “放!” 手下的人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巨石,往山下推去。 只听巨石“咕噜噜”往下滚落,“轰隆轰隆”,第一块大石“嘭”的一声砸下,将羌国那边的山道口堵上。 那些羌国兵听到山石砸落的声音,顿时大惊,回头看去,见来路被封,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又是无数大石滚落。 羌国兵乱做一团,大石滚落下去,把许多羌国兵砸得血肉横飞。 一时间,惊呼声、惨叫声连连。 等到大石滚完,下面的羌国兵已经所剩无几。 手下人正想往下冲,却被何靖远制止了,他伸手入怀,拿出慕云舒给他的那个瓶子,然后从里面取出一颗白色的丸子,往下面猛的一扔。 他暗暗纳闷,云舒说,这个东西很管用,却不知这么一颗小小的丸子,会有怎样厉害的手段。 那白色的丸子带着劲风落下去,何靖远瞪大了眼睛看着,等到白色的丸子落到地上,只见那地面上,顿时起了一朵白色的像云朵一样的花。 转瞬间,那些仓惶逃窜的羌国兵,竟然不再逃了,身子摇晃了几下,便倒了地。 何靖远看到这场景,顿时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小鱼给的这个白色药丸也太厉害了吧。 何靖远静静等了一会儿,见下面的人都倒完了,他这才右手一招,带着手下人往下面冲去。 他们一鼓作气冲到下面,将几个身上干净的羌国兵的衣服给拔了下来,然后带着那些衣服,往杏花村而来。 与此同时,孙天胜带着人骑马赶往衮州到长宁镇的一条必经之路上。 他们把马匹放进山林,然后孙天胜带着一队人马,在那条道路的两边,设下埋伏。 申时末,衮州的方向,马蹄声裹挟着一团黄褐色土尘烟雾,往这边而来。 孙天胜心头一凛,脊背不由一紧,他缓缓扬起右手。 眼见着那团烟雾越来越近,在烟雾靠近他们的埋伏点时,孙天胜右手猛的往下一斩。 两边手下用力一拉,钩马索顿时从地面上弹跳起来,将马匹狠狠绊倒。 一时间,马儿凄厉的厮声不断。 孙天胜和手下立刻跳了出去,趁那些人被马儿摔倒在地,没爬起来的当头,一个个勒住对方的脖子,一刀下去,便把人给扎没了气,然后将人拖进密林。 孙天胜让人在他们身上搜寻,很快搜到了姜炼回传的捷报。 孙天胜带着那封信件,和手下一起赶回杏花村。 他们回到杏花村的时候,慕云舒已经带着人等在路口,他们都已经换上羌国士兵的衣服,孙天胜乍一看,吃了一惊,细看之下,才认出慕云舒来。 他几步上前,将手中的羌国密信恭敬递到慕云舒手上。 慕云舒伸手接过。 这封信并没有用腊封,只是书信上的文字,却是用的羌国文字。 天圣王朝虽然和羌国接壤,但文字却是不同。 好在慕云舒之前曾经去过羌国完成一次任务,不止认识羌国文字,还会写。 他看了一眼那书信,上面的内容,就是一个报喜讯的捷报。 这封捷报,是传给羌国国王的。 慕云舒找来纸笔,仿造上面的毕竟,另写了一封书信,然后揣着书信,带着人,前往长宁镇。 如今在长宁镇镇守的,是姜炼手下的一员猛将,名叫姜达。 慕云舒他们来的时候,姜达刚从军营里面回来,正准备吃晚饭。 他听说衮州那边来人了,晚饭也不吃,立刻让人将“信使”请进来。 慕云舒从门外走进来,他的头上,戴着一顶深色帽子,身上穿着羌国兵的衣服,两腮和唇周围,都捻上了大胡子。 姜达看了他一眼,然后问:“殿下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慕云舒:“殿下打了大胜仗,这是殿下给你的信。” 姜达伸手接了,在低头看信之前,又看了慕云舒一眼。 这人一脸的大胡子,一双眼睛却生得极为生猛灼亮,看着不像是寻常士兵。 只是,在太子殿下的身边,他并没有见过这样一号人物。 慕云舒不等他看完信,便双手拍了两下巴掌,很快,手下的人便搬着美酒佳肴走了进来,在进来的两排手下人中间,一列蒙着面纱的美人从外面聘聘婷婷走了进来。 姜达低头看信的时候,便闻见一股醉人的香风从外面飘进来,他的心,情不自禁的摇晃了一下,他有些安耐不住的匆匆扫完书信上的内容,抬起头来,望向那些美人。 第350章 相争 姜达内心激情澎湃,面上却是阴沉着脸。 “你这是何意?” 慕云舒说:“这些都是从衮州城带过来的,太子殿下念兄弟们辛苦了,所以带了衮州城的美酒美食,还有美人过来,给兄弟们享用。” 姜达有些不可思议:“这些,真是太子殿下赏赐的?” “自然是。”慕云舒微微抬起头,学着姜炼的语气,说:“太子殿下说,接下来,大家还要攻打辽州,辽州可是块大肥肉啊,就一座城,比衮州和长乐镇加起来都要大,里面的金银珠宝、钱粮美人,应有尽有,为了鼓舞士气,所以太子殿下将衮州的一部分战利品拨回来,给长乐镇的兄弟们享用。 等到打辽州的时候,少不得还要姜大将军和手底下的将士们前去支援呢。” 姜达顿时兴奋不已。 这一次,他被留在长乐镇,心里就有些不服气,留守后方的功劳,当然比不上上前线的功劳大。 更何况,他以前可是姜炼身边的红人,这次竟然被留在后方,他心里难免多心。 现在见姜炼不仅赏赐了酒肉,还赏了美人,让他好生修整,等着攻打最大的目标辽州。 他心里又是兴奋又是得意,看来太子殿下没有望了他啊。 姜达大笑两声,然后下令:“来人,去把几个队长都叫过来,另外再喊几个士兵过来,搬太子殿下赏赐给大家的美酒美食。” 手下人得了命令,立刻下去了。 不一会儿,就把姜达手底下的副将队长都叫到了镇衙门里,大家摆开桌子便坐了下来。 而苏小鱼的歌舞队,也在这衙门大堂中间,开始吹吹打打跳了起来。 慕云舒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姜达看了他一眼,便笑着说:“兄弟,你也是咱们羌国铁骨铮铮的将士,既然殿下赏赐,那你也坐下来跟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慕云舒婉拒:“大将军,这些东西,是太子殿下专门赏赐给负责守卫后方的战士的,在下只是一个信兵,在衮州已经得了太子殿下的赏赐,在这里,如何能跟大将军与诸位将士抢这份荣耀?” 姜达听他这么说,便也没坚持,见他站在那里,便问:“你辛苦奔波,不如今天先回去休息?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们?” 慕云舒看着姜达,眼中露出仰慕之色:“在下在衮州时,听太子殿下时常提及大将军威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今日能在大将军身边作陪,实在是在下的荣幸。” 姜达几杯酒下肚,本来就有些醉醺醺,如今听慕云舒给他戴这么高的帽子,顿时更加飘飘然起来。 姜达不再劝说慕云舒下去休息,他看着场中跳舞的女子,嘿嘿笑道:“都说天圣国的女人是水做的,一个个又香又软,今日一见,比我们羌国的,也没好多少嘛,除了这些舞蹈以外,还有没有别的?” 场中跳舞的人,都是苏小鱼手底下的娘子军,她们大部分都是村里的农妇,因为天长日久在地下劳作,皮肤都被晒成了褐色,虽然稍稍打扮了下,依旧和国色天香有很大的差别。 就算另有几个长得还算标志,但气质上,依旧不能和优雅动人上挂钩。 就在这时,乐师们的音乐忽地一变,紧接着,门外,一个身穿粉红衣裙的少女,从外面疾奔入内。 少女身段婀娜多姿,脸上蒙着一层轻薄的面纱,一双如秋水般的大眼睛,清澈明亮,顾盼之间,艳光流转,眼波到处,勾起柔情脉脉。 她一进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姜达下意识站了起来,痴痴的望着苏小鱼,一张大嘴微微张着,就差流哈喇子了。 慕云舒冷冷瞥了他一眼,心中厌恶到了极致。 “哇,这……这个美人也是太子殿下赏赐给我的?” 姜达激动的问。 其他人的眼珠子,也都黏在了苏小鱼的身上,拔不下来。 听姜达这么说,其中一个副将道:“大将军,这既是太子殿下赏赐的,那咱们兄弟可都是有份的,你可不能想着独占啊。” 姜达顿时脸色一沉:“这里我是大将军,你是副将,难道你要跟本将军挣女人?” 那副将也不满了,站起身:“刚刚那个小兄弟可是说得明明白白,这些都是大将军赏赐给大家的,你们说是不是?” 那副将说着,向旁边的人问询,寻求支持。 旁边的人,有一般人附和,另外一半人沉默不语。 慕云舒的脸黑透了,这群人渣,一会儿,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看着苏小鱼,心里莫名有些堵,既有了放了迷药的酒,干嘛还要安排这舞?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现场的气氛显得十分凝重。 姜达气呼呼的,就要上前去抓苏小鱼的手,而那副将,大概因为喝酒壮胆,又有美人在前诱惑,他竟大胆的去和姜达抢。 在姜达还没有拉到苏小鱼的手时,就被那副将将他隔开了。 姜达大怒,顿时和那副将打了起来。 这时,下面喝酒的队长们,有些人陆续晕倒。 但因为现场有姜达和副将打架,所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们两个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有人晕倒了。 两人打着打着,那副将便倒了,姜达这会儿正怒火攻心呢,见那副将倒了,也没停住手,提起刀一刀就砍在了那副将的肚子上。 现场醒着的人顿时惊住了,苏小鱼和众女子惊呼一声,四散逃窜。 她们一逃窜,那些被副将之死惊住的人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去抓这些逃窜的女子。 苏小鱼事先给她们没人都发了淬了毒的细针,等到有人来抓她们的时候,她们一针扎下去,那些羌国队长本来就喝了混有迷药的酒,现在又被针扎,都来不及反应,便晕倒在地。 而其他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姜达还记挂着苏小鱼这个大美人,看见她提着裙子往门外跑,他立刻上前,想要去抓她。 却被慕云舒从背后,“唰”的一刀砍在他的后背之上。 第351章 清场,一个不留! 姜达不敢置信的回头,瞪着慕云舒,右手微曲的食指指着他:“你……你……” 慕云舒扯下脸上胡须,冷声道:“看看你爷爷我是谁!” 说完,慕云舒一把将苏小鱼扯了过来,像是发怒似的,狠狠攥紧了她的手腕。 这时,门外一队“羌国兵”跑进来。 姜达立刻向他们求救:“快!杀了他!杀了他!”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慕云舒。 然而,这些人全部都是慕云舒的手下,他们齐刷刷跑过来,却是站在慕云舒的身后。 孟军向慕云舒报告:“爷,外面的羌国兵全部都解决了。” “做得好!”慕云舒冷冷扫过现场,声音冷厉:“清场,一个不留!” 这些人,刚刚都觊觎他的女人,他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半步。 “是。” 孟军答应一声,举起鬼头刀,朝着姜达扬起,“噗”的一声,大刀划破他的脸颊,顺着将他的胸脯划破。 紧接着,他们开始清场,而慕云舒,拉着苏小鱼大步离开现场。 这一次,如苏小鱼所料,慕云舒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将整个长宁镇上的羌国兵全部斩杀殆尽,甚至,都没有惊动老百姓。 当天晚上,他们连夜将现场清洗干净,将尸体拖到乱葬岗丢弃。 第二天一大早,慕云舒穿上黑色的盔甲,带着他的黑衣卫,到长宁镇的布告栏去贴告示的时候,大家伙这才知道,长宁镇的羌国兵,已经被绞杀了。 先是几个老百姓知道这一消息,紧接着,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那些紧闭房门的长宁镇居民们打开了他们紧闭的房门,走上大街,要看一看,到底是哪一位英雄,将那些羌国兵给打杀掉的。 当看见慕云舒时,大家都愣住了。 只见男人身材颀长,黑色的盔甲之上,一张脸冷若寒冰,但也绝美出尘,那气质,那姿容,简直就像暗夜之王一般。 当他们看见慕云舒身边站着的苏小鱼时,终于有人认出他来。 有人一眼认出他来:“咦,这不是慕公子么?” “真的是慕公子,他身边的是苏老板,是香魅儿的老板。” “哎呀,真的是小鱼。” 比起慕云舒来,苏小鱼看起来更加亲切,他们忍不住上前询问。 “小鱼,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伙,是你们赶走的么?” 苏小鱼点头:“各位父老乡亲,之前霸占着长乐镇的羌国强盗已经被慕公带人斩杀了,现在,大家可以安居乐业了,有亲人逃往别处的,可以让他们回来了。” 大家伙听她这么说,顿时激动万分。 苏小鱼又说:“慕公知道,之前羌国强盗在的时候,抢掠了大家好多东西,一会儿,慕公会打开府库,将府库里面羌国盗贼抢劫的东西还给大家。” “慕公,您可是咱们长乐镇的大恩人啊。” “慕公,您可真是举世无双的大英雄啊,连朝廷都不管咱们长宁镇,只有慕公您,还记得咱们啊。” “……” 突然,一个老者上前,哭道:“慕公啊,之前羌贼抢了我的孙女,现在羌贼被打杀了,不知我那孙女,可还活着?我老头子就这么一个亲人,她要是死了,我这后半辈子也活不下去了。” 慕云舒说:“昨夜我们才将羌贼打杀干净,他们关押的人质,还没来得及查看,既然老伯提到,那就请家里有被抢走亲人的,随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寻你们的家人。” 大家伙顿时激动不已,跟着慕云舒,便往衙门而来。 慕云舒刚走到门口,孟军便上前来:“爷,后面的院子里,锁着许多姑娘,现在怎么处理?” “我把她们的亲人带过来了,你在前面带路吧。” 孟军答应一声,转身在前面带路。 慕云舒一行人来到后院,那院子的门锁已经打开,姑娘们蜷缩在墙角根处,看着十分可怜。 “大丫,你在哪里啊?” 刚刚那老者望着里面那些蜷缩着的姑娘,紧张的喊道。 一个姑娘蓦地抬头,目光便与那老者对上。 那姑娘“哇”的一声,站起来,向老者奔来。 “爷爷!” 姑娘一边哭一边喊,等到跑近,爷孙俩搂在一起,哭作一团。 其他的姑娘看见这一幕,纷纷抬起头来,伸长了脖子往外面望,想要寻找自己亲人的身影。 很快,她们便都陆陆续续与她们的亲人相认。 一时间,整个现场哭作一团。 苏小鱼看着他们真情流露的模样,心中十分安慰。 慕云舒看着这一幕,心中也莫名震动,他不禁想起,那些和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眸光也变得阴郁起来。 苏小鱼察觉到身边男人阴郁低沉的情绪,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掌。 她的手小,抓不全他的手掌,然而,在她的手碰到他手掌的那一瞬,慕云舒反手就攥住了她的。 苏小鱼抬眸,正好对上慕云舒垂下来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眸中都有流光闪动。 两人对视一秒,转瞬相视一笑。 “多谢慕公,替我们寻回了自己的亲人啊。” 那老者拉着孙女过来,屈膝就要向慕云舒和苏小鱼下跪。 却被慕云舒和苏小鱼一把扶住。 其他的人也纷纷过来向慕云舒道谢。 一番道谢客套后,慕云舒目光扫过众人:“好了,现在大家已经跟自己的亲人团聚了,可以放心了。之前羌国贼寇抢了大家许多财物粮食,现在,仓库那边已经打开了,你们赶紧去那边领吧。” “哪边的仓库呀?” 苏小鱼笑着说:“我们带你们过去吧。” 于是,大家伙又跟着慕云舒和苏小鱼去仓库那边。 但到了仓库那边,却犯了难。 因为羌国强盗抢东西,都是一窝蜂的乱抢,他们根本就没记账。 抢来的东西,也都是乱七八糟堆在仓库里。 这时候,仓库外面已经聚集了许多的老百姓,他们都等着把自己家的东西领回去。 慕云舒犯了难,把苏小鱼拉在一旁,低声问她。 “小鱼,你说这怎么办?这些东西没法分了。” 第352章 必须在气势上第一时间压倒对方 苏小鱼想了想:“只能让他们自己说了。” 她眼珠转了转,抓着他的衣袖扯了扯:“这事交给我吧。” 慕云舒知道她一向聪明,便点头答应。 苏小鱼走到采荷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采荷立刻点头答应,转身便离开了。 慕云舒看着苏小鱼,眼中充满了探究,这小丫头,想出什么好法子了。 苏小鱼走到人群中,看向大家伙:“乡亲们,你们也知道,羌国的强盗,他们在长乐镇哄抢掠夺,还骄奢淫逸,你们被抢的那些东西,除了一部分被那些强盗糟蹋掉的以外,剩下的都在里面了。 慕公刚才对我说了,这里面的东西啊,咱们慕公分文不取,全部归还你们,现在,你们不要抢,不要挤,你们先排好队,每家每户,只要有东西被抢,大家就都能拿回去。” 有人问:“那有些被他们强盗糟蹋的怎么办?” 苏小鱼:“如果被他们糟蹋了的,慕公会打开长乐镇库存,从那库存里拿出来给大家补上,如果库存里也不够,只要是生活之必需品,比如粮食、棉布、葛布之类,慕公会从自己的私产里面,拿出来补给大家。” 众人一听,顿时欢喜无限,大家伙开始自觉排好长队。 这时,采荷捧着一只箱子走了过来。 苏小鱼接过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账本,放在桌上:“这是那些羌贼记录的账本,一会儿大家说出自己家被抢的东西,我对了账本,给你们开了条子,就可以去仓库领东西了。” 大家伙见她还有账本,都慎重起来。 有些想要浑水摸鱼的,都目光闪烁的悄悄往后退去。 因为有了名义上的账本,所有的人家,都是实事求是的报,基本上没有人敢虚报数字。 整整忙活了一天,总算将仓库里的东西都分完了。 除了这些抢来的东西以外,还从仓库拿了几千斤粮食出去,毕竟那些羌国兵在长宁镇待了好些天,这些日子,他们可都是要吃东西的。 把所有老百姓的东西分完之后,他们又清点了仓库,将仓库里的东西数量记录在册,到晚上的时候,孟军便把账本拿过来,给慕云舒过目。 苏小鱼这会儿正在洗漱,她洗漱回来,便看见慕云舒正在翻账本。 “这是仓库的账本?” 慕云舒点头,然后将账本递过去:“你看看,就现在仓库里的这些粮食,恐怕不能支撑我们从天宁山上带来的人到明年的秋天。” 苏小鱼说:“不急,还有衮州呢。” 慕云舒点点头:“姜炼知道我们拿下长宁镇,一定会回头来攻的,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衮州,否则,就会腹背受敌。” 说着,他便站了起来:“小鱼,时间紧迫,我要去和孙天胜他们商量攻打衮州的事情,你先休息。” 苏小鱼点头:“好,你们一切小心,长乐镇交给我。” 慕云舒:“我让何靖远留下来保护你。” 苏小鱼摇头:“不必,云舒,衮州不好打,我们的人本来就少,所以你把所有能带去的人都带去,这里有我就好,我会守好长宁镇。” 慕云舒知道她聪明多智,朝她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虽然慕云舒拿下长宁镇,但这里的消息都被封锁了,并没有传到衮州去。 慕云舒来到书房,和孙天胜、何靖远、孟军商议接下来的战略。 他们合计了一下现有的兵马,除了从天宁山带下来的三百人以外,之前在杏花村,慕云舒和苏小鱼还招收了附近村庄的村民为兵,一共一百六十多人。 两边加起来,满打满算,有五百人。 何靖远说:“慕公,衮州我去过,衮州城内城防坚固,现在姜炼占领了衮州,我们只有五百人,想要强攻,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孙天胜说:“但衮州必须得攻下来的,否则,我们现在只占了一个长宁镇,到时候,姜炼发现长宁镇被占,联合羌国对长宁进行夹击的话,我们就没有活路了。” 慕云舒微微颔首:“不止如此,如果只有一个长宁镇,那我们的力量根本不成气候,想要发展壮大,衮州是必须要拿下的。” 慕云舒说着,目光扫过众人:“攻打衮州,将会是一场硬战,孙天胜,一会儿,你下去将从天宁山带来的人都集中起来,我会亲自从中挑选出一百勇士,跟我一起乔装改扮进入衮州城。” 孙天胜立刻答应:“是。” 慕云舒又说:“剩下的人,你将他们分成四队,和杏花村招来的民兵混编在一起,然后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埋伏在衮州城四面城门之外,听我烟花为号,你们听到信号,便带领队伍,攻入城门。 记住,务必声势浩大,必须在气势上,第一时间压倒对方。” “是。” 众人答应。 孙天胜提出疑惑:“慕公,我们可以让大家扯开喉咙喊,不过,我们人数有限,再怎么喊,恐怕也不能达到那种排山倒海般压倒对方的气势。” 慕云舒说:“之前在杏花村的时候,我特意做了一批声音洪亮的牛角号,到时候,你们四支队伍,每支队伍带上十个,找中气十足之人吹号,务求让号声洪亮,气势如虹。” 几人见慕云舒安排得如此妥当,心里便又多了一分信心,纷纷点头答应。 之后,几人散会,孙天胜把从天宁山上带来的兵都召集过来,又慕云舒亲自选拔。 慕云舒从他们中选出一百人,作为自己的先锋队。 另外,又从中选出四十人,将他们集中在一间做了隔音处理的房间里面。 然后慕云舒拿出牛角号,教他们如何吹号。 要想号声吹出来有气势,就得有节奏。 慕云舒琢磨出了一种“三长两短”的节奏,这样吹起来,特别的有气势。 慕云舒将这四十人集中起来,教他们如何吹响这些牛角号,如何吹出这样有气势的号声。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第二天天还没亮,慕云舒便带着一队人马,换上羌国兵马的服装,前往衮州。 第353章 军营起火 另外四队人马,则由孙天胜、何靖远、孟军和向勇四人带领,按照事先慕云舒安排好的时辰出发,前往各自要攻打的城门口。 慕云舒带着人,在中午午时的时候,到达衮州的北城门外。 姜炼刚刚打下衮州,整个衮州城,除了北城门外,其他三座城门,都是关闭着的。 北城门之所以开着,是因为姜炼还不知道长宁镇已经被慕云舒攻下。 慕云舒带着人来到北城门口,便被守在门口的羌国兵给拦住了。 那守兵上下打量慕云舒,问:“你们是哪里来的?” 慕云舒说:“我们是大王派来协助太子殿下攻打辽州的。” 那守兵问:“可有信函和令牌?” 慕云舒面不改色:“来时在山道那边遇到雪崩,信函和令牌埋入万丈深渊了,我们不敢耽误太子殿下的大事,所以连夜赶了过来,在长宁镇的时候,我们还见到了那里的守将姜大将军,姜大将军本来还想找我喝杯酒,但我们不敢耽误太子殿下的大事,只在那里修整了半宿,今天天不亮,就起来赶路了。” 说着慕云舒伸出衣袖,往那守兵的面门一晃:“你闻闻,我这衣袖上还有酒味,就是我和姜大将军推拒酒杯时,撒在我衣袖上的。” 那守兵见慕云舒说得有板有眼,不像有假,又见他们身上穿的都是羌国兵的服饰,犹豫了一下,便放了行。 那守兵让另一个去楼台上报告,不一会儿,楼台上便走下来一个副将。 那副将带着慕云舒等人前往姜炼现在所在的衮州府邸。 姜炼听说羌国那边派了人来,便让人将领头人带进来相见。 慕云舒跟着随从来到姜炼所在的府邸大堂,走到大堂中央,慕云舒站定,用羌国的礼仪,向姜炼行了个礼。 “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姜炼微微抬手:“免了。” 慕云舒直起身子,眼睫依旧微垂着。 姜炼看着他,问:“王上可好?” 慕云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属下身份卑微,未敢直视天颜,不过王上身份尊贵,得上天庇佑,一切自然是极好的。” 所谓言多必失,慕云舒没有见过羌国国王,对他并不了解,所以不敢冒然回答。 姜炼又问:“此次你们过来,王上可有传达什么命令?” 慕云舒:“王上只令属下跟随殿下,助殿下拿下辽州。” 姜炼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慕云舒双手呈上一块牌子:“属下乌拉。” 姜炼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牌子,的确是他们羌国的军牌,他点点头放了心。 姜炼见羌国那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便让慕云舒下去了。 慕云舒一百人,被编入了姜炼手下的先锋军中。 他们现在正在修整,并没有练兵。 羌国的兵马在自己国家的时候,习惯于住帐篷,他们来到天圣国境内后,也延续了住帐篷的习惯。 只见军营里面,一个帐篷连着一个帐篷,像一个挨着一个的大包子似的。 慕云舒他们一百人,被分散在十个帐篷里面。 慕云舒先从一个帐篷里出来,感受了一下风向,今天吹的是西北风。 慕云舒趁着月色,施展轻功,飞奔到西北面,他冲进一个帐篷里,将里面睡觉的十几个羌国兵尽数放倒,然后扯下里面的帘帐,打倒灯油,在那个帐篷里放起了火。 帐篷都是布做的,现在是冬天,羌国兵的帐篷里面又喜欢放皮毛之类的东西,全都是易燃物品。 火一烧起来,整个帐篷都变成了一团火球。 夜间的西北风一吹,便将火势吹响旁边的帐篷,很快,火势便延绵起来。 “走水了!” 守夜的人一声惊呼,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匆匆从帐篷里跑出来。 不过一会儿,已经有六七个帐篷被火引燃。 将军们赶紧指挥士兵灭火。 暗夜中,慕云舒吹了一声哨子。 那些分散在羌国兵中的手下,趁乱跑出,和慕云舒汇合,往军营外跑去。 跑到军营门口的时候,一个将军从外面跑进来,看见慕云舒带着人往外走,立刻问道:“深更半夜,你们要去哪里?” 慕云舒二话没说,举刀“唰”的一声,砍在对方脸上,那将军再没说一句话,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慕云舒看也没看一眼,举步往外冲去。 他这次带过来的一百人,都是军中的精锐,作战经验十分丰富,他们见慕云舒如此神勇,一时间心中士气更足。 出了军营,他们分成四队,按照事先计划好的方案,分别跑向四座城门口,杀掉守将,打开城门。 这时候,姜炼正在衮州都尉府内睡觉呢,突然听见外面隐隐传来嘈杂声,他从睡梦中醒来。 正想问左右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侍卫从门外急匆匆跑进来。 “太子殿下不好了!军营起火了!” “什么?”姜炼不敢置信的问:“怎么回事?” 那侍卫说:“今天军营的西北面突然起火,又因为晚上风大,那火被风一吹,顿时把前面的帐篷也引燃了。” 姜炼皱着眉头:“现在火势怎么样?灭了吗?” 那侍卫:“士兵们正在奋力灭火,现在火势已经小了很多。” 姜炼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拿过旁边放着的外套穿在身上,然后提剑外出。 那侍卫连忙跟过来:“太子殿下,您要去哪里?” 姜炼:“本宫去军营看看。” 侍卫:“现在军营很危险,太子殿下还是稍候再去吧。” 姜炼恼怒道:“让本宫一直在这里坐等消息,怎么可以?本宫要亲自前往,指挥灭火。” 那侍卫见劝不住,只得跟着他一起前去军营。 姜炼来到军营的时候,火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其实倒不是灭得差不多了,而是军营里面的帐篷、皮毛、棉被等都烧得差不多了,没有了可燃物,火自然也就烧不起来了。 姜炼看着黑漆漆一片焦炭的军营,眉头紧锁。 这时,一个手下跑过来:“太子殿下。” 姜炼问:“有没有伤亡?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第354章 疑兵之计 那手下说:“刚才我们清点了一下,整个军营,死了二十八人,十六人重伤,二十五人轻伤。死的人主要集中在西北面的一个帐篷里,他们身上除了烧伤以外,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 另外,在军营门口,有一位副将被人生生劈下一半边脑袋来。” 姜炼心中一凛:“带本宫去看看。” 那手下答应一声,便带着姜炼去那边看尸体。 姜炼看着那具被削下半个脑袋的尸体,心头震撼。 这得是多快的刀啊! 他的第一个反应,他们军营里混入了天圣国的人。 他蓦地想到今天刚来的那一百人,立刻问:“今天新编入的那一百人呢?他们可在军营里面?” 那手下:“现在还很混乱,除了死伤人数外,活人尚未清点。” 姜炼:“立刻将乌拉给本宫抓起来,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今晚放火的奸细。” 他们行军以来,从来没发生过火灾,那个乌拉,带着人一来,他们军营就烧起来了,这不能不让人怀疑。 那手下答应一声,便呼喝着下去,要捉拿乌拉。 然而,吵吵嚷嚷一圈,别说捉拿乌拉,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看见。 当手下回来报告姜炼时,姜炼更加确信了那个“乌拉”的身份,他怒声吩咐:“给我全城搜捕,今天一定要将乌拉捉拿。” 然而,就在这时,衮州四面八方,响起了如山洪一般的号角声。 与号角声相互辉映的,是男人的吼声。 “不好了,太子殿下,东城门被敌军攻破了!” 姜炼心头一颤,他往前疾走两步:“什么,北城门被攻破,哪里来的天圣兵?” 要知道,衮州的北面可是长宁镇。 长宁镇,现在可是他姜炼的地盘。 那报信兵还没回答,又有一人,骑着马跑来,在姜炼面前滚下马来。 “太子殿下,西城门被破。” 姜炼还没来得及反应,南城门和东城门两边各有骑兵来报,都说是城门被攻破。 姜炼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衮州城怎么就被破了。 正在这时,外面的号角声和喊杀声越发响亮。 姜炼有生以来,从来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他“唰”的一下拔出长剑:“兄弟们,跟本宫一起冲出去,和他们决一死战。” 然而,这时候姜炼的参谋马术站出来劝道:“太子殿下,您身份尊贵,是咱们羌国储君,可不能够硬拼啊。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为今之计,还是暂避,保住性命要紧啊。” 其他的手下也跟着劝:“是呀,太子殿下,咱们先退出衮州再说,等我们回到羌国再重整兵马。” 姜炼虽然生气,但手下们一劝,他也就知道惜命了。 为今之计,只有先退往长宁镇,然后退回羌国,等重整兵马后,再来攻打天圣。 计议已定,姜炼立刻召集兵马,退往北门。 然而,在退往北门的过程中,他们遭到袭击,听着前方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和喊杀声,姜炼和他的人马,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惊慌失措之下,便折转方向,往东而去。 让人意外的是,东面竟然并没有碰到大规模的敌人,他们仓惶逃窜,转瞬间逃到衮州东城门口。 眼见就要出城,姜炼勒住了马缰绳,看着高大坚实的东城门口,他有些依依不舍。 好不容易,他们占领了拥有堡垒一般坚固城墙的衮州,却没想到,住了不到十天,就要离开这座城了。 正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催人的号角声与喊杀声。 马术忙道:“太子殿下,咱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姜炼问:“身后那么多的敌人,我们跑得掉么?” 马术说:“属下等拼死也会保护太子殿下离开衮州的。而且,衮州东门外,是宽阔的海域,只要我们率先跑到码头抢到船只,就可以从海上回到羌国了。” 姜炼问:“万一没有船呢?” 马术说:“衮州东城外,有一片竹林,若是没有船,属下等可以砍下竹子,扎成竹排,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太子殿下离开这里。” 姜炼叹息一声,用力抽了马臀一鞭子,厉声:“驾!” 马儿长嘶一声,撒开四条腿就往外面跑去。 姜炼带着人冲出东城门外,仓皇而逃。 慕云舒亲自带着兵马,不紧不慢的跟在姜炼身后。 号角声依旧在响,喊杀声也不停歇。 但慕云舒等人并没有追上姜炼,而是在他们身后五十米左右不紧不慢的追着。 姜炼带着人跑到码头,那里停着两艘商船,姜炼带人上去,竟是两艘空船。 他们来不及多想,坐上那船便往湖心驶去。 自始至终,慕云舒等人都没有追到他们,也没有与他们正面交锋。 等到慕云舒等人追到江边,姜炼的船,已经驶到湖心五十米开外了。 慕云舒看着水上的船只,眼眸微微眯起。 姜炼,这一次,就饶你们性命,下次再敢来犯,绝对不会让你们这么容易脱身。 何靖远走上前:“慕公,就这样让他们跑了?” 慕云舒:“我们现在实力不足,若真的与他们交锋,我们不但会损失惨重,还会让对方摸清我们的底牌,那时候,再想将他们赶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何靖远顿时明白过来:“还是慕公想得周到。” 慕云舒:“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吹号喊杀,等到看不见船只的时候,再回来。” “是。” 衮州城,在慕云舒的疑兵之计下,以零伤亡的结果,给夺了下来。 这天晚上,因为城里喊杀声震天,整个衮州城的老百姓,虽然紧闭了房门,但也都一晚上没有睡觉。 他们期待着,是朝廷的兵马来解救他们了。 因为,尽管朝廷诸多压榨,但他们作为天圣王朝的子民,在被外敌入侵的时候,还是希望他们辛苦交税的朝廷能够帮助他们将外敌驱赶的。 毕竟,朝廷再压榨,还是有一个正常的次序在那里,在这个次序下,大部分人还是可以维持生存的。 羌国兵马的入侵,将这个次序也打破了,别说普通老百姓,就算是有钱有势的权贵,也没办法好好生活了。 第355章 你是什么妖怪 慕云舒带着人回城之时,衮州城家家户户的房门终于打开,他们看见慕云舒队伍里的“慕”字军旗,都有些迷惑,相互之间小声讨论起来。 “没听说过有慕家军啊,那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威风凛凛的将军是何人?” “听说天龙阁阁主慕九爷名满天下,这位少年将军,不会就是天龙阁的慕九爷吧。” “这么说,还是皇上派了慕九爷来这里解救咱们?” “也不对,你看他们的衣着装备,与我朝将士的衣着不同。” “而且,我听说,之前朝廷还在通缉慕九爷来着。” “啊,这么神威凛凛的将军,朝廷竟要通缉?为何?” …… 有人小声讨论,但大部分的人,对慕云舒却是只有仰望崇敬之情。 这时,一个小孩晃悠悠的跑到慕云舒的马匹前面。 “叔叔,叔叔!” 小孩仰着头,一脸仰慕的望着慕云舒。 慕云舒牵住马缰绳,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他走上前,弯腰抱起那个可爱的小娃娃。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妇人,连忙上前,向慕云舒感激道:“多谢大人,帮我们把羌贼赶出去了。” 她这一谢,立刻引得周围的老百姓也跟着围了过来,纷纷向慕云舒道谢,也有人询问慕云舒的来历。 慕云舒举手让大家安静:“我姓慕,名云舒,我乃是长宁镇人士,我虽未受皇命,但家国安危,匹夫有责,身为天圣王朝好儿郎,又岂能坐视不理。” “说得好!” 慕云舒话音一落,人群中便有一个少年扬声附和:“慕将军说得极好,身为天圣男儿,国难当前,自然应该挺身而出。” 他从人群中挤到慕云舒跟前:“慕将军,请问你们还招人吗?在下愿意加入。” 慕云舒打量他一眼,只见他身材颀长,气质不俗,便道:“自然是招的,募军处在府城衙门,有想投军的,都可以前往。” 又有一人问:“慕将军,你会一直留在咱们衮州么?” “对呀,慕将军,你留下来吧,你若是走了,我们怕那些羌国兵马又来了。” 慕云舒:“大家放心,有我慕云舒在,就不会让衮州城再沦落到羌国的铁蹄之下。” 大家伙听他这么说,都是欢呼雀跃。 慕云舒又说:“在下未受朝廷将军之令,所作所为,全凭对天圣的一片赤诚之心,所以,日后大家不要再称呼我慕将军。” “不叫慕将军那叫什么好呢?” 有人问。 一个老者说:“古来有德行有担当之人,敢称为大丈夫,大丈夫者,公也,不如咱们以后,就称呼慕大人为慕公吧。” 众人都觉得好。 慕云舒回到府衙,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前往长宁镇,接苏小鱼来衮州,第二件事,便是向京城那边递了一封文书。 同时,把何靖远派到长宁镇,让他在那里驻守。 …… 胜京,皇宫。 司马信听说苏三禾夫妇已经将苏小鱼带来,兴奋不已,立刻宣他们进宫。 苏三禾和苏二禾两房到京城后,先是安顿在一家客栈里面。 皇帝要召见“苏小鱼”,苏二禾不放心,想要跟着去,被苏小菊拦住了。 苏三禾夫妇带着苏小菊进入皇宫,来到司马信的大殿。 苏小菊这个时候,脸已经毁了,她的头上戴着一个斗笠,斗笠的边缘垂下轻纱,将她的脸庞遮了起来。 司马信看着身材高挑,婀娜有致的苏小菊,一颗心顿时心痒难赖。 他从龙榻上起身,向苏小菊疾步走过来。 走到苏小菊跟前时,苏小菊却紧张的往后退了几步。 司马信微微皱眉:“怎么?你到现在还是不愿留在朕的身边?” 苏小菊连忙低下头去:“皇上,不是民女不愿,而是民女没有资格伺候皇上。” 司马信听她这样说,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下。 他伸手去拉苏小菊的手,却被苏小菊避开。 司马信以为她是害羞、自卑,便笑着说:“小鱼儿,你不必自卑,朕说你有资格,你就有资格,你不必管别人怎么说,多日不见,朕还没好好看看你,你赶紧把头上的帽子取了,让朕好好看看你。” 说着,司马信便向她走过去,苏小菊往后退,退到退无可退之时,她一慌,右手便已被司马信抓住。 司马信伸手抓住苏小菊帽子下的轻纱用力一扯,便将那帽子给扯了下来。 紧接着,一张丑得令他作呕的脸庞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你是什么妖怪?敢冒充朕的小鱼儿,来人,把这丑女人给朕拉出去,乱棍打死!” 司马信一边往后避让,一边愤怒的说道。 苏三禾夫妇顿时出了一声冷汗,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苏小菊也跟着跪下,哭道:“皇上,我就是小鱼,我的脸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中了羌国的一种剧毒,才会毁容至此。” “什么?你真的是小鱼儿?”司马信不敢置信的看她,目光在接触到她那张脸的时候,连忙又撤了回来。 他皱眉:“把帽子戴上!戴上!” 苏小菊连忙将帽子从地上捡起,戴了起来。 这时,门外有黑衣卫进来。 司马信挥手将他们支开,然后看着已经戴上帽子的苏小菊,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当真是苏小鱼?” 苏小菊点头:“皇上,民女就是苏小鱼,皇上若是不信,可以问我爹娘。” 司马信下意识看向地上跪着的苏三禾夫妇,两人连忙点头。 司马信问:“你说中了羌国的毒药,是怎么回事?” 苏小菊说:“民女回到长宁镇后,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应该辜负皇上对民女的一番厚爱之心,也不想皇上与慕九爷因为民女,而生了嫌隙,所以,在爹娘找到我的时候,民女就决定和爹娘回京,从今往后侍奉皇上。 可是,我们在回京途中,恰逢羌国来犯,那羌国太子,听说民女是要进京侍奉皇上的,所以便给民女吃了这种毒药,毁了民女的脸。” 司马信好奇的问:“那羌国太子为何要毁你的容呢?” 这真是让他好奇。 第356章 他竟敢如此羞辱朕,简直可恶! 苏小菊按照之前苏小鱼跟她讲的,说:“那羌国太子,胆敢进犯天圣,就是存了要吞并天圣的心思,他明知道民女是要进宫侍奉皇上的,却给民女吃毁容的药丸,不过是想借此羞辱皇上、羞辱天圣罢了。” “他竟敢如此羞辱朕,简直可恶!”司马信顿时愤怒的说。 苏小菊点头:“就是呀,羌国实在可恨,皇上,如今,民女的脸已经毁了,如此面容,实在没脸留在皇上身边,所以,请求皇上恩准民女回到长宁镇。” 司马信想了想,说:“你等等,朕这宫中,有医术高明的太医,朕让太医给你瞧瞧。” 苏小菊感激的说:“多谢皇上。” 很快,司马信叫了太医来,太医看到苏小菊的那张脸,也被恶心到了,仔细瞧了之后,也无解救之法。 司马信听到这个结局,心情很是不好,觉得自己费了这么大力气,竟然就得到这么个丑女,还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这么一想,就觉得是苏家人没有护好苏小鱼,便想找苏三禾夫妇的麻烦。 他看向苏三禾夫妇,眼中闪过厉色:“苏三禾、李翠梅,你们可知罪?” 苏三禾夫妇顿时吓了一跳,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他们也实在想不出他们犯了什么罪。 这时,旁边的魏元庆说:“你们明知道苏小鱼是皇上的女人,却没有保护好她,此其罪一也,你们明知道苏小鱼已经毁容,还不事先告知,故意惊吓皇上,此其罪二也。” 苏三禾夫妇磕头磕得更响了:“皇上饶命。”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也能成为他们的罪状,果然是君心难测。 苏小菊想起苏小鱼之前的交代,连忙鼓起勇气说:“皇上,民女也是医者,民女中的这种毒,以前虽然没见过,但经过细心研究,已经有了初步的解毒方案。 请皇上允许民女的父母及家人戴罪立功,协助民女寻找解药,以赎罪孽。” 司马信顿时眼睛一亮:“你说,你的脸还能治好?” 苏小菊微微颔首:“民女有五成的把握,所以,请皇上给民女和苏家一个机会。” 司马信脑海中浮现苏小鱼之前那张漂亮的面孔,点点头:“你既有解毒药方,不如将药方写出来,朕这宫中,什么药材没有?” 苏小菊:“这种毒,民女也没见过,解药也只能慢慢的琢磨,试验,这过程中,有可能会使病情加重,如果那样,再惊扰到皇上,就是民女的罪过了。 所以,请皇上恩准民女出宫回家,慢慢试验治疗。” 司马信皱眉:“长宁镇如今并不太平,你们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苏小菊说:“民女如今丑成这样,到哪里,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了,所以,皇上无需为民女担心,再说,此去长宁镇,还有许多路程,路上,我们经过天宁山时,还要去山上采摘草药,这路上一耽搁,可能回到长宁镇的时候,长宁镇已经太平了呢。” 司马信一想也是,他已经传了军令,让晋州和辽州的守将联合起来夹击占领衮州的羌国兵马,有这两路大军,等苏小鱼他们回去的时候,长宁镇肯定太平了。 尽管司马信心中对苏小鱼的脸还抱着一丝希望,但想起刚刚看见的令人作呕的模样,他又觉得恢复的希望不大。 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扣着苏家了。 于是,司马信立刻下令,将苏家一大家子,从宫里给赶了出来。 在离开宫门口的时候,苏小菊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是刚刚换房下来的一名黑衣宫门守卫,苏小菊看他的背影,很像她的铁山哥。 苏小菊立刻追了上去。 苏三禾惊呼:“小鱼,你去哪儿?” 赵春兰怒道:“你叫她做什么?脸都毁成那样了,叫她回来丢人现眼啊。” 苏大禾媳妇刘氏“啧啧”两声:“老三,这到底怎么回事?小鱼以前花朵一般,怎么突然就变这么丑了?不会是她不想嫁给皇上,所以故意自己毁容吧。” “闭嘴!”苏五厉喝一声:“这里可是宫门口,不要胡说。” 苏小菊听到身后的声音,皱了皱眉,继续朝那身影追去。 那人似乎发现身后有人跟踪,一个闪身,便拐进一个巷子里。 苏小菊进去一看,便见巷子里空空的,她正着急呢,一个人影突然落在她身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苏小菊惊呼一声,嗖地回头,便对上男人的面孔。 只见男人脸色微微泛着黑,浓眉大眼,高鼻梁,厚嘴唇,整个人精神抖擞,可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赵铁山。 “铁山哥,真的是你?” 赵铁山听见她的声音,微微一愣:“你……你是小菊?” 苏小菊不敢答应,她连忙跑到巷子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回身跑到赵铁山身边,低声问:“我……我是苏小鱼,是苏小菊的妹妹,小菊让我问你,你何时回长宁镇?” 她来京城,可是以苏小鱼的身份来的,虽然这巷子里没人,她也不敢冒然暴露身份。 更何况,她也不想让赵铁生看见她这副样子。 赵铁山已经认出她的声音来,对她竟然不承认自己是苏小菊,微微有些疑惑。 他说:“我现在在皇宫大内当黑衣卫兵,月钱丰厚,就是不好请假,等今年年底,我看能不能向上面告个假,回去见你……你小菊姐姐。” 苏小菊问:“你是为了赚彩礼钱么?我在家已经攒够了彩礼钱,不如你现在就去辞了这黑衣卫兵的职务,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苏小菊觉得,这个皇帝,明知道小鱼已经成亲,还非要娶她,这品格实在不怎么好。 赵铁山跟着这样的主子,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乡下来得自在。 赵铁山却摇摇头:“不行,我是男人,怎么能用你……你姐姐的钱来交彩礼?再说,我好不容易才当上黑衣卫兵,这份工,月钱比在家的月钱好多了,还有晋升的机会,你回去跟你姐姐说,等我升了官,就把她接来京城。” 第357章 你都被她害成这样,为什么还要护着她 苏小菊摇头:“他不愿意来京城,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赵铁山皱眉:“你容我想想。” 苏小菊说:“我们现在在荣来客栈,你若是想通了,就来荣来客栈找我们。” 说完,苏小菊转身便往外面跑去。 回到荣来客栈,已经是傍晚了,苏家人决定稍作休息,等明天一早就启程回长宁镇。 苏小菊紧张的等着,她期盼赵铁山能来,但又害怕他来,发现她现在的这副尊荣。 半夜的时候,她睡不着觉,走到门外,想看看赵铁山来了没有。 刚到门口,便被一人拉了右手,将她拉着,一路狂奔,最后,跑到隔壁的一家酒楼的一间厢房里面。 赵铁山一把关上房门,然后回身面向苏小菊。 苏小菊惊骇的看着他:“铁山哥,你……你想做什么?” “小菊,我知道是你!”赵铁山激动的向她走来,一边走,一边说:“小菊,你的声音,我早就听出来了,只是,你为何要说自己是小鱼?” 苏小菊一边后退,一边否认:“不,我不是苏小菊,我是苏小鱼,铁山哥,你好久没回家了,不知道我的声音已经变了。” 她绝对不能让赵铁山看见她现在毁容的样子。 退了几步,突觉身后一凉一硬,她已退到墙角根上,无法再退,就在她侧头去看的时候,赵铁山伸手一掀,便将她头上的斗笠掀下,露出她那张不忍直视的毁了容的面孔。 “你……” 赵铁山下意识后退一步。 苏小菊“呜咽”一声,双手捂着脸,绕过他就往门口跑去。 当她跑到门口的时候,赵铁山才反应过来,他猛的转身,大步向前,一把拽住了苏小菊的胳膊,将她一把扯进自己怀里,然后紧紧抱住。 “小菊,不要走!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你都是我的妻子。” 苏小菊原本用力挣扎的,突然听见他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她身子一软,便软倒在他的怀中。 几百日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苏小菊窝在赵铁山怀里,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然而,苏小菊的哭声,听在赵铁山的耳朵里,却好似她受了莫大的委屈。 可不是么?脸都毁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不是受了委屈? 都怪他,他只想着在京城多赚点钱,好在京城安家,把苏小菊和她父母都接到京城来住。 因为之前的种种,让他看清了老苏家的嘴脸。 却没想到,让苏小菊留在老家,竟然受到这么大的伤害。 念及此,赵铁山恨恨的问:“小菊,你告诉我,是谁把你的脸弄成这样的?” 苏小菊不想叫赵铁山知道这事,便道:“是我自己,进山挖野菜,被毒蛇咬了脸,所以脸烂成这样。” “什么?被毒蛇咬的?”赵铁山怀疑的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毁得不成样子,但仔细看来,却并没有毒蛇咬过的痕迹。 苏小菊见他怀疑,便强调了一句:“真的。” 赵铁山问:“那你来京城做什么?找大夫?” 苏小菊连忙摇头:“爷奶叔伯在京城,我和爹娘一起来接他们回家。” 赵铁山突然想到什么:“我想起来了,皇上之前把他们接进了宫,听说是因为看上了小鱼,后来小鱼和人跑了,三叔和三婶还被装在牢笼里面游街的。” 赵铁山说到这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蓦地抓住苏小菊的双肩,问:“你刚才说你是苏小鱼,是不是她,让她的男人用毒药毁了你的容,让你到京城来代替苏小鱼见皇上?” “不是!”苏小菊连忙摇头:“不是这样的。” 赵铁山松开苏小菊,转身往门口走去。 苏小菊心头一慌,连忙上前拉住他胳膊:“铁山,你去哪儿?” 赵铁山回头:“我现在在宫门口守门,只要稍作打听,我就能知道,你到底是以谁的身份进宫的。” “不要!”苏小菊厉声道:“你不要去打听。” 赵铁山皱眉:“那你告诉我!” 苏小菊犹豫来去,终于还是缓缓倒出了真相。 赵铁山听了,气愤不已:“苏小鱼太过分了,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毒,自己不愿意侍奉皇上,竟然要你毁了容入宫欺骗皇上,我这就入宫去举报她!” “不要!”苏小菊拉住他:“赵铁山,你要是去了,这辈子,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赵铁山顿住身子,痛苦的望着苏小菊:“小菊,你都被她害成这样,为什么还要护着她?” 苏小菊说:“铁山哥,你现在去举报,我们苏家一大家子都活不了。” 赵铁山想想也是,毕竟这是欺君之罪啊。 苏小菊见他稍稍平静,便又说:“而且,这件事不关小鱼的事,她也是受害者,这毒药,也是我自己愿意用的,毕竟要救的是我的家人。而且,小鱼也说了,这毒是可以解的,等我回去之后,她就帮我解。” “真的?”赵铁山不可思议的问:“你的脸,都毁成这样,也能解?” 苏小菊点头:“小鱼亲口说的,我相信她。” 赵铁山又说:“以前我也见过小鱼,没听说她会医术啊。” 苏小菊微微一笑:“小鱼运气好,拜了长宁镇上的林大夫的父亲为师,医术很高。” 赵铁山松了一口气:“那我稍稍放心了,小菊,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苏小菊:“明天一早就动身,铁山哥,你这次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小鱼已经答应我,等我回去之后,就让我跟在她身边学医术,等我学会了医术,就可以挣钱养家了,你也不必这么辛苦。” 赵铁山犹豫道:“我现在也不辛苦,就是每天站六个时辰在宫门口守门,月钱比在家里多很多。” 苏小菊拉住他的手:“可是我们没办法经常见面,你老是不回来,爷奶他们总要催着我嫁人。” 听她这么说,赵铁山似是下了决心,他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回去,你们先走,我回去和队长请辞,然后便追上来寻你们。” 苏小菊幸福的点头。 第358章 你可有把握 两人又腻了一会儿,赵铁山这才将苏小菊送回客栈。 谁知,他送苏小鱼的时候,却被一个出门采买的太监小福子瞧见了。 小福子立刻跑回宫去,向内务府总管魏元庆道:“师父,今日小的外出,看见皇宫东门的守卫赵铁山和苏姑娘在一起。”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魏元庆奇怪的问。 小福子摇摇头:“我看见赵铁山送苏姑娘回客栈,要不要把他带回来问问。” 魏元庆摆摆手:“算了,苏小鱼现在已经毁了容,已经引不起皇上的喜欢了。” 小福子听他这么说,只得悻悻然的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魏元庆手指摸着额头思量一会儿,突然叫住了他:“小福子,你去查一下,这赵铁山平时住在哪里,明日咱家亲自去问问他。” 次日一早,苏小菊一大家子便收拾了一下,离开京城。 而赵铁山,也去找他师父辞了职,回家把自己的细软打了个包,然后向房东退了房,正准备离开呢,便被门外的魏元庆和小福子堵住了门口。 小福子看了赵铁山肩上的包袱一眼,更加怀疑,问:“赵铁山,你这是要去哪里?” 赵铁山认识魏元庆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心中微微紧张,不会是皇上发现什么端倪了吧。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家里妻子生病了,我正准备回家探望妻子。” “哦。”魏元庆低低哦了一声,然后绕着赵铁山转了一圈:“你如何得知家中妻子生病的?” 赵铁山说:“我妻子,是最近入宫的苏姑娘的姐姐,是她告诉我的。” 魏元庆和小福子相视一眼,一时没有说话。 赵铁山等了一会儿,问:“魏公公,福公公,我可以走了吗?” 魏元庆点点头:“可以。” 赵铁山正要走,魏元庆却突然对小福子说:“小福子,皇上昨日才寻了一位神医,说是可以治苏姑娘脸上的伤,你有没有跟赵将军他们说,这事是皇上专门交代的,耽误了,小心你的脑袋。” 小福子一愣,脑子一下就转了过来,接着魏元庆的话说:“师父,小的早就跟赵将军他们说了,今天一大早,赵将军就带着人去荣来客栈请苏姑娘了,保准能将苏姑娘带回宫。” 赵铁山本来已经走出几步了,突然听见两人说话,他猛的停住了脚步。 什么?皇上竟然找了一位神医?要是让他治好了小菊的脸,岂不是就知道小菊是假的了,这样一来,苏家就犯了欺君之罪了。 赵铁山连忙回转身:“魏公公。” 魏元庆看着赵铁山,疑惑的问:“赵铁山,你不是要走么?还有事?” 赵铁山咬咬牙:“魏公公,我知道一个秘密,你能不能跟皇上说,放苏家人回去?” “你这话怎么说的?”魏元庆阴沉了脸色:“皇上乃是九五之尊,咱家是什么身份,怎么说得动皇上?” 赵铁山连忙拍马屁:“大家都知道魏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而且,昨日进宫那个毁了容的女子,其实根本就不是苏小鱼,就算皇上耗费人力物力治好了,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美人。” 魏元庆目光一凛,紧紧盯着赵铁山:“你说什么?那个毁容的女子不是苏小鱼,那是谁?” 赵铁山咬咬牙,说:“慕九爷手段厉害,他既存了心要跟皇上抢美人,自然不会将苏小鱼双手奉上,那个女子,她其实是我的妻子,是被慕九爷用了强硬的手段,下毒毁了她的脸,让她来京城救她的家人的。 她也是被逼的,求魏公公开恩,替她在皇上面前说句好话。” 魏元庆阴沉着脸色:“此事事关重大,如果你想保住你的妻子,那就得在皇上面前指证慕九,如果这件事果真是慕九一人所为,咱家想,皇上也不会怪罪你们的。” 赵铁山知道,现在已经这样,不配合已经没有办法了,只得答应。 魏元庆将赵铁山带到皇帝司马信面前,将慕云舒的罪责添油加醋的说了。 赵铁山也将自己的证词说了一遍,气得司马信脸色铁青,将手中的茶杯都摔倒地上,溅得地上都是茶水。 “慕九,你个匹夫!” 魏元庆忙在一旁添油加醋:“皇上,慕九如此猖狂,肯定是因为他曾是天龙阁阁主,说不定,现在的天龙阁中,还有慕九的人在支持他,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猖狂?” 司马信眯起了眼睛:“你说天龙阁,现在还掌控在慕九手中?” “是呀。”魏元庆说:“皇上,您之前不止一次下令曹阁主,可是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慕九一点事都没有,天龙阁可是集中了咱们天圣王朝所有的精英,不可能这么多的精英都奈何不了一个慕九吧。 之所以他们总是不能完成任务,这背后的原因,实在是经不起推敲。” “曹宗!”司马信眼中突然流露出一抹杀气。 魏元庆说:“皇上,有天龙阁这么一股力量,但凡是忠于皇上的人,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帮我上达成目标,若是老奴,不消三个月,定将慕九的人头和苏小鱼给皇上带回来。” 司马信此刻对曹宗已经起了杀心,他向魏元庆招招手。 魏元庆连忙凑过去,司马信说:“一会儿,朕召见曹宗,你可有把握?” 魏元庆立刻道:“皇上让老奴有把握,老奴又岂敢没有把握?他敢对皇上不忠,老奴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替皇上除掉这颗慕九安插在皇上身边的妻子。” “好。”司马信坐回自己的龙椅上:“宣曹宗。” 