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妇当家:世子宠妻无下限》 第1章 摔傻了的李宝儿 第1章“摔傻了“的李宝儿 天刚蒙蒙亮,村口老李家的院门被飞快的打开又合上了。王氏手里挎着个篮子,左右看了看尚无一人的土路,就飞快的往村西头走去。 王全的婆娘陈氏刚好起来上茅房,一见王氏从自家门前走过,立即就开门追了上去,“李山家的,听说李宝儿从山上摔下来,摔成傻子了,这事是不是真的呀?” 王氏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陈氏立即转身就走,一边飞快的推说,“没有的事,东子娘,你别听人瞎说!” 由远而近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让李宝儿猛然睁开眼睛,她从土炕上挺身坐起,打量着这间陌生而破旧的低矮茅屋,又偏头看了眼身边还睡着的两个孩子,轻手轻脚的起床走了出去。 她在末世制造雷爆与丧尸群同归于尽时,从没想过爆炸之后迎接她的不是死亡,而是穿越之后,在倾盆大雨中以每秒两百多米的速度坠落。 末世的人类早已突破了基因的奥秘,她的身体经过基因改造,即便是从高空坠落也不会有事,可她想不到坠着坠着竟还能碰到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 她落地后,强悍的身体让她打个滚就站起来了,而那女孩摔到地上却一下就扁了。李宝儿把那女孩给埋了,捡了她的背篓,顺着山路找到了这个村子。 然后村里认识“她”,而她不认识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撞到头了,才会变得对这个世界懵懂无知的。他们怜悯的把她领到这座小院前,告诉她:她叫李宝儿,是这个村里李家三房的长女。 可只有李宝儿自己知道,她是从末世的地球穿来的,那个与她同名同姓的李宝儿已经被她亲手埋葬在山里了。 通过旁敲侧击,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名叫大梁的国家,文明程度只相当于地球的隋唐时期,而她此时所在,正是这个国家北方一个名叫王家囤的小村子。 “嗨,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宝儿昨天回来时那一身的血,大家可都是看到了。”陈氏追着王氏,不依不饶的道,“而且要不是真出事了,你这一大早提着个篮子往村西头跑干嘛呀?那李树一家可是被你们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给赶出来的,你就不怕给他家送东西,回头被你婆婆责罚啊?” “东子娘,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还扯着我说什么?”王氏被缠得烦了,脸上已经微微有了怒色,却不想浪费时间与陈氏争执,只好强忍着一口气埋头往前走。 “哎,我这不就是想关心关心你们家宝儿吗?”陈氏追着王氏不放,一面谄笑道,“你看你家宝儿今年也有十三了,这脑子摔坏了就不好说亲了,正好我娘家族里有位小叔还没成亲……” 王氏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转头朝她啐道,“我说你就省省吧,老陈家的陈大傻子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别说我家宝儿人没傻,就是真傻了,我家三叔就是留她在家做个老姑娘,也不会把她许给一个傻子的。你要真觉得那陈傻子好,怎么不把老王家的闺女嫁过去啊?” “哎,我好心好意的给你家宝儿介绍,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啊?”东子娘被说的脸上挂不住,看王氏转身又急着走,眼珠子一转就故意大声嚷嚷起来,“我说李山家的,你这一大早的提着个篮子往李树家跑,别是又拿那大米白面的接济她们家吧?” 农村人都起的早,陈氏这一喊,附近听到声音的人家都不禁开了门出来看。 王氏立即站住了脚,气的一口气冲到了头顶心,回头死死的瞪着使坏的陈氏,想咬死她的心都有了。 李宝儿虽然还不太清楚李家三房人的恩怨,可也不想让好心的王氏为难,她快步延着土路迎过去,隔得老远就朝王氏挥手喊道,“大伯娘,你回去吧。” “宝儿,你能认得大伯娘了?”王氏看到李宝儿先是一喜,接着又忍不住难过起来,她被陈氏喊破了行迹,要真把篮子里的鸡蛋给宝儿,反而会让老二家的羞辱宝儿娘儿几个,所以也只好隔得远远的问她,“你今天觉得咋样啊?头还痛吗?” 李宝儿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朝她挥手,道,“大伯娘,你回去吧。” 王氏看着明明已经十三了,却还没有自家十一的女儿长的高的大侄女,只觉得心酸不已,点点头就捂着嘴飞快的走了。 王氏一走,陈氏眼珠子一转就笑着朝李宝儿走过去,“宝儿啊,你看你也大了,婶子……” “你还是闭嘴吧。”李宝儿打断她的话,冷冷的道,“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陈傻子要真这么好,你自己嫁过去得了,省的好事都落旁人身上了。” 附近出来看热闹的几户人家,一听这话都不由笑喷了,更有人高声调侃道,“陈氏,宝儿说的没错啊,那陈傻子既然这么好,你当初怎么就没嫁他,反而跟了王全了呢?” 陈氏被众人笑的只觉没脸,狠狠瞪了李宝儿一眼就灰溜溜的扭头跑了。 李宝儿转身回到院子里,才发现“她”的弟弟妹妹们都醒了。 “姐,你今天还是没想起我吗?”四岁的李满是这个家被照顾的最好的孩子,圆圆的脸,大大的眼,拧着小眉毛歪头看她的样子能把人给萌化了。 “我现在知道你是我弟弟了。”李宝儿笑着过去拍拍他的小脑袋,转头问九岁的李佳道,“那个东子娘是什么人啊?” “东子娘就是王全的婆娘啊。”见李宝儿皱眉,李佳就解释道,“王全是村里的无赖汉,他哥哥王盛是咱们村出了名的土霸王,因为他们家的人又凶又无赖,还和村长家沾着亲,所以村里的人平时都不敢惹他们的。” 李宝儿点点头,转身进了灶房。她昨天刚来时就已经见识过这个家的贫穷了,原本该撑起这个家的母亲刘氏重病在床,父亲李树为了生计只能长年在外打工,家里的重担都落到了李宝儿和李佳身上。 第2章 欺负人的二婶许春花 第2章欺负人的二婶许春花 米缸里现在就只剩下一把碎米粒了,李宝儿叹了口气,把米缸盖好,就朝李佳道,“我进山去找点吃的。” “姐,你今天就在家休息一天吧,别再进山了,咱家还有一只老母鸡呢,要不我把鸡拿去村口换粮食了吧?”李佳死死抓着她的手,一副深怕她跑了的模样。 李满也扑上来抱住她,扁着嘴道,“姐,我不吃鸡蛋了,你不要再去山里了,我害怕。” 那只老母鸡是已死的李宝儿养来给年幼的弟弟补身子的,以前李佳和姐姐也没少挨饿,可这却是李佳第一次提出要把鸡卖了。 宝儿自认不是个容易受人影响的人,可看着李满眼里满满的信赖和依恋,以及李佳眼里的担忧,自小就失去了父母亲人的她,心里还是不由的一暖。 “不去山里找吃的,就真的只能拿老母鸡去换吃的了。”她无奈的拍拍李满的头,看向李佳。 “我去换。”李佳却似听到了什么好事般,高兴的转头就跑。 李宝儿摇摇头,对李满道,“你以后要没有鸡蛋吃了。” 李满抱紧了她的腰,道,“我不要吃鸡蛋,我只要大姐好好的。”昨天李宝儿一身是血的回来,都把他给吓坏了。 奶声奶气的童言带着神奇的魔力,温暖了李宝儿的心,她捏了捏李满的小脸,抓着他的后衣领,就将人给提了起来。 李满猛然瞪大了眼睛,惊奇的看看李宝儿又看看地面,然后无声的笑眯了眼睛。他懂事之后,怕瘦弱的大姐和二姐抱不动他,可是已经有很久没被大姐抱这么高了呢。 外头传来“嘭”的一声轻响,李宝儿走出灶房,只来得及看到李佳匆匆远去的背影。 “得,既然你二姐去换粮食了,那咱们就先洗锅烧水吧。”李宝儿把李满提溜着放到灶前的小板凳上,就撸袖子开始干活了。 相较于在遍地都是丧尸和吃人植物的末世,这个四面漏风,屋顶漏雨,要啥没啥的家让李宝儿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和宁静。 洗锅加水,点火,添柴,这些事情李宝儿以前都没做过,可真正上手做起来,却又哪样都难不倒她。 “看着火,等里面的木柴烧的只剩下两根的时候,你再塞一根进去,知道没有?”李宝儿指着灶堂叮嘱完李满,就转身收拾屋子去了。 李家三姐弟的衣服都是刘氏拿自己和李树的旧衣服拼凑成的。 虽然衣服整的跟拼接服一样,而且还打满了补丁,每人却都有两三套之多,已经算是这个穷家不可多得的财富了。也亏得李宝儿有多余的衣服,不然她那身来自末世的军工服可就要无所遁形了。 李宝儿把三人的房间收拾好,又去了刘氏的房间,把门窗打开,夜壶倒了,药碗收了,换下来的脏衣服也都一并拿了出去。 “宝儿,这些事情先放放吧,你昨天才摔了,先好好歇着吧。”刘氏虚弱的靠在炕头,眼里满是对女儿的愧疚和心疼。 “我没事,你放心吧。”李宝儿很小的时候爸妈就被丧尸祸害了,刘氏看着她的眼神是她曾经渴望而不可得的,这种温暖的感觉让她依恋。 李宝儿甚至忍不住会想,或许老天爷让她穿越到这一方世界,就是想让她代替那个已死的女孩,在这个家里活下去的。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搓洗衣服,没一会儿就把一大盆的衣服都搓洗干净了。 村里的土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宝儿原先并没有在意,可等她打上两桶井水把衣服瓢洗过一遍,正准备拧干水晾起来时,听那脚步声正朝着她们这一方小院而来,她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来人是个皮肤黝黑,长得很壮硕的少年,他一见李宝儿出来,立即就欣喜的一边朝她挥手,一边叫道,“宝儿,你快去看看吧,你二婶硬赖李佳拿去村口杂货铺换的鸡是从李家老宅抓的,正逮着李佳在那儿骂呢,骂的可难听了。” “小佳!宝儿……”刘氏在屋里失声惊叫起来。 “你先别急,我去看看,不会有事的。”李宝儿冲屋里喊了一声,转身把从灶房跑出来的李满拎进了刘氏屋里,蹲下身看着他,叮嘱道,“我去 带你二姐回来,你在家照顾好你娘,懂吗?” 李满大大的眼里闪着害怕,却仍红着眼用力点了点头。 李宝儿从房里出来,先去灶房把灶堂里的火灭了,这才闪身出了院子,抬脚往村口的方向飞奔。 “我去?宝儿最近吃仙丹了吗,怎么能跑的比兔子都快?”王凡目瞪口呆的看着绝尘而去的李宝儿,扶着惊掉的下巴,连忙抬腿去追。 “快去看啊,老李家的二媳妇又在逮着三房的孩子骂了。” “我怎么听说是那李佳去李家老宅偷鸡,被许春花给抓住了,所以才逮到村口的杂货铺那儿骂的?” “屁啊!李树家就养了一只花毛的老母鸡,平时那鸡被宝儿两姐妹当宝贝似的供着,就指望着那鸡给李满下蛋吃的。这怕是昨天宝儿摔伤了,不得已才想把那鸡拿去杂货铺换粮食,偏又被许春花给撞见了吧。” “这老李家真是作孽呀,那三个孩子就这么饥一顿饿一顿的,我瞧着李宝儿都觉得心酸,好好的一个十三岁的姑娘,长得都还没我家十岁的小子高呢。” 李宝儿一路往村口飞奔,两只耳朵也没闲着,远远近近的听了不少村民的议论,却并没有为村民们的议论而停留,一阵风似的从人群中跑过,直奔正传来阵阵不堪骂声的村口。 “咦?刚刚那跑过去的是李树家的宝儿吧?” 众村民反应过来,也顾不得站着聊天了,立即兴奋的相互招呼着都往村口跑,“快快,有好戏看了,李宝儿往村口去了,大家赶紧去看呀。” 村口杂货铺前的空地上,此时已经三三两两聚了不少人,李佳抱着老母鸡站在杂货铺前,瞪着三步之外的许春花,任她嘴巴一张一合的骂,她就是红着眼倔强的不发一言。 第3章 统统扔河里去 第3章统统扔河里去 “……你们不是都很有骨气,发誓不要我们这些叔伯接济也能活的吗?现在不要脸的来偷鸡又是怎么回事?你个偷鸡贼,赶紧把鸡还来。” 许春花伸手想抓李佳,却总被她灵巧的躲过去,两人老鹰抓小鸡似的追逐了一会儿。直把许春花累得半死也没能抓到人,她气不过,只好吊着嗓子嚷嚷道,“大家都来看啊,看看刘氏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教出来的偷鸡贼。” 李佳倏然大喊,“我没有,这是我家的鸡,你休想抢走我家的东西,这是我家的,我家的。” “就你家那穷酸样儿,你家能有鸡?”许春花插着腰得意的昂起了头,大声嚷嚷道,“谁能证明这鸡是你家的?这明明是我家院子里的鸡,我亲眼看到你从我家偷出来的,你还不承认?” “这本就是李佳养的鸡,我们为什么要证明?”李宝儿穿过人群骤然闪身出现在李佳身边,顿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姐!”李佳看到李宝儿,立即就委屈的红了眼,跑过来躲到了她身后。 李宝儿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安抚道,“别怕,这里我来处理,你去换粮食吧。” “换什么换?你们那是贼脏?谁敢换粮食给你们?”许春花一见李宝儿,就开始撸袖子,“李宝儿我告诉你,那鸡就是我看着李佳那小赔钱货从老宅里抓的,你们要敢拿它卖钱换粮食,我就敢去官府告你们偷东西。” 李宝儿转身打量着许春花,只一眼就觉得这人刻薄、自私,那张脸打心底里让人讨厌。“你这人不只嘴巴臭,连心都是黑的。” 话音方落,李宝儿一个闪身过去,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巴掌,许春花捂着脸就尖叫起来,“你敢打我?李宝儿你个小贱人,你敢打我?” 围观众人一见许春花面如厉鬼般的向李宝儿扑去,不禁齐齐惊呼起来。 “我不只敢打你,我还敢杀你,你信吗?”李宝儿轻松躲开向她脸上抓来的手,脚下一转就绕到了许春花的背后,抓住她的头发就往下狠狠一扯。 “啊!”许春花大叫着往后倒去。 所有人都被李宝儿羚羊挂角般干脆利落的动作给惊呆了,偏她自己没事人似的,一边扯着许春花的头发,任她尖叫咒骂,她只管拖着她快步往人群外走。 不过走了两步,她还不忘回头叮嘱李佳,“你换了粮食赶紧回家做饭,我把这个女人解决了就回去了。” “李宝儿你个小贱人,你敢这么对我,你二叔和堂哥不会放过你的……娘啊,爹,你们快来看看,李宝儿这个小贱人目无尊长,不敬长辈,她就是一只白眼狼啊……” 李宝儿对许春花的咒骂充耳不闻,只自顾自的扯着她的头发快步往一个方向拖。 李佳抱着鸡站在杂货铺外头,看着一群人都跟着李宝儿走了,还愣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李佳,你姐不是让你换了粮食赶紧家去吗?”开杂货铺的秀芬婶子出来叫她,“你发什么愣呢? 李佳这才忙把手里的鸡递给秀芬婶子,“婶子,麻烦帮我要换一斗糙米。” 秀芬婶子闻言就忍不住撇撇了嘴,看着她,道,“哟,你家的日子都过成那样了,怎么还换糙米啊?换粗粮吧,粗粮还能多吃两顿呢。” 李佳坚持道,“麻烦婶子了,我娘和弟弟吃不了粗粮,我就换糙米。” “行吧,行吧,看你可怜,就给你换糙米。” 李佳没在意秀芬婶子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嘀咕,转身看着李宝儿他们离去的方向,脑子里还在不住的想着:大姐怎么会变这么厉害的? 这头跟在李宝儿和许春花身后看热闹的村民,都觉得这是老李家的家务事,而且本来就是许春花先找李佳麻烦的,因此大家谁也没阻止李宝儿收拾许春花。 一众村民看戏不怕事大的跟在两人身后,一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都想看李宝儿是不是要把许春花给一路拖回老李家,找李家两老评理去。 可大家跟着跟着就发现不对劲了,一个村民突然疑声道,“这是往河边去的路,老李家在另一个方向啊。” “哎呀,宝儿该不会真摔坏了脑子,想直接弄死许春花吧?” 这个猜测一出,众人都慌了,当下谁也顾不得看热闹了,几个男人立即快步朝她们追了过去。 而此时得了消息赶来的李家众人,也都看到了李宝儿抓着许春花的头发,将她一路往河边拖。 “娘!” “李宝儿,你敢动我娘,我弄死你!” 李宝儿停住脚,回头冷冷的看向正朝她跑来,说要“弄死她”的李平泰,单手轮起想要挣扎着起身打她的许春花,就扔到了十几米外的河里。 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村民都惊呆了。 李宝儿因为常期营养不良,身高也就十岁左右的孩子大,她的胳膊更是细的跟芦苇杆一样,而许春花整天好吃好喝的,虽然没胖的跟猪一样,但好歹也有一百四五十斤重。 李宝儿竟然抬手就把她给扔出去了,而且一扔还是十几米。 许春花尖叫着“扑通”一声落到了河里。 更让人惊恐的是李宝儿扔完了许春花,就转身朝李平泰冲了过去。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李宝儿就到了李平泰面前,她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语调不带丝毫温度的道,“想要我死的人都死了,你也不会例外的。” 一旁的李平康听得心惊,忙扑上来想掰开她的手,“李宝儿,你想干什么?快放了我弟弟。” 李宝儿眼也不眨的反抓起他,往后一扔。 李平康就尖叫着直直朝着不远处的河水飞了过去,“扑通”一声摔进了水里。 慢了几步追上来的李家人都惊呆了,李海更是惊怒交加的叫道,“你不是李宝儿,你倒底是谁?” 李宝儿一听这话不由高兴的点点头,道,“我早就说了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李宝儿,偏我之前怎么说你们都不信。现在说清楚就好了,免得我杀了人还要牵连别人。” 第4章 说不清楚了 第4章说不清楚了 众人听的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偏这时,被李宝儿插着脖子的李平泰突然痛苦的哼哼起来,众人见他大睁着眼睛往外吐舌头,都不由惊声大叫起来。 “宝儿,不要!” “住手!宝儿!” 别人叫住手,李宝儿都可以不理,可王氏曾对她释放过善意,是个好人,所以她看向王氏淡淡的道,“大伯娘,他们都是想要伤害我的坏人,还是杀了清净。” 李海都快气疯了,大声怒吼道,“放屁!他们是你的堂兄和婶婶……” 这年头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李宝儿感觉自己被欺骗了。她闪身上前,伸手一抓一扔,李海就也摔进了河里。 “堂兄和婶婶代表的是家族至亲,而亲人是不会想要我死的。”末世的地球上人类艰难求存,别说是至亲了,就是同民族的人都不会在自己人背后捅刀子,跟眼前这些人可不一样。 “我,我错了,我没真想要你死的,五姐。”李平泰知道李宝儿是真的想杀他,早就吓坏了,眼泪鼻涕都哭了满脸,“我,我就是看到你欺负我娘,才说了气话,五姐,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是你五姐。”李宝儿一本正经看着他,道,“你娘以欺负李佳为乐,还想抢她的鸡,是罪有应得,你也不是好人,到河里洗洗脑子吧。”说完她手一扬,李平泰就也飞着摔进了河里。 这下子河里就差个李牡丹,李家二房五口人就齐了。 李牡丹一见宝儿转头朝她这边看来,就尖叫一声,也顾不得自己的爹娘兄弟了,大叫着转身就跑。 李宝儿昨日在山中撞到头的事,李老爷子也有所耳闻,而刚才李宝儿冷漠无情的样子,也确实吓到他了。 可她一转头就吓的李牡丹转身跑了的情景,落在李老爷子眼里,就跟李宝儿是认识李牡丹的一样。能认识李牡丹,那撞坏脑子什么的肯定也是假的了。 李老爷子自己脑补了一翻,自觉识破了李宝儿的阴谋,觉得她这是故意要害二房一家,立即火冒三丈的跳脚骂道,“李宝儿,你个孽障!你竟敢当着我的面就谋害你二叔二婶和两位堂兄……” 看着只看了他一眼,就直直朝他走来的李宝儿,李老爷子心里一惊,到了嘴边的话就怎么也骂不下去了。 四周围观的村民看李宝儿往李老爷子那儿走去,也都惊叫起来。 “李宝儿这是想干啥?” “她该不会是被许春花欺负疯了,想把偏心的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都扔河里去吧?” 虽然在李家三房这件事情上,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是做的不厚道,可在这以孝治天下的大梁朝,还真没听说有哪个胆大包天的不孝子孙,敢忤逆犯上,对自家亲爷奶动手的。 村人的议论不但吓着了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连李山也慌了,他忙挺身挡住李宝儿,苦口婆心的劝道,“宝儿,你就是再生你二婶的气,也不能对你爷不敬。你今天的事情已经做的过份了,赶紧家去吧,大伯一会儿再去找你。” 王氏也道,“宝儿,大伯娘知道你不记得事了,可你就是再生气也不能对你爷奶动手,知道不?” “王氏你少给她打掩护,我早看出来了,她的脑子好的很,什么不认得人了,那都是她故意装的。”李老爷子却是一心认定了李宝儿在装,跳着脚骂道,“我老李家没有你这样不孝的子孙,你给我滚。” 人恶任他恶,敢欺负她的,都得付出代价。 “没人敢叫我滚!”李宝儿闪身绕过李山和王氏,抓起李老爷子往后一扔。众人只听他“啊啊”惨叫着“扑通”一声摔进了河里,溅起一蓬巨大的水花。 “爹!” “爷!”李平安和李山几个顾不得李宝儿,立即就向河边冲了过去,就连才刚从河里爬起来的李海和李平康几个,也忙不迭的又扑进水里,去抢救落水的李老爷子。 王氏瞪着没事人一样的李宝儿,急的直跺脚,“你这孩子,怎么可以把你爷扔河里去呢?那可是你爷啊!” 围观的村民虽然不敢冲上前来,却也都纷纷出声指责。 “李宝儿,你个不孝女,你简直大逆不道。” “连你亲爷爷都敢动手扔河里去,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村没你这样恶毒的人。” “不能便宜了她,我们去官府告她不孝,叫县老爷拿大板子打她。” 这还犯众怒了?李宝儿皱眉想了想,觉得把这些人都打一顿估计也不顶啥用,就走到附近的一颗树前,抬手就是一拳轰了出去。 足有成人大腿粗的树,“轰”的一声直接从中间炸开,粉碎成了数断。 所有人都惊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不敢置信的瞪着李宝儿——的拳头。 “你们认识的李宝儿,肯定不能像我这样一拳就打断一颗树吧?”宝儿转身很认真的看着众人道,“我只是跟你们认识的那个李宝儿长得像而已,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跟这老李家没关系。” “我家宝儿的左手手肘处,有一颗红豆大的胎记。”李老太太比任何人都相信,眼前的女孩不是自家孙女,因为她的孙女最多只能说是泼辣,而眼前的女孩却是冷,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冷漠是装不出来的。“姑娘的手肘处若是没有胎记,就能证明你不是我孙女了。” 面对所有人紧盯在她身上的目光,李宝儿觉得自己要是露出手肘上的胎记,就说不清楚了。 她想了想,果断道,“就算我手上有胎记也不是你孙女,你们这些人的心肠太坏了,不配做我李宝儿的亲人。” 拳头大永远都是硬道理。李宝儿一边往村西头走,一边顺手将身边走过的不论是大树还是小树都统统拍碎。 这下是真没有人敢再多吭一声了。 人身肯定没有树杆硬。李宝儿那小拳头一手一颗树的拍,颗颗都能拍的稀碎,这要是换了他们这些人上去,去再多那也是有去无回的命啊。 第5章 山里有人 第5章山里有人 震摄住了所有人之后,李宝儿背着双手,很有高人风范的大步离去。她虽然不介意杀人,可也不是杀人魔王。让她吓唬吓唬那些没事找事的李家人还好,要真杀了人,连累到李佳她们,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李宝儿说的对啊……老李家……” “也不知道宝儿昨天在山里遇到啥事了,她要不是把头给撞坏了,咱们还不知道她的本事这么大呢。” “老李家这次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把个这么有本事的孙女给推出了家门,还把关系搞成这样……” 大家看着一地的断树,再没人把李宝儿忤逆犯上的事挂嘴上,而是纷纷嘲笑起李家人来,众人幸灾乐祸的小声议论着各自散了,只留下李家众人手忙脚乱的把李老爷子,和二房的四口人从河里捞起来,忙不迭的送回了李家老宅。 李宝儿回到西山脚下的小院时,李满正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院门,一见她回来,他立即飞扑过来,“大姐!” “别总是这么莽莽撞撞的。”李宝儿手腕一转,就把他给拎了起来。 李佳从灶房里探头出来,一看到李宝儿就眯起眼,笑道,“姐,饭已经煮上了,再过一会儿就能熟了。” 李宝儿很欣慰她能这么听话,点了点头就又问起刘氏的药来,“娘的药还有吗?” “只够再吃两天的了。”李佳打开厨柜,让她看里头的两个纸包。 买药是需要钱的,而李宝儿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来钱的途径,就只有进山打猎了。“等吃了饭,我就进山一趟。” “不行……”李佳劝阻的话还没说完,院门就被拍响了,王凡在外头大声喊着,“宝儿,是我,快开门啊。” 李宝儿冲李佳挑眉,“这人是谁?” 李佳立即道,“王凡大哥是和王鑫叔的儿子,王鑫叔和爹是最好的铁哥们儿。所以王凡大哥和我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他还经常会把王鑫叔猎到的山鸡和野兔送给我们。” 也就是说那黑小子是朋友。 李宝儿放下李满,出去开门。 王凡一进门就绕着李宝儿转了一圈,然后指指她左手的手肘,问,“你这儿有胎记的吧?” 李宝儿看着他哼了一声。 王凡就“嘿嘿嘿”的摸着下巴笑起来,“你这死丫头行啊?这么好的身手,竟然藏了这么多年都没说,你说你撞坏脑子这事是不是也是装出来的?” 李佳从灶房里探头出来道,“王凡哥,大姐是真的不记得我们了,就连你的名字,也是我刚刚才告诉大姐的。” 王凡绕着李宝儿又转了两圈,看着她的眼神就带上了担忧,“你是怎么搞的,还真撞坏脑子啦?” “你才撞坏脑子了呢。”李宝儿皱眉睨着他,道,“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当然是找你进山去打猎啊。”王凡理所当然的道,“你说你这么大的力气不去打猎,反而跑去采什么草药?这脑子没被撞坏前,就已经坏了吧?” 李宝儿直接屏闭了他的后半句话,点头道,“我吃过早饭就能走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吧,把该带上的东西都带上。” “太好了。”王凡喜滋滋的回家准备去了。 李宝儿一回头就对上了李佳和李满两双乌溜溜的大眼。“有王凡和我起进山,你们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相比起让李宝儿独自进山冒险,有王凡跟着两人自然要放心多了,再说家里也着实困难,李宝儿就算今天不进山明天也要进山,不然刘氏的药就要断了。 于是等糙米粥一熟,李佳就先给李宝儿盛了一大碗。 末世的动植物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异,李宝儿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原生态的饭了。她捧着碗吃的万分珍惜,可惜才吃到一半,王凡就来了。 他一来就在院子里打着转的催,直把李宝儿催的头都大了,急急忙忙把剩下的半碗粥灌下肚,跑去和刘氏说了一声,就背上背篓和王凡进了山。 走在满目葱郁的山林里,看着身边正常大小,不会乱动,也不会突然伸过来攻击人的树木藤蔓,李宝儿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王凡背着弓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在前头带路,李宝儿随手摘了根野草叼在嘴上,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却不知俩人才走不久,村长王忠就因为李宝儿把李老爷子扔河里这事儿,亲自带人上门来了。 众人扑了个空,自然不甘心就此离去。陈氏因早上的事在旁故意一撺掇,脾气火爆的王盛就招呼了几个村人,追着两人就上了山。 而和王凡翻过一座山头后,李宝儿的耳朵就突然动了动,她抬头往远处看了眼,上前一把拉住了还想继续往前走的王凡,低声道,“我们换个方向走。” “换什么方向啊。”王凡不以为然的推开她的手,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道,“要继续往前翻过两个山头才进深山呢,大家伙都在山里头,山外头能打到什么好东西啊?” 李宝儿见他不听劝,只能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拖回来,道,“前面山里有人,咱们过去会有麻烦的。” “多新鲜哪?”王凡转过身来,道,“这山又不是咱们家的,你还不许别人也进山打猎呀?” “不是猎人。”李宝儿仔细侧耳倾听了下,就摇头一脸认真的道,“对方人数很多,而且有马有武器,应该是武者或军人。” “你,你能听到远处的声音?”王凡两眼圆睁的瞪着李宝儿,见她点头眼睛都亮了,“那,那他们在什么地方,我是说,他们离我们有多远?” “往前翻过两个山头就能看到了。” “快,咱们过去看看。”王凡扯了李宝儿就走, 李宝儿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你不是来打猎的吗?” “急什么呀?那些狼啊豹啊的就在这大山里住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可这人就不一样了,没事谁会往大山里头钻啊?” 可等两人摸到那附近,王凡一看清山谷里的人后,脸色瞬间就白了。 第6章 这些是敌人 第6章这些是敌人? “这些是敌人?” “是女真人。”王凡拉着李宝儿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一边没好气的小声抱怨她,“你还真磕到头就把啥都忘光啦?连咱们大梁人的死敌都不记得了?” 李宝儿也不跟他争,只淡淡的道,“我现在记住了,女真人的发型真丑。” “……”王凡转头看着她,一时都无语的忘词了,半晌才认真的小声和她道,“女真人不只是丑,他们还会抢咱们的粮食,杀我们的人。” “杀人我也会。”这有什么难的? 王凡顿时就想起李宝儿之前一掌拍断一颗树的壮举来,他指着山谷方向,两眼发光的道,“你有把握杀掉那些人吗?” 李宝儿点点头,又问,“两伙人都杀掉吗?” 王凡不解,“还有一伙什么人?” 李宝儿拉着他绕到另一侧的山上,然后指着一个角落道,“诺,都在那儿关着呢。” 王凡仔细一看,差点儿没失声叫出来,忙低头拉了李宝儿退到安全处,才道,“那些人的甲胄是咱们大梁样式的,整个北疆的士兵都归镇北王管,所以那些人应该是被女真人俘虏的镇北军。” 李宝儿只淡淡的挑了下眉,“要救吗?” 王凡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不确定的睨着她道,“有困难?” “没有。”李宝儿手腕一动,藏在袖中的wasp匕首就落入了手掌里。她看了眼王凡,道,“你呆在这别动,我把人杀光了就叫你。” “你要一个人去?”王凡话还没说完,站在面前的李宝儿突然就不见了,他吓了一跳,忙一边四处找,一边小声叫道,“喂?宝儿,你去哪儿了?别玩了,快出来啊!” 而他四处寻找的李宝儿,此时却已经无声无息的爬下山崖,从山谷边缘开始飞快的暗杀女真人的岗哨。 而被困在栅栏里的数十镇北军士,并没有发现山谷边缘处的异状,此时众人正若无其事的变动着站位,让一人退到角落,悄声汇道着自己的发现。 “世子爷,他们前日往北去的两队人,今天果然带了不少东西回来。” 殷文远面沉如水的坐在角落里,目光阴沉的盯着栅栏外看守他们的女真人,低声道,“田河他们今晨看到东南方向有炊烟升起,我们被抓时是在草甸镇附近,也就是说这个山谷离草甸镇并不远。 可草甸镇附近的地图我记得很清楚,这一带往北离女真人的地盘至少隔着几十个山头,其中猛兽无数,女真人不可能蠢的一路走过来,而且时间也对不上。所以陆路如果走不通的话,那就只能是走水路了。” 田顺低低惊呼了一声,“您是说,前朝杨子凡将军无意间发现的那条地下河流,被女真人发现了?” 殷文远沉着脸,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恰在这时,突听一个兵士低低“啊”了一声。 女真士兵立即凶神恶煞般举着大刀,操着并生不熟的汉话大声朝栅栏里的众人叫嚷起来,“干什么?想死吗?” 那兵士闭上嘴,装出怯懦的样子抱头蹲到了地上,惹来那女真人的一阵大笑,一边“叽里咕噜”的用女真话嘲讽他们。 一众镇北军士见了气愤不已,正想与那女真人理论,却被那兵士有一个算一个的给扯着按到了地上。“别出声,注意看西南方向的树后。” 于是一众人抱头蹲成了一排,全都开始偷瞄西南方向的树。 片刻后,众人就看到了一个瘦小的灰色身影,悄无生息的从一颗树后探出头来,对他们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我去!这瘦了巴叽的小姑娘是哪儿来的?她该不会是想救他们吧?! 正当众人屏气以待,希望那小姑娘真的能创造奇迹,把他们都救出去时,不远处的山崖上突然滚落下来数块石头。 王凡一脚踩空,虽然抓住了山崖边上的野草,可整个人还是不受控制的慢慢往下滑,他一慌就忘了地方,立即害怕的大叫起来。“啊啊——宝儿救命啊!” “那里有人!”附近的女真人立即就怪叫着往山崖上冲去。 李宝儿无奈的抬头看了眼“险象生环”的王凡,一边从藏身的树后走出去,一边凉凉的扬声道,“你离得太远了,自己努力爬上去吧。” “我去,你个没良心的,咱俩好歹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你竟然忍心对我见死不救?”王凡气的使出了洪荒之力,竟然还真给他爬上去了一点。 可李宝儿这一出声,一走出藏身处,立即就吸引了一众女真兵的注意,五六个大汉“咿里哇啦”的朝她冲过来。 王凡听到女真人的声音,才想起自己两人在什么地方,又立即大叫起来,“宝儿!你别管我了,快跑。” 李宝儿却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匕首,表情平静的看着冲过来的女真人,嘴里继续不紧不慢的道,“你赶紧爬,我本来也没想管你,忙着呢。” “我去!你脑子撞坏了,又不是嘴巴撞坏了,就不会好好说话了吗?”王凡要被气死了,“你个没良心的,你给我等着。” “抓住她!”女真人挥着弯刀朝李宝儿大叫着冲来。 李宝儿将这视为挑衅,所以也很不客气的一个急步前冲跃起,重重撞进那个女真人的怀里,给他来了个当胸一刺,然后推开他飞身扑向旁边一人,在他侧身闪避时趁机扬手划过他的脖子。 那边王凡终于脱力了,他啊啊叫着从崖上掉下去,惹的旁观的镇北军也都忍不住齐声惊呼起来。 李宝儿落地后就势一滚,起身后一个猛冲就到了崖壁底下,正好来得及伸手接住掉下来的王凡。 “啊——啊?”王凡叫了两声就发现两腿落地了。他连忙把自己身上都摸了一遍,发现没缺胳膊少腿才确定自己得救了,泪汪汪的朝李宝儿哽咽道,“宝儿,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呢。” 李宝儿“嗯”了一声,扯了他的后衣领转身就跑。 王凡惊叫着被扯的转了个身,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一把弯刀在离自己的不远处劈落,“叮”的一声将地上的一颗石子都磕飞了。 第7章 我怎么没想到呢 第7章我怎么没想到呢 “啊——女真人,宝儿快跑,快跑,他们追上来了。”王凡这才后知后觉的大叫起来。 “你真吵!”李宝儿都无力吐槽他了,眼见着女真人从四面围上来,她左右看了看,下一秒就抓着王凡往远处关着镇北军的栅栏轮了过去,“那边的人,麻烦接一下。” 王凡“啊啊”大叫着飞过被削得尖尖的木桩,精准无比的落进栅里,稳稳的被一众镇北军给托住了。 李宝儿飞快的解决了最近的四个女真人,还不忘跑过来叮嘱王凡,“你好好呆着,别再乱跑了。” 王凡晕乎乎的眼到有大批女真人挥着寒光闪闪的弯刀冲过来,慌的忙朝李宝儿大叫,“女真人冲过来了,宝儿快跑,别管我了,你快跑。” 李宝儿朝天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理他,脚下一转就提速冲进了女真人的营地。 几乎是瞬间,整个山谷就如水滴入了油锅一样沸腾了起来。 被困在木栅栏里的一众镇北军,因为视线被旁边的帐篷遮挡,只能紧张的竖起耳朵听那边的打斗声。众人齐齐扭头看向人群后的殷文远,田顺小声问殷文远,“世子爷,怎么办?” 殷文远当机立断,道,“一二三队筑人墙,趁女真人的注意力被那小姑娘吸引,四、五两队从后面爬出去。” 一众镇北军士立即就动了起来,一半人站到栅栏前充做人墙,另一小部分人退到后面,飞快的往削的全是倒刺的栅栏顶部攀爬。 山谷里女真人的混乱维持的越久,就代表着李宝儿始终活着,就代表着他们的将士能趁这机会逃出去,生的希望让一众将士的血液都不由沸腾了起来。 在混乱的你追我赶中,女真人围拢的越来越多。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人正在急速减少。 “那女孩是个高手中的高手!”殷文远转眼看向一旁的王凡,温和的询问道,“小兄弟,那位宝儿姑娘是你朋友吗?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王凡打小就崇拜镇北军,因此对殷文远根本就没有防备,听他问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什么都说了。 李宝儿在远处听得直翻白眼,要不是她现在正忙着杀人,暂时没空理他,不然肯定过去给他一个爆栗。她就没见过这么藏不住事的人,这人迟早有一天把自己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别靠她太近,让弓箭手射死她。”山谷中一顶白色的大帐篷里走出来一个魁梧的中年大汉。 李宝儿听不懂他朝着四周喊了什么,可看到一群女真人退到远处,朝她举起了弓箭,她就明白了。 “真是笨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宝儿感觉自己肯定是跟王凡呆久了被传染了,不然怎么会傻的拿着黄蜂匕首把普通人类当超人杀呢? 一波箭矢破空而来,李宝儿飞快的把匕首收起来,闪身躲到一名女真人背后,劈手夺过他手里的弯刀,一边躲闪着从斜刺里冒出来的刀箭,一边就跟掰饼干似的掰了一块刀片下来。 女真人的弯刀刃薄背厚,李宝儿随手丢出去,远处的一个女真人就应声而倒。 试过了弯刀的硬度,她直接一掰一大把,然后就当暗器一样,天女散花似的洒出去,女真人顿时就躺倒了一地。 这样恐怖的杀伤力,让女真人也慌了,全都大声叫嚷起来,“弓箭手,快,快杀了她!” 发现了如此快速省心的杀人方法,李宝儿可高兴了。因为之前杀的人够多,如今满地都是刀弓箭矢,她借着躲刀子、箭矢的机会就地一滚,再起身时手里就已经抓了两个箭袋。 那边一众镇北军正悄悄的试图自救,这边李宝儿愉快的抽出一把箭矢,闪身躲过一波箭雨之后,就往对面投掷了出去。 你射我也射,你射我一波箭雨,我还你一波箭雨。 只不过李宝儿虽然人矮,手也不大,可好在她的力气不小,一手抓五根箭矢全力投掷出去。那箭就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啸着瞬间穿过一个个挡住它去路的身体,最后余力不减的深深扎进远处的树杆里。 眼看着女真人一批批的倒下,宝儿就尝到了杀人速度翻翻的好处。敌方人数锐减之后,她连受到的阻力都小了,于是直接连捡了四五个箭袋,瞅准了一颗大树翻上去,居高临下的开始精准点射。 女真人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根本就杀不死树上的那个女孩,而他们的人却在一个一个的倒下。 害怕的情绪一涌上来,也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所有人都在惊叫着开始转身逃跑,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李宝儿一见这些人要跑,直接将箭矢一掰两断,然后两手齐掷,直接给那些想要逃跑的女真人来了个无差别伤害。 等地上再看不到一个站着的人了,她偏头仔细听了听,把躺在地上装死的几个女真人也顺手解决了,这才翻身跳下树,往山谷一角立着的栅栏走去。 山谷里一安静下来,王凡看不到山谷那头的情况,就害怕的抓着栅栏大叫起来,“宝儿!宝儿!你怎么样了?你有没有事啊,宝儿?” 他叫着叫着就大哭起来,打着自己的头哭道,“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宝儿就不会出事了,宝儿,哇——” 殷文远正想低头安慰王凡却被田顺拉了一把,他顺着田顺的示意抬头看去,瞳孔也不由紧缩了一下。 只见远处的女孩明明只是缓步而行,却是眨眼数丈,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到了众人眼前。 李宝儿看了眼殷文远和一众军士,再抬头看了眼挂在里侧栅栏上的几个兵士,无奈的抬手招了招,示意他们下来。 王凡没注意到她已经站到面前了,闭着眼睛哭的涕泪横流,看得李宝儿嫌弃的往一旁躲了躲。不过不得不说,这小子哭的丑归丑,脏归脏,可他哭的她心里很暖,所以她决定原谅他之前说话口无遮拦,随便暴露她信息的错了。 第8章 宝儿,救命啊 第8章宝儿,救命啊 李宝儿走到一边,冲栅栏里的镇北军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开点。 殷文远立即会意,示意众人后退。两个兵士一左一右架起王凡就往栅栏里侧跑,众人也都跟着齐齐退到了最里处。 李宝儿很想告诉他们,其实没必要退的那么远。 不过算了,有那说话的功夫,她这边都完事了。她抬手在栅栏的几个点上拍了拍,然后伸手轻轻一扯,用成人大腿粗的树杆削成的栅栏,就这么被扯出了一道门来。 “出来吧。”李宝儿扔了栅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宝儿?你没事啊?吓死我了。”王凡又哭又笑的蹦跳着朝她冲了过来。 李宝儿一个错步闪开他,再顺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往回一扯,免了他扑空后摔个狗吃屎的命运。“女真人杀了,镇北军救了,去打猎吧。” 王凡连忙一把抓住转身要走的李宝儿,不可思议的叫道,“你脑子没坏吧?你都把女真人杀光了,还用去打什么猎啊?”说到这里,他猛然想起来,“哦,对,你的脑子确实撞坏了。” “你才脑子坏了呢。”李宝儿回头生气的瞪着他,道,“女真人也是人,不能吃的。” 王凡闻言一愣,随即想到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的事,抱着肚子就“哈哈”大笑起来,“傻宝儿,女真人当然不能吃了,可我们能用他们换银子啊。 府衙门口贴着告示呢,偷摸进大梁的女真人,杀一个官府赏银十两,这山谷里那么多女真人都被你杀了,你这回光领赏银就够了,还去打什么猎呀?” 李宝儿闻言两眼一亮,转头问殷文远,“我杀的女真人和他们的东西都是我的战利品?” 殷文远点头,“这是自然。”他冲李宝儿抱拳恭恭敬敬的躬身行了一礼,道,“殷文远谢姑娘救命大恩。” 一众镇北军士也齐齐抱拳躬身,朝李宝儿行礼,“吾等谢姑娘大恩,日后旦有所需,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不用日后,你们现在就帮我把这里的东西整理整理,再帮我把那些人的尸体都绑到一块儿吧。”李宝儿刚才杀了不少人,有免费劳力可用,不用的才是傻子。 一众镇北军全都看向殷文远,见他点头,便齐齐向四周散去。 李宝儿看着一派温文模样的殷文远,了然的点了点头,道,“你是他们的首领。” 王凡突然凑过来道,“我想起来了,殷可是国姓,你说你叫殷文远,莫非你是镇北王的亲戚?” 李宝儿不解,“为什么是亲戚?就不能是儿子、孙子吗?” 王凡解释道,“咱们镇北王今年才四十六岁,他就是再英勇也生不出这么大个孙子来啊,再说王府的公子都是前呼后拥,护卫成群的,也不可能会被女真人抓到这里关起来嘛。” “谬论!”李宝儿鄙视的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殷文远,“你是镇北王的儿子?” 殷文远也好笑的看了眼王凡,点头道,“不瞒姑娘,在下不才,腆为镇北王长子。” “怎么可能?!”王凡不敢置信的指着殷文远大叫起来。 李宝儿皱眉推开他,朝殷文远道,“这些尸体直接交给你,我是不是也一样能拿到钱?” “自然可以。” 李宝儿的眼睛亮了亮,又问,“这里的这些东西也能折成银子给我吗?” “可以。” “给钱。” 殷文远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小手,不觉失笑道,“我现在身上可没有银票给姑娘,不过我可以给姑娘写一份字据,姑娘五日后去碧水城的镇北王府自取即可。” 李宝儿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王凡在后边扯她衣角,“傻宝儿,他说的你就信啊?万一他要是骗你怎么办?” 李宝儿回头看着王凡,心说:这不挺明白的吗?怎么刚刚就那么利索的把他们俩的底细都给抖落出去了呢? “怎,怎么啦?你这么看着我?”王凡疑惑的摸摸脸。 就这智商还考虑这么高深的问题,也真是难为他了。 李宝儿掂起脚,跟拍小狗似的在他头上拍了拍,道,“放心吧,他不敢骗我的。” “你怎么知道……” 殷文远出声打断王凡,一脸无害的笑道,“在下确实不敢骗宝儿姑娘。”一个能凭一己之力尽屠数百女真人的高手,没有人会为一点儿银子就自找麻烦的惹上她的。 王凡哽着脖子还想与他争辩,李宝儿只好无奈道,“我能杀光女真人,而他们被抓了,这就是原因。” 真相很扎心,可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我这就去找笔墨给姑娘写字据。”殷文远朝两人抱了抱拳,就大步往山谷中心走去。 王凡等殷文远走远了,才小声和宝儿嘀咕,“宝儿,那你知道你刚才杀了多少女真人吗?万一他要是少你银子怎么办?” 李宝儿正打量着四周的大山,闻言就头也不回的道,“你去看着,到时分你银子。” “一言为定。”王凡立即喜滋滋的跑开了。 而李宝儿站在原地耳朵轻轻抖动,想了想便转身走向自己刚刚拍断的那几根栅栏,匕首从袖中落进掌心,她握着便跟切豆腐似的削起木刺来。 骤然穿越到这一方世界,她的观念还没转变过来,宝儿这会儿想想都觉得自己傻的可以。 这一方世界就如几千年前的地球一样,一切生物都是依照自然规律生长的,它们的肉身都很脆弱,既便只是一根小小的木刺,只要力量和速度足够了,一样可以轻易杀死它们。 “嗷呜——”山上骤然响起的狼嚎,让山谷中的众人都惊了一下。 正指挥着众人搬运尸体的田顺,立即大声朝四周喊道,“这里的血腥味把狼引来了,大家抄家伙,注意警戒!” 站在主帐前的田和,也紧张的抽出捡来的弯刀,大声道,“五人为一组,别去管那些尸体了,大家背靠背,注意保护好自己。” 王凡紧张的左右张望了下,还是觉得呆在李宝儿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他抬腿就朝之前与宝儿分开的地方跑去,边跑还边喊,“宝儿,救命啊,狼来啦。” 第9章 真当她傻啊 第9章真当她傻啊? “小兄弟,来这边。”有离得近的镇北军朝他招呼,王凡却跑得比兔子还快,因为他始终记得李宝儿说的那句话:她杀光了女真人,而这些镇北军被抓了。 两相一对比,傻子也知道谁更靠谱啊。 “你真吵!”李宝儿无奈的从树上倒挂而下,在王凡跑到她所在的树下时,顺势抓着他提溜到了树上。 王凡很自动自发的双手抱住树杆,才跟她回嘴道,“你还嫌吵?那是狼啊,狼出来都是一群的,一群啊,它不是一只的,很可怕的你知道吗?” “女真人也是一群,不也死了。”不过被山谷里的血腥气吸引来的确实不只狼群。 李宝儿看了眼散布在山谷里的镇北军,想了想才扬声道,“喂,你们赶紧爬到高处去。” 殷文远原本没有把山上的狼啸当一回事,可一听到李宝儿的声音,他立即就把桌上搜出来的几样东西全都用布一裹,背到了自己背上,然后大步冲出主帐扬声朝四周命令,“立即照着宝儿姑娘的话做。” 这山谷里原本是有很多树的,可女真人为了在此扎营砍掉了一些。后来为了建关他们的栅栏又砍了一些,所以现在整个山谷里能让人攀爬藏身的树,就只剩下了寥寥几颗。 王凡在树上居高临下看得分明,立即出声提醒众人,“快往这边跑,之前关你们的那个笼子就可以爬呀。” “笼子”二字听着实在扎心,可这会儿大家也顾不得吐槽王凡了,除了少数几人就近爬上了身边的大树外,其余人全都飞快的往栅栏处狂奔。 说是迟,那时快,就在群狼呼啸着冲下山谷时,远处竟又传来一声响亮的虎啸。 “哎哟妈呀,老虎怎么也跑来凑热闹了?”王凡坐在树上,看着众人狂奔逃命,耳边听着阵阵兽吼,也说不清自己是害怕还是兴奋。 宝儿却只对一件事感兴趣,“现在的老虎值钱吗?”末世的地球,老虎做为绝种物种,虎皮可是非常值钱的奢侈品。 “当然值钱了。”王凡想到宝儿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道,“你要是能打到一只皮毛完整的老虎,你娘以后十年的药钱就不用担心了。” 李宝儿的眼睛骤然亮了。“你自己坐好,我下去了。” “你下去……你下去干嘛呀?”王凡急的大叫起来,“宝儿!诶?我说你可不能为了钱就不要命啊,老虎可比人凶多了。” “你再吵就把老虎引来了。”李宝儿原是不想理他的,可这小子实在呱噪。看到迎面跑来的殷文远,她朝他招了招手,道,“四周的山上都有野兽过来,你们都先藏好吧,我去打了老虎就回来。” 王凡在树上吐槽她,“你别把打老虎说的这么轻松好不好?那可是老虎,你赶紧给我上来。” 回答他的却是殷文远的声音,“宝儿姑娘请放心,我们会看好他的。” “多谢。”李宝儿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就上前抓住他的腰带往上一提。 田顺和田和的惊呼声,在看到殷文远稳稳的落在头顶的树杆上后嘎然而止,而李宝儿早就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殷文远的脸涨红成了猪肝色,目光复杂的看着宝儿远去的背影,也说不清他心下是羞是恼。 从不让女人近身的世子爷,竟然让个小姑娘给提着腰带扔到了树上!田顺和田和只觉得大事不妙,根本不敢看殷文远的表情,连忙告了声退就低头赶紧溜了。 忙着跑去打老虎的宝儿,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的一个动作,会叫一个大好青年乱了心。因为听到往山谷来的野兽数量挺多的,她去打老虎之前,特意绕路先去找狼实验了一把。 事实证明,宝儿自制的暗器虽然大小不一,形状多样而且诡异,但这并不影响其使用效果。因为她投掷的力量够大,而削制的木刺粗糙的很有个性,因此钉入狼头之后直接就能一击毙命。 解决了群狼之后,宝儿便头也不回的往山上找老虎去了。 可叫她诧异的是,那里竟然已经有六个手拿锄头和扁担的男人,已经在和老虎对峙了。先来后到的道理李宝儿还是知道的,虽然这些人动作迟钝,跑得也不快,到最后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可她还是决定离开了。 一个村民眼尖的发现了树后的李宝儿,立即惊喜的大叫起来,“李宝儿,快,快过来帮忙呀。” 咦?还是认识的?李宝儿转身朝几人看去。 就见另一个村民兴奋的冲她叫道,“是啊,李宝儿,你力气大,快过来给这老虎一拳,只要你帮我们打死了这头老虎,你们老李家的事我们就不管了。” “你爱管不管吧。”都死到临头了还装蒜,真当她傻啊?李宝儿翻了个白眼掉头就走。 “嗷呜——”老虎大吼着往一个村民扑去,一群人忙胡乱的挥舞着手里的锄头和扁担吓退老虎,一边朝李宝儿“哇哇”乱叫起来。 “李宝儿,你敢见死不救?” “我们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王盛好几次差点被老虎咬中,此时已是又惊又怕,可听着身边几人的叫嚷声,他的爆脾气却发作了,“你们这些孙子真他妈的丢人现眼,我王盛人称王山囤一霸也没你们这么不要脸!这都要被老虎吃了,你们想要人救命竟然还用威胁的?你们他妈的就不能长点脑子吗?” 几人都是应王盛的招呼才一起上山想抓李宝儿回去的,现在遇到了老虎,几人九死一生不算,王盛还这么不留情面的骂他们,几个村民当即就不干了。 “要不是因为你许的好处多,你当我们愿意跟你上山啊?”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 “既然你觉得我们没脑子,那你就自己对付老虎去吧。” 一个村民朝另外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齐齐后退,让王盛一个人吸引了老虎的注意之后,几个人就一起转身跑了。 “你们这些该死的龟孙子!”王盛一边紧张的举着扁担与瞪着他的老虎对峙,一边恨的咬牙切齿,“你们都给老子等着,老子今天要是不死,你们以后一个都别想好过。” 第10章 你连猪也怕 第10章你连猪也怕? “难怪他们要扔下你了。”李宝儿淡淡的声音从老虎背后的大树上传来,把正与王盛对峙的大老虎也吓了一跳。 “你没走?” “本来走了,不过想想又回来了。” 他以为的自己人扔下他跑了,而他原本要找麻烦的女孩,却回来找他了。王盛此时心里五味杂沉的,却粗着嗓子吼道,“你来干什么?想看我的笑话?” “我不看人笑话,而且你也不好笑。”李宝儿一脸认真的道,“我等你死了,再杀老虎。” 这答案听着不但刺耳,而且扎心。 王盛平时在村里与李宝儿并没有交及,对她的认知只限于她是村里老李家的孙女。这次之所以会气势汹汹的带人找上李家,也是因为听说李宝儿把自家亲爷和叔婶堂兄都扔河里了。 王盛是个大孝子,只可惜爹娘不争气,没能多活几年让他孝敬,因此他对不孝之人犹其痛恨。 听了陈氏的挑唆,他原以为李宝儿是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无耻之徒,可他听李宝儿话虽不多,却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便咬牙道,“你能救我吗?只要你救了我,以后不管你想把你亲爷往河里扔几次,我都不管了。” 王盛话音刚落,对面的老虎就“嗷呜”一声向他扑了过去。 李宝儿之所以转头回来,一是舍不得这只老虎,二也是觉得这王盛不像其他人那么无耻。 见他被老虎扑到在地,还能用扁担抵着老虎的嘴,多少还能再坚持一下,她就很认真的和他商量,“先说好,我打的老虎是我一个人的。” “你的,你的,你就赶紧动手吧,姑奶奶!”王盛都快哭了,都这种时候了,咱们能先不计较这些了吗? 宝儿闻言这才摸出一根木刺,瞄准老虎头顶的位置,投掷了过去。 老虎哀鸣一声就倒到了地上。 王盛半天都回不过神来。他们被老虎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结果李宝儿来了冲老虎扔一块木片,老虎就死了,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宝儿开心的从树上跳下来,上前抓住老虎扛起来就走。 王盛在旁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李宝儿长的瘦小单薄,却用芦苇杆一样的胳膊和纸片一样单薄的肩膀,扛起了一头有她几倍大的老虎。 见李宝儿越走越远,他连忙爬起来追过去,“喂,你去哪儿啊?” “找王凡。” 王盛只当她是要去和王凡汇合,很有自知之名的没有提帮忙扛老虎的话,因为他知道自己扛不动,所以只在一旁默默的跟着。 两人翻过了一个山头,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山谷。 女真人的帐篷是很有特色的,王盛一眼就认出来了。“这里怎么会有女真人?” “王凡说偷摸进来的,杀一个能卖十两。”李宝儿扛着老虎就往山下走。 “等等,等等!”王盛想拦她又无从下手,最后只能揪住一块虎皮,急道,“这个山谷很不对劲,你看下面,那边帐篷旁边竟然有一头熊瞎子,还有还有那边的大树上,我怎么看着好像有人在上面往下射箭啊?” 此时山谷里简直是群魔哦不,是群兽乱舞,原本女真人扎下的帐篷,已经有好几顶都被闯进山谷来的动物给掀翻了。 李宝儿往王凡藏身的大树看了一眼,见他和殷文远都好好的呆在树上就放心了。她淡定的继续往山下走,根本不在意王盛扯着虎皮的那点力道。 “树上的是镇北军的人,王凡说他们是好人。” 王盛都要怀疑人生了,他抓着虎皮不但阻止不了李宝儿向前也就算了,竟然还被她扯着往前走。而且什么女真人、镇北军的他现在也不想管了,他的眼里现在全是从不远处的帐篷后头走出来的一群大野猪。“我的天,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野猪的?” “你连猪也怕?”李宝儿不可思议的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无语的摇摇头,继续往下走。 “不是,野猪很可怕的。”王盛一看李宝儿那鄙视的眼神,就忍不住急道,“野猪一出来就是一群,而且皮又厚又脏,还会乱跑乱叫,一不小心就会把人撞的头破血流,很难打死的。” 这调调跟王凡可真像。 王盛拉不住李宝儿,只能紧张的跟着她。可那几只野猪显然已经看到了她们,正停下到处拱土的动作,抬头直直的瞪着她们。 “它,它们在看我们。”王盛极小声的提醒李宝儿。 “它们会跑的。”李宝儿淡淡的道,事实也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随着她们与野猪之间距离的拉近,那些野猪竟然齐齐转身跑了。 “嘿,它们还真的跑了。”王盛兴奋的大叫起来,心里同时也是大松了口气,但又忍不住好奇的问,“它们怎么会跑的?” “因为老虎。”虎为山中之王,身为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它的气息和形态会让下层的动物感到畏惧,即便它已经死了。而老虎的出现,会让一些原本就比较机敏胆小的动物立即逃离这里,所以现在才是最佳的捕猎时间。 李宝儿把老虎扔到树下,抬头冲树上的王凡和殷文远道,“下来打猎了。” 殷文远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王凡却立即明白了李宝儿的意思,抓着树杆就滑了下去。“可以开始收拾山谷里的野兽了吗?这样不会把更多的野兽引来吗?我刚才可是看到那边山上下来了两头豹子呢。” 殷文远这才明白李宝儿那短短五个字的意思,忙也跟着下了树。 王凡嘴里说个不停,下到地上又围着地上的老虎又叫又跳,“我的天啊,宝儿,这真是你打的吗?你竟然打到了一只老虎,真是太厉害了。” 李宝儿蹙眉瞪着他,“你把熊引来了。” 王凡倏然闭嘴,动作敏捷的躲到了她身后,“哪里?熊在哪儿?” 边上的王盛哈哈笑道,“别怕,宝儿大侄女骗你的。” 王凡不屑的朝他翻白眼,“宝儿从不说谎,她说熊来了,那熊肯定就在附近,你有本事就着着别动。” 第11章 记得折现 第11章记得折现 王盛被说的心里害怕,左右看了看,虽然没看到熊的影子,可安全起见还是快步跑到了宝儿身后。 殷文远鉴于宝儿之前的惊人表现,看着她稚嫩却平静的小脸,也选择相信她的话,低声问道,“宝儿姑娘,有什么我们能做的。” “叫你的人下来收拾善后。” 李宝儿说完,就把背上的背篓移到身前,随手从背篓里抓了一把木刺在手,才又淡淡的道,“这四周有七头豺狗,一头豹子,三头狸猫,山上的几只狐狸不用管,你们就收拾这些,其它的交给我。” 她说着就往不远处的一顶帐篷走去,而恰在此时那帐篷突然往一边歪倒,露出了背后摇晃着走来的一头大黑熊。 “宝儿小心!” “宝儿大侄女!”王凡和王盛几乎同时惊叫起来,却只见下一刻,李宝儿一扬手,那黑熊就“嗷呜”一声歪倒在地上不动了。 李宝儿回头看着两人。 王凡和王盛吃惊的闭上了嘴,尴尬的摸脸挠头。 “你们在这儿呆着。”李宝儿再一次向众人展示了她的强大。 殷文远对上她看来的目光,立即明白了她要他看护王凡和王盛的意思,向她点了点头,朝不远处一直注意着他这边的田顺和田和等人打了个手势。 躲在栅栏上的几十名镇北军立即就集结到了一处,握紧了捡来的弯刀,四散开来开始搜索附近的野兽。 李宝儿则抱着一背篓的木刺,脚步飞快的开始在山谷里穿行起来,她几乎无需去看,只需用耳朵听就够了。野兽的呼吸和习性与人类的不同,更何况这会儿除栅栏那一片,谷地里的人都在树上,她甚至不需要考虑会出现误伤的情况。 等李宝儿把整个山谷都转了一圈,殷文远他们这边正好完事。看着地上不多不少的七头豺狗,一头豹子和三头狸猫,王凡和王盛的眼睛都亮的发光了,而殷文远等人却都神情凝重的沉默了。 李宝儿表现的越强大,他们就越需要小心对待。虽然对方只是个小姑娘,可侠以武犯禁,这些世外高人可不是每个都会忠于国家的,而且就算他们爱国也大都桀骜不驯,往往一不小心就容易闹出大事来。 “山谷里的野兽都处理好了,收拾善后吧。”李宝儿清冷的声音方一响起,就引得众人都抬头看向她。 殷文远反应过来打了个手势,田顺和田和齐齐朝李宝儿一抱拳就带人下去了。 王凡和王盛一见,和宝儿打了声招呼,就也跟着跑去凑热闹了。 殷文远见人都走光了,把宝儿请到一处空旷处,才郑重的解下背上的布包放到地上,一边与宝儿道,“宝儿姑娘,这山谷里的物资值多少钱在下暂时无从得知,不过人数在下这几天是数过的,一共是七百二十八人,折成银两就是七千两百八十两,在下给你写了张一万两的字据,五天之后,你可以拿着这份字据去镇北王府找在下兑换银两。” 他把字据递给宝儿,然后又指着布包里的几样东西道,“这是在下在女真人的主帐里搜到的将印、地图和鞑靼可汗的调遣令。这些东西……” “他们是鞑靼人假扮的。”李宝儿了然的点点头,道,“这些东西是证据,你拿走吧。” 殷文远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发现和李宝儿说话其实很省事,她话少但并不是不通情达理。想着他便试探着道,“还有一件事想与姑娘商量。” 李宝儿抬头看着他。 殷文远对上她清澈的大眼,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他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道,“是这样的,鞑靼人假扮女真人入境一事非同小可,我们需要尽快赶回镇北王府向王爷禀报此事,可这里的马……” “马你们可以骑走。”李宝儿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又加了一句,“不过记得折现给我。” 殷文远闻言不由轻笑起来,目光扫过李宝儿身上满是补丁的衣裳,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道,“我们当初被抓时身上的银两都被搜走了,想来这些鞑靼人身上必然也会有些银两,我一会儿让田顺他们搜出来交给姑娘。” 李宝儿闻言,眼睛亮了亮,看着殷文远的眼里明晃晃的浮现出“好人”两个字来。 殷文远不由再次失笑,心情莫名的愉悦起来。他眼尾扫到不远处的老虎尸体,不由温和的朝李宝儿笑道,“这山谷里的野兽基本也都是姑娘杀的,姑娘一人想来也难搬运下山,不如一起卖给在下吧。 就姑娘猎的那头斑斓大虎,如果在草甸镇卖,最多不过卖个一百多两银子,可要是运到碧水城卖,单是毛皮就能卖到五百两以上。我出八百两,姑娘将老虎卖我如何?” “好!”李宝儿这时看殷文远就跟看到了钱币一个感觉,她两眼一弯,笑着数道,“我之前还杀了二十一只狼,两头黑熊,四头成年野猪,三头小野猪……” 等李宝儿算完自己的“丰功伟绩”,殷文远很大方的再去给她写了一张五千两的欠条。而田顺他们的动作也很快,七百多鞑靼人,除了将领之外,其余人全都割耳之后就地埋了。 而那些猎物则用拆掉的帐篷全都打包绑好,与鞑靼人运来的粮草一起等着被运出去。 “世子爷,这里一共是三百六十五两银子。”田顺将一个形似挎包的羊皮袋子送上来,见李宝儿盯着那袋子看,他忙又解释,“这个皮袋子是属下在一个帐篷里找到的,希望宝儿姑娘能喜欢。” “我很喜欢。”李宝儿冲他点了点头,才伸手接过那袋子提在手上认真打量,“这包缝的真丑。” 殷文远和田顺听得都忍不住笑了。 田顺道,“姑娘要是喜欢,可以自己回家缝一个。” “我也不太会。”李宝儿很诚实的道,“不过李佳应该会,我让她给我缝。” 殷文远忍不住问她,“李佳是谁?” “我现在的妹妹。”李宝儿弯直眼睛笑道,“她很听话。” 第12章 你们想要杀人灭口 第12章你们想要杀人灭口 “李佳以前也是你妹妹。”王凡从远处跑过来正好听到宝儿的这句话,忍不住就吐槽她道,“你不能因为自己撞到头不记得她了,就说她不是你妹妹,这样她会伤心的。” 殷文远和田顺闻言,齐齐看向李宝儿的脑袋。殷文远难掩担忧的道,“宝儿姑娘头部受过撞击?” “我说没有,他们不信。”李宝儿没好气的说完,转头朝王凡道,“你再说我脑子坏了就绝交。” 王凡连忙举手发誓,“我再也不说了。” “那走吧,回家了。”李宝儿说完把皮袋子往身上一挎,就弯腰去提地上的背篓。 “等等,等等,这里的东西你都不要啦,你打的老虎、熊瞎子和狼都还没拿呢。”王凡指着远处的那些熊啊野猪啊什么的,忙扯住她不让走。 李宝儿转身指了指殷文远,道,“我都卖给他了,你要想吃肉,我们回家的时候顺路再打个什么吧。” 殷文远温和的笑着朝李宝儿抱拳躬身,“在下在碧水城恭候姑娘大驾。” 田顺和远处的田和等人闻言,忙放下手头的事情,齐齐朝李宝儿抱拳行礼道,“恭送姑娘。” 七十多人齐声恭送的场面着实叫王盛吓了一跳,他看了眼和他一样有些被吓到的王凡,又看向一脸淡定点头的李宝儿,顿时就觉得这姑娘很不一般。 见宝儿冲殷文远等人点点头就要走,两人也忙与殷文远等人挥手做别,然后小跑着去追李宝儿。 回村的路上,王凡也没能抽空问李宝儿把那些猎物卖了多少银子,因为平时一只也瞧不见的山鸡、野兔,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宝儿手里的木刺随手一扔就扔中了。 更神奇的是,宝儿走着走着突然绕路走向了另一个山头,然后他们就碰上了两头傻狍子。 为了不吓着人,王盛坚持帮宝儿扛了一头狍子,山鸡和野兔则都挂在王凡身上,三人这下算是名副其实的满载而归了。 可转回正路没走多久,李宝儿就停住了脚步,把王盛和王凡身上的猎物都给接了过去,“这样走太慢了,我家出事了,咱们得快点。” 果然,三人才翻过西山顶往山下走,远远的就听到了山下传来的吵嚷声,其中一道尖细的声音犹其明显。王凡和宝儿不由都扭头看向王盛,因为那是陈氏的声音,而陈氏恰好是王盛的弟媳妇,他弟弟王全的妻子。 “对不住了大侄女,我也不知道这陈氏中了什么邪,我这就下山让她给你磕头赔不是。”王盛咬牙说完就朝山下冲去。 肩上的东西太多有些阻碍视线,虽然没什么影响,可宝儿还是把多余的猎物都扔到了地上,只扛着一头狍子对王凡道,“你在这儿看着东西,山下人多。” “人多眼杂嘛,你家二婶那红眼病动不动就犯一次,我都习惯了。”王凡说完冲她挥挥手,道,“你快去吧,记得回来接我就成,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可搬不下去。” 李宝儿认真的答应一声,就转头下山去了。 此时的山脚下,李家破旧的小院已经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村长王忠站在院子里,一脸的沉凝,而王盛媳妇黄氏已瘫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村长,你可不能再纵容李宝儿了,她现在连把人扔去喂老虎的事情都做出来了,您要是不处置她,谁知道下一个受害的会是谁啊?”陈氏插腰站在院子中间,一脸愤慨的指着刘氏紧闭的房门,大声嚷嚷着。 李平安面无表情的挡在刘氏的房门前,而王氏则是站在李平安的前面,紧张的看着王忠道,“村长,你们可不能胡乱往别人身上安罪名啊,我家宝儿在村里这么多年,就是跟人学了那么大的本事,也没有仗着自己本事大就欺负人,她这么个本份乖巧的孩子,肯定不会干出拿人喂老虎这种事的,你们可不能胡乱冤枉人啊。” 陈氏立即跳着脚叫道,“得了吧王氏,她没撞坏脑子前或许乖巧懂事,可现在她连自己爷爷和叔婶堂兄弟都能扔河里,谁知道她还能干出什么事来啊?依我看,就该把刘氏和李佳、李满给抓起来,免得那李宝儿到时候狂性大发,伤到别人。” 扔下王盛独自逃下山的四五个村民互视了一眼,立即就有一人出来大声附合道,“是啊,村长,咱们村出了这么个狠毒的丫头,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更有一人故作气愤的叫道,“李宝儿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不把她除了以绝后患的话,大家以后只怕睡觉都不能睡安稳了。依我看,咱们现在就该把刘氏和李佳、李满绑了,我就不信,到时候李宝儿还敢出手伤人。” “你们这些歹毒的王八蛋?把老子扔下喂老虎,自己跑了不算,现在还想害宝儿大侄女,你们这是想要杀人灭口啊?!你们几个龟孙子,以为我王盛死了就能把这事赖到宝儿大侄女头上了?”王盛平地一声怒吼,吓的陈氏和几个起哄的村民都不禁头皮发麻。 “王盛?”有村民诧异的大叫起来,“你没死啊?” “你死了,老子也不会死。”王盛没好气的啐了那人一口,推开人群大步走进李家的院子。 “当家的?”黄氏看到王盛,顿时崩溃的趴地上大哭起来,“你个杀千刀的,你没事跑那山上干啥呀?可吓死我了。” “我上山安全着呢,要不是这几个龟孙子,老子也不会差点儿给老虎吃了。”王盛撸起袖子就想过去揍那几个村民,却被王忠拦住了,“你先别急着动手,先给我说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那几个村民道,“你弟媳妇和他们几个都说你被李宝儿扔去喂老虎了,倒底有没有这回事?” 王盛眉头一拧,转身过去抬手就给了陈氏一个大嘴巴,骂道:“要不是这臭婆娘在我耳朵边叨叨说李宝儿怎么怎么坏,我也不会气的去找村长你来给李老头儿评理。可事实上呢,他娘的,我们在山上遇到老虎,这几个龟孙子竟然扔下我全跑了,今天要不是有宝儿大侄女救命,老子这一百多斤肉就真交代在山上了。” 第13章 要赶你出家门 第13章要赶你出家门 一个村民不服气的叫道,“这事怎么能怪我们呢,明明是李宝儿见死不救我们才跑的,要是知道她根本没走,我们也不会跑啊。” “放屁!老子带你们上山是找她麻烦的,你们拿这个要挟她,还想让她帮你们打老虎?老子以前是瞎了眼,才会把你们这些是非不分的无耻之徒认做兄弟!”王盛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捏起拳头就过去要揍人,却被一众村民给拦住了。 而那几个村民也是自知理亏,低头钻进人群就赶紧溜了,围观的村民都劝王盛消消气,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王氏瞪着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村民,冷笑道,“合着不是你们被人冤枉,就觉得没事是吧?你们没见那几个混蛋刚才还想害我家宝儿的命吗?这倒底是谁恶毒啊?这么多年的乡亲,张嘴就想要一个孩子的命,你们这心都是咋长的呀?” “嫂子不提,我差点儿就忘记了。”王盛一转头就看到了猫着腰正想往人群里钻的陈氏,立刻大步过去抓住她的头发把人给扯了过来,“臭娘们儿,给我跪好了,等一会儿宝儿大侄女来了,你就给她磕头认错,知道没有?” 啥? 王盛这话一出,不只是陈氏愣住了,就连王忠和在场众人也都愣住了。 “他,他大伯?”陈氏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让我跟李宝儿那死丫头磕头?” “你娘是不是没教过你说人话啊?李宝儿就李宝儿,你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会不会说话?”王盛气的踢了陈氏一脚,恶狠狠的道,“你耳朵聋了吗?老子叫你跪好了。” 大伯子当众殴打弟媳妇,传出去可不像样子,王忠有心想要阻止,却被紧追着王盛下山的李宝儿抢先了一步,“不用跪,你们走吧。” 李宝儿扛着狍子走进院子,顺手把肩上的猎物搁到了地上。围观的村民被地上的狍子吸引了注意力,顿时就羡慕的低声议论起来。 “哎哟,宝儿真是好运啊,一进山就打到狍子了!” “这么多肉,拿盐腌了,可够吃好几个月的了。” “腌什么呀,照我说,该拿去镇上卖了……” “怎么不用?”王盛大着嗓门,面对李宝儿和对陈氏却完全就是两个态度,他义正言辞的道,“这败家娘们心毒着呢,竟然说那样的话想坏你名声,要不让她磕头赔罪,我咽不下这口气。” 一翻话说的大家都无语了,心说:你要这么大义灭亲,别人还能有什么说的呢?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宝儿大侄女磕头赔罪!”王盛见陈氏愣着不动,忍不住又给了她一脚。 陈氏心知王盛的霸道,被踹的疼了也不敢再磨蹭,连滚带爬的向李宝儿爬了过去。 刘氏的房间这时传来一声轻响,李佳和李满红着眼睛探出头来,委屈的冲宝儿喊了一声,“大姐!” 李宝儿见状,脸色不由沉了沉,扭头朝王盛认真的道,“真的不用,你们走吧。”她倒不是想以德报怨,而是不习惯别人跪拜她,毕竟末世的地球可不兴这一套。 王氏看着李宝儿叹了口气,冲王盛等人道,“大兄弟啊,你的心意咱们领了,只不过你们还是都先回去吧,我弟妹和侄子侄女今天被吓的不轻,你们等他们先缓缓再来。” 王盛听了这话才点头,和李宝儿道,“那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不过我王盛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至于这败家娘们,你放心,以后她要是敢再找你麻烦,我王盛先打断她的腿。” 打发走了众人,王氏把院子一关,李佳和李满就跑出来,抱着李宝儿“呜呜”的哭了起来。 “没事了!”李宝儿笨拙的拍了拍两人的背,有些无奈的道,“王凡还在山上呢,还有一只狍子要扛下来。” 李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连忙一抹眼泪,拉着李满笑道,“小弟,快别哭了,先让大姐去把狍子扛回来,两只这么大的狍子肯定能卖不少银子,这下不用再担心娘的药钱了。” 李宝儿却没有马上走,而是抬头看向王氏,“大伯娘,可是有事要说?” “你今天确实是太冲动了,你二婶和你二叔在你爷面前说了不少你的坏话。”王氏说着叹了口气,怜惜的看着她道,“在你上山的时候,你爷已经让你大伯去镇上叫你爹了,为了怕你大伯不把你爹叫回来,你爷还特地叫你二叔家的平康跟着一起去了。” 李平安急道,“五妹,二叔二婶就是想让爷叫三叔赶你出家门呢,说是三叔要是不肯赶你出门,他就要和你们一家断亲了。” “断亲就断亲,反正爷也不喜欢我们。”李满哽着脖子嚷道,“我们才不会赶大姐走呢。” 李佳也是一脸坚定的道,“爹要是真赶大姐出门,我就跟大姐一起走。” 王氏一看这还没怎么呢,这家就要先散了,忙安抚姐弟俩道,“走什么走?事情都还没一撇呢,哪里就到那份上了。” 又对李宝儿道,“宝儿你放心,我和你大伯一定会劝你爷和你奶的,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都是骨肉亲人,咋能说断亲就断亲呢。” “断亲好,断了清净。”李宝儿是真这么想的,她想不明白这里的人硬要维持这种跟仇人一样的关系有何用? 李平安看着这样的小堂妹,心里五味杂沉的。 李宝儿自打那天满身是血的从山上回来之后,话比以前更少了,人也比以前看着更冷漠了,可对二房叔婶的厌恶却似深刻进了骨子里,连失了记忆都能让她忘不了,要不是被伤的太深了,怎会如此? 王氏见此也无话可说,进屋劝了正抹眼泪的刘氏几句,也就领着李平安回家去了。 送走了王氏,李宝儿进屋去看刘氏。 “你大伯娘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刘氏一看到李宝儿,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娘的宝儿,都是娘连累了你啊,要是你爹真要赶你走,娘也不跟他过了,就是死,娘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流落在外的。” 第14章 做人不能太贪心 第14章做人不能太贪心? 李佳和李满也围上来叫道,“姐,我们也跟你走。” 李宝儿笑了,“好,我们一起走。”她走到刘氏的炕边坐下,把身上挎的那个羊皮袋拉开,让刘氏看里面的银子和小面额的银票。 当一堆白花花的银子映入眼底,李佳和李满都忍不住惊呼起来,刘氏却紧张的看着李宝儿问,“你这些都是哪儿来的?” “别人给的,我救了他们。” 李满好奇的问道:“就像大姐救了东子的大伯一样吗?” 李宝儿嗯了一声,朝刘氏道,“我能打猎,我们不会饿肚子的。” 看着这么多银子,三人的脸上都有了笑容,仿佛李树要是真敢说不要李宝儿,她们娘仨就要抛下李树,和李宝儿一起浪迹天崖了一样。 而村西的闹剧散场后,李宝儿在山上打了只狍子的消息就传进了李家。 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满心不是滋味的坐在堂屋里不说话。 许春花在院子里故意摔盆踢桶的嚷嚷道,“哎哟,我还当她是良心发现了,上山打只狍子要给老爷子请罪呢,谁知竟是留着准备自家吃的。看来这人搬出去了,就没把自己当李家人了。” 又道:“这没娘教的女娃子就是不一样呀,哪像我们家牡丹啊,就是在地里看到个地莓,也会摘回来孝敬老爷子和老太太的。” 许春花这话算是说到李家老两口的心坎上了,要说刘氏自打生了李满之后就一下卧床不起,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还怎么教养子女? 李宝儿今晨把李老爷子扔河里这事,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进了两老心里。过去的李宝儿就是再孝顺,再勤快听话也都过去了,如今在二老心里,对李宝儿就只剩四个字,那就是不孝和凉薄。 他们不会去想李宝儿以前要是真身怀武艺,面对欺压时,为何从没出手伤过他们。只会想到身手高强的李宝儿明明能打猎给家里赚钱,却从没给家里捎一块肉,多赚一个铜板,这就是她的错。 李宝儿并不知道,这一刻,村东头李家老宅里发生了什么。她安抚住了刘氏,就叫李佳姐弟俩看好门,自己上山接了王凡回来。 等把打的猎物都搬进堂屋,给王凡拎了只野兔回去加菜,她锁了院门,就高高兴兴的领着弟妹去找刘氏商量晚上吃什么了。 而李山和李平康赶到镇上时都已经是午后了,两人赶了近两个时辰的山路,到了镇上已是又饿又渴,只好先在街边买了两个饼子就着水吃了,等身上有了点力气,这才又重新往镇东头的赵家酒坊赶。 彼时李树正和几个伙计忙着往板车上搬酒坛子,他搬的格外小心,就怕身边的伙计对他使坏心眼,让他摔了酒坛,丢了这份每月能比别处多几十文钱的活计。 “三叔,三叔,哎呀,家里都出大事儿了,您咋还在这搬酒坛子啊?”李平康一看到正欲往酒坊里走的李树,就冲过去扯着他的胳膊气愤的告起状来,“你家李宝儿今天一大早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不但把我爹娘和我们兄弟两个都扔河里了,连我爷都没逃过她的毒手,我爷让您赶紧回去呢,您要是再不回去管管李宝儿,她可就真要上天了。” 李山一见酒坊伙计看向他们的怪异眼神就知道不好,可这时再想喝止李平康也晚了。 “哟,这年头打爹娘的不孝子我听得多了,可这女娃会把亲爷爷扔河里的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见呢。” 吴三斜眼看着李树三人,嘿嘿的大声笑道,“李树,我说你赖在这酒坊里死活不走图啥?家里都翻天了,就别整日尽盯着那几个铜子儿了,小心你赚了银子也没命花呀。” 酒坊的掌柜从柜台后走出来,见李平康扯着李树便立即道,“李树啊,你看酒坊现在也不缺人手,你家里要有事就走吧。”他说着递给李树一串铜钱,“这三百文钱你拿着,多出来的几文钱就算是给你的补偿吧。” 吴三见李树铁青着脸迟迟不肯接钱,不由讥讽的笑道,“三百文钱已经不少啦,李树啊,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啦。”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三叔又没说要赖在这儿,你这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平康这话一出口,李山和李树的脸都黑了。 “肯走就好。”吴三颇有深意的看了李平康一眼,“嘿嘿”笑着转身进了酒坊。 三房一家省吃减用的努力赚钱,就指望着刘氏能多活两天。现在李平康这一句话,就断送了弟弟这份来钱多的活计,以后刘氏的药钱要从哪里来? “啊树……”李山担心看着脸色难看的弟弟,不禁恼怒的瞪了眼口无遮拦的李平康。 李平康却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理直气壮的催促李树道,“三叔,爷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呢。” “我……拿了包袱就走。”李树紧紧的握着掌柜递来的铜钱,走向后院的脚步就跟踩着棉花一样。 三人急急忙忙的赶回王家囤,天都已经黑透了。 李家老宅的堂屋里还亮着灯,三人一到家,李平康就被叫去了灶房,李山不放心李树,却被李海挡在了堂屋外。 因为二老事先有交代,只想和李树单独说话。所以赶了两个时辰的路,李树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被李老太太和黑着脸的李老爷子叫到了面前。 “爹,娘,儿子回来了。” “老三啊,你的好女儿趁你不在家,今天可差点把你爹我扔河里淹死了。”李老爷子开口就告状,瞪着李树道,“这样忤逆不孝的逆女,你还留着干什么?马上给我把她赶出门去。” 李树原本又累又渴,嗓子都干的快冒烟了。可听了李老爷子这话,他抬起疲惫的脸,深深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沙哑的道,“爹,这事平康在镇上已经跟儿子说过了。我就想问问,就我家宝儿那小身板,是怎么把你们扔到河里的?又为啥扔你们啊?” 第15章 宝儿不是逆女! 第15章宝儿不是逆女! 李树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李宝儿一直吃不饱饭,所以生的瘦小单薄,她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又哪里来的力气把如许春花和李海这样壮硕的人扔到河里去呢? 他也压根不信向来乖巧懂事的女儿,会突然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来,即便她真那么做了,那也必然是二房一家子和老爷子做了什么过份的事,让她不管不顾的和他们拼命了。 “你当老子在骗你吗?全村人都看见了的事,老子能骗得了你?”李老爷子大怒,拍着桌子吼道,“你那大逆不道的女儿也不知道跟谁学了一身邪术,竟然连树都能一掌拍断,你自己去河边瞅瞅,那里还剩几颗好树。” 李树不信这话,有些木然的看着李老爷子,问道,“爹,宝儿要真如你所说学了邪术,那这一年多来二嫂不会还活着,二哥一家子也不应该还好好活着,所以你能告诉我,宝儿为什么要和你们拼命吗?” 李老爷子看着油盐不进的小儿子,一双老眼都瞪大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怪我们苛待了你女儿,所以我们都是自找的是吗?” 就连李老太太都觉得小儿子这话过份了,沉声训道,“老三,宝儿那一身功夫不像是初学的,要不是前儿她在山上出了事,撞到头不记事了,我们指不定还要被瞒骗多久呢。” “宝儿撞到头了?”李树吓了一跳,紧张的一把抓住李老太太的手,急道,“娘,宝儿她没事吧?好好的怎么会撞到头了呢?” “她要有事,还能有力气把我们一手一个往河里扔?”李老爷子用力的拍着桌子,大声冲李树吼道,“李老三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把那个小畜生给我赶出门去,你就给我滚出李家。” “爹!”李树有些怔愣的看着李老爷子,眼里除了失望就只剩下浓浓的哀伤了。 李老太太也在一旁帮腔道,“树儿啊,你是没看到你家宝儿现在那个凶性,好像杀个人就跟捏死只鸡似的,这样的逆女是真不能留啊,你留着她迟早是要出事的。” “娘,宝儿不是逆女!”