很快,曹宗来了,向司马信行了跪拜之礼,司马信却没喊他起来。 司马信坐在上位,居高临下的看着曹宗:“曹宗,朕让你捉拿慕九,为何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曹宗:“皇上,非臣不力,而是慕九他平日里最擅长易容之术,属下派出去好多人,结果都未能顺利将他带回。” 天龙阁抓不到慕云舒,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慕云舒精通易容术,另一个,也是慕云舒武功太过厉害,在天龙阁中威信极高,所以一直没能将他带回来。 而且,曹宗以前就是慕云舒的手下,对他有一种敬畏之心。 第359章 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难道不应该么 “是吗?”司马信冷冷开口:“朕记得,慕九做天龙阁阁主的时候,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如今你做了天龙阁阁主,怎么连朕交代的第一个任务都完不成?” 曹宗低头:“属下无能。” 司马信:“既然无能,那就该将天龙令交出来。” 天龙令是天龙阁阁主的信物,一向都是由天龙阁中四个长老决定,从一个阁主传给下一任阁主。 当初,是慕云舒自行辞去了天龙阁阁主一职,若非如此,就算皇帝,也是不能从他手中夺取天龙阁阁主之位的。 不过,因为这四个长老,其中有两个都是皇族宗亲,另外两个,对皇族也是忠心耿耿。 所以,在司马信要杀死慕云舒的时候,天龙阁也做出配合。 不过,在天龙阁的手下心中,慕九爷作为阁主,在他们心中的威信很高,越是在阁中地位高的,对慕九爷就越是敬畏,这就导致了,他们之前多次出手,都不能得手的原因。 现在,司马信让曹宗交出天龙令,曹宗首先就是怀疑:“皇上,这可是四大长老的意思?” 司马信目光森冷:“天龙阁是天圣的天龙阁,也是朕的天龙阁,朕要你将天龙令交出来,你就交出来。” 曹宗皱眉:“皇上,按照天龙阁的规矩,阁主要移交天龙令,必须得四位长老首肯,请皇上让四位长老来跟属下说,属下一定将天龙令奉上。” 司马信皱眉,向魏元庆使了个眼色。 魏元庆立刻上前,厉声道:“曹宗,皇上是天子,你连皇上的命令,也敢不听?” 曹宗:“皇上的命令曹宗自然不敢违抗,只是,这天龙阁传承的规矩,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曹宗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违抗。” “哼!”魏元庆冷哼一声:“太祖皇帝那也是皇帝,皇上是他的重孙子,现在皇上让你把天龙令交出来,你就赶紧交出来,不要让皇上生气。” 曹宗:“抱歉,皇上让曹宗做任何事情,曹宗都可以答应,唯独此事不能。” “放肆!”司马信怒道:“曹宗,你敢以下犯上,来人,将他拿下!” 魏元庆一马当先,向着曹宗打去。 紧接着,小福子又带着两个太监上前,魏元庆和几个太监将曹宗围在中间。 天龙阁的阁主,虽然不由皇帝决定,但天龙阁却是为皇族服务的。 曹宗也不可能在皇帝面前全力以赴的动武,这就大大限制了他的实力。 在被小福子等人逼到角落里的时候,曹宗拧着眉头,向司马信喊道:“皇上,曹宗愿意交出天龙令。” 司马信连忙举手制止:“住手。” 小福子三人退到一旁,司马信看着曹宗,说:“天龙令呢?” 曹宗说:“皇上,天龙令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就算是阁主,也不会时刻带在身上,还请皇上允许属下回去取来。” 司马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魏元庆:“小魏子,你随曹宗去,将天龙令取回来。” 魏元庆立刻答应一声,然后和曹宗一起回去取天龙令。 曹宗回去之后,从床榻底下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盒子,然后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一块龙形黑色令牌。 他将天龙令攥在手中,眸色微微一沉。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慕九爷会放着天龙阁阁主不当,宁可浪迹江湖了。 现在这个皇帝,简直就跟……无赖一样…… 罢了,他还是把天龙令交出来,省得不得安宁。 魏元庆还在门外守着,曹宗打开一个暗门,走进去,从另一道门溜出去,然后一路赶往长老室。 为今之计,只有将天龙令交给长老们。 这样,他既不违反皇命,也没有违反天龙阁的规矩。 来到长老室,正中央,坐着一位七十多岁的长老。 他是皇族最年长的宗室,名叫司马镶。 司马镶看见曹宗进来,缓缓抬起头来。 曹宗走过去,屈膝跪在司马镶面前,双手托着天龙令,将它呈上。 “大长老,请收回天龙令。” 司马镶眯起眼睛,看了他手上的天龙令一眼:“怎么回事?” 曹宗说:“曹宗没有能力胜任天龙阁阁主之位,现辞去天龙阁阁主一职。” 司马镶轻轻叹了一口气,问:“你决定了?” 曹宗点头:“是。” “好吧。”司马镶颤颤巍巍的站起,伸手接过那枚天龙令。 曹宗谢了,然后转身往外面大步走去。 他先去了外堂,魏元庆还在那里。 魏元庆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见他来,立刻上前:“天龙令呢?” 曹宗冷淡道:“按照天龙阁规矩,我已经将天龙令交回长老室了,魏公公若是想要,就去跟大长老要吧。” “什么?”魏元庆愤怒的看着他:“你竟然将天龙令交给长老室了?” 曹宗脸上更冷:“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难道不应该么?” 听他这么说,魏元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曹宗不想再管天龙阁的事,举步便往外走去。 “等等。”魏元庆说:“咱家还未确定天龙令是否真的已经交由长老室,你先带我们去见长老。” 曹宗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带着他们去了。 魏元庆走进长老室,便问:“大长老,天龙令可在你手上?” 大长老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头翻看书卷。 魏元庆看了曹宗一眼,脸上微微一沉。 曹宗向司马镶道:“大长老,这位魏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 司马镶抬起头:“是,曹宗已经把天龙令交回来了。” 说着,他伸手按在面前的一只盒子上。 曹宗见他已经说明,便向他深深鞠了一躬,往外退了出去。 魏元庆向司马镶鞠躬:“大长老,皇上有旨,请大长老将天龙令交予皇上。” 司马镶淡淡道:“曹宗交回天龙令,我们天龙阁的长老院,自会另选合适的阁主,待选好阁主,天龙阁阁主自会持天龙令前往向皇上请命,你回去吧。” 魏元庆气得咬牙:“可是皇上说,让大长老将天龙令让咱家带去交给皇上。天龙阁乃是皇族的神阁,天龙阁的阁主之位,自当由皇上来指派。” 第360章 有什么高兴的事 司马镶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端起装了天龙令的盒子,便往里面走去。 魏元庆哪肯让他将天龙令带走,右手一招,手下的太监立刻左右围了上去,强硬的抢夺司马镶手中的天龙令。 魏元庆也跟着上前。 这时,两边出来几个天龙阁人,和魏元庆等人打了起来。 眼见司马镶就要端着天龙令离开,魏元庆纵身一跃,便飞到了司马镶面前。 司马镶没想到他们竟敢硬抢,气得不行。 魏元庆伸手向前一抓,便抓住了那盒子。 魏元庆曾经也是天龙阁的,他武功在天龙阁算是高的,司马镶虽然是长老,但毕竟已经七十多岁,魏元庆用力往回一抽,便将那盒子给抢夺了过来,他抱着盒子就往外面跑去。 这时天龙阁外,已经来了不少天龙阁的人,将魏元庆重重围住。 魏元庆打开盒子,拿出天龙令举在头顶:“天龙令在此,你等还不退下!” 天龙阁的人,被训练得对天龙令绝对服从,看见魏元庆手中的天龙令,他们不敢再向前。 魏元庆握着天龙令:“皇上有旨,命我魏元庆为天龙阁阁主,从今往后,你们都要听命于我。” 这时,另外两位长老扶着司马镶出来。 司马镶厉声道:“太祖皇上有命,掌天龙阁者不能是内侍太监,魏元庆,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天龙阁阁主。” 魏元庆握紧了天龙令:“我的阁主之位是皇上封的,你们难道连皇上的命令都敢违抗?” 司马镶不想和他说,直接看向前面那人:“在座诸位,谁能够将天龙令夺回,就可以担任天龙阁下一任阁主。” 魏元庆却是直接下令:“你们谁能够将这几个不识时务的老东西制服,天龙阁四大长老的位置就是你们的,另外,本阁主还可向皇上请命,给你们加官进爵。” 天龙阁的人看看司马镶这边,又看看魏元庆那边。 魏元庆立刻示意小福子。 小福子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黄绢,在众人面前居高了:“这是皇上的圣旨,你们看见了吧。” 短暂的犹豫之后,那些天龙阁的人,做出了选择,大部分转身向司马镶,要捉拿他们。 只有少部分人,看见他们如此行为,自发的围在四位长老中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魏元庆冷笑一声,和小福子退到一边,看着他们天龙阁的人自相残杀。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四大长老三死一伤,那些站在长老那边的人,也死的死,逃的逃。 魏元庆十分得意,将最卖力的四人封为长老,另外又封小福子和另外一个表现得很积极配合的人为副阁主,做自己的助手。 末了,魏元庆将小福子留下来善后,自己则带着天龙令来到殿上见司马信。 魏元庆来之前,将头发弄得凌乱,衣服也弄破损。 进到殿中,司马信看见他这幅模样,忙问:“小魏子,这是怎么回事?” 魏元庆连忙委屈巴巴的说:“皇上,那个曹宗回去之后,就将天龙令交给长老们,长老们不肯交出天龙令,还辱骂老奴,老奴身份卑微,辱骂也就罢了,可是,他们还辱骂皇上。” “什么?”司马信气愤的一拍桌案:“他们竟敢辱骂朕?他们辱骂朕什么?” 魏元庆说:“他们说,天龙阁一向都是独立的,太祖皇帝成立天龙阁的时候,天龙阁的阁主之位就是由长老定的,皇上现在要收回天龙令,就是不孝,不尊太祖皇帝。” “什么!”司马信更气了:“这帮老东西!” 魏元庆说:“老奴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司马信忙问:“小魏子可有受伤?” 魏元庆:“托皇上的洪福,老奴只是受了轻伤,总算是抢回了天龙令,只是……” 司马信问:“只是什么?” 魏元庆有点为难的说:“皇上,当时情况紧急,许多天龙阁的弟子都出来了,包围了我们,老奴无奈,只得谎称皇上已经将天龙阁阁主之位传给了老奴,还请皇上恕罪。” 说着,魏元庆跪下来,双手将天龙令居高,呈给司马信。 司马信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天龙令:“罢了,你起来吧,你既然有能力将天龙令替朕夺回来,想来也有能力担任天龙阁的阁主,既然你的话已经说出去了,那这天龙阁的阁主之位,就让你来担任吧。” “多谢皇上!” 魏元庆喜滋滋的站起来。 司马信说:“现在天龙阁已在你的掌握之中,朕要你三个月之内,将慕九的人头给朕带回来,还有那个苏小鱼,三番五次的戏耍于朕,你也要将她给朕抓回来!” 魏元庆:“是!” …… 慕云舒拿下衮州城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整个衮州城已经恢复了次序。 为了抵御外敌,慕云舒在城内招募兵马,短短一个月,便招募到了一万兵士,但马匹却有不足。 整个衮州城,也不过三百匹战马。 这一个月,他们轻点了衮州城内的粮食储备,因为之前已经上交了朝廷,所以,城内的粮食储备并不多。 大概够慕云舒现有兵马三个月的粮食。 而且,随着募兵的增加,以后粮食的需求量还会加大,这样一来,衮州城的粮食需求量就更多了。 辽州倒是有一个巨大的粮仓,名叫敖仓,如果能够得到敖仓,就算是再增加一万兵士,也足够他们吃一年。 这样一来,完全可以让他们坚持到明年新粮收割。 可是,现在辽州属于天圣王朝,如果他们现在去打辽州,那就是公然与天圣王朝为敌。 苏小鱼见慕云舒愁眉不展,知道他心里忧虑什么。 老百姓今年已经交过税,他们又刚刚从羌国的战乱中解脱出来,这个时候,他们是不能通过收税的手段来解决粮食问题。 唯有另想办法,这几天,苏小鱼便在院子里试验大棚技术,现在已经初见成效。 所以,她亲自去了军营,将慕云舒请了出来。 慕云舒看她笑得荣光灿烂,便问:“小鱼,有什么高兴的事?” 第361章 这个番薯,产粮有这么高 苏小鱼笑着说:“现在保密,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慕云舒点点头:“好,我跟你去。” 苏小鱼将他带到他们在衮州的家里。 慕云舒更好奇了:“你在家里准备了什么?” 苏小鱼笑着说:“你先别问,看了你就知道了。” 苏小鱼拉着他,一路走到后院。 一到后院,慕云舒便看见,原本种着花花草草的后院,现在花草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大鹏。 他更好奇了,指着那大棚问:“小鱼,这里面是什么?” “你跟我来。” 苏小鱼伸手拉起他的手,把他带到大棚门口。 苏小鱼拉开大棚门口的布帘,指着里面语气轻松的说:“你看。” 慕云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里面看去,只见里面的土地上,竟然郁郁葱葱的生出许多嫩绿的细苗来,那些细苗还没有长大,只有拇指那么长,一颗一棵,看着绿意盎然,在这寒冷的冬季,显得格外的喜人。 “小鱼,这是什么苗?” 慕云舒握紧了她的手,惊喜的问。 苏小鱼笑着说:“这是番薯苗,番薯的产粮很高,一亩地保守估计,能产三千斤左右,而且,番薯叶还可以吃,只要我们在衮州和长宁镇种上番薯,到明年三月份左右,就可以收获了。” 慕云舒吃惊不已:“这个番薯,产粮有这么高?” “是呀。”苏小鱼点头:“这还是保守估计,之后,我会研发一种专门用来浇灌番薯的肥料,有了这种肥料,我想,这产量也许还有提升。” 她空间里的紫依河,是一条神河,那河水,不止能消毒止痛,还能滋养庄稼。 她这大棚里的番薯苗,就是用紫依河水浇灌,番薯苗长得很快,从把番薯埋下去,到现在长出拇指长的嫩苗,竟然只用了三天时间。 “那太好了!”慕云舒欢喜得直接将苏小鱼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在她额头上重重印下一吻:“小鱼,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苏小鱼笑着说:“我也是为了大家不饿肚子。” 慕云舒问:“这番薯,你从哪里找来的?” 苏小鱼说:“之前你带人攻打衮州,我留在长宁镇的时候,就想着,拿下衮州之后,应该会大量需要粮食,稻谷、麦子这些,按现有的产粮,种起来不合算,而且,它们所要求的生存环境也更苛刻一些,所以,我就想,要寻找一种产粮高的农作物。 我爬上九连山,在山上寻找合适的农作物,便找到了这种番薯。” 慕云舒疑惑的问:“番薯这种农作物,我闻所未闻,小鱼如何得知,它产量高的?” 天圣王朝并没有番薯这种农作物,倒并不是因为慕云舒以前身居高位,不了解农作物。 以前,他虽然是天龙阁的阁主,但他对天圣王朝的主要农作物还是了解的,并没有听说过番薯这一种。 而且,若是天圣王朝有一种像番薯这样产粮高的农作物,朝廷应该会推广这种农作物吧。 苏小鱼在挖到番薯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理由。 听慕云舒问起,她便笑着说:“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见过,说这个名叫番薯,而且产量很高。” 慕云舒也没怀疑,他举步走进去,然后弯下腰来细看那番薯苗,那小苗嫩嫩的,越看越是喜人。 他看完番薯苗,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被那黑油布所吸引,他伸手摸了摸,油布厚度比一般的布料要厚许多,而且,他刚才走到门口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这大棚里面,比外面要暖和许多。 看样子,正是这用油布绷起的大棚起的作用,把外面的寒风冷雨都隔绝在外了。 “小鱼,这种布,很不寻常,我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有一种用来做雨衣的布料与这种很像,不过,这种布料很贵。如果像这样搭了棚子,大规模的种植,恐怕就这个布料就会很贵,这笔费用不容小觑。” 苏小鱼说:“我有一个制造这种布料的配方,只要我们建一个这样的作坊,不止可以解决布料的问题,这还可以成为一门生意。” 慕云舒是多么聪明的人,苏小鱼一说,他就知道这里面包含了多大的经济效益,他从前对金钱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现在要做大事,花钱是少不了的。 慕云舒微一沉吟:“好,你需要多少人,直接到我那边去挑人即可。” 苏小鱼点头:“好。” 之后,慕云舒带着苏小鱼,在衮州城北郊购下一座荒废的院子,然后稍加修缮,作为生产这种油布的基地。 等到第一批用于大棚种植的油布生产出来的时候,苏小鱼的番薯苗的长度,已经有一人多长了。 这天早上,苏小鱼告诉慕云舒,可以在衮州城张贴告示,让需要种植番薯的农民来府衙报名了。 慕云舒想着这些天在院子里,也没见到番薯种子,便问:“小鱼,番薯种子是否在杏花村?有多少?我派人去运。” 苏小鱼摇头:“不用呀,我们的番薯种,就是上次我带你去看的那一片番薯园。” “啊?”慕云舒奇怪的看着苏小鱼:“那些番薯苗是种?” “是呀。”苏小鱼煞有介事的点头:“种的时候,就把番薯藤割下来,用剪刀剪成一段一段,种到土里面去就好了。现在番薯藤已经长得差不多了。 不过,因为搭大棚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番薯藤先让它们在地里长一段时间。” 慕云舒觉得稀奇不已:“竟然有这样的栽种方式。” 苏小鱼点头,她又问:“云舒,我想,我们第一批番薯种苗,就免费提供给大家,到时候,他们收获之后,按照产量,给我们交个一成就差不多了。” 慕云舒在心里暗暗计算了一下:“按照亩产量三千斤,一成,就是三百斤,衮州的耕地面积有十万亩,如果这些耕地都种上的话,三个月后,就有三千万斤番薯,这个数量,够养兵好几个月了,就算后面再招募人马,也足够坚持到来年秋收。“ “嗯。” 之后,慕云舒下发通知,苏小鱼则准备后续事宜。 第362章 贪得无厌 通知一发出来,立刻吸引了衮州老百姓的注意力。 古代的农业本来就不发达,现如今,朝廷的赋税很高,现如今,土地兼并又比较严重,所以,有约一半的老百姓,是没有自己的土地的。 对于拥有自己土地的人,他们面临着朝廷三成的赋税,最苦的,是那些佃种地主土地的人,他们除了要向朝廷缴纳三成赋税以外,另外还要再向地主交两到三成。 本来古代农业就不发达,粮食的亩产量很低,再加上沉重的赋税,老百姓家里别说存粮了,辛苦一年,基本上都只能喝粥。 现在,慕云舒突然贴出这样一张告示,大家伙立刻围拢过来,议论纷纷。 “什么,现在天气这么冷,还可以种庄稼吗?种到地里,岂不是要冻死了。” “可不是,我看河里都结了冰,这么冷的天气,怎么种?” “慕公既然贴出了告示,那就应该是可以种的,而且,你们看,这告示上说了,只要愿意种的,朝廷免费提供种苗和肥料,等收获之后,只要给朝廷交一成的赋税就可以了。” “是呀,就算是佃种地主的地,这上面也规定了,此次番薯种植,不需要向地主老爷交税,慕公会拿出一成中的二成,付给地主老爷。 而且,只要是参与了此次番薯种植的农户,以后再次佃种地主土地,向地主缴纳的赋税不得超过二成,以前张大人在的时候,咱们的赋税可是交到四成了,遇到收成不好的时候,都交到五六成,饭都吃不饱呢。” “还是慕公好啊,如果慕公能一直留在咱们衮州就好了。” “就是啊,如果以后到冬天都可以种这个叫番薯的农作物,那就意味着我们以后每年都有两份收成了。” “……” 大家伙议论纷纷,有些动作快的,已经结伴去府衙报名了。 当苏小鱼来到府衙的时候,府衙外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苏小鱼走到登记的人后面,拿起那个报名记录,见上面是按照个人登记的,每个村的人也不是分开登记,全部登记在一个本子上,她便将登记的人叫到一边。 “你不能这么登记。”苏小鱼说。 那人看了苏小鱼一眼,知道她是慕公的夫人,对她十分尊重:“请问夫人,那应该怎么登记?” 苏小鱼说:“咱们衮州有多少个村子?” 那人回:“一共三十六个。” 苏小鱼说:“那你分六组,每个村子按户登记,每一户需要采集的数据是人数和土地数量,以及土地的属性是字种还是佃种。” 那人听得有些迷糊,苏小鱼便干脆说:“你先记着,我进去和慕公说一说,让多安排几个人过来。” 那人答应一声,便继续坐回去工作。 而此刻,慕云舒并不在外面,她往里走去,还没走到慕云舒办公的地方,便听见里面传来质疑的声音。 “慕公,你今日发的告示是何意思?我们那么多的土地佃给农民,你竟然说他们不用给我们交税,这是要公然抢夺我们的地产么?” 苏小鱼走到门口,往里一看,便见慕云舒坐在最上面的位置上,他的下方,站着好几个身穿锦衣棉袄的男子,瞧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这衮州城的权贵富户。 慕云舒面色冷沉如水,他淡淡扫过众人,慢条斯理的质问:“敢问诸位,今年佃农们,可有向你们纳粮?” “这……” 刚刚质问慕云舒的富家老爷结结巴巴,一时接不上话。 另一个说:“那是上一季,他们种了粮食,是纳了粮,可如今,慕公要让他们再在土地上种植,这要是耽误了明年的收成,这损失谁来负?” “不会耽误明年的收成!”慕云舒说:“佃农向你们佃种土地,自然是按年份来算,这一年里,他们愿意在这土地上种几季庄稼,都是他们的自由。” 几个地主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慕云舒又说:“因为我才接手衮州,考虑到之前羌国侵占了衮州,你们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一些损失,所以这一次,农户们交上来的粮食,到时候,我会从中拨出二成来分给你们。 你们要知道,这么寒冷的冬天,之所以能有这些收成,那是因为老百姓们的勤劳,若是他们不勤劳,又或者他们直接去做别的工作赚钱,试问,他们赚到的月钱,会分给你们么? 所以,你们啊,要适可而止,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慕云舒的话,让他们无可反驳。 又有人说:“慕公,你说他们此次种植番薯的农户,以后就算是我们的土地佃给他们种,赋税也不得超过二成,这……这太欺负人了吧?朝廷往年跟我们收的赋税,都有二成了,你不让我们跟他们收,难道让我们的地白白让给他们种。” 慕云舒看向他:“明年,朝廷不会跟你们收二成的赋税,只收一成。” 得到慕云舒这样的承诺,几个衮州城的权贵富商互相对视几眼,然后缓缓点头,达成协议。 如今,衮州城在慕云舒的掌控之中,他说二成就二成吧,只要他在这里,朝廷只收一成的话,他们也还能有一成的收入。 当然,如果他不在衮州了,那他也就管不了他们跟佃农收税的比例了。 双方达成一致后,权贵们又向慕云舒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一起离开房间,往外走去。 苏小鱼从门口进去,见慕云舒脸色很臭,便上前安慰道:“云舒,你别为他们生气。” 慕云舒点点头:“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他们有些太贪得无厌了。” 苏小鱼:“追逐利益,是人的天性,再加上原来朝廷就横征暴敛的,这也助长了他们贪得无厌的个性。” 慕云舒轻轻点头,他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便问:“外面怎么样?” 苏小鱼笑道:“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先让他们报了名,然后以村为单位,每个村安排一个小分队去教他们搭棚和种植的方法。” 第363章 你呀,就是太懂事 “好。”慕云舒说:“前些日子,我让人做了统计,咱们衮州城的下面,一共有三十六个村庄,按你刚刚说的,就得安排三十六个小分队下去。” 苏小鱼点点头:“刚才我看了外面他们登记的数据,那样不行,需要分门别类。” 苏小鱼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慕云舒很是赞叹,便问:“那我再安排几个人出去。” “嗯。”苏小鱼想了想说:“最好能按照各个村的地理位置,把相邻的六个村分为一个大组,这样,方便统筹安排。” “好,听你的。” 慕云舒又叫了几人,然后和苏小鱼一起,把他们带到外面,在府衙里面坐成一排,然后每个人的旁边,都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他负责的六个村庄。 苏小鱼上前,向大家宣布:“大家按照自己的村庄名字,对应排到自己的村庄下面。” 苏小鱼说完,只有少数人动了,大部分人没动。 她不禁好奇,问:“你们都是紫鹃村、紫和村、张家村、李家村、王家村、桃花村的么?” “不是啊,我是赵家村的。” “我是刘家村的。” “……” 下面排着的队伍中,老百姓们纷纷回答。 苏小鱼有些无语,这些人,不是这几个村的,怎么都排这边? 一转念,苏小鱼就明白过来,这些村民,应该都是不会认字。 苏小鱼走到慕云舒身边,低声道:“云舒,他们都不认字,我们得找几个认字的人,把他们有次序的安排起来。” “好。”慕云舒扭头向旁边的下属道:“去找几个识字的人过来。” “是。” 那下属领命而去,很快便带着几个识字的过来,苏小鱼和他们说了,他们便去安排村民,让他们分列排队。 一天下来,慕云舒和苏小鱼都忙坏了,直到天黑,两人才得了空休息。 两人回屋的时候,苏小鱼忍不住说:“云舒,我万万没想到,衮州城这么大的城,竟然有这么多人不识字。” 慕云舒:“我以前一直在天龙阁,小时候就是训练,长大了就忙着任务,民间的事,实在知之甚少。今天看见那么多人不认字,我也挺意外的。” 苏小鱼提议:“云舒,如果有机会,我们应该给他们创造基本的读书机会。” 慕云舒:“这事以后慢慢安排。” 这时,两人已经来到餐厅,采荷她们已经把晚饭端上来。 苏小鱼说:“我想建一座书院,这座书院可以免费为孩子们提供免费的基础教育。” “现在建,会不会急了一些?”慕云舒沉吟道:“现在,我们没有夫子,而且,教了他们,让他们去京城考学,这有点……” “一点也不急。”苏小鱼说:“有一句话,叫做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云舒,想要让一个国家未来发展更好,人才是必须的。 而且,如果由我们来培养人才,我们可以把我们的思想理念传给他们。” 慕云舒认真思索了一下,点头:“好,这件事,我会着手去办。” 苏小鱼连忙毛遂自荐:“云舒,这件事,交给我,如何?” “你?”慕云舒伸手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现在忙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再忙这个,我怕把你累着。” 苏小鱼的本事,慕云舒是见识了的,她的水平,他一点也不怀疑。 只是,自古以来都是男尊女卑,虽然他的心里十分的尊重苏小鱼也爱护她,但是若是让她着手创办学堂,恐怕会引来不少重伤她的非议。 苏小鱼见他沉吟不语,她心里也知道他的顾虑,便劝说道:“云舒,我知道你顾虑什么,现在,你肩负着衮州和长宁两座城池的安全,若再分心于此,恐怕会分身乏术。 我来负责办学堂,是以你的名义,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可以男扮女装。” 慕云舒听她这么说,只得点头答应:“好。有什么需要我这边支持的,尽管开口。” 苏小鱼用力点头:“嗯,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搭大棚,种番薯。 当然,这些事,不用苏小鱼亲力亲为,她在之前,就已经将方法教给了负责带队的小分队队长,然后由他们去向下面的老百姓传授。 而苏小鱼,一开始就忙于制造番薯所需要的肥料。 第一次种番薯,连肥料,他们也是免费提供给老百姓的。 当然,苏小鱼每天也会抽时间去地里看看大家的忙碌情况。 父老乡亲们看见苏小鱼来了,全都欢欢喜喜的迎接她,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当然,长宁镇那边,也在种番薯,那边主要是由孙天胜和何靖远负责的。 等到一切都忙完,已经快到过年时间了。 苏小鱼选了一座院落,准备用来作为书院。 当然,在敲定之前,她还需要拉慕云舒来看看。 这天一早,苏小鱼便带着慕云舒,来到书院大门口。 “云舒,你看这院子,用来做书院如何?” 慕云舒从马车上下来,看了一眼门楣,院子比较老旧,不过里面挺大的。 这座院子,以前是一座三层酒楼,所以里面的房屋挺密集的。 慕云舒从小没上过学,他以前看书,都是自己私底下看的。 对于外面老百姓上的学堂,他并不了解。 他知道苏小鱼办事极为稳妥,既然她选定了这座院子作为书院,那这院子自是合适的。 慕云舒点头:“我瞧着,这院子挺好。小鱼,你辛苦了。” 苏小鱼摇摇头:“不辛苦,没有你每天校场操练辛苦。” 现在,慕云舒占据了衮州和长宁镇,虽然司马信还没发难,但他知道,司马信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的,所以,和他迟早会有一战。 所以,这段时间,慕云舒除了招兵以外,就是练兵,每天要练四个时辰,极是辛苦。 这些,苏小鱼看在眼里,心里都清楚得很。 “你呀,就是太懂事。”慕云舒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最近他们都是早出晚归,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基本都在晚上,油灯昏暗,他竟然都没发现,他的小鱼清瘦了许多。 第364章 这家伙竟然跟她玩谐音梗,真的好气! 慕云舒摸着她瘦削的脸颊,心疼道:“你瞧瞧你,都瘦了,这马上要过年了,学堂也不急于一时吧。” 苏小鱼笑着说:“我知道,不过,这院子还得休整休整。” 慕云舒轻轻叹息一声,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小鱼,我不想你这么辛苦。我知道教育的事很重要,可是,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答应我,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保重好自己,好吗?” “嗯。”苏小鱼莞尔一笑:“我知道啦,对了,云舒,这书院,得取一个名字,你来取,好吗?” “好。”慕云舒抬手摸着下巴,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说:“云鱼书院,如何?” “白云在天,宇宙无穷,好,这个名字不错,预示学海无涯,得认真钻研。” 苏小鱼含笑点头,口中赞叹不已。 慕云舒抬手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然后勾唇一笑:“小鱼啊,你听错了,这个云,倒是白云的云,不过,这个鱼,却是小鱼的鱼,不是宇宙的宇。” “啊?”苏小鱼有些懵:“你给这书院取名云鱼,这会不会太土了?” 哪有人给学校取名字叫“鱼”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感情云舒根本就没费心去想什么书院名字,直接取了他名字里的云,又取了她名字里面的鱼,两个人名字合在一起,就组成了“云鱼书院”。 这个名字可真够草率的。 然而,苏小鱼心里还没吐槽完呢,突然一个高大的黑影倾覆而下,将她娇小的身影笼罩在下。 慕云舒整个人突然变得极具侵略性的向她覆下,苏小鱼顿时觉得心跳加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慕云舒却往前前进一步。 两人你进我退,转眼间,慕云舒便将她逼到墙角。 虽然苏小鱼最近长了个子,但在慕云舒高大的身影下,依旧显得弱小。 慕云舒低头将她覆在阴影之下,苏小鱼都觉得,自己好像被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一样。 不过,这个空间很温暖,也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吸引力,让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如擂鼓一般。 仅存的理智,让苏小鱼心里还记着,这里是她挑选的书院。 她下意识伸手,推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云舒,你想做什么?” 慕云舒却微微弯腰,脸离得她更近了,不过,在快要碰上她面庞的时候,慕云舒微微侧头,唇覆在她的耳朵上。 “云雨?嗯?”慕云舒的嗓音竟然变得有些暗哑,带着一股撩死人不偿命的魅惑:“小鱼儿,你故意将书院名字听成云雨,难道是在提醒我?” “啊??”苏小鱼的小脸瞬间涨红,就好像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可爱极了。 天!她竟然没想到“云宇”的谐音,竟然是“云雨”。 可是,这名字最开始不是慕云舒自己取的么?云鱼……说急了,不还是云雨? 想不到,这家伙竟然跟她玩谐音梗,真的好气! 苏小鱼想到这儿,顿时气鼓鼓的低头,像头小牛似的,拿脑袋顶向慕云舒的胸膛。 慕云舒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极为稳重的苏小鱼,竟然会“恼羞成怒”,拿脑袋撞自己。 若是平时,她肯定撞不开,不过,这时候,慕云舒正柔情蜜意,猝不及防之下,被苏小鱼的小脑袋顶向一边。 苏小鱼“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就往书院外面跑去。 “小鱼!” 慕云舒连忙追上去。 苏小鱼一路奔出书院,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马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没往那车上去,侧身往旁边跑去。 这个时候上车,肯定还得面对他的嘲笑。 慕云舒见她竟不上车,立刻加快脚步,转眼便到她身边,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 “上哪儿去?” “我去买点东西。” “我陪你。” “不用。” 苏小鱼脸色兀自红得发烫,正想挣脱他跑开,却被慕云舒一把抗在肩上。 “啊!”苏小鱼低呼一声:“你快把我放下!” 负责赶马车的孟军,看着两人这样打闹,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公子离开京城后,真的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 以前他在京城,虽然贵为天龙阁阁主,但整天都绷着脸,从来都没见他笑过。 孟军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看见慕云舒笑了,却没想到,竟然有机会时常看见他笑,还笑得这么的开心。 在替慕云舒高兴的同时,孟军又忍不住羡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娶个可心的媳妇,也和媳妇来玩这样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游戏。 转眼间,慕云舒已经将苏小鱼抗上了车,他坐进马车,然后关上车门。 在关车门前的那一瞬间,慕云舒从里面跑出一把钥匙:“孟军,把院门锁上。” “是。” 孟军接过钥匙,答应一声便去锁院门。 车厢里,慕云舒紧握住苏小鱼的手:“小鱼,刚才干嘛要跑,你我本就是夫妻,就算你想要我,那也是应该的,我乐意之至。” 苏小鱼刚刚才缓过去的心,又跳了起来,一张脸又羞得飞烫。 她扭头瞪向慕云舒:“慕云舒,你说的是你吧,云鱼这个名字,明明是你取的。” “嗯,对。”慕云舒很老实的点头:“我就是想要,那你给不给呢?” 说着,慕云舒已经凑了过来,唇都挨到她耳朵了。 苏小鱼被他的厚脸皮彻底打败了,她往旁边躲了躲,然后轻咳两声:“那个,现在大白天呢,云舒,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 慕云舒低低一笑,又问:“小鱼的意思是,现在大白天不能讨论,等晚上再和我讨论,对吗?嗯?” “嗯嗯。”苏小鱼胡乱应了两声,然后伸手推了他一把:“说正经的吧,刚才正给书院起名呢,被你这一打扰,名字都给耽误了。” “好,看在你这么乖的份儿上,那我再想一个名字。”慕云舒煞有介事的点头。 苏小鱼扭头,警惕的看着他,生怕他又闹什么幺蛾子。 这一次,慕云舒倒是十分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说:“书院,教书育人,见贤思齐,要么就叫育贤书院。” 第365章 太守人选 “育贤书院,不错!”苏小鱼松了一口气,随声赞叹:“那就叫育贤书院。” 趁她高兴,慕云舒伸手穿过她腰间,将她整个人搂了过来。 苏小鱼顺势靠在他胸口,这一次,倒是没躲。 慕云舒伸手轻抚她柔发:“小鱼,这些天你辛苦了,趁着这个时候,闭上眼休息一下。” “嗯。”苏小鱼闭上眼睛,突然想到什么,她又睁开眼睛:“云舒,我算了算时间,苏家人也该回来了,我准备回一趟长宁镇,小菊姐的脸毁了,现在肯定很担心,如果她回到杏花村见不到我,肯定会很难过的。” 慕云舒点头:“我陪你回去。” 苏小鱼摇头:“衮州城对我们很重要,如果你走了,无论是天圣,还是羌国人,他们都很想将衮州城夺回去的。所以,你得在衮州城坐镇。” “羌国太子姜炼从水路走了,他们要过来,必须得经过长宁镇。至于天圣,最近天寒地冻,衮州城又城防坚固,他们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来的。而且,之前,我们一直打的是天圣的口号,我也向司马信上了一封奏折,告知他我替他从羌国人手中夺回了衮州,他就算有意见,最多也就是派个新太守,来衮州城上任罢了。” 苏小鱼说:“如果他派新太守来上任,那你更应该留在衮州城,不然,衮州城就要重新回到司马信的掌控中了,到时候,我们就会失去先机的。” 慕云舒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马上过年了,你与我成亲后的第一个除夕,难道你要和我分开过?” 苏小鱼:“我只是回去给小菊姐治脸,等小菊姐回来,我都可以直接把她带过来,反正她说了要跟我学医术的。” 慕云舒觉得,这样也行,便点头:“好,那我让孟军送你回去。” “好。”苏小鱼点头答应。 …… 半个月前,朝堂之上,丞相裴光,将慕云舒的奏折呈上。 “皇上,之前衮州城被羌国占领,如今,慕九爷已经带兵将衮州城拿下,衮州城和长宁镇已经重回我天圣朝廷。” 裴光顿了顿,续道:“衮州城先前的太守已经力战而亡,如今城池已经拿下,应该即刻派遣一位新太守前往衮州,不然,衮州城长久没有父母官治理,恐怕城内会生大乱。” 司马信接过那奏折看了,心里不禁冷笑,慕九这么做,是终于向他妥协了么? 还是因为他将苏小鱼藏了起来,弄一个又假又丑的女人来糊弄于他,所以打下衮州,和他交易? 哼!他也配!司马信心里恨恨的想,正想着要叫谁去衮州当太守呢,这时,郑国公的世子,现任兵部尚书的郑元出列:“皇上,微臣以为,慕九武功高强,又颇有谋略,曾经也是天龙阁阁主,如今,他更是替朝廷夺回衮州,微臣以为,这个时候,皇上应该下一道圣旨,封他为衮州太守,好让他名正言顺的待在那里,替朝廷守住北方要地。” 司马信看向裴光,裴光接受到信号,立刻站出来反驳郑元:“皇上,地方上的太守,与天龙阁不同,慕九虽然曾经是天龙阁阁主,但对行政方面并没有太多经验,冒然让他做衮州城的太守,恐怕不合时宜。” 郑元立刻反驳:“有什么不合时宜的?衮州城沦陷的时候,不见丞相着急,现在慕九将衮州城夺回来了,怎么就不能让他当太守了?” 裴光不以为然的摇头:“那照郑大人这么说,城池是谁打下来的,就应该由谁当太守么?那之前,衮州城还被羌国太子姜炼打下来了呢,那是不是就要封姜炼为太守?” “你简直不可理喻!”郑元气愤的瞪了裴光一眼:“皇上,裴大人分明是曲解微臣的意思,微臣并非这个意思,微臣只是觉得,慕九文武双全,做衮州城的太守十分合适罢了。” “都别吵了!”司马信皱眉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冷厉:“裴爱卿说得有理,不能城池是谁打下来的,就让谁当太守,毕竟,打仗和行政是不一样的,慕九虽有匹夫之勇,但我了解他,他没读过什么书,也没有做过太守的经验,所以,衮州城的太守之位,不能让他来做。” 裴光得意的看了郑元一眼,然后说:“皇上,微臣知道一人,他无论是读书,还是各方面经验都很充足,去做衮州城的太守,十分合适。” 司马信立刻问:“裴爱卿想推荐谁,说来听听。” 裴光立刻回答:“此人名叫赵大志,他的老家在杏花村,正好在衮州附近,由他出任衮州城的太守,再合适不过。” 郑元微微皱眉,下意识看向户部尚书杨青。 杨青出列:“皇上,微臣也有一人,可供皇上参考。” 司马信问:“何人?” 杨青说:“此人名叫杜奕桓,是长宁镇出生,之前长宁镇也被羌国兵马占领,杜奕桓听说之后,便向微臣辞行,想要回去包围家国土地,微臣以为,若是这样一个人,能够留在那边驻守,他一定能够尽心尽力的保卫好我们天圣皇朝的长宁边境的。” 裴光冷嘲热讽:“谁说必须是自己的假象才会尽心尽力保卫?要知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整个天圣王朝,他作为天圣的子民,就有义务来保卫。 照你这么说,如果有一天,皇上让他守别的地方,那他就会因为那地方不是自己的家乡而厚此薄彼了?” 杨青:“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裴光立刻向皇上:“皇上,选太守,必须要选绝对忠诚于皇上,又才能卓越之人,这个赵大志,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他去了衮州,无论皇上交给他什么样的任务,他都会竭尽所能替皇上完成的。” 杨青:“杜奕桓……” “好了,都别吵了!”司马信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吵,他看向裴光:“裴爱卿一向稳重,既然裴爱卿向朕推荐这个赵大志,那想必他有过人之处,这样,你下午将他带进宫中,让朕见见他,若是他果真如你所说,朕就封他为太守。” 第366章 这,难道你还看不明白 这时,杨青忙道:“皇上既然要当面考核,何不让杜奕桓也进宫,皇上也多一个选择不是。” 说着,他看向裴光:“裴大人,既然你说的赵大志如此能干,那想必应该很有信心,既然如此,让皇上见一见杜奕桓,想必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我有什么好反对的呢?”裴光斜睨了杨青一眼,然后说:“就是皇上每天日理万机,微臣只是担心皇上劳心劳力罢了。” “罢了。”司马信摆摆手:“就按两位爱卿说的,下午,把这两个后生带进宫,朕亲自考考他们。” 裴光回去后,立刻把赵大志叫了来。 赵大志看见裴光,恭敬无比:“丞相大人。” 裴光下巴高高抬起,微微垂眸睥睨着他:“衮州抬手力战身亡,如今,衮州需要一位新的太守,本相已经向皇上推荐了你。” 赵大志吓了一跳,颤声问道:“丞相大人,您这是要让小人去衮州打仗?这不行啊,小人来京城,只是想在朝廷谋得一官半职,并不想去打仗啊。再说,小人从小到大,也没打过仗,您让小人去衮州,和羌国兵马打仗,不是让小人去送死么?” 衮州已经收复的消息,今天才刚刚传到裴光手上,除了朝堂上的人,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所以,赵大志一听说裴光让他去衮州,就以为他是要自己去打仗。 本来之前裴光推荐赵大志,一来是因为赵大志给了他很大一笔钱财,二来,也是因为他比较听话,让他去衮州,就等于他掌握了衮州。 可是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胆小怕事,让他从心底里瞧不起他。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因为他胆小怕事,才会好拿捏,若是派个不好拿捏的去,那衮州,以后还不知道掌控在谁手中呢。 想到这里,裴光便安慰他:“你放心,现在衮州城已经收复,你过去,只是只是做太守,做衮州城的父母官,不是让你去打仗。” “真的?”赵大志十分意外:“衮州城已经收复了?” 裴光点头:“不过,和你一起竞争这个太守之位的,还有一人,名叫杜奕桓,你可认识此人?听说也是你们那边的。” “认识啊。”赵大志立刻说:“这个杜奕桓啊,是长宁镇的,他从小就是个纨绔,天天就知道斗鸡赌博的,后来听说,有一个人给他算命,说他以后能当大丞相,所以他娘就天天拿棍子撵着他读书。” 裴光原本以为,杨青推荐的人,应该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人,他原本还有些忌惮,但听赵大志这么说,顿时放了心。 但竟然有人给他算命他能当大丞相,裴光心里又很不爽。 他现在就是天圣王朝的丞相,这个杜奕桓若是当了丞相,那他这个丞相怎么办? 裴光眸子危险的眯了眯,问:“谁给他算的命?” 赵大志意识到裴光身上气场的变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裴光的身份就是丞相,连忙说:“就是一个小姑娘,名字叫苏小鱼。这丫头看着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想必是她乱说的,谁知道这杜奕桓的母亲想他当官想疯了,竟然当了真。” 苏小鱼?裴光立刻想起,之前皇帝司马信非要娶的一个女人,不就叫苏小鱼吗? 偏偏这个女人还已经嫁给了慕九。 现在,又冒出来这个女人会算命,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如果真像赵大志所说,这个女人只是个胡说八道的小丫头,又怎么可能让司马信和慕九这两个男人同时喜欢上? 这两个人,一个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帝,另一个,曾经是权倾天下的天龙阁阁主。 这两个男人,可都不是简单的男人。 裴光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杀气,但转瞬,便被他掩饰下去。 他看向赵大志:“一会儿,你跟本相进宫去,皇上要亲自见见你和杜奕桓,你记得,皇上喜欢忠心之人,你切不可在言语上忤逆皇上。” “是。”赵大志连忙道谢:“多谢丞相大人提醒。” “还有一点。”裴光突然向赵大志招招手。 赵大志一愣,连忙凑过来,裴光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赵大志连连点头。 而此刻,杨青也正在嘱咐杜奕桓。 “奕桓,衮州和长宁镇的事,你也都知道了,今天在朝堂上,我向皇上推荐你去做衮州的太守。” 杜奕桓连忙向杨青鞠躬:“多谢杨大人举荐,在下定当竭尽所能,将衮州和长宁镇从羌国的手里夺回来。” 杨青摆摆手:“现在,衮州城和长宁镇已经被夺回来了,所以,你过去,只是当太守而已。” “啊?”杜奕桓好奇的问:“被谁夺回来了?” 杨青也不瞒他:“是曾经的天龙阁阁主,慕九爷。” 说到这里,杨青感叹一声:“慕九爷就是慕九爷啊,就算他不做天龙阁阁主了,还是这样的有胆有识,竟然单枪匹马就将衮州和长宁镇夺回来了。” “什么?”杜奕桓不可思议的问:“慕九爷他是怎么做到的?” 杨青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捷报传回,还是慕九爷自己向皇上上了一封奏折,今天早朝的时候,裴丞相当着满朝文武说的。” 杜奕桓眼中露出赞叹神往之色:“杨大人,在下有些好奇,既然衮州城和长宁镇是被慕九爷夺回来的,为何皇上不直接封慕九爷为太守呢?何必还要另封?” 杨青突然深深的看向杜奕桓,然后缓缓开口:“奕桓,这,难道你还看不明白?” 杜奕桓眼珠一转,低声问:“皇上不喜慕九爷?” 杨青叹了一口气:“他们之前的恩怨,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可以议论的,你只要记住,你这次是去做衮州的抬手就可以了。” 杜奕桓微微皱眉:“在下怎么总有种夺人果实的感觉。” 杨青:“你不必如此,你要记住,天下之士,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就行,这天下,都是皇上的,只要皇上愿意,派谁管理衮州都行。” 杜奕桓连忙点头称是。 第367章 罪不至死 杨青又说:“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丞相推荐了赵大志,下午,你跟我进宫,皇上要亲自见见你们二人,然后从你们当中选出一个来,去衮州做太守。” 杜奕桓听说赵大志也去,顿时吃惊不小。 说起来,这赵大志和他还颇为熟悉,他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天天在外赌博走狗,有时候也能看见这赵大志。 他其实和自己一样,都是不学无术的,也就仗着家里有钱。 后来,苏小鱼给他算命,说他以后能当大丞相,他娘就当了真,天天逼着他读书。 一开始吧,他看见书就烦,后来读书多了,竟觉得书中颇有趣味,从那以后,他开始废寝忘食的读书。 就这么读了几个月,竟然颇有长进,他带上盘缠入京赶考,在学子楼做了一首诗,之后就名扬京城。 杨青就是那个时候听说了他的名声,把他请到国子监上学,希望他能够由此进入仕途。 这不,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杨青立刻就推荐杜奕桓上任了。 杜奕桓自己虽是改邪归正,但他知道,赵大志可不像他,他依旧和以前一样,不学无术。 但奇怪的是,丞相为何会推荐赵大志担任这么重要的衮州太守之位呢? 杨青看出他心中疑惑,便说:“朝中卖官鬻爵的传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赵大志,恐怕……” 其实,杨青早就察觉丞相有做卖官鬻爵的勾当,他也和皇帝弹劾过,可是没有用,裴光照样是丞相。 而他,也没有确切抓到裴光的把柄,而朝中又多是裴光的党羽,所以这件事根本无从解决。 下午,裴光和杨青,分别带着两个人进宫。 司马信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两人,然后向裴光和杨青挥挥手,两人退下。 司马信垂眸打量二人,然后问:“战后的衮州,百废待兴,二位说一说,如果你们当了衮州城的太守,将如何着手管理衮州,让衮州城尽快恢复正轨啊?” 赵大志哪懂这些,不过,来之前,裴光就交代他了,遇到不懂的,先等杜奕桓说,等他说完,他不就有的说了么? 所以,赵大志向杜奕桓这边做了个请的手势:“杜兄先请。” 杜奕桓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不过,他也不在意,便微点了下头,向司马信道:“衮州刚刚经过战乱,若草民为太守,那应该安抚百姓,同时修缮破损的城墙,以固衮州城防。 战后,城中的房屋自然多有破损,所以,也要由朝廷牵头,帮助百姓修缮他们的房屋。 当然,对于此次帮助夺回衮州城的英雄,也要由朝廷办法荣誉奖章,好表彰他们的英勇事迹,也号召百姓,以后遇到危难时,要与衮州共存亡。” 司马信一听,就知道杜奕桓这个人,的确是有几分能力的。 不过,他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目光淡定的看向赵大志,问:“赵大志,你呢?若你为太守,又将如何治理衮州?” 有了杜奕桓的答案,赵大志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杜奕桓刚刚说的,换了个表述方式,在司马信面前说了一遍。 司马信一听,就知道,这赵大志看来是没什么自己的主张,刚才之所以让杜奕桓先说,不过是想听他的答案罢了。 不过,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微妙,主位之上,未必就要放一个有大才之人。 才华与忠诚比起来,忠诚显然更加重要。 一个重臣,若是不忠诚,有才之人,比无才之人造成的危害反而更大。 这样一来,司马信就要考察两人的忠诚了。 司马信看向两人,说:“慕九是朝廷钦犯,此次前往衮州,除了出任衮州太守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朕要交给你们,那就是将朝廷钦犯慕九捉拿,然后押回京城。” 杜奕桓和赵大志同时大吃一惊。 杜奕桓微微皱眉,劝道:“皇上,草民听说,此次衮州城得以顺利收回,是多亏了慕九,现在,想必他在衮州城的威望颇高,如果冒然将他捉拿,恐怕会寒了老百姓的心啊。” 赵大志从惊诧中清醒过来,向司马信道:“皇命不可为,慕九既然是朝廷钦犯,就算他帮忙夺回衮州,那也应该将他押回京城,由皇上发落。” 司马信一听,心中立刻对赵大志产生好感。 杜奕桓却持反对意见:“皇上,草民以为,就算慕九是朝廷钦犯,但他此次立下大功,应该趁此机会,昭告天下,赦免他的罪责,这样,广大的黎民百姓才能看见皇上的恩泽与大度,也才能更加拥护皇上。” “杜奕桓,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赵大志立马反驳:“皇上乃是九五之尊,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才是黎民百姓应该有的忠君之心,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怎么好像皇上必须得放了慕九,才能让老百姓忠心呢?那这天下,到底是皇上大啊,还是慕九大啊?” 杜奕桓连忙跪下:“皇上,草民并非这个意思。” 司马信这时已经被赵大志挑起了愤怒,他看向杜奕桓,眼露杀气:“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尊卑不分之人拉下去,砍了!” 杜奕桓吓得浑身发冷,跪伏在地:“皇上饶命,草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宫廷黑衣卫上前,就要捉拿杜奕桓。 这时,杨青听到动静,慌忙从外面跑进来,跪在地上,向司马信求情:“皇上,杜奕桓他只是太过忠于陛下,不忍陛下声明受损,所以才说出刚刚那一番话,还望陛下明鉴。” 这时裴光也进来了:“哼,杨大人,这就是你推荐给陛下的人?区区一个慕九,杀了就杀了,怎么就会影响陛下的名声?陛下乃是九五之尊,黎明百姓只敢仰视,又岂敢对陛下的言行举止有丝毫不满?” 杨青:“陛下,杜奕桓就算不小心说了皇上不爱听的话,但这也罪不至死啊,求皇上开恩。” 裴光冷笑:“对皇上不敬,本来就是死罪,杨大人为他开脱,难道杨大人觉得,任何人都可以对陛下忤逆不尊。” 第368章 莫名受罚 杨青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裴丞相,你简直强词夺理!我杨青,对皇上的忠心与敬畏天日可鉴,又岂是你红口白牙可以诬陷的。” 两人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司马信被他们吵得头晕,皱眉摆手:“都别吵了。” 杨青满脸期盼:“皇上……” 司马信:“杜奕桓以下犯上,不过,朕念在他是初犯,又是无心之过,这次就饶了他,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把他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吧。” “这……”杨青脸色都青了:“皇上,杜奕桓身子孱弱,这三十大板下去,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裴光立马冷笑:“皇上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杨大人,你还不满意,是想造反么?” 