李树固执的看着李老太太,道,“我的孩子最是乖巧懂事了,她们都是好孩子。 “那你就带着你的好孩子给我滚出李家。”李老爷子的怒吼声差点儿没掀飞屋顶。 李树摇头苦笑道,“爹,你是不是忘了,你和娘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把我们这一房人赶出家门了?” 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闻言一愣,神情顿时都僵住了。 李树木然的转身往外走,可没走两步,背后就传来李老爷子爆怒的吼声,“你今天把李宝儿那小畜生赶出家门还罢,要是敢不按老子说的做,就莫怪老子不认你这个儿子。” 李山一直守在堂屋外,见李树出来,他立即担心的迎了上去,“三弟……” 李树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大哥,我先回了。”他平静的走出李家老宅,大步往村西走去。 身后,李老爷子的怒吼声响的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平康,去请村长和里正来,我今天就要和这些忤逆不孝的畜生了断干净……” 面对四周乡亲们投过来的怜悯眼神,李树难看的只想逃。他几乎是小跑着一路往村西头去,即便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可他仍在坚持着,只因路尽头的那一座小院才有让他牵挂,觉得这世界不是这么寒冷的人在。 李宝儿单从来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都能听出来人有多疲惫和干渴。她去灶房拿了个大海碗,进堂屋倒了大半碗水,端着就往院门走去。 李树走到院门前,刚想抬手敲门就见李宝儿开了门,递来一大碗水。 “先喝水再说话。” 李树看到长女,眼眶不由一热。可他也确实是又饿又渴,接过碗,仰头“咕咚”几口就把水喝干了。 “姐,你怎么给爹倒水了?咱们应该先问他是不是准备赶你走的。”小李满在李宝儿身后,扯着她的衣角自认为很小声的道。 他坐在院子里都守了一个多时辰了,就是为了等李树回来,第一时间问他是不是想赶走他姐姐的。 李树看着完全不似两个女儿瘦弱的小儿子,哑着声音骂道,“你个臭小子,爹就是赶你姐姐走,我也还是你爹,你难道还准备不认我了?” 李满一听这话立即就像只遇到了天敌的小兽般龇牙叫道,“你要是敢赶我姐走,我和娘还有二姐就不要你了,我们和姐姐一起走,你自己去和讨厌的二叔二婶,还有爷奶住吧。” 李树一下就红了眼,悲伤和委屈如排山倒海般的涌上来,让他的眼泪忍都忍不住。他蹲在门口就低声痛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到地上,把地面都打湿了一片。 李满惊恐的瞪着痛哭的李树,显然被吓到了,他转身冲进刘氏的屋子,不一会儿李佳就跑了出来,愣愣的看着蹲在门口痛哭的李树,一脸的不知所措。 李宝儿从没想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亲会是个哭包。可看他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委屈样儿,她挠了挠头,默默转身去拧了块巾子来塞到李树手里,然后拿走他手里的碗,进灶房给他盛了碗已经只剩下一点温度的糙米粥。 “擦把脸,喝了粥再哭。” 李树一听这话,哪里还哭得下去?抬头看了眼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的长女,他听话的抹了把脸,然后接过宝儿手里的粥大口的喝了,把碗递回去时还哑着嗓子道,“要还有粥的话,就给爹再盛一碗吧,爹饿坏了。” “有。”李宝儿转身去灶房。 李树抹了把脸走进院子,一屁股坐在李满之前坐的小板凳上。 李佳怯怯的上前喊了声爹。 “我还以为,你们都不认我这个爹了呢。”李树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李佳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道,“您不赶大姐走,我们就还要您。” “是爹没用,让你们受委屈了。”李树说着又忍不住抹起眼泪来。 李宝儿端着碗出来,看他这样也有些无奈,把碗和筷子塞给他就冲李佳道,“让他先吃饭,你去烧水。” 第16章 他们靠不住 第16章他们靠不住 李佳答应一声,转身就进了灶房。 李树见状就感慨道,“这孩子也就听你的话。” “李佳听话,是好妹妹。” 李树看着一本正经说话的长女,又是心酸又觉欣慰,“你们都听话,都是好孩子。” 李宝儿点点头,算是代李佳和李满接受了这句夸奖。李树也确实是饿坏了,端着糙米粥大口的往嘴里扒拉。 恰在这时,李宝儿的耳朵动了动,突然就抬脚往院门走去。她听到了村中土路上传来的脚步声,要是没猜错的话,二房那个叫李平康的少年应该是来找她们的。 李宝儿拉开院门,出去站在土路上,看着渐跑渐近的李平康。 远远的看到李宝儿站在那里,李平康也不由一阵心里打鼓,今早被扔进河里的事还记忆犹新,他也不敢靠近李宝儿,所以隔着老远就站着冲李宝儿叫道,“李宝儿,爷决定要和你们三房断亲了,已经叫了村长和里正到家里,就等你和你爹去签字按手印呢。” 断亲可是好事。李宝儿眼睛亮了亮,点了下头就转身往院子里走。 李平康见状还犹自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你们快点啊,别叫大家等你们。” 小院里,李树端着碗就跟傻了一样,愣愣的盯着脚前的地面,而李佳和李满站在一边,正都担心的看着他。显然刚才李平康喊的话,他们都已经听见了。 李宝儿过去看了眼李树手里的碗,见还剩一点便道,“快吃,要去签字按手印。” 李树像是突然被吓到般,猛然抬头看向李宝儿。 李宝儿平静的眨着眼睛与他对视了会儿,李树像是想通了什么般,低头将碗里的粥两口扒进嘴里,然后起身把碗塞到李佳手里,就和宝儿道,“走吧,咱们去老宅。” 路上,宝儿见李树抿着嘴不说话,想着这个爱哭的父亲显然比较敏感,便和他道,“断亲是好事。” 李树闻言转头看着一脸认真的李宝儿,不觉有些心疼。他的宝儿以前虽然话也不多,可她现在说话的方式和语气,跟以前明显就有着很大的区别。 若说以前的宝儿说话,还能让人感觉到喜怒哀乐的话,那么现在的宝儿就像是个没与人接触过的孩子一样,对谁都带着点防备,对谁都很冷淡、陌生。他的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撞到头受了伤,把他们所有人都忘记了。 李树很自责,他能感觉到李宝儿是想安慰他,于是也就像小时候教她说话般,温声道,“爹知道你不喜欢你二叔和二婶,断亲或许能叫你二婶少找你们些麻烦,可以后等你们兄妹三个大了,也会少了很多人帮衬的。” 李宝儿摇摇头,不以为然的道,“他们靠不住,李佳和李满有我。” 李树看着一脸不屑的女儿,突然就笑了起来,“是啊,他们靠不住,是爹想差了。”他不自觉得放慢的脚步,也不管土路两边对着他们父女俩指指点点的乡亲,好奇的问,“闺女啊,你今天真把你二婶他们扔河里了?” “许春花抢李佳的鸡,李海冲我吼,李平泰说要弄死我,李平康想要掰我的手,李老头叫我滚。”李宝儿淡淡的把早上发生的事一句话说完,然后认真的和李树道,“我讨厌他们。” 宝儿和李佳几乎是被许春花打骂着长大的,以前在老宅,李老太太被许春花一挑唆就不给两姐妹饭吃,宝儿能喜欢他们才怪了。 李树苦笑着深吸了口气,神情也暮然变得坚定起来,道,“是爹的错,你们以前总受欺负,如果断了亲能让你们的日子好过些,那就断吧,最多爹和你娘努力活得长久些,多给你们攒些银子花用,咱们不靠别人也能过的很好。” 李宝儿点头,道,“我们不用靠别人。”有她在,没有人能欺负她们。 而此时的李家老宅里,李山却正在试图劝李老爷子打消与李树断亲的念头。“爹,你常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啊树他也是您的儿子啊,你舍得就这么断了和他的父子亲情吗?” “是我要跟他断吗?现在是他要跟我断!”李老爷子瞪着眼睛,怒视着李山道,“李宝儿那个小畜生都想淹死我了,他还要护着,既然他舍不得他的好女儿,那就给我滚,老子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王忠与里正对视一眼,抬手对李山摇了摇,才朝李老爷子慢声道,“李叔,你也消消气。今早的事我虽然没亲眼见到,不过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按说这是你李家的事,我们这些外人也没什么好说嘴的,不过你与李树是骨肉亲情,断亲也不是小事,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毕竟这文书一写,这份情要想再续也就难了。” “哎哟,还有啥好考虑的?李宝儿那小贱人今天都想淹死我们了,要是再考虑下去,谁知道明天她会想怎么折腾我们啊?” 许春花没好气的道,“再说人家现在翅膀硬了,未必就稀罕我们这些穷亲戚。听说今早村长就在她们家,那想必也看到她猎的那头狍子了吧?可您看,她可有给老爷子和老太太送一点狍子肉来?” 里正微抬了下眼皮,中肯的道,“李树家也不富裕,那狍子想必是要拿去镇上卖的。” “哎哟,说到这个那就更可气了。”许春花大声嚷嚷起来,“要不是老太太提到李宝儿手肘上有块胎记,我还以为她被人给调包了呢。这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你们说她李宝儿总不能突然就有了神力吧? 我可是听村里的几个猎户说了,这一掌拍断树的功夫,没个十年朝上的苦练是练不成的。你们大家来评评理,这丫头既然早就跟了高人学本事,你说她为啥要瞒着不说呢?” 李山急道,“那本事也不是人人能学的,许是教宝儿本事的高人不准她说出去呢?” 许春花“啧”了一声,冷笑道,“就算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吧,可你们大家看看她家那情况。她明明有一身本事却眼睁睁看着弟妹挨饿,看着亲爹起早贪晚的给人做活计,就为多赚那几个铜板,看着她娘整天病歪歪的,连个好大夫都请不起却什么都不做,李宝儿这得有多狠的心哪?” 第17章 少和我攀关系 第17章少和我攀关系 “那丫头的心思不正啊。”李老太太悠悠的叹了口气。 李老爷子就气哼哼的道:“谁知道那小畜生学的是什么妖法邪术,才会失了心性记忆的?前儿她全身是血的打山里出来,也没听说她身上有什么伤,要真是练的妖法邪术,不趁现在跟她断个清楚,难道还要等她惹出了祸事,连累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吗?” 这似是而非的一顿道理,说的村长王忠和里正都闭了嘴。 李家两老偏心次子次媳,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不然李家三房也不会因为许春花刁难病中的刘氏,李宝儿姐妹俩为护母与之大打出手,而被李家二老扫地出门了。 现在明知道李宝儿有一身本事,李家二老还坚持要和三房断亲,这其中有什么目地外人也不好评说。 不过就王盛回去跟他说的那些事来看,王忠敢肯定这亲断了之后,有李家二老后悔的时候。 “爷,奶,李宝儿他们来了。”李平康在外头喊了一嗓子,屋里的许春花和李树对视一眼,趁人不注意,立即就快步走了出去。 王忠和里正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心说:这亲都还没断呢,李平康就连叫李树一声三叔都不肯了,可见这李家二房的家教有多“好”了。 李山眼见劝不动李老爷子,一着急就跪到了他面前,哽咽道,“爹,咱们李家本就是王家囤的外来户,三弟一家因为弟妹的病又过的艰难,您要是都不管三弟了,他在这村里还有谁可以依靠呢?您要是真想和三弟断亲,不如把儿子也分出去吧。” 李老爷子闻言一惊,但想到大儿子憨厚的性子,也就没当一回事,只恶狠狠的瞪了眼走进来的李宝儿,然后斜眼看着李树道,“又不是我不想认他,现在是他要护着他这逆女,不要我这做爹的呢。” 这隐带威胁的话语,这回却没在李树心里激起半丝波澜。他上前扶起李山,自己跪到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面前,道,“爹、娘,你们不用再多说了,宝儿是我女儿,我是不会赶她出家门的。您们要断亲就断吧,请恕儿子日后不能再孝敬你们了。” 说完,他“嘭嘭嘭”的给李家二老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从酒坊得的那三百文钱,高举过头,道,“儿子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孝敬您二老的,这是儿子这个月的工钱,就当是儿子最后孝敬您二老一回吧。” 李老爷子一听这话眉毛就竖了起来,他扫了眼面无表情站在堂中的李宝儿,起身一把挥掉李树手里的铜钱,愤怒的冲他吼道,“你当你在打发叫花子呢?还没什么可孝敬我们老两口的?你这宝贝女儿早上才打了头狍子,全村人都看到了,你这是当我们老两口耳聋眼瞎?还是缺你这几个铜板花呀?” 李树抬头傻傻的看着对他大发雷霆的李老爷子,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 先不说他根本不知道宝儿猎了头狍子,就算他知道,那狍子也是宝儿猎的。身为人子,孝敬父母应该是他的责任,而他的父母却看不上他辛苦打工赚的三百铜板,张口和他要他女儿打的狍子? 李树仿佛被人当场打了个巴掌一样,即觉得难看又难受的不行。 他家里如今是个什么情景,他爹娘难道真的一点没数吗?刘氏还等着卖了狍子的钱抓药,孩子们还要靠卖了狍子的钱买粮食吃,更别提他们住着的那个房子。 茅屋墙壁的泥胚都开裂了,再不修葺,到了冬天人肯定是熬不住的。还有他们一家五口人,现在身上穿的都是补丁打补丁的衣裳,去年的冬衣已经拆了做了被褥,今年的棉衣也还要花钱做新的,这些都需要银子。 宝儿打的狍子能让他们顺利渡过这个冬天活下去,而他爹娘明明不缺这点东西,却还要掂记他们赖以活命的东西。 而李宝儿闻言也不禁挑起了眉,看着李老爷子,一脸莫名其妙的道,“我打的狍子凭什么给你?” 李老爷子一噎,差点儿没被气的倒仰,抖着手指就冲李树吼道,“听听,你听听,这就是你的好女儿。她打的狍子,难道孝敬我这个当爷爷的不应该?” 李树摇头,还来不及说话,李宝儿已经冷下脸,道,“你少和我攀关系,我不认识你,也不会给你狍子的。” “宝儿!”看到李老爷子被气的喘不上气来,李山也急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难道真要害你爹跟你爷断了亲,你才甘心吗?” “为什么不行?”李宝儿不解的问李山,“我家都没吃的了,许春花还想抢李佳的鸡,他还想要我打的狍子,和他们有关系就要把我们的东西给他们,断了亲他们不能来家里抢东西,李佳和娘她们以后就不用再饿肚子了。” 李山被问的哑了口。 而王忠和里正也不禁齐齐扭头去看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要不是有李家二老的纵容和偏心,许春花又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三房的三个孩子? 李树一家本就过得艰难,许春花和李家老两口都不缺那口吃的,都这样了还硬要去抢人家的东西,这样的亲戚也确实是不如没有的好。 “合着你们三房一家吃不饱饭,还都是我们两个老的和老二媳妇的错了?”李老太太也生气了,扯着嗓子冲外头叫许春花,“老二媳妇,老二媳妇……” 可惜许春花和李海最懂明哲保身的道理,早在李宝儿和李树踏进李家堂屋的那一刻起,他们一家人就都躲出去了。 所以等李老太太提着裙子跑去踹开二房的门,发现里头空无一人后才悻悻的而回,还跟李老爷子抱怨,道,“老二一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竟然一个人都不在。” 李宝儿道,“躲出去了,他们怕我。” “你还得意上了?”李老太太那表情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李老爷子也觉得被气得不行了,瞪着李宝儿不怒反笑道,“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们老李家,那就断亲吧,我看你们离了我老李家,能过上什么富贵荣华的好日子?” 第18章 你倒底是什么怪物 第18章你倒底是什么怪物 “我能叫大家吃饱穿暖,住大房子。”李宝儿这点信心还是有的。不说殷文远还欠她一万五千两银子,就单她屋里放着的那三百多两银子,想在王家囤起座大房子,再买上十几亩地,过上自给自足的日子是绝对足够的。 王忠和里正其实也觉得这李家三房断了亲,反而对李树一家更有利。所以李老爷子发话后,见李树没反对,他们两人就立即提笔写起文书来。 断亲文书是需断亲之人签字按手印的。李家三房人,李山这一房人是不愿与三房断亲的,而要断亲的李海却又不在这,李宝儿扬声朝外头叫平安。 “五妹,你叫我?”李平安立即就跑了进来。 李宝儿道,“李海一家在屋后东北角,你去叫李海来,要签断亲书了。” 众人闻言愕然。 王忠忍不住好奇道,“宝儿丫头,你怎么知道李海一家在屋后东北角的?” “听到的。”李宝儿看着他道,“他们怕我,都躲在那里说我坏话呢,还说没了三房,他们就能多分房子和地了。” 李老太太闻言第一个冲了出去,紧接着是李老爷子、王忠、里正和李山。 李宝儿提醒李平安,道,“你把这纸拿去,让李海一家都签字画押。” 李平安看向还跪在地上一脸沉郁的李树,见他点了头,这才过去拿起文书,又收拾了桌上的朱砂和笔墨,往外头去了。 李树用力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先去把地上的那吊铜钱捡起来,揣回怀里,然后才转头问李宝儿,“闺女,你真能听到后屋外头的声音啊?” 他心里暗道:别是自家闺女为了给自己出气,故意诓人出去的才好。 李宝儿点点头,“只要我想,能听到很远处的声音。” “那你会武功的事也是真的了?”李树也忍不住惊讶了,“你这丫头是何时学的武艺啊?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可是你师傅不准你向外透露此事?” 李宝儿摇头,“我这是天生的。”基因链重组从她还是胚胎时就开始了,所以听力、力气和体能这些都是她生下来就有的。 李树还能不知道自个儿女儿生下来是个什么样吗? 所以他自动把李宝儿这话归结于她失忆了,因为不记得跟谁学了武艺,也就自然把这些本领都当是自己天生的了。 他叹了口气,自责的摸着宝儿的头发,道,“是爹不好,要不是爹不在家,你也不会在山里出了意外也没人管了。” 李宝儿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挺有意思的,他们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 她歪头打量着李树,发现他好像已经好几次和她认错了。这个哭包爹和病秧秧的娘简直就是绝配,他们夫妻俩对她都是无条件的信任,而且还会自己找理由去合理化她的不同点。 宝儿很清楚自己跟这个世界的李宝儿是不一样的,就连李佳和李满都会不时的提上一句,“姐姐现在变得好厉害”,唯独李树和刘氏对她做的事似乎全盘接受了,没带一点怀疑的。 有这样一对爹娘,做他们的女儿无疑是幸福的。 “我们的日子马上就会好起来的。”李宝儿郑重向李树保证道。 “爹知道的,爹相信你。” 李老爷子等人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李海和许春花跟着众人身后一起回来。只不过村长王忠和里正的神色都不怎么好看,两人别有深意的看了李树和李宝儿一眼,就在一旁坐了下来。李山进来时头就一直低垂着,根本就不敢看李树。 李平安是最后进来,他看了李宝儿一眼,把没签字的断亲文书放到桌上,又把朱砂、笔墨等物都在桌上摆好了,这才退了出去。 众人坐下后都不说话,李树不解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正想问李山是怎么回事,就见李宝儿扯了下他的衣袖,道,“李树和许春花想要我的狍子,我能杀了他们吗?” 众人闻言都被吓了一跳。李树和许春花更是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躲到了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身后。 李宝儿说话的语气形态,就像在说她能不能把桌上的水喝了,把路边树上的果子摘了一样,所以李树也没觉得宝儿说杀人就真会动手杀人,只把她当个不懂事的孩子般,温声和她道,“杀人是要偿命的,咱们可不能动不动就杀人。而且也不能因为人家想要你的狍子,就杀人吧?” 李宝儿不解,“为什么不行?” 在末世,食物是战略物资,抢人猎物是重罪,人人得而诛之。 李树看了李海和李老爷子他们一眼,反问她,“狍子本来就是你猎的,只要你不同意,爹不同意,没人能把你的狍子拿走,那你又为什么要去杀人呢?” 听着好像有那么点道理,李宝儿点点头,道,“可他们想拿断亲要挟你给他们狍子。” 李树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可爹已经答应断亲了呀,而且狍子卖了,咱们还要买粮食,给你们做冬衣,还有给你娘买药,这处处都要钱,可不能给他们。” 李宝儿见他没明白她的意思,就指着李老爷子和李海,道,“他们现在要你给狍子才肯断亲,许春花教李老头向你要孝敬,你不给狍子,他们就要去衙门告你不孝。” 李家老两口和李海夫妻俩听李宝儿细数他们的打算,听得脸都黑了。 王忠和里正不由对视了一眼,看着李宝儿,只觉得新奇不已,原本她说自己能听到屋后的声音,是真的。 李山一见李宝儿冷冷瞪着李老爷子他们,忙挡在她面前道,“宝儿,你可不能乱来啊,你爷和你二叔他们是不想跟你们断亲才故意这么说的,他们也没说要抢你的狍子,你可不能误会啊。” 李宝儿认真的对李山道,“你错了,他们都很坏,想要断亲又想要我的狍子,还不想要我们好过。” 心思和打算被人看清的李老爷子,眼睛里已经有了恐惧之色,他瞪着李宝儿嘴角哆嗦着道,“你,你倒底是什么怪物。” 第19章 咱们跟她断亲 第19章咱们跟她断亲 “爹!宝儿是我女儿,是您的孙女。”李树气愤的捏紧了拳头,一脸坚定的看着李老爷子道,“您想要断亲就断吧,但请您不要胡乱编排宝儿了,她要是怪物,那身为祖父的您又是什么呢?” 他平时不在家,儿女被人欺负、辱骂也就算了,可他现在就在跟前,老爷子还这么编排他女儿,这是李树不能忍受的。 李老爷子可不怕儿子,他倏然朝李树吼道,“她要不是怪物,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们在想什么?” 李树忍不住也扬高了声音道,“因为只要宝儿愿意她就能听到远处的声音,你们刚才在屋后说了什么,她都听得见。” 李家老两口和许春花夫妻俩闻言,都想起了李宝儿会功夫的事,不由都偷偷的咽了口唾沫。 而王忠和里正对视了一眼,眼里的光芒也不由都亮了亮。 李山看着李宝儿,却是笑道,“宝儿竟然能听到那么远的声音,这可是咱们村的独一份呢,以后谁跟她上山打猎可占便宜了,有没有危险宝儿听听就知道了。”他这话是故意说给李家二老听的,目的也就是想暗示两老,李宝儿本事很大,想劝两老别跟三房断亲。 可他不想跟李树一家断亲,李海和许春花却只想李老爷子尽快和三房一家子断个干净,省得再跟他们争夺家产。所以李山的话音一落,许春花立即就战战兢兢的道,“既然李宝儿这么有本事,那拿头狍子孝敬老爷子不是正应该吗?” “那是我的狍子!”李宝儿瞪着李老爷子,打算他要敢说一个“要”字,她就上去拧断他的脖子。她捏拳发出“嘎嘎”的骨头脆响,让屋里众人都有种毛骨悚然、寒毛直竖的感觉。 李老爷子更是被宝儿瞪的额头冒汗,脸色发白。 李海眼见老爷子不中用了,瞄了眼正襟危坐,好像也不打算开口的李老太太,只好自己开口道,“既然宝儿你耳力这么好,就该知道我们是怎么打算的。你现在的本事大了,打只狍子也容易的很,只要你把今早打的那只狍子给我们送来,这断亲书我们马上就签,绝不拖沓。” 许春花在旁飞快的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去官府告你爹不孝,让你爹被打板子。” “老二!”李山愤怒的瞪向李海夫妻俩,气得脸色都发青了。 “爹,娘,你们真的想要把儿子往绝路上逼吗?”李树愤怒又痛苦的抱着头蹲到了地上。之前是拿断亲要挟,让他赶女儿出门,现在是拿去官府告他不孝要挟,要他们交出家里的狍子,父兄这是不把他们一家逼死就不罢休了吗? 李山看着这样的李树眼睛都红了,他“扑通”一声跪到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面前,沉声道,“爹,娘,你要真想跟三弟断亲的话,就把儿子也分出去吧,三弟一家本就过的艰难,您要是就这么跟他断了亲,儿子实在放心不下他。 反正您二老也比较喜欢二弟,分家的话,家里的房子和地二弟都可以多分一份,您二老以后跟着二弟过,儿子每年会给您二老孝敬银子花用的。” 李海和许春花惊喜的对视一眼,却听李老太太爆喝一声,拍桌而起,“放肆!”她怒瞪着李山高声骂道,“你身为长子,为了个外人竟然连爹娘都不要了?” 这话落在李树耳里,无异于一把刀子直直扎进了心里。李宝儿一脸恍然的蹲到他身边,直白且无情的道,“你原来不是他们的儿子啊,难怪他们对你这么坏呢。” “谁说你爹不是我儿子的?”李老太太怒瞪着李宝儿,用力的拍着桌子道,“你这丫头果然没安好心,你这是准备污蔑老婆子不守妇道吗?” 李宝儿抬头直视着盛怒中的李老太太,疑惑道,“你们想饿死我们,对他也很坏,怎么可能是亲生的?” 一句话把李老太太噎了个半死,也让李老爷子感觉在村长王忠和里正面前被掀了脸皮,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李海偷偷冲许春花使了个眼色,许春花就壮着胆子,故意“哎呀”了一声,嚷道,“李宝儿,你说话也得凭良心哪,你爹要不是你奶亲生的,你奶能给他娶媳妇,还帮他拉拔你们姐弟几个长这么大吗?” “我不是她拉拔大的。”李宝儿看着她,撇嘴道,“说的好像你的儿女都是她养大的一样,那李海娶你是干嘛的?就负责生孩子,什么也不干吗?” 一句话戳了两个人的心。李老太太瞪着李宝儿忍不住开始咬牙,而许春花的眼里则闪过一抹恶意,似笑非笑的道,“谁家的媳妇不是在家相夫教子,操劳家务的?我又不是你娘,整日病的起不来床。” “要不是你总笑她生不出儿子,还推她,她也不会险些死了。”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李宝儿就忍不住捏了捏拳头,看着许春花的眼神慢慢变冷,“李佳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她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眼见李宝儿身上的气势都变了,王忠和里正都吓的站了起来,李树更是直接跳起来,一把抱住李宝儿急道,“闺女,闺女,咱们是来说断亲的,用说的就行了,可不能动手杀人啊。” 李宝儿咬牙道:“我讨厌她!” “爹知道,爹知道,咱们跟她断亲,以后都不和他们一家来往了。”李树是头一次见到李宝儿浑身往外冒冷气的样子,这要不是自己亲闺女,他肯定先给她吓跪了。 今早被扔进河里的事都还新鲜着呢,许春花和李海吃过李宝儿的亏,知道她会来真的,顿时吓的双腿发软,脸色发白,额上不停的往外冒冷汗。 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见此,心惊的同时对这个早上差点淹死李老爷子,又总是与他们做对的孙女又怕又厌烦。老两口对视一眼,都觉得李宝儿说着话就要杀人,他们惹不起,可躲还是躲得起的。 与三房的关系是早断早好,省得真出了什么事迁连了他们。可在断亲一事上,他们也该让这大逆不道的丫头知道知道他们的厉害了。 第20章 就跟路边捡来的一样 第20章就跟路边捡来的一样 “你们要打要杀的都先等等,现在先把这断亲的事说明白了。”李老太太脸色阴沉的瞪着还跪着不肯起来的李山,道,“老大,你还不起来?难道真想不顾我们两个老的了?你该不会是觉得李宝儿现在有本事了,护着他们一家,你这一房能跟着沾光得好处吧?” 王氏为李山叫屈,道,“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大郎呢,他的脾气您还能不知道吗?他就是舍不得看三弟吃苦。” “看嫂子这话说的,大哥舍不得看三弟吃苦,难道就舍得看爹娘吃苦了?”许春花为了家产也是拼了,见李宝儿被李树给制住了,她的心思就又活泛起来,挑起王氏的刺来可说是不遗余力。 李海赞赏的看了自家婆娘一眼,也跟着道,“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可是家里的长子,奉养父母本来就是你的责任,不管为了什么,你都不能不顾爹娘,更不该放弃身为长子的责任。” 李老爷子阴沉的目光也落到了李山的身上,“老大,你现在起来,我就当你刚才那些话都没说过,也没跪过,否则……” 李山却是摇了摇头,含泪道,“爹,你不用说了,三弟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不能让他明明有兄弟却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二弟有您和娘护着就够了,您就把我分出去吧,我得护着三弟。” “大哥!”李树没想到李山肯为他做这么大的牺牲,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 “原来你是大伯养大的,我说你明明是么儿,怎么就跟路边捡来的一样呢。”李宝儿看着又开始哭的哭包爹,一脸恍然的摇摇头,转头看向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道,“你们明明已经亏欠他了,还对他这么坏,真是枉为人父母。” 这话不可谓不毒! 村长王忠和里正不由转头看向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看得两人脸皮几乎同时一抖。李老太太死死的瞪着李宝儿,搁在桌上的手都在抖。 李树见状眼泪都来不及擦,就忙把李宝儿拉到了身后,示意她别再开口了。他这宝贝女儿撞坏了脑子之后,说话真是太容易得罪人了。 李老爷子看李树母鸡护仔似的动作,却是气极反笑,他看了眼地上仍跪着的李山,道,“老大,老三要护着李宝儿这个忤逆犯上,大逆不道的孽障,我要和他断亲,你呢,为了护着老三这个不孝子,准备连长子的责任都不要了。” 他点点头,厉声道,“既然你们这么兄弟情深,连我和你娘都不顾了,那就收拾东西从我李家滚出去吧,从今儿起,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李宝儿闻言两眼一亮,拍手道,“太好了,都断了干净……” 李树忙一把捂住了李宝儿的嘴,把她拉到了身后,歉然的看着自家大哥和大嫂。 偏李宝儿还在李树身后嘀咕道,“他们又不是好人,能断亲为什么不断?” 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动作一致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突然都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李海和许春花却是越听越欣喜,觉得这李宝儿要是能多说几句的话,或许李家以后就是他们二房的天下了。 王氏欲言又止的看着垂头跪着的李山,嘴角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村长王忠见李家这架势,却是从凳子上站起身,劝李老爷子道,“李叔,按说断不断亲都是您的家事,我这做村长的也不该管,不过我说句不好听的,您别见怪。您一共也才三个儿子,要是和两个儿子都断了亲,别人不知道的定会说您的不是了。” 里正也道,“李老爷子,这都说养儿防老,您可千万别因一时冲动,就把好好的儿子都给赶出去了。您看您明明有三个儿子,就算李树一家不如您的意,老大一家忠厚勤快,总没有错处吧?您先冷静下来,可别因为一时口快,就伤了儿子和儿媳的心哪。” 李海和许春花的人品,李家二老看不清楚,里正却是看透了,真要让李家二老和两个儿子都断了亲,日后这李家二房肯定得出妖娥子。到时候,还不是要找他们这些村长、里正来评理? “爹,大哥向来最是忠厚老实了,想来也是受了人挑唆,才会惹您二老不快的,您就饶过他这一回吧。”许春花话里有话的说道,“不然要是被别人知道您把长子都赶出了家门,反把次子当长子,我们当家的该被别人戳脊梁骨了。” “老二媳妇说的对,咱们跟老三断亲,是因为他要护着他那个大逆不道的女儿,老大一家老小可没不孝顺咱们。”李老太太看着李山叹了口气,突然就朝王氏道,“老大媳妇,老大要分出去过,这事你事先知道不?” 王氏低下头道,“儿媳不知。” 李老太太点点头,又扬声叫李平安,李平福和李巧三兄妹进来,指着跪着的李山道,“你爹是长子,可他为了你三叔一家,打算放弃他身为长子的权力和大部分家产分家出去,你们两兄弟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李平福心直口快的道,“一家兄妹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的嘛,要不是奶你不让我们提宝儿和李佳她们三姐弟,我早想说了,都是李家的子孙,咱们家里明明就有那么多粮食,为什么就不能给宝儿她们送些过去呢?” 李平安踢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之后,才笑着冲李老太太道,“奶,我爹咋说,我就咋做,我听我爹的。” 李巧看了眼两个哥哥,又往李树身旁正一脸无聊的东张西望的李宝儿看了眼,轻声道,“宝儿姐姐比我大,可还没有我高呢。奶,你就让我爹帮帮三叔吧,宝儿姐姐和李佳妹妹实在太可怜了。” 李老太太看着李平安,道,“平安,他们两个还小,不知道身为长子的责任和优势还情有可源,可你是长子,又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应该清楚这里头的差别吧?” “奶,我知道,可再多的钱也换不来亲情和人命啊。”李平安仍是笑嘻嘻的,配上他那张老实的脸看着就特别的憨厚纯朴。 第21章 连几个时辰都等不了 第21章连几个时辰都等不了 “您也说了我是家里年纪最大的孩子,我是宝儿、李佳和李满的大哥,照顾弟弟妹妹本就是应该的。我爹放心不下我三叔,我看着宝儿和李佳也心疼的很,我跟平福都大了,又都有手有脚的,房子和地我们自己能赚,长子长孙的那一份家业,您就给二叔和二叔家的平康吧,我们愿意被分出去。” 村长王忠和里正在旁听的一个劲的点头,看向王氏和李山的目光都带着欣赏,心说:父母立身正,这教出来的孩子果然也都是个好的。 而跪在地上的李山早就感动坏了,他没想到长子会这么挺自己,欣慰的捂着发热的眼睛,嘴角却差点儿没咧到耳后根去。 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翻话。可在这说断亲分家的档儿,李老爷子听到这翻话,没感觉到李平安的人善心美,只觉得他跟李山穿一条裤子,父子俩都在拆自己的台。 而李老太太心里倒微有触动,她绷起脸又看向李平福和李巧,问,“你们俩也是这么想的?” 李平福和李巧看看地上跪着的父亲和一脸笑的大哥,对视一眼,便坚定的点头道,“奶,我们愿意被分出去。” “老大媳妇,你怎么说?”李老太太眼神凌厉的盯着王氏,想看到她是否口不对心。 王氏温声道,“娘,三个孩子和孩子他爹都要分出去,我一个妇道人家除了跟着他们,还能有啥好说的呢?” “你们一家子的心到是齐的很。”李老太太垂下眼皮,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李老爷子看着她道,“你还在琢磨啥?他要分出去过就让他出去过好了,咱们还有老二呢,还怕没儿子养老送终?” 李老太太闻言心里一动,也就点了点头,道,“那你就看着分吧。” 李老爷子冷笑了一声,道,“还能怎么分?老大是自愿出去过的。身为长子却放弃了奉养父母的责任,这房子和地自然就不能给他了,就给他十两银子,让他们自己去过想要的富贵日子吧。” 王忠一听这话连忙出声道,“李叔啊,这十两是不是太少了点啊?毕竟李山一家可是有五口人呢,就是买块地基搭个四间的茅屋,说不得也得要十几二十两银子了吧?” 李老爷子从善如流的道,“我给村长你面子,那就给他二十两吧,反正大房的三个孩子也都大了,都有手有脚的,只要肯干活也不怕会饿死。” 李宝儿看着李老爷子才想张嘴说话,李树眼明手快的一把捂住她的嘴,紧张的小声哄道,“闺女啊,咱们有话回家说啊,等这边一完事,咱们就回家啊。” 她就是想说李老头一句“无情无义”,又不是要杀人,这哭包爹需要这么紧张吗?李宝儿斜眼看着李树冲她陪笑的脸,无奈的点了点头。 李宝儿现在算是全场关注的焦点,她一动,所有人都往她这边看。李老爷子看着小儿子这么没出息心里就有气,再看李宝儿就觉得她人不人鬼不鬼的,越看越像是妖怪变的,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为防李宝儿又要打要杀的,他沉声道,“老三啊,这亲也是你自己自愿断的,老二之前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你女儿如今有本事了,打头狍子也不费劲,这断亲文书我们签了字给你放这儿,你把你家那头狍子给扛来,也就算是你最后孝敬我和你娘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还要让拿狍子换这断亲文书了。王忠和里正对视了一眼,不由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树闻言身体晃了晃,李宝儿稳稳的扶着他,这回她倒是不生气了,扭头看向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道,“换就换,你们俩和李海全家都要签字画押。” “宝儿!”李树羞愧的无地自容。 李宝儿掂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在意的道,“没事,一头狍子而已,能断亲就行。”她扭头瞪向李老爷子,道,“你们现在就签字画押,我马上就回来了。”说着她就大步走了出去。 等李宝儿回家扛了狍子回来,李家老两口才签完字,盖了手印,李海一家都还没动呢。她把狍子扔到堂屋中间,嫌弃的瞪着李海和许春花道,“你们快点,我们还要回家呢。” 许春花看着地上健硕肥美的狍子眼睛都笑眯了,满口答应着,“快,快,我们这就弄好了。” 说完,她急急忙忙的出去把三个儿女都叫了进来,一家五口人在断亲文书上签了字,李宝儿就迫不急待的过去先拿了一份,让王忠读给她听了,觉得没问题了才一把揣进了怀里。 李树的断亲文书之后,是李山家的分家文书。里正写好了分家书,先读给众人听了,李老爷子满意的点了头,李山就过去歪歪扭扭的签上名字,并盖了手印。 “大哥,既然分家书都签了,那你们就赶紧收拾东西吧。毕竟时辰也不早了,咱们村虽然一向太平,可太晚关院门也不好,你说是不?”许春花这一翻话说出来,众人都震惊了。 “许春花,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想现在赶大哥一家走?”李树愤怒的看向李海,“二哥,你就不出来说句话吗?” 李海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道:“李树兄弟客气了,咱们刚刚断亲了,以后请叫我李海兄弟,你虽然也姓李,不过咱们以后可没关系了。” 村长王忠和里正再次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王忠叫道,“李海,你的意思是让你大哥一家现在就搬?” “我可什么都没说,村长,你可别冤枉我。”李海瞥了眼一脸阴沉的李山,“嘿嘿”笑着退到了一旁坐下。 许春花瞟了眼如老僧入定般都不说话的李家二老,心里就有数了,冲王忠笑道,“村长啊,这分家书上可是写的明明白白,大房一家分家之后要搬出老宅的,现在分家书都签了,不搬也不合适啊,你说是吧?” “分家了就不是亲戚了吗?”李平福张口就嚷嚷起来,“二婶,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连几个时辰都等不了了,要我们摸黑搬家啊?” 第22章 全杀了多干净 第22章全杀了多干净 李宝儿冲李树抱怨道,“我早说了他们都很坏,全杀了多干净。” “哎哟,你就别在这里捣乱了,我的小祖宗。”李树现在听宝儿说杀人也有点犯怵,忙抓着她的手腕,以防她真冲上去弄死许春花,虽然他自己现在也挺想那么做的。 “二弟妹放心,我们现在就搬。”李山心里虽然也觉得憋屈,可心知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性子的他,也只有把这份委屈往肚子里咽。他扶着膝盖摇晃了一下才站起来,李平安和王氏见状忙上前去扶他。 李山却轻轻推开两人的手,道,“你们去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搬。” 李树只好道,“那我去找人借车,今晚大家都先到我那儿落脚,等天亮了咱们再找地方安置。” “不用车,我有力气,能搬很多东西。”李宝儿向众人挥了挥细如芦苇杆一样的胳膊,手腕轻扭就脱离了李树的掌握,她抬头看了眼惊讶的李树,眨着眼睛转向李山一家,道,“还有四个时辰就午夜了,你们快收拾。” 几人原本沉重的心情,被李宝儿这么一打岔,竟然无端的多了几分喜感。王氏笑着答应道,“好,大伯娘这就带你堂妹去收拾东西。” 李宝儿却去推李山几个,道,“你们也去收拾,这里不好,赶紧搬。”那嫌弃的口气,让李山一家人原本沉重的心情一下就淡了,可却把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给气了个半死。 “你不想呆在这儿就给我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李老爷子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李宝儿可不怕他,她边往外走,边头也不回的道,“我也不想来,给大伯搬完家就再也不来了。” 此时整个王家囤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李家叫了村长和里正去谈和李树一家断亲的事,因此时辰虽已经不早了,可村中的土路两旁站满了等着看热闹的村民。 之前李宝儿回家扛狍子的事情一传开,王盛就赶过来守在了李家门口。李宝儿在山上展露出来的强大实力,让他心声敬佩,而被她救下的那些镇北军,让他感觉李宝儿的未来必定不凡。 王盛想搭上李宝儿这条船,所以来看看有什么他可以帮忙的。想要博得别人的信任,付出是第一步,更何况李宝儿对他还有救命之恩,王盛也想趁机做些什么,好报答李宝儿。 看到村长和里正从李家大院里出来,王盛立即就迎了上去。王忠是王盛的堂叔,有这份关系在,王忠自然也就把李家发生的事和他说了。 王盛想也不想的道,“李宝儿对我有救命之恩,堂叔去帮我递个话吧,我爹娘之前住的院子一直都空着,我媳妇偶尔也会过去打扫一下,房子还算干净,李山兄弟要是暂时没处去的话,就先搬到我家老宅去安置吧。” 王忠盯着王盛看了好一会儿,才意味深长的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小子别当我不知道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就冲着你连你爹娘的院子都肯借出去,这个话,你叔我去帮你传了。” 王忠说完就转身进了李家,不一会儿李山和李树就都一脸感激的走了出来。 面对李山兄弟俩的千恩万谢,王盛连道不敢,“我这可都是冲着宝儿大侄女的面子,今天要是没有她,我今天就要给老虎吃了,都说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我就借你们一个院子,这便宜可是占大了呢。” 想要看李山一家出丑的许春花,听着三人说的话,肚子里直冒酸水。她眼珠子一转,就调着嗓门皮笑肉不笑的道,“哟,王盛大兄弟可真够恩怨分明的呀,只不过你这报恩报错人了吧?救你的不是李宝儿吗? 那你这大院子该借给李树一家住才对啊,怎么就借给李山一家了呢?李树一家住的那个破院子,可是比你家那院子差远了。” 李宝儿正好举着王氏的四个嫁妆箱子出来,看到许春花就道,“我要住哪儿要你管?再敢多说一个字就杀了你。” 许春花现在一见到她就两腿发软,闻言立即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转身就跑。 李山一家五口人也不过就两牛车的家档,其中大部分还都是被褥。有李宝儿这个大力士在,王盛又把自家的牛车也拉来了,所以没一会儿,李山一家就搬到了王盛家的大院子里。 时辰晚了,李宝儿不放心家里,所以帮忙搬完东西之后,就和李树一起先告辞走了。 可李山在王盛家的大院里转了一圈,自己就先过意不去了。之前许春花的那些话虽然有挑拨离间的意味在里面,可王盛家的院子相比起李树家现在住的那个小院子,是真的好太多太多了。 李山在床上辗转反侧,直把王氏也吵的没法儿睡,只能又爬起来,道,“你要真睡不着,就一边坐着去,我今天可是累坏了。” 李山叹气道,“不是,我就是觉得王盛家这房子太好了。你不知道,这房子是王盛冲着宝儿的面子才借给我们住的,可你想想三弟一家住的那个院子,屋顶漏水,泥墙都开裂了,我这一想起来心里就不是滋味啊。” “那你明天去找三弟说说,把咱们两家的院子换换不就完了嘛。”王氏说完就重新躺下了,“你可别再翻来翻去了,不然就给我到门口蹲着去。” 李山得了王氏的话,心也定了,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一早,李满跑来叫李山一家去吃饭。 昨晚分家时,李老爷子说只给李山一家二十两,就真只给了二十两银子,其余锅碗瓢盆,镰刀农具是一件没有,因此今早起来,李宝儿做饭时就把李山一家人的份也都给捎上了。 可等五人到了李树家,闻到满院子的肉香,看到堂屋桌上摆着的鸡丝粥时,李山和王氏都急了。李山拉着李树就开始教训,“你说你怎么还这么不会过日子啊,你跟我们还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做什么?看看这糙米粥里还加了肉,你这么不会过日子,怎么给弟妹攒药钱啊?” 第23章 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第23章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大哥,你可别冤枉我,这些都是宝儿和李佳姐妹俩弄的,我自己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呢。”李树指指灶房,又拉着他指着堂屋一角,让李山看那里堆着的猎物,“你看那是什么?” 李山和王氏等人都扭头去看那角落,一看之下都不由惊了,“这,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这些都是大姐昨天在山上打的。”李满捧着一叠碗走进堂屋,李巧见了忙伸手去接,一边好奇的问,“宝儿姐姐打的狍子不是已经给老宅送去了吗?怎么这里还有?” “大姐打了两只狍子,还有山鸡和野兔,本来是准备昨天就去镇上卖了的,因为大伯娘说爷已经让人去叫爹回来了,所以大姐才没去。”李满昂着头看着众人,得意的炫耀道,“我们昨天煮了兔子,白水煮的,可香了。” “原以为咱们接下来要过的凄凄惨惨了呢,没想到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李平福高兴的大笑起来,蹲下一把就把李满给抱到了凳子上。 李宝儿把一盆鸡搁到饭桌上,抬头和众人道,“先吃饭,吃了饭我有事情要说。” 众人有些痴呆的瞪着桌子中间的大木盆,以及木盆中满的冒着尖顶的鸡肉。 “宝儿啊,你这是杀了几只鸡啊?”李树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一半是被吓的,一半则是被馋的。 “六只,不够再做。” “够了,够了,我的老天爷啊,一次吃这么多鸡……”王氏捂着胸口一脸的纠结,心里充满了罪恶感,同时却又有种难掩的兴奋不断从心底冒上来,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复杂了。 三个大人看着这丰盛的有些过份的早饭,吃的小心翼翼,感觉身在梦中一样。李平安大些,还能控制一下自己,李平福和李巧在李宝儿三姐弟的带动下,就完全放飞了自我。几人甩开膀子吃的满嘴流油,不但把一木桶的鸡丝粥给吃光了,最后连大木盆里的鸡肉都吃的一块不剩。 “你们都吃饱了吗?”李宝儿左右看看。 “饱了,饱了,造孽啊,吃了这么多要还不饱,这得是什么肚子啊。”王氏一边帮忙收拾碗筷,一边还在心疼吃下肚的鸡肉和糙米粥。 李宝儿想说她其实还可以再吃点,不过看王氏心疼成那样,想想还是不刺激她了。她去刘氏屋里把那个羊皮袋子拿了出来,等王氏擦干净了桌子,就把里头的银子全都倒到了桌上。 骤然看到这么多的银子,除了李佳和李满,其余人都吓的差点没跳起来。 李树说话都结巴了,“宝,宝儿,这,这些银子,你哪儿来的?” 李满抢着道,“这些都是大姐救人得的,就跟救了东子的大伯一样。” 李宝儿冲众人点点头,用手把银子从中间划拉为两份,然后把其中一份装回羊皮袋里,另一份推到李山面前,道,“这是孝敬您的。” 李山反射性的摇头,“不行,不行,大伯怎么能拿你的银子呢。” “爹是您带大的,这个是孝敬。”李宝儿看着他,认真的道,“生恩不及养恩大,您拿着买地起房子。” 李山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王氏捂着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李树已经先哭上了,“大哥,你对弟弟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这银子你得拿着,不然我这心里……心里……” 李宝儿看着哭的唏哩划拉的李树,转头看看同样炯炯有神的李佳和李满,视线转向李平安几个时,发现大家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她顿时就平衡了,推了一把李巧道,“快把银子收起来。” 李平安看着桌上的银子,目光有些复杂。他原本以为他们一家做了重大牺牲,是来帮扶日子艰难的三叔一家的,没想到得到帮扶的实际上却是他们一家。 李巧扭头去看王氏,王氏有些为难的看了眼正抱在一起哭的李山兄弟俩,又看了眼一脸认真的李宝儿,咬了咬牙,道,“这银子就算是大伯娘借你家的,等我们起了房子,真正安顿下来,大伯娘一定一文不少的还你。” “这是孝敬银子,不用还。”李宝儿过去拍了拍哭的正起劲的李树,道,“爹,你和大伯去找村长买地基盖房子,我要和王凡去镇上卖狍子,还有买东西。” 李树闻言忙抹了把眼泪,道,“镇上爹熟,爹陪你们去,买地基盖房子的事让你大伯去就行了。” 于是李树和李宝儿决定去镇上卖狍子,顺便采买些家里需要的东西,李山去找村长谈买地基盖房子的事,李平安兄弟俩去割茅草以便回头用来建房,王氏母女和李佳、李满在家做饭及照顾刘氏,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李宝儿把羊皮袋子挎在身上,留下一地的山鸡和野兔给家里人添菜,只扛着狍子就和李树出了门。大清早的村里土路上的人也没几个,可看到宝儿又扛着头狍子往村口的王鑫家去的村民,就都又议论开了。 “这一大早的,李宝儿竟然就又打到狍子?这李树家该不会是要发财了吧?” “唉,李家老两口昨天才跟李树一家断了亲,你说李树家这要是马上就发财了,李家老两口和许春花这得要多后悔?” …… 今天要去镇上的事是昨天就已经约好的,所以李宝儿和李树到时,王凡父子俩早就等候他们多时了。昨天老李家发生的事儿,昨晚就在村子里传遍了,王鑫拍着李树的肩膀,也不安慰他,只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李树用力点了点头,笑着回锤了他一拳,道,“我知道,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真正的亲人之间,不需要客气,有事只需开口就好。这就是李树和王鑫之间的兄弟感情。 三人挥别了王鑫就出了门,李宝儿扛着狍子,让王凡和李树骑骡子,三人一路走的飞快,平时从王家囤到草甸镇要走上两个时辰才能到,今天三人却只用一个时辰就到了。 第24章 关你屁事! 第24章关你屁事! 为了不太过惊世骇俗,在离镇子尚有一里地左右的地方,王凡和李树就下了骡子,让李宝儿把狍子放到骡子背上。三人步行去镇北一家王凡经常送野味的富户府上送了狍子,管家直接给了王凡五两银子,道,“多的一两多银子是主子赏的。” 这可把李树给高兴坏了,三人谢过了管家出来就直接往镇东走。大梁朝人们聚居的规矩是北贵西富南贫东乱。镇东虽然混乱,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但东市却是贫民百姓聚集最多,也是最热闹的地方。 “我们接下来要买粮食和油盐酱醋这些调料,还有买布匹,棉花以及去惠民医馆给你娘抓药。”一进东市,王凡就开始东张西望,一边嘴里还絮絮叨叨的,不断念叨着李宝儿父女俩今天要办的事。 “哟,这不是李树吗?怎么才回家一天就又跑镇上来了?”突兀响起的声音让李树三人都不约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发声处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竟是走到了赵家酒坊前。 李宝儿眯眼看着一脸不怀好意的吴三,问李树,“爹,这人你认识?” “这是爹之前做活的酒坊,这人叫吴三,是酒坊新来的伙计,和酒坊的东家沾着点亲。”李树沉着脸看着从酒坊里走出来的吴三,语气不善的道,“你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酒坊里的几个伙计被吴三的声音吸引了出来,见真是李树来了,就都袖手站在铺子门口看起热闹来。 “好歹咱们也一起共事过,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吴三绕着李树转了一圈,瞥了眼盯着他看的李宝儿和王凡,便撇开了视线,嘲讽起李树来,“你说你就是再缺钱,也不能放着家里的孩子不管吧?你家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吗?你那个敢把亲爷爷扔河里去的不孝女最后是怎么处置的?是被赶出家门了,还是打板子关祠堂了?” 王凡闻言立即扭头去看李宝儿。 李宝儿则皱眉瞪着吴三,四个字直接脱口而出,“关你屁事!” 李树原本看到吴三下意识想的是如何摆脱他,可听到李宝儿的声音之后,他立即就想起了女儿现在恐怖的破坏力,立即就想伸手去拦,结果还是晚了。 吴三一听到这四个字,立即就横眉骂道,“臭丫头,你说什么?” “说你多管闲事。”李宝儿抬腿就往吴三的小腿上踹了过去。 众人只听得“喀拉”一声骨头的脆响,吴三就抱着腿,倒在地上惨叫着打起滚来。 几个伙计见出事了,调头就往酒坊里跑。 李树看了眼女儿没比胳膊粗多少的小细腿,很无奈的缩回了自己拦在她身前的手,道,“宝儿,你以后动手前,能先跟爹说一声不?” 李宝儿眨着眼睛想了想,然后点头道,“要是不着急的话,就告诉你。” 李树顿觉老怀大慰,他一手拦着宝儿,防止她再给吴三一脚,一边低头对地上痛的脸色惨白的吴三,叹气道,“我都已经离开酒坊了,今天不过是路过这里,你却又想来欺辱我,泥人都有三分气性,你真当我李树是好欺负的吗?” 东市本就热闹,吴三的惨叫声立即就将四周店铺里的人和过路的行人都吸引了过来。 小腿上的巨痛让吴三几欲发狂,他咬牙大叫道,“李树,你敢踢断我的腿,我妹夫不会放过你的。” 李宝儿闻言就要先下手为强。 李树吓的抱住她不敢撒手,“冷静,冷静,别冲动啊闺女,杀这种小人不值当。” 罗掌柜听到伙计的报信赶出来时,就把李树的话听了个全。李树的妻子病了,他需要一份来钱的活计做,家里的事情一了,他再到镇上来找活儿干是肯定的。罗掌柜的心知肯定又是吴三无端去惹李树了,只是没想到李树竟然会反抗,还伤了吴三。他走出酒坊,看了眼门前的情景,就扬声喝道,“李树,吴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吴三见他来了,立即大叫起来,“掌柜的,李树带来的小贱人对我使了妖法,我的腿断了,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王凡上去就给了吴三两脚,抬头冲罗掌柜大声嚷嚷道,“掌柜的,我们来你们酒坊买酒,没想到才到门前,你们这伙计就对我们冷嘲热讽的,还笑话我们没银子付酒钱。我倒想问问,你们酒坊就是这么看人下菜单的吗?我们穿的衣服上打着补丁就不能进你们酒坊买酒了?” 赵家酒坊所在的位置正是东市最热闹的地段,方才吴三一喊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围过来,现在王凡这么一嚷嚷,四周围拢来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罗掌柜看着四周对他和酒坊指指点点的路人和邻里,不禁急道,“小兄弟这话严重了,我们赵家酒坊打开门做生意,向来诚信为本,怎么会看人下菜单呢?这里面想必是有误会。” 地上打滚哭嚎的吴三闻言立即朝罗掌柜叫道,“掌柜的,李树是个什么底细,您还不清楚吗?他都快穷的当底.裤了,怎么可能会舍得花钱买酒喝?他们就是故意上门来找茬的,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那个小贱人把我的腿踢断了,是真的断了啊。” “哟,那小姑娘瘦的都跟柴火棍似的了,被她踢一下能有多疼啊,这伙计看着就不像是好人,这赵家酒坊该不会是设了局想要坑人家吧?” “这伙计刚刚还嚷着不放过人家父女呢,一看这里头就有问题。” 附近铺子的一个小伙计为众人解惑道,“这两人原都是这酒坊的伙计,地上躺着的这个是新来的,另一个在这里都做了快四年了。昨天这老伙计结了工钱回家去了,今天带着两个孩子牵着骡子到镇上来,或许还真是来买酒的呢,毕竟是老东家,来光顾生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四周人们的议论声传进罗掌柜耳里,让他直觉大事不妙。李宝儿看着又瘦又小,那胳膊和腿细的就跟芦苇竿似的,反观吴三虽不算高大,人却是壮实的。这样的两个人放在一块儿,吴三抱着腿满地打滚、哭嚎的样子无论怎么看都显得假了。 第25章 砸了酒坊 第25章砸了酒坊 可这吴三跟东家沾着亲,罗掌柜还不得不护着他些,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略过王凡,直接对李树道,“李树,你们当真是来买酒的吗?想买多少,可带了银子来?” 李树性子有些木讷,而李宝儿更绝了,话少不说,一不高兴直接就动手了。王凡自觉吵架就该他出马,所以跳到李树和李宝儿面前,瞪着罗掌柜嚷道,“我说掌柜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们买不起你们赵家酒坊的酒是吧?” 罗掌柜皮笑肉不笑的盯着王凡,道,“小兄弟只管说打算买多少酒就好了,只要你们能拿出酒钱来,今天这事就算是我们这伙计的错,老夫自会奉上一坛好酒向三位赔罪。” 输人不输阵,打脸的事她最喜欢了,李宝儿果断冲王凡道,“我们买酒。” 王凡闻言眼睛一亮,探头往酒坊的铺子里看了一眼,昂头朝罗掌柜笑道,“不知你们这酒坊前头铺子里的酒,一共值多少银子?” 罗掌柜伸出手来五指张开,道,“老夫今早才盘过帐,连坛带酒整整五十两。” “买了!”李宝儿在李树的手上轻轻一抚。 李树只觉手臂一麻就无力的垂了下去。他眼看着自家闺女一闪身就到了王凡身边,然后一眨眼,连王凡都不见了,心里一急就大叫起来,“宝儿……” 李树的叫声方落,就听酒坊的铺子里传来阵阵酒坛碎裂的声音,浓浓的酒香从铺子里涌了出来,惊的罗掌柜“哎呀”一声就朝铺子里冲去。 没错,李宝儿和王凡此时正在赵家酒坊的铺子里,一人一条扁担轮圆了往身边的酒坛上砸。 李宝儿速度快,几扁担下去铺子里就缸碎酒涌,等酒坊的几个伙计反应过来,完好的酒坛都没剩下几个了。 “你们果然是来捣乱的,来人,快去报官啊。”罗掌柜看着这一地的混乱,气的差点儿没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们还真当我们赵家酒坊是好欺负的不成?竟然敢来砸我赵家酒坊的铺子,也不看看你们有多少斤两?” 有李宝儿在,王凡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人欺负,他拿着扁担将剩下的几坛酒也给砸了,这才把扁担一扔,转头往李宝儿看去。 李宝儿向他招了招手,走到柜台边,把身上挎着的羊皮袋子拉开,道,“给银子。” “好咧!”王凡笑嘻嘻的开始从李宝儿的羊皮袋里一锭一锭的往外掏银子。 李宝儿这袋子里原本有三百六十五两银子,不过今早出门前随手划拉了一半给李山一家,所以袋子里剩下多少银子,她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肯定不只五十两就对了。 因听到铺子里有打砸声而跑过来围观的众人,一看到被王凡摆到柜台上的银子,都不由纷纷惊叫起来。 “哟,看不出来呀,这两个孩子竟然随身带了这么多银子。” “还以为是来捣乱的呢,原来是真的准备了银子来买酒的啊。” “都说树活一身皮,人活一口气,看来还真是这酒坊的伙计狗眼看人低,把这两个娃给惹火了。不然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啊,这好好的酒就这么给砸了,可惜了呀。” 而罗掌柜此时的脸色已经快黑成锅底了。好好的一单生意,因为吴三的故意找茬变成这样,损失的何止是银子?铺子被砸成这样,就算对方肯付银子,这也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让开,让开,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人群外传来一阵呼喝声,一队捕快在一个伙计的带领下匆匆而来。 而李树这时候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到李宝儿和王凡身边,企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捕快的接近。 王凡压根儿没管那些捕快,照李宝儿的意思掏足了银子放在柜台上,这才停下手。 李宝儿挑眉看着他,“够五十两了吗?” “只多不少。”王凡很自信的道。 李宝儿点点头,转身朝罗掌柜道,“掌柜的,五十两酒钱,只多不少。”她说着伸手在那些银子上轻轻一抚,那五十两银子不管是小块的碎银还是整锭的银锭,都深深的嵌进了柜台的桌面里。 四周顿时传来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就连素来以为自己见多识广的罗掌柜,这会儿都忍不住开始冒冷汗了。 匆匆赶来的一众捕快也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为首的一人,连忙朝李宝儿抱了抱拳,面带恭谨的道,“这位小姑娘,您可是王家囤的李宝儿姑娘?” “是我。”李宝儿不闪不避的迎向他的视线。 这捕快却连忙低下了头,面带恭敬的道,“卑职是渠县麾下草甸镇的捕头,姓田名军,昔日也曾在镇北军麾下效力,世子爷离开草甸镇前有命:这草甸镇方圆百里之内,若是有不长眼的人想要找姑娘麻烦,卑职需力惩不怠。”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不禁再次倒抽了一口凉气,却也在心里直呼过瘾。今天这热闹可真是一出接一出,比那看大戏还精彩。 原本以为是穷父女上街,遭酒坊伙计坑害,谁知一转身,一男一女两个娃就把酒坊给砸了个精光。原以为捕快来了,这三人就再劫难逃了,可谁知那两个娃子还真掏出了五十两银子来。 可砸了人家的铺子,也不是给了银子就能没事的,谁知那女娃娃转眼还把那银子都按进桌子里了。 最劲爆的是这田捕头不但知道这女娃娃,还说镇北王世子爷临行前有命,让田捕头护着她。 那可是镇北王世子啊,全北疆都归镇北王府管,这可不就是他们北疆的太子爷嘛。有这一位护着,这女娃娃想在北疆横着走,那肯定没人敢叫她竖着行了。 罗掌柜此时的冷汗也淌的更欢实了。他愣愣的看向护在李宝儿和王凡身前的李树,此时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你说这小子在他这里做了四年工,怎么就从没提过自己有个这么利害的女儿呢?有镇北王世子爷做靠山,你说你小子还装什么孙子啊? 没人知道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罗掌柜和四周众人脑补了多少的念头。 第26章 乖乖挨板子吧 第26章乖乖挨板子吧 李宝儿听了田军的话,只是眨了下眼睛就摇头道,“不用,我砸完了,也付钱了。” 王凡看田军一脸有听没有懂的表情,忙笑着解释道,“罗掌柜说这铺子里连缸带酒值五十两银子,我们花五十两听了个响,现在砸完了,银子也付了,并没有什么事需要劳动田捕头您的。” 田军转头看向一边猛擦冷汗的罗掌柜,拖长了声音问道,“掌柜的,这事情……” “事情就是这位小兄弟说的这样。”罗掌柜赶忙接话道,“这位李姑娘和这位小兄弟买了我家铺子里的酒,是伙计不懂事,一看他们在砸酒缸就跑去找您了,有劳田捕头您白跑一趟,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罗掌柜小跑到田捕头身边,连忙陪笑作揖,借着袖子的遮掩还顺手塞了个钱袋子到田捕头手里。 田军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罗掌柜做生意了。”说着转头又朝李宝儿恭敬抱拳道,“卑职就在这草甸镇任职,姑娘若有事需要人跑腿,尽可差人来唤卑职。” 李宝儿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我记住了。” 见田军笑着带人转身往外走,罗掌柜擦擦满脸的汗,才想松口气就听外头的吴三又嚷嚷了起来,吓得他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田军一行人才下了台阶,躺在地上已经痛的神智不清的吴三,以为他们已经抓住了李树三人,立即大喜过望,扯着嗓子就叫了起来,“官爷啊,你们可一定要为小人做主啊,李树指使那个小贱人踢断了小人的腿,小人的腿是真断了呀。” 田军闻言惊奇的微挑了下眉头,脚步一顿就朝吴三走了过去。田顺来给他传话时可是特别提醒过他的,那位叫李宝儿的小姑娘听说前不久撞伤过脑子,行事和想法都跟孩子似的比较直接,一个不高兴就想把人给灭了,而且是绝对的杀人不眨眼。 他挺好奇这人这么咋胡,怎么就只被踢断了腿,而不是脖子呢?难道那位李宝儿姑娘最近修身养性,学会手下留情了? 吴三一脸的冷汗外加眼泪鼻涕,刚才又在地上滚了许久,此时看起来很是狼狈,他一见田军向他走来,想着他那县太爷小舅子的妹夫,强烈的恨意和屈辱让他立即就生出了个恶毒的念头。 他挣扎着爬过去抱住田军的腿,小声道,“官爷,官爷,我妹妹是赵东家的二姨娘,赵家酒坊的东家你知道吧,他是县太爷的小舅子,我们都是自己人,你,你把那小贱人交给我处置,我让我妹夫给你在县太爷面前美言几句,如何?” 田军看着吴三笑了,抬手朝身后的几人挥了挥,“来人啊,这人无中生有,还妄图对本捕头行贿,给我仗责二十大板。” 吴三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田军。这捕头明明对他笑了,不该是遵照他的吩咐把那小贱人抓来交给他处置,然后再对他多加奉承的吗?怎么会是要打他板子呢? 看到四个捕快如狼似虎的过来要架他,吴三才反应过来,大叫道,“官爷,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妹妹真是赵金贵的小妾,我真是赵金贵的大舅哥啊。” 田军不屑的嗤笑道,“这年头,连个当妾的家人都敢妄称是主家的大舅哥了吗?看来我也该给县令夫人提个醒了,省的这老赵家今后败在赵金贵的一个小妾手里。不过今天不管你是谁家的大舅哥,这无中生有,对本捕头行贿是事实,你还是乖乖挨板子吧。” 田军说完一抖腿,就挣脱了吴三往后退开,让两个捕快上前将人架走。 原本堵在酒坊门口看热闹的人,一看那边要打吴三板子了,立即呼啦啦的全都跑那边看热闹去了。 铺子门口人一清,李宝儿感觉视野都开阔了。 “哎呀,我的骡子!”王凡看着空空如野的店铺门口,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了的骡子。 李宝儿无奈的瞥了他一眼,一手一个抓着李树和王凡,一个闪身就到了街上。她示意王凡看街边的小巷,“看,骡子在那儿呢。” 王凡看到自家的骡子竟然没被人给牵走,不由大喜过望,忙冲过去拉起骡子的缰绳,朝李宝儿笑道,“真是太好了,幸亏那些人忙着看热闹没把骡子给我牵走了,不然回去非得被我爹扒掉一层皮不可。” 李宝儿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道,“它是被牵到这儿来的。” 李树也庆幸的笑道,“可能是因为看你们砸了酒坊也没事,那个叫田军的捕头还说要任宝儿差遣,而且还打了吴三的板子,那偷骡子的贼才放下骡子跑了吧。” “跑了好,跑了好啊。”王凡闻言捂着胸口后怕不已。 “走吧,去买东西。”赵家酒坊那边此时正被围的水泄不通,李宝儿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原本热闹的大街上,此时竟然行人寥寥,偶尔从身边匆匆跑过的路人,还都是赶着去看热闹的。 三人转过街口就到了一条南北朝向的街上,却不知那头吴三已经被打的快要昏厥过去了,就这还是田君手下留情的结果,要不是听手下说吴三的腿确实是断的不能再断了,田军也不会留这个手。 吴三却不知这些缘由,只觉得自己会挨板子都是因李树和李宝儿而起,所以咬牙切齿,在心里恨毒了李树父女俩,誓要一有机会就报复回去。 而已经走过街角的父女俩,丝毫不知自己两人已经被人恨上了。四周的人流一下多起来,李树忙拉住李宝儿的手,往路边靠了靠。 李宝儿站住了脚,突然扭头往远处的一个角落看去,那里有人在卖狗崽。而她眼尖,只一眼就看出那箩筐里的三团毛球有异样。 “王凡,这边。”李宝儿眼睛发亮的招呼了王凡一声,扯起李树就跑。 看李宝儿兴奋的模样,李树被扯着跑也不生气,温声问她,“宝儿啊,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宝儿弯眉笑道,“那边有人卖狗,咱们去买。” “狗哪用买啊,你王鑫叔家就有。”嘴里虽在报怨,可看着女儿抓着自己的手,李树也只有笑着任她拖着自己往前。 第27章 三只狼崽 第27章三只狼崽 “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啦,看看我家这跟狼配种生下的狼崽子,养大了看家、打猎都是一把好手,大家走过路过可不要错过啊。” 李宝儿拉着李树挤过去,在装狗崽的竹框前蹲下,看着里头三只黑毛的狗崽,抬头问那卖狗的,“多少钱?” “小姑娘好眼光啊,这可都是上好的狼狗崽,一只只卖五百文,你要是三只一起买,我就给你算便宜点。” 李树被这卖狗人的狮子大开口给吓的失声叫道,“多少一只?” 边上一个被吆喝声引来的中年人,探头往那竹框里看了一眼就嗤笑道,“我看你这人是想钱想疯了,这一看就是还没断奶的狗崽子,你还卖一只五百文?这三只狗崽离了母狗,能活几天还是问题呢。”说完摇摇头就转身走了。 边上不少人闻言,往竹框里看了眼也都笑着摇头走开了。 王凡挤过来看了一眼,拍了拍李宝儿的肩膀,道,“傻宝儿,你要想养狗,回头等我家狼狗抱崽了就送你几只,我家狗多,你要几只有几只,这东西哪儿还用买啊。” 那卖狗人一听就急了,指着箩筐里的狗崽叫道,“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那狗能跟我这和狼交配生的狼狗崽子比吗,你看看我这狗崽的个头,再看看这筋骨,这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狗种啊。” 李宝儿伸手摸了摸三只小毛团,心说才出生不足一月的狼崽,确实是打着灯笼也难遇上。她抬头朝王凡道,“便宜就买回去给小弟玩。” 能叫宝儿坚持要买的狗崽,那肯定就不是普通的狗了。王凡眨了眨眼睛,也跟着往那箩筐里看了一眼,抬头问卖狗人,“老板,你这三只小狗要是肯一百文卖,我就勉强买了,反正我家是打猎的,多养几只狗也使得,不然就算了,反正我家也不缺这几只狗。而且就像刚刚那位大叔说的,你这狗崽离了母狗能活几天还不知道呢,万一要是死了,我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一百文就想买三只?这怎么成呢?我这可是和狼配种生的狼狗崽,小兄弟你不识货也不能乱杀价呀。”卖狗人有些气急败坏的叫道,“五百文,你给五百文,这三只就都卖你了。” “一百文三只,卖就卖,不卖就算了。”王凡拍了拍李宝儿,示意她起身走人。 周边几个看热闹的人就起哄道,“三只快死的狗崽子,人家愿意出一百文你还不卖,搂着准备生金蛋吗?” 有人拉长了声音大声嘲笑道,“贪心不足,小心回头一文钱都捞不着。” “这年头,哪个村子里没人养狗啊,拿几个鸡蛋去换一只回来不就完了吗?这东西还要花钱买?” 那卖狗人被众人说的心慌,一看王凡要拉李宝儿走,忙急声叫道,“一百文就一百文吧,你们回来,我这狗卖你们了。” 成了!李宝儿高兴的朝王凡一笑,王凡立即就得意的眉飞色舞起来。 李树虽然很心疼那一百文钱,可看李宝儿这么高兴,也只好乖乖从怀里掏出铜钱,跟那卖狗人到一边数铜板去了。 王凡从骡背上把个空背篓解下来,李宝儿把那三只小狗装进去,就背到了背上。 三人直到远离了那卖狗的摊子,王凡才把李宝儿拉到一边小声道,“宝儿,这三只狗崽有什么特异之处吗?” “这是狼崽。”李宝儿说完看王凡似乎没明白,就又加了一句,“纯种的,真狼。” 李树一听这话就急了,气急败坏的凑过来,道,“你这孩子,知道是狼崽子怎么还敢买呢?这狼崽子可是养不熟的。” 王凡却激动道,“怎么会养不熟呢?叔,那狗不就是狼被人养久了,养熟的嘛。”他星星眼的转头盯着李宝儿求道,“宝儿,你这里有三只呢,分我一只呗。” 李宝儿点头,“就一只。” “成!”王凡高兴坏了,嘴巴都差点儿没笑咧到耳后根去。他频频往宝儿的背篓里看了又看,最后实在没忍住,凑到李宝儿身边殷勤的道,“宝儿,不如我帮你背背篓吧,你一会儿不是还要进铺子买东西吗?背着背篓挺不方便的。” 李宝儿对这个倒是没什么异议,直接就把背篓解了下来,把王凡高兴的差点儿没跳起来。 李树在一旁看他们两个这样,只觉得好笑的摇了摇头,道,“你们买的这狼崽应该是还没断奶的,想要养大,还得给买只母羊挤奶喂它们才行。” 李宝儿和王凡听得面面相觑,没想到见猎心喜买了三只小狼崽,要养还得这么麻烦。如此类推的话,买头母羊回去,他们岂不是还得给母羊搭个羊棚,然后每天好吃好喝的侍候着,还得不时带它出去遛弯儿? 李宝儿一脸茫然,王凡挠头讪笑,看得李树无奈的直摇头。 王凡见状忙道,“叔,听说这羊奶喝了最是滋补了,你看宝儿和李佳都挺瘦的,回头挤了羊奶,让她们都喝,指不定她俩喝着喝着就能养的白白胖胖了呢。” 一句话说得李树动了心,点点头就领着两人先去了镇子最东头的牲口市场。 草甸镇看着并不怎么大,这牲口市场却非常热闹。王凡牵着骡子背着三只小狼,要在外头等他们,李树也就由着他去了。父女俩在市场上转悠,李宝儿见李树每每看到那些健壮的牲口就会两眼发光,不由问,“要买吗?” 李树憨笑,“爹就看看,咱们不买。” 李宝儿拉开羊皮袋看了眼,想着她们还要给刘氏抓药,还要采买油盐酱醋,以及布匹棉花之类的做衣服和被褥就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砸那些酒了。” 李树闻言就不由好笑的摸了摸她头,道,“现在知道后悔了也不晚,以后做事可不能再这么冲动了,虽然这五十两花得解气,可下次你手里的钱万一要是有急用的,你一冲动就给花掉了,那之后要怎么办呢?” 李宝儿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树点了点头。 第28章 走丢了怎么办 第28章走丢了怎么办? 羊在北疆是跟猪和牛一样的牲口,市场上非常多,李树带着李宝儿货比三家,最后用五两银子买了一头健康的母羊。 两人牵着母羊出了市场后就去汇合了王凡,三人先转去了惠民医馆给刘氏抓药。 李树算是惠民医馆的常客了,刘氏的药不贵,十帖药也才三百二十文,可这药当初开方的老大夫曾交代过,因为刘氏的身体虚,用的又都是便宜的药材,所以一旦开始吃就不能断,这样吃上个四五年,才能慢慢把身体亏空的元气给补回来。 当初开方的老大夫不会想到,原本看着家境尚可的李家,竟不肯为刘氏出这么便宜的药钱,而且他也不会想到,李树为了他这句话整整坚持了四年。可这四年来,因为心情抑郁,也因为常期的营养不良,刘氏的病看着一直就是这么挨着,一点都看不到好转的希望。 听李树说起老大夫的医嘱,李宝儿看着药包想了想,道,“我们去大城市找好大夫帮娘看病吧。” 王凡在旁道,“县城离咱们这儿可远着呢,坐马车也得走上大半天,你娘的身子能挨得住吗?” “是啊。”李树叹了口气,看着李宝儿道,“要去县城看病的话,咱们家不但要攒够租马车的钱,还要攒给你娘看病抓药的钱,而且去了县城,吃住就都要花银子了。” “那要多少钱?” 李树想了想,道,“最少也得先攒个一二百两银子吧。” 听到只用这么点钱,李宝儿顿时松了口气,道,“攒钱买马就有钱了。” 李树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可王凡却听懂了。他看了看四周,凑到李宝儿身边小声确认道,“你是说,要买马去碧水城找世子爷拿那笔赏钱?” 李宝儿点头。 李树在旁听了一耳朵,忙凑上来问是怎么回事。 王凡便把李宝儿在山里的壮举跟他狂吹了一翻,然后笑道,“叔,所以你家不是没钱,而是这钱还在碧水城里呢。你们要真急等着用钱也不必买马了,就骑着我家这骡子去,有个七八天也能打一个来回了。” “不用,我自己跑过去。”马和骡子哪有她自己跑得快? 李树立即否决道,“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又从没出过远门,回头出去了找不到回来的路,走丢了怎么办?” 身为一个父亲,他怎么能放心自己才十三岁的小闺女独自出远门呢?就算他闺女如今利害的一塌糊涂,也改变不了她从没出过远门,而且才十三岁的事实。 鉴于李树的态度坚决,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了。 三人去杂货铺把油盐酱醋茶酒糖都买了一份,就转去了专卖旧布料的陈记布庄。 陈记卖的布料或是颜色和花样过时了的,或是沾了水退了色,或是布坊没染好的。所以价格要比镇上另外两家布庄卖的便宜不少。 对于穷苦人家来说,日常能有身不打补丁的衣服穿就已经很好了,只要布料结实,大家也不会在意料子是不是时兴,颜色匀不匀称,是不是退色了的问题。 李宝儿想着家里盖了几年满是补丁的被褥,和全家人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就直接挑了两匹处理的白色粗棉布,四匹最便宜的蓝底白花细棉布,以及最好的深蓝、白色和黑色的细棉布料各两匹。又买了五十斤棉花,一大包布头以及一大包针线,这才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回村的时候照旧是李宝儿背东西,王凡和李树骑骡子。三人回到满山囤才未时四刻,穿村而过时,照旧引来不少村里人的注意。 三人虽然一路走的飞快,可仍有喜欢碎嘴的妇人跟了过来,站在门口也不进院子,两眼直盯着李宝儿背上背的大包袱。这个问:“哟,宝儿啊,你们这都买了什么回来啊?这么一大包。” 那个叫:“李树啊,你们今天猎的那头狍子看着个子可不小,卖了不少银子吧?看这买的一大包东西,这都买啥了?打开给大家看看呗。” 李树虽然很想直接关门,可大家毕竟在一个村子里住着,也不好做的太难看,所以他只能僵笑着推说,“没买啥,真的没买啥。” 王氏和李巧从刘氏的屋里出来,正想找借口打发了这些女人,却见李宝儿把背上的包袱往院子里一放,一边招手叫李佳过去,一边解开包袱皮,把最上面的大包袱打开,从里面抽出来一块面积颇大的酒红色粗布。 门外的一众妇人一看李宝儿拿出来的竟是块布头,李树的僵笑和推辞一下就都成了遮掩的借口。几人以为这一大包都是不值钱的布头,不禁都捂嘴笑了。然后也不用人赶,几人自说自话,各自找了借口就扭头走了。 李树顿觉好笑的摇摇头,过去关上院门,就牵着母羊去了后院。 李宝儿根本没注意那些来看热闹的女人,她比着身上的羊皮袋子和李佳道,“用这个布给我缝个差不多的袋子,里面要有两个隔层。” 李佳捧着布料,一脸不舍的道,“这布这么大,又厚,做衣服都够了,做袋子多可惜啊。” 李宝儿在包袱里翻了翻,又抽出一块更大的粉色细棉布塞给她,“这个做衣服,粗布做袋子。” “哇!”李佳捧着那粉色的布料,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条缝,忙不迭的冲李宝儿点头。 李巧见状忙凑上去翻那包袱,见里头都是各色布头,料子最小的也有好几尺,大的一丈的都有,也忍不住惊喜的笑起来。 “我买了布料,大家都有新衣服。”李宝儿见她这么高兴,俯身把装布头的包袱挪开,让几人看底下整齐叠放着的棉花和十二匹布料。” 王氏看着这又是棉花又是布料的不由惊道,“买这么多料子是要干啥呀?” “做新被褥,还有新衣服。”李宝儿看看李佳,觉得以她的小身板做全家人的衣服估计会有些难度,便严肃的转头对王氏道,“您要帮忙。” 王氏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点头道,“好,大伯娘帮你们做。” 第29章 险些就回不来了 第29章险些就回不来了 李巧笑道,“我也可以帮忙。” 李宝儿立即眉眼弯弯的冲她点了点头,赞道,“你乖,姐姐送你只小狼崽。” 正蹲在角落里用手指头逗三只小狼崽的王凡闻言,差点儿没跳起来,连忙抱着背篓叫道,“说好了要给我一只的,宝儿你不能耍赖。” “什么呀?快给我看看。”李巧立即往王凡那边跑过去,李满和李佳见状,也不围着布料看了,全都往王凡那边冲去。 李宝儿看王凡左躲右闪的不让三人看背篓里的小狼崽,过去用巧劲轻轻一扯,就把背篓夺了过来,“你一只,巧儿一只,李满和李佳一只。”她把背篓里的三只小毛团都拎了出来,放到地上。 三只小狼“呜呜”叫着四处乱嗅,那模样可爱的人手心发痒。 李满惊呼一声就想伸手去抱,李宝儿伸手挡了一下,道,“有虱子,不能抱。”她指着一只两耳尖上长白毛的小狼和李满道,“这是你和李佳的。”又指着一头四个爪子上都是白色的小狼道,“这是巧儿的。” 王凡蹲在一旁看着剩下的一只,有些不满的道,“怎么就我这只是全黑的?” “不是黑的。”李宝儿把那只小狼提起来,众人就看到了小狼的胸口下面接近腹部的地方有块白毛。 三只小狼各有白的地方,王凡这下满意了。 因为三只小狼都还没断奶,要先放在一起养,而且因为小狼身上有虱子,要洗干净了才能抱,所以照顾小狼的任务暂时就落在了王凡身上。 一整个下午,李满都在跟着王凡屁股后头转。 王氏则领着李佳和李巧,在刘氏的屋里忙着给李宝儿姐弟三个做新衣裳。 看着天色还早,李宝儿就上了趟山,她也没走远,就在西山逛了一圈,活捉了三只山鸡和一只锦鸡,又鸟蛋野鸡蛋山鸡蛋的摸了半篓子,就下了山。 把锦鸡套上绳子扔给李满玩,李宝儿去后院把三只山鸡交给了正在搭羊棚的李树,然后就去村口的杂货铺,用一小块碎银子买了十斗糙米回来。 如今家里人口多,粮食自然也吃得快。在这个世界打猎比在末世容易太多太多了,李宝儿不想再饿肚子,自然也希望李佳他们都能吃饱,挨饿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碧湖城,镇北王府 殷文远风.尘仆仆的在府门前勒住马,才跳下马背,管家管仲就从侧门小跑着迎了出来,“世子爷,您回来了!” 殷文远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小厮,道,“管叔,我父王可在府里?” “王爷正在前院的书房里处理公务呢,可要老奴前去通禀王爷您回来了?” “不用,我要亲自过去面见父王。”