杨青顿时对裴光怒目而视:“裴大人,你别动不动就给本官扣帽子,皇上圣命,他知道我杨青不会造反。” “好了好了。”司马信脸上露出不耐烦:“还不快拖下去,裴光,杨青,你们两个也别吵了,吵得朕都头痛了。” 听司马信这么说,杨青也不敢再求,眼见黑衣卫将杜奕桓拖了下去,杨青不愿多待,狠狠瞪了裴光一眼,然后拂袖追了出去。 外面,杜奕桓被按压在长凳之上,板子“砰砰砰”的落在他的背部、臀部。 杜奕桓万万没想到,自己进入京城,想要入仕,一步步坐上所为的大丞相的位置。 可是出师未捷,他因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得了三十大板。 这个苏小鱼,这个招摇撞骗的苏小鱼,简直害死他了啊! 身上传来一阵阵的钝痛,他一开始还强忍着不吭声,可是后面忍不住了,口中便含含糊糊喊了出来。 “苏小鱼,你这个骗子!” 还没打到三十大板,杜奕桓已经晕了过去。 杨青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番好心,竟然连累杜奕桓遭受如此大难,他又是痛心又是后悔,同时内心深处,对皇帝司马信又是万分失望。 等到三十大板打完,杨青赶紧上前,解开捆在杜奕桓身上的绳子。 杜奕桓早已晕了过去,绳子一解开,他整个人便从凳子上滚了下来,杨青连忙扶住了他。 因为他们入宫都是只身一人,随从什么的都是在外面等候,所以现在,杨青也就一个人。 他只能搀着杜奕桓,将他整个人挂在自己的肩膀上,带着他往外走。 来到门口,杨青家的车夫看见他扶着的血人,大吃一惊,慌忙跑过来搀扶,两人一起,将杜奕桓搀上马车。 回到杨府,杨青的夫人花娇容听说,连忙过来查看。 “夫君,这是怎么回事?” 花娇容惊慌的问。 杨青便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花娇容说了,花娇容微微皱眉:“夫君啊,以后,你可万万要小心,不可忤逆陛下,我们家,你要是有事,你让我如何是好?” 杨青说:“现在皇上的脾气越发古怪,听不得任何人的劝谏,你放心,我以后会小心行事的,只是这一次,苦了杜兄弟。” 花娇容轻轻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杨青让人请了大夫,给杜奕桓上药治伤,三天后,杜奕桓身上的伤稍稍好了一些,他人也清醒过来,便向杨青告辞。 “杨大人,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奕桓日后会铭记于心,只是仕途之路,奕桓却是不想再走了,所以,今日特向杨大人辞行。” 杨青连忙劝慰:“你不要如此灰心,咱们来日方长……” “杨大人,奕桓心意已决。”杜奕桓目光清冷坚定:“我已经通知了家里的随从,他们一会儿就来接我。” 杨青忙道:“你现在伤得如此严重,不宜胡乱走动,不如这样,你先在杨府养好伤后再说离开之事,如何?” 杜奕桓终究妥协,毕竟,他在京城无亲无故,家里只有一个随从小童。 在杨家将养了半个月后,杜奕桓决定踏上归途。 杨青内心愧疚,临别时,赠与了杜奕桓盘缠,又另外派了几个随从,护送杜奕桓回长宁镇。 而赵大志,也带着太守的令牌,前往衮州上任。 这一次的太守上任,和寻常不同,除了赵大志自己,还带了一队五百人的兵马。 除此之外,还有魏元庆,带着天龙阁的人,前往杏花村,目的就是为了把苏小鱼给带回京城。 …… 除夕前七天,苏小鱼便在孟军的护送下,回到杏花村。 而此时此刻,杏花村的土地上,也搭上大棚,种上了番薯。 苏小鱼回来之后,便先去地里看了一眼,番薯长势很好,叶片很大,郁郁葱葱的。 看完番薯藤,她回来的时候,便见村口一小队人,从村外的官道上下来。 苏小鱼心中一动,不会是苏家的人回来了吧。 她立刻向身边的采荷低声说了几句,让她去那边请苏小菊。 采荷答应一声,便去了。 而苏小鱼自己,则转身回家。 她回家不久,采荷便带着苏小菊来了,同时跟来的,还有苏二禾和赵月荷。 苏小菊看见苏小鱼,连忙上前:“小鱼。” 说着,她伸手取下头上戴着的轻纱斗笠。 “小鱼,我这脸还有救吗?” 虽然苏小鱼答应了,但苏小菊也知道自己的脸烂得很糟糕,她实在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苏小鱼细细看了一遍,然后说:“小菊姐,不必担心,我说过还你一张漂亮的面孔,就一定会做到的。” 苏小菊这才松了一口气,跟过来的苏二禾和赵月荷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苏小鱼又说:“小菊姐,快过年了,云舒在衮州,所以,我也要去衮州和云舒过年,不如这样,你跟我一起去,如何?” 苏小菊听她前半句,以为她要年后回来给自己治,听到后半句时,她这才缓过神来。 她看着苏小鱼:“小鱼,你不留在家里过年么?三叔和三婶都回来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苏三禾和李翠梅并不是苏小鱼的亲生父母,便没有再说下去。 这时,苏二禾走过来说:“小菊,你就跟小鱼去,杏花村这边,有爹娘就好了。” 第369章 你有什么顾虑 苏小菊又担心赵铁山回来找不到她,便十分犹豫:“小鱼,要不我还是年后再去衮州找你。” 苏小鱼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你有什么顾虑?” 苏小菊犹豫了一下,说:“在京城,我见到了铁山,他答应我,回去请辞后,就回杏花村找我,我怕他回来找不到我。” “你说你在京城见到了赵铁山?”苏小鱼目光微微一凛,然后问:“他在京城是做什么的?” 苏小菊说:“他在京城守皇宫大门。” 苏小鱼心头升起担忧:“小菊姐,你和他见面,没有被其他人看见吧。” 苏小菊一听,就知道苏小鱼在担心什么,她连忙保证:“小鱼,你放心,我和他都是私底下见面,没有任何外人在场,他们不会知道是我假扮的你的。” “嗯。” 赵月荷过来说:“小菊,你就跟小鱼去衮州,这边不是有我和你爹吗?如果铁山回来,我和你爹就让他去衮州找你就是。” 听他们这么说,苏小菊这才同意,和苏小鱼去衮州。 苏小菊回去收拾东西,苏小鱼也没准备去老苏家打招呼。 可是,她不去,老苏家的人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们找到门口,被采荷拦在门外。 “我们夫人不见客,几位还是请回吧。” 苏五沉着脸说:“我是她的长辈,她这样拒之门外,有她这么尽孝心的么?” 采荷也不客气:“苏老爷,当初,我家夫人可是已经被你们苏家卖了两回了,什么骨肉亲情,都已经卖光了吧,更何况,我们夫人,和你们苏家,可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所以,还请你们以后,不要再对我们夫人以长辈自居。” “什么?”苏五一张老脸,震惊得有些扭曲:“你们夫人竟然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认了?” 正在这时,苏三禾追了过来。 采荷望了苏三禾一眼,再看向苏五:“苏老爷,你若是不信,大可以问苏三爷。” 苏大禾已看见了苏三禾,立刻将他拉了过来:“老三,你女儿苏小鱼大逆不道啊,连你这个爹都不认了,你赶紧进去,把那个不孝女拉出来,大哥我帮你教训教训她。” 苏三禾脸色十分难看,他把苏五拉到一边:“爹,您就别来找小鱼了。” 苏五看着苏三禾的脸色,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家为了她的事去京城,回来后,苏家的粮食财产全被抢了,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连明天下锅的米都没有,不来找她,那让我们老苏家全都饿死么?” 苏三禾说:“爹,这件事不怪小鱼,我都问过里正了,当初羌国来犯,大家都把粮食财产藏进小鱼和云舒的院子里,这才幸免于难。我们苏家因为没有人在,他们也不好动手,所以,我们苏家的东西才被羌国抢走,这跟小鱼没有关系啊!” “怎么跟她没关系?”苏五怒声道:“她帮着杏花村的所有人把粮食和财产藏好,就不管我们老苏家的,你说她这叫人做的事么?今天必须让她赔出来,不然,你让我们一家子都饿死么?” 苏三禾劝道:“爹,你别找小鱼的麻烦了,里正已经说了,今年的粮食,可以借给我们老苏家,让我们应应急。现在大家伙都在搭大棚种番薯,这是朝廷免费发的,咱们赶紧去领了来,把荒了的地种起来吧。” “什么,借粮食?”苏大禾在一旁不满的说:“借的粮食不要还吗?老三,小鱼家家产丰厚,现在就不管你们夫妻两个,你们难道就任由他这样?” 苏五也点头:“老三,这件事,的确是小鱼做得太过分了,当时他们在杏花村,帮着所有的人把粮食藏起来,独独没有帮我们藏起来,这实在过分得很。” 苏三禾:“爹,大哥,你们别再说小鱼了,刚才采荷姑娘说得没错,小鱼她……她的确不是我和翠梅的孩子,所以,从今往后,小鱼和我们没关系了。” 苏五家的人一听,顿时惊呆了。 苏三禾趁机拉着苏五往回走,其他人也讪讪的跟来。 苏小鱼在层楼之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这苏家的人,还真是不依不饶的。 而苏家的人,却是气得不行,在院子里,一个劲的骂苏小鱼没良心,骂苏三禾傻。 苏小菊已经收拾好了包裹,不过,听见院子里大家的骂声,她一时不敢出去,害怕他们拉着自己不许走。 一直等到晚饭做好,大家这才进屋去吃饭。 苏三禾夫妇待要也进屋去吃,却被苏四禾拦住门口。 “三哥,你们可都是已经分家出去的,既然已经分家出去,那就不能在一个锅里吃饭了。” 苏大禾也说:“就是,这些粮食,可都是借的,现在老苏家啊,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这一切啊,都是拜你那个好闺女所赐,你呀,就是白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苏三禾还没说话,一旁李翠梅不满的说:“可是,大哥,这些粮食,是里正借给三禾的,你们不让我们吃饭,那这些粮食就跟我们三房没有关系了。” 苏大禾立刻说:“我们一大家子落得这个田地是谁害的?苏三禾,有本事,你就去找苏小鱼把我们老苏家的粮食都要回来,就这点粮食,你作为儿子,难道不该孝敬爹娘吗? 也不看看为了你收的这个养女,我们一大家子受了多少罪?” 苏三禾径直看向苏五:“爹,你也要赶儿子走吗?若是你也要赶儿子,那儿子就走。” 苏五瞪了他一眼,终究叹息一声:“都别吵了,只要姓苏,就是一家人,老三,老三媳妇,进来一起吃饭吧。” 苏小鱼终究是皇帝记挂的人,万一她以后想通了,去了皇宫当妃子。 就算她不是老三的亲生女儿,那也有养育之恩在呢。 尽管苏五让他们进来吃饭,但苏三禾和李翠梅,两人却各自只分得半碗稀粥,他们受到苛待,也不敢反抗,只得窝窝囊囊的受着。 趁着大家吃饭的时候,苏小菊挎着包袱,悄悄溜出苏家,一路狂奔,来到苏小鱼家。 第370章 进城被拒 苏小鱼看见苏小菊,忙让采荷接过她手里的包裹,然后把她带到自己旁边的卧室。 苏小鱼拿出一瓶药来,递给苏小菊:“小菊姐,这是解药,每天服三次,一次服一颗。另外,还有外敷的药。” 苏小菊连忙道谢:“小鱼,多谢你。” 苏小鱼摇摇头:“不必,你也是为我去的京城。” “不。”苏小菊摇头反驳:“我是为的苏家。” 苏小鱼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来,先把药吃了,一会儿我给你敷药。” 苏小菊接过茶水,从瓶中倒出一颗药来吃了,然后说:“小鱼,我这脸现在毁得厉害,看着十分恶心,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用。”苏小鱼说:“我是医者,治病救人,那是应该的。再说,我若不亲自查看你的病情,又如何对症下药呢?” 苏小菊见拗不过她,只得应了她。 第二天一大早,苏小鱼便带着苏小菊,往衮州城而去。 在衮州城和晋州城的交界处,却碰上大队兵马。 苏小鱼从车窗口看过去,只见高头大马之上骑着的人,赫然是当初她在赵地主家揍过的赵大志。 今日看他,身上竟然穿着紫红色的官袍,头上戴着官帽,竟然当了官。 苏小鱼对天生皇朝的官服制度也有所了解,赵大志身上穿的这官服,看着官不算小,像是太守之类的三品大元。 这赵大志,从来不学无术,怎么还当了这么大一个官呢? 苏小鱼放下车窗窗帘,微微倾身,将车门打开一条缝隙。 “孟军,把车停在一边,让官兵先过。” “是。” 苏小鱼他们的马车先停在一旁,等到赵大志的队伍过了之后,他们才缓缓前行。 兴致前面一个岔路口,一条通往长宁镇,一条通往衮州。 而赵大志的队伍,却是直接往衮州而去。 苏小鱼心头一凛,难道这个赵大志,就是皇帝派来衮州的太守? 看着赵大志带的队伍,看起来足足有几百人呢,皇帝的意图,看来是很明显了。 想到这里,苏小鱼让孟军加快马车的速度,往衮州急急赶来。 因为马车得走官道,前面又有赵大志挡着,苏小鱼没法让孟军驾着马车冲过去,最后干脆弃了马车,下车来,准备抄小路赶回衮州。 苏小鱼本来想让苏小菊在马车里慢慢行走,但苏小菊不愿和她分开,所以两人便一起下车,沿着小路往衮州方向而去。 总算在黄昏时分,苏小鱼和苏小菊来到衮州城的北门,正逢城门守卫正在关闭城门,两个人快跑着跑进衮州,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府衙后,苏小鱼让人将苏小菊带下去安顿,自己便直接去了慕云舒的书房,将路上见到的事情说了。 “你是说,司马信派了赵大志来衮州任太守?”慕云舒问:“他还带了几百人马。” 苏小鱼点头:“看他的兵马不少,所以我便和小菊一起,弃了马车,从山上的小路抄近路赶回衮州城。” 慕云舒略一沉吟,笑道:“小鱼,不必担心,这个赵大志我了解,没什么大本事,司马信派他来,正好。” 苏小鱼微微一愣:“你认识赵大志?” 慕云舒:“有过一面之缘。” “什么时候的事?”苏小鱼好奇的问。 慕云舒笑道:“那个家伙胆子小得很,我记得,当初你从赵家出来,他可是半句话都不敢说一句话。” “哦!”苏小鱼恍然大悟:“当初,我在赵家的时候,你也在那里?” 慕云舒伸手拦过她的肩:“那也是我第一次见你啊,当时我心想,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凶的女人。” “啊!你竟然说我凶。”苏小鱼不满的捶了他一下。 “可不是。”慕云舒笑道:“你瞧,现在一言不合就开始捶我了。” 苏小鱼无语:“好了,云舒,不说笑了,我是担心,你我都知道赵大志的能力稀疏平常,但皇帝为何要派他来?只怕是派了精明强干的人跟着他来,赵大志不过是一个噱头罢了,厉害的人正隐藏在暗处,让我们防不胜防。” 慕云舒拍了拍她:“好了,这些事交给我,你赶路辛苦了,快去歇着。” 苏小鱼点头答应。 苏小鱼刚走,门外便有信兵来报:“慕公,东门外,有人自称是朝廷派来的新上任的太守,让我们打开城门。” 慕云舒问:“是只有太守,还是有兵马?” 那信兵道:“除了那个自称太守的男人,身后还有许多兵马,慕公,要不要开城门啊?” “不用。”慕云舒沉吟道:“城门紧闭,就说天黑看不清,等明早再说。” “是。” 赵大志连赶了十几天的路,早就累得不行,本想到了衮州,好好享受一下,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却没想到,被衮州城的守将拒之门外。 赵大志顿时怒了,扬起手中的任命书,大声道:“本官乃是皇上亲命的衮州城太守,你们还不把门打开,是想造反么?” 城楼上的守将高声喊道:“自古以来,太守上任,就没带过兵马的,你带这么多兵马来,现在天黑得看不清,万一你们是羌国贼兵假扮了,那衮州岂不是不保了? 为了保险起见,请尊驾在城外歇息一晚,等明日天亮看清了,若尊驾果真是皇上派来的太守大人,末将定会负荆请罪,将太守大人迎进衮州城。” “你们大胆!” 赵大志气得不行。 可是,任由他在外面怎么骂,衮州城的守将就是不开城门。 跟赵大志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将军,名叫章勇。 章勇原本是司马信身边的黑甲卫,这次跟着赵大志来,是接了司马信的密令的,这次过来的目的,一来是抓慕云舒,二来是把苏小鱼带回去。 至于慕云舒,司马信说了,只要人头就行。 现在,他见衮州城的守将竟然不开城门,便对赵大志说:“赵大人,你是皇上亲封的太守,他们竟敢不开城门,明显是要造反啊。” 赵大志忙问:“章将军,若是慕九爷他要造反,我们可如何是好呢?” 他心里怕得很,毕竟,他也不会武功。 第371章 中计 那慕九可是天龙阁的阁主,武功高强,他都能把羌国兵马赶出衮州城,若是他要造反,那他们岂不是来送人头的? 章勇说:“这样,赵大人,明日他们打开城门,你呢,先稳住他们,我带着将士们暗中部署,务必诛杀此反贼。” 赵大志听得连连点头:“好,好,明日进城,本官先稳住他们,其他的事,交给章将军。” 这样最好了,只要他不和慕九正面起冲突,那到时候闹翻了,他也有话可说。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现在的天气,可以说是冷风如刀,大雪飘飞。 尤其是在晚上,野外更是冷得惊人。 整整一个晚上,赵大志差点被冻成个雪人。 章勇带的士兵们,也都被冻得厉害。 等到天亮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全身都冻僵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城门,却“咯吱”一声,缓缓打开了。 一队人马,从城门口走出。 为首一人,身穿玄色铠甲,头上束着高高的玉冠,腰挎抱歉,骑着一匹纯黑的高头大马,当先跑来。 赵大志抬头看去,只见那人面容绝美,神色间威风凛凛,气质超绝,让人一看,就有一种自惭形秽的自卑感。 赵大志连忙从地上爬起,上前行了几步,将手中圣旨扬起。 “本官乃是皇上亲封的衮州城太守,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本官晾在外面一整夜。” 慕云舒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向赵大志这边抱拳道:“抱歉,因最近多有羌国兵马夜间骚扰,所以,我们不敢大意。既然这位大人果真是皇上亲封的太守,那就请随慕某一起进城吧。” 赵大志看着慕云舒,问:“你就是慕九?” 慕云舒点头:“正是。” 赵大志见慕云舒脸色和缓,心里就想发火,却被站在身旁的章勇从身后扯了扯衣服。 赵大志连忙反应过来,上前笑道:“本官在京城的时候,就听闻慕九爷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你单靠一己之力,就将那羌国兵马赶出衮州,我赵大志,当真佩服得紧。 慕九爷,以后我赵大志做这衮州的太守,你哪里都不要去,就留在衮州,做衮州城的太尉,如何?我们两个一文一武,定能将衮州城守得严严实实,绝对不让一个羌贼进入衮州城。” 慕云舒笑道:“承蒙赵大人不弃,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赵大志见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顿时得意的向旁边的章勇看了一眼,然后高高兴兴的和慕云舒一起入城。 赵大志一行人又累又饿,所以入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吃饭。 赵大志是太守,所以,慕云舒把他请到了府衙,将他带到府衙后面的一座偏院,专门让人给他准备了一大桌的美食。 赵大志早就饿坏了,抓起食物就大快朵颐起来。 而章勇带来的几百人马,被安排在衮州城的军营之中,章勇不肯与士兵们分开,便和士兵们一同住在军营之中。 接下来的两日,大家相安无事。 慕云舒还把章勇和赵大志带到自己在衮州城的家中,招待二人饮酒做客,并约好除夕之夜,请二人到家中做客。 两人自然是欣然答应。 回来后,赵大志便和章勇凑到一处商议。 章勇说:“赵大人,除夕当晚,你负责陪慕九爷饮酒,尽量要灌他喝酒,把他灌醉,待他喝醉之后,你便开门,让我等进来,咱们一举将他人头砍下,我便可带着他的人头回京复命了。” “那你呢?”赵大志问:“本官陪慕九爷饮酒,那你呢?” 章勇:“我自然是在外面准备了,到时候,你就替我告知慕九爷,就说我生了病,不能来做客。” 赵大志有点紧张:“我一个人去慕九爷的家陪他喝酒,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吧?而且,万一他酒量很好,一直没喝醉怎么办?” 章勇心中暗骂赵大志窝囊,但面上却是温言安慰:“放心,他酒量一般,你们两个喝酒,那肯定是他先醉。而且,你一个人去慕家,才能让他放下戒备之心。” “好吧。”赵大志不得不答应。 除夕那天晚上,赵大志早早来到慕云舒的“家”。 慕云舒让人摆出酒菜,和赵大志对坐而饮。 赵大志端起一杯酒,向慕云舒道:“慕公,你当真是英雄了得,那么多的羌国兵,并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赶走,这份英勇,当真让在下佩服,在下敬慕公一杯,请。” 慕云舒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与赵大志相碰,然后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赵大志吃了几口菜,又开始敬酒,整顿饭,他不停的给慕云舒戴高帽,给他敬酒。 慕云舒也来者不拒,在喝了十几杯后,慕云舒扑通一声,便趴在桌上不动了。 赵大志鬼鬼祟祟站起身,悄悄推了推他:“慕公。” 慕云舒右胳膊一扬,口中迷迷糊糊道:“来,赵兄,我们再干一杯。” 赵大志吓了一跳,等他安静下来,他这才知道,他这确实是喝醉了。 赵大志连忙转身往门口奔去,打开房屋大门,章勇正好带着兵马站在门外。 章勇看见赵大志,连忙问:“怎么样?他醉了吗?” 赵大志朝章勇招招手:“快点,他刚刚醉倒。” 两人互相点了一下头,章勇拔刀在手,带着人便往里面杀去。 然而,等他们来到餐室的时候,原本趴在餐桌上的慕云舒,却不知所踪。 赵大志大吃一惊,指着刚刚慕云舒的座位,说:“怎么回事?刚才他明明坐在那里的。” “遭了!”章勇皱眉低呼:“我们中计了。” 他话音刚落,四面八方便有无数黑衣士兵靠近,将他们这几百人包围在其中。 而此刻,慕云舒缓缓从正前面的大门外走了进来,他步履如风,脸色沉静如水,哪里有半分喝醉酒萎靡不振的样子。 赵大志吓了一跳,忙对慕云舒笑道:“慕公,您这是何意啊?” 慕云舒冷眸如电,迅速扫过章勇和他手下的黑衣卫,冷笑着问:“赵大人,这句话,似乎该我问你吧,我好心好意请你喝酒吃饭,你不好好坐着吃饭,和这些羌贼混在一起,算是怎么回事呢?” 第372章 降者不杀 “羌贼?”章勇脑子转得飞快,当听到慕云舒诬陷他们是羌贼时,就知他已起了杀心,他横刀在胸:“慕九,你这是要造反么?我等都是皇上派来的黑衣卫,你敢诬陷我们是羌贼,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慕云舒冷冷扫过众人:“不是羌贼的,都把武器放下,衮州城,是我慕云舒带着兄弟们从羌贼手中夺回来的,在这衮州城中,除了羌贼以外,谁会向我们动手?” 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就算他们没有亲眼目睹,但也能想象出慕云舒当初的神勇。 章勇的手下,有点胆怯,有人下意识往后退怯。 章勇手起刀落,斩下一个退得最多的同伴,大声道:“上,杀了慕九,回京后皇上重重有赏,若敢后退,我章勇第一个斩了他。” 有了章勇的杀鸡儆猴,其他人没人再敢后退,举起手中的刀就向四面八法杀去。 而章勇,则双手举刀,“噌”的一声,直取慕云舒。 章勇武功虽然不错,但哪里是慕云舒的对手,不过不过二十招,便被慕云舒一剑刺中胸口。 章勇不可思议的看向慕云舒:“慕九,你敢刺杀朝廷命官!” 慕云舒言辞冷厉如刀:“你一个羌贼的命官,来一个我慕云舒杀一个,有什么不敢的?” 章勇手底下的黑衣卫,见自家主帅被杀,一时间都乱了阵脚。 慕云舒适时高呼:“降者不杀,想活命的,就放下武器。” 那些人见慕云舒和他的兵马如此神勇,又听到“降者不杀”的口号,他们纷纷放下武器,毕竟,哪有人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呢? 赵大志见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知道大势已去,吓得双,腿发颤,一时间站立不稳,跪倒在地。 “慕……慕公,我……我也投降,你不要杀我!” 慕云舒冷笑一声:“你是衮州城的太守,我自然不会杀你,起来吧。” 赵大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然而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一时间根本就爬不起来。 慕云舒:“来人,将太守大人带下去,好生安顿。” “是。” 两个士兵上前,将赵大志押下去,软禁起来。 慕云舒让人将章勇的人头割了下来,装在一个盒子里,然后让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处理完这些事情好,慕云舒在院子里沐浴更衣后,这才乘坐马车,前往他和苏小鱼在衮州的家。 家门口,苏小鱼早已站在门栏之上等待,看见马车停下,她立刻撑着伞走了过去。 这时候,大雪飘飞,只见慕云舒一身黑衣,从马车上下来。 苏小鱼迎上,撑着伞的手往上举了举,将伞撑在了慕云舒的头顶。 慕云舒朝她一笑,伸手从她手上接过伞来,然后一手环在她腰间,搂着她往里面大步走去。 屋子里,早已备好酒菜,饭桌的旁边,燃着一炉碳火,上面温着一壶酒。 慕云舒将雨伞撑在外面的回廊上,然后走进屋子,苏小鱼正提着酒壶,往桌上的酒杯里倒酒。 她倒好两杯酒,然后放下酒壶,举起一杯,双手捧了,递给慕云舒。 “云舒,这是我亲手酿的梅花酿,这天寒地冻的,喝一杯最是暖身子了。” “好。”慕云舒伸手接过:“我们干一杯。” 苏小鱼轻轻点头,端起面前的酒杯,和慕云舒轻轻碰了一下,慕云舒一饮而尽,苏小鱼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好酒。”慕云舒笑道:“这酒梅香扑鼻,饮下沁人心脾,当真味道极醇极香甜。” 慕云舒说着,又要去拿酒壶。 苏小鱼按住他的手:“酒虽好,但是不能贪杯啊,云舒,先吃菜,今天这一桌,是我亲手做的。” “好,尝尝小鱼的手艺。” 他夹起一块肉来放进嘴里,只觉香润可口:“味道真是不错。” “好吃就多吃点。” 两个人其乐融融的吃完一顿年夜饭,慕云舒之前才赵大志喝了酒,刚才又和苏小鱼喝,等吃完后,他便有些醉醺醺了。 苏小鱼搀扶着他往卧室走去,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慕云舒扶到床上躺好,然后起身帮他脱了鞋袜,将他的两条腿搬到床上。 高大的慕云舒躺在床上,苏小鱼实在不方便帮他脱去外袍,于是,便只扯过被子一角,帮他盖上。 替他盖好之后,苏小鱼低头看着他,只见他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容,此刻染上一抹红晕,凤眸微闭,长长的睫毛垂下,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害又动人。 苏小鱼不禁感叹,果然不愧是美男子,连喝醉了酒都这么安静,也不像现代那些男人一样,喝醉了就耍酒疯,又吐又闹的。 看着他精致完美的睡颜,苏小鱼的心,不禁一紧。 人家都说女子的唇嫣红水润,极具诱惑力,但是怎么没有人告诉过她,美男的嘴唇,也是如此的吸引人。 看他紧抿的唇线,苏小鱼心中莫名有一种冲动。 哎呀!苏小鱼啊苏小鱼,你都在想什么? 苏小鱼按耐下心中的渴望,起身正欲离开,却不想,手腕突然一紧,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她整个人扯着往床上倒去。 一时间,苏小鱼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便落在他的身上。 “啊!” 苏小鱼低呼一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颜,她心如擂鼓。 慕云舒突然睁开眼睛,动人的眸光望着她:“小鱼,今晚别走,留下来陪我,可好?” “我……” 她话还没说完,慕云舒便伸出手指,按在她的唇上:“别说拒绝的话,我对你的承诺都记得,你放心,我只是想抱着你,什么都不会做的。” 苏小鱼被他按着唇,说不了话,只是低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过了一会儿,慕云舒试探着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苏小鱼顺势便倒在床上,躺在他身侧。 慕云舒顿时咧嘴一笑,眼睛里都是碎碎点点的星光。 苏小鱼心尖一颤,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躺了一会儿,苏小鱼觉得穿着外衣睡觉不舒服,便要坐起。 第373章 不到最后一刻,这场风暴又岂会结束 慕云舒连忙抓住她:“你要去哪儿?” 苏小鱼莞尔一笑:“我把外套脱了。” 慕云舒这才松开她的手,苏小鱼坐起,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慕云舒想起自己的外套也没脱,于是也坐了起来,两人将外套脱了,穿着白色的里衣钻进被窝。 冬天的被窝很冷,只有慕云舒躺的地方温暖如春,苏小鱼下意识便挤到慕云舒的怀里,靠进他怀里取暖。 之前,她就已经决定,不再拒绝慕云舒的亲近。 奈何后来,慕云舒一直都没有再对她提任何非分的要求。 攻打衮州前,苏小鱼觉得,大概是慕云舒压力太大,所以对那方面没有想法。 攻打完衮州之后,苏小鱼又觉得,是因为衮州百废待兴,慕云舒事务繁忙,所以没有想法。 她如此善解人意,自然是能理解慕云舒的。 刚刚,慕云舒喝完酒,终于按捺和她同床共枕,苏小鱼一颗心早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然而,苏小鱼等了很久,慕云舒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紧紧的搂着她,好像真的只是想要单纯的抱着她睡一样。 苏小鱼忍不住睁开眼睛,悄悄抬起脑袋,看向慕云舒。 只见他闭着眼睛,正睡得香甜,侧着耳朵仔细一听,竟能听到细微的酣睡之声。 苏小鱼无语望向屋顶,这个呆子!他还真是信守承诺啊! 也许是喝了酒,苏小鱼竟然了无睡意。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忍不住低低喊了一声:“云舒。” 慕云舒没应。 苏小鱼叹息一声,这是不是自己种的恶果? 看着昏黄的灯光下,慕云舒绝美的面容,苏小鱼的内心有些煎熬。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也可以垂涎一个男人到这个地步。 她抿了抿唇,轻轻的凑了过去。 她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想尝尝他的唇,是什么味道。 苏小鱼糊里糊涂凑上去,唇轻轻贴上他的,只轻轻碰了一下,还没尝出是什么味道,她就害羞的想要离开。 然而,她的后脑勺上突然多了一股大力,将她的脑袋用力按向自己。 “你……”没睡着?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被某人吻住…… 也许是酒助了兴,又或许是兴借酒而起,窗外冷风厉厉,室内却是暖春一片…… 次日,苏小鱼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尽管睡了很足的觉,但她依然觉得全身发软,像被抽了筋骨一般,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心想慕云舒去了哪里呢? 正想着,慕云舒便端着早餐进来。 他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看见苏小鱼起来,便柔声问:“饿了吧?我煮了鸡蛋,我剥来给你吃。” 苏小鱼瞥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应了,然后走过来,见面前的桌上有一碗浓稠的稀粥,便拿勺子搅了搅,舀起吃了一口。 “好喝。”苏小鱼抬起脸,眯着眼睛朝他一笑。 慕云舒看着她笑弯了的眼,顿时心情更好:“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可好。” “嗯。”苏小鱼顿时觉得无比幸福,突然想起昨天的事,便问:“云舒,京城来的赵大志和那几百官兵,如今怎么样了?” “放心吧。”慕云舒摸摸他的头:“赵大志,我已经把他软禁起来了,至于那几百官兵,除了官兵头子和几个带头伍长外,其他人都已经收编。” “哦。”苏小鱼低低哦了一声,问:“那那个官兵头子呢?你把他抓起来了?” 慕云舒摇摇头:“我把他杀了,还把他的脑袋送去给司马信了。” “啊?”苏小鱼惊呼一声:“这样,那司马信,岂不是会大发雷霆,他说不定会派人来攻打我们的。” 慕云舒沉吟道:“他但凡是有一点脑子,就不会名正言顺的派兵来攻打,但若他真的派兵来打,也不必怕。” 苏小鱼好奇的问:“怎么说?” 慕云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你看看这个。” 苏小鱼拿起看了,只见上面写着许多她不认识的文字:“这是?” “这是羌国文字。”慕云舒解释说:“这是我从那个章勇的住所搜出来的。” 苏小鱼脑中灵光一闪,问:“你是说,这个章勇是羌国派来的奸细?” “这也不一定。”慕云舒说:“我想,这大概是羌国使的反间计,他的目的,是让我察觉章勇的奸细身份,等我杀了章勇,便可激怒司马信,这样一来,天圣国内就会大乱。 一旦天圣内乱,他们就有机会入侵天圣王朝了。” 听他这么说,苏小鱼明白了,她看向慕云舒:“所以,你就将计就计?” 慕云舒点头:“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如果没有羌国的反间计,这件事,我会暗地里悄悄进行,既然有了他们的反间计,那将计就计就是最好的选择。” 苏小鱼轻轻叹息一声:“如此一来,胜京城中,恐怕要生灵涂炭了。” 慕云舒从小生在残酷的地狱一样的地方,所以,对外面的老百姓,其实并没有多少感同身受的怜悯之心。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他的小鱼而已。 现在听到小鱼发出这样的感叹,他心里有些不安:“你在怪我?” 苏小鱼摇摇头:“外敌当前,天圣与羌国迟早会有一战,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慕云舒点头:“战争总是残酷的,难免会有牺牲,但就算司马信派兵来攻打我们,他也不会倾巢而出,至少会留五万兵马在胜京城拱卫胜京,但凡他能够好好利用这五万人马,我想,胜京城就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攻下的。” “嗯。”苏小鱼点头。 这一刻,她只愿这场风暴能尽快结束。 可是,一旦开始,不到最后一刻,这场风暴又岂会结束? …… 京城,当司马信收到慕云舒给他送回去的章勇的人头时,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逆贼!逆贼!竟敢杀死朕派去的驻守大将,朕要杀了他!” 司马信在大殿上就怒吼声连连。 第374章 你想得太简单了 丞相裴光说:“慕九的奏折上说,这个人是羌国入侵的头目,所以斩杀,不止不承认杀将的错误,反倒以此邀功,皇上,这人实在嚣张至极,不可不除。” 司马信见有人支持,更加兴奋,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谁可为将,带兵绞杀逆贼慕九?” 大殿上,似乎没有人反对司马信剿灭慕云舒,但真正要领兵去剿灭慕云舒时,偌大朝堂,却没有一人出列。 朝中也不是没有武将,但大部分武将,都与之前被司马信凌迟处死的江满楼是好兄弟,当初江满楼被处以极刑,他们就极力反对。 这倒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司马信对江满楼的那一杀,杀败了人心。 就算用勇武之人,也不敢冒然挂帅。 有司马信这样一个反复无常,又嫉贤妒能的君主,挂帅之将,要么战败,全家陪葬,要么战胜,回来后功高盖主,被君主嫉恨陷害而死。 这两条路,都不是他们想要走的。 所以,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当缩头乌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司马信见朝中无人请命,便将目光落在了太尉王松的身上。 “王爱卿,你身为太尉,当此国难之际,也该是你挺身而出的时候了。” “陛下此言差矣。”王松出列,抬头看向司马信:“羌贼,天圣朝之宿敌也,慕九孤身一人,带领百姓,抗击羌贼,将羌贼赶出衮州,赶出天圣朝,此乃英雄也。 陛下不止不该杀他,反而应该嘉奖于他,这样才能让天下归心,在面对强大羌贼敌寇之时,天下人才能拿起武器,抗击外敌。 陛下,这可是让您的江山稳固的法子啊。” 王松此言一出,便有不少人出来附议。 司马信万万没想到,慕云舒公然杀了自己派出去的臣子,竟然还有这么多大臣帮着他说话。 他气愤不已,瞪着那些大臣,怒道:“慕云舒斩杀了朕派去的将军,照你们这么说,倒是他杀得对了?” 这时,那些附议的人,都愣住了,不知该怎么说。 王松眼珠一转,转向裴光:“裴丞相,慕九在做天龙阁阁主之时,一直对天圣忠心耿耿,不知何以会杀了皇上派去的将军呢?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呢?” 裴光看了司马信一眼,没有说话。 司马信皱眉:“还能有什么误会,都是他强词夺理。” 王松想了想,说:“以慕九的机敏,微臣大胆推测,难道皇上派去的这位将军,他竟是羌贼混入我天圣朝的奸细?又或者,京城离衮州路途遥远,这中间,皇上派去的将军被羌贼的奸细所杀?” “简直一派胡言!”司马信气得不行:“王松,你休要胡说,朕现在,就命你带兵前往衮州,捉拿逆贼慕九,若是失败,提头来见。” “陛下,不可啊。”王松扑通一声跪下:“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对衮州用兵啊。羌国还虎视眈眈,若是此刻对衮州用兵,天圣危也。” “你……你!”司马信愤怒不已。 一旁的太监魏元庆却突然站出:“皇上,此等老匹夫不能为国分忧,留他何用?就算是奴才这样的阉人,当此国难之前,也愿舍出这副身躯,为陛下卖命,这老匹夫,连奴才也不如,有什么颜面再做天圣朝的太尉大人?” 在没有大臣支持的情况下,太监魏元庆及时站出,让司马信精神为之一振。 司马信大手一挥:“来人,摘掉王松的太尉官服,将他贬为庶人。” “陛下不可啊!” 朝中跪倒一片。 然而,王松却极有骨气,不等黑衣卫来夺,便自行将太尉的官帽摘下,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身上的一品太尉官服脱下。 司马信命人将王松的衣服和帽子接过来,然后将太尉的官印交给魏元庆:“小魏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天圣朝的太尉。” “谢皇上隆恩。”魏元庆跪下谢恩。 司马信又说:“小魏子,朕给你五万兵马,务必拿下衮州城,把慕九的人头给朕带回来。” 魏元庆:“是,微臣定不辱命。” 散朝后,王松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神情萧索的走出大殿。 裴光上前,两人相视一眼,都不说话,但却十分默契的走出。 离开皇宫,裴光将王松请到了丞相府,问:“王……诶,你这又是何必呢?皇上既然要慕九的命,你就带了兵马领命而去就行,何必在大殿上如此与皇上顶撞呢?” 王松看着裴光,却是十分生气:“裴大人,你是丞相,皇上将太尉一职授予魏元庆那个太监,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难道你忘了前朝阉人乱国的事了?” 裴光:“皇上非要慕九的命,你们这些武将,一个个都不肯出手,只有他一个太监站出来,本相怎么好反对陛下?” 王松:“裴大人,难道你不知道,西北面,羌国大军已经屯兵边境多时?那里与胜京城可只有一山之隔,一旦胜京城空虚,他们就会翻山越领而来,胜京城若是无兵,敢问裴大人,将用什么来抵挡羌贼的入侵呢?” 裴光脸色微微一变,但转瞬打了个哈哈:“这不皇上只派出去五万人马,咱京城不是还有五万兵马吗?而且,胜京的北面、东面、南面,分别是长平、福州和苏南,这三座城市,每个城市至少有五万大军,二十万大军,足够拱卫胜京了。” 王松摇头:“裴大人,你想得太简单了。整个天圣朝都知道,慕九是抗击羌贼的英雄,皇上若悄悄派人去暗杀也就罢了,可他现在大张旗鼓去打,这是寒了天下英豪的心啊,我看,以后恐怕再也没有人肯替皇上卖命了。” 裴光不语,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王松叹息一声,起身往外走去。 …… 羌国北冥山脉下,驻扎着许多羌国帐篷。 其中最大最豪华的一个帐篷里,一个士兵披着积雪进入:“殿下,天圣传来最新消息,天圣皇帝司马信,对衮州的慕云舒极其不满,下令讨伐,但是遭到群臣反对。 天圣皇帝一路之下,罢免了太尉王松的太尉之职,将太尉的位置传给了一个名叫魏元庆的太监,还命这个太监带着五万兵马,前往衮州,剿灭慕云舒。” 第375章 城门被攻破了! “好!”羌国太子姜炼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慕云舒,当日你使诈让本太子从衮州撤出,这一次,本太子就直接拿下胜京城,哈哈哈!” 其他人纷纷赞扬:“太子殿下英明。” 姜炼中气十足的下令:“再去探,等到魏元庆带的兵马和慕云舒自相残杀的时候,就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时机。” 三日后,魏元庆领兵出征。 七日后,大军兵临衮州城下。 而此时,羌国太子姜炼,带着最精锐的羌国部队,翻过北冥山,趁夜偷袭胜京城。 这个时候,司马信正在皇宫里,与美人睡觉。 突然听见外面喊杀声震天,又夹杂着石头撞击城墙的巨大轰鸣声。 司马信顿时慌了,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踉跄着从床上滚落,扯开帘帐,紧张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外面为什么这么吵?” 一个太监上前,安慰道:“皇上,兴许是外面打雷了。” “哦。”司马信哦了一声,忙又道:“不可能,往年冬天,从来没听过打雷,是有人造反了么?” 正在这时,外面一个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皇上,不好了,听……听说羌国兵来攻城了,胜京城外,密密麻麻都是羌国的兵马啊。” “什么?”司马信不可思议的踉跄了一下:“羌国兵攻城了?怎么回事?守将呢?守将没有在城楼上退敌么?” 太监说:“北城门的陈将军已经英勇就义了,奴才看着,恐怕很快,羌国兵马就会破城而入了。” “啊??”司马信吓了一跳:“这可如何是好?” 他急得在寝殿里走来走去,刚刚侍寝的美人走过来,扑在司马信怀里:“陛下,臣妾怕。” 司马信气得将那美人往床榻上一推:“你怕,朕难道就不怕么?” 正在这时,皇后带着一支侍卫进来:“皇上,臣妾来护驾了。” 司马信听说皇后来护驾,顿时激动不已,搂着皇后笑道:“当此紧要关头,还是皇后最爱朕,皇后,你放心,经此一役,朕一定会加倍疼爱于你的。” 皇后心里很是高兴:“替皇上护驾,是臣妾应该做的。” 司马信看了看皇后身后站着的侍卫,也就二十来人,面对羌国铁骑,这点人怎么够? 不过,这么缓和了一下,司马信心里也没有刚才那么惊慌了,他毕竟是在天龙阁待过的人,虽然养尊处优很多年,但素质还是比一般的,从未历练过的皇亲贵族要好得多。 他细细聆听了一下,外面并没有兵荒马乱嘈杂的声音,他稍稍放心,脸色恢复如常。 “来人!” 小福子立刻上前。 魏元庆奉命讨伐慕云舒之后,司马信身边的近侍就变成了小福子。 “陛下,有何吩咐?” 司马信说:“去,把黑衣卫都给朕召集到大殿上来,朕要亲自前往北城门督战,鼓舞将士们的士气。” 他刚才略微计算了一下京城的兵马,光黑衣卫,就有两万人,京城的禁卫军又有五千人,再加上城防军,一共有五万人左右。 这么多人,又有胜京城的坚固城墙,不可能会让羌国兵攻破城的。 小福子答应一声,便下去了。 很快,小福子便把现在正在宫里值班的黑衣卫给带来了,其他在家里休息的黑衣卫,也都喊人去通知了,让他们在皇宫北门等候。 司马信带着五千黑衣卫,浩浩汤汤来到北城门,那里黑压压一片,站着的都是从家里急匆匆赶出来的黑衣卫。 司马信看着他们,立刻大声喊道:“将士们,英勇杀敌报效国家的时候到了,大家随朕一起,到北城门去抗击羌贼。” “抗击羌贼!” 黑衣卫们都大声的附和起来,一时间士气高涨。 司马信心中十分高兴,有这么多黑衣卫,这次,他一定可以带领黑衣卫们亲自将羌贼赶走。 司马信和皇后乘着帝撵,又两万黑衣卫,前后簇拥着往北城门而去。 因为司马信乘坐帝撵,走不快,所以两万黑衣卫行动十分缓慢。 再加上司马信贪生怕死,帝撵行在两万黑衣卫的中间,将黑衣卫从中截断,而且从皇宫北门到北城门的街道,只有五米宽,横着拥挤一点,可以一排站十五个人,这就意味着,最前面的先锋,最多也就只能十五个人。 黑衣卫们,就按照这样拥挤的队伍,浩浩汤汤开往北城门。 当第一批黑衣卫到达北城门时,城门还没有破,只是羌军的攻势很猛,撞门的木桩,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厚重的铁门,每一声,都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城楼之上,竟有羌国兵马从外面的城墙上翻入,正在城楼之上与天圣国的士兵进行殊死搏斗。 这个时候,翻上城墙的羌国兵不多,一上来,就被天圣国的士兵围攻,很快被杀掉。 随着翻墙上来的羌国兵越来越多,已经有些羌国兵从城墙上杀下来,杀到城门口,想要打开大铁门。 而城门口,当然也有很多天圣国的士兵守着,一有羌国兵的人下来,立刻就会被他们围攻斩杀。 因为现在天黑,大晚上的,只有城楼上的几盏灯火,所以大家都是你看不清我,我看不清你。 城门的守卫是,一有人从城楼上掉下来,他们就一拥而上开始砍杀。 走在最前面一批的黑衣卫也看不清楚前面到底是谁打谁,只是听见激烈的战斗声音,他们走在前面没有人指挥,听到这个激烈的动静,便自发的上前,加入战团。 他们一加入,城门的守卫立刻以为羌国兵马已经从其他城门破门而入了,顿时士气就泄了,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时候皇帝会带着黑衣卫前来北城门督战。 顷刻之间,好多天圣士兵成了刀下亡魂。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不好啦!城门被攻破了!” 这一声呼喊,不止让城门前的守卫慌了分寸,连城楼之上的守卫们也都泄了气。 而司马信在听见那声高呼后,顿时慌了,立刻大喊:“撤,快往东城门撤!” 第376章 本太子最讨厌出卖主子之人 于是,黑衣卫们又赶紧护送着司马信往东城门撤退。 然而,因为黑衣卫将整个大街都堵满了,这会儿突然又要撤退,最后面的黑衣卫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撤退的时候,人挤人,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故,好多黑衣卫没有战死沙场,反倒是在撤退的途中,被同伴踩踏而死。 就在帝后两人带着黑衣卫撤退的时候,北城门那边,攻入的羌国兵马已经在混乱中杀败了城门的守军,打开了坚固而厚重的胜京北城门。 羌国铁骑一拥而入,当先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正是羌国太子姜炼。 “羌国的好儿郎们,随本太子一起,杀入皇宫,活捉天圣皇帝司马信!” 正在这时,几个羌国兵赶过来,在姜炼身前下跪。 “太子殿下,抓到几个天圣国的黑衣卫。” “黑衣卫?”姜炼好奇的眯了眯眸子:“拿火把来!” 立刻有人将火把拿近,姜炼伸手接过火把,坐在马上,微微往旁边倾身,看清了那几个黑衣卫身上果然穿着黑色的盔甲。 “黑衣卫,是天圣国皇宫卫军,是专门负责保护皇帝的。”姜炼冷冷的注视着那些黑衣卫:“说,你们的皇帝在哪里?” 那几个黑衣卫一开始还嘴硬不肯说,姜炼招了招手。 手下立刻将一个黑衣卫押了过来。 那黑衣卫双手被粗大的绳索捆在身后,就在姜炼身下站着。 姜炼一句话没说,直接将手中的火把“噗”的插到了那名黑衣卫的嘴上。 “啊!”黑衣卫惨叫一声,趁着他惨叫张大嘴的时候,姜炼直接将那火把杵进他的嘴里。 顿时发出“嗤嗤嗤”皮肉烧焦的声音和浓郁的焦糊味。 旁边的那几个黑衣卫,看见这惨绝人寰的一幕,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如纸。 “一,二,三,四。”姜炼目光扫过那几个黑衣卫,口中低声数出。 他每数一个数字,那几个黑衣卫就觉得好像在自己心头敲了一记重锤。 数完,姜炼冷冷开口:“你们四个,第一个说的,活命,剩下的全部——死!” 他话音刚落,中间一个黑衣卫就颤颤巍巍的说:“我……我说,皇上他往东城门逃去了。” 其他三个纷纷回头,对那个黑衣卫怒目而视。 姜炼抬手,挥下。 黑衣卫身后的羌国鬼头刀落下,没有回答的三个黑衣卫倒在血泊之中,而那个仅存的黑衣卫,浑身溅满了同伴的鲜血。 姜炼:“放了他。” “是。” 下属手起刀落,将那名黑衣卫身上的绳子割断。 “滚吧。” 那黑衣卫如蒙大赦,转身仓惶逃去。 然而,就在这时,姜炼突然催马前行,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鬼头大刀扬起,在经过那名黑衣卫时,直接将那黑衣卫从腰间斜割而上,顷刻之间,将那名黑衣卫割断成了两截。 因为是从腰部到胸部割断,所以,当那黑衣卫被割成两截的时候,他的上半截还没断气。 黑衣卫痛苦绝望的望向姜炼,凄惨的问:“为什么?” 姜炼轻蔑道:“本太子最讨厌出卖主子之人。” 黑衣卫:“……” 姜炼催马,踏过黑衣卫残破的身体,带领手下的兵马往东城门追赶皇帝司马信。 司马信带着黑衣卫逃亡东城门,一开始还坐着帝撵,后来,姜炼的兵马实在追得太紧,他也顾不得威风享受了,直接弃了帝撵,便准备下地逃跑。 刚逃出两步,突然想到什么,便停住脚步,拉着皇后,将她重新带回到帝撵之中。 “皇后,你坐在这帝撵之上,我让黑衣卫护送你从东北门出去,赶往长平山去,请求李将军支援。” 皇后微微一愣,忙问:“那皇上你呢?” 司马信说:“朕带黑衣卫赶往福州请宇文将军求救,朕与皇后分头行动。” 皇后点头答应:“好,皇上,臣妾必定为皇上搬来救兵。” 司马信点头。 于是,皇后在帝撵中坐下,而司马信,则仓惶而逃,在小福子和几个黑衣卫的护送下,跑进了东面的一条小巷子里。 这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朝阳的光辉普照下来,顿时让胜京城的一切都无处可逃。 姜炼的羌国铁骑,犹如黑云一般,笼罩了整个胜京城。 “看,天圣皇帝在那里,他身上穿着黄,色的龙袍,快追啊!” 司马信逃窜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羌国士兵的声音,顿时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发现那支羌国队伍只有五六个人。 司马信顿时放慢了脚步,并且脚下一拐,摔倒在地。 小福子连忙伸手去扶他:“陛下,你没事吧。” 司马信装作惊慌的从地上爬起,这时,那几个羌国兵已经进来了。 等他们过来抓司马信的时候,司马信突然暴起发难,小福子和黑衣卫几人也一起行动,将那几个羌国兵给解决掉了。 尽管杀掉了敌人,但司马信也是惊魂未定。 自从当皇帝以来,司马信就再也没有经历过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了。 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小福子,把他们的衣服拔下来。” “皇上?”小福子微微一愣。 这时,小巷子外再次传来呼喝而过的羌国兵的声音。 司马信顾不得跟小福子解释,直接弯腰,伸手便去扒地上羌国兵的衣服。 小福子也反应过来,招呼几个黑衣卫,一起将地上羌国兵的衣服扒掉。 司马信率先换上羌国兵的衣服,小福子和黑衣卫见了,也连忙换上。 司马信换上羌国兵的衣服,然后点火将自己的龙袍并那几个羌国士兵一并放火烧了,之后,他便带着小福子几人大摇大摆从小巷子里出来。 因为换了羌国兵的衣服,所以再没一人抓他们,他们也得以顺利到达东城门。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东城门,此刻竟然还在天圣朝的掌控之中。 而东城门的守将,竟然是太尉王松亲自挂帅。 王松等人看见东城门竟然跑来几个羌国兵,立刻将司马信他们几个给围住了,要杀了他们。 第377章 不知皇后可有与你一起 司马信连忙大声喊道:“王将军,王太尉,是朕啊,你不认识朕了?” 王松一愣,凝神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这个穿着羌国兵衣服的男人,竟然真的是皇帝司马信。 王松连忙从马背上下来,上前行了一礼:“皇上,怎么是你?” “别提了。”司马信这会儿又累又饿,身上伤口又痛,便问王松:“你这儿有吃的吗?还有太医,有没有替朕把太医接出来?” 王松连忙将司马信请到附近的一个小院子,然后从里面请出一名大夫:“皇上,微臣被贬之后,就再不能进出宫门,所以并没有去宫里接太医,这位是京城的大夫,医术不错,就让他给你治伤吧。” 司马信这会儿也没法挑,只得答应让这个大夫给他处理。 王松又让人给司马信端来一些吃的,不等大夫给他处理完伤口,司马信就用空着的那只手,抓着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指指小福子:“小福子,你跟王太尉说。” 小福子看着那些食物,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说道:“太尉大人,是这样的,昨天皇上带着奴才,还有黑衣卫前往北城门,想要和羌贼拼个你死我活,谁知道羌国兵太凶狠了,竟然攻破了城门,还把黑衣卫杀得所剩无几。 奴才和几位侍卫大哥拼了命,才护送着陛下从羌贼的虎口中逃脱出来。” 昨天黑衣卫是如何莫名其妙冲出来,搅得城门守卫军惨败的,王松一早就从知情的士兵口中得知了。 他一直猜测,这些黑衣卫是皇帝派出来支援城门守卫军的,可是来支援怎么会支援成那个样子呢? 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是连皇帝自己也出来了,他实在想不通,皇帝到底是怎么指挥的,竟然能让黑衣卫几乎全军覆没。 但不管怎么说,皇帝有拼死抗敌之心,虽然惨败,但也不能太过责怪。 王松思量之间,司马信已打量四周,见周围都是天圣朝的将士,这才稍稍放心。 他看向王松,问道:“王太尉,你这里还剩多少兵马?” 王松:“回皇上,微臣这里的,都是从各府召集的家丁、官奴,一共是一千五百多人。” 司马信一听这数字,明显不够啊,便问:“王太尉,接下来这仗,你准备怎么打?” 王松问:“不知皇上手下剩了多少人马,微臣好估算一下兵力。” 司马信下意识看了一下跟着自己的几个黑衣卫和小福子,王松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他手底下也就剩了这么几个了。 王松一脸痛惜:“皇上,按我们现在的兵力,这仗根本没法打,唯一的办法就是……” 司马信听到他前半句,顿时脸色一沉,等听到后半句时,连忙问:“王太尉请讲,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王松说:“为今之计,我们唯有舍弃胜京,往东前往福州,求助宇文将军。” 司马信立刻点头:“王太尉说得极是,朕也正有此意。” 本来司马信想着,此去福州,需要翻山越岭,他就带这么几个手下,恐怕不够用。 