殷文远侧头看向旁边跟着他一道儿回来的田和等人,道,“你们都先下去洗漱休息吧,这两天我都会在府里,有事自会派人去叫你们的。” “是,属下告退!”田和带着一众亲卫退了下去,殷文远这才转身大步进了府门,直奔前院镇北王殷宏飞的书房。 殷宏飞此时正在书房里为一堆公务头痛,听到外头侍卫喊“世子爷”,他抬头见自己的长子一身尘土的跨进书房,不禁高高的挑起了眉头,道,“你不是去巡视边境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孩儿这次险些就回不来了。”殷文远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转身合上书房的大门,就严肃着一张脸走到他的书桌前,低声将在大山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从鞑靼人的军帐里搜出来的地图,双手递给殷宏飞,面色凝重的道,“父王,从鞑靼人的地盘要穿过女真人的牧场,再直线翻越几十座大山,才能到我大梁境内,而那条地下河通道连当地百姓都不知道,你说鞑靼人是怎么得到这张地图的?” 殷宏飞拿起地图只看了一眼就黑了脸,道,“这就是前朝的扬子凡将军画的原图,这图如今应该收藏在我大梁皇宫的藏书阁里。” 殷文远闻言不由眯了眯眼,道,“您的意思是说,皇上身边出了细作?” “不管是不是皇上身边的人有问题,这事总归是出在京城那边的。”殷宏飞一脸不爽的把地图扔回桌上,往后靠了靠,看着自己的儿子道,“这事为父会写秘折问皇上的,和你联手剿灭鞑靼人的那个高手是什么来历,你查清楚了没有?” “她是草甸镇下属王家囤的百姓,身份并无可疑,据悉,之前也无人知晓她身怀武艺,只因数日前在山中出了意外记不得事了,见家中小妹被婶娘欺负,她一怒之下将叔、婶,两个堂兄弟和偏心的爷爷都给扔进了河里,村里人这才知道她身手不凡。” “一个村姑竟身怀绝世武功,有点意思。”殷宏飞顿时来了兴趣,不由坐正了身体,两眼发光的追问,“那小女娃长得怎么样?多大了?可曾婚配?” 殷文远无语的斜眼看着自家老爹一脸八卦的模样,不由用力敲了敲桌子,提醒道,“父王,咱们在讨论那姑娘一身武艺的由来,你是怎么硬转到人家婚没婚配上头去的?” 殷宏飞摸着鼻子“嘿嘿”笑道,“这不是你说救你们的是个小姑娘吗?那既然是个姑娘,你长的也不算难看啊,说不定人家就看上你了呢?” 殷文远心头不由一动,可一想到李宝儿拿了银两,转身就走的潇洒模样,他就失笑的摇了摇头,道,“您注定要失望了,那姑娘虽然武艺高强,可长的瘦瘦小小的,看着最多也就十岁出头的模样,还是个孩子呢。” “再是个孩子也总会长成大姑娘的,不过一个才十岁出头的女娃儿,就能连杀七十百多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就有些可怕了。” 殷宏飞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有些凝重的道,“那些隐世的江湖门派既要不为人所知,又想要把门中秘术和武艺传承下去,收徒一向都有很严格的限制。那小姑娘突然失忆,不一定就是出了意外,照你得到的消息来看,也有可能是她不忍看家中亲人忍饥挨饿,想要动用所学,而被门派中人给消去了记忆也说不定。” 第30章 世子爷有中意的姑娘了 第30章世子爷有中意的姑娘了 殷文远微皱了皱眉头,看着殷宏飞道,“父王,以你看,那姑娘的记忆可还能恢复?” 殷宏飞摇头,道,“若那姑娘的记忆真如为父推断的那样,是人为抹去的,那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要再想起来,否则只怕会引来门派无止境的追杀。” 殷文远点点头,又道,“父王,孩儿有意想将那小姑娘招揽到麾下。” “应该的,这种高手若是能招揽到,自然是多多益善。” 见殷宏飞同意了,殷文远便道,“那位李宝儿姑娘一人杀了七百多鞑靼兵,她若在军中,照理是能封个千户的,我想给她讨个实职,以便引她来碧水城。” “你不是说她家家境平寒吗?那不如再送她一座碧水城中的宅院,如此一来,她不就搬到碧水城来了吗?”殷宏飞说着写了一份任命文书,又找出张城南二近小院的房契,一起递给殷文远,正想再调侃儿子几句,却听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屋里的父子俩立即就闭了嘴。镇北王府虽然守卫森严,可也不是真正的铁板一块,身为王府的掌权人,有些时候他们也必须谨慎。 院子里,管仲没敢靠近书房,只在书房前的台阶下站定,扬高了声音禀报道,“王爷,世子爷,王妃得知世子爷回府了,让院里的丫环来报说,王妃等您二位回主院用饭。” 屋里的殷文远父子俩闻言,同时松了口气。 殷宏飞顺势站起身,对殷文远笑道,“你这一出去就是大半个月,你母妃这是想你了。” 殷文远闻言脸色也不禁一柔,点头道,“我回房梳洗一下就过去陪母妃用饭。”他拿着任命文书和房契一脚踏进自己的远山堂,两个发簪金钗、长相娇美的丫环便身姿袅娜的朝他迎了过来,“恭迎世子爷回府。” 殷文远看着两人熟悉的眉眼,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个瘦的不像话,却也强大的不像话的女孩。她那么强,却过的那么困苦,而他的丫环每日只用为他端茶倒水,就能穿戴的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富贵……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殷文远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些细节,可有了李宝儿做对比,他才倏然发现自己的丫环过的未免也太舒服了点,而且他一个大男人,屋里为什么要两个丫环侍候? 弟弟们的院子里贴身侍候的都是小厮,这两个丫头到底是何时到他身边来的……殷文远站在那里努力回想,终于被他想起来了,好像是他把田顺和田和升做了副将之后,他母妃就给他派了紫荆和紫杏过来。 母亲大人的好意可不好拂逆。殷文远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头,也不叫两人起来,边抬脚往屋里走边道,“紫荆,紫杏,从今日起你们两个管着院子吧,不必再进屋侍候了。”说完,他又扬声道,“去个人叫管家和田顺过来,本世子有事吩咐。” 院里子里跪着的二等三等丫头齐齐应是,两个小丫头忙不迭的冲他磕了个头,就起身跑了出去。 紫荆低头恭敬的应了声“是”,紫杏却惨白着一张脸,猛然回头跪行了两步,含泪朝殷文远哭道:“敢问世子爷,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您才要如此发落奴婢?” 殷文远在正房门口回头,看着紫杏梨花带雨的哭相,脑中闪现的却是一张如懵懂孩童般,睁着大眼一脸认真望着他的瘦削小脸。 他皱眉沉吟了会儿,才微微一笑,道,“你没有错,爷只是觉得……爷的屋子在没有女主人住进来之前,不适合让你们这些丫环进出。”说完,他就径自转身进屋去了。 紫杏傻傻的呆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半晌,才低不可闻的吐出一句话,“世子爷这是……有中意的姑娘了?!” 紫荆看她这副样子,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借着扶她起身的档儿轻声劝道,“我早就劝过你莫要对世子爷动心了,他是天上的云,我们却是脚下的泥,你如何能配得上世子爷?趁着没人发现,你快快把那心思收起来,莫要自误了才好。” 她不劝还好,这一劝,紫杏哭的更利害了。紫荆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送她回房之后,就径自出去忙活了,毕竟世子爷之前房里房外的事可都是她和紫杏在管着的,如今主子回来了,这洗漱、吃喝可都得赶紧安排上才行。 田顺是先管家一步赶到的,彼此殷文远正在内室洗澡。田顺见紫荆站在院子里,奇怪之下问了缘由,才知道殷文远终于意思到这两个丫头的存在了。 只可惜他家世子爷的脑子长的跟别家的少爷不一样,人家看到貌美的丫环,想的是收为己用,他意识到身边围着的丫头青春貌美,想的是要为未来世子妃守身如玉,快快把人赶走。 田顺咧着嘴角,也不用人招呼,撸起袖子就熟门熟路的进了殷文远的浴室,“世子爷,属下来侍候您沐浴。” “我叫你过来可不是让你侍候我沐浴的。”殷文远泡在沐桶里,闭着眼睛吩咐道,“不过你既然来了,就给爷擦擦背吧,自打你去了军营,可是很久没人给爷擦背了呢。” 田顺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调侃道,“紫荆紫杏不是在吗?您怎么不叫她们侍候呢?” 殷文远的语气倏然一沉,道,“你想找打,爷可以成全你。” 田顺立马求饶,“别,别,属下错了,您就把属下当个屁放了吧。” “油嘴滑舌!”殷文远直起身,趴到浴桶边上,方便田顺给他擦背,一边道,“一会儿你收拾收拾,带人跑一趟渠县。我给李姑娘求了个千户的缺,王爷还赏了李姑娘一个城南的院子,你去渠县把县令叫上,一起去王家囤给李姑娘把这赏赐送去。” 田顺骤然想起殷文远被李宝儿提着腰带扔到树上的事儿,忍不住就在心里想,他家世子爷该不会是被李姑娘一扔定终身了吧? 不过这话田顺是打死都不敢说出口的,他想了想,道,“王家囤离碧水城可是有好几百里地呢,咱们这些年骑马来去是跑习惯了的,可那王小兄弟不是说李姑娘的娘病的挺重的吗?李姑娘要请大夫医治她娘,还要到碧水城来,就她手里那三百多两银子够花吗?” 第31章 我们有银子 第31章我们有银子 殷文远想了想,也开始担心起来。“那爷再给她添一百两,你看怎么样?” 田顺点头,“我看行。” 殷文远想想还是不放心,干脆澡也不洗了,起身穿了衣服,带着田顺去了小书房。 他看着那任命书上放房契的盒子想了想,打开抽屉翻出一张城北三进院子的房契,把殷宏飞给的那张给换了,然后才递给田顺,道,“这个小院与钟大夫家就只隔了一条小巷,以后请钟大夫给李姑娘的娘看病也方便。” “世子爷英明。”田顺面上笑嘻嘻的恭维着,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道:解释就是掩饰啊,世子爷,您该不会真这么纯情,被李姑娘提一下裤腰带就非卿不娶了吧? 还是给扔出感情来了?想想那李姑娘强是真强,可除此之外,身材啊脸啊啥的,世子爷您就不再挑挑吗? 而另一边,殷宏飞在殷文远走后,在书房里转着圈沉思了良久,才坐下研墨起笔,然后写了满满三张纸的长信,质问兼嫌弃弟弟的治国能力。其中诸多禁忌之语,如:你小子是不是女人太多,睡晕头了? 皇家藏书阁进细作了你知道吗?杨子凡的秘图被偷了你知道吗?近千鞑靼人拿着那破图,装成女真人偷入北疆,还抓了老子的长子你知道吗?你他娘的治国治成这个死样子,老爹都会被你气的从皇陵爬出来的,你知道吗? 老子的儿子幸好有贵人相助,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不然你他娘的就以死谢罪吧!这事没完,知道吗?你要不赶快把那个偷图卖国的混蛋给老子找出来,信不信老子带兵打回京城,把你扒了裤子挂到城门口打屁股? 如此大逆不道足够被判为意图谋逆犯上的一封信,被殷宏飞很随意的套了个信封,然后他拍拍手,屋里骤然就多了个全身包裹在黑衣里的高大男人。 殷宏飞指指桌上的信,对黑衣人道,“你把这信给皇上送去,告诉他:脑子是个好东西,让他没事记得多用用。” 黑衣人闻言,唯一露出的眼睛弯了弯,眸子里闪动着笑意,一言不发的拿了信就闪身走了。 “唉,这年头,兄长难为啊。”殷宏飞感慨的拍了拍椅子扶手,起身一步三摇的回后院去了。 远在几百里之外的李宝儿,做梦都不会想到殷文远竟给她弄了个武官当,她这会儿正坐在凳子上,无聊的摆着腿听大人说话呢。 晚上吃过了晚饭,李佳和李巧就躲回了刘氏屋里,继续点灯赶制衣服顺带陪刘氏聊天了。李满则誓死要与三只小狼共住一屋,所以就跟母羊一起打包给王凡带回家去了。 而堂屋里,李山和李树坐在首位,李宝儿被王氏拉着位例次座,被迫旁听家庭会议,而李平安和李平福就只能顺位往后坐了。 “我今天跟村长在村里转了几个地方,看来看去都不太满意,地方都太小了。”李山叹着气和李树道,“咱们两家的人口都不算少,正房现在最少就要起五间,要有前后院子,还要留出以后能加盖的地方来,不然太小了,以后儿孙多了就没地方住了。” 王氏疑惑道,“村口往南那一块儿,不是还有一块荒地吗?” 李山摇头道,“那地是王家族里的,说是以后要用来盖私塾的,不外卖。” 李宝儿听着觉得奇怪,问,“这边附近呢?” 李树看着她,笑道,“咱们这边离西山太近了,难免会有野兽下来,在这里起屋子还要起高高的围墙,要多用很多银子的。” “我们有银子。” 李宝儿一本正经的样子,把众人都给逗笑了。王氏柔声和她道,“咱们现在是有银子,可要是在村子里头起屋子,就不必花这笔银子了呀。” 李宝儿眨着眼睛想了想,转头看了眼李平安和李平福兄弟俩,就和李山认真的道,“就在这里建房子,都建大房子,平安一个院子,平福一个院子,以后成亲了也不用争。” 一句话说的平安和平福脸色暴红,李山和李树却以为李宝儿是受了李家分家的影响,面色顿时都有些黯然。 王氏见状忙道:“建房子的事情也急不来,咱们还是再寻摸寻摸吧,也不一定要买新地基,就是买那老院子推倒了重起也是使得的。” 李山闻言便点点头,道,“那我明天再去跟村长问问看。”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李宝儿不明白李山为什么要执着于把两家的房子建在一起,正如她不明白李树他们不同意在西山脚下建大房子一样。而在这个家里,起房子这件事似乎是大人才需要操心的问题,所以李宝儿也就心安理得的不去管了。 相较于每天都生活在丧尸、各种变异植物和变异兽的恐惧里,还要时时挨饿,李宝儿对现在的日子已经很满意了。 特别是这个世界最具威胁的野兽也就是老虎、野狼、山猫这一类的小动物,她每天早起只用上山转一圈,就能抓些兔子、野鸡回来加菜,虽然为了不吃穷这个新家,她每天还只能吃个半分饱,可相较于末世那种看不到未来的日子,她现在每天都像是置身在天堂里。 李宝儿只希望这样悠闲的日子能够永远继续下去才好,所以等李山一家回家之后,她就悄悄问李树,“爹,是不是因为银子不够,你们才不肯起大房子的?” “银子也是个原因。”李树笑着摸了摸宝儿的头,道,“不过你大伯分家时,你爷就给了二十两银子,如果你大伯现在就起了大院子,你想想别人会怎么说他?你爷奶又会怎么想?到时候你二叔二婶少不得又会跳出来闹腾的。” “说我们借的也不行?”李宝儿忍不住蹙眉。 李树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道,“你爷奶偏心你二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大伯不想起大房子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他是长子,起了大房子,你爷奶只要说想要住,他是推脱不掉的。” 第32章 亲自上门 第32章亲自上门 “可你爷奶到时候要是带着你二叔一家一起住进去,他要赶你二叔一家出去的话,你爷奶势必要闹,他要是不赶人出去,自己又憋屈,所以何必花了银子又给自己添堵呢?房子能遮风挡雨就好了,起得小些就小些吧。” 人心本来就是偏着长的,李宝儿对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本来就没期待,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她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又和李树道,“也不用两家建在一起。” 李树现在已经习惯了李宝儿说话的简约风格,很容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道,“你大伯坚持要我们两家的房子建在一起,是想让你大伯娘和你李巧妹妹过来帮忙照顾你们,你看这几天,你娘脸上的笑容是不是也多了很多?” 李宝儿点点头,然后眨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想了片刻,就认真的抬头冲李树道,“所以大家要住在一起。” “没有人能永远住在一起。只不过你娘一直卧病在床,我们平时又忙这忙哪的,也没个人陪她说说话,现在有你大伯娘和你李巧妹妹天天过来陪她说话,她不用一个人闷着,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所以关键还是刘氏的身体,只要她的病好了,自然就能走出房间跟外界接触了嘛。宝儿严肃的和李树道,“我明天就上山去猎鹿,咱们攒钱买马车,去碧水城给娘治病。” 李树被她绷着小脸的样子给逗笑了,摸着她的头道:“攒钱的事不急,咱们可以慢慢来。” “我急!”李宝儿捏着拳头,斗志昂扬的回房睡觉去了。 当夜子时,三十多骑甲胄整齐的镇北军成功赶致渠县府衙。 守门的衙役被整齐划一的马蹄声惊动,开门出来一看,就忙不迭的跑去通知管家,叫醒县令了。 渠县的县令非常巧的就姓曲,叫曲丰年。北疆乃边境之地,动不动就会有草原上的部族跑来抢个劫,杀个人什么的,所以曲丰年半夜被人吵起来,也丝毫不敢有所怨言,趿上鞋,手上系着衣服就跑了出来。 “不错,不错。”田顺听到脚步声转身,见曲丰年衣服虽然穿整齐了,可趿着鞋披头散发的就跑出来了,也不由敬佩的笑道,“从我进门到县令大人出来才用了盏茶功夫不到,渠县有曲丰年这样急民所急的父母官,真乃百姓之福啊。” 殷文远每年都会带人亲自巡视各城各县,所以曲丰年自然是认识田顺的,见他脸上没有急惶之色,也不由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我说离入冬还有一个月,怎么就有草原人来打谷草了呢,原来是你这个家伙谎报军情啊?” 田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朝他晃了晃,道:“这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曲丰年一把抢过信,打开飞快的看了一遍,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了看田顺,又将信看了一遍,“这……是真的? 田顺点头。 曲丰年腿软的走到最近的椅子上坐下,有些恍惚的道,“我渠县境内进了近千鞑靼人,我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所以这次趁着去封赏李姑娘,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田顺良心建议道,“没有她救命,不但我们和世子爷凶多吉少,就连你和你这一大家子人的身家性命只怕也得玩完。” 曲丰年闻言忍不住抹了抹额上不存在的冷汗,点头道,“要谢,要谢,一定得好好谢谢这位高人。” 田顺见目的达到了,便道,“我们快马跑了快一天了,你赶紧让人给我们弄口吃的,再给安排个地方睡觉,明天一早还要赶去王家囤送礼呢。” “你们也去?”曲丰年诧异了,“这可不像你们的做事风格啊,不应该是封赏送到我这里,就没你们的事儿了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田顺鄙视的斜睨了他一眼,指着放在桌上的任命书和装着房契的紫檀木盒子,道,“这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么大的事儿,我们都来了还能不亲自上门道贺?” 曲丰年一想也是这个理,便点点头,“行吧,我这就叫人给你们安排。” 田顺一边往外走,一边还不忘提醒他,“你别忘了给李姑娘准备谢礼啊,赶紧把你夫人叫起来准备,省得明天早上手忙脚乱的给忘记了。” “有你这么上赶着给人要谢礼的吗?”曲丰年都无语的,“行了行了,你赶紧去歇着吧,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打发走了田顺,曲丰年又把管家叫来细细的嘱咐了一翻,才回了自己院子,结果进门一看,来做客的小舅子竟然与妻子坐在客厅里。 曲丰年挺不好意思的,忙上前陪笑道,“没想到把你也闹起来了,县衙里来了一群兵油子,这三更半夜的把你吵醒,真是对不住了。” 赵金贵温和的笑道,“姐夫说的哪里话,我每日闲来无事,多睡一会儿少睡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呢,自然是姐夫的公务要紧。” “这究竟是出什么事了?不年不节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兵士赶在这个时辰到县衙来呢?”曲夫人一脸担心的看着曲丰年。 曲丰年在椅子上坐下,定了定神,才看着她笑起来,道,“夫人哪,咱们今年算是吉星高照,逢难成祥了。”他说着就把李宝儿尽屠七百多秘密潜入北疆的鞑靼人,镇北王亲自封赏她为千户的事给说了。 又道,“要是没这位李宝儿姑娘出手,不只这渠县的百姓要大难临头,就连咱们这一大家子也是在劫难逃啊。夫人既然起身了,就着人去准备一份厚礼吧,为夫明日随镇北军去王家囤宣封时,一并送去谢谢人家。” “王家囤不就在我们草甸镇的嘛,姐夫,你明日带我一起去凑个热闹吧。”每一个男人的心里都有一个英雄梦,赵金贵生在北疆,却生了个文弱的身体,听说自家附近出了位高人,哪里还忍得住。 “你想去就去吧。”曲丰年对这个省心的小舅子也甚是喜欢,笑着叮嘱他道,“不过明天我们卯正就要出发,你要想去,还要能起得来才行。” 第33章 东西都省下来喂弟弟了 第33章东西都省下来喂弟弟了 “我寅末就起,包准不会误了时辰的。”赵金贵说完就忙不迭的告辞走了。 那兴奋的样子看得曲丰年夫妻两都不由笑起来。 第二日一早,田顺等人精神抖擞的护着曲丰年的马车,卯正准时从渠县县城出发,一路有县衙的衙役打前站,到草甸镇时又叫了熟悉王家囤的捕头田军过来带路,众人赶到王家囤时正好是辰末时分。 一群官兵护着一辆马车到村里来,不用田军等人自己去找人,就有村民去叫了村长来。 王忠骤然看到这么多甲胄森森的士兵也是吓了一跳,可他看这些人脸上并无煞气,心里隐隐就有种感觉,总觉得这些人就是为李宝儿来的。 “草民王忠见过各位军爷,不知各位前来我们王家囤,所为何事?”王忠朝着众人团团一礼,态度也算是不卑不亢。 田顺今天来就是有意为李宝儿做面子的,因此也没让田军出面,自己打马上前,朗声道,“王家囤村民李宝儿杀敌有功,我等特奉镇北王之命,前来敕封。烦请村长前面带路,领我等前往李姑娘的住处。” 王忠心说果然是为李宝儿来的。他正想开口说话,就听斜刺里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田顺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王凡怀里抱着个背篓,肩上骑着李满,从人群里挤出来。 “王凡。”田顺一见到他也不由笑了,上下打量着他道,“几天不见,你这造型挺特别的啊。” “能不特别吗?这小子是宝儿的亲弟弟,叫李满,整个就一祖宗。”王凡抱怨归抱怨,却还不忘拍拍李满的腿,招呼他叫人,“叫田顺大哥。” 李满奶声奶气的叫了声,“田顺大哥好。”还真别说,李满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盯着人看的样子,跟李宝儿还真有几分像。 “好,李满真乖!”田顺笑着回头与身后众兵士对视了一眼。大家都没想到像李宝儿那样瘦的皮包骨头的小姑娘,竟会有这么个胖呼呼的弟弟,那位小姑娘是把家里能吃的东西都省下来喂弟弟了吗? 田顺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朝李满招手道,“李满啊,我们是来找你姐姐的,你姐姐在家吗?” 李满操着小奶音道,“姐姐早上进山找鹿去了,不知道回没回来。” 马车里的曲丰年一听这话,就撩起车帘问田顺,“李姑娘进山去了?这还真是不凑巧了。” “没事儿,以李姑娘的实力,进山打头鹿也就跟玩儿似的。”田顺浑不在意的说完,又转头问李满,“李满啊,要不要骑马?田顺大哥带你骑马回家怎么样?” 李满却抱着王凡的脑袋,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道,“我得看着王凡大哥,不能叫他欺负我的小狼。” “小狼?”田顺看向王凡。 王凡就上前两步,把手里的背篓往他面前递了递,让田顺看里头的三个小毛团。“喏,这是宝儿在市集上发现的,是真正的小狼崽,都还没断奶呢,我就分到了一只,另外两只一只是李满和她二姐的,一只是他堂姐的。” “李姑娘家住哪儿?你带我们过去吧。”田顺俯身从王凡手里拎过背篓递给身后的兵士,然后伸手去抱李满,“行了,过来吧,你的小狼田顺大哥让人看着了,王凡欺负不了它的。” 李满乖乖伸手让田顺抱,还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这么软萌懂事的孩子,看着倒真挺讨人喜欢的,一个兵士拉了王凡上马,一行人顺着村长和村民们的引领,缓步笔直的往村西头走。 西山顶上,李宝儿远远的就看到了村中土路上走来的一群人,未免吓到人,她把扛在肩上的巨大藤网扔到地上,拖着往山飞快的往下山走。 灰黑色的尘土顿时就如狼烟般飞升飘扬起来,远远看着就跟一条巨蟒直冲山下一样,看起来还挺吓人的。王家囤的村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的情景,顿时都惊叫起来,竟没人敢再往前走了。 有李宝儿这种高人在的地方,田顺可不信会出什么大蟒,他往那飞扬起来的尘烟看了眼,一边打马往前走,一边指着西山扭头问王凡,“这该是李姑娘弄出来的吧?” “不知道啊。”王凡茫然的摇摇头,道,“我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 几人说话的功夫,李宝儿就拖着一藤网的鹿到了山下,未免惹人眼红,她飞快的拖着藤网回了家,照旧把四只鹿都扔到堂屋一角,这才转身出来,站在门口的土路上打量从村东头过来的一行人。 李宝儿今天身上穿的是一身新做的黑色衣裤,衣服因为是量身做的,穿在她瘦弱的身子骨上就更显得她整个人瘦小可怜了。 田顺一看清路尽头站着的黑色身影,立即加快了速度,一众镇北军士隔着老远就翻身下了马,齐齐朝李宝儿抱拳躬身道,“见过李姑娘。” “是你们。”李宝儿过目不望,自然是认识田顺一行人的。 “大姐!”李满飞奔到李宝儿面前,就在要扑到她怀里时被她单手给拎到了一旁,“去和李佳说来客人了,叫她烧水去。” 李满答应一声,就跑进了院子。 王凡也跑过来,道,“宝儿,你打到鹿了吗?” “在堂屋里。” 王凡眼睛一亮,转身就往院子里跑,“我去看看。” 田顺指挥人把马牵去一旁,落在后面的曲丰年连忙下了马车,把托盘交给赵金贵就匆匆赶了过来。可一见到李宝儿瘦小可怜的堪比难民典范的模样,他不禁诧异的转头去看田顺,“这位……就是李宝儿姑娘?” 田顺笑着点点头,引曲丰年上前,向他介绍道,“这位就是尽屠七百多鞑靼人的李宝儿姑娘。” 跟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听到这句话,无不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全都瞪向矮小瘦弱的李宝儿,不敢置信她竟然杀过这么多人。 曲丰年也把满心的惊讶压进肚子里,上前冲李宝儿客气的抱了抱拳,道,“李姑娘,本官是渠县县令曲丰年,因你杀敌有功,本官奉镇北王之命特来给你宣封。” 第34章 宝儿当官啦 第34章宝儿当官啦 李宝儿看着他点点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既没有要与他客气寒暄,也没有普通百姓见到官员的惶恐和畏惧。 曲丰年不由再次诧异的扭头去看田顺,脸上意思很明白:这人是怎么回事? 田顺可没空理他,径直从赵金贵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任命书和那个紫檀木盒子,笑着双手捧给李宝儿,道,“李姑娘,这是您杀敌有功,王爷给您的封赏。您这千户的军职是实缺,只要拿着任命书去军营报道就能有军响可领了。 另外这盒子里装的是一张房契和一张百两银票,王爷听说您家屋舍破旧,特地赏赐下来的,这宅子就在碧水城的北城区,院子有三进,想来应该足够你们一家人居住了。” 大梁无论哪一个城池的北城区,那都是贵人住的地方,房价更是贵的吓死人。贵人区的一座三进的宅院,就算自己不住,转手卖了那也是个千两以上的进项。 四周围着看热闹的村民,无不羡慕的看着李宝儿手里的紫檀木盒子,再次纷纷嘲笑起李家二老没有福气来。 耳边跟有上千只蚊子在叫一般,李宝儿有些苦脑的皱了皱眉,才和田顺道,“我家现在有十个人了,房子太小,可能住不下。” 田顺闻言,很自来熟的顺嘴就问,“您买下人了?” 李宝儿摇头,“我家断亲了,可惜我大伯一家没断成,被我爷奶用二十两就打发分家了,真是亏大了。” 田顺此时的心情是激动又兴奋的,就跟中几百万大奖一个感觉。李宝儿肯跟他聊天,就说明她信任他,而能和这么一位高手处好关系,上了战场那还不就跟多了几条命似的? 田顺心里一喜,那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收不住了,咧着嘴问宝儿,“要不要我们帮忙?” 李宝儿的眼睛立即就亮了,“能让我爷奶和我大伯一家断亲吗?” “呃——”难道不该是让李家两老再多分些家产给李大伯吗?田顺觉得自己肯定误会了什么,“你确定是要李大伯跟你爷奶断亲?而不是叫他们给你大伯分房子和地。” “干嘛要他们那点儿东西?我爷奶都不是好人,二叔一家犹其贪婪,断了才干净。” 老李家出了这么个直接被封了官,却直嚷着自家爷奶不是好人的孙女,也不知道该算是祖坟上冒清烟,还是上辈子没积德。 村长和里正深怕县令大人会因为李宝儿的话,而对他们村有什么看法,因此不断偷瞄曲丰年,简直坐如针毡。 倒是曲丰年听着觉得挺有意思的。他这些年做官见的事情多了,乡下地方的父母偏心某个儿子,让人恨不得与之老死不相往来的大有人在,所以他也颇有兴致的加入了聊天队伍,询问起李宝儿事情的缘由来。 而在西山另一侧山脚处割茅草的李山和李树四人,听到村里的小孩来报,说李树家里来了不少官兵,他们直觉反应是李老爷子去官府把李宝儿给告了。几人吓的不行,扔下茅草就忙不迭的跑了回来。 李宝儿才开始跟曲丰年几个抖李家老宅的各种黑暗史,就听到了李山等人急匆匆的脚步声。回头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很遗憾的道,“我爹和大伯回来了,他们不喜欢我说爷奶的坏话。” 曲丰年左右看看,还在惊讶李宝儿怎么知道他爹和大伯回来了的,田顺等人却都已经笑了起来,纷纷喝光了手里的水,搁下碗,跟李宝儿一样面向西北方向的土路站好。 曲丰年一见连忙搡了一下赵金贵,示意他照众人的样子做。 李树和李山做梦也没想到,四人火急火燎的跑回来,听到的竟是李宝儿被封官的消息。 李树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儿子今年才四岁,他也没想过李满将来能举仕为官,光耀门楣。可谁想他瘦小可怜的小闺女竟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干了件大事,然后就当官啦。而且还不是小官,而是千户,能统领千人,能吃官家粮的实缺。“宝儿啊,你打爹一下,爹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李树的要求顿时叫众人都笑了。 王忠上前用力掐了他的手一下,笑道,“疼吗?” 李树没有回答,而是不敢置信的伸手摸了摸李宝儿的头,道,“宝儿啊,你真的当官啦。” “我也才知道。”李宝儿自己也挺惊喜的,“原来女孩也是能当官的。” 田顺笑道,“我大梁开国大帝立法要取天下贤才,不论男女。宝儿姑娘小小年纪就能屠尽七百多鞑靼人,救我等脱困,正乃不世之奇才。王爷求贤若渴,姑娘要是愿意,只要凭这封任命书前往碧水城的镇北王府报道,就可以立即成为我大梁的一名武将了。” 曲丰年朝远处的车夫打了个手势,那车夫忙不迭的就从马车里捧出一摞高高的礼物来。 “哇,那些该不会都是要送给李宝儿的吧?” “李树真是好福气啊,生了个有本事的女儿,瞧瞧这镇北王府的赏赐才下来,这头县老爷就给送礼了。” “说来这李山也是好人有好报啊,他要不是心疼李树日子过的艰难,宁愿不要家产,也要分家帮扶这个弟弟,这会儿哪还能站在这儿啊。” “是啊,是啊,说来说去也是李家老两口没福气,你说他们偏心谁不好,偏要偏二房,也没见李平康和李平泰多有出息啊……” 村民们看到那一大摞一看就很高级的礼品,羡慕的同时,也忍不住嘲笑起李家老两口和李海一家来。 “鞑靼人偷入我大梁,所图的无非也就是我大梁百姓的金银和粮食,李姑娘杀尽敌寇,亦是救了我渠县万千百姓的身家性命,本官在此代渠县数万百姓,多谢李姑娘的大恩大德了。”曲丰年说着郑重的退后两步,拱手朝李宝儿一揖到底。 这可是渠县的县太爷呀!谁敢受县太爷的礼? 李山和李树慌得手足无措,拼命摇手,只道:“不敢!不敢!您言重了。” 李宝儿却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眨着大眼看着曲丰年,就这么受了他一礼。李树见了,慌的忙想去拉她,却不防正好对上宝儿看来的视线。 第35章 世子爷的殷勤打水漂了 第35章世子爷的殷勤打水漂了 李宝儿其实不明白曲丰年只是给她鞠个躬,李树和李山有什么可慌的,她目光清澈的看着李树,平静道,“爹,你别慌,曲县令是好人。” 曲丰年已经从刚才的闲聊中弄明白了,在李宝儿眼里人就分两种,一是好人,该好好保护的;一是坏人,不能杀就要离得远远的。 “能得李姑娘道一句“好人”可不容易,本官这一趟可算是没白来。”曲丰年高兴的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忙招手让车夫把礼物捧上来,“一点心意,还望李姑娘不要嫌弃。” “使不得,使不得。”李树一见那堆得高高的一摞礼物,心里就更慌了。 李宝儿却两眼发亮的用力点头,很认真的和曲丰年道,“我送你只鹿当回礼。” 鹿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啊。 曲丰年的眼睛也亮了,忙道,“那在下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多谢多谢。” 一旁的赵金贵也很心动,插嘴问道,“李姑娘,不知您今日猎了几头鹿,要是还有的话,能不能卖我一只?” “你要买鹿?”宝儿看赵金贵的眼神顿时就热切了起来,见他点头,她一指堂屋,道,“你自己进去挑吧。” 还能挑?赵金贵大喜,朝李宝儿和李树拱拱手,就由李山带着,高高兴兴的进院子去挑鹿了。 “宝儿姑娘,你今天倒底猎了几只鹿啊?”田顺好奇。 “就四只,太多了怕不好卖,我没敢多打。” 哎哟喂,别人打一只鹿都难,这位一口气打了四只,还是嫌太多了不好卖,才手下留情的?! 田顺的眼睛也亮了,“那剩下的两只您卖给我,回头我跟兄弟们吃一只,带一头回去给世子爷也尝个鲜。怎么样?我给您一只一百两银子行不行?” 李宝儿却摇头道,“不用买,我给你回礼。” 田顺原想说王爷给的封赏不用回礼,可一想又把这话给咽了回去,也学着李宝儿摇头,道,“您这回礼卑职可不敢给您带回去,您这官位和宅子都是王爷给的,所以这回礼也得您自己送去才行,不然好说不好听啊。” 李树不懂这里头的道道,闻言觉得也是这个理,就和宝儿道,“宝儿啊,反正咱们也是要去碧水城给你娘看病的,不如到时候你再猎个啥,咱们再给王爷送去。” “你们想去碧水城看病就对了。”知道李宝儿一家原本就有去碧水城的打算,田顺立即就激动道,“前太医院医正钟神医,现下就住在咱们碧水城,最重要的是,世子爷与钟神医是忘年交。宝儿姑娘要是想找人给李夫人看病,那到了碧水城,可千万别忘了去找我们世子爷。” 李树闻言就有些为难的看着李宝儿,道,“我们也不是马上就去,估计还要等一阵子呢。这出门在外,衣食住行都不方便,也不是说去就能去的啊。” “看李老爷说的,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呢?你们在碧水城宅子都是现成的,最多也就是搬家时,看看有些什么要收拾的。”田顺眼珠子一转,就笑道,“卑职看姑娘家这房子也着实有些破旧了,何不收拾了衣物干脆搬到碧水城去呢?” 又道:“这眼见着就要入冬了,这次鞑靼人因姑娘而无功而返,谁知道他们这个冬天会不会趁机再来呢,万一他们要是再来,姑娘武艺高强是没关系,可你这一家子小的小,病的病的,万一要是不小心叫那些草原人伤了谁,那可真是后悔也晚了。 搬去碧水城就不一样了,那里有镇北王府坐镇,草原人每年打草谷都是绕着碧水城走的,住在城里,安全是绝对可以放心的。” 曲丰年在一旁听的在心里狂翻白眼。镇北王的赏赐一摆出来,他就看出来了,镇北王这是有意招揽李宝儿到麾下。只不过这李宝儿手段虽强却很单纯,而李树李山看着也都是老实人,他实在看不惯田顺这么忽悠老实人。 “宅子太小了,住不下啊。”李宝儿有些发愁的拧起了眉头。 田顺不禁在心里为殷文远默哀了一瞬,然后果断建议道,“那您到时候就把王爷赐的那个宅子给卖了,再城西或是城南买个更大的大宅子,这样就不怕住不下了。 碧水城以北为贵,北城区的宅子向来是最贵的,就您手里的这个宅子,起码也能卖个一千五百两银子,而城西的五进大宅一般也就两千多两,城南的就更便宜了。到时候您把这宅子卖了,再添补一点,这大宅子不就有了吗?” 李宝儿听了就猛点头,“回头就把这宅子卖了。” 田顺不禁又为殷文远默哀了一瞬,这是计划没赶上变化,世子爷这殷勤算是打水漂了。 因为李宝儿家的条件有限,曲丰年等人只稍坐了一会儿,就很自觉的起身告辞了。 李宝儿把早上打的四头雄鹿,一头给曲丰年做了回礼,一头卖给了赵金贵,得了一百两银子,剩下的两头则给田顺等人带回去吃。 当田顺等人和曲丰年的马车离开了村子,整个王家囤的人就彻底沸腾了。 李树那十三岁了都没十岁孩子高的女儿竟然当了千户。这可是满山囤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事。 全村的人几乎都挤到了李树家门口,提着礼物来给李宝儿道贺。 有大方的就提着一篮子鸡蛋来,有那不富裕的就提一捆自家种的菜蔬来,更有那抠门的,随手从谁家地里揪了把葱也一样跑来道贺。 一时间,李树家门前人声鼎沸,风光无两。 可人生百态,有人夸李山和李树一家子,与两家人闹僵的李家二房,自然也遭到了贬低和嘲笑。 “哎哎,这李树和老李家断亲也没几天,李宝儿就当官啦,你们说这倒底是谁克谁啊?” “这哪有什么谁克谁啊,要我说这都是没事给作的。老李家三个儿子,要没有许春花在中间兴风做雨,李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偏心二房,现在这老李家可就是全村最风光的了。” 第36章 全村的反面教材 第36章全村的反面教材 “要我说,这也是那李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真没福气,这心都偏的没边了,好好的三个儿子,搞得现在所有东西都给了二房,你说就许春花那人,连几岁的孩子都能狠得下心往死里欺负,他们当自己是老子娘,许春花就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吗?等着看吧,迟早有李家那两个老糊涂哭的时候。” 这个早晨,一张任命书不但改变了李宝儿和李树等人的命运,也让整个王家囤的人几乎都站在了李家老两口和李树一家的对立面。 整个王家囤,几乎人人都在议论李宝儿当官后要搬去碧水城的事,所有家里有孩子的人家,在教育孩子时都变成了:你看看人家李宝儿,以后的日子怎么怎么吃香喝辣的。 而所有觉得被公婆苛待了的小媳妇,怼公婆的话都变成了:“你们也想跟老李家的那对老糊涂蛋学了是不是?” 许春花平时在村里以泼辣和会为自家谋划闻名,村里不少小媳妇还会以许春花为榜样,可因为那一纸任命书,许春花成了全村媳妇的反面教材,被人各种讥讽、嘲笑,指指点点。 就连村里的婆娘互相对骂都变成了:“你以为你是许春花呀,一碗迷魂汤灌下去就能叫公婆晕头转向?” 这一切只过去了半天时间,世界仿佛就已经颠倒了。 李老爷子出去遛弯,就听到众人在说李宝儿被封了官的事。 什么县令送礼,随从买鹿,连镇北王都送了豪宅大院等着她去住,什么李山有福气,一心帮扶弟弟得好报,李平安和李平福跟着李宝儿,日后肯定能飞黄腾达。那些事情一听就让人觉得倍有面子,可他与小儿子断亲了,所以这所有的荣耀、礼物和银钱都与他无关了。 “这世道还是做好人好啊,你们看看李山一家子之前为了帮扶李树家,连家产都放弃了,现在李宝儿当大官了,她还能不帮扶李平安和李平福吗?指不定过几天,李山一家子也要跟着李树家去碧水城住大宅子了呢。” “这也是李山有远见,要换了我,为了帮扶弟弟放弃那么多房子和地,我可舍不得。” “谁知道是真有远见,还是李山一早就知道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李山当时苦苦哀求他不要和李树断亲的情景,在李老爷子看来,似乎都成了明知故问的假惺惺。 而另一边,李老太太从镇上赶集回来,也经历了同样的一幕。老两口一前一后进了家门,气呼呼的就进了屋子,说起外头人议论他们没有当老太爷和老夫人的命,就气不打一处来。 李老爷子怒怼老太太,道,“都怪你,你说你怎么就尽听老二媳妇的,对那三个孩子不是打就是饿她们饭呢,现在好了,李宝儿心里现在八成是把咱们都恨毒了。” “你怪我啊?”老太太瞪着眼睛就骂起来,“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饿她们饭?当初要不是你说李宝儿天生反骨,让我好好教训教训她,我能三步五时的不让她们姐妹吃饭?再说现在是饿她们几顿饭的问题吗?要不是你硬要跟老三断亲,咱们现在会一点儿便宜都沾不着?” …… 正当老两口在屋里吵的正起劲时,突听院门“嘭”的一声巨响。 李平泰一身怒火的踹开院门,把扛着的锄头往墙角一扔,就大步往井边去打水了。 身后跟进来的李平康,默默的把他扔下的锄头拿起来,直接就去了后院。 许春花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进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李平泰脸上的青紫,她顿时就不得了的叫了起来,“哎呀,我的儿呀,你的脸这是怎么了?”说着就要扑过去,掰正他的脸查看。 “我没事。”李平泰硬梆梆的回了一句,起身就要往自个儿屋里去。 “怎么会没事呢?这脸明明都青了。”许春花拉住他,盯着他的脸认真看了两眼,立时就瞪眼大骂起来,“这是哪个天杀的敢打我儿子,你说是谁打你的,娘这就给你报仇去。” 李平泰憋屈的盯着许春花看了半晌,才硬挤出一句,“没谁,我自己撞的。” “你骗鬼呢?你这脸上明明全都是拳头印子,看看你这眼窝,上哪儿撞能撞出这么个形状啊?”许春花不依不饶。 李平康在后院听到声音,快步跑出来,听到许春花的话,就扬声叫道,“娘,别多事了,平泰这伤是他自找的,不怨别人。” 许春花一听这话,气的眉头都立起来了,大声嚷嚷道,“啥怨不得别人啊?你是怎么做大哥的?弟弟被人打了,你还说这种风凉话?” “我不说这种风凉话,难道跟他一样蠢的去跟人打架吗?”李平康倏然看着许春花冷笑道,“他们说多亏了娘你,李宝儿才会恨毒了爷奶和我们,大伯一家就要跟着李宝儿他们离开这里了,他们以后会住在碧水城里做人上人,而我和平泰,以后就只能留在这穷山村里做个泥腿子。你要我为这种事情去跟人争辩吗?可这本来就是事实,又有什么可辩的?” “你这是在怨我拖累了你们?”许春花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长子,一拍大腿就哭嚎起来,“我的老天爷啊,我这一天天一年年的费心扒拉,倒底是为了谁啊? 要没有我整日里掐尖要强,这老李家的房子和地能都成我们二房的吗?现在李宝儿那小贱人当官了,你们就来怨我?你们以为能跟着那小贱人就是享福了吗?她那天突然一身血的从山里出来,还不记得事了,谁知道是不是被什么妖怪给上身了啊?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老娘把屎把尿的把你们养这么大,就是让你们一有不顺就来埋怨我的?你们这些不知感恩的小兔崽子,心都被狗吃了呀……” “够了!”李老太太霍然拉开房门,瞪着坐在院子里的许春花骂道,“整日里就见你嚎丧,我老李家上好的好运道都要给你嚎没了。你要是嫌我老李家的地呆着不舒服,大可以收拾包袱回娘家去,没人留你!” 第37章 我闺女主意大着呢 第37章我闺女主意大着呢 院中的三人都没想到李老太太竟然在家,许春花连忙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可怜巴巴的冲李老太太道,“娘,媳妇也是委屈啊,你说我辛辛苦苦的把这两个臭小子拉拔大,他们在外头听点儿风言风语就跑回来埋怨我,我这心里疼啊。” “他们不该埋怨你吗?”李老太太哼了一声,道,“要不是你上蹿下跳的闹得这个家不安生,把人都得罪光了,现在我们说不得也能跟着李宝儿去碧水城享福。” “娘,你要想去碧水城享福还不容易?”李海从外头回来,笑看着站在屋门前的李老太太,道,“只要有银子,咱们不用靠李宝儿,儿子也能在碧水城买座院子,给您和爹住着享清福。” 屋里的李老爷子闻言,心中倏然一动,扬声道,“老二,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李海答应了一声,扭头凌厉的扫了李平康和李平泰一眼,这才抬脚去了李老爷子的屋子。 而此时的西山脚下,经过了一个早上,虽然前来道贺的村民已经少了很多,可还是络绎不绝。门口有李山和李树他们应付,李宝儿也就拉着李巧和李佳躲刘氏屋里去了。 刘氏这两天看着倒是精神了很多,李巧和李佳坐在炕前缝衣裳,她就靠在炕头,用剪剩下的边角布料盘漂亮精致的布扣。 李宝儿不会针线,不过为几人分个线,递个剪刀还是行的。而且李佳在给她做包,李巧在给她缝衣裳,她看到两人做的不好,还能及时指出来改进。 “宝儿,王凡来了。”李树在院子里喊了一声,李宝儿就把手里的针线篓子搁到炕上,快步走了出去。 王鑫和王凡也是来道贺的,还带了一只山鸡过来。 “宝儿,李树叔说你找我,啥事儿啊?”王凡如今到哪儿都背着个背篓,篓里装的就是那三只小狼崽。 “我找王鑫叔。”李宝儿绕过他,和王鑫道,“叔,你和王凡跟我们一起去碧水城吧。” 王鑫诧异的看向了李树。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李树虽然也有些诧异,却很赞同李宝儿的这个提议,道,“我闺女主意大着呢,我现在都得听她的。” 李宝儿却没有如李树一般耍花腔,把王鑫请进堂屋坐下,才一脸认真的和他道,“我教王凡练拳,给他买房子,他以后帮我做事。” 两家关系素来亲近,所以王鑫听了这话也不觉得突兀,只是看着宝儿笑道,“你愿意提携王凡,大叔就很感激了,要是房子还要你给他买,那他还要做男人吗?” “什么呀,爹,你不知道就别乱说,那是我和宝儿早就说好了的。”王凡没好气的说完就问李宝儿,“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后天。”李宝儿说着,朝李树笑道,“明天先去买马车。”她没忘记,那天在牲口市场时,李树那两眼发亮的样子。 看到宝儿的笑脸,李树自然也想到了,宝儿懊恼自己不能拿钱给他买马或骡子时的样子。他心中一暖,也不由笑起来,和王鑫道,“宝儿和王凡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感情好的跟亲兄妹似的,她既然要把王凡带在身边做事,你在这王家囤也没有别的牵挂,不如就跟我们一起搬到碧水城去吧,正好咱们也能有个伴。到了那边我们也有地方住,最多也就是住的挤点。”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王鑫自然不会往外推,遂道,“行吧,那我们晚上收拾收拾,明天也去镇上买个车回来。” 虽然离启程的时间还有两天,但涉及到搬家,那工作量还是很庞大的,所以王鑫和王凡只稍坐了一会儿,就告辞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同样要搬家,李树家和李山家对于要搬家就淡定多了。李山家是因为当日从李宅搬出来时,他们的东西很多就没有打开,要走的时候只用搬到车上就行了,根本不用再收拾。 而李树家则是因为之前太穷了,除了新做的衣服和被褥,他们要带的也就是新添置的粮食和油盐酱醋,三头小狼以及一只母羊。 而此时的草甸镇上,田顺和曲丰年等人的饭局才刚刚结束。众人酒足饭饱,曲丰年就直接坐车走了,田顺和他顺路,正好可以送他回县衙,而赵金贵和田军就是草甸镇人,所以送走了曲丰年等人,两人也没有各奔东西,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东市的赵家酒坊走。 有句话,田军其实在王家囤时就想问赵金贵了,此时没了外人,他也就不憋着了,道,“赵公子,我看你似乎跟李树李老爷并不认识啊?” 赵金贵被问的愣了下,茫然道,“我该认识他吗?” 得!这也是位极品哪。 田军哭笑不得的道,“李树李老爷,之前可是在你的酒坊做了四年的伙计呢,你怎么会不认识他?” “还有这事?”赵金贵这回更懵了,“以前酒坊一直是由我姐姐管着的,今年夏天才把帐本交到我手里,我平时又不去酒坊,自然不可能认识李姑娘的父亲。” “原来如此。”田军站住脚,转身看着赵金贵笑道,“那我现在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不知你想先听哪个呢?” “我怎么觉得,你这好消息和坏消息听着都像是坏消息呢?”见只是田军看着他但笑不语,赵金贵犹豫了下,道,“那就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前几天,李宝儿姑娘与其父到镇上时,在你家酒坊里买了一个铺子的酒,整整五十两。” 赵金贵看着笑的开心的田军,心都提起来了,“那坏消息是?” “坏消息是,李宝儿姑娘和那位叫王凡的少年,把你铺子里的酒都砸光了,一坛都没给你剩下。” 赵金贵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也就是说,我酒坊里有人得罪了李姑娘,我与她其实是有仇的?” “正确来说应该是你那位二姨娘的兄长,与李老爷有仇,据在下推测,应该是他惹恼了李姑娘,致使李姑娘踢断了他的腿还不解气,最后买酒砸了你的铺子。” 第38章 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 第38章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 田军说完,很有良心的劝道,“老实说,我看你这二姨娘的兄弟确实不是个好东西,这样的人你留他在铺子里,只怕会给你招祸啊。” 这事的信息量有点大,赵金贵摸着额头想了想,道,“看来我有必要再去一趟王家囤了。”他说着叹了口气,真心谢过了田军。 两人在东市分了手,赵金贵就转去了赵家酒坊。这座酒坊是赵家的祖业,之前一直是交给已嫁为人妇的曲夫人管的,直到今年夏天,赵金贵年满弱冠,酒坊的帐本才交还到他手上。那吴三也是他应二姨娘的相求,今年七月才让他到酒坊做工的,没想到这前后才一个多月,就惹出了这样的事来。 赵金贵一进酒坊就找罗掌柜了解了一下,李宝儿砸铺子的前因后果,知道李宝儿最后走时并没有生气,这才松了口气。随口问道,“吴三呢?听说腿断了是吗?” 罗掌柜觑了眼他的脸色,才道,“是断了,而且断的还很彻底。大夫说他这腿就是接好了,以后只怕也是跛的了,小的原本是想打发他回家休养的,可他不肯,所以现在就还是住在酒坊后院。” 赵金贵点点头,起身道,“再怎么说,他与我也沾了点亲,我去看看他吧。” 罗掌柜忙不迭的在前头带路,领着赵金贵到了后院伙计们住的屋子。“这里的味道可能不太好闻,少爷你……” “无防!”赵金贵摇摇头,抬脚就走了进去。 “赵公子!?”吴三上一次见到赵金贵,还是在赵府里。他没想到赵金贵会来看自己,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躺着吧。”赵金贵挥手示意吴三不用起来,站在那里笑道,“我就是听说你得罪了客人,还被捕头打了板子,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你。” 吴三有些心虚,可随即想到李树等人也都是无权无势的泥腿子,便又硬气起来,哭道,“赵公子,我冤枉啊,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你这个要求,我可办不到。”赵金贵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知道你当日惹的是什么人吗?那个踢你的小姑娘,在前不久一个人杀了七百多偷摸进大梁的鞑靼人,今天镇北王府不但敕封了她一个千户的实缺,还送了她一座碧水城北城区的三进宅院。现在只要她愿意,到碧水城报道之后,她就是一名武将了。” 吴三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反应过来,结巴道,“这,这怎么可能呢?” “敕封和赏赐是由我姐夫和三十多镇北军一起送到王家囤的,我也顺道去凑了个热闹,还从那小姑娘手里买了头鹿回来。所以这事是千真万确的。” 赵金贵说着就叹了口气,无限羡慕的道,“就凭镇北王一出手就送了那小姑娘一座北城区的宅子,就可以看出,那小姑娘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了,你要知道碧水城的北城区,不单是一屋难求,而且住的一般也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啊。” 吴三从赵金贵的语气里,听出了他对李宝儿手里那座宅子的无限向往,立即就谄媚的笑道,“公子何必妄自菲薄呢,您可是县太爷的小舅子,论身份,可不比任何人差。要照我说,公子既然喜欢那宅子,何不就去当面问问那李树父女呢?就以您与县太爷的关系,我量他李树也不敢拂逆你的意思。” 赵金贵闻言眼睛亮了亮,哈哈笑着拍了拍吴三的肩膀,道,“行了,此事本公子自有思量,你就在这好好养伤吧。等伤好了就继续上工,反正在这酒坊里,搬搬抬抬要的是双手和力气,腿跛不跛都没事。” “谢,谢谢赵公子。”吴三感激涕零的模样在赵金贵出门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甘和愤怒。“李树!” 罗掌柜一路跟在赵金贵身后回到前面的铺子,看着赵金贵似乎心情很好,不禁提着心道,“少爷,您该不会真想借县太爷的名头,去向那位李姑娘要宅子吧?” “你家少爷我有这么蠢吗?”赵金贵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我当时在李姑娘家的堂屋里挑鹿,隐隐听到李姑娘似乎是说自家人多了,那三进的宅子怕住不下了。所以我琢磨着多花点银子,兴许就能从李姑娘手里把那宅子买过来呢?” “那您现在是打算……” 赵金贵笑的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伸手朝罗掌柜道,“麻烦罗掌柜先从帐上给我拿两千两银子,我下午就想再去王家囤一趟。” 看到赵金贵带着礼物去而复返的时候,李宝儿还是挺惊讶的,她很诚实的道,“我已经没有鹿可以卖给你了。” 赵金贵闻言不由失笑,道,“在下这次不是为买鹿而来,而是为了另一件事。” “哦。”那她就放心了。因家里现在不时会有村人过来,李宝儿接了下人送上来的礼物,也不问赵金贵为什么给她送礼,领他到堂屋坐下,顺手给他倒了杯水,才道,“那你这次找我是要买什么的?” 赵金贵没想到李宝儿说话这么直接,笑了笑才道,“在下想买姑娘手里的那座宅子。” “碧水城的那个?” “是!” 李宝儿的眼睛骤然亮了,问,“你愿意出多少?” “在下出两千两,姑娘可愿意卖?” 李宝儿果断的一拍手,眉眼弯弯的笑道,“卖了。” 这就成了?! 赵金贵看着李宝儿递来的房契,感觉自己就跟在做梦似的。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谈的用时最少的一笔买卖,跟这姑娘说话太省事了! 他忙也掏出银票递给李宝儿,两人来了个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 “你做事真爽快,下次我要是有好东西,肯定还卖给你。”李宝儿快乐的数完银票,就毫不吝啬的给赵金贵发了张好人卡。 是你说话做事都太干脆了才对啊,姑娘。赵金贵又与李宝儿客气了两句,就起身告辞了。 李宝儿将人送出了门,等人走远了,回来检查礼物时,她才发现赵金贵这次送的礼里头,除了两匹丝绸,两罐茶叶,两盒糕点,一个红木盒子里竟还装了二十两银子。 第39章 大伯,我爷有事找你 第39章大伯,我爷有事找你 她不明白赵金贵为什么要在礼物里面放银子,不过想来这应该是富人家礼上往来才有的规矩。 宝儿把东西都搬进了刘氏屋里,丝绸这种东西好看不实用,她们家的人暂时还用不着,茶叶倒是可以放着待客用。糕点留了一包,几人只拆了一包分着尝了。 好不容易到了傍晚,村人都回家吃饭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一起坐在堂屋里商量起去碧水城的事来。 李宝儿把今天赵金贵来买宅子的事说了。照田顺的说法,碧水城城西五进的大宅子也就二千多两,他们到时候只用再添一点,就能买到个不错的大宅子。 李满奶声奶气的在一旁小声和李宝儿说未来的家要有菜园,有狗舍,有骡棚。众人听了都是一脸的笑,对于未来的生活也都充满的期待。 李山道,“我们三家人,王鑫家有骡子就只用买个车厢就够了,我们两家最少也得买三辆车,两辆用来坐人,一辆用来装东西。” 王氏道,“到碧水城要走上好些天呢,这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的都得带上,明天你们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记得买些白面回来,我给烙些饼子咱们路上吃。” 大家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出发前要准备的东西,李宝儿突然皱眉往外面看了一眼,转头对众人道,“李平康来了。” 众人闻言顿时都闭了嘴,齐齐扭头去看李山。 李树与老宅那边已经断亲了,李平康来只能是找李山的。 “我出去看看吧。”李山起身出去,在院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远远走来的李平康,不禁也被李宝儿惊人的耳力给惊着了。 “大伯,我爷有事找你,让你马上去一趟老宅呢。”李平康看到了李山,就站在那里不肯走了,看样子还要等着和他一起回老宅。 李山看到他这态度,也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回头看了院里担忧的王氏等人一眼,就抬脚往村口的李家老宅走去。 想想他们从老宅搬出去也不过才几天,这个过去可以让他卸下坚强,安心休息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犹如龙潭虎穴一样的存在。 李老爷子照旧端坐在堂屋的首位上抽着汉烟,只是李老太太这次却没在边上,反而是李海在下首坐着。 李山有些不安的回头往外头看了看,朝李老爷子道,“爹,咋没见我娘啊?” “是我要找你说事儿,你找你娘干啥?”李老爷子没好气的说完,就指指李海对面的条凳,道,“坐吧,咱们爷俩也有很久没说说话了。” 看这样子,是要慢慢聊了?!李山不由扭头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心里感觉就更怪了,这眼见着就马上要吃饭的点,老爷子这个时候找他说哪门子的话啊? 平常这个时候王氏都在做饭了。如今他们借住在王盛家的院子里,吃喝都在李树那儿,王氏今天是把米下了锅,让李佳和李巧两个丫头帮忙看着,才有空到堂屋里跟他们商量事情的。 反观老宅这里,空气里闻着一点儿烟火气都没有,是已经吃过了?还是到了这个点,许春花还没开火做饭? “老大呀,你们搬出去之后,是不是觉得在外头过的,比在这个家里过的舒服自在多了?” 李山的屁.股才沾上板凳的边,就因李老爷子的这句话,差点儿一个没坐稳摔到地上去。他们那日黑灯瞎火的被逼着搬出去,这几天都吃住在别人家,怎么可能会舒服自在? “爹,您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呀?我们如今可是连个住的地方都还没着落呢。”李山虽然早知道老爷子找他肯定是没好话说的,可难道他就希望看到他们这些儿孙天天以泪洗面,见谁都道可怜不成? 他身为长子,被老子娘用二十两银子就打发出去了,面上不显,无非也不过是不想让人看笑话罢了。 “不是吧,大哥,你们现在不是住着王盛家的那个大院子吗?” 李海跷着二郎腿,若有所指的笑道,“那个院子我可是见过的,当初王盛借钱也要给他爹娘起座青砖大瓦房享受,可惜他爹娘福薄,没享受两年就去了,那院子就一直空着,王盛连自己都舍不得住,就借你们住了,你这现成的大房子还住的不舒服啊?” 李山只是性子憨厚,人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李海是在暗指王盛家的那个院子风水不好,把王盛的爹娘克死了,王盛自己都不敢住却叫他们一家搬进去住,这是不怀好意呢。。 “王盛家的那房子是好。”李山故作没听懂,只道,“可那房子再好也是别人家的,那天都快半夜了,王盛好心借房子给我住,我这一辈子都记他的情。” 一句话说的李海笑容一僵,顿时就哑了口。说来要不是李树夫妻俩太过得意忘形了,半夜就逼着他们大房一家搬出老宅,也不会有他们借住到王盛家的事发生,这事究其原因,错还在李树夫妻俩的身上。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咱们就不提它了。”李老爷子暗瞪了李海一眼,怪他连句话都说不好,忙转移了话题道,“李宝儿当官那事儿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我都听说了,现在人人都说他们一家要搬去碧水城了,那你们一家是怎么打算的?也要跟去给他们打杂跑腿?” 这话说的就有些难听了。 李山蹙眉看着李老爷子,道,“爹,您到底想跟儿子说啥就直接说吧,您也知道儿子这脑子生的不如二弟聪明,您要不直说,我就怕领会错了您的意思。” 李老爷子一直以来还真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理,便直接道,“我听说王爷赏给李宝儿的那座宅子,最少也能值个上千两银子,你既然要跟着他们去碧水城了,那你答应给我和你娘的孝敬银子,总得给我留下了再走吧?” 李山听得心中苦涩,低头抹了把脸才讷讷道,“爹,儿子手里如今也就您分家时给的二十两银子,回头儿子就先给您把今年的二两孝敬银子送来,至于明年的,儿子清明祭祖的时候回来,再给您。” 第40章 李老头威胁他了 第40章李老头威胁他了 李海怪叫一声,道,“不是吧,大哥?不带你这么糊弄咱爹的啊,我都听说了,今儿王爷除了给李宝儿封官赏宅子之外,还赏了她一百两银子呢。县太爷当着全村人的面,又给她送了那么多的礼物,她就没给你分一点儿?” 李山不悦的蹙眉道,“县太爷送的再多,那也是宝儿的东西,她做什么要分给我啊?” “糊涂!”李老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冲李山骂道,“你为了帮扶他们,连长子长孙的家产、田地都不要了,他们现在发达了,难道不该把东西都跟你们对半分吗?” “爹,事情怎么能这么算呢?” “咋不能这么算?就该这么算!”李老爷子蛮横的道,“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我听说那王鑫父子俩也要跟着去碧水城,他家那小子可是跟李宝儿同进同出有些年头了。 到时候,那王凡要是和李宝儿凑成了一对,就李树那蠢猪脑子,还不把所有东西都给出去了?你不趁现在先要了好处,是想以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吗?到时候你自己都要喝西北风了,还拿什么孝敬你娘和我啊?” 李山听明白了,老爷子说来说去,无非也就是怕他不给他们孝敬银子罢了。他道:“儿子当初放弃长子的家业,想的也不过就是帮扶三弟一把,从没想过要从他们身上获得什么。 如今宝儿丫头有出息了,也算是意外之喜。儿子和王氏商量过了,如今是刘氏还病着,李满和李佳也还小,我们想着跟去碧水城帮着啊树再看照他们两年,等孩子们再稍大一点,我们就回村来。” 李老爷子一听这话气都不顺了,拍着桌子朝李山吼道,“你是不是真傻,还是故意在这里糊弄我呢?老三家光就今天都收了多少礼了?那鸡蛋听说都堆了好几箩筐了,就这得值多少银子你知道吗? 你说人家凭什么给他们家送东西啊?还不是指望着李宝儿能提携他们家的后生,带他们去碧水城吃香的喝辣的?你们跟着去碧水城就是给老三家做下人,那李宝儿还能白使唤你们不成?你们发达了,还会想着回这破山村?” 李老爷子换了口气,继续道,“你少给我装傻充愣说那些有的没的,反正我把话放这儿了,你们想跟着去碧水城,就给老子拿五百两银子来,否则就别想出这个村。” 李山瞠目结舌的看着李老爷子,不敢置信的道,“爹,分家时说好的,我一年孝敬您和娘二两银子,这怎么算也不会有五百两银子这么多吧,而且儿子分家时统共也就得了二十两银子,您要儿子上哪儿去给你弄这么多银子来啊?” “你没有,那李宝儿不是有吗?”李老爷子哼道,“真要拿不出来,你把她那宅子的房契给我也行。” 李山骤然倒抽了口凉气,心下恍然,原来这才是老爷子今天找他来的目的。 这一刻,李山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爹,那宅子是宝儿的,不是儿子的,就是说破天去,也没有让宝儿拿上千两的大宅子抵儿子这孝敬银子的道理。” 李海在旁笑着插嘴道,“大哥,爹也没说真要那宅子啊,这不是打个比方嘛。你们这一走也不知道回不回来了,你把孝敬银子交足了,你也省事,爹娘也能安心不是?” 李山抬头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倏然一笑,道,“我看这是为了安二弟你的心吧?” 李海立马叫屈道,“我安什么心啊?现在要抛下爹娘去碧水城的人可是大哥你,我代你奉养爹娘难道还有错了不成?” 李山冷笑,“那要不然,我撕了分家文书搬回来,以后爹娘还是我给养老,我还是老李家的长子,平安还是李家的长孙,我也不用二弟你每年给爹娘交孝敬银子,你们这就搬出去如何?” “凭什么啊?”李海一听这话就跳了起来,叫道,“当初要放弃房子、田地的可是你自己,现在你想后悔了,哪有这么容易?我告诉你,晚了!” “老大,分家文书都签了,你别再给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李老爷子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怒道,“你想离开这个村子,就给我拿五百两银子来,要是拿不出来,就别想给我出这个村,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你们不孝。” 李山的眼里一下就涌上了泪,他仰头把那泪逼了回去,红着眼眶看着李老爷子笑道,“爹,就是借,儿子也不会开口和宝儿借这个银子的。不过你放心吧,儿子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村子里陪着您,侍奉您和我娘到老。以后一年二两银子的孝敬,儿子肯定一文钱都不会差您的。”他说着就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你个蠢才,有便宜给你占,你不占,你就等着穷一辈子吧。”李老爷子气的挥手把手里的烟杆都扔了出去,木制的烟杆撞到门框上,一下就断成了两截,而李山已经头也没回的大步出了院门。 憋着一口气,李山一路疾走到西山脚下的小院,看着站在门前的瘦小身影,他才惊觉自己胸口憋闷的利害,不禁一阵急咳起来。 李平安和王氏等人闻声,连忙从院子里跑了出来。王氏上前扶着李山,一边帮他拍背,一边担心的道:“这是怎么了?你没事跑这么急干什么?” 李宝儿眨着清澈的大眼,一直在打量看着很不对劲的李山,听王氏这么说就道,“李老头威胁他了。” 李山骤然抬头看他李宝儿,不敢置信的道,“你都听见了?” 李宝儿面无表情的点头,“李老头儿的肺活量足,目测应该能活到八十岁。” 李平安几人听得一脸迷糊,不知道李宝儿为什么说着说着,就绕到李老爷子能活多久上头去了。却听她紧接着一脸严肃的和李山道,“大伯,一年二两银子,算李老头能活到九十岁也才八十两,他和你要五百两是不对的。” 王氏等人闻言不由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李平安不敢置信的叫道,“宝儿,你是说,爷跟我爹要五百两的孝敬银子?” 第41章 这可是你说的 第41章这可是你说的 李宝儿点头,淡淡的阵述着一个事实:“李老头要讹大伯。” 李山闻言不由笑了一声,抬头冲李宝儿道,“放心吧,他们讹不着大伯的,大伯以后就在村里呆着,哪儿也不去了,咱们叫你爷和二叔的算计成空。” 王氏和李平安兄弟俩闻言,都不禁黯然的低下了头,而李巧却难过的红了眼眶,哽咽道,“爷和二叔怎么就这么坏呢?我们去碧水城也没碍着他们呀。” “巧儿!”王氏低低的喝斥了一声。 李巧就难过的低下头,小声啜泣起来。 李宝儿微皱了下眉头,两步走到她身边,跟拍小狗似的拍了拍她的头,保证道,“别难过,姐姐一定带你去碧水城,咱们大家都去。” 李山却冲李宝儿笑道,“你带你大伯娘和堂哥堂妹去吧,大伯就不去了,这样你爷和你二叔也就没话说了。” “你们都去。”李宝儿坚定的说完,和李树点了下头就大步往村子里走去。 王氏一颗心骤然提了起来,焦急的问李树,“宝儿该不会是要去老宅找爹和二弟麻烦了吧?” 李树笑道,“不会的,嫂子,你别担心。” 李宝儿虽然常常把杀字挂在嘴上,可除了山里的鞑靼人,却也没见她对普通人下过杀手。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李树对自己的女儿可说是极有信心的,宝儿打小就心善,就算撞坏脑子了,这人的本性总也不会相差太大的。 当然,李树这想法要叫田顺等人知道的话,他们大概就会回他一个“呵呵”了。见识过了李宝儿杀人的样子,他们敢打包票,李宝儿不杀人肯定跟心善没半毛钱关系。 “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宝儿脚程快,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李树招呼众人进屋,李佳和李巧闻言立即乖巧的跑进灶房,帮忙端饭菜去了。 而李宝儿也确实如李树所说,并没有去找李家老宅找麻烦。 在她眼里,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是脑子糊涂了的老古板,而李海一家都是自私自利的混蛋,跟这样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要嘛就直接弄死他们,要嘛就远离他们,让他们看着她吃香喝辣的,什么好处也沾不着,气死他们。 李宝儿对村里不熟,不过她去过王盛家,而王盛和村长是亲戚关系,所以找到王盛也就等于找到了村长王忠。 “宝儿大侄女,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王盛听到敲门声出来一看是李宝儿,简直大喜过望,连忙把人往屋里引。“你还没吃饭吧,进来进来,今儿就在叔这里吃吧。”他说着扬声就叫黄氏添碗筷,加菜。 “我不在你这里吃饭。”李宝儿在桌旁坐下,却把王盛放到她面前的碗筷推到了一边,道,“我想请你帮我找村长买地基,可以吗?” 王盛也不问她为什么自己不去找村长,立即满口答应。“没问题,宝儿大侄女你要做啥,只管吩咐一句,叔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李宝儿一听这话,看着他偏头想了想,问:“就我家院子那里买十亩地,起两个大院子要多少银子?” “这就要看你想起什么样子的院子了。”王盛见李宝儿是要谈正事,也就坐下认真和她道,“西山脚下那一片都是荒地,地基的话一两银子一亩也就够了,可这房子的讲究就多了。要是起泥胚做墙的屋子,弄个我家这样的大院子,连围墙在内大概也就二十两银子吧。” 王盛家的屋子正房有五间,左右厢房各三间,可说是名副其实的大院子了。 不过李宝儿可看不上泥胚房,她道,“跟你家的院子弄得一样,要多少银子?” “那就贵了。”王盛抬手在自家屋里笔画了一圈,道,“我家院子占地也就一亩,这几间屋子的墙用的是青砖,瓦是黑瓦,算上外面的石头围墙,前后总共花了近八十两银子呢。” 李宝儿点点头,道,“算上家具,一个院子要一百两。” 王盛道,“二十两的家具,在咱们庄户人家算是极好的了,一般有个十来两银子也就够了。” 李宝儿直直看着王盛,道,“我能拜托你,帮我家建房子吗?” “成啊,大侄女你有事相托,还有什么说的?”能与李宝儿搭上关系,王盛简直是求之不得,当下喜笑颜开的道,“你说要起个什么样的院子,大叔肯定给你弄妥档。” 李宝儿低头从李佳给她新做的挎包里掏出一把银票,数了六张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然后抬头认真的看着王盛,道,“我要起两个大院子,每个大院子里套三个小院子,样子就照你家这院子建,你看行吗?” 王盛看着桌上的银票,眼睛都差点儿给惊掉出来了。要说这银票他也不是没见过,可这么多百两面值的银票,他还真是头一次见。“大侄女啊,这么多银子,你就这么给叔啦?” “嗯!” 对上李宝儿清澈的大眼睛,王盛感觉压力更大了,焦虑的他直相抓头发。“你就不怕叔拿着你这银子跑了啊?” 李宝儿眉眼一弯,道,“房子盖好给你住,等我下次回来带你去碧水城玩。” 王盛顿时就不焦虑了,“这可是你说的啊,咱们说话要算数,你可不能糊弄你大叔我,知道不?” 李宝儿笑着点点头,然后又郑重的交代王盛,“这房子盖的一定要叫所有人都知道,盖好了也一定不能给李海一家和李老头儿进去。” “哦~~”王盛一脸恍然的隔空点点笑得开心的李宝儿,笑骂道,“你这丫头也太坏了!”谁要再说这蔫坏的丫头单纯的跟个孩子似的,他就跟谁急。 李宝儿回到家时,大家正都坐在饭桌前等她,最难得的是刘氏竟然也出现在了堂屋里,而且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的样子。 “娘!”李宝儿的大眼忍不住弯了弯,走到她身边坐下,才抬头冲众人道,“吃饭。” “就等你回来一起吃呢。”王氏一边给众人打饭,一边嗔怪道,“你说你这丫头火急火燎的,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走了,看把你娘都担心的跑出来了,你说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第42章 阴阳怪气 第42章阴阳怪气 李宝儿就转头和刘氏道,“我去找王盛,让他帮忙买地起房子了。” “咱们家要在村里买地起新房子了吗?”刘氏的脸上不见喜色。她不舍的环视着破旧的堂屋,叹气道,“这几间茅屋虽破,却也为我们遮了几年的风雨,现在要搬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李宝儿眨着眼睛,一脸求表扬的仰脸笑道,“我叫王盛把旧屋子推倒了建新的,等以后咱们回来好住。”她说完,又转头朝李山和王氏道,“买十亩地,建六个小院子,一家三个院子,平安和平福娶媳妇了也能住得下。” 李山端在手里的碗一滑,顿时就滚到了桌上,“啥?宝儿你说啥?” 王氏推了他一把,红着眼眶叫道,“宝儿说托了王盛给起房子,买十亩地要建六个小院子,一家三个院子,以后就算平安和平福要娶媳妇,也不怕没地方住了。”说着说着她就捂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李宝儿被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直直的看着王氏,不明白明明是好事,她怎么就哭了呢。 “大嫂快别哭了,你把我们宝儿都吓着了。”刘氏温柔的拍着李宝儿的背,冲王氏细声道,“起了房子,对老宅那边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他爷要孝敬银子,你们就照着分家书上写的给,分家时你们统共也就得了二十两银子,干脆把这二十两都还回去算了。要是都这样了,他爷还要上衙门告大伯,那这理就在你们这边了,我想县太爷就是接到了案子,也不会理会的。” 王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冲刘氏猛点头。李山心下除了激动之外却更觉心酸,他孝顺了一辈子的爹娘要断了他和孩子们的路,而这个只得了他们一点帮扶的小侄女,不声不响的就帮他们把前路给铺平了。 李平安三兄妹都是激动加感激的看着李宝儿,只有李树在激动过后,想起来要问,“宝儿啊,你托王盛帮忙起房子,那有没有和他说这十亩地你打算怎么盖啊?六个小院子,每一个院里你说没说要起几间屋子啊?” 众人闻言,这才想起来李宝儿如今懵懵懂懂的,她知道或不知道的东西永远是不可捉摸的,这房子可是个复杂的大问题,李宝儿会懂吗? “小院比照王盛家的院子起,墙用青砖,瓦用黑瓦,围墙用石头砌。”李宝儿自信满满的道,“十亩地盖两个大院子,一家一个,给了王盛六百两,盖了让他先住着,交代了不能让李海一家和李老头他们进去。” 王盛家的院子可是正房五间,左右厢房各三间的大院子,众人光想想这样的六个“小院子”建成之后,会在村里造成多大的风波,就忍不住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行,不行,这么多银子……”李山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花三百两银子去起房子。他咬咬牙,冲李宝儿道,“宝儿啊,这三百两算是大伯借你的,大伯和你大伯娘,还有你堂哥和堂妹,我们一家人除了双手和一把子力气也没别的了,大伯一家给你做活好不好?我们给你做十年活,抵这三百两银子。” 李树不快的道,“大哥,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是亲兄弟,你帮抚我的时候,我都没说啥,咋宝儿给你起个屋子你就这么多毛病呢?”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这事我跟你说不清楚。”李山不高兴的朝李树挥了挥手,固执的看着李宝儿道,“宝儿,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答应。”李宝儿眯眼笑道,“不过一年就够了。” “不行!”这回轮到王氏不答应了,瞪着她训道,“我们一家五口就是卖了都不值三十两,你这可是三百两银子呢,你大伯没说给你做一辈子活,那都是厚着脸皮占你便宜了,你还一年就够了?你是嫌你的银子花着烫手还是咋嘀?” 所以说,有时候人太实诚了也不好。李宝儿被训的闭了嘴,这件事就按李山说的定了。 吃过了晚饭,李山特地带着李平安去了趟村长家。凑巧的是他们到时,王盛也在,李山就顺便请王盛做了见证人。他当下口述,村长王忠代笔给写了一份中规中矩的借据,让李山和李平安都签上名字,按上手指印,这才算完。 等李山父子走后,王忠就和王盛感慨,道,“李山做事做人都正派,他不贪,就不怕和李树兄弟感情疏远了。” 王盛“嗨”了一声,没好气的瞥着王忠道:“叔,你别每次都借着话敲打我,行不行?人家李宝儿都已经说了,等那房子起好了之后,让我先住进去代为看着,只要我能看住了李海和李家老两口,让他们只能干看着眼馋碰不着,等她回来,就会带我出去闯荡了。我又不傻,知道把握机会的。” “你知道就好。”王忠说着也忍不住感慨起他的好运来,“全村除了王鑫父子俩,也就你小子因祸得福,入了李宝儿的眼,你小子可千万要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机缘啊。” “知道,知道。” 第二天一早,李山一见到李宝儿,顾不上吃饭就把借据先给了她。饭后李树要带李宝儿、李平安和李平福去镇上买马车,李山就留了下来,等村长和王盛稍后过来量地基。 几人去村口的王鑫家时,就看到李老爷子和李海站在大门口。 李平安和李平福要过去打招呼,李树本能的也想跟过去,却被李宝儿面无表情的一把拉住了,“爹,你走错了,王鑫叔家在这边。” 那边的李老爷子见状就阴阳怪气的冷哼道,“这人哪,一发达就看不到父母兄弟了。” 李树神情一黯,不由就垂下了头。 李宝儿立即就不高兴了,扭头也冷冷的哼了回去,“都断亲了,哪儿来的父母兄弟?不要脸!” 李老爷子捂着胸口,气的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他瞪着眼睛想骂人,可看到李宝儿正冷冷的盯着他,当日被扔进河里的恐惧骤然袭上心头,他浑身一个哆嗦,也不等李平安和李平福走到近前来跟他请安,就忙不迭的转身快步走了。 第43章 马骡便宜不能生 第43章马骡便宜不能生 “诶?”李树顿时大急,忙追在他后头喊,“爹?爹,你这是要干嘛去啊?” 李平安和李玉福不由对视了一眼,忙不迭的就走了回来。四人当下谁也没心思说话,到了王鑫家与王鑫父子俩汇合之后,六人就出发往镇上去了。 李树等人虽说都是走惯了山路的,可和李宝儿的脚程到底是没法比。一路上,宝儿走的无聊了,干脆就去附近逮野兔山鸡等常见的小动物,于是等走到草甸镇,骡子驼的空箩筐里就装满了野兔、山鸡和十几只在天上飞的好好的,结果被李宝儿一把石头给打下来的大雁。 为了节省时间,王鑫和王凡只能先去处理宝儿一路打的猎物,李树则带着李宝儿等人去了东市的车马行。 车马行其实就挨着东市的牲口市场。李树货比三家,众人逛了一圈问下来,发现一般拉车的马,价位基本都在三十到五十两银子之间。而马骡生的跟马差不多,身高也不逊于马,可价格却只需要十二三两左右就能买到了。 牲口贩子每每在李树问及马的价格时,总会提及自家的马骡,可李树却总是一笔带过,似乎不屑一顾的样子。 “爹,马骡便宜。”李宝儿特意提醒他。 “傻孩子,咱们买了公马和母马,以后还能生小马,可这马骡是不能生的,买了养个二十来年死了也就死了,这银子用的不划算。” 能养个二十年还不划算? 李宝儿听得不由瞪眼,“很划算了,马骡拉车跑得快。”末世虽然很多动物都绝种了,但马这种生物因为赌博业的盛行却保留了下来。末世的马都是用来赛马的,养的油光发亮的也就能急跑个几公里,能顶什么用? 一旁的牲口贩子闻言,立即就笑道,“还是这小姑娘有眼光,这马骡虽然不能生,可它不娇气,随便给口草吃就能跑,拉车拉货一般两三百斤的都不在话下,可比那马好侍候多了。” 李树嗤笑,“你就拉倒吧,她小孩子不懂,我还能不懂吗?这马骡到哪儿它也就只值个十几两,可这马我不用了,转手卖掉它照样还是那个价,这怎么能比呢?” 李宝儿在心里算了下,就扯着李树的衣袖,道,“爹,买马骡。” “嗨,你这孩子是跟马骡杠上了还是咋地?”李树哭笑不得的摸摸李宝儿的头,道,“宝儿啊,咱们这回可是要买好些马呢,这马买了,咱们到了碧水城还能卖掉,可这马骡到了大城,它就不容易卖了呀。” 李宝儿摇头,坚持道,“马骡买了留着以后种地拉货。”她转头朝那牲口贩子道,“两三岁的健康马骡,要买八匹。” 一听这马骡的数目,牲口贩子也不禁瞪了瞪眼,迟疑的看着李树,道,“我说兄弟,你家闺女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你们真要买这么多马骡?” “我也是才知道我要买这么多马骡的呢。”李树无奈的低头问李宝儿,“宝儿啊,咱们买这么多马骡干啥呀,这玩意儿就是杀了它也不好吃呀。” 李宝儿一本正经的道,“三匹拉车,五匹给我,大堂哥,三堂哥,李巧还有王凡骑。” 李平福一听到这话,就把李山在家嘱咐他多看多听别开口的话,给忘到天边去了,他惊喜的猛扯李平安的袖子,小声叫道,“哥,宝儿说要给我们买骡子骑呢。” 李平安一把拍掉他的手,警告的瞪了他一眼,才让李平福消停了。 “得,拉车也只用三匹,你们几个小的倒是先给自己安排上坐骑了。”李树无奈的摇摇头,想到自家闺女以后是要进军营带兵的,不会骑马也确实不好,便点了点头,拉着牲口贩子到一边讨价还价去了。 市场上的牲口贩子都是相熟的,价格一谈定,几人只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那牲口贩子去市场上转了一圈,就拉了八匹骡子回来。 李宝儿之前逛了一路,耳朵听到的和看李树挑马看马,也学了不少技巧。她绕着八匹骡子转了一圈,就把一匹脚掌受伤和一匹吃坏肚子的骡子挑了出来。 那牲口贩子原本也没把李宝儿的话当一回事,可当他看到那匹骡子的脚掌确实在往外渗血时,就对李宝儿刮目相看了。“真看不出来啊,小姑娘,你原来还是位高手啊。” 