再者说,就他们这几个人,去到福州,就凭他皇帝的身份,恐怕不够震慑住宇文艺,现在见王松身边有一千多人,而王松,他又是三朝元老,极有威望,有他护送,想必宇文艺不敢对他有反心。 想到这里,司马信立刻哈哈一笑:“现在有王太尉护送朕,朕就安心多了。” 王松却皱了皱眉头:“皇上,微臣以为,你贵为九五之尊,不宜翻山越岭去福州,应设法留在胜京城中,由微臣代替皇上去福州,请宇文将军出兵支援,勤王救驾。” “什么?”司马信这会儿已经吃完了糕点,他拧着眉头站起身,瞪着王松怒道:“如今整个胜京城,满城都是羌国兵,你让朕留在胜京城中,岂不是让朕找死?王松,你出这个主意,安的是什么心?难道是因为朕之前贬了你的官,你就想要朕死?” 王松连忙解释:“皇上,你误会了,微臣的意思是,皇上若是留在胜京城中,那宇文大人勤王的决心更大,但若皇上亲临福州城,宇文大人毫无私心倒也罢了,但凡是宇文大人起了一丝一毫的私心,以福州的兵力,宇文大人完全有能力挟天子以令诸侯,到那时,皇上反倒是危险了。” 司马信双眉一扬:“这个可能,朕也考虑过,不过,朕是九五之尊,而王大人,你又是三朝元老,有你和朕一起,那宇文艺再胆大妄为,也不敢胡作非为。 而且,就算他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一开始也由得他,待他日夺回胜京,朕再夺了他兵权不迟。” 听司马信如此自信的言语,王松也不好再说。 毕竟,司马信留在胜京,那也是九死一生的事,还不如一起去福州。 王松想到自己的女儿,司马信的皇后王莹莹。 这一晚上,他有派人去宫里头寻王莹莹,让将她带出来,可是,到早上,姜炼彻底占领皇宫,也没能找到皇后王莹莹。 这会儿和司马信商量好了要去福州求援,他便问:“皇上,不知皇后可有与你一起?” 司马信立刻赞扬王松:“王爱卿,你养了个好女儿啊,皇后很好,昨天羌贼攻城,皇后就带了人过来护驾,之后,朕便带着皇后,带领黑衣卫前往北城门,谁知后面羌贼攻破了城池,皇后在混乱中与朕走散了,朕这过来,也在一路寻她,刚才看见你,还以为她在你这里呢。” 王松听说皇后王莹莹也跟着司马信出了皇宫,只是走散了,这才稍稍放心。 司马信在王松的护送下赶往福州的时候,昨夜乘坐帝撵往长平方向逃离的皇后王莹莹因为乘坐着帝撵,所以被羌国兵当靶子一样给抓了回来。 王莹莹被羌国兵五花大绑着押到了姜炼的跟前。 “太子殿下,就是这个女人,她乘坐帝撵,引得我们的主力前去追赶她,所以才让天圣朝的皇帝逃跑了。” 第378章 她又哪里敢 姜炼目光阴鸷的看着王莹莹,他看了一会儿,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走到王莹莹的跟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紧抿着唇,绕着王莹莹转了一圈,他绕着王莹莹转的时候,目光一直盯在王莹莹的身上。 只见王莹莹身上穿着一件明黄的凤袍,头上原本带着许多珠钗的,可是现在,早已在逃难中弄得东倒西歪,头发也凌乱的搭下来,看着十分的狼狈。 尽管她看上去如此狼狈,但一双眼睛却是桀骜不驯的盯着姜炼。 尽管她脸上被一些血污弄脏,但依旧不掩她白皙的面庞和秀美的容颜。 天圣的女子,与羌国的女子完全不同。 羌国女子从小骑马,脸上皮肤因为常年受风雪的侵袭,变得十分粗糙,很难有长得如花似玉的。 而天圣的女子,脸上皮肤细腻得多,个子也教羌国女子娇小。 所以,当姜炼见到皇后王莹莹时,他被王莹莹的美貌惊艳到了。 也被她眼神中的那份桀骜吸引了。 最重要的是,为难关头,这个女人竟然为了让自己的男人逃走,甘愿自己坐帝撵将他们引开,这种品质,让他欣赏。 “你是天圣国的皇后?” 虽然凭借着那身凤袍,姜炼已经确认了王莹莹的身份,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王莹莹点头:“本宫正是天圣王朝的皇后,你们这些蛮帮的贼寇,知道本宫是皇后,还不放了本宫,等本宫的丈夫回来后,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哈哈哈!”姜炼像是听见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大笑起来:“天圣国的皇帝?他能丢下你独自逃命,你难道还期待他会回来救你么?死了这条心吧。” 其实,王莹莹并非如姜炼所想,是自愿坐帝撵引开羌国兵的,她其实是被司马信骗上帝撵的。 原本她还没往这方面想,现在听姜炼提醒,她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心里不禁气苦。 正在这时,姜炼猛的一甩身上的披风,转身走到龙椅之上,一个旋身,潇洒威武的坐了上去。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留在本太子身边伺候本太子,而是去死,你选一个吧。” “什么?让本宫伺候你!”王莹莹顿时怒不可歇:“本宫宁愿死,也不伺候你这个蛮夷!” 姜炼顿时怒了,立刻下令:“来人!” 立刻有两个羌国士兵上前。 姜炼冷冷指了指王莹莹:“这个女人,本太子赏给你们了,就只今晚,明日一早,处死!” 那两个羌国士兵立刻看向王莹莹,当看到她白皙娇嫩的面容时,顿时高兴得欢呼起来。 王莹莹万万没想到,这个羌国太子如此无情,如此冷酷,前一秒还让她伺候他,后一秒就要将她赏给士兵,还明天一早就处死。 她本来还以为他觊觎自己的美貌,她以退为进,好跟他讨价还价呢,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野蛮的就要将自己赏给士兵。 眼见两个士兵带着猥琐的笑朝着王莹莹走过来,王莹莹吓得浑身颤抖,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姜炼的面前。 “太……太子殿下,本……我愿意,请你别把我赏给他们,我愿意伺候你。” 姜炼这才挥了挥手,两个羌国士兵失望的下去,姜炼朝王莹莹招了招手,王莹莹连忙从地上爬起,就要走过去。 然而,姜炼抬起的手指往下一搭:“爬过来!” 王莹莹一愣,迷惑的看着姜炼。 姜炼冷冷一笑,指着地板,满脸鄙夷的说:“本太子让你爬着过来。” 王莹莹完全不敢相信,姜炼竟然让她爬过去,但看着姜炼那张森冷的面孔,她又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委屈的趴在地上,一步一步往前爬,王莹莹只觉胸口堵了一块巨石,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落了下来。 好不容易爬到姜炼的跟前,正要攀着他的脚往他身上爬,然而,姜炼的脚却猛的一踢。 王莹莹被踢倒在地,姜炼将脚放在王莹莹的嘴边,调笑道:“来,帮本太子把鞋子脱了。” 王莹莹委屈不已,但又不敢不从,她颤抖着双手去脱姜炼的鞋子。 脱了鞋子,又脱了袜子,王莹莹正要起身,姜炼却突然将赤脚伸到了王莹莹的嘴里。 王莹莹恶心得想要吐,可是,她又哪里敢? 强忍住心中的恶心,王莹莹一闭眼,开始亲他的脚。 姜炼见王莹莹竟然如此下贱的亲他的脚,顿时冷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是天圣国的皇后,在他面前如此卑贱。 这让他内心深处有了一种极大的满足感,就好像把皇帝司马信踩在脚下一样。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士兵的声音:“太子殿下,殿外有一个叫裴光的人求见,他自称是天圣国的丞相。” 姜炼冷眸一眯,“让他进来。” 裴光一进来,就看见皇后王莹莹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给姜炼舔脚指头。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抬头看向姜炼:“太子殿下,微臣是天圣王朝的丞相裴光。” 姜炼倒进宽大的龙椅,朝王莹莹挥了挥手,王莹莹如蒙大赦的赶紧起身,退在一旁。 姜炼说:“你是天圣国的丞相,不逃命,却主动来到本太子的面前,你有什么筹码?让本太子不杀你?” 裴光说:“微臣有天圣王朝国库的钥匙,还有微臣家里的财宝粮食。” “哦?”姜炼斜睨着裴光:“本太子最讨厌背叛主子的人,你就算把这些东西都交出来,本太子也不会重用你的,甚至还会杀了你。” 因为姜炼觉得,自己把胜京都攻占下来了,还怕打不开一个国库的锁么? 而且,整个胜京都是他的了,裴光家里的财宝粮食,那也不是他家里的了。 裴光拿他姜炼的东西跟他讨价还价,他自然是不会给他这个面子的。 裴光笑道:“微臣知道太子殿下的意思,微臣也是忠于微臣的皇上的,微臣这么做,是想从太子殿下这里换回皇上。” 姜炼微微坐直了身子:“你拿这些换你的皇帝?” 裴光点头:“自然,皇上是我们天圣朝最重要的人,只要皇上还在,一切就还有希望。” 第379章 到那时,大将军要如何应对 “呵呵。”姜炼冷笑一声:“如果本太子说,你们的皇帝,司马信已经被本太子杀了呢?” “啊,是吗?”裴光皱着眉头,痛苦的沉吟了片刻,然后伤心的对着殿外磕了三个响头:“皇上,微臣来送你了。” 等到磕完头,裴光从地上站起,转身看向姜炼。 “既然太子殿下攻下胜京,是上天的决定,那就说明,太子殿下是天命所归。我裴光,这辈子只追随忠于天命之子,既然我天圣王朝的皇帝并非天命之子,太子殿下才是,那微臣也愿意追随太子殿下。” “你说什么?”姜炼有些意外的看向他:“您说本太子是天命之子?呵呵,本太子不是司马信,不会相信这些玩意的。” 裴光的脸上却依旧十分严肃:“太子殿下,天相之说奇妙无比,若能窥得天机,太子殿下将会事半功倍。” 姜炼哈哈大笑:“原来天圣国的丞相就是你这种胡说八道之人,难怪天圣国如此不堪一击。” 裴光认真的说:“太子殿下,你现在虽然得到了胜京,但你需知,我们天圣朝除了胜京还有其他的城市,如今,长宁和福州都囤有重兵,衮州又有慕九,若是微臣没说错,当初太子殿下从长宁镇进入天圣王朝,就是被慕九赶出去的。 以太子殿下现在的实力,你有把握能应付这三股兵力的围剿么?” 姜炼没说话,只是眼神略带探究的看着他。 裴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便主动开口:“太子殿下,两虎相争,若是有一方得了助力,那自然能很轻松的将另一方击败,更何况,太子殿下现在面对的是三只大老虎,若是没有助力,太子殿下用什么与他们一战呢?” 姜炼的目光凝在他的脸上:“本太子想知道,你何以要帮本太子?” 裴光说:“我这也是为了羌国和天圣王朝的百姓着想。多少年来,两国相争从来都没有间断过,我知道,羌国之所以常年骚扰我天圣朝的边境,是因为羌国的恶劣气候,导致羌国年年欠收。 太子殿下虽是侵国,但也是为了你们羌国的百姓。 如若我帮着我朝皇帝,最好的结果,是天圣朝将太子殿下和你的兵马赶出胜京,但这对两国之间,并没有任何好处,不过是双方打了一仗后,又退回到最开始的状态,这样一来,两国的百姓和将士们,全都白白牺牲了。 所以,最好的结果,便是羌国兼并了天圣王朝,两个国家合二为一,这样一来,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个国家,不止可以休战,还可以进行贸易往来。 这样,两边的资源便可以共享,这是目前来说,可以实现的最大的共赢。” 姜炼没想到,裴光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说得大义凛然,竟将他叛国的本质都给掩盖了。 姜炼也是好奇,问:“既然是想两个国家合二为一,那你为何会选本太子?” 裴光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我与天圣朝的皇帝朝夕相处已有数载,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就看得清楚,他没有那个魄力和能力成为天下之主,而太子殿下,却有这样的魄力,不然也不会一出手就攻占了胜京城。 一个国家,连自己的都城都丢了,那这个国家,实际上已经灭亡了,所以……” 裴光停顿一下,看向姜炼:“再次择主,我自然要选择一个最有天分的天下之主才行。” “哈哈哈!”姜炼顿时大笑起来:“说得好,好一个最有天分的天下之主,就冲你这句话,本太子就收你为本太子身边的谋士,他日,你若能相助本太子成为天下之主,你在天圣朝是什么官职,本太子就封你什么官职。 除此之外,裂土封王,也不是没有可能,就看你的本事。” “多谢太子殿下。”裴光跪下来:“属下一定会竭尽所能相助太子殿下取得天下。” “好,好!”姜炼连说了两个好字,顿了顿,问:“你刚刚不是说要将国库和你府上的金银珠宝以及粮食布匹都献给本太子么?本太子收了,只不过,你家里的钱财就算了,若有多余的余粮和布匹,倒是可以献上来,羌国的子民会感谢你。” 之后,裴光便带着姜炼去了国库,看见国库里的金银珠宝和粮食布匹,姜炼十分高兴,当即封裴光为他的军师。” …… 司马信在王松的护送下,来到福州。 此时的福州城早已满城戒严,当司马信等人到达福州城城楼之下时,城楼上的守将们不由分说,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向下对准了他们。 司马信吓了一大跳,连忙看向王松:“王太尉,赶快告诉他们,是朕来了,不要放箭。” 王松点点头,朝着上面大声喊道:“不要放箭啊!宇文将军,城楼之下的是陛下啊,请快打开城门,放陛下进城吧。” 此时此刻,宇文艺正站在城楼之上,他低头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脑海里念头飞转。 其实,刚才宇文艺就已经认出下面的人是司马信了,可是他并不想打开城门,迎这尊大佛进城。 他心里在想,如果现在杀了司马信,抢了他身上的玉玺,他是不是可以号令天下,成为这天圣王朝的皇帝? 不过,他又拿不准主意,于是向身边的军师李宁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回到城楼上的厢房之中,宇文艺把心中的想法说了,问:“军师以为如何?” “万万不可。”李宁连忙反对:“大将军,现如今,天圣朝除了将军拥有五万兵马外,北面的长平、晋州,南面的江州,以及东面的辽州,都有重兵驻守,还有衮州刚刚起来的慕九爷,他曾经可是天龙阁的阁主,虽然是自己拉起来的队伍,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暗地里有没有吸收天龙阁的力量。 不管他有没有吸收天龙阁的势力,就凭他以一己之力将羌国太子姜炼赶出衮州,收回衮州和长宁镇来看,他就是个不可小觑的敌人。 这个时候,若是大将军杀了天圣皇帝,那无疑,大将军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福州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到那时,大将军要如何应对?” 第380章 你这是故意的么 宇文艺说:“若是我现在将司马信和王松放进来,那么,福州城恐怕不再会在我的掌控之下,本将军在福州城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军队,会成为帮司马信复仇的炮灰。” 李宁摇头:“大将军,属下并不这样以为。如今皇上来福州,属下却以为,这是大将军逐鹿天下的时机才是。” “何以见得?”宇文艺好奇的问。 李宁说:“如今,虽然胜京城被羌国太子攻占,但天圣王朝还没有散,既然王朝未散,那作为天圣朝的皇帝,就对天下还有号召力。 如果大将军将皇帝这颗棋子握在自己手中,那岂不是等于大将军掌控了最大的权力话语权。 正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了这个皇帝在手,大将军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可以打着皇帝的名义,岂不是方便得多。” 宇文艺听得眼前一亮:“军师所言极是,走,随本将军出城,亲迎陛下驾临。” “是。” 宇文艺带着李宁和一众亲卫兵来到城楼之上,宇文艺朝着下面喊道:“陛下稍候,臣宇文艺,即刻开城迎接。” 司马信和王松都等得有些急躁了,见宇文艺终于姗姗来迟,并答应开城,一时间精神都为之一振。 宇文艺带着人来到城门口,下令让守将把城门打开。 司马信在王松和一众亲随的护送下,进入福州城。 司马信一进城门,宇文艺立刻带着李宁等人迎了过来,宇文艺率先在司马信面前下跪行礼。 “臣宇文艺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也跟着他下跪,给司马信行礼。 司马信见宇文艺对他如此恭敬,心里很是得意,不禁扭头看了王松一眼,像是在说,你看吧,朕的眼光就不会错,这宇文艺对自己还是忠心耿耿的。 王松也松了一口气。 司马信上前,伸手搀扶起宇文艺:“宇文将军不必多礼,如今朕是落难到了你这福州城,宇文将军还能如此忠心于朕,朕甚感欣慰。” 宇文艺顺势站起,看着司马信,满眼的心痛:“皇上,您这一路赶来,可受苦了。” 司马信摆摆手。 宇文艺又说:“皇上与王大人路途劳顿,现在,就随臣落塌休息吧,一切等休息好了之后,咱们再图反攻之策。” 司马信点点头:“朕正有此意。” 宇文艺扫了一眼那些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残兵败将,说:“这些将士们,护送皇上也辛苦了,李宁,你找人带他们下去吃些东西,好好安顿他们。” 李宁:“是。” 他正要去带,王松却上前一步:“宇文将军,这些都是皇上的近身侍卫,是需要时刻跟在皇上身边的,还请宇文将军寻一处大一些的院子,把他们与皇上安顿在一起。” 司马信虽然觉得宇文艺对自己挺恭敬,但王松此举,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所以并没有反对。 宇文艺也不在意,这里最多也就一千来个人,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听王松这么说,宇文艺立刻说:“这些亲卫要跟着皇上,臣可以理解,只是,这可以容纳下这么多人的院子,实在有些不好找。” 李宁适时说:“大将军,完全容纳下这么多人的院子没有,不过呢,城北有连着的两个庄子,两个庄子虽然单个不是很大,但合在一起,倒是足够容纳下这么多人。” 宇文艺立刻摆手:“那两个庄子那么破旧,你让皇上去住,那怎么可以?” 司马信连忙说:“无妨,宇文将军,朕现在是逃难在外,也顾不得这些体面了,你就带我们过去吧。” 于是,宇文艺便带着司马信和李宁一起往城北的庄子去。 到了城北,司马信和王松都惊呆了。 这两个庄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破烂,这庄子都是用土墙切的,屋顶本是屋瓦,但现在,那墙体上都有不少裂缝,表面也是坑坑洼洼的。 宇文艺看着两人目瞪狗呆的模样,连忙说:“皇上,王大人,这两个庄子啊,原本是城里的一位员外爷的房子,他呢是个独户,死了过后,这房子也没人继承,便冲了公。 因为实在太破旧,最近又战乱频发,所以还没来得及修缮。” 王松很生气:“你这是故意的么?皇上乃是堂堂九五之尊,你让他住这样的破房子?” 宇文艺也是一脸不悦:“王大人,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刚刚我是要给皇上安排一个好院子的,是你说皇上要与这么多亲卫住在一起,我这也是没办法。 我们这里是福州,比不得京城啊。” “你!”王松气结,他明显感觉出这宇文艺是故意的,但是,他一时之间又无法反驳。 正在这时,院子里面传来“哐啷”一声,司马信吓了一跳。 宇文艺连忙让手下进去查看,手下打开院子的大门,便见是里面的一个窝棚倒塌了。 王松顿时叫道:“这地方根本就不能住人嘛。” 司马信也觉得,自己不能住这样的地方,便看向宇文艺:“宇文将军,你有没有稍微大一点,又不这么破的房屋,朕的亲卫,不需要全带,就带一部分就行。” 宇文艺就等他妥协呢,听他这么说,便点点头:“有,皇上,王大人,你们跟我走吧。” 于是,宇文艺将司马信和王松等人又带到了另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乃是四进四出,里面有十几个房间,所以除了皇帝和王松、小福子外,司马信要带几十个人是没问题的。 王松带来的这一千人,其实大部分都是家丁什么的,看着也就唬人而已。 他精挑细选,从里面挑选出五十人,让这五十人跟着司马信保护他。 而王松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住到那两个破旧的院子,说是要去把那边修缮一下,等修缮好了,就可以来接司马信。 临走前,王松劝说司马信,将玉玺交给他,让他带走。 经过刚才那个破院子事件后,司马信也觉得这宇文艺有些居心叵测,便同意王松的提议,将玉玺交给了他。 司马信和小福子,在这精挑细选的五十人的保护下,住进了宇文艺给他们准备的院子。 第381章 你如此不守规矩,难道是想趁机谋反 因为饿得厉害,司马信都没有洗澡就狼吞虎咽的先吃了饭,然后这才让人准备了热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当他躺在舒服的柔软的大床上时,整个人都有种轻飘飘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天晚上,福州下起了大雪,王松带着人住在那漏风漏雪的院子里,想要修房子,却发现他们没有材料。 王松只得和那些士兵们用现有的材料,合起来,搭起一个个木棚,好让他们有一个栖身之所。 然而,王松身处高位,平日里也是锦衣玉食的,这种艰苦的环境,他也受不了。 在路上行军的时候,那是迫不得已,现在到了福州城,他自然不愿意待在这破败的木棚里吃风饮雪,所以安顿好大家之后,他便带了两个亲随,来到附近的一家酒楼,在那里开了一间厢房,三个人就宿在那里。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宇文艺带着一队人马赶到了那院子外面。 看着那两座废墟一样的院子,宇文艺抬起右手,猛的做了一个向下的斩杀动作。 所有的手下,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以迅捷无比的身手,闯进那院子。 然而,等他们闯进院子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在院子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王松的踪迹,只能无功而返。 “怎么样?” 宇文艺压低声音问。 一个手下说:“大将军,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会?”宇文艺不可思议的问:“今天不是亲眼看见他们进去的么?” 另一个手下道:“是呀,属下亲眼所见。” “罢了。”宇文艺皱眉:“王松那个老匹夫,定是躲了起来。” 刚刚那手下问:“可是,他们人不少,能躲到哪里去呢?” 宇文艺沉吟片刻:“随本将军进去看看。” 于是,一队亲随跟着宇文艺往里面走去。 他们手里拿着火把,进入院子,火把的光芒,将整个院子照亮,只见院子里的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一望无际的雪白上面,有几个犹如山堡一样的凸起。 宇文艺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立刻拔出长剑,指向其中一个山堡:“把那雪堆掀开,看看他们是不是藏在下面。” “是。” 两个士兵上前,手中大刀舞得呼呼风响。 只见漫天雪块乱飞,转瞬间露出一个简陋的木棚来,两个士兵大喜,连忙将木棚打开,却见里面十几个男人挤在一起,他们的身上围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他们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样。 士兵上手一摸,入手冰冷僵硬,竟是已经冻着了。 “大将军,他们都被冻上了,不知道有没有死。” 宇文艺走上前,仔细的看了一遍这些士兵,一时间有些怜悯他们。 这些人,千里迢迢护送司马信来到这里,也算是忠君为主了,可惜,司马信和王松,为了防备自己,竟不肯让他们跟他一起入军营,致使他们被冻成冰块。 说到底,他们也都是可怜人而已。 宇文艺沉默一会儿,说:“前面还有好多这样的雪堡,把他们都挖出来,带回军营。” “是。” 士兵们开始大肆挖掘,很快,便将上千个士兵给挖了出来。 大部分都已经冻僵了,只有极少数,挤在最中间的尚余一口气在,看见宇文艺,他们都是吃惊不已。 宇文艺直接下令:“把他们都抬回军营,死了的,厚葬,没死的,编入宇文军。” 那些醒着的人,听说宇文艺竟然要把他们编入军营,对死去的同伴还如此厚葬,一时间,都是十分感激。 回到军营,经过一番化冰抢救,总算是把这些被冻成冰块的人给化出来了。 其中有十几个人冻死,被宇文艺的人拉下去厚葬了,剩下的人,被编入宇文军中。 宇文艺并没有将他们插入到原来的宇文军中,而是重新整编了一支队伍。 整编完备后,宇文艺给他们讲了一番大义慷慨的话后,开始询问大家。 “刚才,本将军查看了所有被冻僵的你们的同伴,里面并没有找到王松的下落,你们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站在最前排的一个士兵说:“大将军,我们大家的命是你救的,我们若是知道,定然会如实相告,只是,当时王太尉安排好我们之后,我们就开始找木块搭木棚,一时间都没注意到王太尉去了哪里。”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都说自己要是知道,一定会告诉大将军。 宇文艺看向李宁,李宁向他点了点头。 宇文艺不再详询,只嘱咐大家好好休息,然后便带着李宁和亲随出来。 回到军议室,宇文艺问:“军师,你觉得王松会到哪里去了呢?” 李宁沉吟道:“大将军,王太尉有可能是受不了夜里的严寒,所以去附近找客栈住宿了。” 他顿了顿,说:“属下以为,那王松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至这么多人的性命于死地,所以,大将军不妨派人在那两座宅子外面守着,明日一早,那王松必回。” 宇文艺觉得李宁说得很有道理,立刻派人去那两座院子外守着。 第二天,宇文艺的人果然在那宅子外抓到了赶回来的王松。 当报信兵将消息带进来的时候,宇文艺顿时笑了:“军师果真料事如神啊。” 李宁连忙谦逊两句,然后问:“大将军,现在要去见他么?” 宇文艺摇头:“先把他押入大牢,好生关着,咱们先去皇上那里。” 李宁点头:“的确是应该先找到玉玺再说。” 宇文艺立马瞪了他一眼:“军师,你好大的胆子。” 李宁脸色沉静:“为大将军效力,属下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宇文艺带着李宁和几个亲卫来到那个院子,门口站着的,是司马信的两个卫兵,两人看见宇文艺,立刻上前拦住去路。 李宁脸色一沉:“我家大将军有要事于皇上相商,你们还不让开?” 侍卫:“大将军稍候,容我先进去禀报。” 第382章 你如此不守规矩,难道是想趁机谋反(2) 宇文艺等留在门口,那侍卫进屋去禀报,一刻钟后,那侍卫出来了:“皇上让大将军一人进去,并且解甲卸剑。” 宇文艺没想到司马信竟然这么谨慎,这分明就是防着他。 他冷冷扫过两人:“如今胜京城已失,羌贼随时随地都会打到福州来,本将军担负着保卫福州,保护皇上的职责,这身铠甲和铁剑,又岂能轻易卸下。” 侍卫却道:“皇上乃九五之尊,生命安全重于泰山,面见皇上,解甲卸剑乃是规矩,你如此不尊规矩,难道是想趁机谋反?” “你!” 李宁愤怒的指着他。 宇文艺却是沉了沉脸:“军师,走吧,随本将军回去,换一身朝服,再来见驾。” 于是两人又带着亲卫兵离开,他们转过一条街角,宇文艺不甘心的停下脚步。 李宁立刻上前:“大将军,想要进那院子并不难。” 宇文艺眼睛一亮,立刻问:“要怎么做?” 李宁附到宇文艺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宇文艺听了,顿时眼睛一亮:“妙啊,军师,本将军真是佩服你啊,好了,赶紧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本将军就在这里等着你。” 李宁点头答应:“是。” 院子里,小福子有些担忧的说:“皇上,你说那个宇文将军,他能听话么?如果他不肯听话的解甲卸剑怎么办?” 司马信却很有自信:“不必担心,朕终究是皇上,就算他想挟天子以令诸侯,那手里不还得攥着朕这个天子么?小福子,你跟在朕的身边,不会有事。” 正在这时,一个侍卫跑进来。 司马信立刻坐直了身子,小福子两步上前,紧张的问:“怎么样,宇文将军有没有硬闯?” 那侍卫摇头:“宇文将军回去了,说是回去换了朝服再来见皇上。” 司马信得意的看向小福子:“看吧,朕说什么来着。朕终究是皇上,他宇文艺再怎么嚣张跋扈,也得听从朕这个皇帝的命令。” 小福子立马点头:“还是皇上英明神武。” 司马信摸了摸肚子:“小福子,朕饿了,你去弄点吃的来。” “是。”小福子答应着下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福子端了食物过来,伺候司马信吃。 司马信正吃得起劲呢,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人立马紧张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侍卫跑进来,小福子皱眉上前:“怎么搞的?慌慌张张的,也不怕打扰了皇上。” 那侍卫指着门外,结结巴巴的说:“皇……皇上,外面来了好……好多土匪,已经把门口的侍卫给打杀了。” “什么?”司马信嗖地站起:“宇文艺敢公然对朕下手?” 那侍卫摇摇头:“皇上,不是宇文将军,是土匪,也不知道这福州城哪里来的土匪?” 正说着,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身高七尺的彪形大汉,大汉满脸虬髯,头上扎着布带,肩上扛着一个大砍刀。 他看见司马信,立刻哈哈笑道:“听说你是皇帝老儿?哈,你手上肯定有不少宝贝,赶紧拿出来,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 司马信怒道:“大胆!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司马信的亲卫们连忙跑出来,然而,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伙儿强盗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这几个彪形大汉给砍杀了。 司马信这下怕了,他一个劲的后退:“你……你别过来,朕可是皇上,你要是敢杀了朕,福州城的宇文大将军不会放过你的。” 那强盗狞笑道:“俺不杀你,你把宝贝拿出来,俺只求财。” 司马信连忙看向小福子,小福子颤颤巍巍的拿出一些金银财宝,放在桌上。 “就这些了,请大……大侠查收。” 那强盗立刻右手一招,手下的人上前,将金银财宝都包了抱着。 然而,那强盗却不肯走。 司马信着急了:“朕的钱都给你了,你怎么还不走?” 那强盗摇摇头:“你是皇帝,怎么可能就只有这么点钱,你打发叫花子么?” 司马信一脸诚恳:“朕这是逃难,连命都差点丢了,能有这些钱就不错了,现在都给你了,你赶紧走吧。” 那强盗摇头:“就算你是逃命,有一样东西,你不可能不带。” “什么?”司马信疑惑问道。 那强盗说:“玉玺。” 小福子顿时大怒:“你……玉玺是什么东西,你竟敢打玉玺的主意!” 司马信苦口婆心的劝:“大哥,你拿了玉玺去也没用啊。” “谁说没用。”那强盗说:“现在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玉玺,俺对当皇帝没有兴趣,你把玉玺给俺,俺也能去卖个好价钱。” “什么,你要把玉玺卖了,你准备卖给谁?”小福子不可思议的问。 那强盗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卖给谁,谁出的价格高,就卖给谁呗。” 司马信简直气死了,但看那强盗的模样,若是不给他,他肯定不会罢休。 只得道:“实不相瞒,那玉玺,并不在朕的身上。” 强盗奇怪的问:“你是皇帝,玉玺怎么可能不在你的身上?” 司马信:“你也看见了,我身边的人连你们都打不过,玉玺又那么重要,我怎么可能把玉玺放在身上呢,刚刚朕已经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你们赶紧拿着钱走吧。” 强盗扛着大刀过来:“玉玺拿来,不拿来就杀了你。”说着,他就要举着大刀向司马信砍去。 正在这时,宇文艺举着剑从外面跑进来,一剑将强盗手中的大刀挡隔开了。 司马信惊魂未定,待看清宇文艺的面孔时,顿时松了一口气:“宇文将军,救朕!” 他爬起来,仓惶的躲在的宇文艺身后的柱子后。 宇文艺和那强盗打将起来,那强盗不敌,后败走。 宇文艺将惊魂未定的司马信扶到椅子里:“皇上受惊了。” 司马信看了一眼他身上完好的盔甲和长剑,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宇文艺站起身:“来人。” 李宁立刻上前:“是,大将军。” 宇文艺:“张副将,你即刻带人,捉拿这伙胆大妄为的强盗,竟敢把主意打到皇上身上来了。” “是。” 张副将答应一声,转身带着人下去。 第383章 连朝廷都没有了,你还是什么命官 司马信看着宇文艺:“宇文将军,多亏了你啊。” 宇文艺客套:“皇上,这是臣的本分。” 司马信点头:“现在,朕知道你的忠心了。” 宇文艺又道:“皇上,臣对皇上忠心,那是应该的,只是,现在最紧要的,是召集天下兵马,一起讨伐羌贼,将胜京给抢回来,等皇上回了京城,才能高枕无忧啊。” 司马信深以为然:“宇文将军所言极是,那即刻传朕旨意,让长平的,辽州的,苏南的将士们,一起合击羌贼,给胜京城中的羌贼来个关门打狗。” “是。”宇文艺答应一声,但却站在那里不动,只是一双眼睛,充满了期盼的看着司马信。 司马信迷惑的看了宇文艺一眼:“宇文将军,怎么还不去传旨?” 宇文艺:“皇上,传旨需要皇上的圣旨,上面还要盖上玺印,皇上什么都不给臣,臣拿什么传旨呢?” “玺印啊。”司马信皱眉道:“你去把王松王太尉叫来,朕的圣旨,王太尉可代为起草。” 宇文艺立刻看了李宁一眼:“皇上,臣的这位军师李宁才华卓着,他的父亲也曾在朝为官,做过起草诏书的工作,所以,这起草诏书的事,李军师可以代劳。” “这……”司马信皱眉:“王太尉他……” 宇文艺忙道:“实不相瞒,皇上,昨夜那两座院落实在太冷,王太尉手下的士兵好多都冻死了,但臣带着人过去的时候,王太尉却不在那里,不知是畏罪潜逃,还是被人掳走。” “什么?”司马信震惊的起身:“王太尉畏罪潜逃,宇文将军,你一定要把王太尉找回来。” 宇文艺看着司马信,目光变得有些深沉:“皇上,现在不是找王太尉的时候,现在军情紧急,先下旨为先啊。” 说着,宇文艺向李宁使了个眼色,李宁已经将笔墨纸砚拿了上来,然后按照司马信的意思,写了一封圣旨。 宇文艺将圣旨碰到司马信面前:“请皇上过目盖印。” 司马信手上没有玉玺,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是瞪着宇文艺:“宇文将军,你先派人去寻王太尉,这圣旨放在这里,朕一会儿就盖。” 宇文艺也不强迫,答应一声便下去了。 不过离开之前,却在这院子里全安排上了自己人。 司马信看着那圣旨,愁眉苦脸:“早知道就不把玉玺给王松了,这个王松到底去了哪里?” 小福子:“皇上,要不奴才出去打听打听。” 司马信点点头:“好,你快去快回。” 那边,小福子刚走,里面便有一个士兵前来报告。 宇文艺:“怎么样?皇上盖印了么?” 那士兵:“大将军,小的在外面听见,皇上说把玉玺给了王太尉。” 宇文艺大惊,连忙和李宁一起,带着人往府衙里赶。 来到府衙,王松被五花大绑着带回来,他看见宇文艺忙问:“宇文将军,你这是何意啊?” 宇文艺冷哼一声:“王松,你可知罪?” 王松大吃一惊:“本官何罪之有啊?倒是你,宇文将军,你敢公然捆绑本官,不怕皇上降罪么?” 宇文艺没说话,只是向李宁使了个眼色。 李宁立刻厉声喝道:“大胆王松,你竟敢舍弃将士,致使那么多士兵冻死冻伤,你这是犯了逃兵之罪,理应处斩。” “什么?”王松大为震惊:“本官只是出去忙公务去了,根本就没有逃走。” 李宁冷笑一声:“因为你的疏忽,导致那么多士兵被冻死,而你自己,却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这,也是你的玩忽职守之罪。” 王松:“……” 李宁向他走了两步:“按律,当斩!” 说着,他向王松身边的兵士使了个眼色,那士兵立刻伸脚一踢,便将王松的脚踢得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士兵扬起了大刀,作势要砍。 王松吓了一跳,抬头指着宇文艺:“宇文将军,本官可是朝廷命官,你敢杀本官?” 宇文艺冷笑一声:“朝廷命官?连朝廷都没有了,你还是什么命官?” 大刀“呼”的一声落下,王松吓得眼睛一翻,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转瞬,他又觉得自己好像还有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竟然还在,他连忙睁开眼睛。 这一下死里逃生,直接吓得王松魂都丢了,他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 “宇文将军饶命啊!“王松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李宁向王松走了几步,低头看着他问:“敌军压境,皇上需要玉玺号令天下,你赶紧把玉玺交出来,大将军或许还能法外开恩,饶你一命。” “玉……玉玺……”王松终于恍然大悟,他们在他身上安这么多的罪名,不过就是为了要玉玺罢了。 王松转动眼珠:“玉玺是皇上交给我的,你们想要玉玺,请带我去见皇上,我自然会将玉玺呈给皇上。” 宇文艺大怒,朝李宁使了个眼色。 李宁立刻让人上前,从头到脚搜他的身。 可是,他身上竟然没有玉玺。 宇文艺上前,一把拧住王松的领口衣服:“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你的行踪本将军不知道,你若是拒绝交出玉玺,那就别怪本将军对你不客气。到时候先挖了你眼睛,刺聋你的耳朵,割了你的鼻子,然后再将你手脚四肢都砍去。” 王松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宇文艺已经耗尽了耐心,松手将他扔在地上,然后右手一挥,便有人拿着锋利的尖刀向王松走去。 眼见尖刀越来越近,王松崩溃了,颤声道:“我……我把玉玺藏在客栈里的床板底下了。” 宇文艺带着李宁等人出来,立刻赶往客栈,并将整个客栈都封锁起来。 宇文艺和李宁一起来到王松所住的那个房间,掀开床板,果见下面藏着一个盒子,打开来一看,果然是一方玉玺。 宇文艺大喜,双手捧着玉玺,两眼放光。 李宁立刻上前:“恭喜大将军喜得国玺。” 回去之后,宇文艺自然不会将玉玺交给司马信,而是派人严密的将司马信给软禁了起来。 第384章 这到底是司马信的旨意,还是宇文艺的旨意! 然后他拿着那个玉玺,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封了一个“福王”的称号。 然后以皇帝司马信的名义,任命福王为这次抵御羌贼的总指挥,其他人都要听从福王的号令。 同时,从福州这边,派人前往各地,监视各地动向。 …… 衮州城。 慕云舒和苏小鱼正在院子里打理菜园子。 寒冬腊月,到处都是冰天雪地的。 原本这样的冬天,是不会有什么新鲜蔬菜的,不过,自从苏小鱼的大棚种植推广开后,大家伙不止种上了番薯,也有些人,在大棚里种上的蔬菜。 所以,在其他地方都是一片素裹的寒冬时,衮州和长宁镇,却显得很有温情。 从菜园子里摘了菜,两人拿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面洗菜。 这个水管,是用掏空的竹管做成,直接从后山的一处温泉中引了水下来,所以这水是极其温暖的,就算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天,依旧保持着温度。 两人洗了菜,苏小鱼便将特制的小火锅搬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时苏小菊和采荷从厨房出来,她已经切好肉片和其他各种菜肴,一起端上桌。 苏小鱼细看苏小菊:“小菊姐,你的脸看上去都好了。” 苏小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多亏了小鱼,你这妙手回春的本事,当真了得,我现在的皮肤,都比毁容之前要好看许多。” 这时,何靖远、孟军和孙天胜从外面走进来,闻到香喷喷的火锅,顿时口水直流。 “哎呀,慕公,这大冷的天,吃顿火锅可真是暖胃。” 何靖远笑哈哈的说。 孙天胜也笑:“我们来得可真是时候,一来就有得吃,靖远,小孟,看来我们今年运道不错。” 慕云舒却黑了一张脸:“你们这几个家伙,之前说想要这火锅,小鱼也把图纸给你们了,还亲自让人给你们打造了一模一样的火锅,你们不在自己家里吃,都跑我家里来做什么?去去去!” 他嘴里说着“去去去”,但却向采荷使了眼色,采荷立刻去了厨房,又拿了三副碗筷过来。 三人也不客气,拿着碗筷,立马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苏小菊将火锅隔断放到锅里,立刻将火锅隔成了一个个四四方方的格子。 孙天胜笑呵呵的说:“家里就我一个人,一个人吃火锅有什么意思?就是要大家一起吃才好嘛。” 慕云舒白了他一眼:“你那是懒得准备这些菜,真是反了,我堂堂慕公还得替你们准备菜肴。” 何靖远忙道:“不敢不敢,哪些是慕公准备的,我们不吃,我呀,就吃采荷小丫头准备的。” 孙天胜的目光立刻落到了苏小菊的脸上:“那我就吃小菊准备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大家准备的菜都放在一起,他们也不可避免的吃了慕云舒准备的菜肴。 当然,慕云舒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他的胸怀一向是很宽广的。 吃完饭,慕云舒让何靖远三人收拾碗筷,然后拿到厨房去洗。 等三人忙完,这才来到书房和他商量事情。 而这时,苏小鱼正陪着慕云舒在书桌前写字。 “外面情况怎么样?” 慕云舒拿着毛笔,正低着头全神贯注的在纸上画着。 最近,他喜欢上了作画,尤其喜欢画苏小鱼。 这书房里面,已经挂了好几副他画的苏小鱼了。 何靖远说:“慕公,长宁镇那边一切都好,羌国那边暂时没有异动。” 慕云舒点头:“虽然他们暂时没有异动,但长宁镇依旧不可放松,长宁是我们现有根据地的门户,必须严防死守。” 何靖远点头:“是。” 孙天胜:“慕公,最近帝都那边传来消息,胜京城已经被羌贼拿下,皇上向东逃到了福州,之后,便有从福州发出的诏命,当此危难关头,皇上封了福州守将宇文艺为福王,还令他召集全国各部兵马,一同抗击羌贼。” “福王?呵!”慕云舒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冷笑一声,抬起头来:“这到底是司马信的旨意,还是宇文艺的旨意!” 孙天胜微微一凛:“慕公你是说,皇上已经落入宇文艺的控制之中。” 慕云舒目光微闪:“这种情况下,若非江满楼那样忠心耿耿的大将军,有多少人,可以抵抗住这样的诱惑?” 他顿了顿,续道:“现如今,天圣王朝已经名存实亡,接下来,大概会进入四方割据的局面,天胜、靖远、孟军,你们要做好准备。” “是,属下等任凭慕公调遣。” 几人退下之后,苏小鱼不禁摇了摇头:“这个司马信,想不到如此不禁打,这么快就丢了胜京,真是无能。” 慕云舒目光看向远方,淡淡说:“他恐怕早已经忘记战场流血的场景。江大哥一生为他,却落得那般凄惨下场,早在那时候,他就已经离心离德,再没有人会真心实意的待他。” 苏小鱼深以为然:“的确是如此,大家都看到了功高震主的下场,谁还会给他卖命呢?” 慕云舒微微颔首:“不止如此,我还在京城的时候,就知晓京城朝堂内部的腐败,好多官员都是通过贿赂拿到的官职,这样就导致酒囊饭袋占据朝廷要职,而那些真正有才能的人却得不到重用,以施展他们的才学。 所以,天圣走到现在的结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苏小鱼走过来,问:“云舒,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做好准备,静观其变。”慕云舒脸上平静如水:“打仗要有意义,若只为争权夺利,那这仗,也不过是一次权力交替罢了,若要天下长治久安,还是要将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放在首位。” 苏小鱼顿时赞叹不已,她万万没想到,慕云舒一个古人,竟然能有如此觉悟。 她竖起大拇指:“云舒,就凭你这份怜悯世人之心,这天下终会在你的手上,走向安定。” 慕云舒伸手拉起她的手:“小鱼,这些想法,我之前其实也没有,就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从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心声出发,这才明白了战争背后的本质,那就是保护想保护的人,让自己在乎的人,过上幸福平安的日子。” 第385章 请战 他顿了顿,续道:“这就是普通人的心声,普通人虽然普通,但是却有成千上万,这么多的普通人合在一起,就可以成为一股可以掀翻整个王朝的狂风骇浪。” 苏小鱼点头:“云舒,你真是厉害,这个道理,有的人也许穷尽一生,也不可能会领悟。” 慕云舒微微一笑,低头在她额头一吻:“这是因为我遇见了你。当我看见,你帮助大家把大棚搭起来,在里面种上番薯后,大家脸上那份灿烂的笑容,我就突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苏小鱼又问:“云舒,那你觉得,现在的形势,会造成几方割据?” 慕云舒拿出地图,伸手在上面指着:“除胜京以外,以福州、苏南、江州、辽州的兵马最多,其中,福州驻扎有五万兵马,江州八万,辽州八万,苏南城是十万,另外长平还有五万人马,晋州也有五万。” 苏小鱼随着慕云舒的手指,去看那地图上标注的城市:“这么看起来,福州城的兵马并不算多,宇文艺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难度恐怕有些大。” 慕云舒点头:“宇文艺四面八方都有兵马,西面又是被羌贼占领了的胜京,所以,他若想独自做大,拿住司马信,然后以司马信的名义号令天下,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其他城市的守将,却不会那么的听话。” 苏小鱼深以为然:“司马信还在胜京城中坐镇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出兵,现在,宇文艺想要他们听从他的指挥,看来是做梦。” 这时,苏小鱼的手指放在了胜京城的位置:“云舒,你说,姜炼最先会攻打哪一座城市?” 与胜京城相邻的城市,东北面有长平城,东面是福州,福州下面有江州,南面是苏南城。 这几座城市,姜炼必定要选择一座城市作为突破口。 慕云舒:“若是我,会选择攻打苏南城,不过,姜炼可能会选择长平城,因为,长平相对来说,军队数量相对要少一些。” 苏小鱼:“是哦,苏南城有十万兵马,确实比较难功,不过,若能攻下苏南城,便将这半包围圈打开了一条口子,就算不再扩张,就凭着这两座巨大的城池,他们羌国,也能得到许多好处。 云舒,你说,万一他们选择攻打苏南城,会有胜算吗?” 慕云舒微微皱眉:“我曾经去过一趟苏南城,那里的城主刘玄是一个没有主见,并且懦弱无能之人,若是利用好这一点,想要攻下苏南城并不困难。” “那怎么办?”苏小鱼有些着急:“云舒,如果他们选择先攻苏南城怎么办?到那时,姜炼占据苏南城这座物资丰富的宝城,再次发展壮大,恐怕想要将他们赶出去就困难了。” 慕云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们先攻打长平城。” “什么办法?”苏小鱼好奇的问。 慕云舒:“只要放出消息,我慕云舒在长平城,那姜炼必定会先攻长平。” “为何?”苏小鱼有些担忧:“上次他们在衮州城吃了败仗,离开后就没有再继续攻打长宁镇,云舒你为何这么肯定,他这次会横冲直撞的来找你报仇呢?” 慕云舒:“之前,他们是被吓跑的,姜炼心中必定不服,我再把那次战役夸张的渲染一下,弱化我们的实力,他定然气得要来找我决战的。” “也是。”苏小鱼笑道:“他不来攻打长宁镇,是害怕我们这边的军事力量,一旦让他知道,我们其实只有几百人,他肯定气得跳脚,失去理智的攻打长平城了。” 接下来,慕云舒派出一支队伍,以商队的形势,进入长平,并在城市里散播信息,替长平城造势。 流言的速度,一向是传得最快的,不到三天,这些流言就以极偏的风格传入了胜京城。 而此刻,姜炼正与裴光在讨论接下来的战略方向。 裴光说:“太子殿下,属下以为,下一步,咱们应该攻打苏南城,苏南城物资丰富,又连接着江州一代,若是拿下苏南城,胜京城将不再是一座孤城,也可以瓦解他们有可能形成的合围之势。” 姜炼问:“苏南城有多少兵力?” 裴光说:“十万。” 姜炼又问:“其他地方呢?” 裴光:“福州五万,江州八万,辽州八万,长平五万。” 姜炼微微皱眉:“既然福州和长平都是五万兵力,那为何舍弃长平和福州,而攻打苏南城?” 毕竟,羌国的兵马也是有限,姜炼觉得,还是攻打和羌国离得最近的城市比较好。 而福州,是天圣皇帝司马信逃亡的地方,攻打福州,把司马信抓住,那天圣王朝也就完了。 裴光耐心给他分析:“苏南城除了属下刚刚说的这些好处以外,还有一点,就是苏南城的城主刘玄是一个软弱无能,毫无主见之人。而长平城,地处边界,常年与羌国军队为敌,对羌国军队的作战方式十分了解。 所以,尽管长平城只有五万人马,但比起苏南城的十万兵马,却要难攻得多。” 不得不说,裴光的理由很充分,姜炼也被他说服,他微微颔首:“军师所言极是,那本太子就听从军师的建议,即日开拔,攻打苏南城。” 裴光立刻道:“那属下下去准备。” 姜炼挥挥手:“嗯,去吧。” 裴光刚走,外面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姜炼凝眸一看,便见羌国第一勇士格桑从外面走了进来。 “格桑,你伤势如何?” 上次格桑受了重伤,回去养了很久才好些了。 不过,武功却比不上从前。 这一次,姜炼一开始并没打算让格桑来的,可是格桑为了报仇,非要跟着来。 姜炼见格桑能走能动,也能骑马打仗,所以,便把他带来了。 尽管带他来,但上战场的时候,并没有让他做先锋,而是让他负责粮草辎重这方面。 所以,这次出征,到现在位置,格桑还没真正打过仗,他早就手痒了。 格桑向姜炼行了一礼:“回太子殿下,属下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现来向太子殿下请战。” 第386章 这一次,他要让你有去无回 “请战?”姜炼疑惑的看向他:“你请什么战?” 攻打苏南城的计划还没有宣布,格桑根本就不知道要出战,他这个时候来请战,是要去攻打哪里? 格桑说:“太子殿下,上次属下在长宁镇遭了南人的道,现在,属下打听到那个南人如今正在长平城,所以,属下请求太子殿下给我五千人马,属下去到长平城,把那南人的脑袋给拧下来献给殿下。” “南人”是羌国人对天圣王朝的人的称呼。 “什么?那个南人在长平城,你说的是谁?” “属下打听清楚了,这个南人姓慕,名叫云舒,他原来是天圣王朝天龙阁的阁主,后来与天圣皇帝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矛盾,辞去了天龙阁阁主之位,远走长宁。”格桑将他在房间听闻的信息告诉姜炼。 姜炼明白格桑想要报仇的心思,打败仗对于他们羌国人来说,是一辈子的耻辱,除非将那个打败自己的人重新打败,否则,就一辈子是那个人的手下败将。 但是,刚才裴光已经将厉害关系和他分析清楚,所以,他并不会因为格桑的报仇心理就改变攻城的决定。 姜炼从座位里站起来,走到格桑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格桑,你想报仇的心思,本太子很明白。只是现在,本太子已经决定先攻打苏南城。 那个慕云舒远在长宁镇,等我们占领了苏南城,再一步步将天圣国整个占领瓦解,等我们打到长宁镇的时候,你想怎么报仇,本太子都给你这个机会。” “太子殿下,慕云舒他现在并不在长宁镇。”格桑急切的解释:“属下刚收到消息,这个慕云舒,如今已经带着他在衮州和长宁镇的全部兵马赶往长平城,准备袭击我们。” 他说到这儿,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太子殿下,你猜那个慕云舒手底下有多少兵马?” 姜炼暗中估算了一下:“至少六万。” 按照当时从四面八方围攻来的气势,姜炼觉得应该是这个数字。 格桑气得猛的一拍手掌:“殿下啊,你也被他给骗了,事实上,他的手底下,只有五百兵马,当时之所以声势浩大,是因为这个慕云舒太狡猾,使了诡计,让所有的士兵不提大刀,全都充当乐手,在衮州城外敲锣打鼓的。” “什么?”姜炼顿时气血翻涌:“你说的是真的?他们果真如此?你是听何人所说?” 格桑气呼呼道:“这个慕云舒上次迷惑了我们,这次也自高自大,来到长平城后,就放言出来,说太子殿下您是……是……” 说到这里,他有些为难起来。 姜炼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他就是好奇,于是急切的问:“他说本太子是什么?” 格桑讪讪道:“属下说了,太子殿下您可不能治我的罪,你要是答应,属下才敢说。” “说!”姜炼低喝一声:“这不是你的本意,本太子又怎会怪你?” 格桑道:“那慕云舒,说您是纸老虎,胆小鬼,看着威风凛凛,实际上是只病猫,他们的人还没到呢,听见声音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这一次,他要让你有去无回……” “啪!” 格桑话还没说完,姜炼蒲扇大的手掌,“嘭”的一声拍在面前的桌面上。 “慕云舒!本太子不杀你,誓不为人!” 姜炼咬牙切齿的道。 格桑立刻来了劲,他一拍手掌:“可不是嘛,殿下,属下也气不过,所以请殿下给我五千兵马,殿下想去打苏南城也好,属下就与殿下兵分两路,把苏南城和长平城一起拿下。” 姜炼沉吟片刻,问:“格桑,先不要着急,你先派人去长平城那边打探一下,本太子要知道他确切的带兵人数,若是,他果真敢只带着五百人来,哼,本太子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去无回。” “是。” 格桑答应一声便下去了。 胜京和长平相邻,所以,格桑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这一次,他又带回来一些让姜炼气得吐血的言语。 最后,姜炼愤怒的决定,挥师东北,攻打长平。 当裴光得知姜炼的决定时,慌忙跑来见姜炼,企图说服姜炼。 姜炼知道他要来劝说自己,连见他的机会都没给,带着大军,长平城进发。 长平城的守将姓李,名封。 李封常年驻扎边疆,拥有丰富的对抗羌军的经验,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勇猛之将。 听闻姜炼带着人马向长平城进发,李封立刻召集部将们召开会意,商量破敌之策。 “诸位将军,现如今,国家正处于危难之际,羌贼兵马,又向我长平城进发,我们长平城兵精马壮,大家一定要做好准备,给羌贼迎头一棒。” 李封慷慨激昂的说:“最好是把他们打残,让他们十年之内,都不敢再犯我们天圣。” 下面,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从队伍中站出来:“李将军,末将愿做先锋,取那羌国狗太子的头颅回来,给咱们陛下做酒碗喝酒。” 这位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苏小鱼预测的要做威武大将军的程五六,现在已经正式改名为程达。 程达从军后屡立战功,短短几个月,便被提拔为副将。 他现在,只想着怎么建功立业,等飞黄腾达后好回去报答苏小鱼的知遇之恩。 另一个将军赵辽哈哈一笑:“程将军果然够勇猛,只是咱们陛下那性子,你用羌国狗太子的头颅做成的酒碗,咱们陛下肯定还嫌臭得慌。” 李封却是面色凝重:“大家说笑归说笑,但切不可轻敌,这羌国太子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胜京,可见是有几分本事的。