他抬手冲李树竖了竖大拇指,就忙拉着李宝儿挑出来的两匹骡子去换新的了。 这世上的父母大抵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孩子,都会高兴不已。李树自打听了这牲口贩子对李宝儿的夸奖就把这人当成了知音,要不是之前就已经谈好了价钱,他说不定还会给人家让点利。 按照李宝儿的要求,八匹骡子挑的都是最肖马的高大马骡,一百两银子包税,由牲口贩子一力办好手续。 李树让李平安和李平福留下看着,自己带着李宝儿去了旁边的车马行。得知李树父女俩是来买走远途的车厢的,伙计立即就热情的向两人介绍了起来。 原来走远途的车厢和走近途的还不一样,特别远途的车厢又分跑南方线和北方线的两种,根据两地气候和雨水的多寡,车厢的防雨设计,车轮的防滑和防陷落设计都是有所不同的。 这让李宝儿猛然想到她穿越来的那天下的暴雨,他们一行人若是走在野外,就北方这地大人稀的,突然遭逢暴雨的话,他们连躲雨的地方都找不着,就凭马车上那点地方,大家可能大半天都没办法动弹。 伙计讲了一长串,直接把李树都给整懵了,他拿不定主意买什么样的车厢,就只好去看自家闺女。 李宝儿想了想,道,“我们要买四辆跑长途的榆木马车,要带油布套的。” 榆木是一种很常见的木头,所以用这种木料做的车厢价格也比较便宜,一辆也只用二十两银子,特别是跑长途的车厢,该有的暗格夹层都有了,性价比算是比较高的了。 那伙计一听李树父女俩一买就是四辆,立即喜笑颜开的招呼两人到铺子里喝茶,让掌柜的来招呼两人,自己则火急火燎的跑去库房拉车厢了。 第44章 村民们又炸锅了 第44章村民们又炸锅了 “敝人姓方,两位贵客称呼我一声方掌柜即可,请喝杯茶水稍等片刻,你们要的车厢,很快就能拉来了。” 这位方掌柜是个满身书卷气的中年人,李宝儿盯着他看了两眼,就问,“掌柜的,你们这里接不接定制的活?” “接啊,只要姑娘有图纸或是样子,我们都是可以做的。”方掌柜见李树肯让女儿拿主意,也就没把李宝儿的话当儿戏,认真的回道,“不知姑娘想做什么样的车厢,可有图样?” 李宝儿摇了摇头,道,“不做车厢,我要定制的是可拆卸的大伞。” “大伞?”方掌柜诧异了。没有人会特意去定制一把伞,既然李宝儿指明了说要大伞,他心知这重点必然就在这个“大”字上了。“不知姑娘这伞想要做多大?这可拆卸,又是如何个可拆法?” 李宝儿向方掌柜要了张黄表纸和一块木碳,出去将木碳弄出了个笔尖,就拿着画了起来。 伞大,柄就势必长。为了出行携带方便,大伞的伞柄就必须弄成两截可拆卸的。 在这落后的古代,铁器是管制品,所以伞柄只能用木头做,两端接口处用螺旋旋扭固定,而为了不使大伞因承重过度而从螺旋处断裂,在旋扭处的上端还要做一个能套装五根支撑条的承力装置。 至于巨大的油布伞面,李宝儿想了想,觉得这伞的半径不会超过马车的长度,也就没画伞骨的折叠设计了。 李宝儿把画好的图纸递给方掌柜,方掌柜看后双眼一亮,抬头看看李树,又看看李宝儿,笑道,“姑娘这活我们接了,只是不知姑娘这图可愿出让?” 李宝儿打量着方掌柜不说话,直把一旁的李树给急得够呛。半晌,李宝儿才道,“我要定制五把大伞,你免费给我做好了,我就把图送你。” 这大伞的图纸,唯一的技术点就在拆卸的螺旋和承力装置上,其它的说穿了分文不值,能免费换五把大伞,李宝儿觉得足够了。 她把方掌柜手里的图纸拿回来,折了一下,把画在最下面的承力装置给撕了下来,然后在方掌柜惊讶的注视下,把两张纸又一起还给了他。“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伞想要防造并不难,掌柜的收好纸条别让人偷看了。” 未来世界有专利法,盗版尚且无处不在,这个时代的人连什么叫专利都不知道,想要让自己的东西不被防造,就只能做好保密工作了。 方掌柜闻言大为感动,忙不迭的对李宝儿道谢。等伙计把四架车厢拉来,方掌柜给结帐的时候,得知两人已经买了八匹骡子,立即叫伙计去库房拿了八套鞍具和笼头过来,送给父女俩。 李树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推辞。 方掌柜却道:“本来是应该给你们减免银子的,只是我们车行也是小本经营,别的好东西也没有,这鞍具和笼头也就是些普通货色,以敝人这点家底也就只能送得起这些了,还望李老爷和李姑娘莫要嫌弃。” 李宝儿把他的话当真了,很认真的点头道,“不嫌弃,谢谢你。” 得!闺女都这么说了,李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拱手和方掌柜道谢。 方掌柜当下叫了车行里的大师傅过来,和李宝儿讨教大伞制作上的细节问题,李树就去了旁边的牲口市场找李平安两人牵骡子。 在几人忙着套车的功夫,王鑫父子俩也找过来了。王凡得知宝儿特地给他买了匹骡子骑,立即就坐不住了,围着几匹骡子一个劲的转悠,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等李宝儿与车行的大师傅谈妥了事情,众人就驾着新买的车,骑着新买的马骡,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方掌柜特地命伙计给四辆车厢罩上了青油布,四辆车厢虽然木料一般,可看着高大又敞亮,再配上两匹拉车的高大马骡,远远看着气派极了。 是以几人才把车子赶进村子,村里的村民就又炸锅了。 “天啊,这李树家是真的发达了,你看这一口气买了三辆车不算,还给配了两匹骡子,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哎呀,这算什么呀,你没见昨天县太爷都给他们家送礼了吗?那么高高一摞的盒子,随便拿出一样就够买这骡子和车了。” 大人们议论纷纷,小孩们追着车跑,一路吵吵嚷嚷的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所幸这情况众人一开始就预料到了,王鑫父子一进村就直接赶着骡车回家去了。至于李树买的那三辆车,他家那小院是连半辆都放不下的,所以就只能暂时放到王盛家的院子里。 李宝儿骑着的骡子是要骑回家去给李满和李佳她们玩的,所以并不跟着李树他们的车子跑。她骑在高大的马骡上,没事人一样悠闲的走在村里的土路上,对四周投来的羡慕眼神视而不见,也任由兴奋的孩子们在身周来回奔跑。只在眼角扫到人群里李平泰和李牡丹投来的视线时,嘴角才微不可见的弯了弯。 “王盛不是说李树家要盖大房子了吗?他们买这么多骡子和车,应该还是要搬到碧水城去吧?” “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李老头儿和李树断亲了,那西山脚下的破茅屋就等于是他们家的祖屋了,李树要翻盖那屋子不是很正常的嘛,这叫不忘本,知道不?” “这李老头也是作死,他们家三个儿子就属老二最能闹腾,他偏着谁不好偏要向着李海一家子。现在好了,老大老三都被他给赶出去了,结果被他赶出去的儿子都要去碧水城当大老爷过好日子了,李老头儿还是泥腿子一个。这亲生的儿子孙女都能给他整得半点好处都沾不着,你说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要我说,这真正败家的祸胎是那许春花……” 众人羡慕完了李树家的好运,就开始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议论起许春花的不是来。自古以来,无论错是不是在女人身上,女人从来就是背锅的主力。尤其像许春花这样以泼辣、跋扈的形象称霸村里的女人,落到众人嘴里就更没有好了。 第45章 总算还有点脑子 第45章总算还有点脑子 李平泰和李牡丹听着大家议论他们娘的种种不是,心里觉得即羞愧又气愤,四周人落在他们身上的异样眼光,让他们再没心思看李宝儿的热闹,纷纷掩面落慌而逃。 而李家老宅里,已经轮为全村笑柄的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此时心里也正跟油焦似的难受着。 李老爷子是因为听说了村长早上去给李山家量地基了,又听人说王盛在村里招人要给李树家盖大房子,他担心李山真的不跟李树一家去碧水城了,那他想要去碧水城买大宅子的钱岂不是就没着落了? 而李老太太却是在后悔,她后悔当初不该听许春花和李老爷子的撺掇,借李宝儿姐妹俩为护刘氏和许春花打架的机会,把老三一家子都给赶出去了。她更后悔老大一家要闹分家时,她没有阻止李老爷子只用二十两就把他们给打发了,还让老二两口子把老大一家连夜给赶出了家门。 可如今木已成舟,孙女恨毒了他们,而他们也跟小儿子断亲了,大孙女的风光他们这辈子是别想沾到了,可老大家除了分家时给的东西少了点,现在要挽回他们,还是来得及的。 李老太太想着就冲李老爷子道,“老头子,我知道老二说的那些话你给听到心里去了,可你想过没有,老大要不是从小就特别憨厚老实,他也不会为了帮老三就放弃现成的房子和地,你让他为了自己去向老三要银子,你觉得可能吗?” 李老爷子本就在为这事着急,闻言立即就哽着脖子嚷嚷起来,“他要是不找老三拿银子,这辈子就别想出这王家囤。” “你是不是傻呀?都这时候了,还听老二那两口子糊弄!”李老太太也急眼了,瞪着他就低声骂起来,“咱俩听老二两口子的倒是把老三一家给赶出去了,可你现在再看看,咱们这是赚了还是赔了? 那刘氏在屋里躺上一年,吃上一年的药也不过就是二两银子的事儿,四年也才八两银子,抵掉老三在外头赚的,咱们一年顶天也就只花那么几钱银子而已。 你再去外头打听打听,宝儿那丫头这才被封官,王爷不但赏了她一座大宅子,还给了她一百两银子。那县太爷更是当众就送了一堆的礼物上门,而你知道老三给的是什么做回礼吗?是鹿,是整整四头雄鹿。 四头鹿就是拿到镇上卖,那也能值好几百两银子呢,就因为咱们听了老二夫妻俩的哄骗,只瞅着眼巴前的那点小钱,和老三一家断了亲,你看看,老三家的风光、礼物和大宅子,就跟咱们都没关系了。你说都这样了,你还在听老二夫妻俩忽悠,你这脑子是咋长的啊?” 李老爷子被老太太说的哑口无言,半晌才讷讷道,“那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不听老二的趁这机会从老大手里多抠些银子出来,他们要是去了碧水城就都留在那里不回来了,咱们老两口以后不得喝西北风啊?” “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和老二两口子一样,就盯着眼巴前的那点钱了。”李老太太没好气的啐了他一口,道,“家里的房子和地都归了老二,咱们以后要是真喝西北风了那也是老二的错,你找老大要银子,要得着吗?” 李老爷子忙为李海说好话,道,“我自然是相信老二的,他一向就孝顺。” “孝顺个屁!你要是没房没地的,他能孝顺你?”李老太太显然要比李老爷子清醒多了,说着就叹了口气道,“老二向来是个心思活的,老二媳妇嘴甜也能闹腾,我也是柿子专捡软的捏,以前没事才会总拿最能逆来顺受的刘氏作伐。万幸那日村长和里正出来说了句公道话,才没叫咱们俩和老大也断了亲,不然现在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老婆子,你究竟想说啥呀?”李老爷子被李老太太说的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她在暗指李海并不是真心孝顺他们,不禁也有些急了。 “我想说明天老大一家要是真想跟老三一家走,你就说几句好话,让他们别忘了每年回来看看咱们就得了,可千万别再说啥不给银子就不让出村的话了。真把老大一家的心也给伤透了,老二一家万一要是靠不住,咱们老两口临老临老,难道还真要过挨饿受冻的苦日子不成? “我看你是想多了。”李老爷子显然并不同意李老太太的观点,“你也说了,咱们有房有地,老二一家才孝顺听话的,所以只要有了银子,你还怕儿孙不孝顺咱们?” “你这死老头子,咋就说不听呢?” “行啦行啦,你也别冲我瞪眼了。”李老爷子无奈妥协道,“最多明天我扮黑脸,你扮红脸,要是我这边真要不出银子来,你再出来给老大一家打个圆场,让他们走人不就完了吗?” “总算你这死老头子还有点儿脑子。”李老太太的一口心气这才顺了,坐在那里出了一会儿神,才又悠悠的叹道,“就这么办吧,老二和许春花也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 相较于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的焦虑,做为全村人嘲笑和议论的焦点,许春花的情绪就更显暴躁了。 村长一早请了里正去给李山家量地基的事,已经在村里传遍了,王盛更是大张旗鼓的在村里招人,说是受了李宝儿的托付,在两家人去碧水城期间帮忙给起新房子。 李宝儿自打撞坏了脑子就跟个杀神似的,动不动就说要杀了他们,许春花和李海也着实是怕了她了。他们不敢明着把主意打到李宝儿身上,所以才撺掇着老爷子跟李山要孝敬银子,原本以为李树知道李山被他们要挟,多少也会拿钱出来给李山解围,谁知李山竟找村长买地基了? 明明只要向李树要了银子给老爷子,李山就能去碧水城享福了,这么一件双赢的事,却被他给整成了这样,李树夫妻俩也快被李山的智商给蠢哭了。 第46章 这是准备建皇宫吗 第46章这是准备建皇宫吗? “当家的,你说李山那蠢货万一要是真想不开,宁愿呆在这破村子里当个泥腿子,也不拿银子出来咋办?”许春花现在只要一出门就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了。 李树目光阴沉的发狠道,“李树他们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你明天别管李山在不在车上,只管去拦了再说。李山他婆娘儿女都走了,我们又不能拿根绳子栓着李山那蠢货,万一他偷偷的跑了,老爷子老太太日后就真只能指着我们一家养活了。” 夫妻俩商量好了对策,辗转半夜才勉强睡去。 第二天一早,全村的人都早早的起来了。 今天是李树一家对外公布要去碧水城的日子,三家人整整四辆车,除了王鑫驾的车只套了一头骡子外,李树和李山两家因为人多,三辆车子都套了两头骡子拉车,只有王凡和李宝儿骑着骡子走。 因为有村长和里正带着众人前来送行,李宝儿等人也就自然的在村口杂货铺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这头村长和里正才迎上来,还没来得及和李树说上一个字,那边许春花就气势汹汹的推开人群,领着李老爷子走了过来。 “大哥,大嫂,没想到你们真这么狠心,说不管老爷子老太太就不管了。大哥,你可是长子啊,扔下爹娘不管,自己跑去碧水城享福,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许春花这翻指责一出口,四周的人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李老爷子看着坐在车辕上的长子,眼里精光一闪,也跟着沉声开口道,“老大,说好要给我和你娘的孝敬银子,你不交了再走吗?” 李山眼眶发热,心里发酸,很想说他就留在村里哪儿都不去,叫他爹死了这条心。 可宝儿为了让他们一家人能在一起,把什么事情都给安排好了,他实在没有理由任性,也舍不得丢下妻子儿女。 “爹,我分家时您就给了我二十两银子,当时分家书上也写明了,我每年得给您和我娘二两孝敬银子。” 李山说着把缰绳交给李平安,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二十两银子,双手捧着送到李老爷子面前,道,“爹,我借了宝儿的银子起房子,答应了要给她做十年的活,这二十两银子您先拿着,以后的等我们赚了银子再给您送来。” 许春花斜眼看着李老爷子手里的银子,笑道,“大哥,你身为长子,把爹娘扔给我们夫妻俩侍候也就算了,现在连孝敬银子都想糊弄过去,这可不成啊。” 李山目光一沉,道,“你要真觉得委屈,那我现在就当着村长和里正的面把分家文书给撕了,家里的房子和地重新分,爹娘我带走侍候,如何?” 此话一出,别说李老爷子心动了,就是许春花的脑子里也闪过了一道闪光。 要是能和老三家重修旧好,老李家的这几间破房子和几亩田地算什么?要是撕了那张断亲文书,这事就不算数了,他们一家岂不是也可以跟着去碧水城享福了? 许春花转着眼珠子就大声嚷道,“瞧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分家文书写都写了,这种事情难道还能反悔吗?要照你这么说,那我们现在也不想跟老三断亲了,是不是也可以把断亲文书撕了,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啊?” 李树听不下去了,正想下车去和许春花理论,却被李宝儿一根马鞭给拦住了。 不是她看不起李树,而是以他那木讷的个性,找许春花吵架纯粹就是找虐。她冲李树摇摇头,说了句,“我去。”就跳下骡子,往村长和里正迎了过去。 “村长,这是我大伯的借据,你帮忙读给大家听听。”李宝儿根本不多废话,从挎包里摸出李山给的借据,就递给王忠。 这借据就是王忠自己写的,里面的内容他一清二楚,看了眼一脸坦然的李山,以及神色有些僵硬的许春花和李老爷子,他展开借据就大声读起来。 “齐顺十四年,八月二十六日,我李山借侄女李宝儿文银三百两整用于购买地基五亩建房,商定以全家十年劳力做抵,即齐顺二十四年,八月二十七日债尽,恢复自由身。欠债人:李山,李平安。见证人:王盛,王忠。立于齐顺十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四周村民一下就轰然喧哗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用三百两银子建房子,李山这是准备建皇宫吗?” “李宝儿真有钱啊,三百两银子说借就借了。” “花这么多银子在村里起大宅子,这李山难道还真打算十年后就回村里来啊?” 李老爷子听着四周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声,脑子里却只有“李山借了李宝儿三百两银子起房子”这一句话。他感觉自己被愚弄了,李山宁愿和李宝儿借银子给自家起房子也不愿意给他,这就是不孝。 “你,你个不孝子!”老爷子一张脸气的通红,怒指着李山叫道,“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跟老三开口吗?你借了三百两银子给自己盖大房子,却不肯拿银子孝敬我和你娘,你个满口谎话的不孝子。” 李山直直的盯着李老爷子,那目光亦如李树当初看着他的一般,充满了不解和迷惑,“爹,你分家只给了我二十两银子,我一家五口人至今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却开口和我要五百两的孝敬银子。您不缺吃不缺穿的,如此逼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平安也忍不住扬声道:“爷,您真觉得我爹是个忘恩负义,出了这个村就再也找不见人的混蛋吗?还是您就是为了想让我爹和三叔不痛快?看宝儿只提携我和平福,没叫平康和平泰沾到好处,您就想把我们也留在村子里,不让我们比他们强上一点,是这样吗?” 李老爷子直接就被李平安给问愣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禁也在心里问自己,同样都是孙子,李平安还是长子长孙,他难道真的偏心二房已经偏心到这种程度了吗? 第47章 救场的人终于来了 第47章救场的人终于来了 “李平安,现在是在说你爹不肯给你爷孝敬银子的事,你把我家平康和平泰扯进来做啥?”许春花心里虽然对李平安和李平福能跟着去碧水城一事酸得要命,可面上却一脸傲骄的道,“我家平康和平泰在家有吃有喝的,我可舍不得让他们出去给人伏低做小,当牛做马呢。” 旁边有村民忍不住叫道,“你不舍得,我舍得。宝儿啊,我有三个儿子,都是干活的好手,你要还缺人手跑腿打杂,也不用给工钱,只要管饭就行,人你只管带走。” “是啊,是啊,宝儿,你要是还缺人,我儿子也给你带去。” 一众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嚷嚷着,希望能最后给自家的孩子争取一把,却见李宝儿一本正经的摇头,道,“现在不缺,以后缺了就找你们。” 能得到这么个答复,也比没有好,大家也算满意了。 李宝儿拿回村长手里的借据,折好了放回挎包里,就抬脚往李老爷子走去。 这下可把刚得瑟完的许春花给吓坏了,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惊恐的瞪着宝儿叫道,“你,你想干什么?” 宝儿却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李山身边,把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才对李老爷子道,“你算的银子数目不对,就算你能活到一百岁,一年二两,五十年也才一百两银子,你叫大伯给你五百两,是想补贴你二儿子吗?” 四周围观的村民顿时就点头小声附和起来,看向许春花和李老爷子的目光更是充满了鄙视。 “你,你胡说!”李老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李宝儿偏头打量着他,不解的道,“你这老头儿也是奇怪,我大伯和我爹都是忠厚的老实人,可你看不上他们,偏偏最喜欢李海那个最有可能不管你死活的儿子,你现在还想和大伯把以后的孝敬银子都要了,是怕他们没借口弄死你们,早点把银子都拿到手了好早死早超生吗?” “你,你……”李老爷子瞪大了眼睛,惊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他是被李宝儿的话给问住了,也是被她的话给吓住了。 “李宝儿,你少信口雌黄。”这种妄图谋害爹娘的名声一旦传出去,他们夫妻就不用再做人了。许春花又气又急,可在李宝儿朝她望来时,她又忍不住害怕的直缩脖子,总觉得李宝儿看她的眼神都是带着杀意的。 她色厉内荏的嚷嚷道,“别以为你力气大我就怕你,你再敢往我们家身上泼脏水,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污蔑?” 李宝儿挑眉看向李老爷子,道,“难道不是李海和许春花让你向大伯多要孝敬银子的?” 是!可这件事应该只有老二一家知道才对。 李老爷子没想到李宝儿会猜的这么准,而且是这样看待这件事的,他不由扭头在围观的人群里寻找起李树的身影来,可惜他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 李宝儿没理许春花,也不管李老爷子在那里发愣,径自从挎包里摸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朝李老爷子扬了扬,道,“你要真想这孝敬银子,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不过你们要是死了,可别怨我们。” 许春花两眼盯着那张百两的银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可见李老爷子愣愣的看着银票没有伸手去接,就仰着脖子叫道,“老爷子要的可是五百两,你就给一百两,当是打发叫花子呢?” 周围顿时就有村民朝李宝儿叫道,“宝儿啊,大叔不介意当叫花子,要不你这银票就打发大叔了吧。” “就是,就是,我们也不介意当叫花子……”众人说着说着就哄笑起来。 李宝儿没理会四周众人的叫嚷,就这么固执的拿着银票,保持着递向李老爷子的动作。 李老爷子盯着那张银票,却是怎么都提不起勇气去接。他满脑子都是李海和他商量怎么跟李山要孝敬银子的情景,以及李宝儿说的那句“你们要是死了,可别怨我们。” “李老头,你个老不死的,你说你昨晚答应我什么了?”不远处传来的一声爆吼,打破了宝儿和李老头的僵峙,却也叫李老爷子松了口气:救场的人终于来了。 许春花没想到李老太太会突然来这一手,倒是真被这吼声给吓了一跳。 “老娘不过是蹲个茅坑,你竟然就跑来找老大麻烦了,你这日子是不想过了,是吧?”李老太太手里操着根洗衣棒,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围观的村民立即自觉让开了一条宽敞的大道让她通过。 李老太太一见和李山站在一起的李宝儿,脸皮就不自觉的抽了抽,暗暗吸了一口气才提起勇气走过去,柔声和李山道,“老大啊,你爹老糊涂了,你别理他,老娘还没死呢,他敢和我玩阴的,我就让他没好日子过。” “娘!”李山红着眼睛就朝李老太太猛的跪了下去,满腹的委屈就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伏地痛哭起来。 李宝儿看看李老爷子,又看看李老太太,虽然不知道李老太太事先是不是真试图阻止过李老头,可她耳力惊人,眼力也不差,这么近的距离足够她听到两人的心跳频率,和看到两人的眼神交流了。 以她独自在末世生存的经验来看,这李老头和李老太太肯定是早就串通好的,所以由此可以推断出来,这老头儿老太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估计他们打算好了能坑的话就坑李山一把,不能坑就由老太太出来救场。 不过看李山哭的那么委屈,李宝儿就决定不告诉他真相了。她这个大伯跟她那个哭包爹不愧是同厂出品,这性子都有些天真,现实太残酷了,还是让他们继续活在自己的梦里好了。 反正大家马上就要离开了,以后也不会跟这老头老太太住一起,就让李山把这一点美好留在心里好了。李宝儿把银票塞回包里,退开两步,站在边上看李老太太表演。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是非常敏锐的。 第48章 被殷文远给坑了 第48章被殷文远给坑了 李老太太单从李宝儿的动作里,就隐隐猜到了她的意思,心知这事不宜久拖就俯身扶起李山,道,“你们不是还要赶路吗?这就走吧,你爹这里有为娘呢,他要再敢跟你提银子,我就打断他的腿。” “娘啊,大哥给您和我爹孝敬银子,这不是应该的吗?”许春花不甘心啊,眼见着白.花.花的银子就要到手了,却被老太太的横插一杆给搅和没了。 “你这丧门星还敢说?要不是你一天天的在这死老头耳边叨叨,他怎么会想到和老大开口要银子?”李老太太二话不说,轮起洗衣棒就往许春花的身上打去,边打还边骂,“你个搅家精,要不是你,我们老李家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光景?要不是你……” 四周的村民见此,也都纷纷指责起许春花来。 李宝儿过去拉了李山就走,“大伯,该走了。” 李山看了眼等在一旁的众人,又忍不住回头看向撇开头不看他的李老爷子。他坐上车辕,扬声朝李老太太喊道,“娘啊,您保重身体,儿子过了年就回来看你啊。” 李老太太正好追许春花也追的累了,闻言就停了手,朝李山挥挥手,道,“你去吧,有空记得回来看看我和你爹就成了。” 李山答应一声,由王鑫打头,赶着骡车就徐徐出了王家囤。 李宝儿原本已经出了村子,可临时想到一件事又返身跑了回来,冲人群里的王盛道,“王盛大叔,你和我走一趟吧。” 王盛也不问李宝儿叫他去干什么,答应一声就直接跑了过来。宝儿跳下骡子让他骑上去,然后冲村长和里正等人挥挥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众人到达草甸镇时都快中午了,刘氏的身子弱,初次坐车有些不适反应,前几天好不容易才养好了点的精神一下就全没了。 李树急的眼睛都红了,几人赶去惠民医馆请大夫看了,说是无碍,这才放了心。可刘氏的情况看着实在不好,李山就悄悄问李树要不要先回村去。 “不回去,我们住下。”如今李树等人也再没敢把李宝儿当孩子看了,她既拿了主意,这事就这么定下了。李宝儿正好也要找田军,于是便叫众人先在惠民医馆等着,她带着王盛去了镇上捕快的衙署。 因为田军带人巡街还没有回来,两人在衙署等了足有盏茶功夫,才等到田军。 “宝儿姑娘,您怎么来了?找卑职可是有事?”田军知道李宝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也不废话,上前和她见了礼之后就直接问道。 “两件事。”李宝儿朝他点了点头,道,“我们要去碧水城了,这是王盛大叔,你别让人欺负他。” 田军忙道,“姑娘放心,卑职在草甸镇还算有几分面子,定不会叫人欺负了这位王兄弟的。” 李宝儿点点头,又道,“我想找一家干净的客栈,要能住十二个人的。” “姑娘要在镇上停留吗?”见李宝儿点头,田军也不问原由,想了想便道,“镇西靠北那边倒是有一家不错的小客栈,吃住方面绝对能叫您满意,就是这价钱不便宜,包吃住一天大概需要二两银子。” 李宝儿半点不带犹豫的点头道,“住!” 于是三人去惠民医馆外汇合了众人,就由田军带着一起去了那间小客栈。 这间名叫云舒的小客栈是由一个三进的大院子改建的,统共也就三十间客房,李宝儿包了第三进带厨房的院子,王氏火急火燎的去熬了药,李佳侍候着刘氏喝了,等她睡下之后,众人才有心思到天井坐下商量之后该怎么办。 “这院子正房五间,左右厢房各三间,大家喜欢哪间就住哪间,至于接下来……”李树转头看向李宝儿。 “大家先住下,等娘的身体好了再走。”李宝儿说着转头看向李平安几人,道,“下午去买匕首和弓箭,明天开始,你们跟我学拳。” “学拳?”王凡第一个跳了起来,惊喜的叫道,“宝儿,你要教我们功夫吗?” “是防身术。”李宝儿一脸认真的纠正他。 “哎呀随便啦,只要学了能变利害就好,你们说是吧?”王凡一边一个搭着李平安和李平福的肩膀,李平安和李平福连忙点头。 “大姐,我也要学拳。”李满扑过来,一把抱住宝儿的腰。 李宝儿拍拍他的头,道:“一开始学就不能停,你行吗?” “我行!”李满坚定的道。 “那就学吧。” 于是吃过了午饭,李宝儿让李树几人牵了骡子再去买一辆车回来,就带着李平安几个上街去了。像匕首和弓箭一类的武器,别的地方或许不多,但在北疆的铁匠铺子一般都有得卖。 几人在街上逛了逛就找到了地方,每人挑了把匕首,一副弓箭,付钱时,高昂的价格把李宝儿都吓了一跳。一把普通的匕首,竟然要卖五两银子,而一把略好一点的桃木弓,竟然就要三十两银子。 也就是说,单只给三人配备两套装备,就花去了一百多两,这可是比买八匹骡子还贵了。 回去的路上,李平安和李平福都有些忐忑,王凡倒是毫无心理负担,只一个劲的叨念着可惜了。 李宝儿知道他在叨念什么,也深有同感的点头道,“被殷文远给坑了,我们亏大了。”七百多鞑靼人的弓箭、弯刀、匕首和铠甲,细数起来都不知道值多少银子,她竟然随便折了一万两银子就算了。 王凡光想想也觉得心痛的不行,却没有回头找殷文远要钱的想法,只道,“也怪咱们没经验,下次肯定不会了。” “嗯!” 平安兄弟俩在旁听着觉得奇怪,平泰就问,“宝儿,王凡,你们在说什么呀?你们被谁坑了?” 王凡就把李宝儿在山里大杀四方的事说了,说到当时扔的遍地都是的弯刀,匕首和弓箭,王凡就不住的捶胸口,懊恼他们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要随手挑几件好东西带下山呢? 第49章 差点没被气死 第49章差点没被气死 李平安怕李宝儿心里有了疙瘩,回头真去找殷文远算帐而惹了麻烦,只好安慰他们道,“世子爷既然给你们折了银子,虽说少了些,但总归也算是白拿。而且整个北疆的安危都在镇北军的身上,那些武器给了他们也不算辱没了。” “平安,你也太小瞧我们了,买卖谈定离手,我们是不会去找世子爷麻烦的。”王凡说着哈哈一笑道,“再说我们也不敢找,宝儿手里的借据还得靠他给银子呢。” “嗯。”李宝儿认真的一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回到客栈之后,李宝儿就真的开始教几人打拳了。她教的就是实战组合的军体拳,共三套三十二个动作,头天就教了五个动作,弓步冲拳,穿喉弹踢,马步横打,内拨下勾,交借侧踹。 五个动作打完,李宝儿就请在一旁旁观的王鑫做陪练,站在院子里当木桩,让她示犯这一套动作在与人交手中,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等李宝儿五个动作做完,众人都看出这套拳法的霸道之处来了,这下别说是李山和李树了,就连李佳和李巧都看得眼睛亮晶晶的。 李宝儿见状便道,“这个拳没有年纪限制,你们想学就学。” 于是自打这天起,众人的画风就变了。原本迫于刘氏的身体情况,不得不在客栈暂做停留的几人,自打迷上练拳这项运动之后,就都不想挪地方了。 李宝儿看他们学习热情这么高,也就不打扰他们了。 每天教完五个动作,她就让众人自己抓对练习,然后她自己出门去车马行看大伞的定制进度,回来时去市场买肉和菜,然后熬药做饭,叫一众沉迷于习武热情中的叔婶兄妹们吃饭,每天晚饭前她再检验众人的学习成果,然后决定第二天是不是继续教新的动作。 小客栈的居住环境好,又没有人打扰,再加上李宝儿在伙食上敞开了供应。院子里一群人整天“呼呼哈嘿”的练拳练的热闹,连带着刘氏的身体也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而另一边,赵金贵从李宝儿手里买到宅子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下人赶到了碧水城,准备收拾收拾就入住了。 殷文远接到下人来报,说城北的宅子住进去一个姓赵的青年,就觉得不对劲了,忙让人去把田顺叫来。 田顺眼见着瞒不住了,也只能乖乖坦白,道:“那李家大房五口人为了要帮扶李姑娘一家,被李家老爷子给赶了出来,往后可能也就跟李姑娘他们家两家合一家了。李姑娘当时就发愁说那宅子小了,卑职就哄她说等到了碧水城,可以把宅子卖了另外买个更大的,可卑职也没想到,李姑娘这人都还没到碧水城就能把宅子给卖了啊。” 殷文远差点儿没被气死,咬牙切齿的指着他点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要怎么惩罚他。 他无端心慌的在书房里如困兽般转了好几个圈,才勉强冷静下来,瞪着田顺道,“你们回来都七天了,算算时间,李姑娘他们差不多这几天也该到了。你现在就派人去城门口守着,这李姑娘如今的心思单纯的就跟个孩子似的,我就怕她到了城中,但凡遇到点不顺心的就转身回王家囤了。” “是,卑职这就去办。”田顺忙不迭的跑去叫人了,就李宝儿那种“我说了就算,不然弄死你”的性子,他觉得殷文远考虑的事情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可眼见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几队人在四门望眼欲穿的守了五天,却连李宝儿的一根毛都没看到,这下殷文远也不由有些慌了,把田顺叫来吩咐道,“你马上带人去王家囤,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把李姑娘带来碧水城,听到没有?” 李宝儿对镇北军的重要性田顺自然清楚,他忙不迭的下去收拾了东西就带人直奔渠县。 而在小客栈里住了整整十二天的李树等人,终于在学会了全套军体拳之后,心满意足的决定上路了。李宝儿向车行定制的大伞早在七天前就拿到了,而刘氏的身体在这段时间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不过在启程前,李树还是请了惠民医馆的大夫来给刘氏把了脉,说是可以远行了,众人第二天才退了客栈重新整装上路。 从草甸镇到渠县县城步行要三四个时辰,坐车也要两个时辰左右,为了照顾刘氏的身体,骡车只能慢行。李宝儿一无聊就想找事做,于是干脆就揪着李平安等人做起体能训练来。 车子一出镇子,从李平安到李满,所有孩子都得下车跟着车跑,李宝儿在队伍最后吊着,以防哪个跑着跑着就丢了。李平安等人的体力都还算不错,因为都是农家孩子,平时不是下地就是上山,等闲跑个十几二十里地都没问题的。唯一会掉队的李满迈着小短腿坚持了三里地左右,李宝儿就不让他再跑了,等他歇好了气就把他丢回了车上。 等李平安等人跑够了一个时辰,就换李树和李山他们几个大人下来跑,如此轮换一回,等众人到达渠县县城时都已经晌午过半了。 为了照顾刘氏的身体,众人干脆找了家客栈休息。 王鑫和李树等人考虑到之后的路程,会因为如今这样的体能训练而被进一步拖慢,几个大人一商量就趁着在县上停留的时间,忙不迭的跑去买米买面,采购众人露宿野外时需要的一切物资。 至于肉,李树等人已经有很高的觉悟了,只要有李宝儿在,纵使众人流落荒野,缺什么都不会缺肉吃。 第二天一早,众人照旧起程上路,出了县城大门之后,也照旧下车跑步锻练体能。可等换了李树等人下去跑,众人走了没一个时辰,就发现前面的官道被堵住了。 几人把车停到路边,王凡把缰绳扔给自家老爹,就追在李宝儿身后跑前面去打听消息。 王凡嘴甜,远远的就向前面的车夫招呼起来,“这位大叔,前面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大家都堵在这儿啊?” 第50章 操家伙,我们打劫去 第50章操家伙,我们打劫去 那车夫回头看了眼他们的几辆车,就苦着脸叹气道,“嗨,听说前面有土匪拦路抢劫,前面的两只小商队就不敢再往前去了,都想着等人多了壮壮声势,到时候一起过去,也能叫那些土匪多些顾忌。” 李宝儿一听土匪两字,眼睛顿时就亮了,她朝王凡吩咐了一句,“你先回去,我去看看。”然后一个闪身就跑没影了。 王凡知道李宝儿要是不想让他跟,他是绝对追不上她的,所以也就乖乖的转头回去,先把打探的消息和李树等人说了。有李宝儿在,众人对土匪什么的都没什么心理负担。 王氏看看天色,又看看前面长长的队伍,干脆叫李平安和李巧把柴火和炉子都从车上搬下来,就在路边烧火做起饭来。 这不是李宝儿人生第一次遇上打劫的,可在这个世界却是头一次。看着手拿大刀,个个吃的膀大腰圆,还长得一脸凶狠相的三十多个成年壮汉,李宝儿简直就跟看到了三十多个移动的元宝一样,不但不觉得这些人危险,反而兴奋的不得了,脑子里想的全是叫李平安他们过来打土匪抢银子。 在土匪们把守着的树林四周转了一圈,李宝儿就跑回去叫人了。“平安,平福,王凡,操家伙,我们打劫去。” “啪嗒”一声瓷碗坠地的声音传来,李宝儿扭头看去,这才突然发现自家的队伍里多了几个陌生人。也怪她刚才看到土匪太兴奋了,竟没注意到他们。 王氏苦笑着忙过来和她介绍,道,“这是在碧水城做刺绣生意的洪老板,旁边那位是他太太,另两位是他们的管家和太太身边的贴身嬷嬷。” “哦。”李宝儿对这些人的身份不感兴趣,只简单冲几人点了下头就扭头朝李树道,“爹,我们去去就来。”说着朝已经跳下车,在一旁等着的李平安三人一挥手,“走!” “这,你们……”洪老板呆呆的指着李宝儿和李平安等人跑走的背影,愣愣的看着李树,感觉自己似乎摊上大事儿了。 他不过是闻到烙饼的香味,想着反正也走不了,就带着妻子下车过来向人买点吃食,可怎么就遇上这样一家人了呢,他们该不会被人灭口吧?洪老板想着就不禁害怕的肝儿颤。 李树一看四人的表情,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忙笑着解释道,“洪老板不必惊慌,在下的长女因武艺出众,前不久得了镇北王爷的赏识,给封了个千户的缺,我们一家此去碧水城,就是跟着她去上任的。” 王氏也忙捡起地上的碗,安抚吓的脸色苍白的洪太太,道,“是啊是啊,洪太太,我家侄女这是来叫几个小子去打土匪呢,我们可是地地道道的好人,你们别怕啊。” 洪老板和洪太太对视了一眼,心说:好人坏人也不是嘴巴说说就算数的啊。不过看李树等人都是一脸的憨厚样,四人心下稍安,总算是没有刚才听李宝儿说“我们打劫去”时那么惊慌了。 李宝儿领着李平安三人绕路到了一众土匪所在的树林后方,然后就叫三人在原地呆着,她去抓了个大汉过来,丢到三人跟前道,“来,一个一个上,看几招能打败他。” 李平安三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他们学拳到现在连半个月都不到,真能打败眼前这个大汉吗? 原本以为遇到了过路的高手,这回算是死定了的大汉,一听这话眼睛骤然亮了。“高手,我陪这三位小哥练手之后,你能放过我吗?” 李宝儿也没有一定要杀这土匪的意思,所以闻言便点头道,“看你的表现。” “哎,小的肯定好好表现。”身为土匪的生存第一要领就是脸皮要厚,能曲能伸才能活得长久。大汉见识过了李宝儿的厉害,一点反抗之心也提不起来,很是谦卑的朝李平安三人团团一抱拳,道,“小的熊彪,前来向三位小兄弟讨教几招,不知哪位小兄弟先来。” 三人对视一眼,王凡就果断的站了出来,“我来。” 他盯着熊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摆开架势就朝熊彪冲了过去。拜李宝儿天天拿王鑫当示范,和众人互相捉对互练的福,王凡在熊彪朝他轰来一拳时,左手格挡,右手快速冲拳,一下就重重击在了熊彪的腰上,直把轻敌了的熊彪给轰的跌出了三步外,才勉强扶着腰隐住的身形。 “很好。”李宝儿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李平安,道,“你上。” 王凡也没想到自己才练了不到半个月,竟然就能把看着比他强壮很多的熊彪给打飞出去三步远,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整个人都快被满满的惊喜和成就感给淹没了。 大家都是同一天开始练拳的,王凡能打飞熊彪,李平安自觉自己平时比王凡努力多了,心下对熊彪这个土匪也就没了畏惧,一个飞脚上前,在熊彪后退闪避的时候,快步近身,左手抓住熊彪下意识抬起格挡的手腕,右脚向前别住他的右腿,右臂顺势而上,挟住他的脖子向右下拧摔,一气呵成就把熊彪给摔到地上按住了。 “好!” 听到宝儿的声音,看到她赞赏的眼神,李平安悄悄呼出口气,这才松开熊彪站起来,冲他笑着一抱拳,道,“得罪了。” 熊彪揉着脖子,苦笑道,“不敢不敢,在下还要多谢公子手下留情呢。” “该我了。”王凡和李平安都是没两下就把熊彪制服了,李平福也想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于是迫不及待的上前摆出了预备式。 熊彪看着自信满满的李平福,这下是再不敢轻敌了。 他之前不过是进林子放个水,看到个瘦巴巴的小姑娘没当回事,就被抓来给三个小子当陪练了。他以为这三个小子肯定都是弱鸡,结果接连两次都吃了亏。 所以对上李平福,熊彪这回是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只在他身边小心游走着,伺机偷袭。 几次交手都没沾到熊彪的身,李平福难免急了,站在那里气冲冲的指着熊彪喊,“喂,你有种就别躲!” 第51章 手下留情啊女侠 第51章手下留情啊女侠 熊彪趁机一个箭步上前,抓着李平福伸直的手一个反扭,再趁势往前一送,就把李平福给按到了地上。 