现在,大家的脑袋都别在腰上,要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知道么?” “知道!” 大家高声回答。 李封微微颔首,然后开始部署守城方略。 …… 姜炼攻打长平城的消息很快传到衮州。 接到这个消息,苏小鱼佩服的看向慕云舒:“云舒,你的计策果然凑效,他们果然去攻打长平城了。只是,不知道长平城的守将们,能坚持多久。” 第387章 难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是慕公带来的。 慕云舒摸着下巴沉吟道:“放心,长平城的守将李封,是继江满楼之后,天圣朝又一位勇将,李封拥有对战羌国兵马的丰富经验,他又骁勇善战,有他在,长平城不是那么容易攻下的。” 苏小鱼问:“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你上次说,苏南城的城主刘玄懦弱无能,那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控制苏南城?” “太远了,有点鞭长莫及。”慕云舒凝眉道:“若我亲自去,倒是可以想办法控制住刘玄,以便进一步控制苏南城,只是,若我不在衮州,这两地又不安全。 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又都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以控制苏南城那么大的一座城。” 苏小鱼有点担忧:“那他们打完长平城,会不会掉头来打苏南城?” “我认为不会。”慕云舒说:“长平城五万军队的战斗力,绝对是整个天圣王朝最强悍的,等姜炼打完长平城,若胜,那也是惨胜,他们不会有精力再次大举兴兵。 而且,打下长平后,下一个目标应该是晋州,他们不会将有限的兵力分散两边,再分兵去打苏南。 若是败了,那他们就更加没有能力攻打苏南城了。所以,在姜炼决定攻打长平城的时候,苏南城就安全了。” “哦。”苏小鱼眼中闪过一丝沉重:“只可惜,长平城的老百姓和将士们要吃些苦头了。” 慕云舒见她眼神落寞,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握在手中:“当姜炼用羌国的铁骑踏碎胜京的城门的时候,羌国十万大军就已经进驻天圣境内。 这十万大军,无论是向东还是向南,都有百姓和将士要接受鲜血的洗礼,这也是他们作为天圣王朝的子民应该付出的努力与代价。” 苏小鱼微微点头:“我知道了,保家卫国,是每一个天圣子民应尽的义务。” “是的。”慕云舒点头:“当初羌国兵马攻占长宁和衮州的时候,我们的子民不都全民皆兵,就连女子也都拿起了武器,这才保得他们的家园无恙。 所以,就算羌军攻打长平城,保护长平,也是长平城将士和百姓的责任。” “嗯。我明白了。”苏小鱼朝他一笑:“如今天下已经大乱,伴随着大乱而来的,恐怕就是饥荒了,所以,我要利用长宁镇和衮州的安宁,在这两地多种些粮食出来,这样,就算大战来临,也不至于手中五粮。” “有道理。”慕云舒问:“之前大棚里种的番薯,还有多久可以收获?我让将士们都来挖番薯,他们看见有这么多的粮食,心里肯定会更加安定一些。” 苏小鱼笑着说:“再过几天就可以挖了。” 慕云舒点头:“这几天,先让他们把城防设施修好,等可以挖番薯的时候,再把他们叫过来。” 苏小鱼想了想,说:“长平城距离衮州就一个峡谷的距离,这次长平大战,估计会有不少难民拥入,我们应该在衮州西面建一些临时的住宅,好收容难民。” 慕云舒微微颔首:“这件事,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难民营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就是粮食方面不是很足,指望着你的那些番薯。” 苏小鱼微微一笑:“放心,那些番薯足够了。太饿的时候,番薯叶子也是可以用来做菜的,所以不必担心粮食的问题。” 三日后,当衮州城正在其乐融融的挖番薯时,长平城正发生着极为惨烈、悲壮的战争。 长平城中,男人的喊杀声,妇女儿童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李封没想到,羌国的攻势竟然如此强烈,所以,他们攻城的第二天,他便立刻下令,让赵辽带着一支队伍,将老百姓往晋州城疏散。 然而,让人气愤的是,晋州城的守将却以那些老百姓中混有羌国奸细为由,拒绝替他们打开城门。 赵辽气愤不已,只得带着老百姓转向衮州和辽州两个方向。 一时间,衮州和辽州城中,拥入无数难民。 衮州城因为事先做好了准备,所以难民一进来,便被妥善安置起来,有专门的人帮他们安排住所,发放食物,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而辽州,则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事先没有准备,好多难民涌进来之后,没有地方住,也没有东西吃,饿得急了之后,他们便开始偷盗抢劫,这样一来,让辽州的治安一下子变得十分混乱。 为了城市的安定,辽州的守将不得不下令关闭城门,将多余的难民拒之门外。 赵辽进入衮州城后,发现里面的难民营虽是新建,虽然有些简陋,但遮风避雨已经足够。 而每天分给难民的食物,也不算很差,除了粥和馒头以外,竟然还有绿色蔬菜。 除此之外,难民营还配有大夫,一旦有谁身体发生不适,立刻就会过来救治。 赵辽本就是衮州人,以前也发生过战乱、或者天灾,从外面涌入难民的情况,但以前的情况十分糟糕,十分混乱。 因为难民进入,还导致盗贼猖獗。 他在衮州当兵的时候,就曾参与过抓捕难民盗贼的活动。 万万没想到,他才离开衮州一年,衮州就有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他没有记错,衮州可是刚刚经过羌国兵马入侵的城市,后来被天龙阁阁主慕云舒夺了回来。 难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是慕公带来的。 念及此,赵辽不禁暗暗佩服。 他刚刚吃了救济餐,从难民营出来,便见前面一辆马车驶来,马车之上,放着一只一只堆叠的口袋,他连忙上前询问。 “小哥,请问,你这车里装的是什么?” 那马车夫说:“是粮食,最近涌入咱们衮州城的难民实在是太多了,慕公和夫人怜悯大家,所以让我等送了粮食过来。” 赵辽看着那满满一车粮食,不禁好奇。 衮州城虽然不算很穷的城市,但在粮食产粮上,也并没有富裕到可以随时随地拨出大量粮食救济难民的地步。 那慕公是如何拥有这么雄厚的财力的呢? 赵辽心中一动,想到什么,便问:“慕公来了之后,可是增加了赋税?” 第388章 偏安一隅 “没有啊。”那小哥笑着说:“慕公很仁慈,因为今年已经收了赋税,所以他来了之后并没有向大家征收赋税,而且,他还定下规矩,以后每年的赋税不得多于两成。” 赵辽更加好奇了:“哦,是慕公拿出家产跟大家购买的粮食么?” 小哥摇头:“不是啦,我们衮州城之前被羌国兵占领后,好多粮食被他们糟蹋,他们走的时候,还带走一批,所以,慕公来的时候,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没什么余粮,就算慕公有钱,我们也没有粮食卖给他。” 赵辽奇怪的问:“那慕公如何有这么多的粮食救济难民呢?” 小哥说:“这呀,都是慕夫人的功劳,她教大家大棚种植,在冬天冰雪连天的季节,还能长出绿油油的庄稼,我们前几天才获得了大丰收,那个番薯哟,一亩地可以产三四千斤,这么高的产粮,慕公只收一成,这才有这么多粮食救济难民啊。” 赵辽恍然大悟:“你这里面的都是番薯?能让我看看吗?” 小哥打开一个口袋,抱出一个大大的番薯:“瞧,就是这个,够大个吧,这么大一个,都够成年人吃一天。” 赵辽点点头,也是称奇不已。 这时前面有人叫小哥了,小哥连忙摆摆手离开。 看着那小哥赶着粮车远去,赵辽对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慕公和慕夫人起了浓郁的好奇心。 不知请他们前往支援长平,他们是否愿意? 毕竟,皇帝曾经下来,说慕九是反贼,还派了魏元庆前去讨伐慕公。 赵辽问着路,来到了慕府。 他让人通报了后,便有人将他领进大厅。 等了约莫一刻钟,慕云舒便出来了。 赵辽看着慕云舒,只见他身材高大挺拔,整个人生得龙章凤舞、潇洒出尘,他虽然长得极其俊美,但身上却自带一股凛然的气质,让人一见,就有种心生拜服的感觉。 “慕公,在下长平副将赵辽。” 慕云舒看了他一眼:“原来是赵副将,不知今日到来,所为何事?” 赵副将说:“长平危难,在下冒昧想请慕公出兵援助,不知慕公可愿意?” 慕云舒盯着他的目光蓦地变得幽深,过了一会儿,他简简单单说了两个字:“理由?” 赵辽说:“为国为民,如今胜京已失,虽然皇上犹在,但整个天圣上下,其实已经处在分崩离析的状态,而长平城里的将士,可以说,是整个天圣朝战斗力最强的军队,慕公难道不想获得他们的支持么?” 慕云舒清冷一笑:“你这话说得有些大胆。” 赵辽说:“其实,早在五天前,李将军就收到了来自福州的圣旨,福州的宇文艺在这个时候被封为福王,这道圣旨,到底是宇文艺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想必大家心里都有各自的揣测。 但在下以为,这道圣旨只能代表宇文艺的意思,宇文艺这个人我了解,他一直以来就野心勃勃,如今,他控制了皇上,更是想要趁机挟天子而令诸侯,既是如此,皇上还能有重新掌权的一日么?” 慕云舒眸中闪过一丝探究:“赵副将觉得,自己可以代表长平、代表李封?” 赵辽十分肯定的说:“我可以代表自己,以及和我一样的老百姓。我刚刚进入衮州,就被慕公手下的人安排在难民营,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我相信,慕公是有大才之人,所以,在下愿意追随慕公。 当然,虽然我不能代表李将军,但是,在下可以替慕公劝说李将军归附慕公。” 慕云舒面色无波,眸光深沉如寒潭。 赵辽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他突然“扑通”一声便跪在了慕云舒的面前。 “求慕公出兵增援。” 慕云舒沉默一会儿,伸手将他扶起:“不瞒你说,衮州现在的兵马并不多,又处在晋州和辽州的夹缝之中,而晋州,前些日子,魏元庆才带了兵马要来剿灭本座,一旦本座带走衮州的兵马,衮州和长宁镇都危险了。” 慕云舒轻叹一声:“本座现在已经成亲,只想偏安一隅,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请恕本座无能为力。” 慕云舒知道,现在并不是救长平城的时候,而且,长平城有属于他的使命,他自然不能冲动行事。 赵辽眼中的光变得暗淡,但他也知道,慕公说得没错,衮州处在晋州城和辽州城的缝隙之中,的确是不好出手。 赵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慕公难道就真的只甘于偏安一隅么?若是有朝一日,其他人夺得了天下,他们会放任慕公偏安一隅么? 其实,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若是慕公协助长平城打败姜炼,那长平城就尽在慕公掌握之中,到时候两边对晋州展开夹击,那么整个北部四城就尽归慕公所有。 就算福州有宇文艺,苏南有刘玄,慕公和他们的势力比起来,也是占有足够优势的。 这总好过现在慕公只有衮州和长宁两座小城的好。” 慕云舒摆摆手:“你说的这些,都是有前提的,我慕云舒,也没有那么多的大志向,目前来说,我就想偏安一隅,和夫人在一起,平安的生活就好。 如果你实在担心你在长平城的兄弟,本座可以派一支小分队,守在长平城外接应他们,一旦他们败走出逃,就可以将他们接应回来。” 赵辽黯然神伤:“以在下对李将军的了解,若是长平城破,他恐怕会与长平城共存亡。” 慕云舒:“若是李将军如此刚烈,那么殉城对他来说也算是死得其所。有时候,也需要懂得迂回保存实力,才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赵辽明白慕云舒说得是实情。 而且,他的追求也并没有错。 赵辽黯然神伤,“那在下告辞了。” 他神色落寞的离开。 孙天胜和何靖远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孙天胜说:“慕公,这赵辽说得没错啊,长平城的军队,是天圣朝最强的军队,若是他们归附慕公,那咱们不是如虎添翼?” 第389章 多一分支持,就少一分敌人 慕云舒背着手,目光看向窗外,一时没有说话。 何靖远白了他一眼:“慕公做事,向来有他的理由,你不要被那个赵辽带偏,你知道长平这一战的艰难程度么?羌国太子姜炼,肯定是祭出了血本,将羌国内所有的精英势力都出动了。 虽然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招兵买马,但现在,慕公手底下的兵马也不过一万。 一万兵马,怎么和羌国的十五万精兵对抗? 那不是让兄弟们去送死么?” 孙天胜想想也是,顿时觉得自己太冒进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慕公,是属下思虑不周。” 慕云舒收回目光,缓缓开口:“如今各方势力微妙,在众敌环视的情景之下,我们唯有韬光养晦。因为,就算我们出奇兵,布奇谋将长平拿下,人疲马乏之下,也不可能有足够的力量拿下晋州,反而会引火烧身。” 何靖远和孙天胜都点头称是。 “不过。”慕云舒手指在地图上长平城的地方指了指:“我们倒是可以派人前往长平城,给他们送上补给,让他们长平城再多坚持一些时间。” 听到慕云舒这话,何靖远顿时眼睛一亮:“慕公,你是有什么计划么?” 慕云舒的手指在地图上轻缓的滑动,从长平城滑到了晋州城。 最后,他的食指叩击在晋州城上:“我们衮州的兵马,无法抵御羌军,但晋州城,却有这个实力。” 孙天胜顿时粗声粗气道:“没错,晋州城里有五万兵马,和长平城的五万兵马加起来,足够守住长平城了。毕竟长平城城池坚固,易守难攻。” 孙天胜说到这里,右手猛的在桌面上捶了一下,愤愤不平道:“可是他娘的李青是个孬种,不但不派兵增援长平城,反而紧闭城门,拒绝长平城的难民进入,简直就是黑心肝的家伙。” 慕云舒说:“我需要去一趟晋州,衮州和长宁镇交给你们,还有夫人,你们要保护好她。” 何靖远立刻说:“那属下即刻去军营中挑选一队精英,让他们跟着慕公你一同前去。” “不必。”慕云舒摇头:“此去晋州,就我一人。” “啊?就你一个人?”何靖远立刻紧张的反对:“这怎么行?晋州城中有五万精兵,另外还有魏元庆带过来的上万天龙阁的人,你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孙天胜也说:“是呀,慕公,我孙天胜落草为寇后,就再也没服过谁,只有慕公你,让我敬佩,我们这好不容易才拉起个一万把人的队伍,现在主帅离开,让我们怎么办呢? 这要是慕公你有个什么好歹,你让我和靖远兄要如何是好?” “去去去,你就不会盼慕公的好?” 何靖远用力推了孙天胜一把,满脸的愤懑。 孙天胜连忙解释:“我这不是担心慕公嘛。” 慕云舒目光坚定,语气却是和缓:“放心吧,我又不是过去和他们拼杀,不会有事的,只是,我离开衮州的消息,你们要保密,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何靖远还是担忧:“慕公,属下总觉得此事太过冒险。” 孙天胜还待再说,慕云舒却抬起右手,制止了他。 和两人继续商议一会儿,将接下来的事情安排好后,二人便离开了。 慕云舒回到家,苏小鱼正在摆弄草药,看见慕云舒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草药,走到慕云舒跟前,替他脱下身上的披风。 慕云舒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脸上都露出笑容。 “有热水么?” “早就备上了。”苏小鱼笑道:“我去给你放。” 她转身正要走,右手手腕上却是突然一紧。 苏小鱼回头:“怎么?” 慕云舒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俊美的面容靠向她的左侧脸,嘴唇覆在她的耳朵之上。 “今晚,陪我一起沐浴。” “啊?”苏小鱼的脸色瞬间爆红,她害羞的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没正经。” 慕云舒却紧紧搂着她:“我说的都是正经的,明天,我要去晋州。” “什么?你要去晋州?”苏小鱼一时间都忘记了害羞,惊奇的问:“你去晋州做什么?魏元庆在那里,他之前都奉了司马信的命令,带着天龙阁的人要来抓你的。虽然现在胜京城被羌国太子姜炼占领,但司马信还没死,魏元庆若是想对你怎么样,那你过去,不是送上门去么?” 苏小鱼因为太过紧张,所以一张口就喋喋不休的说了好大一段话。 慕云舒听着听着,就笑出了声。 苏小鱼顿时郁闷不已,伸手又推了他一把。 她都担心死他了,他还好意思笑。 然而,慕云舒却一把抓住了她推在他胸口上的手,拿到唇边轻轻一吻。 “担心我?”慕云舒挑眉,低笑着问道。 苏小鱼愤愤不平瞪了他一眼:“那你还让人家担心你。” 慕云舒松开她,忽然张开双臂,像大鸟一样,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丝之上,轻轻磨蹭了一下:“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当然也舍不得你,可是,现在形势很复杂,我必须为我们争取到最大的支持。 多一分支持,就少一分敌人,你这么聪明,肯定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苏小鱼刚刚只是一心不舍得他,担心他,所以一时间没有想得那么深远,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苏小鱼的脑子一下子就活了起来。 她沉思片刻,抬起头来,一双晶亮的眸子凝在他的脸上:“你是想把天龙阁重新抢回来?” 慕云舒点头:“天龙阁的使命,本来就是保护天下太平,曾经,因为司马信还在那个位置上,天龙阁必须守护着皇族,现在,连司马信都成为了傀儡,天龙阁自然应该有它新的主人。” 苏小鱼认真思考了一下,说:“天龙阁,我相信夫君是可以将它掌控在手中,只是晋州城还有五万守军,这些人若是反抗,那也是一场硬战。” “大敌当前,天圣国的人,不能自己打自己。”慕云舒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所以这一次,我是准备将这两股兵力都收复。” 第390章 我命令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苏小鱼固执的盯着他。 “胡闹!”慕云舒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去到那边何其危险?你去了,反倒会分我的心。” 苏小鱼咬了咬唇,只得作罢。 慕云舒看她小脸焉儿焉儿的,便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快去准备热水,你呀还是留在这里,只有大后方安稳了,我才能放心的在前面做先锋。 而这大后方,只有你在这里坐镇才行啊。别人都不行的。” 苏小鱼笑了笑,然后转身准备热水去了。 热水准备好,慕云舒走进来,苏小鱼看了他一眼,有些想走。 慕云舒察觉到她想要逃离的脚步,伸手将她拉住,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腰间。 犹豫了一下,苏小鱼终是低下头,红着脸给他解腰带。 给他解腰带这个动作,让两个人的心跳,都疯狂的加速起来。 苏小鱼不禁自嘲,苏小鱼啊苏小鱼,你来到古代后,还真的变成了一个古代女子了呢。 连伺候男人洗澡的事,都要做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不是夫妻么? 现代的电视剧里,不就有妻子给丈夫系领带这样的情节么?其实跟古代也差不多了。 他早就已经是她的丈夫,这种事情,若是想成伺候,就少了一分平等和乐趣,但若想成情,趣,那会更自然一些。 想通此节后,苏小鱼释然了,手上动作也轻快了许多。 慕云舒明显感觉到她手上动作的变化,低声问:“想通了?” 苏小鱼扬起小脸,朝他明媚一笑:“你是我夫君,给你脱个衣服算什么?” 说着,她已经将他的腰带解了下来,抬起手帮他脱衣。 尽管已经做好准备,真正看见他的身体时,她的目光还是被烫了一下。 她承认,她终究还是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她低着头,脸色绯红,突听哗啦一声水声,慕云舒已经踏进宽大的浴桶之中。 见苏小鱼正发呆,他抬手往她脸上浇了一蓬水。 “哎呦!”苏小鱼连忙伸手去捂脸:“你浇我水,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她也伸手往浴桶里浇水到他的脸上,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苏小鱼的身上也湿透了。 嬉戏之后,意乱情迷,浴室里的空气,仿佛都透着灼热的温度。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苏小鱼浑身软得如一滩水,好像化在了浴桶之中一样,湿漉漉的后脑勺,软软的靠在慕云舒的胸膛上。 这时,水温已经下降了。 慕云舒担心她着凉,便将她抱出来,用宽大的浴巾将她一裹,他自己随手拿起一件白色的睡衣,随意套在身上,弯腰抱起苏小鱼,快步走出浴室,将她放在床上。 现在天气还比较寒冷,慕云舒拿了被子将她裹上。 “饿吗?” 苏小鱼点头。 慕云舒:“那我去拿点吃的过来。” 苏小鱼再次点头。 等到慕云舒拿了夜宵过来,苏小鱼已经穿好睡衣,坐在床头等他,见他过来,立刻起身,两人走到对面的矮椅上坐了,然后你一口,我一口,甜甜蜜蜜吃了起来。 第二天就要分别,两个人觉得怎么都爱不够对方,慕云舒是一刻也不想睡的,可是苏小鱼却不允许他如此任性妄为。 再一次缠绵之后,苏小鱼命令:“闭上眼睛,睡觉!” 慕云舒:“可是我不困。” 他这个时候正兴奋着,哪里舍得睡? “不困也睡!”苏小鱼却丝毫也不妥协。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苏小鱼突然说:“云舒,我困了,我们睡吧。” 听她这么说,慕云舒就算精神抖擞,也不好再勉强她。 两人肩并肩平躺着,慕云舒却将手臂穿过她脖颈之下,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苏小鱼没有拒绝,在他怀里安静躺了一会儿,忽然说:“云舒,一切小心,我要你好好的回来。” 慕云舒微微低头,在她额头一吻:“嗯,放心吧,有你在这里,我自然要好好的回来见你。” 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慕云舒便窸窸窣窣的起身。 他悄悄揭开被子,正要下床,苏小鱼却突然坐了起来。 “云舒,你这么早就要走?” 慕云舒见她起来,忙道:“我是秘密离开衮州,除了你、孙天胜和何靖远三人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他说完,伸手抚了抚她鬓边的发丝:“现在天还没亮,你再睡一会儿。” “我送你。”苏小鱼固执道:“你已经不让我跟你去晋州了,总不能连送,都不要我送吧。” “好好好,让你送!”慕云舒无奈的答应。 不过,他心里暖暖的。 有这么个暖心的媳妇,他觉得不枉此生。 苏小鱼起身,裹上一件厚厚的茸毛大衣,一扭头见慕云舒正在穿衣,她立刻过来,帮他整理衣服,扎上腰带。 很快,便把慕云舒穿戴好了,看着自己的杰作,苏小鱼满意的点头。 “慕云舒,我命令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遵命!” “我在家里等着你。” “嗯。” 苏小鱼将慕云舒送到门口,还待相送,却被慕云舒拒绝。 “夜来风雪大,外面积了厚雪,再者,我此次是秘密出行,你再千里相送,那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慕云舒离开衮州了。” 站在门口,望着慕云舒策马而去的身影,苏小鱼突然就体会古代那些女子,对自己出征的丈夫望眼欲穿的那种感觉。 …… 慕云舒离开后不久,何靖远便组织了一个小分队,运着一批粮食赶往长平城。 经过难民营的时候,突然看见赵辽单人匹马,从难民营后面策马而出。 赵辽看见何靖远,不觉微微一愣。 这个人他认识,是慕公手底下的人,见他带着一支队伍,他心头一喜,连忙策马上前。 “何将军。” 何靖远看见赵辽,朝他抱拳一礼。 “赵将军,你这是去哪里?” 赵辽翻身下马:“李将军让我护送百姓到附近城池避难,这个任务,我已经完成,现在,我要回去和李将军一起对抗羌敌了。” 他说着,扫了何靖远的队伍一眼,问:“你们这是?难道慕公想通了,决定拍你前往支援长平城?” 第391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是支援。” 赵辽顿时大喜。 何靖远话音一转:“不过不是兵力上的支援,而是物资方面的支援。” 赵辽脸上的喜色微微收敛。 何靖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将军,希望你能理解慕公的难处,我们的兵力实在有限。” 赵辽连忙握住他的手:“何将军,你多虑了,我并没有责怪慕公的意思,就算慕公不提供物资支援,在下也没有理由责怪慕公,就是慕公能向长平城提供物资支援,在下已经是十分感激了。” 何靖远这才微点了下头,这个赵辽,总算还不是那么不懂事。 赵辽主动提议:“既然何将军是去送物资,那在下与何将军一起。” “好。” 两人一起,运送物资往长平城。 …… 此时此刻,晋州城,魏元庆正在李青的府上饮酒。 两人正在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李大哥,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不行啊,我们得想办法突破。” 魏元庆向李青道。 “哪里不好?”李青问。 魏元庆说:“现在羌军正在和长平城的守将力战,如果羌军打了胜仗,那晋州岂不是危险了?” 李青大手一摆,十分自信:“在天圣王朝,长平城守军的战斗能力,和我们晋州的是不相上下的,我相信,羌军就算打下了长平,也不会有那个能力继续北上。” “就算如此,但晋州还有一个难题。”魏元庆看着李青,意味深长的说。 李青盯着地图沉思一会儿,拧眉道:“你是说粮草?” 魏元庆点头:“李大哥你还是一个明白人啊,长平若是失守,那晋州城就真的是四面楚歌了,北面、西面是羌军,另外两面是慕九爷的长宁镇和衮州城。这四个方向,我们必须想办法突破。” 李青的手指猛的在衮州上面用力一点:“衮州!下一步,我们要拿下衮州。” 魏元庆点头:“不错,正是衮州,胜京城破前,我原本就奉了皇上之命,讨伐慕九的,谁知道刚到晋州,胜京城便有了变故,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该回顾胜京,还是继续攻打衮州。 如今,皇上在福州安然无恙,我们也应该着手收复衮州和长宁镇,然后集合力量,支援长平城,之后,再接回皇上,联合各地守军,一鼓作气,将胜京城收复回来。” 李青听得直点头:“魏兄弟你说得极是,只是,慕九他狡猾多端,又骁勇善战,之前衮州和长宁镇被羌军夺走,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夺了回来,只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夺回来,再者,晋州偌大的城池,也不能没有兵马守将,毕竟,北有羌贼。 更何况,长平城危急,一旦城破,就算他们也许暂时没有兵力继续北上,但若被他们切断粮道,晋州城也危险了,所以,晋州城的兵马要预留出来,在必要的时候,支援长平城。 既然皇上派了魏兄弟带领天龙阁前来剿匪,可见魏兄弟的卓越才干,再说,慕九原本就出自天龙阁,想必天龙阁的人才是最了解他的。 如此知己知彼,也能百战百胜。” 说着,李青伸手拍了拍魏元庆的肩膀:“魏兄弟,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提供的,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尽管两个人是朋友,但此刻却各怀鬼胎。 魏元庆想借助李青的实力铲除慕云舒,而李青自然不愿出手。 毕竟大家都知道,现在京城沦陷,天下的局势已经变成了群雄割据的局面。 现在,比的就是谁的人马多。 俗话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现在有这个机会,他李青也想抓住这个机会。 在现有的势力范围中,晋州的兵马只有五万,所以,他必须得保存实力,才能在后续的权力斗争中脱颖而出,赢到最后。 魏元庆思索了一下,便说:“李大哥,多谢你的支持,我若攻下衮州,必定是以李大哥马首是瞻。” 魏元庆心里知道,他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太监。 一个太监,再怎么能耐,也必须得依附一个主子。 这个人可以是司马信,也可以是李青。 不过,若以后能在僻远衮州做一个闲散的王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两个人相比来说,魏元庆倒更希望是李青。 毕竟,他们两个人的地位相差不会太大,又曾是兄弟,他日若是李青发达,他获得的自由度也许会更高。 李青听出他话中有话,便点头承诺:“魏兄弟,你我现在是好兄弟,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有李大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拥抱了一下,魏元庆说:“李大哥,我听说晋州和衮州交界处,有一座晋宁山,这座山上多有侠盗,我想,利用这些侠盗,或可帮助我们更好更快的拿下衮州城。” 晋宁城并不在晋州城内,它归晋州管辖,但属于郊外。 晋州城关闭城门,便有不少长平城和胜京城的难民,流落到了晋宁山上。 俗语有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些人孑然一身,没吃没喝,为了活命,那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李青问:“你想让这些人去攻城?” “非也。”魏元庆摇头:“我听说,慕九在衮州城设立粥堂,让他们去攻城,恐怕他们闻到米粥的香味,就要投降了。” 李青好奇的问:“不是让他们攻城,那你想让他们做什么?” 魏元庆说:“没有什么,比仇恨的力量更大的。他们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无家可归,是因为什么?” 李青有所领悟:“你想把胜京城被破的矛头指向衮州那边。” 魏元庆点头:“此事本就因慕九而起,若非慕九非要与皇上争夺美人,害得皇上派兵讨伐慕九,以致天圣内乱,这才让羌国有机可乘的。如果不是这样,慕九依旧在胜京城镇守,羌贼又怎么可能会攻占胜京呢? 衮州和长宁镇就是例子,就算羌贼抢了这两座城又如何,慕九一到,他们还不是乖乖跑了。” 第392章 英雄大会 “所以,这一切都是慕九的错,他身为天圣王朝的人,却不为天圣王朝出力,此为不义,身为皇上的臣子,却不为皇上办事,还公然抢夺皇上的美人,此为不忠,此等不忠不义之人,难道不该世人讨伐么?” 不得不说,魏元庆的这番话,说得李青都直点头。 只是隐约间,李青又觉得他似乎哪里说得不对。 不过,不管怎么说,魏元庆要对付的人是慕九,他自然举双手赞成。 李青问:“你是想让我将慕九的罪状昭告天下?” 魏元庆点头:“不止要昭告天下,还要悬赏。当然,除了慕九,最重要的还有苏小鱼。这个女人就是红颜祸水。” 李青同意了魏元庆的提议,两人将慕云舒的罪状商量罗列了一下,足足列出了九条。 除了慕云舒,还有苏小鱼。 苏小鱼的罪状,主要就是魅惑君臣,挑拨君臣关系。 除了张贴告示以外,李青将晋州城各个茶馆的说书人都承包下来,用两人编撰的一些事情,让说书人写出一片波澜起伏的君臣争夺美人的大戏,每天在晋州城的各个茶馆演绎。 除了晋州城的茶馆,李青还在成交的晋宁山下设立粥堂,同时,在那粥堂安排了两个说书人,天天在那里说。 不到一天,慕云舒、司马信和苏小鱼之间的爱恨情仇,就在整个晋州城传遍了。 听了这个故事的人,无不骂苏小鱼是个祸国妖姬,当然也有骂慕云舒和司马信君不君,臣不臣的。 故事出来,挨骂最多的人,竟是苏小鱼。 晋宁山上有侠盗,他们自然也听见了这则故事。 第二天,晋州城的黑市上,就出现了英雄帖。 凡事收到英雄帖的人,被邀请三天后,在晋宁山山顶论剑比武,武功第一者,可以夺得英雄令。 持有英雄令的人,可以号令天下的绿林豪杰。 所以,这一场比武,十分重要,比武的成功者,也将会得到一支武功卓越的绿林队伍。 可以说,这样一支队伍,甚至比数万的守军都更有杀伤力。 原本,这个英雄会,是为讨伐慕云舒和苏小鱼而起的。 然而,当这个英雄会的名声传播出去之后,就连苏南城的刘玄和福州城的宇文艺,还有辽州城的秦振都对此十分的感兴趣,纷纷派出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前往晋宁山,参加这场英雄大会。 衮州城就在晋州城旁边,这场英雄会,自然也传到了衮州城。 孙天胜唯一能做的,就是加派人手,保护苏小鱼。 所以,苏小鱼出门时,便被侍卫给拦下了。 “请夫人留步,孙副将说,最近外面很乱,夫人还是留在家里比较安全。” 苏小鱼哪里愿意过这种不自由的日子,立刻吩咐:“让孙副将来见我。” 中午的时候,孙天胜便来了。 “孙副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不让我出门?” 苏小鱼在家里,一时还没听说这件事。 孙天胜也不瞒她,原原本本将这件事告诉了苏小鱼。 末了,孙天胜说:“如今,慕公就在晋州,如果夫人你出了什么事,一定会让慕公方寸大乱的,所以,您还是委屈一下,暂时就待在府中不要外出。” 苏小鱼沉吟问道:“是谁造的谣?” 孙天胜:“谣言是从晋州城传出来的,听说晋州城的守将李青还罗列的慕公的九大罪状,还有夫人你的,说你霍乱君臣,挑拨君臣,现在各大绿林人士,纷纷赶往晋宁山上,准备争夺英雄令,然后带领群雄来衮州刺杀慕公和夫人你。” 苏小鱼问:“你是说他们现在都赶往晋宁山了,那么,这个英雄大会是在什么时候举行?” 孙天胜:“本来是三天后,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半了,应该是后天一早就举行。” 苏小鱼目光微微一凛:“孙副将,这个英雄大会,我要去参加。” “什么?”孙天胜不可思议的看向苏小鱼:“这不行,夫人你是个娇弱的小姑娘,如何能去参加这样的大会和人争狠斗勇?你都不知道,那些江湖上的人有多狠。” 苏小鱼认真的看向他:“正因为我知道那些江湖上的人有多狠,所以我才要去夺得这个英雄令,否则,这些人的屠刀就会向我们砍过来。” “总之是不行。”孙天胜不住摇头:“慕公临走前,嘱咐我一定照顾好你,若是我放你去了英雄会,你要有什么闪失,我拿什么跟慕公交代。” 苏小鱼说:‘我不去也行,那你能把这个英雄令替慕公夺回来么?” “我……”孙天胜噎住了。 说实话,他没有这个把握。 苏小鱼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没这个把握:“你也不能肯定是吧,所以,必须得我出马才行。” 孙天胜不禁愣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苏小鱼:“夫人,难道,你竟是身怀绝技?” 不能不怀疑啊,如果她不是身怀绝技,怎么可能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苏小鱼说:“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不过,我的毒术天下一绝,我认了第二,恐怕没人敢认第一。” 孙天胜摇头:“夫人,你有所不知,江湖人对使毒的人,并不信服,这所为的英雄会,其实比的是拳脚武功,你若用毒,就算赢了比赛,恐怕他们也不会让你接这个英雄令。” 孙天胜顿了顿,说:“慕公聪明绝顶,若是他也觉得这个英雄令非常重要的话,他会出马去夺的。” 苏小鱼摇摇头:“孙副将,你不懂,在这种时候,我作为他的妻子,是要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作战的。” “可是……” 孙副将还待再说,苏小鱼却突然拔出墙上挂着的一柄剑,指向孙天胜。 “孙副将,不如我们比试比试。”苏小鱼笑看着他:“若我赢了,你放我离开,若我输了,你替我去抢这枚英雄令。” 苏小鱼当然有很多办法可以悄悄离开,前往晋宁山夺取英雄令。 但是,若她悄悄走了,孙天胜他们发现之后,必定心急火燎,还会派人到处寻找她的踪影。 第393章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大家的想法 这样一来,便有无数的兵力会浪费在寻找她这件事情上,这会大大削弱衮州城的实力。 再者,如果这件事被慕云舒知道,他还会因此分心。 所以,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说服孙天胜,让他同意自己去晋宁山夺取英雄令,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夺回英雄令,替云舒化解这个潜在的对手,同时还可以收复一股江湖势力,为我所用。 见苏小鱼要和他比武,孙天胜也是稀奇不已。 他盯着苏小鱼看了两眼,将腰间佩刀取下,放在桌上。 “刀剑无眼,与夫人对决,不宜动刀,属下就赤手与夫人过几招。” 他哪里敢对苏小鱼动手啊,虽然是苏小鱼要求的,但一旦苏小鱼在他手下受伤,他保证,慕公回来一定会撕了他。 苏小鱼也不在意:“你用不用刀,都是一样的后果。” 说着,挺剑向孙天胜刺来。 孙天胜原本还以为苏小鱼花拳绣腿,就算耍剑,恐怕也就跟跳舞似的。 却没想到,苏小鱼一出手,就显示出剑招的老辣狠厉。 因为一开始太托大,没要武器,他在她手底下,连三招都没走过,就被苏小鱼的剑抵在了喉咙上。 孙天胜几乎都没反应过来,他自己是怎么输的。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心中的震惊和崇拜,“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苏小鱼的面前。 “夫人,你收我为徒吧!”孙天胜激动得口齿不清:“我对你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苏小鱼:“……” “以后再说吧。”苏小鱼右手微微一抬:“孙副将快起来吧。” 孙天胜耍起赖来:“如果夫人不肯收我为徒,那我今天就在这里长跪不起。” 苏小鱼无语,她无奈摇头:“好了好了,我答应收你为徒了,只是,我得告诉你。” 孙天胜连忙站起,向苏小鱼抱拳道:“夫人请讲,弟子我洗耳恭听。” 苏小鱼说:“这个世界上,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所以,能不动手,尽量不要动手。” 孙天胜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夫人上山,弟子等如此无礼,夫人都高抬贵手,原来,夫人心中有大仁大德,所以才没有与弟子等计较。” 苏小鱼微微点头:“有道是冤冤相报,就会无终无了,所以,我们习武之人,要德善存于心,这样才能够约束自己的行为,武力,也才不会成为助纣为虐的戾器。” 孙天胜忙道:“是,弟子懂了。” “好了。”苏小鱼说:“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现在,我要即刻赶往晋宁山,去给我备马吧。” “是。” 孙天胜答应一声,便下去了。 苏小鱼则开始对镜装扮。 要去晋宁山,当然不能以现在的女儿身份,她得女扮男装。 等到苏小鱼换上男装出来,简直把孙天胜都给惊呆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翩翩美少年啊,连他一个男人,看了都不免心生崇拜向往。 苏小鱼翻身上马,朝孙天胜挥挥手,然后便往晋宁山赶去。 …… 晋州城。 乔装改扮后的慕云舒,在府衙外面的一处巷子里等候。 等了半天,终于看见一个天龙阁的旧同窗。 慕云舒扬手一扔,一个暗器飞过去。 那人听见风声,闪身避过。 之后,他跑到暗器传来的方向,那里却已经没有人影。 他四下打量,发现墙壁之上留有几个记号,那是独属于天龙阁的记号。 这种记号,是上上任天龙阁阁主慕云舒发明出来的,所以看见这个记号,那人下意识的便是以愣,他的手,也伸上墙壁,轻轻摸了一下。 “九爷,是你么?” 男子低低说了一句,然后将那记号抹去,之后离开巷道口。 到下午,他抽了个空闲时间,便来到上午看见那记号所指向的酒楼,来到三楼第九号厢房。 他敲门,里面没有人应,他试着轻轻一推,那门立刻便开了。 他走进去,刚走了三步,身后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关门的声音。 男子大惊:“谁!” 紧接着,一个黑衣突然从天而降,男子大惊,伸手挡隔,两人迅速过了十几招。 最后,两人退开,男子终于看清来人的面容。 只见男人剑眉凤眸,风姿卓越,俊美无双,不是扬名天下的慕云舒,又是谁? “属下参见九爷。” 男子看见慕云舒,立刻跪下,向慕云舒恭敬行礼。 “世上已无慕九爷,你起来吧。”慕云舒抬手。 男子这才站起,他看向慕云舒,目光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九爷,你这次回来,是要重新领导我们,做我们的阁主么?” 慕云舒看向他:“你的名字,叫于旭东,我没记错吧。” 男子立刻点头:“九爷记得没错,小的就叫于旭东。” 慕云舒又问:“如今天龙阁怎么样了?此次,我知道你们是奉了皇帝的命令来剿灭我的,只是,这段时间一来,你们一直都没有向衮州发起进攻,不知这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于旭东立刻说:“九爷,我们天龙阁的兄弟,与九爷出生入死,阁内,没有谁愿意与九爷为敌。再说,当初羌国太子姜炼带兵占领长宁镇和衮州,其他人都没有担负起包围这两座城池的作用,唯有九爷。 在我们天龙阁内部,其实大家都觉得,九爷是我们天龙阁的英雄。 奈何皇上任命了魏元庆做我们的阁主,但其实私底下,大家都不服他的。 只有跟着九爷,为国为民,抗击外敌,才符合我们天龙阁的宗旨。” 慕云舒问:“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大家的想法?” 于旭东:“是我的想法,也是大家的想法。” 慕云舒摇摇头:“你的想法不等于大家的想法,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回去探听兄弟们内心的想法。” “是。”于旭东立刻点头答应。 “还要一件事。”慕云舒说:“现在,晋州城内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于旭东立刻向慕云舒汇报:“我们跟随魏元庆来晋州城后,就被安排到军营里面,李将军对兄弟们好吃好喝的招待,我看他的样子,估计是想将天龙阁收为己用。” 第394章 如果遇到太强劲的对手,不要硬撑,一切交给我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魏元庆知道大家并不服他,所以来到晋州城后,并没有要求大家前往攻打衮州城。不过,这个人一向阴招很多,他虽然没有用天龙阁的人,却使了个阴招,想要号召江湖上的势力来对付九爷和夫人。” “晋宁山英雄大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慕云舒微微点头:“我已经决定了要上晋宁山,参加英雄大会。我去晋宁山的这段时间,你就在晋州城中,为我摸一摸天龙阁诸位心里的底。” “这件事九爷放心,我一定会完成好。只是……”于旭东有些担忧的看向慕云舒:“他们召开英雄大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杀九爷,九爷亲自前往,恐怕多有不妥,不如九爷在天龙阁中选出武功厉害之人,让他们上晋宁山,夺取英雄令。” “不可。”慕云舒说:“一来,时间不允许,二来,晋宁山的事,因我而起,也必须得由我才能了结。” 于旭东想了想,说:“不如这样,我回去之后,先联系九爷的心腹,让他们暗中上山,协助九爷。而我继续留在此处,替九爷探查、招揽人心。” 慕云舒点头答应。 之后,于旭东便离开房间,回军营去了。 而慕云舒,则坐在镜子前乔装改扮一番,他先往自己的嘴上脸颊粘了一些胡子,然后又在额头上,贴了几条皱纹。 这么一妆扮,他整个人看起来立马老了几分,从二十来岁的俊俏少年郎,变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络腮胡子大叔。 次日一早,带上一些干粮,慕云舒踏上上山的路。 慕云舒和苏小鱼是一前一后到达晋宁山山顶比武现场的。 只不过,两人所站的方位不同,一个在东面,一个在西面。 整个比武场,异常热闹,可以说,晋州城周边,所有有头有脸的江湖人士都来了。 毕竟,这场英雄大会,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且不说能不能刺杀慕九爷成功,就是拿到英雄令,那也是满身荣耀,就算杀不了慕九爷,但在江湖上的地位,那也是水涨船高。 毕竟是江湖大会的第一名,那可是武林盟主的存在。 如果后面还能带领江湖豪杰将慕九爷刺死,那可就是载入史册、光宗耀祖的大事件。 就算不记身后事,他们的未来,也会飞黄腾达,从此成为人上人也未可知。 英雄帖的发起者,其实是魏元庆,联合李青发起的。 两人为了赚钱,还相出一个绝佳的法子,那就是所有参加英雄大会的人,都需要交钱报名。 所有人交钱报名后,会得到一个号码牌,然后各人拿着自己的号码牌,进入比武场,进行第一次海选。 海选的方法,便是两两为一组,两人对搏,赢者进入下一场比试。 如此赢者与赢者决斗,到最后,决出武功最高之人,作为此次英雄大会的第一名,也就是英雄令的获得者。 获得英雄令的人,就可以成为号令天下江湖人士的武林盟主。 一开始,整个比武场,摆了三个擂台,就为了海选的比试能够快一些,毕竟时间紧急。 当慕云舒轻松打赢第一场的时候,他退下来,正准备喝一口茶,突然看见最边上的那个擂台上,一抹纤细的身影十分熟悉。 他目光微微一凛,放下手中茶盏,快步走了过去。 正在这时,台上那俊美的少年郎,正一脚踹在对手胸口,对手那犹如狗熊般强壮的身躯,竟然就那么轻飘飘的从擂台上掉下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少年郎抱拳向四周施了一圈礼,然后身形潇洒的从擂台上跳下来。 她走回自己的位置,正准备端茶杯,却被慕云舒一把攥住手腕,将她拉到一边。 “小鱼,真的是你!” 待将苏小鱼拉到角落,凝神一看,看清她那双熟悉的眼眸时,慕云舒满脸的不可思议。 “胡闹!”慕云舒有点生气:“不是让你待在衮州城么?怎么偷偷跑到这里来?” 苏小鱼还没认出慕云舒来呢,用力甩开他的手:“你谁呀?我跟你很熟么?” 慕云舒扶额:“……” 待摸到额头的皱纹痕迹时,这才想起自己乔装改扮了。 “我是你夫君。”慕云舒没好气的说。 苏小鱼更没好气:“你看清楚,我是男人,你有龙阳之好,我却没有。” 苏小鱼说着就要走,慕云舒却依旧拉着她:“我是云舒啊。” 苏小鱼“啊”了一声,回头仔细看他,这才发现,他虽然满脸的络腮胡子,额头还有皱纹,但一双眼睛确实和慕云舒一模一样。 “你……你真是云舒?” 看着他满脸的胡子,苏小鱼有些无语:“你干嘛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慕云舒说:“拿到英雄令之前,我不想让他们认出我。你呢?干嘛女扮男装来英雄大会?” 苏小鱼低声道:“我这不是来抢英雄令么。” “你!”慕云舒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知道,我会担心你。” 苏小鱼笑着说:“不用担心,你看我刚才不是把那个家伙给打下擂台了么?哎呀,我们两个都来抢英雄令,我们可真不愧是夫妻,心有灵犀一点通。” 慕云舒回想了一下刚才她一脚将那壮汉踹下去的潇洒劲,也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小媳妇,竟然有这么高的武功,真是让人又惊又喜。 苏小鱼见他不说话,她忽然歪着脑袋看他:“你这么生气,不会是怕我待会打败你吧。” 慕云舒顿时气笑了:“若是你能打到最后,英雄令我就送给你。” “哦,这么有自信?”苏小鱼挑眉看他:“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把英雄令送给你呢。” 慕云舒捏了捏她的脸:“我们是夫妻,还分什么你我,既然你这么想要做武林盟主,我答应你,只要你打到最后,我就不战而败,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苏小鱼疑惑的问。 慕云舒说:“一切有我,如果遇到太强劲的对手,不要硬撑,一切交给我,知道么?” 第395章 这什么剑啊,都生锈了,这还怎么打 苏小鱼听到“一切有我”四个字的时候,心一下就暖了,待听到后面“不要硬撑,一切交给我”时,苏小鱼一颗心暖成一片海洋。 上辈子,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任务,每一次都是枪林弹雨,九死一生,从来没有哪个人对她说过这样暖心的话。 这一刻,她忽然就意识到,自己现在有丈夫了,有一个男人,他正一心一意的宠爱着她。 苏小鱼觉得安心,她点点头:“放心吧,如果打不过,我肯定不会硬撑的。谁让我有这么帅,这么好的一位夫君呢,我还想和夫君白头偕老呢。” 听着她这样的话,慕云舒心里暖暖的,也彻底放下心来。 苏小鱼突然问:“夫君,你有必胜的把握么?如果一会儿遇到太强劲的对手,你也不要硬撑,别忘了,我可是使毒高手,想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输,那可是分分钟的事。” 慕云舒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知道了,为夫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小媳妇,又怎么舍得死呢?所以,你也放心吧。” 正在这时,那边传来主持者的声音:“第一场海选结束,共有八十一名优胜者,现在进行下一轮比试。” 苏小鱼连忙指了指赛场那边:“下一场比试开始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慕云舒点头,想要拉她的手,苏小鱼却巧妙躲过,然后递给他一个眼神。 “你不想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你我有龙阳之好,就别跟我黏糊得太近。” 苏小鱼警告的说。 慕云舒无奈扶额,他想说,就算被人误会,也没关系,重要的是要挨紧了媳妇。 第二场比试,比第一轮激烈得多,尽管人数比海选时少了一倍,但比试的时间,却丝毫没有减少。 等到第二场比完,已经是黄昏了,大家虽然疲惫,但却依旧精神抖擞。 不过,晚上终究是天黑不好看比试,所以,主办方将第三场比试放在了明天早上。 如此一轮一轮比下来,最后筛选出五名优胜者。 这五个人,分别是慕云舒、苏小鱼,晋宁山山匪头子李霸天,福州王福天,还有江湖怪盗纪一枫。 当然,慕云舒和苏小鱼都用了化名,慕云舒的化名是把名字倒过来,叫舒云慕,而苏小鱼的化名,就叫小鱼儿。 “现在,优胜者共有无人,比赛规则,有所调整,先抽签选出两组,两两对决,战败者分两场与最后一名对决,若剩下这一位,能够分别战胜两位败者,便可晋级下一轮,与第一轮的两位胜者进行对决。” 这时,有人拿上一个竹筒。 主持者拿着竹筒摇晃了几下,说:“几位,上来抽签决定顺序吧。” 几人陆续上前抽签,最后抽出的顺序是慕云舒对战李霸天,苏小鱼对战王福天,纪一枫是最后一个。 李霸天是属于力量型的选手,慕云舒其实还担心苏小鱼抽到和李霸天,她抽到王福天,慕云舒不禁松了一口气。 第一场,慕云舒和李霸天站在台上时,大家都不禁替慕云舒捏了一把冷汗。 尽管慕云舒身姿挺拔,但从身形上来看,和李霸天不是同一个重量级的。 李霸天是那种走起路来,那赛台都要抖三抖的类型,尤其是他手中的大铜锤,如箩筐那么大,两个加起来,估计得有千斤重。 那铜锤上,还有许多狼牙刺,这要是被铜锤捶到一下,还不得把人捶到地下去? 刚刚就有人被李霸天一锤扫到赛台下,那人当即吐了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而慕云舒,却连兵器都没有。 主持者看向慕云舒:“舒爷,这里都是江湖豪客,你若想要什么兵器,不妨向他们借。” 慕云舒看向苏小鱼,然而这时,一个男子却突然向前,递上自己手中的红缨枪。 “舒爷,这把红缨枪,是我祖传之物,以钢铁铸就,十分凌厉,可用来对付这铜锤。” 苏小鱼不禁向这人看去,只见此人皮肤雪白,身上穿着一身白衣,他脸上的五官看着并不是特别的俊美,但是却十分的柔和。 慕云舒摆手:“既是祖传之物,万一损坏,就不好了。请阁下收回,我另借一样兵器。” 说着,他看向正下方一名后生子弟,腰间选择一把剑。 那剑一看就很普通,也不值什么钱。 慕云舒向他伸手:“这位兄台,可否借剑一用。” 那人连忙上前,将剑递过去,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剑不好,很钝的。” 慕云舒伸手接过,拔出剑来一看,大家伙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这什么剑啊,都生锈了,这还怎么打? 一时间,下面议论纷纷。 “舒爷是怎么想的?借了这么一把锈剑,一把锈剑,和那两个千斤铜锤,根本没的比。” “这还用说,肯定是舒爷他有必胜的把握啊。” “这么说起来,这个舒爷也太狂傲了吧,只是,江湖上,我却从来没听说过舒云慕这么一号人物。” “诶,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你我不就是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么?” “可这舒爷看着也不年轻啊。” “可能是位隐士,现在天下大乱,隐士看不过去了,所以出世解救天下苍生。” “……” 李霸天听了,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打就打,别搞那些虚的!”李霸天如摩擦砂纸般的声音响起。 慕云舒眼神如电,右手执剑,左手缓缓抬起,伸向李霸天,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他易容后,虽然样貌变得有些粗俗,但他的动作,却莫名带着一股飘飘欲仙的飘逸感,惹得台下一片喝彩。 李霸天是个粗人,也不懂的这些礼仪,看见慕云舒,就如一头成年老牛一般,闷突突就冲了过去。 “啊!” 李霸天一边叫喊,一边向慕云舒冲去。 慕云舒却不与他正面相抗,他冲过来,他就往旁边闪躲,李霸天抡起铁锤,带起风声呼呼,然而,慕云舒每次都轻巧的避过了他的重击。 李霸天原本就已经被慕云舒激起了怒气,现在慕云舒更是一味躲闪,李霸天更是怒不可歇,将铜锤使得更加快了。 第396章 第一场,舒云慕胜 然而,他快,慕云舒却比他更快,无论他怎么快,怎么狠,慕云舒却总能避过。 而且,避过之后,还能从他身后空门,见缝插针的将生满铁锈的剑划过去,每一次都能画破他的衣服。 整个比武过程,堪称滑稽,就像耍猴儿似的。 下面的人又开始议论了。 “舒爷的轻功简直天下一绝,李霸天如此的快,他都能躲开。” “照我说,这样一位闪躲,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哼,只有蛮子才会硬屏,大家都是肉骨凡胎,没有谁承受得住李霸天那两个浑天捶。” “就是,能躲开就已经很能耐了,像舒爷这样,躲开的同时,还能反击对手,这才是武学上乘。” “对呀,两相比武,本来就是比快,李霸天技不如人,就想让人站在那里任他捶,那他怎么不站在那里,让舒爷拿剑刺他呢?我敢说,就算舒爷手中的剑是一把生锈的钝剑,但刺死李霸天,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算,悄悄那李霸天笨拙的样子,简直就像个笨重的大狗熊,哪有舒爷的潇洒。” “……” 下面的议论,慕云舒听见了,但他心态一向平稳,自然不会为这些议论分神。 然而,李霸天就不同了,他性格暴躁,又极其在意别人对他的平价,现在听见下面的评价,大部分是贬低他的,变得更加愤怒,手中的铁锤也舞得更狠了。 饶是他天生神力,但他愤怒之下,用尽全力舞捶,过了一会儿,力气就有些减弱。 在他再一次抡起大锤向慕云舒砸过来的时候,慕云舒终身一跃,飞上他的头顶,李霸天连忙轮转铜锤,追击慕云舒。 这样一个转圜,他的力道就更弱了些。 慕云舒一个侧身,手中铁剑在铜锤顶部一挑,因为挑动的位置,以及用力的方位技巧,这一下看似没有多少力,但却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那大大的铜锤,不受李霸天控制的往回砸去,下一秒,一个大铜锤重重砸向李霸天的面门。 李霸天万万没想到,这个大铜锤怎么就会砸向自己,慌乱间,他撒开双手,转身就向前面跑去。 这一跑之下,两个大铜锤重重落在地上,与此同时,李霸天终身一跃,跳下赛场。 下面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第一场,舒云慕胜。” 李霸天蓦地停住脚步,回身看去,只见慕云舒高高站在台上,那份凛然的模样,实在让人崇敬。 慕云舒弯腰捡起两个铜锤,双手提着走向李霸天。 下面的人,顿时再次抽气。 “原来舒爷力气也不小,瞧他拧那两个铜锤如此轻松。” “可不是,要不是力气大,他刚才怎么能用一把普通的锈剑,挑动那两个千斤大铜锤呢?” 慕云舒将铜锤递给李霸天:“用剑之人剑不离身,这两个铜锤,是你的兵器,想必你平时也是离不开它们的,现在,我把它们归还给你。” 李霸天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丢人过,他看了看那铜锤,却没接:“按我们那里的规矩,比武被缴了武器,那武器就不再属于原主人,既然我战败了,那我也没资格再用这武器,这两个大铜锤,是你的战利品,你收回吧。” 慕云舒不禁摇头:“实不相瞒,这两个大铜锤,实在有损我风度,若是让我媳妇看见,她肯定要嫌弃的。” 说着,慕云舒的目光,下意识瞥向苏小鱼。 苏小鱼顿时脸色一红,轻轻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不过,不得不说,那两个大铜锤的确会影响男人的风度,试想一下,天下第一美男子慕云舒,拧着两个大铜锤舞来舞去,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那画面,实在有些大煞风景。 李霸天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过最后,还是将两个大铜锤给拧了回来。 而这时,苏小鱼的身后突然传来两声花痴的声音。 “哇,舒爷这是对我说的么?他是不是看上我了,要娶我做媳妇?” “不是吧,你想嫁给舒爷,舒爷看着也四十来岁了,都能做你爹了。” “四十来岁怎么了?四十来岁的男人,正是有魅力的时候。” 苏小鱼无语,忍不住回头提醒她们:“两位别挣了,舒爷他已经成亲了,他说的是,不想被他家里的媳妇嫌弃。” “什么,他竟然已经成亲了,好可惜。” “就是啊,本来我都不嫌弃他长得满脸的络腮胡子的。” 苏小鱼:“……” 就在苏小鱼无语的时候,刚刚说话那女子突然掀开苏小鱼戴着的面纱围帽。 “哎呦,我说你这男人,怎么还戴个面纱……” 她话还没说话,便变成了惊艳。 “哇,你长得好帅哦,难怪带个面纱。”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可有妻子啊?” “就算有妻子也没关系,公子,你却妾室么?” “……” 苏小鱼无奈扶额,这时,慕云舒跳下赛场,主持者开始宣布:“现在,开始第二场,请王福天和小鱼儿上场。” 苏小鱼正要上场,慕云舒却已经走到她身边。 在经过她身边时,慕云舒低声嘱咐:“这个王福天,手段狠辣,他的铁爪异常锋利,你要特别小心,尤其是他的左手,上面安有机扩,小心有暗器发出。” 苏小鱼轻轻点头:“放心,我能应付。” 苏小鱼一步一步,从台阶走上赛场。 而王福天,则是从台下一跃而上。 他眼神狠戾,那目光森冷如闪着鬼火一般,看得人不寒而栗。 王福天用的武器,是一把三尺长铁爪,这铁爪异常锋利,若是被它勾上,就算人的肠子,也能被勾出来。 刚才就有一个人,被王福天的铁爪勾住胸口,将他的肋骨都给勾带出来了。 王福天将自己的铁爪一亮,粗声问道:“你使什么兵器?” 这一次,两个人的体型虽有差别,但却并不是特别大。 苏小鱼的确显得娇小,但这王福天,个子也不高,而且还挺瘦的。 两人的长相,王福天是属于那种比较阴柔的长相,谈不上多俊俏,但也不丑。 而苏小鱼,却属于光彩夺目那种。 第397章 争宠 于是,下面的女子,大都用一种带着星星的眼睛望着苏小鱼。 “小鱼公子,你是最厉害的!” “小鱼公子加油!” 因为两个人在外形上的攻击力看起来相差无几,所以,大家并不觉得苏小鱼会输。 苏小鱼看了王福天的铁爪一眼,然后慢条斯理从空间里抽出一条软鞭。 她把软鞭拿在手里揉搓了一下,扬鞭一甩,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慕云舒眼含赞许,小鱼这鞭子选得好,对付王福天的铁钩,就得用鞭子才最合适。 而且,他看了,小鱼这鞭子,可是用精铁打造而出,一节一节,十分牢固,王福天的铁爪,在这条铁鞭之下,一定套不了任何好处。 两个人都是斯文人,互相见了一礼,便开始打了起来。 苏小鱼使着铁鞭,有人惊鸿仙子一般,而王福天,使着铁爪,就像个土包子,东一抓,西一抓,别提多难看了。 很快,王福天的铁爪便被苏小鱼的铁鞭卷住,苏小鱼用力一扯,直接将铁爪给夺了过来。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王福天没想到自己败得这么彻底,这下他回去,怎么和宇文艺交代? 情急之下,王福天扬起左手,一个极细小的钢钉从他左手的衣袖中飞了出来。 “小心!” 慕云舒飞身而起,就想上去帮忙。 然而,苏小鱼却早有防备,左手一扬,一个圆形球体飞过去,正好集中那钢钉,并带着钢钉飞向王福天。 只听“轰”的一声,一团白烟在王福天的脸上炸开,王福天直接抱着自己的脸惨声大叫。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王福天抱着眼睛痛得在地上打滚。 苏小鱼手中鞭子一甩,铁爪落在地上。 主持者上前:“这一局,苏小鱼胜。” 苏小鱼潇洒跳下赛台。 慕云舒连忙上前,“你没事吧。” 苏小鱼摇摇头:“我没事。” 这时,几个姑娘上前,一下就把苏小鱼给围住了,倒是把慕云舒挤到外面。 “小鱼公子,你没事吧,你不知道,刚才那飞镖飞出来,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小鱼公子,快,我扶你到那边休息一下。” “……” 几个女人簇拥着苏小鱼走到一旁坐下,一个给她抚胸口,一个给她看手,简直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心疼着。 慕云舒看得皱起了眉头。 这也太离谱了吧,连女人也来跟他抢小鱼。 因为王福天伤了眼睛,此场比赛完好的战败者就只剩下李霸天一人。 为了公平起见,暂时中断了比赛,让李霸天休息一日,明日一早再比。 这晋宁山上,有一座三清观。 三清观位于晋宁山山顶群峰之间,规模颇为宏达,此次比赛,就借用了三清观的地盘。 除了三清观以外,还有一个门派,名叫飞虎帮。 飞虎帮所处的位置比三清观的位置要地,帮主就是今天和慕云舒对决的李霸天。 这才上来观赛的人,除了一些地位尊崇的人留宿在三清观,其余的人,就被飞虎帮请到他们的帮中休息。 当然,他们准备了住处,自然是要收取住宿费的。 慕云舒、苏小鱼,两人是上一场比赛的优胜者,自然被留在了三清观。 除了少数几个地位尊崇的人以外,其他女子也都留在三清观。 毕竟飞虎帮是个匪帮,让姑娘家住在匪帮十分不妥。 安排房间的时候,慕云舒第一个站出来,把苏小鱼拉到了他的房间。 两个人走进厢房,关上门,慕云舒便迫不及待将苏小鱼抵在了门上。 他低头看她:“怎么这么不听话?孤身一人,来这江湖大会,你知不知道,这江湖大会上来的,全都是江湖上的绿林草莽,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十分危险。” 苏小鱼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慕云舒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呀,隐藏得真是好,连我都不知道,你身怀绝技。” 苏小鱼笑道:“我只会些拳脚功夫,不会内力,和你没得比。” 正是因为苏小鱼不会内力,所以慕云舒没能从日常中看出她身怀绝技的事实。 毕竟,苏小鱼穿越过来之前,原主原本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女。 慕云舒咬牙:“你还知道你不会内力,你知不知道,万一你碰上一个真正的高手,那岂不是危险了?” “真正的高手,应该能做到收放自如,这只是个比赛,又不是生死相博,他们肯定不会对我下杀手的。” 苏小鱼自信满满的说。 慕云舒无语,一时间,他倒是真的拿苏小鱼没办法。 看着她娇嫩的脸颊,慕云舒只觉心口一紧,全身仿佛有一股热浪袭来。 慕云舒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就要吻落。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慕云舒极不满意的闭了闭眼睛,极不情愿的放开苏小鱼,皱着眉头走到门口。 他伸手拉开房门,便有两个少女从外面急急跑了进来。 “小鱼公子,你在吗?” “咳咳!”苏小鱼无语的咳嗽两声,连忙走向门口,看见一红一绿两个少女,正从门口进来。 “你们找我?” 苏小鱼有些意外的看着两人,问:“你们找我什么事?” 绿衣少女说:“小鱼公子,我是江州青海帮帮主的女儿,名叫赵青萝,我特意带了我们江州的特产过来,给你尝尝。” 说着,赵青萝便将一个瓷罐子递给苏小鱼。 苏小鱼被迫接过罐子。 而这时,那红衣少女说:“小鱼公子,我是苏南城苏家绣坊的少掌柜苏秀娥,这是我亲手绣的腰带,请小鱼公子收下。” 说着,苏秀娥将手中的长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深红底子的腰带,只见上面用精美的绣工绣着山川河流,还有飞鸟鱼虫,可谓绣工卓越,十分了得。 苏小鱼:“……” 她摆摆手:“多谢苏姑娘的一片好意,只是,这腰带……” 赵青萝说:“你这腰带这么花里胡哨,束在小鱼公子的身上,多么的不合适,还是赶紧拿回去吧。” 第398章 未来皇太后 苏秀娥不甘示弱,一把掀开苏小鱼手中抱着的瓷罐子,一股海鲜气息扑面而来。 苏秀娥立马捂住鼻子:“啧啧,你这什么东西,这么臭?我们小鱼公子这样神仙般的人物,怎么能吃这么臭的东西?” 说着,苏秀娥一把将苏小鱼手中的海鲜瓷罐给抢了过来,转手塞给了赵青萝。 她自己却从盒子里面取出腰带,把苏小鱼拉到一边:“小鱼公子,我给你换上试试。” 说着,就去扯苏小鱼的腰带。 苏小鱼一脸懵逼,谁能告诉她,这真的是古代吗? 为什么古代的女人,也能如此开放,公然抢心仪的男人不说,还主动替她宽衣解带。 苏小鱼一把按住自己腰带:“不用了,苏姑娘,你这腰带极是好看,不过,我觉得,并不太适合我。” 赵青萝得意非凡,立刻将自己的海鲜瓷罐递了上来:“小鱼公子,还是来尝尝我这特产吧。” 苏小鱼闻不惯海鲜的味道,闻到那一股味道,顿觉腹中翻涌,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她连忙侧身避过,摆手道:“对不起,赵姑娘,在下海鲜过敏,吃不惯这海鲜的味道,没办法消受赵姑娘的一片心意,实在是抱歉。” 这回轮到苏秀娥得意了,她正要说话,慕云舒却突然上前,凶神恶煞的说:“都别说了!再敢留在这里打扰本爷睡觉,休怪本大爷无情。” 说着,慕云舒“唰”的一声拔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来。 因为这把剑,在今天砍铜锤的时候,砍瘸了,所以,慕云舒便出钱把这把剑买了下来。 虽然是一把锈剑,但他的武功,两位姑娘都是亲眼见到的,见他发怒,都不敢造次。 赵青萝小心翼翼的说:“小鱼公子,这个男人如此粗鲁,你还是别住这里了,要么我们换个房间。” 苏秀娥顿时不满了,指着赵青萝骂道:“赵青萝,你要不要脸,青海帮是抢东西抢习惯了么?以为男人也能这么抢,我告诉你,男女之间是要两情相悦的,你这样的强盗行为,是行不通的。” 赵青萝也怒了:“你说谁强盗呢,你不也就是个绣女么?怎么,现在绣女也开始抢男人了?” 苏小鱼无语扶额,天啊,这个时代的女人,简直比现代都要彪悍。 慕云舒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话,竟然在两个女人的争风吃醋间好不管用。 他一个大男人,又是苏小鱼的夫君,也不能不顾身份去拉她们,最后一怒之下,只得拉着苏小鱼便跑出了房间。 两个人跑得飞快,转眼就跑没了影。 赵青萝和苏秀娥见自己的如意郎君跑了连忙出门去追,出门的时候,两人因为门框太小,又挤了一回。 等到两人离开房间,慕云舒这才带着苏小鱼回屋。 “哎,真是没想到,我慕云舒一世英名,竟然败在这两个女人身上。” 慕云舒不无感慨的说道。 苏小鱼低低一笑:“是你君子,不然以你的武功,要把她们两个丢出去,何其容易?” 慕云舒伸手搂过苏小鱼的肩膀:“有你在,我哪里敢碰别的女人一下?” “听你这意思,难道我没在,你就敢碰了?”苏小鱼沉着脸,一脸严肃的说。 慕云舒连忙求饶:“没有没有,不管小鱼在不在,我都是不敢碰的,而且,我也不愿意碰。” 说着,他伸手一圈,便将苏小鱼圈在怀里,低头向她嘴上吻去。 “唔!”苏小鱼皱眉低呼一声,伸手去推他的脸。 慕云舒一愣:“怎么了?” 苏小鱼指了指他脸上钢髯一样的胡子:“你这胡子什么做的?都扎痛我了。” “啊?”慕云舒顿时觉得尴尬无比,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这是用马的鬃毛做的。” “啊?”苏小鱼不可思议的瞪着他:“那我刚刚是亲了一匹马啊?” 慕云舒:“……” 苏小鱼懊恼道:“好好的,你干嘛易容成这个样子?” 慕云舒:“还不是怕我这张脸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像你刚才一样。” 苏小鱼想想也是,她这张脸虽然漂亮,但阳刚之气肯定是不足的,这都能把那些绿林道上的姑娘迷得三魂无素,这要是慕云舒以真面目示人,大家还不得疯了。 慕云舒抬头往窗外看了看:“现在黄昏了,要不我把脸上的胡子取下来。” 苏小鱼:“那也行。” 慕云舒取下胡子,撤掉额头上的皱纹妆容,顿时恢复了翩翩美少年的模样。 他拥着苏小鱼,正要低头吻她,突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慕云舒皱了皱眉,低声说:“我们不要理她。” 两人亲密了一会儿,然而敲门声却是不停,最后没办法,苏小鱼实在忍不住了,推开慕云舒:“我去开门。” 慕云舒无奈,只得背对着门口站着。 苏小鱼打开房门,不觉微微一愣。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道姑,她一身素净的青衣道袍,头上还戴着一个道帽。 尽管伸手衣服素净,年纪也不小,但这老道姑的气质却是不俗,她的眉眼虽然已经染上风霜,但是却十分清秀,一看就知道,她年轻的时候,是个难得的美人。 正在这时,苏小鱼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黛灵儿,未来皇太后,劝其还俗,可得五滴凝露。” 苏小鱼顿时懵了,这个五十来岁的老道姑,竟然还有一个如此清新脱俗的名字? 而且,她未来的身份竟然是皇太后,这难道是说,以她现在的年纪,还能嫁一个好男儿,然后和这个男人生下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可以成为皇帝,所以她未来会当皇太后? 还是说,这个黛灵儿道长年轻的时候,曾和一个身份尊贵的男人,生下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未来会成为皇帝,所以,她未来会当皇太后? 苏小鱼实在太无语,一时间整个人都愣在当地。 “小鱼施主,我是三清观里的清水道长。” 清水道长向苏小鱼施了一礼。 苏小鱼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回了一礼,问:“不知清水道长今夜到此,所为何事?” 第399章 只能说明他们的实力不行,关一个女人什么事 黛灵儿说:“刚刚听一位赵施主和一位苏施主说,小鱼公子在此处住得不甚习惯,所以,我替小鱼公子另外安排了一个房间,特来请小鱼公子过去那边住宿。” 苏小鱼立刻否认:“没有啊,我在这里住得很是习惯。” 慕云舒也蓦地回过头来,看向黛灵儿说:“多谢清水道长的安排,我们在这里住得很习惯,不必另外挪地方了。” 慕云舒回过头来的时候,胡子又已经粘好了。 可是,黛灵儿在看见他的眼睛的时候,眼神突然就是一变,原本空灵平静的眸子,起了一丝波澜。 黛灵儿垂下眼睛,“好,既然如此,那就请两位早些歇息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去。 苏小鱼想起刚刚系统的交代,连忙追上去:“清水道长请留步。” 黛灵儿停下脚步,回身:“小鱼公子有何指教?” 苏小鱼说:“听闻清水道长棋艺甚佳,小鱼慕名已久,想要与清水道长切磋切磋,不知清水道长可否愿意?” “这个,倒是可以。”黛灵儿立刻吩咐身边的道童,让她去取棋盘。 取了围棋过来,苏小鱼便坐下来,与黛灵儿下棋。 而慕云舒,就坐在苏小鱼身边,看两人下。 下了一会儿,苏小鱼突然说:“不知清水道长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黛灵儿’的名字?” 黛灵儿正捻着棋子准备落棋的,突听苏小鱼提到“黛灵儿”三个字,她手一抖,棋子便落在了棋盘上。 她连忙拿起,抬头朝苏小鱼微微一笑:“抱歉,我年纪大了,手不稳了。” 黛灵儿重新落下一子,然后静等苏小鱼落子。 苏小鱼跟着落下一子,又说:“道长刚刚听见‘黛灵儿’三个字,反应如此之大,想必是知道的。” 黛灵儿问:“不知小鱼公子总是提及此人,是有什么要事想要找她?” 苏小鱼说:“其实不是我,是我一位友人,一直在找她。” “哦,何人?”黛灵儿奇怪的问。 苏小鱼说:“这个……如果道长不认识黛灵儿,那我就不必多说了,说多了反倒徒惹麻烦。” 黛灵儿想了想,说:“我的确是认得此人,你现在可以说了么?” 苏小鱼见她如此急切,试探性的说:“我这位朋友,之所以要找黛灵儿,是因为,黛灵儿是他的母亲。” 黛灵儿眸光一动,眼底翻涌浪花,但转瞬,她的眼睛里恢复清明。 “黛灵儿此人,我是认识的,只是,我修道以来,不问世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黛灵儿的话语十分平静,仿佛黛灵儿这个人,和她没有一丝关系似的。 苏小鱼十分好奇,她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就是黛灵儿呢? 苏小鱼沉默一会儿,又问:“竟然道长认识这黛灵儿,不知能否告知,到哪里才能找到这个黛灵儿?” 黛灵儿摇摇头:“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她身在何处。” 苏小鱼又问:“那请问这位黛灵儿的老家是哪里呢?” 黛灵儿油盐不进:“时间太久,我已经记不清了。” 她说着站起身:“我突然想起道观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先告辞了。” 黛灵儿说着,不等苏小鱼回答,便转身走了。 苏小鱼看着黛灵儿匆匆离去的背影,不觉微愣。 慕云舒好奇的问:“小鱼,你为何会突然提起黛灵儿这个人?你又是如何知道她的?还有,你说你有个朋友,是黛灵儿的孩子,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苏小鱼听他这么问,顿时眼睛一亮:“云舒,你认识黛灵儿么?” 慕云舒点头:“这黛灵儿,乃是一代祸国妖姬,她原本是陈国君主的宠妃,生得非常美貌,能歌善舞,陈国君主整日沉迷于她的美色,不理国政,致使陈国灭亡。” “啊?原来如此。”苏小鱼立刻八卦起来:“那这陈国到底是被谁灭掉的?总不能这黛灵儿在宫里跳跳舞,唱唱歌,国家就自己灭了吧。” 慕云舒说:“是被天圣灭掉的。” “那也不能怪黛灵儿吧。”苏小鱼一脸认真的说:“陈国被天圣所灭,只能说明他们的实力不行,关一个女人什么事?” 慕云舒摇头:“你有所不知,其实,这个黛灵儿,她是天圣人。” “哦,你是说,黛灵儿是天圣国派到陈国的细作?”苏小鱼有些不可思议。 慕云舒点头:“是的,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黛灵儿,是天圣的一把刀,一把插进陈国心脏的刀,所以,陈国的灭亡,和她是有着莫大关系的。” 苏小鱼连忙问:“那陈国灭亡后,黛灵儿去了哪里?” 慕云舒说:“听说,黛灵儿没有再回来,陈国灭亡后,天圣也再也没有黛灵儿的记载。毕竟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我们这些后生晚辈,谁都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哦。”苏小鱼有些遗憾,她心里更加好奇那个清水道长了。 要不是系统提示,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三清观里的清水道长,是曾经那个祸乱陈国的妖姬的。 得想个办法,去打听打听。 慕云舒见她沉思不语,便问:“小鱼,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以前,从未见过清水道长,为何突然会问她黛灵儿的事情?” 苏小鱼犹豫着,是不是要告诉他系统的事情。 但是,她又觉得系统有些糊涂,也不知他说的是不是不真的。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苏小鱼的手背:“小鱼,我们是夫妻,难道到现在,你还不能对我坦诚相待么?” 苏小鱼抬眸看他,见他满眼诚挚,心里微微一动。 慕云舒见多识广,说不定她把系统说出来,他还能替她参考一下。 “云舒,其实是我心里驻扎了一个预知系统。”苏小鱼斟酌着怎么跟他解释:“就是这个系统,它可以给人算命,预知人的未来。” “哦。”慕云舒恍然大悟:“难怪你之前会给程达和杜奕桓算命,说他们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大丞相。” 第400章 你父亲……他现在好么 “是呀。”苏小鱼点头:“这些都是系统告诉我的,其实,我也不知系统说的是不是真的。” 慕云舒觉得十分的匪夷所思:“这个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小鱼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每次我按照系统的指示完成任务之后,它都会给我奖励。而且,之前我救你的时候,用的那消毒水,就是系统送给我的空间里面的水。 我觉得,系统既然如此神奇,那它的预言,应该是真的。” 经她提醒,慕云舒立刻想起,当初她用来给他治伤的药水多么神奇。 现在,他也觉得她口中说的系统是一个神奇的先知了。 “那先知系统说,清水道长和黛灵儿有什么关系?” “系统说,清水道长就是黛灵儿,还说清水道长是未来的皇太后。”苏小鱼顿了顿,说:“我就想啊,既然她是未来的皇太后,那么,她的儿子,肯定就是未来的皇帝了。 现在天下混乱不堪,不管未来的皇帝是谁,只要不是司马信,我们都得跟他搞好关系,你说是吧。 既然如此,那我们知道黛灵儿的身份,那就应该趁机好好和她拉近关系。” 慕云舒更加的不可思议:“先知系统当真说清水道长是未来皇太后?” “是的。”苏小鱼慎重点头:“所以,刚才我才会问清水道长这个问题,要不是先知系统提醒,我连黛灵儿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慕云舒问:“你刚才说,先知系统会让你完成任务,那这次,它有没有让你完成什么任务呢?” “有啊。”苏小鱼点头道:“她让我劝清水道长还俗,我一时都不知该从何劝起。” 慕云舒想了想,说:“等比赛结束后再说吧。” “好。” 第二天一早,纪一枫和李霸天的比试就开始了。 之前比试的时候,有三个擂台,纪一枫和苏小鱼不是一个擂台,所以,苏小鱼都没见过他。 等到纪一枫跳上擂台的时候,苏小鱼的脑海里立刻响起系统的声音。 “纪一枫,未来名震天下的异姓王,劝其从军,可得五滴凝露。” 靠!这场英雄大会,不愧是英雄大会啊,竟然隐藏着这么大一条鱼。 “比试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纪一枫和李霸天打了起来。 不愧是未来要做异姓王的,武功之高,难以想象。 尤其是那一身神鬼莫测的身法,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人以前是干什么的?跑得这么快,看他都跑出几重残影来了。” 苏小鱼低声问慕云舒。 慕云舒轻笑道:“这纪一枫,是江湖上有名的盗贼。” “难怪了。”苏小鱼笑道:“小偷嘛,可不就得身法快,手快了。” 纪一枫的武功非常高,不到二十招,就把李霸天给踹下台去了。 接下来,就是三甲对决。 苏小鱼、慕云舒和纪一枫。 因为纪一枫刚刚打了一场,所以这一场三甲对决,是苏小鱼和慕云舒第一场,第二场,由胜利者与纪一枫打。 上场前,慕云舒低声道:“纪一枫武功高强,光凭武功,你打不过他。” “了解。”苏小鱼笑道:“我也打不过你啊,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做过场,省得又要把比试拖到明天。” 两人上场,毫无悬念,苏小鱼败给了慕云舒。 然后由纪一枫上场,两个男人,站在赛场上,两人身高都是差不多高,都是一样的身姿挺拔,气质不俗。 比赛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在了看台上。 因为,两人的打斗实在是太精彩了,看得众人不停的喝彩叫好。 苏小鱼也是看得十分兴起,两眼放光。 在她不远处,黛灵儿看着台上,目光变得幽深。 这场对决,直打了一个时辰,才决出胜负,慕云舒略胜一筹。 纪一枫因为武功高强,一向是个狂傲的性子,今天败在慕云舒的手上,他是心服口服。 “舒前辈武功果然高强,令在下佩服。” 慕云舒抱歉:“承让。” 所有的人都围拢过来。 主持人说:“既然现在的胜利者是舒云慕,舒英雄,那么,现在,舒英雄就是我们的武林盟主了。请舒英雄带领我们,杀到衮州,杀了慕云舒那个朝廷钦犯,还有苏小鱼那个祸水。” 下面立刻有很多人跟着附和,一时间群情汹涌。 慕云舒立刻抬手,制止了大家的叫嚷声。 “既然现在,大家尊我为武林盟主,那么,以后,大家就听我号令行事。” “江湖至尊,武林盟主!” 大家伙又喊了起来。 慕云舒连忙又制止了大家:“这样吧,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现在比试完了,大家先休息一日,明天一早,到这里来集合,我会告诉大家接下来的计划安排。” 大家听慕云舒如此有领导魄力,都觉得这个武林盟主选得不错。 大伙儿都散去后,苏小鱼和慕云舒也正准备回屋,突然一个小道士走上前。 “舒盟主,我家道长有请。” 慕云舒问:“你家道长是?” “三清观,清水道长。” 苏小鱼一听,连忙在他背后扯了扯他的衣服。 慕云舒微微颔首:“请小师父带路。” 小道士带着慕云舒和苏小鱼来到清水道长的院落。 小道士向苏小鱼:“苏公子,我家道长只请了舒盟主一人,你请在院子里等候。” 苏小鱼虽然八卦,但也没办法,只能在院子里等着。 慕云舒跟着小道士进入黛灵儿的房间。 此刻,黛灵儿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看见慕云舒进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慕云舒坐下来,问:“清水道长请在下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黛灵儿说:“舒盟主,敢问师承何处?” 慕云舒:“我的武功是我父亲教的。” “你父亲?”黛灵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的父亲不该姓舒吧?” 慕云舒想起苏小鱼想要打听黛灵儿的事情,所以便不瞒她。 “不,我父亲他不姓舒,他姓慕。” 黛灵儿瞬间一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你父亲……他现在好么?” 第401章 身世 慕云舒神色变得暗淡:“父亲他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什么?”黛灵儿有些激动:“他已经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走的?” 慕云舒说:“五年前,完成天龙阁任务的时候走的。” “哦。”黛灵儿有些恍惚的哦了一声,然后突然看向他:“你父亲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慕云舒摇头:“他是在任务中走的,我也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黛灵儿忽然问:“你……你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慕云舒。” 黛灵儿顿时浑身一震,她蓦地站起,下意识伸手向慕云舒的脸上摸了过来。 慕云舒微微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黛灵儿连忙缩回了手,但转瞬,她又朝他走了两步:“云舒,你是云舒……” 慕云舒也是吃惊不已,问:“道长认识我?还认识我父亲。” 黛灵儿缓缓点头,她坐回自己的圆蒲团,然后朝慕云舒招手。 “云舒,你坐下,我慢慢讲给你听。” 慕云舒想起苏小鱼,立刻说:“道长,我能否把我的妻子请进来,她很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 “你的妻子?”黛灵儿惊了一下,转瞬露出笑容:“你都成亲了,好,真好。那你快些把她请进来吧。” 于是,慕云舒转身出去,把苏小鱼给领了进来。 黛灵儿看见苏小鱼的时候,不由得一愣,这不是之前跟她打听黛灵儿的小公子么? 看出黛灵儿心里的震惊,苏小鱼朝她微微一笑:“其实我是女扮男装的。” 听她这么说,黛灵儿这才放心,招呼两人坐下。 黛灵儿看向苏小鱼,说:“你昨天问我谁是黛灵儿,当时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担心,会因此祸及云舒的父亲慕耘,现在,云舒的父亲已经去世了,那我也不必再隐瞒了。” 苏小鱼和慕云舒对视一眼,然后扭头看向黛灵儿,等着她的下文。 黛灵儿续道:“当初,我从陈国回来,皇上原本想要接我入宫,但皇后不许。” 说到这里,黛灵儿停顿下来,微微抬起眼眸,目光苍凉的看向远方。 “当时,皇上将我安排在宫外的一处别院里,突然有一天晚上,那两个负责保护我的看守护卫突然大打出手。” 黛灵儿说到这里,用力的闭了闭眼睛,仿佛当初的事不堪回首,让她痛苦不堪。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护卫们发了狂,很快血溅当地,最后一人活下,却发疯的向我扑过来…… 为此,皇上震怒,命人将我秘密处决,他让处决我的这个人,就是你的父亲。” 黛灵儿说着,望向慕云舒。 慕云舒很是震惊:“竟有这回事,只是,那些护卫何以突然发狂?” 黛灵儿苦涩一笑:“这想必就是皇后的意思,其实我也能理解她,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慕云舒和苏小鱼不禁对视一眼,他想起,最开始苏小鱼也是这样,对他霸道得很。 黛灵儿又说:“慕耘却是慈悲,他饶了我的性命,还把我藏在了这三清观中,这一藏,就是几十年。” 慕云舒:“原来你之后就一直住在三清观中。” 黛灵儿点头:“一开始只是被迫住在这里,后来渐渐的,觉得这里清净,便喜欢上了这里,渐渐的便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苏小鱼和慕云舒一时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黛灵儿又说:“那时候,我已经怀了身孕,七个月后,我生下一个男孩。因为这里是道观,不方便养,所以,就将这个男孩交给了慕耘,当时,还给那个男孩取名叫‘云舒’。” “什么?”慕云舒顿时惊呆了:“你是说,你生的那个孩子,叫云舒?” “是呀。”黛灵儿倾身过去,伸手握住了慕云舒的手:“孩子,我的孩子。” 慕云舒兀自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可能?那义父他,是我的亲生父亲么?” 黛灵儿摇摇头:“不是,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慕云舒问:“那我的亲生父亲又是谁?难道是陈国君主?” 黛灵儿摇头:“不是的。当初,我本来就是天圣国培养的细作,陈国灭亡后,我就被秘密带回天圣了。那时候,恰逢羌国来犯,当时领兵之人乃是姜剩,他非常的骁勇善战。 天圣刚刚和陈国一战,虽然胜了,但也伤了不少元气,所以根本无力应付羌国的十万大军。 所以……” 慕云舒的脑子一片空白,震惊的瞪着黛灵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苏小鱼猜测的问:“难道,他们又将你送去了羌国,让你去和亲?” “和亲?”黛灵儿寡淡的一笑:“怎么可能呢?我只是一个细作而已,哪有那个身份去和亲?” “不是和亲,那是什么?”苏小鱼疑惑的问。 黛灵儿轻轻叹息一声,说:“当时,他们把我送到边境,我穿着一身火红的衣服,骑着马从百万军中经过,被箭矢射中,姜剩也许是被我吸引住了,立刻策马奔来,将我从滚滚黄沙中提了起来。 我在羌国的军营中待了有半个月,姜剩对我照顾有加。 我好了之后,便给他留了一封信,离开了姜国军营,我告诉他,我去了西北面的大雪山。 姜剩竟然追我而来,在大雪山中,遭遇天圣埋伏,他受了重伤,但是依旧护着我。 那时候,我本来想,只要姜剩不再回去做羌国的王,那我就永远陪着他。 可是,后来,雪山里发生了大雪崩,他被永远的埋葬在雪山之下,而我,当时也昏迷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皇上救了回来,安顿在刚才说的那个院子里。” “不,不可能!”慕云舒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是羌国后裔的事实:“我是天圣人,我不是羌国人。” 黛灵儿抬起眼眸望着他:“孩子,如果你非要以什么为耻,那也是娘的身份让你感到耻辱,你的父亲姜剩,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英雄,你不该以他为耻。” 慕云舒还是无法接受,有些茫然的摇头。 第402章 身份泄露 苏小鱼伸手拉住他的手,柔声道:“云舒,父母只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途径,不管你的父母是谁,你还是你,而且,我对你的心,也永远不会改变。” 慕云舒看向苏小鱼,一颗慌乱的心稍稍平静。 苏小鱼又说:“每个国家,都有好人坏人,你看司马信,他是天圣的皇帝,可是,他又做了什么?云舒,只要心存大义,不管是哪国人,都可以得到人的尊重。” 黛灵儿赞赏的看向苏小鱼:“云舒,你娶的这位夫人,当真是难得的贤惠,这是你的福气。” 苏小鱼连忙趁机说:“娘,既然你是云舒的母亲,现在你们母子团聚,你就不要再住在三清观,还俗吧。” 慕云舒连忙看向苏小鱼,他都还没确定清楚呢,这小鱼怎么就认她了。 黛灵儿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诶,你这孩子,真是嘴甜,只是我在三清观待习惯了,现在出去,估计也不习惯。” “没关系啊。”苏小鱼说:“你到了外面,云舒也可以给你准备一间清净的院子。” 黛灵儿下意识看向慕云舒,眼中充满了期盼。 慕云舒看了看苏小鱼,终是点头:“家里小鱼说了算,她说怎么就怎么吧。” 黛灵儿立刻笑了。 系统:“任务完成,获得五滴凝露。” 苏小鱼的脑海中,五滴凝露滴落,紫依河上的莲花开出花朵来,异常漂亮。 苏小鱼心情很好,她看着黛灵儿说:“娘,你现在这张脸,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 “嗯。”黛灵儿点点头:“慕耘易容术很厉害,他给我做了一张人皮面具,这几十年来,我一直戴着。” 苏小鱼笑着说:“既然娘现在和云舒重逢了,这面具,也可以摘了吧。” 黛灵儿答应一声,便起身去内堂,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出来。 苏小鱼顿时惊艳不已,不得不说,黛灵儿当真是美得出奇。 她现在的脸,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眉目之间,和慕云舒有几分相似,当真是美得倾国倾城。 难怪她能把陈国和羌国的王都迷得神魂颠倒。 慕云舒本来还有点不信,待看清黛灵儿的面容时,他也不由得不信了。 “娘。” 慕云舒终是叫了一声。 “诶。”黛灵儿高兴的答应,一把拉住了慕云舒的手。 两人坐下来,黛灵儿说:“云舒啊,其实,你爹临死前,和我说了一些关于羌国的事。” 慕云舒看着她:“您说。” 黛灵儿说:“羌国天气恶劣,老百姓常年食不果腹,他当年带着人来犯,其实是因为国内老百姓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他曾对我说,他有生之年,希望让羌国的老百姓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 当时,我也是因为他的这份仁爱之心,所以才喜欢了他。 所以,我想,如果可能的话,云舒,你能不能帮助他完成这个遗愿。” 慕云舒为难道:“如果可以,我自然愿意,只是,现在,羌国的国王是他的兄弟,如今,太子姜炼已经带兵攻占了胜京城,两国早已兵戎相见,就算我想,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苏小鱼也说:“娘,如果两国之间,一定要站队的话,云舒肯定还是站天圣的,毕竟天圣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最尊敬的义父也是天圣人。” “我理解。”黛灵儿点点头:“我只是说,如果可能的话,实在不行,我自然不会让云舒为难。” 从黛灵儿的房间出来,慕云舒还有些迷惘,苏小鱼一直宽慰他,这才让他心胸开怀了一些。 第二天,慕云舒一早起来,将大家伙都召集起来。 他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将这一批绿林道上的豪客编成了一支军队。 名字叫做“绿林军”。 整编好了队伍之后,他们便准备下山。 正在大家修整的时候,一人将纪一枫叫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 纪一枫顿时跳了起来,然后气呼呼的朝这边走过来。 “诸位,我们大家都被他们骗了!” 这些江湖客吃惊不已,纷纷向他询问理由。 纪一枫指着慕云舒,说:“你们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么?” 其中一个说:“他不是舒云慕,舒盟主么?” 纪一枫冷笑一声,说:“你们不妨把他的名字倒过来念念。” “倒过来念,不是慕云舒么?” “慕云舒是谁呀?” 纪一枫铿锵有力的说:“慕云舒就是慕九,可笑,我们要杀的人,竟然混入我们当中,做了武林盟主。” 一时间,大家伙都沸腾了。 纪一枫顿时号召大家,把慕云舒给围了起来。 慕云舒冷笑一声,问:“敢问诸位,这英雄大会召开的时候,可有说明,我慕云舒不能参加这场比武大会的?” 大家伙一时都愣住了。 没说。 纪一枫冷笑:“虽然没说,但是,我们举行这个英雄大会的宗旨,就是为了讨伐慕云舒,现在,让我们要讨伐的人来领到我们,这不是可笑么?” “是呀,纪公子说得没错。” “既然要讨伐的人就在这里,那我们现在,就将他杀了不就行了吗。” “就是,杀了慕云舒。” “……” 一时间,群情汹涌。 苏小鱼从人群外挤进来,大声问:“喂,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杀慕云舒,那你们知道,为什么要杀慕云舒么?” “这……” 绿林道上的人,很多都是大老粗,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纪一枫脑子比较灵活,立刻说:“他的罪名,朝廷早就公布了,他身为天龙阁的阁主,却背叛皇上,致使胜京城为羌国所破。他身为臣子,却与皇上抢亲,这是不忠。” 苏小鱼立刻反驳:“纪一枫,那你怎么不说,羌国占领衮州城和长宁镇,是慕公带着大家将两座城市从羌国人手中抢回来的? 现在全国混乱,唯有衮州城和长宁镇,在慕公的带领下,过上比较安定的生活,这样的人,你们若是杀了,那就是天圣的千古罪人。” 纪一枫立刻指着苏小鱼:“你这么帮着他说话,一定是跟他一伙的。” 第403章 约法三章 苏小鱼摇摇头:“我只跟正义一伙。诸位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看你们自发的来参加这个英雄大会,就知道,你们是忧国忧民的。 当今皇帝司马信,好色成性,看见臣子的夫人长得好看,就想据为己有,敢问在座各位,若是皇上看上了你们的妻子,你们愿意心甘情愿拱手相让么?” 有人说:“我那婆娘,皇上也看不中啊,若是看中,那让给他也无妨。” 苏小鱼无语。 另一人立刻反驳:“就你家那个母老虎,送给皇上也不要。” “如果是我,肯定是不让的。” 江湖中,也不乏夫妻恩爱之人,他们听到苏小鱼的假设,都表示不会相让。 苏小鱼立刻点头:“就是呀,但凡是一个有尊严的人,就不会相让的。” 苏小鱼目光扫过众人:“而且,大家打打杀杀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么?慕公将衮州城和长宁镇拿下之后,带领大家开荒种地,让老百姓安居乐业。 既然慕公已经让老百姓过上了这样的生活,那诸位侠客,坚持杀害慕公的理由又是什么?” 苏小鱼一句话,问得大家面面相觑。 大家一时间都在思考,自己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意义,以及刺杀慕云舒的意义。 纪一枫瞪着苏小鱼:“这些都是你说的,我们都没去过衮州和长宁,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这简单。”苏小鱼说:“只要大家去衮州看看就知道了嘛。” 纪一枫:“衮州是慕云舒的地盘,我们去了,岂不是送死?” 慕云舒说:“我和你们一起去衮州,在城外,我可以先不入城,你们先入城看了之后,便知我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大家伙听他这么说,都觉得这样可行。 于是,一行人便从晋宁山上下山,往衮州城而去。 到达衮州城外,慕云舒留在城外,纪一枫挑了几个人,和他一起进城。 一进城,纪一枫就看见了城门口的“难民收容”指引牌,那里还有两个工作人员。 纪一枫立刻走过去,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他一眼,便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纪一枫试探的说:“我们从长平而来,身上没有钱财,家里粮食也都在逃难中掉了。” 那人叹息一声:“诶,都是可怜人,你们把名字登记一下,然后从这条路过去,前面是专门收容战乱难民的地方,你们在那里,可以有一个栖身之所,也能有口饱饭吃。” 纪一枫低头写了名字,然后问:“如果我没记错,衮州城之前不是被羌国兵马占领了么?他们没有抢走这里的粮食么?” “谁说没抢走。”那人说:“抢走不少,也糟蹋不少,多亏了慕公和夫人,大冬天的带领大家种番薯,不过短短四个月,番薯就获得大丰收了,有了粮食,慕公才有余粮收入从长平城过来的难民啊。” “冬天也能种粮食,这番薯是什么?” “这番薯啊,是一种新品种,个头这么大,番薯种还是慕夫人免费发给大家的,总之,慕公和慕夫人是天大的好人啊,要是没有慕公和夫人,咱们这衮州城,这个冬天,不知得饿死多少人呢。” 纪一枫和其他几个人互相对视几眼,然后几个人一起去到难民营。 在那里,他们吃到了难民餐。 这么多的难民,难民餐竟然还挺干的,听其他的难民介绍,他们认识了那番薯,吃起来面面的,还挺好吃。 几人吃着番薯粥,耳朵里听到的,全都是对慕公和夫人的赞美之词。 几人吃了饭,又在衮州城转了一圈。 不得不说,衮州城难得的繁荣,比晋州城都要繁荣。 每个人的脸上,难得都有笑容。 他现在终于知道,慕云舒和那个小鱼公子说得没错,的确,慕云舒让这座城市有了生机。 这样的人,他们不能杀。 从衮州城出来,一直来到慕云舒他们所待的那个小山头。 纪一枫一言不发,径直走到慕云舒的跟前,直接向慕云舒躬身行了一礼。 “慕公,昨天,是在下冒犯了。” 其他人见纪一枫如此,纷纷围过来,问:“怎么样啊?你去看的。” 纪一枫环顾一周,说:“正如小鱼公子所言,衮州城被慕公治理得很好。所以,我们不但不能伤害慕公和夫人,还应该尽力辅佐慕公,因为我相信,只有慕公做这天下之主,才能尽快平息这场战争,让大家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 说到这里,纪一枫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慕云舒:“慕公,我纪一枫今天,恳请加入慕公的队伍,从今往后,我纪一枫愿意追随慕公。” 和纪一枫一起去的几个人,也连忙表态,说自己愿意追随慕公。 其他人见他们几个去衮州城转了一圈出来,就被慕云舒收服,也纷纷表示,自己愿意追随慕云舒。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些江湖客,亡命徒,若在平时,他们是很难通过正常的晋升渠道谋取心仪职位的。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现在正值天下大乱,正是他们谋求功名的好时机。 他们之所以参加英雄大会,其实也是借此机会扬名立万,立下功名。 现在,他们听纪一枫说,慕公会是未来天下之主,立刻便热血沸腾,纷纷表示愿意追随慕公。 慕云舒等大家安静下来,缓缓开口:“大家想要追随于我,我自然是欢迎的,不过,跟随我的人,不管是兵还是将,都得遵守规矩。” 纪一枫立刻问:“请慕公指出规矩,属下一定遵守。” 慕云舒说:“诸位都是绿林中人,各自以往有什么奇怪的嗜好我不管,只要跟随我的人,必须约法三章,一,不可乱杀无辜百姓,二,不可偷盗抢劫百姓财物,三,约束好自己,不可强抢民女。” 纪一枫立刻道:“这三天,我纪一枫肯定能做到。”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可以做到。 慕云舒又说:“国有国法,军中也有军规,等回到衮州之后,我会将慕家军的军规告知大家,大家可以自行斟酌,若能做到就留下,若做不到,我会给没人发路费,让大家各自回家。” 第404章 镇国摄政福王 众人听慕云舒如此通情达理,心中对他都极是佩服。 大家伙跟着慕云舒来到衮州城中,熟悉军中规矩后,这些江湖客,一大部分人留了下来。 另外小部分人,有些在江湖上原本就有声望,就不想去军中当小兵受人管束,就没留下。 不过,他们也表示,以后只要慕公有需要,他们都会义不容辞配合慕云舒。 慕云舒和他们也很客气,恭恭敬敬的送上路费,并亲自送他们出城。 …… 晋州城中,魏元庆万万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设计的圈套,不但没能杀得了慕云舒,反倒让慕云舒收了一批江湖好手。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魏元庆斟酌再三后,便去找晋州守将李青,准备说服他出兵讨伐衮州。 魏元庆来到李青的府邸。 “李兄,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得趁着羌国兵马还没打过来,先把衮州拿下。否则到时候,长平和衮州对我们形成夹击之势,那就麻烦了。” 李青有些为难:“可是,现在进攻衮州,岂不是事先消耗自己的实力。” 魏元庆分析:“李兄,攻下衮州后,衮州的兵,衮州的人都是你的,到那时,李兄也算是拥有三城之地的人,总比现在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强。 而且,慕云舒这个人太过狡猾,如果现在不攻,他就会越来越发展壮大,到最后,就攻不下了了。” 李青沉吟道:“本将军是天圣守将,慕云舒曾经是天龙阁阁主,我们原本都是天圣的官,既然如此,我们除了拼个你死我活,其实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握手言和。” “什么?”魏元庆不可思议的望着李青:“李兄,大好形势,你难道就不想把握?” 李青摇摇头:“其实,本将军一直以来,都只想做一名守将,其他的野心,本将军并没有。所以,魏兄弟不要再劝了。” 魏元庆又说:“如今天下分成了几块,福州的福王,和苏南城的刘玄,还有辽城的秦振,他们都有着更多的兵马和地盘,就算李兄只想做一名将军,也不一定就要做慕云舒的将军啊。” 李青理所当然的说:“所以,暂时本将军和慕云舒井水不犯河水,一切等以后局势明了后再说。” 魏元庆见说不动李青,只得离开。 回去之后,他思来想去,觉得李青靠不住,还是将晋州的军队抓在自己手上为好。 于是,他召集了几个自己在天龙阁发展起来的心腹,把他们召集在驿馆里开会。 开会的目的,是刺杀李青,夺得晋州兵符。 他那几个心腹,有一人已经被慕云舒的人给策反了。 一转脸,就将这件事报告给了天龙阁的长老。 长老斟酌之后,做出决定。 当夜幕降临,天龙阁的人穿上一身黑衣,随着魏元庆来到李青的府邸时,李青正在喝酒看美人跳舞。 几个黑衣人闯入,飞身就向李青砍去。 然而,正在这时,长老突然带着一队人马进来,将李青救了下来。 并当着李青的面,将魏元庆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李青大惊失色,指着他们问:“你们……你们?” 长老说:“我们是天龙阁的人,魏元庆召集几个天龙阁的叛徒,想要刺杀李将军,我们听从前天龙阁阁主的命令,保下李将军性命,希望以后,李将军能够归附慕公,为慕公效力。” “什么,你们是天龙阁的人。”李青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们:“你们是说,慕云舒他他是你们的主子?他不是已经此去天龙阁阁主之位了么?” 长老说:“的确,不过,我们天龙阁选择主子的准则是以天下为念,现在,只有慕公可以带领大家平定天下,所以,我们天龙阁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认慕公为主。” 听他这么说,李青实在是无言以对。 长老借机在晋州城的军中安插了几员副将,将晋州城牢牢控制在天龙阁的手中。 …… 消息传到衮州城,慕云舒很是高兴,将这个消息分享给苏小鱼。 苏小鱼立刻笑道:“看来,现在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嗯。”慕云舒点头:“所以,我打算派人去辽州、江州、苏南城游说,只要这几座城池拿下,那司马信也就不足为惧了。” 苏小鱼笑道:“司马信到现在,已经是龙变成了虫,反倒是长平城和胜京城更重要。” 慕云舒说:“你是说,先把这两座城池拿回来。” 苏小鱼点头:“正是,国人最不能忍受家国土地被外族占领,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这两座城市。” 慕云舒有些犹豫:“可是,我的父亲终究是羌国人。” 苏小鱼劝道:“战争,无论是对羌国还是对天圣,都是灾难,想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得先止战。现在停止战争的办法,就是给姜炼迎头痛击,打掉他的锐气,再和他们谈判。” 慕云舒点头:“小鱼,你说得对,我即刻去调兵,准备支援长平。” 苏小鱼又说:“让晋州城也一起出兵,两军一起,更有胜算。” 慕云舒点头答应。 慕云舒当即给晋州那边传信,然后他自己点了五千兵马,亲自带领着这五千兵马,前往长平城支援。 与此同时,晋州城也派出两万兵马。 原本长平城已经是强弩之末,突然有了这两支队伍的支援,立刻士气大涨。 而羌国的兵马,经过这么多天的力战,其实已经有些疲累了,完全靠着一口气支撑着。 现在见对方突然来了援助,他们顿时泄了气。 不过三天,就把姜炼的兵马给打回了胜京城。 这样一来,慕云舒将长平城也收入囊中,一下子有了四座城池。 然而,在姜炼的兵马和慕云舒的兵马打得火热的时候,福州的宇文艺,却悄无声息攻占了胜京,拥着傀儡皇帝司马信回到胜京皇宫。 他们抢回胜京之后,却是不动声色,等到姜炼领着残兵败将回到胜京时,便被宇文艺来了个包饺子,直接将羌国太子姜炼给俘虏了。 之后,宇文艺挟天子以令诸侯,利用司马信的身份昭告天下。 封自己为镇国摄政福王,代替司马信掌管政务。 第405章 我看他是不安好心 之后,宇文艺又昭告天下,要对发动此次战争的主犯姜炼施以极刑。 十五日后,将姜炼凌迟处死。 其他所有的羌国俘虏,都要一并处死。 羌王得知太子被俘,召集全国兵马,带领十万大军兵临胜京城下。 但是,羌王并没有下令攻城,而是亲自来到胜京城下,请求天圣皇帝,放回他的太子。 宇文艺之所以放出话,要凌迟处死姜炼,为的就是要与羌国谈判,获得好处。 这个时候,他也不敢真正和羌国决裂,毕竟,国内几股势力还是虎视眈眈的。 两边坐下来谈判,最后,羌国以赔偿牛羊各五千头、退兵天宁山后,五年内不得跨域边境为条件,迎回了他们的太子姜炼。 司马信虽然重回胜京皇宫,但他却再也没有了皇帝的威严。 他被禁锢在皇宫里的一座小院子里,而宇文艺,则坐上大殿,代理朝政。 第一天上朝,所有人都不服宇文艺。 在杀了几个老臣立威之后,所有的人,都敢怒而不敢言。 退朝后,有一些看不惯宇文艺的臣子,悄悄带着家眷逃出胜京城,各奔自己信任的亲人朋友去。 原来的朝中,花家可谓是非常有权势的一家。 花家的四个女儿,花想容嫁给皇帝司马信为贵妃,其他的,不是嫁给世子,就是嫁给郡王,还有一个嫁给了探花郎。 之前姜炼占领胜京城,花想容贵妃因为不愿委身姜炼,被姜炼折磨而死。 之后,花家潜伏在胜京城中,等到姜炼攻打长平城的时候,花家与宇文艺里应外合,这才将羌军彻底打败。 花家做这些,完全就是为了迎回司马信这个皇帝。 可没想到,宇文艺进入胜京城后,却把司马信给软禁起来,自己做了摄政福王。 花家因为不服宇文艺,被宇文艺追杀,一家子逃出胜京时,整个家族已经七零八落。 前不久才去到胜京城的花老太君,也在这一次中不幸身亡。 之后,宇文艺向全国发放诏命,召集各地的守将回京述职,想要借机收缴他们的兵权,以达到完全控制天圣国的目的。 当宇文艺的诏书,传到长平城的时候,守将李封重伤还没康复,正躺在床上休养。 当手下人把诏书地上来的时候,李封看了,气得将那招呼狠狠摔在地上。 “宇文艺狼子野心,趁着本将军与姜炼对战之时,偷袭姜炼后方,将胜京拿下,原本也无可厚非,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挟天子以令诸侯,简直可恶至极!” 正在这时,慕云舒和苏小鱼从外面走进来。 两人看见砸在地上的诏书,疑惑的对视一眼。 慕云舒问:“李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李封看见两人,脸色立刻变得缓和,“慕公,宇文艺那个黑心狼,趁着我们与姜炼对战之时,捣了姜炼在胜京的老巢,现在,他扣押了皇帝,自封为摄政福王,现在还想把我们全都召到京城去,我看他是不安好心。” 慕云舒安抚道:“李将军稍安勿躁,此事,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嗯。” 苏小鱼走过来:“李将军,我先给你换药,你们再商量。” “好。” 李封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苏小鱼很快就给他换好。 慕云舒说:“宇文艺做了摄政福王,就召你们回京,想必是借此试探你们,看看这天下,有多少人不服他。” “哼。我李封第一个不服他。”李封愤愤不平的说:“当初我们长平城被姜炼攻打,我多次派人前往福州和晋州求救,他们没有一个人离我,多亏后面有慕公,不然,我李封这条命早就不存在了。 哼,宇文艺想要拿住皇帝号令天下,可惜他没这个威望。 若司马信不做皇帝,真要为天圣国选圣主,那我也首选慕公。” 正在这时,外面进来一个士兵:“将军,外面一个姓崔的小子和一位姓花的公子求见。” 苏小鱼一听,心中隐约猜到是谁。 李封说:“带他们进来。” “是。” 士兵答应一声,转身下去,不一会儿便领了两个人进来。 苏小鱼看见两人,不禁吓了一跳。 两人的身上穿的依旧是豪华的锦衣,只是那锦衣已经又脏又破,他们头发也很凌乱,脸上也是脏兮兮的。 “宝儿,花公子,是你们吗?” 苏小鱼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人。 崔宝儿看见苏小鱼,惊了一跳,他正欲上前,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实在狼狈,连忙躲到了花隐笑的身后。 花隐笑也十分意外:“小鱼,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苏小鱼微微一笑,走到那边把崔宝儿从花隐笑身后拉出来:“宝儿,我都看见你了,你躲起来做什么?” 崔宝儿扭扭捏捏出来:“小鱼姐,我这个样子实在太狼狈了,没有脸见你。” 苏小鱼摇摇头:“现在战乱,谁都无法独善其身,这又怎么怪得了你们。” 苏小鱼端出两个椅子,让两人坐了。 慕云舒问:“你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起来一言难尽。”花隐笑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花家也是自作自受,引狼入室,原本以为和宇文艺里应外合,赶走姜炼,就可以迎回皇上,却没想到,宇文艺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竟然囚禁了皇上。 我们花家因为反对宇文艺的独裁,遭到宇文艺的打击迫害。” 崔宝儿两眼眨巴一下,眼泪滚落:“外祖母也被他们迫害死了。” 苏小鱼想起慈祥的花老太君,心中不禁难过。 李封问:“那你们为何会来长平城?” 花隐笑说:“放眼天下,我觉得,最不可能接受宇文艺当政的人,应该就是和姜炼对决的李大将军了,所以,我们便选择来到长平城。” 李封点头:“你说得没错,我李封这辈子都不会认宇文艺这个摄政福王的。不过,如果你们来长平城是想得到我的支持,好让我李封领兵回京勤王的话,那你们就找错人了。” 第406章 他一定会选一个软柿子捏 花隐笑脸上浮现一抹自嘲般的笑容:“事到如今,我们也已经看清,司马信根本就没有那个做皇帝的本事,又怎么还会再拥护他。我们来这里,只是想给花家的老弱妇孺找一个避风港。 当然,我们花家的男儿,也想在此谋求一份前程。” 李封听他这么说,立刻推辞道:“我李封只是一介粗人,你们想谋前途,恐怕长平城的庙门太小,装不下一个花家。” 说着,李封看向慕云舒:“不过,我可以将你们引荐给慕公。这一次,若非慕公带着人及时赶到,我李封这条老命,早就交代在这里了。长平城恐怕也落到姜炼手中。” 花隐笑看向慕云舒:“慕公大才,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慕云舒轻笑一声:“花公子过奖。两位看着十分憔悴,不如还是先住下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花隐笑自然没有拒绝,毕竟这么脏兮兮的,他也实在很不习惯。 李封给花家安排了一处住所后,他们去到住所,沐浴更衣,晚饭之后,花隐笑便带着花家的另外两个后生,来到慕云舒所住的地方,找他叙话。 见到慕云舒,花隐笑给他引荐:“慕公,这位是郑书新,去年的榜眼,这位是杨宋,去年的状元郎。” 之后,他又向两人介绍:“书新,阿宋,这位是慕公,想必你们也知道他的大名,就是之前天龙阁的阁主。” 在天圣朝,天龙阁是独属于皇家的秘密组织,天龙阁的阁主是不上朝堂的,所以,很多朝中的大臣,实际上是只听说天龙阁的名字,并没有真正见过这个人。 尤其是郑书新和杨宋两人,他们是朝中的后生晚辈,更加没有见过慕云舒了。 听花隐笑介绍,两人立刻朝慕云舒行了一礼:“久仰慕公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器宇轩昂,气质不俗。” “客气了。”慕云舒摆摆手:“都是些虚名,不值一提。” 花隐笑说:“慕公,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有两件事。” 慕云舒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讲。” 花隐笑说:“这第一件事,就是想告诉慕公宇文艺的野心,他向全国发了诏书,召各地的守将回京,名为述职,其实是想收缴大家的兵权,所以,请慕公告知李将军,让他千万不可如胜京城,那是自投罗网。” 今天李封那一番话,花隐笑早就明白,李封已经认了慕公为主。 所以,李封去不去胜京城,其实得听慕云舒的命令。 慕云舒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提点。” 其实,就算没有花隐笑的提醒,慕云舒和李封也没准备要去胜京城。 花隐笑又说:“这第二件事嘛。” 郑书新立刻说:“这第二件事,我来说吧。” 慕云舒下意识看向他,只听他说:“如今的天圣,司马信已经无法承担起皇帝的职责,所以,天圣国需要一位圣主,今日李将军引荐,我们也听说了慕公的种种事迹,觉得慕公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救世之主,所以,我,杨宋,还有隐笑,想要追随慕公,在天圣国开创出一片新的天地,还请慕公收留。” 这个时候,各个军阀都是需要人才的时候,突然来了三个有才之人,他自然不会拒之门外。 但慕云舒也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依你们之间,当今之势,孤应该如何呢?是讨伐宇文艺,还是另有安排?” 慕云舒抛出这个问题,一来是想看看三人的见识,二来,也看看他们是否真心投靠。 杨宋立刻道:“慕公,现在不宜讨伐宇文艺。” 慕云舒问:“为何?” 杨宋说:“现在,宇文艺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果我们要高举义旗讨伐的话,就只能以‘清君侧’之名,这样一来,也就变相承认司马信的君主地位。” 花隐笑也跟着点头:“是呀,慕公,福王打出这副牌,就是想要测试大家对他的态度。如果大家都不甩他,那么,他必定要有所作为,杀鸡儆猴,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趁着他与其他人征战之时,抢得先机,占领胜京。” 慕云舒问:“那何以见得,他要杀鸡儆猴不是先杀长平城这边呢?” “他不会。”花隐笑十分肯定的说:“长平城的战斗力有目共睹,现在又有慕公坐镇这边,他不敢的。毕竟他当政后打出的第一炮,必须打响,否则天下谁还会服他。 所以,他一定会选一个软柿子捏。而苏南城的刘玄,就是最软的柿子。” 慕云舒又问:“刘玄既是软柿子,那他很有可能就认可宇文艺了,他很有可能会进胜京。” 郑书新立刻说:“慕公请放心,我们来长平城之前,已经派了人前往苏南、江州、辽州等地,告知他们宇文艺的计划,他们绝对不会乖乖如胜京,被宇文艺拿捏的。” 慕云舒点点头:“果然不愧是花家的人,做事如此缜密。” 杨宋沉吟道:“不过,这些城市中,肯定会有人安奈不住,要出兵讨伐宇文艺的,所以,我们最好先按兵不动,暗自积蓄力量。” 郑书新:“是的,长平城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确需要时间休养生息。这个时候,我们退居战团之外,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 慕云舒凝目想了想,说:“司马信一日在胜京城中,他们便有借口以‘勤王救驾’为名进攻,这样一来,可能就会有人进入到胜京城,如果他们重新又将司马信给抬了出来,那又将如何解决?” 杨松说:“虽然司马信有着皇帝的名头,但是经过这几次战役,以及被宇文艺架空成傀儡的事实,他在整个天圣国已经没有威望可言。寻常百姓,可能都不信服他皇帝的名头,更何况是手握重兵的军阀们。 没有人会再认可这个皇帝,所以,等到某一位率先将司马信这个皇帝拉下马之后,慕公便可趁势而起。 以慕公的仁德,到时候必定可以碾压他们,成为这天下之主。” 第407章 真有你的,这法子都能让你想到 花隐笑补充道:“就算所有人都留着这个傀儡,想要司马信死,也并不是很难的事。” 听着花家这几个后生你一言,我一语,慕云舒终于知道,花家为什么能在朝中如日中天了。 他们家的人,的确有着不同凡响的政治上的小狡猾。 不过,真正要管理好一个国家,光有这样的小狡猾是不行的。 既然他们自己也说了,要先休养生息,那么,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考验他们几个人真正的政治智慧。 于是,慕云舒准备给三人各自安排一份职务,好考验他们的真才实学。 慕云舒目光扫过三人,沉吟道:“长平城刚刚经历过战乱,城市里面混乱不堪,需要花大力气重建、安抚百姓,三位既然有心,那我就将这件事交给你们来做。” 三人立刻答应:“是,多谢慕公。” 慕云舒又说:“这过程中,若有需要,可以向我报备,我会想办法协调解决。” “是。” 三人答应一声,便下去了 郑书新、杨宋和花隐笑三人接到这个命令后,并没有立刻就去蛮干,而是三人分头,用半天的时间,将整个长平城逛了一遍,待了解清楚具体情况后,晚上的时候,三人聚集到苏小鱼给他们安排的小院里。 花隐笑问:“书新,小宋,你们今天有什么收获?” 杨宋率先开口:“我今天去了城东那一片,房屋损毁很严重,因为当时长平城被攻打,周边城市,除了衮州送来粮食以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向长平城提供粮食,这导致长平城的储备粮食几乎消耗殆尽。 另外,当初李将军为了保护老百姓,安排副将将很多百姓送出,他们大部分去了衮州,另有小部分去了临近的辽州和福州城。 所以,城东那边,老百姓很少,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 郑书新点头:“我查看从城南也是这副光景,隐笑,你查看的应该也是吧。” 花隐笑点头:“是的,现在长平城的确是一副颓败的模样,慕公让我们将长平城恢复生机,我们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郑书新说:“马上要到春耕时节,我们必须尽快将逃出长平城的难民召回来,让他们继续在这片土地上耕种,这样,长平城才有希望。” 花隐笑点头称是:“书新说得对,只是,现在长平城没有粮食,要想让他们回来,谈何容易?更何况,粮食从耕种到收割,需要经历四五个月时间,这段时间,回来的老百姓要以何为食?” 杨宋也是一脸担忧:“还有那些破损的房屋和道路,如果不能将房屋修好,那些逃难出去的老百姓,回来要住哪里?” 三个人一时间都皱着眉头,思考解决的办法。 过了一会儿,花隐笑皱眉叹息一声,拍了一下腿,说:“慕公不是说了么?我们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他会想办法配合解决,不如咱们把情况报告给他,然后提出我们自己的建议,大家一起,肯定能把长平城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如初。” “不可。”杨宋一脸冷沉的说:“慕公之所以将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其实是为了考验我们的能力,如果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向他求助的话,那我们还有什么价值? 我们必须凭借自己的力量,让长平城好起来。 只有这样,慕公才会相信我们的能力。” 郑书新皱眉:“现在,我们手上什么资源都没有,要拿什么来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如果我们没有办法解决,耽误了春耕,恐怕慕公会怪罪我们。” 杨宋目光坚定的说:“所以,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花隐笑头大得很:“可我们就三个人,就算加上我们花家来的人,也不过几十口,想要凭我们这几十个人,将长平城翻个天,这是绝对办不到的。”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小宋,只要我们能提出解决的办法,相信慕公也会认可我们的能力,还是不要太托大的好。” 杨宋沉吟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先试试,我能感觉到,慕公是在试探我们。” 郑书新和花隐笑是无能为力了,两人无奈摊手。 花隐笑说:“小宋,我们是想不出办法来了,你如果非要不求助慕公,就我们三人来的话,你得想出一个可靠的法子,不然,我和书新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慕公,不然,我们两人担不起这个责任。” 杨宋抬手扶额:“你们容我想想。” 约莫一盏茶功夫,杨宋突然一抬头,眼睛微微一亮。 花隐笑和郑书新立刻凑上去:“小宋,你想到办法了?” “嗯。”杨宋说:“你们今天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将长平城里的地主豪绅情况查看清楚?我今天去看的时候,发现好几座大的庄园都损毁严重,而且,有些大庄园的门口,竖着牌子,想要请人修缮。 但看得出,长平城的年轻人几乎全都逃难出去了,就算他们想要修缮,都请不到人。” 花隐笑:“我也看见了,那又怎么样?我们现在不是应该担心春耕的问题么?” 郑书新说:“春耕要担心,房屋修缮的问题也要解决。” 杨宋说:“我们可以将这所有大庄园的修缮工作承包下来。这些地主豪绅,消息最是灵通,他们这些人的家里,一向是有积粮的,所以,我相信,他们在战事前,肯定将大批的粮食藏了起来。 我们把这些修缮工作承包下来,让他们用粮食和银钱支付订金,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钱粮,手里有了银子和粮食,还怕那些逃难出去的老百姓不回来么?” 花隐笑和郑书新听得点头。 花隐笑笑着拍了拍杨宋的肩膀,赞道:“小宋,真有你的,这法子都能让你想到。” 郑书新有点担心:“可是,我们直接去和他们说,他们会相信我们么?” 杨宋说:“别忘了,我们是花家的人,而且,这件工作,也是慕公交给我们的。” 花隐笑和郑书新沉吟片刻,总算答应。 第408章 巧遇 “好,那就听你的,不过,等事情稍微告一个段落,我们还是要汇报给慕公知晓。” 杨宋立刻点头:“这是自然。” 花隐笑连忙凑过来:“那小宋,你说说,咱们第一步先从谁入手?” 杨宋说:“之前我都打听清楚了,在长平城,最有影响力的,就是郑员外,这个郑员外的父亲和祖父辈都做过朝中大员,他自己,年轻时曾是状元,在朝中官至礼部尚书。 后来,因为司马信下令凌迟处死江满楼,郑员外向司马信求情,司马信愤而将他贬官。 郑员外因此而不满,辞官隐退,回到他老家长平城。 回来之后,他便在长平城开了一家书院,教导长平城的年轻人。 所以,郑员外在长平城是极有威望的。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一旦我们说服郑员外接受我们的建议,那其他豪门大户,也会跟风而来,到时候,我们就不愁了。” 花隐笑顿时笑了,拍着杨宋的肩膀:“不错啊,小宋,这么短短的时间,就调查得这么清楚。” 杨宋摇摇头:“这些并不是今天调查出来的,之前在京城时,我曾与郑员外有过结交,知道此人很有魄力,后来,郑员外离开京城,回到老家,我还来这边看过他一次,所以了解这边的情况。” 郑书新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郑家找郑员外商量。” 说着,郑书新就要起身。 杨宋连忙按住了他:“书新,你急什么?你瞧瞧天色,现在天都黑了,不方便,我们先想想,明天要怎么说服郑员外再说。” 三人继续商量了一阵,一直商量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 夜晚,慕云舒和苏小鱼躺在床上聊天。 慕云舒说:“今天,花隐笑、郑书新和杨宋过来,他们想要投靠于我,我给了他们一个任务,让他们将战后的长平城恢复生机,接下来,他们可能需要你的支持。 小鱼,若是他们有需要,你想办法协调支持一下。” 苏小鱼点头:“好,放心吧,长平城的事,我一直在关注。” 慕云舒突然想起苏小鱼之前说的预知系统,便问:“今天,你也看见郑书新和杨宋两人,你那预知系统,有没有说什么?” 苏小鱼点头:“这个杨宋,是未来难得的国士,而郑书新,是未来的大将军。不过云舒,我这系统,我也搞不清楚它说的是真是假,他们这些人到底能不能做事,你还是要有自己的判断。” “我明白。”慕云舒伸手握住她的手:“你这系统,也没说小鱼你未来是什么,还有我未来是什么,这未来的事,瞬息万变的,哪是那么容易就有定数的。” “嗯。”苏小鱼想了想,说:“这段时间,我看了一下长平城的情况,想要让长平城重新恢复生机,第一步,需要将之前逃难出去的老百姓召回,不过,召回他们的第一步,是修缮好破损的房屋,第二步,提供给他们足够的粮食物资。 我们在衮州城虽然囤积了一批粮食,但是,衮州城也有军备,之前救助难民已经用掉许多,如果再往这边运送粮食,恐怕衮州城难以为继。 所以,长平城的粮食危急,恐怕要靠这座城市和附近的城市来解决。” 慕云舒问:“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虽然这件事交给他们三人,但是,我们也要做两手准备。” “是的。”苏小鱼说:“我打听过,长平城的地主富商,他们很多人在战前,就往外运送了粮食,还有一些人,原本就在外地有农田庄园,所以,在他们的手中,是有余粮的。 现在这个危机,就要靠他们手中的余粮来渡过。” 慕云舒问:“你有什么计划?” 苏小鱼说:“我希望说服他们低价出让粮食。” 慕云舒点头:“好,不过,这些人中,有很多都是老狐狸,想要让他们拔毛,可比登山还难。” 苏小鱼笑着说:“我这几天打听了,长平城有一个非常有声望之人郑望,郑员外,他在长平城政商两界都很有威望,我们只需说服这一人,就可以解决长平城的粮食危机。 只要解决了粮食危机,就能将逃难出去的人召集回来,这样一来,长平城就活过来了。” “好。”慕云舒说:“你准备什么时候拜访这位郑员外,我陪你去。” 苏小鱼说:“我想明天去拜访他,云舒,我自己去就行,你不是还要整编长平城这边的军队吗?现在宇文艺占领了胜京,随时都有可能攻击长平城,所以,军事实力还是很重要的。” 慕云舒说:“你一个女孩子,年纪又这么小,你单独去,我怕他不服你。” “无妨。”苏小鱼笑着说:“若我不行,再请你出马不迟。” 两人商定后,便一起相拥而眠。 次日,苏小鱼起了个大早,带着礼物,坐着马车,便去了郑府。 郑府的院墙,因为之前羌国兵马的攻城,都有了破损,屋顶的瓦片,也碎了不少。 苏小鱼带着苏小菊和采荷两人,来到门口。 苏小鱼抬眸看去,只见那大门之上,都有不少刀斧砍凿的痕迹,可见,之前羌国兵马来这里骚,扰过。 苏小鱼带着两人,举步走上台阶。 采荷抬手,扣响房门。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车夫喝止马车的声音。 苏小鱼微微一愣,回头一看,便见车门打开,花隐笑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 紧接着跳下来的是郑书新和杨宋,三个人看见苏小鱼,不觉一愣。 花隐笑连忙跑上台阶,看着苏小鱼,问:“小鱼,你怎么在这里?” 苏小鱼说:“我来拜访郑员外,你们……” 花隐笑立刻笑道:“真巧,我们也是来拜访郑员外的。” 苏小鱼看着他们三人,目光中带着探究。 他们还没来得及互相寒暄,郑府的门便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从里面出来。 看见几人,他不禁一愣,问:“几位是?” 杨宋忙道:“我们是来为郑员外修缮房子的,请问郑员外在吗?” 第409章 条件 你男子连忙道:“我是郑府的管家,我姓王,我家老爷在书房,你们要来给我们修房子?” 杨宋点头:“我们想见见郑员外,能否带我们进去?” 王管家看了几人一眼:“你们是来修房子的?” 他有点意外,毕竟这里面有三个女子,女子怎么可能来给他们修房子呢? 杨宋说:“贵府这房子破损有些严重,我们此次来,主要是和贵府老爷谈修房子的事,如果谈妥了,贵府这房子,我们自然会安排人来为贵府修缮好。” 王管家瞬间明白了,他们是包这工程的人。 于是,王管家很客气的将几人请了进去。 苏小鱼也没说话,默许了和他们几人是一起来的。 王管家将六人领到客房,向他们行了一礼:“几位请坐下稍候,我这就去请老爷。” 等他走后,花隐笑就起身,走到苏小鱼跟前,问:“小鱼,你来找郑员外,不知所为何事?” 苏小鱼看了几人一眼,不答反问:“你们呢?真是来给郑员外修房子的?” 花隐笑看了杨宋一眼,点头:“是呀,我们真是来修房子的,你呢?” 苏小鱼说:“实不相瞒,我是来向郑员外买粮的。” “买粮?”杨宋立刻警惕起来:“慕公要向郑员外买粮?” 他心里有些紧张,慕公平白无故要买粮,肯定不是为他自己,难道,他在把长平城的事情交给他们之后,又交给了他的夫人? 苏小鱼点头:“慕公确有此意,不过他军务繁忙,所以,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的。” 杨宋眸光微凝,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王管家便领着一个中年男子从外面走进来。 男子看上去四十来岁年纪,头上戴着白色的儒帽,身上穿一件素色长袍。 他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看上去十分的慈眉善目。 他一进来,苏小鱼几人立刻站起,双方见礼后,重新落座。 杨宋率先道:“郑员外,我们今天过来,是想与你谈谈贵府的修缮问题。” 郑员外看了几人一眼,说:“好啊,我这院子,的确是需要修缮,你们若手下有人,我倒是可以将这院子修缮工作交给你们来处理。” 他最近在门口张贴了招工启示,可是长平城现在缺的就是人,根本就没人上来应聘。 现在看见杨宋他们,自然是十分乐意。 杨宋立刻道:“多谢郑员外,郑府的修缮工作可以交给我们,只是,我们有个条件。” “哦?”郑员外问:“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杨宋说:“我们希望,这修缮房屋的工程款,通过粮食来结算,另外,在进行修缮工作前,需提前预付一半工程款。” 苏小鱼一听,立刻意味深长的看向杨宋,她眼珠一转,便隐约猜到他们的计划。 郑员外沉吟道:“用粮食结算工程款这个没有问题,预付也没有问题,只是老夫现在都不知道诸位的身份,这让老夫如何答应?” 杨宋一拍脑门,笑道:“哎呦,瞧我们这糊涂的,我叫杨宋,父亲姓杨名青,曾经是天圣朝的户部员外郎。” 郑书新接着自报家门:“晚生郑书新,父亲郑元,与郑员外还是家门呢。” 花隐笑笑道:“在下花隐笑,是曾经的镇国公花海之之子。” “哦,原来诸位都是花家后人。”郑员外有些意外的看着三人:“难怪刚刚一进来,老夫就感觉三位公子气质不凡,原来都是老国公的后人。” 他说着,转头看向苏小鱼:“不知这位是?” 苏小鱼忙道:“我叫苏小鱼,是慕公的妻子。” “哦,原来是慕夫人。”郑员外连忙站起,慎重其事的走向苏小鱼:“老夫失敬失敬。” 苏小鱼连忙伸手做个请的手势:“郑员外快请坐。” 郑员外重新入座,问:“慕夫人此来,也是为了给老夫修房屋?” 他有点难以置信,并且十分的受宠若惊。 苏小鱼看了三人一眼,花隐笑和郑书新都有些紧张的看着她,只有杨宋目光淡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苏小鱼说:“是这样的,长平城战后一片凋零,慕公深感痛惜,所以令我们设法修复长平城,今天,我就是跟三位主理这件事的负责人过来和郑员外商议。 郑员外声名远播,德高望重,在长平城拥有很高的尊重,所以,我们希望郑员外能够和我们一起,尽快让长平城恢复往日繁华。” 郑员外很是意外,也很佩服:“慕公能有此心,老夫为长平城的老百姓感谢慕公,诸位需要老夫配合做什么的,尽管直言,只要老夫能做的,定然不会推脱。” 有了苏小鱼这番话,郑员外从一个被动者,一下子转变成了一个主动者。 杨宋敬佩的看了苏小鱼一眼,然后和郑员外道:“现在的长平城缺粮,而要将长平城原来的百姓吸引回来,最先要解决的,便是粮食的问题,所以,我们希望郑员外能够带头给大家提供粮食,这样一来,我们把逃到外地的难民都召回来,长平城便活了。” 郑员外立刻点头:“好,老夫在长平城的粮食基本上都消耗殆尽了,不过,老夫在福州和辽州都有农庄,那边还存了几万石粮食,老夫一会儿就让王管家下去安排,让他们把粮食送回来。” 苏小鱼立刻提议:“现在到处不太平,郑员外想要运送这么多粮食回来,恐怕需要人护送,这个不用担心,慕公可以安排人手。” 郑员外立刻说:“对呀,我刚刚就担心这个来着,有慕公安排人手护送,我就不用担心了。” 杨宋三人顿时喜出望外,杨宋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郑员外,就是这个粮食的折算价格,我希望能够尽量低一些。” 郑员外立刻说:“这个放心,老夫本来就是长平人,长平要是不好,老夫就算守着那么多粮食,也好不了,别说低一些,就算是让老夫全部捐出来,老夫也是愿意的。” 第410章 变局 “郑员外当真是有德之人,在下佩服,不过……”杨宋话音一转:“这些粮食,也是您的私财,怎好说捐就捐,我们只希望这粮食的价格,能够在平时的基础上,打个折扣。 有郑员外这个领头的作用,我相信长平城的其他富户,也会踊跃参加的。” 郑员外一听,立刻明白杨宋话中含义,他点点头:“好,就按杨公子所言,这些粮食,要么按照平时价格的五折来算?杨公子以为如何?” “多谢郑员外。” 几个人都是高兴不已。 之后,他们又商定了修缮价格,郑员外主动提出,可以由他带头出面,联系其他长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参与到此次的重建工程中来。 从郑府出来,杨宋突然站定,向着苏小鱼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慕夫人。” 苏小鱼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杨公子,快快请起,你这是何意啊?” 杨宋说:“在下想,慕公与夫人定然心中有自己的计划,但是,夫人却在刚刚承认了我们三人在这件事中的主导者地位,所以,在下感谢夫人。” 苏小鱼笑着说:“三位的事,慕公跟我说过,他也是相信你们,所以将此事交给三位,三位要相信,不管是长平城,还是整个天圣国,如今都是百废待兴,慕公的身边,也需要大量像三位这样的人才鼎力相助,才能将长平城亦或是天圣国,推向新的文明。” 三人激动不已,杨宋立刻表态:“请夫人转告慕公,我们三人,一定会尽心竭力,为慕公与天圣国的昌隆而努力。” “好。”苏小鱼欣赏的点头:“我会转告慕公的。” 回家后,苏小鱼便将在郑府碰见三人的事情告诉的慕云舒。 慕云舒不禁笑道:“想不到,你们竟然想到一处去了。” 苏小鱼摇摇头:“我只是想着低价购入粮食,好缓解长平城的饥荒压力,他们三个想得更加深远一些,而且,按照他们的计划,我们基本上不需要提供银钱,这是一个以民养民的策略。” 慕云舒微微颔首:“的确,以现在的形势,我们的手里,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银钱资源来施以救济,能够以民养民,那是最好的办法。” 苏小鱼微微一笑:“杨宋此人,果然是有大才的人,难怪系统说,他将是未来的国士,云舒,此次之后,你大可重用于他。” “好。”慕云舒笑着说:“郑书新和花隐笑两人,也是不错,到时候,我会根据他们的才能,给他们安排适合他们的职务。” 之后,慕云舒下令,派出几支小分队,分别前往郑员外在福州和辽州的农庄,护送粮食回长平城。 有了郑员外的带头作用和劝说,整个长平城,所有的富户,都加入了这场修缮活动。 有了粮食,杨宋三人各自分工,杨宋负责整个调度,运筹帷幄,花隐笑和郑书新两人负责具体事务。 短短三天,就有数百难民从衮州等地回到家园。 十天,几乎所有的长平城人都回到自己的家园,重建家园。 正当长平城在紧锣密鼓的重建之时,其他城市却并不太平。 宇文艺下令召大家回胜京,除了福州城外,辽州、江州、苏南三座城市的守将,都没有入京。 只有苏南城,派了个使者入京,敷衍宇文艺。 宇文艺那个气啊,他立刻找了自己的谋臣前来宫中商议。 “此次召他们回京,他们竟然没有一个理会本王,你们说说,该如何是好?” 一个谋臣说:“福王殿下,这种情况,必须杀鸡儆猴,不然大家都不会服您的。” 宇文艺立刻问:“那杀哪一只鸡好?” 那谋臣道:“微臣以为,苏南城和长平城都可以,不过,苏南城是唯一一个派使者前来的人,如果对它下手,可能有点说不过去,所以,还是长平城比较好。” “长平……”宇文艺沉吟道:“的确,长平城刚刚和羌国打过,兵力应该是最弱的,可是,长平城的李封却是难得的悍将,再加上又有慕云舒在哪里,想要一举将他们拿下,很不容易。 而本王主政后的第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谋臣道:“要么就江州,既然苏南城派了使者过来,说明苏南城的刘玄还是忌惮福王殿下你的,而江州在福州和苏南城之间,福王殿下大可下令,让福州和苏南两城,对江州进行夹击,这样一来,江州必定被破。” 宇文艺想了想,点头:“好,就按爱卿的,这第一战,就指向江州。” 然而,宇文艺要攻打江州的命令还没下发出去,江州和辽州却同时举起义旗,打着“勤王救驾”的名头,同时向福州城发起攻击。 因为福州城在江州和辽州城中间,而且原本兵力只有五万。 之前宇文艺攻打胜京,又带去了三万人,所以现在的福州,实际上只有二万人马。 而辽州和江州,各有八万兵马,两座城市同时向福州发起攻击,不到三天,就将福州城给拿下了。 留在福州城的两万兵马,死的死,降的降。 当这个消息,传回胜京时,宇文艺整个人傻傻坐倒在龙椅里,脑子一片眩晕。 福州城就这样没了,那他的胜京城,岂不是成了一座孤城。 宇文艺立刻将他的心腹谋臣召进宫,问他们解决办法。 “诸位爱卿,福州城如今被江州的江城占领,咱们现在要如何是好?” 一个谋臣说:“福王殿下,现在,咱们应该尽量的拉拢苏南城的刘玄,只有和苏南城的刘玄达成共识,我们才能够有实力和其他军团一绝高下。” 宇文艺皱眉:“如今胜京只有五万人马,苏南城却有十万,要如何才能拉拢刘玄呢?” 那谋臣说:“刘玄此人,一向胆小怕事,不过,他也很在意名义,若是福王殿下,可以下一道旨意,封刘玄为玄王,这样一来,他必定感激,自然会与福王你达成一致战线了。” 另一个谋臣说:“另外,我还听说,这刘玄是一个贪财好色之徒,若是福王殿下可以寻一美人,再加上诸多珠宝,送到苏南城,想必,刘玄就会归附了。” 第411章 慕公不答应,那自然有不答应的理由 “好。”宇文艺立刻点头:“那美人的事,就由爱卿去准备,动作要快,明日本王就派队出发,前往苏南城。” “是。” 之前,江州的江城和辽州的秦振,两边联合起来围攻福州,原本说好的是,打下福州后,将福州一分为二,江州占一半,辽州占一半。 可是,随着战事的发展,江城带领的江州兵马率先攻下福州的南门,江城带人占领福州后,却将之前的约定抛诸脑后,不许秦振带兵入城。 秦振一气之下,与江城的兵马兵戎相见,奈何江城吞并福州之后,兵力增加,再加上士气的原因,一举大挫秦振。 辽州的主将秦振还在这次战役中受了箭伤,不得不回军辽州,先治伤要紧。 但这一次,也让秦振和江城彻底结成死仇。 而此刻,宇文艺为了壮大自己的力量,派出求和队伍,带上五名美人,赶往苏南城与刘玄谈判。 刘玄原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再加上又贪财好色,所以,见到宇文艺给他送来的美人珠宝,顿时动了心。 于是派了使臣跟随,回复宇文艺,称自己一定会唯宇文艺马首是瞻。 ……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整个长平城恢复到一片生机盎然的状态。 短短一个月,长平城所有损毁的房屋都得到了修缮。 而那些逃难出去的老百姓,在参与修缮的这个过程中,赚到不少的粮食。 有了这些粮食,他们完全可以支撑到新的一年,粮食收获的时候。 到了春耕时节,大家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苏小鱼担心衮州和长宁镇的耕作,便跟慕云舒说,想要回衮州。 慕云舒见长平城这边的情况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便和苏小鱼一起回衮州。 长平城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慕云舒根据杨宋三人的才能,将花隐笑和郑书新留在长平城,郑书新为副将,李封为主将,花隐笑则负责长平城的政务大事。 杨宋足智多谋,慕云舒对他颇为重视,便将他带在身边,一起回衮州。 慕云舒刚回到衮州,便听外面的人来报告。 “慕公,辽州来人求见。” 慕云舒想起最近辽州、江州和福州三城发生的事情,便道:“请他们进来。” 很快,手下人便将辽州来的几个人请了进来。 进来的一共有三个人,他们的身上都穿着黑衣,只是中间那人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披风的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慕云舒的目光凝在中间那人的身上:“既是辽州来客,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中间那人不动,旁边一名手下道:“能否请慕公屏退左右?” 慕云舒朝身边人挥了挥手,身边的人立刻退了下去。 那人见房间里只剩下慕云舒一人,这才缓缓将头上的帽子取下,抬起头来。 慕云舒一看,只见对方长眉俊目,模样俊秀,正是辽州的守将秦振。 “原来是秦将军。”慕云舒看了秦振一眼,问:“不知秦将军来此,所为何事?” 秦振说:“在下听闻慕公大义,之前带兵帮助长平城脱险,如今,长平、晋州、衮州三城已尽在慕公掌握之中,在下此来,是想问问慕公,对福州有没有兴趣?” 慕云舒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问:“有兴趣又如何,没兴趣又如何?秦将军到底想要说什么,还请直言。” 秦振说:“若慕公对福州有兴趣,我们可以联手,将福州拿下,我们将福州一分为二,北面之地归慕公,南面之地归我秦振,如何?” “抱歉。”慕云舒摇头:“长平城刚刚经历过战乱,实在无力再战,若秦将军有心,不如再等等吧。” 秦振立刻说:“现在是难得的好机会啊,江城刚刚得了福州,还没掌握稳固,不然,等到他在福州站稳脚跟,我们想要将他赶出去就难了。” “实在抱歉。”慕云舒一脸遗憾的摇头:“我这个慕公,也是自封的,长平城如今的守将是李将军,我做不了长平城的主。” 秦振又劝了好久,慕云舒始终不肯,秦振郁闷的告辞离开。 出来后,他不屑的说:“你们还说慕公是当世的英雄,依我看,却是个胆小之人,我这次真是白来了。” 不过,秦振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了个客栈住下。 慕云舒上午送走秦振后,下午便和苏小鱼一起下地去种地去了。 秦振得到消息,立刻前去查看,远远的,果然看见慕云舒正弯了腰在水田里面插秧。 秦振顿时难以置信的说:“你们瞧,这慕公莫不是疯了吧,他堂堂慕公竟然要自己下水田插秧。” 一个手下说:“将军,依属下看,这慕公估计是没什么野心,就想躲在乡下种田。” 另一人说:“难怪他虽然带了人去长平城支援,但最后却没能收复李封,原来他只是个下田干活的农夫,又如何能让人服他呢?” 秦振点点头:“如此说来,我们倒是可以想办法吞并了衮州以北,把北面的这几座城一起拿下后,等实力壮大之后,再教训江城不迟。” “将军所言极是。” 当日,秦振带着两个随从,往辽州赶,心里想着,赶快回去,调兵遣将,好攻打衮州。 当天晚上,慕云舒把几个心腹手下都召集起来。 慕云舒把今天秦振来找他的事情和大家说了。 孙天胜听了,立刻问:“慕公,既然秦振求合,为何我们不答应他呢?如果我们答应了他,那不是又能得到福州一半的土地?” 何靖远立刻说:“慕公不答应,那自然有不答应的理由。” 慕云舒看向杨宋:“杨军师,你怎么看?” 杨宋立刻道:“属下以为,答应有答应的好处,不答应也有不答应的道理。” 孙天胜一听,顿时火气很大的说:“你这说的什么话,好像答应不答应都好,还谋士,我看你就是个沽名钓誉的家伙。” 杨宋是慕云舒从长平城带回来的,慕云舒对他十分信任倚重,封了他为军师,这让孙天胜很是妒忌,所以,现在听见杨宋说这样的废话,他立刻开口怼他。 第412章 慕九这是欺我辽州无人!简直岂有此理 慕云舒连忙抬手安抚:“孙将军,你听杨军师说。” 杨宋缓缓开口:“前不久,秦振与江州的江城,两家合作,攻打福州,两人说好了打下福州一人一半,却不想江城竟然独自占领了福州,同样出了力,秦振却连一粒粮食都没得到,他自然不服。 因为秦振对江城的仇恨,想必在对战福州的时候,他一定会奋力一战,若有我们两边夹击,相信福州必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孙天胜听这答案是和自己的不谋而合,立刻说:“慕公,你瞧,杨军师也赞成我说的。” 杨宋摇摇头,笑道:“这只是其一也。” 孙天胜有些着急的说:“杨军师,你有什么话,能不能一次性痛快的说完,别这么一点一点的说。” 杨宋说:“你要知道,最近,秦振时不时的向福州发起进攻,但是都没能拿下福州。现在,他来找慕公合作,不过是想要请慕公帮他报这被欺骗耍弄的仇罢了。 若慕公同意,那就有被他当枪使的嫌疑,从这一点来看,慕公的决定无比正确。 毕竟,我们的将士,不该被人利用,去帮他们报仇。 而且,就算慕公不出手,辽州的秦振也不会放过江城,他们迟早会再次对决,我们大可以袖手旁观,坐收渔翁之利。” 听到杨宋这番分析,孙天胜明白了。 慕云舒适时道:“长平、衮州、长宁、晋州,这四座城市,最近都多有战乱,百姓们需要休养生息,所以,暂时,我并不想参与他们的争斗。” 杨宋点点头:“慕公宅心仁厚,让人佩服。” 之后,慕云舒让众人加紧防护,众人答应一声后,便退下。 等到大家都退下之后,杨宋却一直站在那里,不肯离去。 慕云舒看着他:“杨军师,你还有事?” 杨宋说:“慕公,你刚刚让他们加紧防备,是担心秦振会掉头攻击衮州么?” “嗯。”慕云舒点头:“秦振以为我胆小怕事,就会想要捏我这个软柿子,想要吞并辽州以北的土地,以求扩张势力,所以,我们必须在他第一次进犯的时候,就将他的锐气打掉,只有这样,才不会有后面的战事。” 杨宋立刻道:“慕公,属下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秦振不攻打衮州。” “什么办法?”慕云舒知道他足智多谋,便开口问道。 杨宋说:“慕公,可以派一名足智多谋的军师过去,协助秦振,这样一来,他知道有慕公的支持,便不会再打衮州的主意。” 慕云舒问:“军师想要过去?” 杨宋点头:“如今正是春耕时节,若是任由秦振和江城对打,恐怕会耽误福州和辽州的春耕,属下以为,若有一人打入辽州内部,控制秦振对外战事的节奏,便可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虽然现在天下大乱,但福州和辽州,都是天圣的土地,相信以慕公的仁义之心,也不想让这两地毁在秦振和江城手中。” 慕云舒沉吟道:“若是可以打入辽州内部,那自然是最好的,可是,你若说是我派你前去,他会相信么?他求的是长平出兵,仅仅一个军师,恐怕不够。 若是被他识破,军师还会有性命之忧。” 杨宋胸有成竹的说:“慕公,属下愿意一试,如果失败,杨宋就算身死,也毫无怨言。” “这……”慕云舒想了想,说:“不如这样,我派一支队伍,跟着你一同前去,也算是给秦振的援军。” “不必。”杨宋摆摆手:“慕公,若非长平城出兵,一支队伍,又岂能满足秦振。反倒是我一人前去,他出于好奇,定会看一看我的本事。 只要他给机会,我就不会让他失望。” 慕云舒见他主意已定,只得妥协:“好吧,不过,一支队伍可以不带,但需得带两个随从。一会儿我从天龙阁里挑两个无疑高强之人,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危。” “多谢慕公。”杨宋很是感动。 之后,慕云舒给杨宋挑了两个武功高强之人,跟在他身边。 三人骑马,赶往辽州。 秦振是坐马车,杨宋三人是骑马,在辽州城北门口追上他们。 “秦将军,请留步。” 秦振十分好奇,他拉开车门,让车夫停下马车。 很快,杨宋三人便骑马赶来。 秦振看见三人,不觉微微一愣。 “三位是?” 杨宋说:“之前秦将军求助慕公,慕公因为体量百姓和战士,没办法应战,但慕公也不愿拒绝秦将军的请求,所以派了在下前来,相助秦将军。” 秦振上下打量他一眼:“就你?” 杨宋一脸自信的点头:“正是。” 秦振顿时冷哼一声:“哼,慕九这是欺我辽州无人!简直岂有此理。” 杨宋摇摇头:“秦将军,你有所不知,我杨宋,乃是慕公手下的军师,当初慕公能够轻易拿下长宁镇和衮州城,就是因为有我给他出主意。还有后面的长平城,也是多亏有我。” 杨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道:“慕公,抱歉,抱歉,让我借用一下你之前的功绩,好镇住这个秦振。” 秦振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来了兴趣,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他。 “哦,是吗?”秦振问:“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杨宋:“在下杨宋,乃是千年之状元。” 秦振好奇的问:“你堂堂一个状元,何以会委身慕九这个每名每份的朝廷钦犯?” 杨宋:“这个嘛,因为在下与慕公志趣相投,在下敬重慕公,所以,尽管慕公不曾得到朝廷的封号,但在下依旧愿意追随慕公。 此次,在下前来,也是奉了慕公之命。” 秦振见他颇有功绩,又是去年状元,应该是很有学识的,便点头答应。 “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本将军吧。” 一行人正要往辽州的方向走,正在这时,突然从附近的山坡上冲下来一群人,他们举着刀剑,就向秦振冲下来。 “冲啊,杀了秦振,江大将军重重有赏。” 第413章 善战者以少而胜多 秦振万万没想到,江城如此狡猾,竟然知道他前往衮州找慕云舒求助了,还在他回来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埋伏,要杀他。 对方人数众多,四面八方而来,秦振衡量了一下双方实力,知道凭借自己这几个人,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 他眼珠一转,立刻把主意打到杨宋身上。 “先生既是慕公军师,足智多谋,现在敌众我寡,请先生想个妙计,助本将军脱险。” 秦振想,正好通过这个机会,试试这个杨宋到底有没有能耐。 杨宋也有些无语,他怎么才来就碰上江城的人设了埋伏。 这些埋伏突然之间而来,他又毫无准备,实在不好对付。 不过,他并没有灰心,他凑上前,一把抓过车夫,将他往马车里用力一塞,然后低声嘱咐:“秦将军,赶紧在车厢里面,与他对换衣服,我来赶马车。” 秦振一听,立刻明白,他缩回车厢里面,和手下人换了衣服。 而杨宋驾着马车就往前面跑去。 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杨宋微微回头:“老秦,出来。” 秦振愣了一下,从车厢里探出头来。 杨宋回头,压低声音:“你出来和他们打,假装受伤,我驾着马车将他们引开。” 秦振瞬间明白,他从马车里飞出来,和那些人打在一起,而杨宋驾着马车往前疾驰而去。 江城的人,怎么可能放杨宋离去,追着那马车跑去,反倒是将秦振抛到脑后,没人理他。 秦振都没来得及受伤,就被他们抛下了。 秦振看着远远而去的马车,不禁愣住。 这个杨宋还真是厉害,这么轻易就把他们引走。 秦振独自一人在荒野中逃窜,一路往辽州北城门口逃去。 而杨宋,驾着马车,引着那群人往山道跑去,跑到一个山谷的时候,杨宋将马车停下。 马车里的人从车厢里探出头来,杨宋“唰”的一声从腰间拔出长剑,回身向那人头顶砍去。 “你……” 那人震惊的用手指着杨宋,满脸的不可思议。 杨宋掏出帕子,轻轻拭去剑上血污,而那几个负责追他们的人,都跑过来纷纷向杨宋拜倒。 “参见军师。” “免礼。” 杨宋微微抬手:“慕公怎么说?” 其中一人大吃一惊:“军师,你如何看出,我们是慕公安排的人?” “刀法。”杨宋笑道:“刚才看你们的刀法,其中一人用的,乃是天龙阁的刀法,既是天龙阁的人,那自然是慕公派来的了。” “军师果然聪明。”那人笑道:“在下龙三,慕公担心军师一人前往辽州危险,所以特意派了属下等前来相助军师。” 杨宋有些好奇的问:“若是我没能认出诸位来,慕公如何安排?” 龙三:“若是军师没能认出,那属下等就将军师带回。” 杨宋忍不住对慕云舒越发敬佩,没想到,他对自己考验没有通过的人,也能如此仁慈。 杨宋说:“你们几人,先乔装改扮进入辽城,我去北门与秦振汇合。” “是。” …… 秦振独自逃向辽州北门,刚到门口,便听见旁边的小路上传来“得得得”的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正是杨宋。 秦振连忙迎了上去,喜极而泣:“杨兄弟,你终于回来了。” 杨宋点头:“秦将军,你没事吧。” 秦振摇头:“还好。”他往他身后望了一眼:“他们人呢?” 杨宋一脸悲伤:“他们都被杀了,秦将军,我们赶紧进城吧。” 秦振握着他的手:“杨兄弟,今天多亏你随机应变得快,不然今日我命休也。” 两人一道进城。 一路上,杨宋见辽州城田地荒芜,心中震惊。 回到将军府,杨宋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秦将军,一路上,我看见田地都没有人耕种,这是为什么呢?” 秦振说:“为了打仗,先前攻打福州城,招募了许多兵马,想必是那些老百姓家中的青壮力都来参军了,所以没有人种田。” 杨宋劝道:“秦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现在天下大乱的,打仗这是个持久活。现在正是春耕时节,若是大家都不耕种,那来年坐吃山空,将士们都要饿死了,哪里还有力气上战场?” 秦振理所当然的说:“所以,本将军准备即刻和江城开战,等打下福州,两地一块种。” 杨宋摇摇头:“秦将军,这可不行啊,耕种是有时节限制的,如果错过了春耕时间,再种收成就不好了。” 秦振皱眉:“可是现在,本将军的兵马本就不如江城的多,若是不能全力以赴,如何打得过他?” 杨宋一脸的不可思议:“秦将军,书上言道,善战者以少而胜多,真正懂得用兵的人,是可以用少于敌军的兵力战胜敌军的。” 秦振顿时脸色一沉,这杨宋,是讽刺自己不会用兵啊。 可转念一想,对方是军师,脑子聪明,说不定真能以少胜多。 秦振立刻问:“军师,你既如此说,想必有战胜江城的办法,说来听听。” 杨宋问:“敢问秦将军,江城的主力,如今在什么地方?” 秦振立刻招来消息兵:“如今江州和福州兵力分布如何?” 那消息兵说:“江州和福州,各自驻兵五万。” 秦振摊手:“军师,你瞧,两边各有五万,一样多,这如何是好?” 杨宋又问:“将军手下,有多少水师?多少骑兵?多少步兵?” 秦振算了算,说:“各两万。” 原本辽州城有八万兵马的,又招募了三万民众如伍,算起来就有一十万。 可是之前打福州,辽州兵马折损良多,现在一共只有六万军队了。 杨宋在心里算了算,说:“按照天圣编制,辽州城这样的大城,应该配备八万军队的,根据户部统计,辽州城除了军队以外,另外有民众六万人,其中老人、小孩大约有二万人,妇女和男子各有两万人。 而如今,辽州城的田间,基本上没有人了,可见这四万人年轻男女,恐怕都被应征入伍了。 根据现有军队的数量,可见在之前的战争中,秦将军一共损失了有五到六万人马,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啊。” 第414章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找你了 秦振大惊,他万万没想到,杨宋仅仅根据他报出的如今在军中的军队数量,就能算出这么精确的数字。 看来,这个杨宋,果真是有非人的智慧。 秦振立马肃然起敬:“军师,你果然聪慧过人,不知接下来,本将军要如何,才能打赢这场胜仗呢?” 杨宋皱着眉头,一脸凝重摇头:“秦将军,现在江城的军队士气正盛,你想要在这个时候战胜他,必然要付出比他多一到三倍的兵力才能取胜。” “什么?”秦振不解的问:“军师刚刚不是说善战者能以少胜多么?现在为何又要这么多的兵力?” 杨宋说:“善战者之所以善战,是因为他们能够看到最利于他们出兵的时机。 只有在最利于出兵的时机出兵,才能达到以少胜多,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而现在,并不是辽州出兵的最佳时机,所以,我奉劝将军,暂时先不要用兵,否则,必定自取其败。” 秦振有些不高兴了,问:“那敢问军师,什么时候才是出兵的最佳时机呢?” 杨宋说:“如今,苏南城的刘玄已经表面上归附宇文艺,他们接下来的步骤,就是向东面进发。宇文艺的第一个目标,肯定是收复他之前的属地福州。 所以,等到江城与宇文艺两边拼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便是出兵的最佳时机。” “哦。”秦振恍然大悟:“军师是说,先让宇文艺和江城鹬蚌相争,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正是。”杨宋点头道。 秦振想了想,说:“好,本将军就听军师的。” 杨宋立刻提议:“既然现在不打仗,那秦将军何不放一批军队去田间,让他们耕种,这样一来,不但可以休养生息,还能解决粮草的问题。” “好。”秦振立刻点头:“听军师的。” 杨宋又说:“我知道,衮州有一种农作物,叫做慕薯,产粮非常之高,如果辽州能够种植这种农作物,那相当于种一年,当三年啊。 属下以为,秦将军可以将这种农作物引进。” “好。”秦振十分高兴的说:“这件事就交给军师去办。” …… 衮州城。 杨宋离开没多久,就派了使者带着采购单回来采购番薯种苗。 慕云舒将那采购单拿给苏小鱼看。 “小鱼,军师还真是厉害,去了没几天,就说服了秦振在辽州种番薯。” 苏小鱼接过来一看,只见那上面番薯的“番”字,却被改成了“慕”。 苏小鱼微微一笑:“云舒,他给番薯改了个名字,这是想要番薯替你扬名,收获人心。” “他有心了。”慕云舒微笑道:“不过,越是战乱之时,越是无法保证百姓的粮食收成,他能够说服秦振不要放弃春耕,就是功德一件。” 苏小鱼笑着说:“既然他想替慕公收买人心,那我想前往,助他一臂之力。” 慕云舒立刻紧张起来:“小鱼,那边很乱,随时都可能发生战乱,你去那边,我不放心。再说,我也不舍得和你两地分开。” 苏小鱼说:“云舒,你放心吧,我相信杨宋,既然他能说服秦振正常春耕,像是,他可以让辽州城的粮食按正常时节成熟。你放心,我过去,不是以慕夫人的身份,而是女扮男装,扮作一个农夫。 只要我在田间耕作,相信就算两地交战,也没有谁会傻到摧毁良田。” 慕云舒拉住她的手:“你在衮州不好么?辽州那边的事,我另外派人过去。” 苏小鱼摇摇头:“云舒,你就让我去吧,我还没去过辽州,都不知道辽州是个什么样子。” 最后,慕云舒拗不过苏小鱼,只得让她前去。 苏小鱼扮作一个农夫,带着番薯苗,往辽州城进发。 来到辽州城,杨宋一见苏小鱼,不禁大吃一惊。 等到无人之时,他将苏小鱼拉到一旁。 “慕夫人,你怎么过来了?” 苏小鱼看他一眼:“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杨宋摇摇头:“像夫人这样出类拔萃之人,在下见过一次,怎么可能会忘记?” 苏小鱼说:“既然你想借慕薯替慕公收获人心,我又怎么能不过来,助你一臂之力呢?” 杨宋不禁感叹:“慕公能有夫人这样贤惠的妻子,当真是他的福气。” 当天下午,杨宋便将那些原本是老百姓,因为战事被应征入伍的新兵从军营中放了回来。 让他们各回各家,准备好农具,明天一早,开始种地。 他们回去的时候,苏小鱼正坐在不远处的马车里,看着那一张张淳朴又疲惫的面孔。 他们中,几乎大部分人身上都有伤,有些甚至缺胳膊少腿。 苏小鱼没想到,天圣国内部的战场,竟然也是如此的惨烈。 回到军师府,苏小鱼脸上就没有笑容。 杨宋见她闷闷不乐,知道她是为那些伤兵难过,便安慰道:“夫人,战争就是这样残酷,你若是看不过去,明天就不要去农田了。” 苏小鱼问:“他们很多都受了伤,为何秦振不派一支身体健康的士兵前来?” 杨宋说:“他们原本就是种地的农民,很多伤者,是没办法上战场打仗的,如果他们连土地也丢失了,那么,他们以后将怎么活? 再加上,秦将军并不想让他的秦家军来做种地这样的事情,所以,能把这些老百姓给解放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苏小鱼没再说话,当天晚上,她饭都没吃,把自己关进房间里。 杨宋十分担心,一直在门外等她到傍晚。 等到晚上子夜的时候,苏小鱼才开门出来。 她一下就看见杨宋,不禁一愣:“军师,你怎么在这里?” 杨宋连忙迎过去,在她跟前大大松了一口气:“夫人啊,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找你了。” 他探头往苏小鱼背后看了一眼,忍不住问:“夫人,你刚刚关在里面做什么啊?饭也不吃,属下都担心死你了。” 苏小鱼朝他招手:“本来想明天给你的,既然你在门外等了这么久,那就今天给你吧。” 说着,她回身进屋,杨宋连忙跟了进去。 第415章 故事 苏小鱼将抽屉里一叠图纸拿给他。 “这些,是我根据辽州城的百姓情况以及土地地势,画的一些简便工具,你拿去做出来,让大家用。” 杨宋伸手接过那一叠图纸,发现那图纸上面画的工具都是巧妙绝伦,又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顿时不可思议的说:“夫人,这些就是你今天一晚上画好的?” 苏小鱼点头:“他们都不是正常的人,想要正常种地十分困难,有了这些工具,相信他们不止是现在,以后也能自力更生。 这后面的打谷机之类,可以暂时不用做,因为这些都是收货时才用的工具。” 杨宋崇拜不已:“夫人,你是鲁班再世么?怎么能这么厉害?” 苏小鱼笑道:“这些我都是跟师父学的,也不全都是我想出来的。” 杨宋想了想,说:“这些工具,我要给他们都取一个名字。” 苏小鱼笑道:“既然是要给慕公收获人心,那就都带个慕公吧。” 杨宋佩服不已:“夫人,你做这么多,一点都不求名么?” 苏小鱼摆摆手:“什么名啊利啊,我从不放在心上,我相信,慕公他也并不放在心上,只是……” “只是,想要取得天下,没有名是万万不能的。”杨宋补充道。 苏小鱼笑着点头:“正是,既然我也不取天下,要这名做什么?而且,名声大了,反倒累人。”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好了,我要去休息了,困死了。” 杨宋连忙跟上来:“夫人,你忙了一晚上,不饿么?” 经他这么一说,苏小鱼果然觉得肚子饿了,她捂着肚子,无奈的说:“哎,不能说,一说就真饿了,杨宋,你这儿有吃的么?” “有。”杨宋拍了拍手,立刻有人送上吃食。 杨宋陪着苏小鱼,在餐室吃了起来。 看着苏小鱼嘴唇上黏的滑稽的胡须,杨宋不禁好笑。 夫人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第二天,杨宋让人临摹了一份,拿去给铁匠师父照着制造。 苏小鱼则亲自下地,带着大家一起种慕薯,种庄稼。 闲来休息时,苏小鱼便把大家召集起来,给他们将慕薯的来历。 “大家以前,可有见过这种慕薯?” 大家伙立刻摇头:“没有啊,我们还是第一次见这慕薯。” 苏小鱼告诉他们:“这慕薯啊,原本是长在深山里的,以前,没有人知道这慕薯可以吃。” 苏小鱼停顿一下,拿过水来喝。 大家心中好奇,便有人问:“鱼公子,你快说啊,这慕薯到底是怎么来的?” 苏小鱼喝了一口水,缓缓开口:“当时呢,杏花村一个叫苏小鱼的小姑娘,在上山挖野菜的时候,遇到了大老虎。” “呀,大虫啊,那可太可怕了,之前我们村有个小伙子遇到大虫,都被大虫给吃了呢。” “你别打岔,让鱼公子继续说。” 苏小鱼:“是呀,连年轻力壮的男子,遇到大老虎,也不能幸免逃脱,更何况是苏小鱼这么个小姑娘呢。 就在那大老虎扑向苏小鱼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材高大,犹如天神一样的男子从天而降,将大老虎击退,救了苏小鱼。 然而,那大老虎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认输的,它立刻吼叫了两声。 紧接着,一只雌虎和三只小老虎从树林中出来,两只大老虎围攻那个天神一样的男子,另外三只小老虎,则去围攻苏小鱼。 苏小鱼一介女流,就算是小老虎,也斗不过,不过呢,她会爬树。 三只小老虎围攻她的时候,她抱着一棵大树就爬了上去。 下面那个男人继续和老虎搏斗,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精彩,最后,英勇的男人战胜的老虎,他正准备将苏小鱼从树上救下来时。 却没想到,树上突然爬来一条蛇,苏小鱼的注意力都被老虎和男人的战斗所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那条蛇的靠近,就被那蛇狠狠咬了一口。 苏小鱼就从树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说到这里,苏小鱼有些口干,停下来,又端起水杯喝水。 杨宋听着苏小鱼讲故事,也听得有些出神。 他心里不禁琢磨,苏小鱼刚刚讲的都是真的么? 很显然,她故事里的男人,就是慕公无疑了。 他们真的就是这样相识的吗? 其他人见苏小鱼停下,都催促她继续讲。 苏小鱼看了看时间,笑着说:“该干活了啊,等干完活,吃完晚饭,我们继续讲。” 大家依依不舍的离开,心里都在想这后续。 到了晚上,大家吃完饭,干脆聚到了杨宋的院子里。 苏小鱼给他们准备了瓜子花生,和茶水点心,让大家边吃,边听她讲。 苏小鱼说:“苏小鱼从树上摔下来,腿断了,走不了路。这时候天又黑了,这位高大威武的男子,心地十分善良,他不忍心将苏小鱼一个弱女子丢在深山老林里面,所以没办法,他只能寻了一个山洞,将苏小鱼暂时先安顿在这山洞里面。 幸好这苏小鱼,她虽是个农女,却懂得一些医术,可以医治自己的腿伤。 尽管如此,但却不能立刻回家。 这位高大威武的男子安顿好苏小鱼后,便出去寻吃的。 那时候正是寒冬腊月,没什么吃的,男子在外面地里挖呀挖,总算挖到一块这么大的根茎类植物。 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它带回来。 两人一边用火烤,一边聊天,苏小鱼呢,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身材高大又威武的男子,名叫慕云舒。 这块很大的植物,看着毫不起眼,但烤出来,竟然很香。 那苏小鱼懂医术,看出这东西没有毒,两人便趁热吃了,发现这东西竟然又香又软又糯,十分好吃。 吃完后,两人就想着,要给这东西取个名字。 苏小鱼提议,这个东西既然是慕云舒发现的,那就应该以慕为名,又因为这东西是根茎类的薯类植物,所以,就给这个东西取名为慕薯。 现在,大家知道这慕薯的来历了吧。”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慕薯是慕云舒,慕公子发现的。” 第416章 攻下福州 “那后来,慕云舒跟苏小鱼怎么样了呢?” 苏小鱼微微一笑:“后来呀,苏小鱼感念慕云舒救了她,所以就对他以身相许,两人结为了夫妻。”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称是:“是该如此,苏小鱼在山上和慕云舒都朝夕相处多日,若是两人不结为夫妻,那苏小鱼的名声也坏了啊。” 苏小鱼点点头,笑着问大家:“那你们知道,这个慕云舒,是谁么?” “是谁呀?” “我听说,当初从羌国太子手中抢回衮州的那位英雄,也姓慕,不会就是他吧。” “是哦,我也听说了,现在衮州一代,都是由这位慕英雄管辖,大家都称他为慕公,这个慕云舒,不会就是慕公吧?” 苏小鱼给说话的人投去赞许的一瞥:“这位大哥说得没错,就是这位慕公,衮州和长宁镇被羌国占领后,粮食都被他们糟蹋了,慕公从他们手中夺回衮州的时候,衮州城和长宁镇的粮食所剩无几,为了大家的生机,慕公和慕夫人,带领大家种慕薯,这才缓解了这两城的粮食问题。 在长平城发生战乱的时候,慕公还派人向长平城运送物资呢。” “原来如此,慕公可真是大义啊。” “还有这个慕薯,如果我记得没错,慕公打下衮州的时候,都已经是冬天了,这种气候,根本就种不出粮食来的,慕公是怎么种出慕薯来的呢? 难道这个慕薯是专门生长在冬天的粮食。”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可以多收一季粮食。” “非也。”苏小鱼摇头:“是慕公想出一个办法,把慕薯种在温暖的大棚里面,这才让衮州城和长宁镇的老百姓收获了粮食。 而且,这个慕薯的产量非常之高,一亩地能打三四千斤。” 众人一听,都兴奋得两眼放光,纷纷夸赞慕公,一时间,慕云舒在辽城老百姓中的声望越发高涨。 辽州不再骚扰福州边界,江城觉得十分好奇,他不知道辽州城到底在搞什么鬼,便派人前往辽州打听。 两天后,探子回来,将辽州的情况报告给江城后,江城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没看错?他们真的都解甲下田种地去了?” 探子回:“是的,大将军,现在正好是农耕时节,据说是秦将军害怕耽误农耕,所以把一部分士兵解甲归天,让他们种田去了。” 江城正琢磨着,是不是要趁着他们种田的时候进攻,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军报。 “大将军,不好了,西面苏南城的刘玄,派先锋将军刘变,带领大军,攻打江州城。” “什么?”江城顿时大惊,咬牙道:“刘玄这个窝囊废,竟然趁着本将军在福州时,攻打江州。” 江城还没做出决定,外面又有军报传来。 “报,大将军,不好了,福州西门,宇文艺的大军来袭,正在攻打福州西城门。” 这个时候,江城正在福州,他立刻下令:“传本将军命令,让江州城的张副将好好替本将军守住江州城。” “是。” 探子向他躬身行了一礼,然后退了下去。 江城走到武器架前,一把拿起架子上竖着的大刀,戴上钢盔帽子,大步往外面走去。 江城骑马赶到城墙之上,往下看去,只见城楼之下,密密麻麻都是宇文艺的军队。 “江将军,赶快打开城门!”下面的军队前面,一个穿着红色盔甲的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仰头朝着上面大声喊道:“摄政福王有令,派本官前来,担任福州知府,你速速打开城门,摄政福王或可封你一个福州副将,否则,以谋逆罪论处。” “哈哈哈……”江城大笑起来:“本将军乃皇帝封的大将军,宇文艺这个胆大妄为的贼寇,竟敢挟持皇上,自封摄政福王,本将军说,宇文艺才是那个谋逆之人。 识相的,速速让宇文艺这个狗贼出来受死,否则,别怪本将军箭下无情。” 下面继续喊道:“江城,你赶紧打开城门,否则,等我们攻进福州城,你可就是谋逆反贼了,你可要想清楚。” “不用想了!”江城扬起大手:“本将军现在就让你知道本将军的决定。” 他说着,右手猛地挥落:“放箭!” 一时之间,城墙之上,箭如雨下。 而下面,刚刚喊话那红衣将军,已经赶紧的调转马头,他身后涌上来一支队伍,拿盾牌将他整个护在后面。 下面的队伍也不再客气,最前面的先锋将军,带着人冲锋陷阵。 有士兵抬着云梯,向福州城跑过来。 还有人推着撞击城门的撞门巨器,用力的撞向福州城的大门。 战争进行得十分激烈,一开始,城墙下面的士兵死伤更多,毕竟江城的军队占据高位,居高临下,占了地势上的优势。 第一天,宇文艺的兵马损失惨重。 当天傍晚,宇文艺的兵马鸣金收兵。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都打得十分激烈,但由于福州城的城墙十分坚固,所以,宇文艺的兵马始终没能将福州城拿下。 在双方交战五天后,辽州城里的杨宋突然找到秦振。 “大将军,时机到了。” 秦振原本斜靠在椅子里喝酒,他这几天也听说福州和胜京的交锋了。 不过,之前杨宋告诉他,要先修养生息,等他们两边打得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他很有耐心的等着。 现在,突然听到杨宋说这么一句,秦振立马来了精神。 “好!军师,本将军早就手痒了!”秦振噌的一下从椅子里站起,大声道:“来人,把本将军的盔甲拿来。” 很快,便有人将秦振厚重的盔甲抬出来,伺候他穿上手,秦振提着大砍刀,就往外面走去。 骑上马,带着先锋不对,就往福州城的东门外冲去。 因为江城所有的部队,几乎都在西门对抗宇文艺的军队,所以福州城的东门防守十分空虚。 秦振带着人赶到东门外时,那里只有零星十几个士兵。 秦振带着精锐部队,对防守空虚的东门进行猛烈的攻击,不到一炷香,便将福州城的东门给攻下了。 第417章 去江州 “哈哈哈!” 秦振带着手下踏进福州城的守将府,右手扬起披风,旋身坐进宽大的虎头椅子里。 “福州城,终于落到本将军的手里,这一切,都是诸位的功劳,本将军要重重赏赐你们。” 他心情很好,上一次和江城商定好夹击福州,然后平分福州,谁知道江城先入城后,便不认这事先定好的盟约。 让他愤恨不已,现在,终于把江城赶出福州,这实在是替他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几个副将立刻道谢。 秦振看向杨宋:“杨军师,此次你功劳最大,本将军现在擢升你为三军参谋军师,另外奖励白银千两。” 杨宋连忙道谢:“多谢将军厚赏,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秦振十分高兴,又给几个副将赏了些银钱和饭食,便让副将们下去,独独留下杨宋一人。 “军师,现在,本将军将福州城也拿下了,下一步,是不是该攻打江城的老巢江州了。”秦振握着拳头,恨恨的在桌面上捶了一下:“江城这个不守信用的小人,本将军要将他捉住,亲手宰了他。” 杨宋点头:“如今江城逃回江州,西面又有苏南城的刘玄虎视眈眈,不过,我们和刘玄,谁先动手与进攻江州城,那谁就吃亏,毕竟,打败江城的那个人,还得面对另一个以逸待劳的对手。 所以,大将军现在要稍安勿躁,等刘玄先沉不住气,攻打江州城后,我们再出手不迟。” “好,本将军听你的。”秦振爽快的答应。 自从这次打了大胜仗,秦振对杨宋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他出什么主意,他都同意。 …… 衮州城,慕云舒收到杨宋来信,立刻叫了手下前来商议。 “秦振在杨宋的帮助下,已经拿下福州,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江州。” 纪一枫立刻道:“慕公现在找我们来商议,想必是不想他们对江州用兵。” 慕云舒微微颔首:“无论是福州,还是江州,都是天圣国的土地,上面的将士们,也都是天圣的将士,天圣国人的武器,应该面向外敌,而不是对内。” 孙天胜:“慕公真是宅心仁厚,一心为民着想,既然如此,不如咱们沿水路南下,进入江州城,绑了那江城,将江州城收入慕公手下。” 纪一枫立刻问:“孙副将,你这么说,是有十足的把握么?江州城可是有五万人马。” 孙天胜说:“江满楼大将军,曾经在江州城为主将,江城手底下的好几员副将,都是江满楼大将军的旧部,我相信,只要对他们晓以大义,他们一定会归附慕公的。” 慕云舒听了,微微点头:“我也正有此意,如今,何副将镇守长宁镇,长平城有李将军和郑书新、花隐笑三人,衮州城重中之重,若我离开,必须要一个稳重之人守卫此处。” 孙天胜立刻抱拳道:“末将在此,慕公大可放心。” 慕云舒摇摇头:“你要带兵,其他政务自是无暇顾及,所以,我打算将郑书新调回衮州,管理衮州政务,而纪一枫,跟我一起,前往江州。” “是。” 两人异口同声。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两人回头看去,便见郑书新从外面走了进来。 郑书新向慕云舒行了礼,慕云舒跟两边互相介绍了一下。 然后说:“书新,接下来,衮州城就交给你和孙副将,你负责处理衮州城政务。” 郑书新问:“慕公要离开衮州?不知要去何处?” “江州。”慕云舒也不瞒他:“我和纪一枫下午就出发,以后辛苦二位。” 慕云舒经过辽州的时候,去找了苏小鱼。 此刻的苏小鱼,正在农庄里面当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天天跟黄土地打交道。 看见慕云舒,她高兴不已。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小鱼便知他是要去江州城。 苏小鱼立刻有了兴趣:“云舒,辽州这边的庄稼都长得挺好的,距离收割的日期,还有一段时间,你既然要去江州,那我跟你一起去,如何?” 多日不见,她也想慕云舒了,听他要去江州,便想跟着。 慕云舒牵过她的手:“此去江州,会有危险,所以,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不要嘛。”苏小鱼撒娇道:“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我跟着你,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慕云舒何尝不知道苏小鱼武功不错,可是这次去江州,他们就两个人,加上苏小鱼也只有三个人。 江州可是有五万兵马的,如果不能制服江城,确实还是挺危险的。 不过,看到苏小鱼撒娇的模样,慕云舒心里就是一软,再加上他也想和她在一起,便同意了。 三人同行,在辽州的码头上上了船,绕过福州,往江州而来。 到了江州城,一番打听,慕云舒得知江州城的那几位副将中,以何勇最有魄力和声望。 只要说服了何勇,别说江满楼的旧部,就算其他人,也能收复大半。 所以,慕云舒决定,先收复这位何副将。 而此刻,江州城和苏南城、福州城的关系都非常紧张,而这何副将,此刻就是负责抵御苏南城的。 这几日,苏南城的刘玄,天天派兵在江州城西门挑衅,何勇知道,苏南城那边山道多崎岖陡峭,也知道苏南城兵马众多,是江州城的两倍,所以,不管对方怎么挑衅,他都闭守不出。 然而,江城却受不了他们的挑衅,把何勇骂了一顿后,坚决让他出征。 何勇没办法,只能开城迎击,一路追到两城交界处的一条峡谷之中,两边立刻有无数埋伏着的兵马冲出来。 何勇意识到中计,连忙带着人回撤,一时死伤无数。 就在何勇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慕云舒和纪一枫两人策马而来,将何勇救回江州城。 他们把何勇带到在江州城租住的小院子里,苏小鱼早已等在那里,看见何勇满身是伤,立刻拿出紫依河水,替他清洗处理伤口。 然而,他身上的箭伤,却是有毒,伤口周围,皮肤乌黑发紫。 第418章 你就不怕,将来我报复你 苏小鱼正准备取他伤口上的血液,辨认毒药种类时,空间里却叮咚一声响。 她脑海中,紫依河中的紫色莲花已经盛放,莲花中盛满慢慢一朵的白色露珠,那露珠清香怡人,让人闻之舒心。 “这是什么?” 苏小鱼在脑海中问系统。 只听系统回答:“紫莲凝露,可解百毒。” 苏小鱼顿时欢喜无限,用净瓶装出一些紫莲凝露给何勇服下。 何勇身上,原本又黑又肿的伤口,立刻开始恢复,他原本觉得伤口又麻又痒又痛的,在服下那紫莲凝露时,所有的不适都消失殆尽,并且身上也有了力气。 何勇惊喜交集,问:“姑娘,你这药不知是什么神药?如此神奇,我一吃,身上的毒就解了。” 苏小鱼笑着说:“我这叫紫莲解毒液,能解百毒。” 何勇立刻问:“姑娘,你这解毒溶液还有多的么?我能不能跟你买?我们的将士和苏南城的人打仗,他们善于使毒,我们的将士原本骁勇善战,但一中毒,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苏南和江州,都是天圣国的土地,两国总是交锋,对两国的百姓也是不好。” 慕云舒从外面走进来,他的身边跟着纪一枫。 何勇认出他二人是救自己之人,又见慕云舒容貌出众,气质不俗,立刻站起,向两人躬身行了一礼。 “何勇谢两位壮士救命之恩。”他又转向苏小鱼:“在下也要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纪一枫笑着说:“你要谢,就谢慕公。” “慕公?”何勇吃惊的望向慕云舒:“您就是在衮州,以一己之力赶走羌国太子的那位慕公?” 慕云舒点头:“我是慕云舒,不过,并衮州城的羌贼并不是我一个人赶走的,而是两地的老百姓和将士和我一起,将他们赶出去的。” 何勇立刻赞赏道:“慕公太谦虚了,若没有您的运筹帷幄,老百姓又岂能凝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好像现在的江州城,本来有五万将士,但因为守将不利,导致大批将士牺牲。” 慕云舒问:“那何副将想不想改变这个现状呢?” “当然想。”何勇立刻说:“只是,我只是一个副将,又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纪一枫:“何副将,若是你能归附我家慕公,我们保证,不会让江州城的将士们再做不必要的牺牲。” 何勇顿时惊喜的望向慕云舒:“现在江州三面有敌,慕公,您真的愿意带领江州,脱离这种险境?” 慕云舒缓缓道:“我刚才就说了,天圣国的将士子民应该一致对外,我慕云舒之所以仅带了两个人前往江州,就是希望能够尽量以和平的方式化解天圣内部的矛盾。 如今,福州有我的人在,只要江州归附,那福州城不必担心。 至于苏南城和胜京城,我都会一一想办法收复,所以,何副将不必担心。” 何勇沉吟道:“如今天下各地,都各自为政,唯有慕公还在不遗余力的奔走,想要将这盘散沙重新团结起来,就凭慕公的这份心,我何勇,第一个愿意归附慕公。 慕公请放心,其他人,我也会替慕公劝说。” “多谢。”慕云舒说:“今晚三更,还请何副将将其他福江门约到此处,我们从长计议。” “是。” 晚上三更时分,何勇将江州城大部分守将都带来了。 见到慕云舒,何勇立刻汇报:“慕公,今天我约来了六名副将,另外还有两名没有约他们,因为他们是江城的心腹。” “好。”慕云舒自我介绍了一下,又让大家自我介绍。 当天晚上,他们商定了控制江州的计划。 第二天上午,江城召集大家商量军务的时候,何勇突然带着人冲入,直接将江城控制住了。 江城的两个心腹想要反抗,被其他副将给斩杀。 江城瞪着何勇,怒不可歇:“何勇,你反了么?竟敢对本将军动手。” 何勇冷哼一声:“江城,你没有能力领导江州,最近,在你的领导下,江州城连连失利,百姓困苦,将士牺牲,既然你没这个能力引导大家,那就退位让贤吧。” “什么?你竟敢让本将军退位让贤,谁给你的胆子?”江城怒瞪着何勇:“你说本将军没有能力,难道你这个副将就有这个能力么?” 何勇立刻谦虚的说:“我自然也没有这个能力。有能力的另有其人。” 说着,何勇拍了拍手,慕云舒便带着纪一枫和女扮男装的苏小鱼走出来。 江城瞪着慕云舒,怒声问:“你是何人?” 何勇说:“这是慕公,江城,你放心上路吧。” 说着,他做了个手势,手下人手起刀落。 “慢着。”慕云舒突然开口。 江城和何勇都是一愣。 慕云舒说:“我一向以理服人,想必现在若是把他杀了,他也不会服,既然如此,就先把他关进大牢,等到天下大定之日,再放他出来,让他回家安心过日子。” 江城万万没想到,慕云舒竟然会饶他。 他奇怪的问:“你就不怕,将来我报复你?” 慕云舒微微一笑:“将士们打仗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安稳过日子么?等到天下大定,百姓们都可以安居乐业,你又怎么会想要报复我?而且,到那时,你就算想要报复,也没有人会追随于你。” 何勇等人对慕云舒佩服得五体投地,越发觉得,他是上天给他们派来的明君,心中更加的支持他。 就这样,江州城兵不血刃的成为慕云舒的地盘。 慕云舒让人给福州去了一封信。 杨宋收到信,立刻拿着去找秦振。 “大将军,好消息。” 秦振奇怪的看着他:“军师有什么好消息?” 杨宋说:“慕公已经收复江州,你不用再派兵出征。” 秦振震惊:“这怎么可能?衮州城距离江州十万八千里,中间隔着辽州和福州,本将军并未看见慕公用兵,他是如何收复江州的?” 杨宋笑着说:“慕公艺高胆大,他带着两名手下,来到江州城,降服了江州城的将士,可不就收复江州了。” 第419章 降者不杀 “什么,他是怎么做到的?”秦振百思不得其解:“江城此人野心极大,若不是打服他,不可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归附啊。” 杨宋说:“是江城手下的将军们归附的慕公,而江城,也被慕公暂时关押大牢,慕公说,等到天下太平,就要放江城出来,让他回家过日子。 慕公还说,他是以德服人,希望能够用最少的代价,重新统一天圣。” 说着,杨宋的目光变得有些热切:“秦将军,江州城已经属于慕公,不知秦将军可否率领福州和辽州城的将士和百姓,一起归附慕公?” 秦振不可思议的看着杨宋,江城不会归附慕公,江州城的归附,是由江城手下的将军们做出的决定。 那江城呢,极大的可能是已经被慕公给控制住了。 看来,这个慕公可真是不简单,他只派出一个军师,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为他夺取福州。 而他,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控制的江州城。 看来这慕公是众望所归。 秦振此人原本就没有太多的野心,既然现在出现一个比他更适合做天下之主的男人,那他自然也不会再想着去打去杀。 原本他就只是辽州的守将而已。 慕云舒收复江州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宇文艺的耳朵里。 宇文艺大怒,立刻派人去苏南城传令,让他配合,攻打江州。 同时,他给福州城的秦振下了一封圣旨,封他为辽王,让他代管福州,并向江州城发起攻击。 秦振接到圣旨,便召了自己的手下过来商议。 他没有叫杨宋,因为他知道,杨宋是慕云舒的人。 秦振将圣旨交给身边的心腹们查看,然后询问他们的意见。 其中一个副将说:“大将军,这是福王给你下的圣旨,可是,就连福王这个名分,都是他自己封给自己的,那他封的这个辽王有什么用?” 另一个说:“是呀,大将军,你接受了辽王的封号,依旧是管理辽州和福州两城,不接受,依旧是管理这两城,那么接不接受都没有什么分别。” 有一人却持有相反的观点:“大将军,这有所不同,若是您接受了这封号,表示认同福王的身份,以及胜京城的那一位,尽管胜京城的那一位现在只是一个傀儡,但是现如今,只有他的身份最为正统,所以,属下倒是觉得大将军可以接受。” 秦振思索着,一时拿不定主意。 刚刚建议接受那人提议道:“大将军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如先答应着,不过,先不要出兵,先按兵不动。这样,到时候看看胜京城那位和慕公,到底谁更胜一筹。” 秦振想想也是,便同意了他的建议。 …… 慕云舒收复江州城之后,立刻下令坚守城门不出。 刘玄派人带兵攻打,但因为江州城城防坚固,进攻多日,始终不能顺利攻下江州。 而在这几日,慕云舒从江州城的将士中,选出五百名水军好手,在江州内湖进行训练。 并且派出探子,打探苏南城的情况。 半个月后,就在苏南城对江州城失去耐心,调集大部分苏南城的兵马,准备攻击江州城的时候,慕云舒却带着苏小鱼,和五百水军,连夜从水路出发,赶往苏南城那面的南海码头。 而江州城,就由纪一枫和剩下那些将军们一起守卫。 这天夜晚,春雷滚滚,天上下着瓢泼大雨。 船只在风雨中,却行驶迅速,还没到天亮,就赶到了南海码头。 因为下雨的原因,南海码头根本就没有人。 而南海码头,又在苏南城的城内,所以,慕云舒等人,很轻松就进入了苏南城中。 他们冒雨,从船上下来,兵分两路,一路由慕云舒带领,前往将帅府。 另一路,则由一位将军带领,前往军营。 慕云舒和苏小鱼带着两百水师闯进将帅府。 没有人想到,慕云舒竟然会选在下这么大雨的雨夜行动,所以将帅府防守很松,慕云舒他们很轻松就闯进了帅府,直接将还在床上,搂着美人睡觉的刘玄给揪了起来。 刘玄大惊,连忙大叫:“来人!救命!有刺客。” 慕云舒冷笑:“你现在叫救命也没有用,你手下的那些人,早就已经被我们制服。” 这时候,刘玄府中的侍卫还没穿好衣服,就从他们住的房间里面出来。 刚走出房门,衣服还没弄好,就被守在门口的水师一刀解决。 听到外面传来的侍卫的惨叫,刘玄瞬间意识到不对,他看向慕云舒,怒声问道:“你们是何人?竟敢在本将军的府上行凶?” “慕云舒。”慕云舒清冷开口:“刘玄,你和逆贼宇文艺勾结,挑起天圣内乱,现在我就要代替天下百姓,取你狗命。” 说着,慕云舒手中长剑一扬,比在他的脖子上。 刘玄吓得浑身出了一身冷汗,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慕云舒的面前。 “慕……慕云舒,你就是最近名声鹊起的慕公对吗?”刘玄颤声说:“我……在下早就对你心怀仰慕,在下之所以攻打江州城,也并不是因为听了宇文艺的话,而是想要南北呼应,配合慕公你啊。 求慕公高抬贵手,饶在下一命。” “你仰慕我?”慕云舒满眼的不信。 “你别不信,在下是真的仰慕于你,你别杀我啊。” 慕云舒犹豫着,刘玄突然起身,狠狠的推开慕云舒的手臂,起身就往门外跑去。 慕云舒冷冷一笑,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刺入刘玄后背。 刘玄“啊”的一声惨叫,倒在血泊之中。 这时,门外水军进来。 “慕公,外面刘玄的心腹手下,全部清理干净。” “好。”慕云舒说:“传我命令,军营中的人,降者不杀。” “是。” 慕云舒的命令传下去,军营里剩下的人,大部分都向他投降,少部分不愿意投降的,都被斩杀。 到天亮,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的时候,所有的杀戮与血腥,都已被大雨冲刷干净。 慕云舒控制了将帅府与虎符军令,用刘玄的帅印,将派出去攻打江州城的将士们召回。 第420章 还有谁不服都可以站出来 当苏南城的十五名将军,来到将帅府的大营时,瞬间愣住了。 大营的上座,慕云舒一身浓如墨汁的黑衣,如暗夜的杀神一般,面神冷厉的坐在上位。 两侧分别站着一位冷面侍卫。 “你是何人?”一个虎背熊腰的将军,提着大砍刀,指着慕云舒喝道:“刘大将军呢?” 慕云舒没有说话,身边的侍卫冷冷介绍:“这位是慕公,从现在开始,苏南城以慕公为首,你们都要听从慕公的号令。” “什么?你是慕公?”刚刚那将军怒声问道:“你把我刘大哥怎么样了?” 慕云舒缓缓抬头,冷厉的眼中杀气毕露:“他不服孤的号令,孤已让他下了黄泉。” “什么?”一个大胡子顿时红了眼睛,举着大刀就向慕云舒砍来:“你是什么狗屁慕公,敢杀我大哥,我杀了你!” 然而,他才刚刚跳起身来,两边便冲出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来,“唰唰”两剑,便将那人斩杀。 慕云舒冷冷扫过众人:“你们,还有谁不服?都可以站出来。” 看着慕云舒和他周围的人,众人就算不服,也不敢造次,一时间,都低着头,不再说话。 刘玄一向软弱,又贪财好色,他还十分吝啬,对下属,其实并没有那么好。 刚刚那大胡子之所以跳出来,是因为,他娶了刘玄的妹妹为妻,所以听说刘玄被杀,就跳出来给他报仇。 而其他人,并没有得到刘玄的特别恩惠,对他的领导能力也并没有特别服气,所以,对他被杀,也并没有十分的伤心,也没有必须要为他报仇的理由。 他们之所以不服,是因为这个慕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跳出来的,他们总不能莫名其妙的就服从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人吧。 慕云舒看了大家一眼,说:“若大家尊我为主,以后可职位不变,依旧在苏南城做副将,如若敢有反心,和刘玄一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突然上前,问:“敢问尊驾可是在衮州城将羌国贼兵赶出天圣的慕公?” 慕云舒还没说话,身边的侍卫便道:“正是。” “哦,原来真是慕公。”那人立刻下跪拜倒:“属下愿尊慕公为主。” 其他人看见他跪了,也纷纷下跪向慕云舒跪拜。 这时,内室门口的苏小鱼,看见他们中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伤,便从里面走出来。 “诸位将军,我是慕公手下的一名大夫,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诸位受了伤的,可以到我这里来医治。” 大家都是有些意外,他们纷纷看向慕云舒。 慕云舒立刻说:“这位苏大夫,是我手底下医术最高明的大夫,她的伤药是世界上最好的伤药,我看你们身上伤得都挺重的,都过来让苏大夫给大家医治吧。” “多谢慕公。” 大家都涌到苏小鱼身边,苏小鱼从系统里装出紫依河水,给大家一一清理伤口,然后再用紫莲凝露给他们治伤。 苏小鱼的伤药实在是太好,他们的伤,就算很重,一碰到那紫莲凝露,便以很快的速度复原。 大家顿时觉得苏小鱼不是凡人,都觉得她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世人的神仙。 而这样的神仙,竟然听从慕云舒的领到,那自然说明,慕云舒拥有天命。 这样一来,大家对慕云舒从一开始的被迫服从,到现在的主动信服。 …… 福州城的秦振,在听说连苏南城都已经被慕云舒收复时,立刻知道,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抉择。 他立刻举起义旗,向天下表明,他反对胜京城的宇文艺自立为摄政福王,讨伐他挑起内战,禁锢皇帝的罪行。 慕云舒传令,让长平城的李封、福州城的秦振,还有他自己,带领着三路军队,向胜京城发起攻击。 尽管胜京城城墙坚固,但也经不起三路大军的攻打。 而宇文艺,手底下的人,在听说慕公带领三路大军攻打胜京城,心里都有些动摇。 宇文艺手底下的两名副将,得知没有一丝胜算后,连夜借口保护皇帝,保护宇文艺为由,带兵闯进皇宫,将宇文艺刺死。 之后,他们带着宇文艺的人头,打开城门,将南面的慕云舒迎进皇城胜京,并将宇文艺的人头奉上,以此表明他们并不是真心诚意的跟随宇文艺。 之前跟着宇文艺,是因为受他所迫。 慕云舒自然没有怪罪他们,除了保持他们现有的官职,还给了他们奖赏。 …… 而此刻,因为宇文艺的倒台,原本囚禁司马信的院子周围的侍卫,也都纷纷撤离。 司马信连忙从院子里跑出,他在杀了一个侍卫后,穿上他的衣服,从皇宫里跑了出去。 他连日逃窜,从胜京一路跑到了福州,进入福州后,躲进深山中的一座庙宇里面。 慕云舒攻下胜京之后,天圣国的所有地方,都归附了他。 原本之前,因为宇文艺把持朝政,很多忠勇义的大臣都辞官归隐,他们听说慕云舒来到皇城,都纷纷来见慕云舒。 他们纷纷夸赞慕云舒,有勇有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如此少的代价,收复了天圣国。 说慕云舒是天圣国当之无愧的天命之人。 原来的丞相站出来说:“慕公真乃天命所归,纵观历史,从来没有那一次的改朝换代如此顺利过,现在,慕公只差一个名号,所以,下官建议,慕公宜尽早登基,以正名份。” 原丞相一出口,立刻有不少人附和。 慕云舒目光扫过众人,发现里面少了一人。 慕云舒问:“崔友德先生在否?” 原来那丞相说:“慕公啊,崔先生年事已高,早就不关心这些世俗之事。” 慕云舒微微皱眉:“此事容后再议,你们先退下吧。” 大家退下后,慕云舒回到后院。 因为慕云舒尚未登基,所以并没有住进皇宫,只是住在他原先的院子里。 苏小鱼看着他愁眉不展,便上前问道:“云舒,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慕云舒说:“今天,大家都劝我登基,只是,我心里并不是很愿意。” 第421章 那岂不是说崔先生这一次要睡半年 苏小鱼疑惑的问:“怎么不愿意?” 慕云舒伸手揽过苏小鱼的腰:“其实,我最初的想法,只是想和你偏安一隅,小富即安,却没想到,一路下来,整个天圣国,都归附了我。可是,要做好一个天下之主,那是很累,需要花费很多的心血。 我有些担心,自己不能将天圣国治理好。” “不会的。”苏小鱼安慰道:“你就算做了天下之主,也不是由你一个人来管这个国家,这天下,有很多的能人异士,你把他们都召集起来,让他们帮你一起管理天圣国,岂不是就好了。” 慕云舒看着她:“其实我知道,这天底下,肯定还有反对我的声音,而且,我本身出生不高,如果我登上大位,估计很多人都会觉得,王侯将相宁有种呼,只怕他们会觉得谁都可以当这个天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下就不能太平了。” 苏小鱼劝道:“就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也是有能者居之,我相信云舒你,是最有能力做这天下之主的人。” “可是,今天来请命的人中,并没有天圣国最有才的学士,崔友德老先生,他是天下学子的老师,若不能获得他老先生的支持,我就无法得到天下才子的有力支持。” 苏小鱼想了想,说:“我们何不前去请他出山。” 慕云舒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请他。” 打听到崔友德如今住在一座名为雪芦的院落,慕云舒带着苏小鱼、纪一枫和杨宋四人一起,带着礼物来到雪芦。 雪芦所在的地方,十分偏僻,是在胜京城郊外的一座深山之中,雪芦实际上就是一座茅草建成的院落,十分简陋。 四人看见破败的院子,都有些意外,慕云舒上前敲门。 不一会儿,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打开房门。 只见他满头白发,脸上纵横交错许多皱纹,看上去十分苍老。 慕云舒立刻向那老者躬身行礼:“晚生见过崔先生。” 那老者连忙让在一旁,语气谦逊道:“公子误会了,老汉并不是崔先生。” “哦?”慕云舒直起身,问:“不知崔先生是否住在此间?” 老者立刻道:“崔先生的确住在这里,不过,崔先生现在不能见客。” “为何?”慕云舒问。 老者说:“崔先生外出会友,要三天后才能回来,几位三日后来吧。” 慕云舒没办法,只能带着他们回家。 三日后,慕云舒一大早,又带着三人前往雪芦请崔友德。 这一次,老者脸上露出抱歉之色:“真是对不住,崔先生昨天晚上回来过,不过,他今天早上又外出访友了。” “什么?”纪一枫顿时不满的说:“老伯,我们今天要来见崔先生,你怎么不跟他说,他明明回来了,却让他又走了。” 那老者:“几位上次离开前,并未说今日要来,再说,崔先生乃是世外高人,他一向是我行我素,只有他认为是朋友的人,他才会放在心上的。” “你!”纪一枫气得想要上前,却被慕云舒拦住。 “一枫稍安勿躁,既然这次崔先生不在,那咱们下次再来。” 慕云舒看向那老者:“请问老伯,崔先生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老者又说:“三日后。” 慕云舒等人又回去,三天后,又来到雪芦找崔友德。 老者看见他们,微微有些意外:“四位,你们又来了啊。” 纪一枫见他脸色怪异,没好气的问:“这一次,不会崔先生又不在吧?” 老者连忙摇头:“这一次崔先生在,不过……” 纪一枫脸色一沉:“不过什么?” 他样子很凶,吓得老者一阵瑟缩。 杨宋连忙拉着他拽了一把:“你别这么凶,小心吓着老伯。” 纪一枫撇撇嘴,站在一旁。 慕云舒诚恳的看向老者,问:“请问老伯,我们现在可以见崔先生么?” 老者摇摇头,说:“崔先生睡着了,你们若要见他,就等他睡醒再见吧。” 慕云舒惊喜道:“好,请问,我们可以在院内等崔先生么?” 老者点点头,将四人让了进去。 院子外面看上去破破烂烂,里面却是干干净净,不见丝毫脏污不堪。 老者将四人领到客房,给他们送了茶水进来给他们喝。 他们来的时候是早上,到了中午,崔友德没有醒。 老者也十分客气,给他们准备了饭食,四人吃了饭,又继续等。 一直等到晚上,老者又给他们端来了晚饭。 纪一枫站起身,问:“老头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崔先生怎么还没醒?他不会死了吧?” “一枫,不得无礼!”慕云舒沉声喝道。 纪一枫皱着眉头,愤愤不平的坐了下来。 老者说:“不好意思,诸位,崔先生与旁人不同,他做事和睡觉的时间,都不遵循常理,普通人一般醒着八个时辰,睡觉四个时辰,但崔先生仙姿风骨,若是有事,他可以十天半个月不睡觉,等到重要的事情忙完,他又可以一下子睡很长时间。” 众人一听,顿感十分的奇怪。 苏小鱼好奇的问:“那崔先生最长的时候,睡过多久?” 老者说:“崔先生最长的记录,是连续三个月不睡觉,睡觉时间最长的记录,是一连睡了三个月。” “啊??” 众人都是惊奇不已。 纪一枫连忙问:“那你家崔先生现在有多长时间没睡觉了?” 老者说:“有半年没睡觉了。” “啊?”纪一枫不可思议的说:“那岂不是说崔先生这一次要睡半年?” 杨宋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他想了想,问:“请问能否将崔先生叫醒呢?” “不可。”老者说:“崔先生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睡觉。他昨天睡下之时,还特意交代过,这一次,他睡的时间可能会很长,除非,有真命天子前来,他才会提前醒来。” “什么?真命天子?”杨宋看了慕云舒一眼,然后走过去,搂住老者的肩膀把他拉到一旁:“老伯,我家慕公,便是真命天子,你赶紧进去通报,否则,崔先生都不知道我家慕公来了,如何能醒来? 而且,睡觉那么久,不吃不喝的,那岂不是要饿坏了,所以,还请老伯进去通传一下。” 第422章 这老头儿是不是在耍我们 老者看了慕云舒一眼,然后转身进了里屋,房门关上,慕云舒四人继续在原地休息。 老者这一去,竟然就没再出来。 纪一枫站起来,气愤的说:“这老头儿是不是在耍我们?” 慕云舒抬起右手,示意他坐下:“一枫,稍安勿躁,定是崔先生没醒,老伯又怕出来被我们催促,所以不愿出来。” 纪一枫端起茶杯喝了一杯茶水,急切的望了那门一眼:“慕公,不如让我进去把他抓出来。” “不可。”慕云舒皱眉看着纪一枫:“你赶紧坐下,如果你实在等不了,你就先回去吧。” 没办法,纪一枫只好继续坐下来等。 他们从白天等到晚上,等得肚子饿了,纪一枫想要在院子里寻点吃的,却被慕云舒阻止。 “这院子里的任何东西,都是崔先生的,现在崔先生和老伯都不在,我们不能随便动他们的东西。你们若是饿了,就去打些野味,摘些野果回来。” 纪一枫没办法,他想拉着杨宋去打野味,却被他拒绝,只能自己一个人去。 等他走了,杨宋低声问:“慕公,我知道崔先生很重要,可是瞧他这个样子,并不像是想要出山的人,既是如此,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慕云舒摇摇头:“再等一下吧。现在,天下好像都归顺了我慕云舒,但私底下有多少暗涌,我们谁也不知道。而且,这天下有识之士很多,如果不能让他们全都归附,他们各自依附于某些军阀势力,那天圣国就不得安宁了。 如果能请得崔先生出山,就算崔先生不为我们出什么主意,但只要有他一句话,天下就少了许多才子的叛逆之心,若他们能够万心归一,那些野心勃勃之人,得不到智者的帮助,他们就算想要兴风作浪,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杨宋知道,慕云舒之所以如此,是希望天圣国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下来,他不想天圣的土地,被战火席卷,心里也更加佩服他。 杨宋看着天快黑了,而纪一枫还没有回来,便道:“慕公,纪一枫还没回来,要不我出去找找他,顺便也去打些野味和野果。” “好。” 天黑的时候,纪一枫和杨宋回来了,他们带回了两只兔子,和一些野果。 苏小鱼连忙接过兔子,拿到厨房去做。 等兔子肉炖熟,他们便把肉端出来吃。 慕云舒让人给崔友德和那老伯留了两碗,又说:“今天你们烧了崔先生家的柴火,明日上山,去帮崔先生砍些回来。” “是。” 接下来的几天,慕云舒他们就在雪芦住下,吃的便是他们上山打的猎物,摘的野果,烧的柴火,也是他们自己砍的。 除此之外,还帮崔友德攒了许多柴火。 因为崔友德和老伯一直不出来,后面打到的猎物,分给崔友德的部分,都被苏小鱼腌制起来,挂在他们的灶台上。 一直在这里住了七天七夜,郑书新派人来请慕云舒,说是福州反了,让他回去处理公务。 慕云舒想着不得不回去,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正要走的时候,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 几人都是一愣,回身看去,便见之前那老者,搀扶着一个六十来岁,须发皆白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者的眉毛很长,整个人看着仙风道骨,而且眼睛中闪着慈祥的光芒。 慕云舒连忙上前:“晚辈见过崔先生。” “哎呀!你就是慕公?”崔友德看着他,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慕云舒立刻道:“正是晚辈。” 崔友德捋着胡须哈哈一笑:“老夫刚才做梦,梦到金龙入我雪芦,顿时金光大作,老夫一下子就从睡梦中惊醒,原来,竟是慕公到访。” 说着,他回头向老者看了一眼:“阿黑,你为何不叫醒老夫?” 阿黑正不知如何解释,慕云舒便开口替他解围:“崔先生不要怪他,是我不让他叫醒你的。” 崔友德又问:“你们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阿黑忙回:“老先生,慕公他们都在这里等了七天七夜了。” “好,好啊!”崔友德十分满意的捋着胡须道:“好,不愧是天命之子,果然宅心仁厚,又胸怀宽广,又极有耐心。” 杨宋顿时眼睛一亮,问:“崔先生如此三番四次不愿见我慕公,难道都是为了考验慕公的?” 崔友德点头笑道:“正是,慕公为了减少流血牺牲,就算在我这雪芦之中受到冷遇,也丝毫不怒,说明慕公有仁心,只有有仁心的人做了君主,才会有大爱,为天下的老百姓而忧。 慕公遭到老夫几次三番的拒绝,依旧丝毫不怒,还能安心在这雪芦中,自行打猎物、摘野果充饥,可见是个心胸宽广之人。 只有心胸宽广之人,才能有容忍之量。 慕公能在这雪芦中等老夫七天七夜,可见耐心十足。 只有这样有耐心的人,才能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想办法克服困难。 所以,慕公确实是真命天子。” 纪一枫立刻问:“既然慕公是真命天子,那崔先生可否随我们出山?” 崔友德笑道:“老夫老了,就不凑合了,不过,老夫可以跟你们一起出去,等老夫看着慕公登上高位,再归隐不迟。” 听他这么说,几人都是十分的高兴。 慕云舒他们带着崔友德,一起离开深山老林。 回到皇宫,便有军报传来。 “慕公,司马信逃到福州,说服秦振归附于他,如今,司马信封了秦振为辽东王,让秦振帮他进攻胜京,如今,秦振已经带着五万兵马,兵临城下了。” 慕云舒皱眉:“我即刻带兵,出城迎战,杀了司马信这个昏君。” “不可。”崔友德立刻上前:“慕公啊,现在,不是冲动出兵的时候。” 慕云舒问:“崔先生有何建议?” 崔友德说:“如今,司马信虽然犹如丧家之犬,但他名义上还是皇帝,他说一句话,就会有号召力,而慕公你,虽为慕公,但名义上,却是比他矮了一截。 所以,现在,慕公你首先要做的,是登基,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号令天下。” 第423章 玉石 慕云舒皱眉:“可是现在,秦振兵临城下,不派人前往抵御,却先称帝,这有点说不过去。” 崔友德摇头:“慕公只考虑到其一,却没考虑到其二,现在天下无主,司马信却有着皇帝的身份,这样一来,就会让很多中间摇摆之人,以他为首。 但凡司马信稍微做出点仁义举动,他们追随他的决心就会更强,因为除他之外,再没有别的领导选择。 但如果慕公登基,那就不一样,大家有了选择,就会根据双方的实力和能力进行判断,这样一来,有识之士便会选择慕公。” 慕云舒微微颔首:“崔先生所言极是,只是,这名头……” “慕公放心,这个理由,老夫已经为你想好。”崔友德自信满满的说:“这件事,交给老夫就行。” 慕云舒看着他,也看不透他心中所想,便将此事交予他去做。 至于秦振,他们如今在胜京城外,因为胜京城城池坚固,他们一时间也攻不进来。 当天下午,突然漫天霞光,红霞漫天,而与此同时,有村民在胜京城郊出土了一块天外巨石。 这块石头非常之大,最重要的是,这石头之上,刻有天机。 一时间,整个胜京城流言漫天。 而这时候,崔友德带着人来找慕云舒了。 崔友德说:“慕公,今天,有人在郊外发现一块天外巨石,那上面,刻有几幅画,老夫看后,知晓这是上天之意。” 慕云舒心里知道这就是崔友德所想的办法,但也有些好奇的问:“不知那巨石上刻了些什么画?” 崔友德立刻提议:“慕公想要知道,不如跟随老夫一起,前往那巨石之前,看看便知。” 于是,慕云舒带着手下的人,和崔友德一起,来到那块巨石之前。 那里,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聚集了很多老百姓。 老百姓们议论纷纷,听见慕公和崔老先生来了,立刻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路。 慕云舒和崔友德走到最前面,他立刻看见那块巨大的石头,全身呈玉白色,足足有十几米长,两三米高。 这么大一块玉石,简直让人称奇。 而那玉石之上,天然呈现许多图案,仔细一看,那从左到右,一共是六副图案。 崔友德指着那图,说:“慕公请看,就是这块巨石。” 慕云舒凝目看去,只见第一幅的内容,是将军凯旋,第二幅,是一个人被绑在木桩之上,他的旁边,站着三个刽子手,正拿着刀,割他身上的肉。 这幅图,一看,就是一副凌迟处死图。 慕云舒蓦地想起江满楼,目光陡然变得深沉。 他继续往下看,只见第三幅图,是一个身穿龙袍之人,左拥右抱,大概想表达的意思,便是皇帝沉迷美色,不思朝政。 第四幅图,画的是外族入侵,皇帝出逃。 第五幅图,画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挺拔,浑身散发金光的男人带着老百姓种地、建房,他站在中间,周围无数的老百姓将簇拥着他。 而这个男人的模样长得十分好看,和慕云舒神韵很像。 最后一幅图,便是刚刚那男子登基为帝,四海升平的模样。 慕云舒看完这些图,心中就知道崔友德的计策,只是这么周密的计策,绝不可能是一时半儿就能从策划到实施一并完成的。 这必定是要策划很久,并且如果找工匠来画下这些画,很有可能会露馅。 毕竟这么大的工程量,不可能不惊动京城中的人。 慕云舒目光深深的看了崔友德一眼,问:“请问崔先生,这画,不知是何含义?” 崔友德微微一笑:“慕公请看,这画中内容,前面五副图,都与现实相符合,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诸位看看,可是这样?” “确实是也,这第一幅,是四年前我们天圣国的常胜将军江满楼打败羌国,凯旋而归么?” “我看是,你瞧瞧这第二幅,就是江大将军被凌迟处死的画面。” “就是啊,大将军一生戎马,没想到会死得如此凄惨。” “你看这第三图,可不就是画得之前的昏君司马信嘛?他沉迷美色,就连江将军的死,听说也是因为他看中了大将军的爱妻所致。 这实在太过分了。” “……” 大家伙议论纷纷。 最后有人终于说到了最后一幅图:“崔先生,这最后一张图的意思,可是说上天为我们降下的明君,要登基为帝,才能让四海升平呢?” 崔友德点头:“我看着图案,是这个意思。大家试想想,这天底下,不管是哪朝哪代,都需要一位明君,才能带领整个国家走向富国强兵的道路。 所以,我们天圣国想要重新走上正轨,必须得先有一位明君才行。 至于之前的司马信,按照这玉石上的天意指示,早已没有了再为人君的资格。” 说着,崔友德看了慕云舒一眼,然后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老夫在雪芦前隐居之时,便听说慕公替天圣夺回了衮州和长宁镇,不止如此,慕公还带领当地的百姓,种植番薯等农作物,慕公身份尊贵,但却不辞辛劳,亲自下地,与百姓一起耕作,如此谦和仁义之君,便是上天赐给我们天圣国的明君啊。 所以,各位父老乡亲,我们一定要好好珍惜上天怜惜我们天圣国的指示,按照上天的指示,拥慕公为帝。” 说着,崔友德回身,向着慕云舒跪下来:“慕公,请您遵照上天的指示,为了天下百姓,即刻登基,以安民心,带领我们天圣国,重启辉煌。” 他这一跪下,慕云舒带来的手下,以及老百姓也都纷纷跪下。 慕云舒连忙上前,伸手去扶崔友德:“崔先生快快请起。” 崔友德一副慷概激昂:“慕公若是不同意登基,那老夫就长跪不起。” 慕云舒犹豫道:“可是,在下才疏学浅,恐怕难以担当这天下之主的责任。” 崔友德说:“慕公一心为民,任人唯才,心胸宽广,乃明君的不二之选。如果慕公不肯接受,难道是想将天圣交给司马信那个好色之徒么?为了天下百姓,老夫恳求慕公,为天下登基。” 第424章 大结局 崔友德在天圣很有威望,大家听了他的话,又听说慕公的许多事迹。 现在又有天意指示,他们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慕云舒称帝。 听到崔友德恳求慕云舒,他们也都恳求起来:“请慕公登基为帝。” 慕云舒皱着眉头,一副为难之色:“我这辈子的愿望,就是和夫人一起,过幸福安康的日子。可是,一旦登基为帝,那我这身上的胆子就重过千斤,再难有闲情逸致陪伴夫人悠游天下。” 崔友德立刻说:“慕公能意识到皇帝之位的责任重担,实属难得,因为,在很多人眼中,皇帝之位,不过是权力和享乐的集合体,能意识到皇帝这两个字中蕴含的责任的人,实在太少。” 其他人也说:“慕公果然不愧是天选的明君。” 崔友德又说:“老夫听说,之前在衮州,慕夫人也和百姓们一起,她教老百姓耕种,又替老百姓看病,可见夫人也是一位忧国忧民之人,以夫人的能力,足可母仪天下。 而且,老夫相信,夫人也希望慕公能双肩挑重任,所以,请求慕公登基。” 话说到这份儿上,慕云舒不再拒绝。 在崔友德的主持下,慕云舒以简洁的仪式,登上天圣国的大位。 之后,他即刻下令,他将带着军队,御驾亲征,镇压叛军。 慕云舒登基的消息,像一朵烟花一样,在天空中炸响,不到三天,消息便传遍大江南北。 对于慕云舒的称帝,大部分都是拥护的,毕竟,衮州和长宁镇是他的后方阵地,而长平城是他帮忙打下的,还有晋州城,也由他的人掌控。 南面的城市,除了福州和辽州以外,其他城市都有慕云舒的人控制着。 这些人见慕云舒终于称帝,这让他们拥护他的心更加坚定。 只有福州的秦振,他之前因为得到司马信这个昏君的提拔,所以投靠了他。 秦振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有些惊慌,他带着军队在胜京城下,看见慕云舒威风凛凛站在城楼之上。 “秦振,识相的,赶紧投降,不要让我天圣国的战士们再做无谓的牺牲。” 崔友德站在慕云舒身边,向着下面喊话。 秦振心头犹豫着:“本将军有皇上的圣旨,岂能投降,你们才应该识相,赶紧打开城门,迎皇上回京,本将军或可向皇上求情,饶你们一命。” 崔友德立刻说:“司马信无德无能,不配为君,从他弃京城而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天圣国的皇帝了。” 这时,慕云舒开了口:“城下众将士听令,你们都是天圣国的热血将士,都是朕的子民,朕不愿见天下生灵涂炭,所以,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无论你们以前做过什么,朕统统既往不咎。” 这时下面的人,有人认出慕云舒来。 “这皇帝像是以前的慕公。” “还真是,威风凛凛的,慕公一向为国为民,有他当皇帝,我们天圣国有救了。” 秦振手下的将士们,心里开始动摇。 之前,杨宋和苏小鱼在福州城和辽州城推广番薯种植法的时候,把慕云舒的名声早就散播出去了。 他们对慕云舒十分尊敬,此次来攻打胜京城,他们有些人还以为,胜京城如今还在羌国的手中,他们是来夺回自己国家的都城的。 现在见慕云舒高高站在上面,又听他说了这番话,更是觉得,这场仗,根本就没有打的必要。 这时,一直站在秦振身边的杨宋,突然拔出腰间长刀,“唰”的一声,森冷的剑光一闪,秦振的脑袋就被砍了下来。 “秦振逆贼已死,将士们放下武器,绝不内战,拥护皇上,天圣昌隆。” 这一下变故陡生,大家都吓了一跳。 转瞬,大家不再犹豫,纷纷放下武器,向着胜京城城楼之上的慕云舒拜了下去。 司马信听说前线的消息,立刻装了一大包金银珠宝,准备逃窜。 然而,他刚背着包裹逃出门口,便被两个士兵揪住。 等杨宋回来,直接让人押着司马信游街,向世人宣告司马信是怎么样一个丧德败行,一听形势不妙,便偷了金银珠宝逃跑的人。 这样一个人,怎么有资格做天圣国的皇帝呢? 至此,司马信的名声彻底败坏,就算他没有死,天下也再也没有人会拥护他为皇帝。 杨宋没有杀他,而是将他绑了,送往胜京城。 司马信被关押在胜京城的大牢里,慕云舒听说了,在忙完当天的事情后,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带着心腹,来到大牢。 司马信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中衣,此刻正坐在角落里。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堂堂帝王,为何会沦落到这个田地。 慕云舒走到牢房门口,看着里面坐着的人,突然冷笑一声:“司马信,你也有今天。” 听见慕云舒的声音,司马信立刻站起来,他奋力冲向慕云舒,然而脚上的镣铐却拖住了他,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慕九!你这个混账!当初,你不过是朕手下的一个狗奴才,竟敢痴心妄想做皇帝,你说,你是不是早就有了这个野心?” 慕云舒冷冷勾起一抹笑意:“你到现在,还以为你可以做天圣国的皇帝么?” 司马信心中知道他话中之意,但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朕乃是九五至尊,朕是天选的皇帝,你在朕的面前,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 慕云舒的心腹听见司马信如此桀骜不驯,打开牢房的门,进去就对着司马信噼里啪啦揍了一顿。 司马信再也没有力气骂了,全身蜷缩着瑟瑟发抖。 慕云舒眼中闪过一抹悲哀:“司马信,你之所以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不尊他人,肆意妄为而起,当初,江满楼是全国敬重的大将军,但你却为了一己之私,将他凌迟处死。 之后,你又不思悔改,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于朕,将我逼上绝路。 你有今天,全都是你咎由自取!” 司马信突然抬头,看着慕云舒,恨恨的问:“难道你不是一开始就对朕有反心?” “到了现在,你还自称朕,不觉得可笑么?” 司马信目光闪了闪:“不管你在外人面前如何,在朕的面前,你永远都是奴才。” 他话音一落,“嘭”的一声,脸上被狠狠揍了一拳。 司马信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慕云舒看向司马信,冷冷一笑:“不管你信不信,曾经,你是我和江大哥都愿意忠心追随的明主,是你,亲手将它毁灭践踏,江大哥被你残害而死,我也要让你尝尝被凌迟处死的滋味。” “你敢!”司马信惊恐万分的说:“慕九,我好歹也是皇帝,你如此对我,就算你现在是皇帝,你就不怕将来和我有一样的下场。” 然而,慕云舒却没有再听他的。 他原本是下令,要将司马信凌迟的,可是当天晚上,司马信因为害怕受那凌迟之刑,他用手上戴的铁撩,将自己绞死。 之后,天圣国完成统一,而羌国,听说天圣国换了新皇帝,而且这个皇帝还是之前就重挫他们的慕云舒,他们不敢再进犯天圣国。 因为羌国遭遇几十年一遇的天灾,老百姓饿死冻死不计其数。 羌国国王只得向天圣国求救。 慕云舒因为自己的身世,所以答应了羌国国王的求救,两边签订和平协议,两国建立起友好合作,互利共赢的友谊。 又一个下雪天,慕云舒带着苏小鱼,站在宫廷精致的阁楼之上,看着雪地中一大一小两个孩童,正互相丢着雪球打雪仗的时候,两人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 愿岁月静好,你我永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