李平福直到被按趴下了,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抬头愣愣的看向不远处捂脸不忍直视他的李平安和王凡。 “若是两军对垒,你刚刚就死了。”李宝儿走上前轻踢了下熊彪的肩膀,示意他放开李平福,一边继续淡淡的批评道,“你轻敌,自满,心浮气燥,所以死了。” 李平福想着自己被扭住手后惊慌失措,想要反抗却来不及反应的那一刻,简直羞愧的无地自容。 李宝儿看着红了眼眶的李平福,只庆幸这里不是末世。“输了就要记住错在哪里,以后不能再犯了。” 李平福猛然爬起来,低着头重重的嗯了一声,就走回了李平安身边。 熊彪见状,忙凑到李宝儿面前,谄媚的抱拳笑道,“高手,女侠,小的刚刚的表现还可以吧?” “不错。” 熊彪的眼睛顿时一亮,希冀的道,“那我能走了吗?” “不能。” “为什么?”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不是说了表现好就会放他走的吗? 李宝儿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任命书,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官兵抓土匪,我是官兵,你是土匪。” “有没有搞错?你是千户?”熊彪是个有文化的土匪,他一看到任命书上的章和“千户”两字,立即一蹦三尺高,不敢置信的大叫起来,“你才多大你就是千户了?你这任命书是花钱买的吧?” “镇北王封的。”宝儿把任命书收起来,然后很认真的问熊彪,“你投降吗?投降不杀。” “敢情我是遇上杀神了呀。”熊彪这下是头皮也麻,爪子也麻了,他抱着脑袋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抬头小心翼翼的问李宝儿,“那我要是不投降,你就会对我不客气了是吗?” 李宝儿眨眨眼睛,真诚的对他点了点头。 王凡在旁出声劝道,“别啊,兄弟,人这一辈子能到这世上走一遭不容易,我看你还是投降吧,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熊彪立即没好气的啐道,“那是你没见过活的像行尸走肉一样的人。” “做我的小弟,不会变行尸走肉的。”李宝儿说的一本正经,却把熊彪给听得愣住了。他眼珠子一转,就跳起来道,“高手,女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要收我做小弟啊?” “你做错事了,不杀就只能罚。”李宝儿一脸认真的道,“你给我做活吧。”想了想又加了句,“没有工钱。” 熊彪难掩得意的哈哈笑道,“没工钱就没工钱,反正我有的是银子。” 敢在她面前炫富,就要准备好人财两空的下场。李宝儿顿时小脸一板,瞪着他一字一顿道,“全、部、上、缴。” 王凡和平安兄弟俩看他作死,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熊彪则后悔不迭,懊恼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走吧。”李宝儿转身往小树林外走,王凡三人见状立即就跟了上去。只有熊彪慢了半拍没反应过来,还愣愣问了句,“咱们去哪啊?” “收编你的人。” 熊彪怂然一惊,这才明白那妖孽般的女孩根本就没被他的装疯卖傻迷惑,忙跳起来追上去叫道,“高手,女侠,我的那些兄弟们可都是好人啊,你可千万别动手,咱们劝降就行了,他们很怕死的。” “打完了再劝。”李宝儿说完,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末世的生存法则教会了李宝儿,拳头就是硬道理。无论走到哪里,强者为尊这点是不会变的。 熊彪追上来却只见王凡三个,不见李宝儿的影子,顿时就急了,“人呢?” 王凡一指前方树林,道,“去打土匪了。” “土什么匪啊,我这个头儿都投降了,他们就是自己人了你知道吗?自己人!”熊彪边吐槽边跑,就怕跑得慢了,他那些兄弟都被李宝儿给弄死了。 他可没忘之前在林子里,他才放完水提起裤子,李宝儿就从旁边树上倒挂下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第一反应是轮刀就砍,可砍是砍中了,李宝儿屁事没有,他的刀却碎了。 那一刻熊彪就知道,这姑娘外表看着虽小,可其实应该是个一甲子朝上的老妖怪了,不然也练不成这样一身刀枪不入的功夫。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差距,熊彪才会乖乖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丝毫没有反抗之心,也不敢起那种念头。 “熊彪是土匪头子?”王凡和平安兄弟俩面面相觑,都被这个消息给吓了一跳,可看熊彪火烧屁股似的跑了,三人连忙就跟了上去。毕竟这熊彪虽然看着也没多厉害,但既然是土匪头子,就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而树林外头,原本在这里设卡,等着来往商队过来收银子的一众土匪,此时已经被李宝儿以最快的速度给扔在一起垒成了一座人塔。她站在众人身上,低头淡淡的问脚下的一众土匪,“想要死,还是活?” “……”一众土匪此时的脑子都还是懵的,根本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熊彪深怕李宝儿痛下杀手,边跑还边喊,“手下留情啊女侠,那就是一群胆小鬼,你吓一吓他们就投降了,可千万别下杀手啊……” 众土匪:“……”他们确定那声音应该是他们头儿的,可什么叫随便吓一吓他们就投降了?还他们就是一群胆小鬼? 众人齐齐抬头往声音的来处看去,然后就看到他们的首领跟被狗撵了一样,从林子里飞奔出来。 “我去!”熊彪看着赫然出现在林子外头的人塔,震惊的立即来了个急刹车,不敢置信的瞪着站在人塔顶上的李宝儿,再看看她脚下的一众自家兄弟,不知道怎么的就很想哭。“高手,你看我都投降了,我这些兄弟自然也算是咱们自己人了,您就高抬贵脚放过他们吧。” 李宝儿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土匪,不降就死。” 熊彪愣了愣,骤然就冲一众还处在懵逼状态的大汉吼道,“你们他.妈的没长耳朵吗?赶紧投降啊!” 第52章 活的您留着玩儿 第52章活的您留着玩儿 一个满脸落腮胡的大汉却一边在人堆里挣扎着往外爬,一边扬声冲熊彪叫道,“大当家的,你这胆子也未免太小了点吧?刚刚这小丫头趁我们不备,也不知施了什么妖法,我们才会着了她的道儿的。 现在有你在这儿,咱们这么多人还用怕她吗?一人一刀就能把她给剁成三十几块了。”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要是连一个小女孩都怕,传出去,我们黑风寨以后还怎么在绿林立足啊?” “大当家的竟然叫我们和她投降,这么胆小,以后要怎么带领我们山寨走下去啊。” 熊彪听着这些话,两眼死死的盯着站在众人身上的李宝儿,只觉得浑身冰凉。 “这些人不听你的。”李宝儿怜悯的看了熊彪一眼,也听明白了这些人想要趁机跟熊彪做对,她摸着一把指长的竹签扬手往下一抛,世界立即就安静了。 “死……死了?!”土匪中有人发现刚才说话的几个人都死了,顿时就吓的拼命挣扎起来。人塔从中间部分开始崩散,李宝儿身形一闪,就如一缕轻烟一般消失了。 熊彪看到这一幕瞳孔猛然一缩,倏然朝那些爬起来就想往远处跑的大汉大喊,“不能跑!大家快停下,千万别跑。” “别听熊彪的,那娘们再厉害也就一个人,咱们分开跑,看她怎么追?” “对,大家分开跑,能逃一个是一个。”几个土匪大声叫嚷着四散而逃,只可惜连十步都没逃出去,就突然全部向前倒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听从熊彪的命令,站在原地没动的众人,在见到这一幕之后,庆幸自己没逃的同时,也不禁浑身冰凉。他们刚刚但凡有一点想要背叛熊彪的念头,此时就已经没命了,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感觉,他们是一点儿都不想再经历了。 王凡三人只不过是慢了一步,结果等他们赶到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看着倒了一地的尸体,以及愣愣站在那里不敢动弹的大汉,王凡还好,毕竟更血腥的场面他都见过了,李平安和李平福却是吓的白了脸,喉咙滚动两下就跑到一旁吐去了。 “有军队朝这边来了。”李宝儿转头朝王凡道,“你带熊彪先去林子里。” 王凡二话没说,拉起熊彪就要走。熊彪却不肯挪步,两眼恳求的看着宝儿道,“女侠,让我的这些兄弟跟我一起走吧。” “他们不听你的。”她不能冒险让王凡和一群不听话的土匪呆在一起。 “听,我们听话,女侠,我们听话。”剩下的十几个大汉纷纷跪地大叫起来。 李宝儿的耳朵突然动了动,诧异的转头朝空无一人的官道看了眼。 “怎么了?” “来的是田顺他们。” “那就不用躲了,田顺大哥是自己人。”王凡松了口气,放开熊彪径直往地上躺着的尸体走去。吃了一次不懂行情的亏,王凡现在可学聪明了,不但把这些土匪丢在地上的钢刀捡走,就是尸体也要从头发根一路细细检查到鞋底板,就连裤裆都不能放过的。 所以等田顺等人快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李宝儿悠闲的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杆上晃着脚丫子,而王凡则在认认真真的给一具尸体搜身,不远处有两个少年在吐,旁边还抱头蹲着一排汉子。 看到这一幕,田顺等人竟都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来。大家连忙勒马、下马,然后齐齐朝树上的李宝儿躬身行礼,“见过姑娘。” 熊彪看到这一幕惊讶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原以为那一纸任命书是李宝儿伪造了拿来忽悠人的,可看这些镇北军对李宝儿恭敬的态度,显然事实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李宝儿晃着脚,指指地上蹲了一排的十几个大汉道,“土匪,死了的送你们。” 田顺闻言双眼一亮,激动的搓了搓手,笑道,“姑娘的意思是,这些死的送我们了?” 要知道,将士在外缴灭匪患,可是能算战功的。 李宝儿点头,又重申道,“活的归我。” 田顺满口答应道,“行,活的您留着玩儿,死的我们拉官府去报案。”他说着挥挥手,一众军士就高兴的过去收尸了。 田顺这次带出来的两队人,都是当初在山中落难的原班人马,大家都是认识的。因此见王凡那么认真的搜尸,大家也纷纷过去给他帮忙。等把所有尸体都按照王凡的标准严格搜了一遍,把搜出来的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归拢到他的布包里,这才把尸体一具一具抬走。 而因为田顺和李宝儿说话都没避着人,熊彪等人听着田顺的那句“活的您留着玩儿”,几人心里对李宝儿的评估顿时就又上升了一个新高度。 心道:这位外貌看着像个小姑娘,可实际可怕的不像人的高手,不但身手可怕,这权势显然也不弱。他们这些落草为寇的土匪,落到官家手里没活路,可落到这高手手里,未来好像要更加黑暗啊。 田顺见众人都忙上了,才抬头朝树上的李宝儿笑道,“姑娘怎么会在这儿遇上土匪的?您是特地赶来缴匪的吗?” “我们去碧水城,到了这里就遇上了他们。”李宝儿从树上一跃而下,很开心的笑道,“都是缘份。” 熊彪等人听得都快哭了,心说:这种缘份我们一点都不想要啊。 知道李宝儿原就是要去碧水城的,田顺就放心了。他朝官道另一头看了看,笑道,“李老爷他们是不是也跟姑娘一道来了?我们这一次出来的任务已经了了,原本是想顺道去王家囤看望姑娘的,既然在这里遇上了,不如就由我们顺道护送你们去碧水城吧。” “不忙赶路。”李宝儿指指地上的熊彪等人,一脸认真的和他道,“要先缴匪。” 熊彪等人闻言,这心里都跟淌着黄莲汁一样,别提有多苦了。 田顺等人却很高兴,缴匪就等于钱和战功,李宝儿能让他们参一脚,他们自然是再高兴也没有了。 知道李宝儿说话是能短就短,田顺只能亲自询问熊彪山寨的地点、人数、寨中的粮食和金银储备等情况。 第53章 多出去杀杀人就习惯了 第53章多出去杀杀人就习惯了 王凡抱着一大包战利品过来时,看到熊彪哭丧着脸蹲在那里,还以为他是不愿意给李宝儿当跑腿小弟呢,他把战利品往宝儿怀里一塞,就蹲到熊彪面前教育起他来,“我说你还真别摆出这么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来。我家宝儿的本事大着呢,她愿意收你当跑腿小弟,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知道吗?” 熊彪猛然回过神来,抬起头来叫道,“对呀,我已经被女侠收做小弟了,不再是土匪了呀。” 王凡诧异的看着他,眯着眼睛笑道,“你该不会忘记这事了吧?” “刚才怕兄弟们会遭殃,一着急就给忘了。”熊彪挠头傻笑。 边上的十几个大汉闻言立即就激动的纷纷叫嚷了起来,“大当家的,你可不能抛下我们不管啊。” “是啊,是啊,大当家的,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你求求那位女侠也收下我们吧。” 当小弟总比当那变态小姑娘的敌人强,实力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实在是伤不起啊。 王凡摸着下巴“嘿嘿”笑道,“你们可要想清楚啊,给我们宝儿当小弟,可是没工钱领的。” “只要给口饭吃,没工钱也干啊。” “就是,人生除死无大事,只要有口饭吃,没工钱也干。” 王凡闻言转头往李宝儿看去。 宝儿的目光在那十几个大汉身上扫过,想了想,说了句:“先带着吧。”就走开了。 田顺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迟疑,忙追上去悄声问道,“怎么了姑娘,这些人有问题?” “有几个看着不舒服。”李宝儿没办法和田顺解释她在一次次搏杀中练就的直觉,只好道,“好不好,缴了山寨就知道了。” 田顺听明白了,立即道,“卑职会让人盯着他们的。” 有士兵过来汇报死亡的土匪人数,田顺派人去找商队征用马车,顺便把土匪已经被制服的消息传出去。 李宝儿和田顺打了声招呼,就要带王凡和平安兄弟俩先回去和李树等人汇合。 想到殷文远给他的死命令,田顺哪敢让李宝儿离开自己的视线啊,所以他以要拜见李树和刘氏为名,也巴巴的跟着四人顺着官道到了李树等人停车的地方。 田顺还没到近前,就先拱手和李树等人打起了招呼,“两位李老爷,别来无恙吧?李大夫人的饼子烙的可真香啊,我大老远的就闻见了。” “田副将,你怎么来了?”在这里看到田顺,李树也诧异不已。 李山习惯性的张嘴就道,“田将军还没吃饭吧,刚烙好的葱油饼子,你要不要也来点?” 一句话才说完,就被王氏嗔怪的推了一把。李山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可会惹媳妇发火,他就知道自己大抵是说错话了,顿时就尴尬的挠了挠头。 田顺是从王府小厮升到副将的,向来最是八面玲珑,也正因此,殷文远才会派他来接李宝儿。他见李山尴尬,立即就搓着手笑道,“哎哟,我可正等着您说这句话呢。李大夫人这饼烙的香啊,大老远的闻到那个香味,把我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众人闻言都不由笑了起来,李山立即热情的给他拿了三块还冒着热气的饼子,连声招呼道:“来来,饿了就吃,到了我们这儿啊就跟到家了一样。” 田顺连忙“哎”了一声,还真抓着饼子就吃了起来,然后一边对王氏竖大拇指,一边含糊不清的直叫好吃,把王氏和李山都给高兴坏了。 几人围着田顺忙活,又是递水又是递凳子的,这一幕倒叫之前因为听了李宝儿的话,吓的不敢走的洪老板等人,看得眼睛都快瞪圆了。 而相比起被田顺吸引了注意的李山夫妻俩,李树却是注意到了跟着女儿回来的王凡和平安兄弟俩,“王凡哪,你那包袱里是打哪儿来的?都装了啥呀,这么一大袋?还有平安,平福,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怎么才一会儿功夫这脸色就白成这样了,不是生病了吧?” 李树说着就去看李宝儿。 李宝儿立即诚实的道,“吐的。” 王凡把大包袱扔到装东西的车厢里后,才回头朝李树朗声笑道,“叔,平安哥他们这是经的事太少了才吐的,以后让他们跟着宝儿多出去杀杀人就习惯了。” “当啷——”一个瓷碗碎在地上。 李宝儿询声望去,就见洪太太缩着脖子埋头站在那里,洪老板在一旁尴尬的陪笑道,“对不住,对不住,内人胆子小,听不得杀人二字,让大家见笑了。” 王氏忙笑说没事。 “都是你这败家玩意儿,嚷嚷啥不好你嚷嚷杀人?”王鑫一听都是自家儿子乱嚷嚷惹的祸,抬手就往王凡的后脑勺呼去,却被他眼明手快的抬手给架住了。 “爹,你可别再对我动手了啊,我现在好歹也是练了武的人了,万一我要是不小心伤了你,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嘿,就你那几手还敢说自己学了武?”王鑫得意的仰仰头,笑道,“你爹我可是宝儿丫头手把手教出来的,我还能怕你这败家玩意儿?看脚!”说着飞起一脚就朝王凡踢去,吓的王凡连忙两个空翻躲避逃命。 田顺做为殷文远的小厮兼书童,打小就和殷文远一起跟着王府的教头习武,王鑫这飞起一脚的架子一摆出来,他就看出来了,连忙嘴甜的夸道,“好功夫啊,王大叔,你这脚练了有些年了吧?” 这话正中了王鑫的痒处,把他美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哪儿呀,也就练了半个月不到,这都是宝儿丫头教的好。” 李宝儿咬着饼子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王凡那大嘴巴原来是有遗传的,这父子俩也真是够了。 果然,田顺转头就跟见了骨头的某哈一样,两眼放光的直奔李宝儿来了,“宝儿姑娘,您还收徒不?卑职也想跟您学两招。” 李宝儿咬着饼子看了他一眼,一指李平安道,“平安学的最好,让他教你。” 田顺闻言,不禁诧异的扭头往李平安看去,“平安兄弟也跟您学武了啊?” 第54章 土匪说自己是个好人 第54章土匪说自己是个好人 逃离王鑫魔掌的王凡,抓了个饼子一边咬,一边得意的跑过来道,“不是平安也跟宝儿学了,是我们都学了,我们刚刚拿熊彪试招,可是一招就把他给撩倒了呢。” 李宝儿淡淡瞥了他一眼,吐糟道,“熊彪很弱。” 田顺诧异的看着两人,眼珠子一转就朝王凡笑道,“在宝儿姑娘眼里,这世上估计也没几个人能让她觉得强的,王凡兄弟,不如咱俩来对两招吧,我在军中也学过一点皮毛,勉强也能算得上是能以一敌三的悍将了,你要是能把我撩倒,那就是真的强了。” 此话一出,不只王凡的眼睛亮了,就连王鑫和李树等人也都看了过来。 王凡跃跃欲试,双手合十向李宝儿做恳求状,毕竟这武功是宝儿教的,能不能练给别人看,得先问过她。 李宝儿啃着饼子,无可无不可的淡淡吐出一句,“想打就打,输了别哭。” “谁哭谁是孙子。”王凡傲气的一昂头,三两下把手里的饼子给解决了,就和兴奋的田顺一起去了旁边的空地。 李树等人见状呼啦啦的全都跟了过去,原本见到了田顺,终于放心了想要告辞的洪老板夫妻俩一见,也忍不住跟过去看热闹。 田顺习武多年,基本功之扎实,不是王凡这种初学者能比的,两人初一交手李宝儿就看出来了,王凡根本就不是田顺的对手。 军体拳做为基本格斗术的一种,在末世是人人必备的生存技能,李宝儿教众人练拳的目地是为了让他们防身健体,倒并不觉得这套拳在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会,就该是自己独有的。毕竟做为一个基因链重组过的人类,她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实在没有必要去和普通人计较这点儿强身健体的技能。 所以两人对战时,田顺放水试王凡的招式李宝儿也不吭声,就在边上看着,直到王凡被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才抬了抬手,示意田顺换人,让李平安上。 李平安的性子沉稳,平时练习也刻苦,再加上他本身的身体条件不错,出招和换招都很稳,不会像王凡那样无理头,招式接不上了就只知道躲,田顺与他你来我往的对了一盏茶功夫,越打越心惊,却也是越打越热血沸腾。 “行了。”李宝儿一出声,田顺立即就收手退到了一旁。 李平安看着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脸色不禁就变了变,忙扭头向李宝儿看去。 “军体拳只是一套近身搏杀的格斗术,招式不重要,重要的是打拳的人。”一句话安抚了李平安的心,让他不禁大大的松了口气。 田顺却激动的全身血液都几乎要沸腾起来了。 李宝儿没有阻止他与王凡等人过招,还说招式不重要,显然并不在意将这套拳法外传。由此可以推断,就算让她把这套拳法教授给整个镇北军,也不是不能办到的。而整个镇北军若是都能习得这套拳法,战斗力势必会大大提升,将来与草原人对战时,岂不就能战无不胜了? 田顺光想到那场景就兴奋的发抖,“宝儿姑娘,此事,我是说您的这套拳法,我能回禀给世子爷知道吗?” “随你。”李宝儿不在意的丢下这两个字,就端着空碗转身走了。她这一走,回过味来的王凡立即就朝田顺发难了,“好你个田顺,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耍着我们玩儿?兄弟们,揍他。” 于是李平安、李平福齐齐上阵,就连四岁的李满都捏着小拳头冲上去帮忙。田顺跟谁都能对上几手,唯独不敢和李满喂招,一时被几人追的满场逃窜,边逃还边哇哇乱叫,逗的众人笑的差点直不起腰来。 一阵笑闹过后,王鑫和李树等人也都忍不住技痒,纷纷来找田顺切磋。等众人过足了瘾,官道上之前挤着的人早就走光了。 洪老板和洪夫人过来与众人告辞,留下了碧水城的地址,相约众人到了碧水城再叙之后,就坐上马车匆匆的走了。 此时已到正午,人站在太阳底下都看不到影子了。众人忙收拾好了东西,纷纷上车赶到之前土匪盘聚的小树林,与一众镇北军汇合之后,就找了个空旷处原地扎营。 王氏带着李佳和李巧张罗着给众人做饭,李宝儿则带着李平安和王凡去和熊彪等人商量,他们黑风寨投诚的事。 “女侠,您要带人收缴我们山寨可以,可能不能让那些军爷上山之后别伤人啊?我们真的都是良民啊。”熊彪为了那些留在山寨里的人也是拼了,一见到李宝儿过来,就开始抹泪打苦情牌。 “我们黑风寨在丰河镇也有些年头了,因为从来都只要银子不伤人,所以就连官府都对我们睁只眼闭只眼。小人原是丰河镇歪柳村的人,要不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也不会上山当土匪,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这辈子从没伤过人命,真的,我真的是个好人。” 王凡有些不可思议的道,“这是我第一次听一个土匪说自己是个好人。” 众人都忍不住笑说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 李宝儿什么都没跟熊彪保证,只把他拉到一旁对他提了两个要求,一是劝降山寨里剩余的人,二是把愿意投降的人全都关到屋子里去。 黑风寨其实就位于丰河镇歪柳村的后山里头,但因为山势陡峭,黑风寨的人打劫又从不伤人,官府不愿意劳师动众的进山收缴他们,才让他们逍遥了这么多年。 熊彪知道自己没能力反抗,因此也就乖乖的带着众人直接上了黑风寨所在的山头。 在山道上仰望太阳余辉下的黑风寨,那次第建在山崖上的一座座石屋,远远看着就像是一个建在山顶上的村庄一般。石屋虽然看着并不雄伟,有很多甚至还都已经很残破了,可比起北疆那些满村都是低矮茅屋的村落,还是要好太多了。 “这里看着还挺不错的嘛。”王凡指着山上晃动的人影和李宝儿道。 “这里易守难攻,要是不知道后山的路,官府想要收缴这里,就是用一两年时间恐怕都办不到。”田顺的话音刚落。 第55章 你还活着吗 第55章你还活着吗? 熊彪就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也没有那么夸张。我们山寨没有地方种粮食,所以是没办法自给自足的,当土匪当习惯了又都是寅吃卯粮,我们在山上不会囤多少粮食,因此要是被围超过三个月,我们自己就能饿的下山自首了。” 田顺等人没想到黑风寨的情况竟是这样的,都听得吃惊不已。 众人走到离寨门百步之外的地方,田顺就叫停了众人。常年厮杀的经验让他已经习惯了,在没有确定绝对安全之前,要保证自己和身后的弟兄们不能处在敌人的箭矢射程之内。 就算李宝儿已经制服了熊彪这个土匪头子,但她下午的话让田顺不敢放松警惕,所以无需询问他就选了自认为最稳妥的做法。 熊彪转头看向李宝儿正想说话,一个大汉突然就大叫着往前跑去,“老大,我去叫人来开寨门。” 剩下十多个大汉见他跑了,似要抢功般也跟着往前跑,边跑还边大声叫道:“混蛋,别以为你先跑就能抢功,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敲门。” “我来叫门,我嗓门大。” 熊彪一惊,心知不好,可他才惊恐的想要大叫,肩上却突然一沉。女孩的体重压在他肩上微微有点沉,熊彪瞥着肩头出现的女式布鞋,只能死死的挺着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快来人啊,熊彪背叛山寨,带官兵上山了。” “弓箭手快对准山道。” “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 黑风寨里顿时一阵骚动,一群人手拿弓箭从寨门和围墙后探出了头来,箭矢全都对准了山道上的众人。 李宝儿不动,熊彪就不敢动。而有李宝儿在,王凡和田顺等人看那些土匪的举动,简直就跟在看戏一样,而且还是爆笑款的。 山寨大门开了一条缝,这十几个大汉就全都急急挤了进去。 李宝儿看那寨门重新关上了,才从熊彪的肩上跳下来,怜悯的看着他道,“就说他们不听你的。” 这话的威力简直形同万点暴击,让原本遭到背叛也没什么感觉的熊彪都愤怒了,他扬声朝对面喊,“兄弟们,我熊彪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是知道的,投降吧,你们不可能赢的。” “放屁!”刚刚逃走的十几个土匪快速冲上墙头,纷纷朝着熊彪破口大骂道:“大家别听熊彪的,这个王八蛋说是带我们下山打劫,结果却引官兵来围缴我们。” “兄弟们,二当家被他们杀了,二当家带下山的人除了我们,也都死了。” “熊彪为了排除异己,投靠了官府,他是我们黑风寨的叛徒……” “难怪宝儿姑娘会说这些人看着不舒服呢,原来如此。”田顺感慨的摇摇头,看向熊彪的目光同样也带上了几分怜悯。一寨之主当得这么众叛亲离的,也算是少见了。 对面的叫骂声不断,李宝儿嫌吵,低头从挎包里摸出一把竹签,扬手就朝对面扔了过去。 刚刚还骂得热闹的几人,突然就没了声音向后倒了下去,额间一道鲜血潺潺流下。 “死,死了?!”一众土匪不由大惊失色。 “熊彪,是你干的对不对?你为了讨好这些朝庭的鹰犬,竟然真对兄弟们动手?” “熊彪,你这个叛徒,你罪该万死!” 熊彪顿时也怒了,骂道,“叛你娘的徒啊?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可是老子的黑风寨。你们他娘的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收留的你们,吃饱了肚子就跟老子玩心眼,老子收留你们还收留出错来了?” 土匪中顿时就有不少人面露迟疑,但更多的人脸上显露的却是愤怒和仇视。 田顺觑了眼看着似乎还不打算动手的李宝儿,想了想就扬声道,“山寨里面的人听着,镇北军清缴山寨,速速打开寨门,降者不杀。” “休想!” “要战便战,想要我们投降,做梦!” 熊彪没理会那些人的嚷嚷,只是再次扬声道,“山寨里还肯跟着我熊彪混的兄弟,现在就退回各自的屋子里去,否则可就别怪我一会儿不留情面了。” “大家别听他的,他这分明是想削弱我们的力量。” “他们的人数并不多,想要攻占山寨势必要用几倍的人命来填,大家千万别中了他们的离间计。” “对,想用这么点人就攻占我们黑风寨,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土匪们大声嚷嚷着互相打气,都对熊彪的话嗤之以鼻。 到了这时,要说有谁还看不出来熊彪是想借刀杀人,那大家就都可以去死一死了。 不过对于李宝儿来说,这就等于是一个交易,她转头认真的与熊彪确认,“我帮你杀了他们,你给我卖命。” 熊彪对上李宝儿清澈的眸底的认真,就知道人家早就看穿了他的算计,不许他再装疯卖傻了。熊彪很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抱拳朝李宝儿深深一礼,道,“熊彪愿当牛做马,报答姑娘大恩。” 李宝儿点点头,回头对田顺和王凡几人说了声,“我去去就来。”人就化做一道黑影,往对面的山寨飞驰而去。 “快看,那是什么?” “那是个人,小心!”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李宝儿轻松跃上黑风寨的围墙,手中一把竹签扔出,一众土匪就全倒了。 “跟着宝儿姑娘出来办事就是省心啊。”田顺大笑一声,挥手带着众人就往山寨走去。 寨门一开,熊彪就一马当先的往山寨东北方向的石屋跑去,“陈瘸子,陈瘸子,你还活着吗?” 他飞起一脚踹开最底面的一间石屋的门,跟过来的众人就看到一个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的瘦小老头儿,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安然的抽着旱烟。 “陈瘸子,你还没死啊。”熊彪高兴的原地蹦了蹦,冲进石屋就想伸手去抱他。 “你死了,老头子也不会死!”陈瘸子避开熊彪伸来的手,看他身上好端端的,连半块血迹也没有就放了心。举起烟杆就敲在了他的脑袋上,“你小子又闹什么妖啊?刚刚听到有人喊你带官兵上山了,我还以为那些家伙终于要动手篡你的位了呢。” 第56章 怪他们太弱了是吗 第56章怪他们太弱了是吗? 说到这个熊彪也是一言难尽,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宝儿,知道自己早就被人看透了,所性也就不装了,道,“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空我再慢慢跟你详说,你先来见过我们的新主子。”他拉着成瘸子走到李宝儿面前,道,“姑娘,这是跟我一起的陈瘸子。” 陈瘸子的目光却被田顺等人身上的甲胄吸引,不可思议的喃喃道,“镇,镇北军?!” 熊彪没注意到陈瘸子目光里的复杂情绪,还道,“对啊,主子是镇北军的千户,他们这次上山就是来缴匪的。” 陈瘸子闻言脸皮不由抽了抽,“你小子还真嚯的出去啊,亲自带着官兵上山缴自己的山寨。”他说着,这才把视线转到李宝儿身上。 小姑娘看着约莫也就十来岁的年纪,瘦的皮包骨头,怎么看怎么像是村里饿的吃不上饭的破落户。陈瘸子眼角直抽抽,要不是这女孩神情冷静,她身后跟着的十多个镇北军士也是一脸本该如此的表情,陈瘸子还真会以为熊彪在耍他玩儿。 李宝儿点点头,算是认可了陈瘸子的身份,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众人见状,连忙跟上。一路深入山寨,能看到很多的石屋都荒废了,只有山寨入口和山顶处的几排石屋看着还算能住人的样子。 田顺吩咐手下散开,仔细搜查整个山寨。 熊彪见状忙道,“放银子的库房在山顶最大的那个院子里。” “这叫有错过没放过。”王凡插腰笑道,“大老远的跑了这一趟,自然是一个铜板都要带走的。”那抠搜的模样,看得众人啼笑皆非。 在山顶一座看起来最为齐整的小院里,李宝儿等人终于看到了熊彪口中所谓的库房。那是一间六十坪左右的石屋,屋子里胡乱堆放着一堆布匹,几个空木箱子,两箱满满的银子与半箱各种品质的珠宝手饰。 这就是他们此行的战利品了。 李宝儿和田顺道,“我们对半分。” “姑娘,按规矩,我们缴匪得的财物应该是您得大头,剩下三层才是我们分的。”他们这一趟出来,并不是正式的出兵缴匪,所以田顺也就不跟李宝儿说什么部分要上交的话了。 “就对半分。”在李宝儿想来,她这边只有王凡和平安兄弟俩四人,而镇北军一方连田顺在内,两队共二十一人,对半分她们这边已经是占便宜了。 田顺很不好意思,憨笑道,“那卑职就先帮您收着吧,卑职代兄弟们谢谢姑娘了。” “不客气。”李宝儿浑不在意的挥挥手。 临近九月,山上的日夜温差极大,因为天黑下山不安全,众人便就宿在了山上。 晚饭是王凡和平安兄弟俩做的,熊彪和陈瘸子为了避嫌,很自觉远离了这些入口的东西,只负责告诉王凡,寨里的米粮和酒都放在哪里。 田顺命人在白日里搜出来的一堆物资中,拿了两小坛酒给众人分喝御寒。 王凡也跑去要了一碗来,和平安两兄弟一起分着喝,只不过他们平时在家鲜少有喝酒的机会,所以虽然每人都只喝了两三口,却都喝的面红耳赤的。 围着火堆吃了饭,李宝儿赶王凡三人去分派好的石屋里休息,自己则独霸了一个石屋。她睡前还特地交代一众兵士们也好好休息,只不过田顺等人经常外出执勤,晚上轮班守夜根本都不用多说,早就有了他们自己的一套制度。 北地的野外最常见到的就是野狼,李宝儿才入睡不久,就听耳边响起一声狼嚎。外头守夜的士兵都还没反应过来,李宝儿就已经闪身出了石屋,和守夜的士兵要了捆绳索就朝远处去了。 守夜的兵士怕出事,连忙把自己人都叫了起来,只不过没等一会儿,李宝儿就回来了,而且她的身后还拖着二十几头野狼的尸体。 一众兵士看着她的目光,瞬间就变得狂热无比。整个山寨里除了还在石屋里呼呼大睡得王凡三人,所有人都激动的朝李宝儿迎了过去。 “宝儿姑娘,您没事吧?”田顺这话其实也就是顺嘴一问,他的注意力此时全在李宝儿拖着的那串狼尸上。 李宝儿摇摇头,把手里拽着的狼尸扔在地上,道,“乱叫的狼都在这儿了。” 敢情您是嫌狼叫的太闹人了,才着急忙慌的跑出去的啊? “您放心,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您去休息吧,今晚应该也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东西跑出来乱吠了。”田顺跟送祖宗似的把李宝儿送回了她休息的石屋,然后就兴奋的指挥人去处理狼尸了。 狼皮在北地是很好的御寒之物,而狼肉虽然坚韧粗糙,腥味也重,但对于只有战时才能尝到肉味的兵士而言,这已经是很好的美味了。 田顺把熊彪和陈瘸子也叫了起来,一众人一直忙到快天亮了,才将野狼的尸体全都处理完毕。 等王凡三人早上醒来时,看到摆了满地的箩框和一框框血红血红的肉,整个人都傻了。 当得知这些狼都是李宝儿昨天半夜出去杀的,他们震惊之余就只剩下满满的遗憾了,“宝儿啊,你跑出去杀狼怎么也不叫上我们啊?” “你们在睡觉。” 王凡抱怨道,“那你也可以叫醒我们嘛。” “有那功夫我都杀完了。” 众人:“……”所以说,这只能怪他们自己太弱了是吗? “宝儿,你这样说话会没朋友的。”王凡悲愤的叫完,对上李宝儿疑惑不解的眼神,就憋屈的闭了嘴,谁叫他以为李宝儿撞坏脑子变傻了呢? 你能跟个撞坏脑子的人计较?特别还是个武力值爆棚的? 众人在山上吃过了早饭,李宝儿等田顺安排好了看守山寨的人后,就和众人一起下了山。 “宝儿姑娘,卑职等人先行押着这一车东西前往丰河镇的官驿,您接了家人就到丰河镇与卑职等人汇合吧,丰河镇的官驿就在镇外十里处的官道边上。” “好!”李宝儿对田顺的决定没有丝毫异议,挥挥手就带着王凡和平安等人掉头走了。 黑风寨虽然隶属丰河镇,可其实走小路从草甸镇那边穿过来,远比从山寨到丰河镇的距离要近。 第57章 坐地分赃 第57章坐地分赃 李宝儿把自己的骡子让给了陈瘸子和熊彪,直把两人感动的不要不要的,直到赶路时,看到王凡和平安兄弟俩也不时下地跟着跑,才看明白人家这是在打熬身体,那一刻的心情简直是一言难尽。 六人紧赶慢赶的回到草甸镇已经是未时末了。李宝儿把熊彪和陈瘸子介绍给了李树等人,又交代熊彪,“你以后跟着我爹,别让人欺负他。” 熊彪自然无有不应,可见宝儿没给陈瘸子安排差事,两人对视一眼,连又追问,“姑娘,那陈瘸子呢?” “等买了宅子,看门吧。” 众人在小树森里又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往丰河镇外驿站赶。 等到了丰河镇的驿站,田顺等人早就到了。才安顿下来,田顺就抱了个银匣子来找李宝儿。 “宝儿姑娘,从山寨里运下来的那两箱银子属下都拿去镇上银庄换了银票,总共得银六千三百一十二两,另外那半箱子珠宝,我也让人给处理了,得银四千六百两,这是这次山寨的所得。”说着就将一匣子银票放到李宝儿面前。 “你数一半过去。”李宝儿把银匣推回去。 田顺不好意思的搓手道,“不瞒姑娘您说,我们军队里缴获战利器也是有些不成文规定的,战时缴获的战利品一般都是留六交四的。 也就是说我们缴获的战利品,军队能截留六成,上报给国库四成。而截留的六成中,领头的将领可以拿一半,中小将官拿一半,剩下的才是普通士兵分的。 咱们这趟跟您上黑风寨算是私活儿,而且除了跑腿也没出力气,实在不敢贪功呀。”要不是这银子数额有点儿大,李宝儿说给田顺也就收了。 可六千两的一半就是三千两,他们也不过就是跟着走了一趟,拿这么银子心里实在是虚的很。 李宝儿听他这么说就想了想,道,“那给你三千两。” 田顺闻言大喜,冲她抱拳道,“那属下就代手下底兄弟多谢姑娘了。” 打发走了田顺,晚上吃了饭,李宝儿就把三家人都叫到房里,准备一起坐在分脏。 李山两口子和王鑫一见,说什么都不肯要。 “不是说好大伯一家要给你做活十年抵债的吗?不说你两个堂哥本就该护着你,跟你走这一趟的,就说大伯一家现下在给你做活,跟你出去跑这一趟也是应该的,怎么还能要你的银子呢?” 王鑫也道,“王凡这小子啥事儿都不懂,宝儿你肯带他在身边,让他出去见见世面,叔就已经很高兴了,这银子你可别再提了,谈银子伤情份。” 见两人这么坚持,李宝儿也只能妥协,心里却想好了等到了碧水城,就给两家各买个宅子,好把这笔跑腿费给付了。 之后的行程有田顺等人护送,虽然顾忌着刘氏的身体,一路上走的很慢,却也是风平浪静。 九月初五这日,众人终于抵达了碧水城。 进城之后,田顺领着众人去碧水城最大的平安客栈包了两个院子,把三家人都安顿好了,又和众人约好次日再来带他们去看宅子,然后就带着一干手下和路上猎的狼肉狼皮等物回了镇北王府。 殷文远自打回府,就一直被镇北王压着苦哈哈的处理公务,听到门口的侍卫来报说田顺回来了,忙丢了笔起身迎出来,急问,“李姑娘到碧水城了?” “是的,世子爷,属下安排他们在平安客栈里住下了。”田顺一脸邀功的咧嘴笑道,“属下与李三老爷约好了,明日带他们去看宅子。” “做得好,等李姑娘在城中买了宅子安顿下来,本世子重重有赏。”殷文远激动的在书房里来回转了好几个圈,才略微平静了些,转头问田顺,“你可有问过李姑娘,她想找座什么样的宅子?” 田顺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下,懊恼道,“属下把这事儿给忘了。”他想了想,道,“不过宝儿姑娘这次是带着李家大房五口人和王凡父子俩一起到的碧水城,三家十二口人,再加上宝儿姑娘半途收服的两个土匪,这样一算,至少得买个三四进的大宅院才能住得下。” “土匪?”殷文远不由蹙眉,道,“你们路上遇到土匪了?” “不是卑职,而是宝儿姑娘她们遇到的。”田顺当下便把熊彪想借官府之手铲除寨中有野心的寨众,恰巧被李宝儿遇上,然后带众人上山缴匪,以及缴获金银的分配都说了一遍。 “李姑娘既然愿意把所得的东西分给你们,那你们就自己拿去分了吧。”殷文远低头沉思了片刻,去书桌抽屉里拿了个盒子打开,将里面的一摞契书拿出来快速翻看了一遍,然后抽出三张房契推给田顺,道:“这三座宅子都在城西且相距不远,你明天先带李姑娘去看看,她若是中意,你就看着收几百两银子吧。” 田顺接过房契,又道,“世子爷,宝儿姑娘还说她想在城郊买地呢。” “我手里的庄子面积都太大了,而且咱们镇北军还得靠这些庄子的产出填饱肚子呢,这些庄子不管哪个给她都不合适,你还是去找个伢行帮她打听打听吧。” “那属下回去换件衣服,就去找田青打听去。” “去吧。” 打发了田顺,殷文远好心情继续拿起公文批阅,一整个下午嘴角都愉悦的翘着。 而得了任务的田顺,回住处换了件衣服,骑马去西市打包了几包糕点,就转身去了城南的一家伢行。 “田副将,您巡防回来啦,快请进,快请进。”掌柜的一见田顺过来,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热情招呼他。 田顺分了一包糕点递过去,笑道,“刚在西市买的红枣糕,掌柜的拿回家去给孩子甜甜嘴。” “哎哟,家里的孩子还真都好这一口,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掌柜的笑着朝田顺拱了拱手,才伸手接了那包糕点,然后道,“您是来找田青的吧,他昨天才从邻镇回来,现在应该在自己屋里整理这几天走访的资料呢。” 第58章 讹人的田庄 第58章讹人的田庄 “那敢情好,正好我有个朋友最近想买个庄子,我去问问他有没有合适的。” 一听有生意上门,掌柜的顿时笑的更加殷勤了,点头哈腰的恭送田顺,“您请,您请,一会儿小的就让人给您送壶好茶过去。”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田顺哈哈一笑,大步就往后院的厢房走去。 田青是镇北军退伍的伤兵,原也是殷文远手下的一名副将。只不过他运气不好,一次巡防回营时遇到山体滑坡,他为救手下一名士兵被砸断了腿。 因为腿骨碎的太厉害了,骨头接好了走起路来腿也跛得厉害,所以不得不从军营里退下来,转明为暗做了镇北王府在碧水城中的眼睛。 田顺过去之后也没和王青废话,直接附到他耳边悄声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王青收起田顺的递来的三张房契,微微沉吟了下就道,“你说的这位宝儿姑娘若当真有这么厉害的话,有一处庄子她或许还真能去买下来。” “什么地方?” 王青嘿嘿笑道,“云兰郡主出生时,王爷送给庞侧妃的庄子。” 田顺一脸“你疯了吧”的表情,不敢置信的叫道,“庞侧妃怎么会把那庄子拿出来卖?你莫不是癔症了吧?” “她想钱想疯了呗。”田青不屑的扯了扯嘴角,道,“你也知道庞侧妃是个什么样的人,最近她的那几房陪嫁都已经拿那个庄子不知道讹了多少人了。” “你既然知晓这事,怎么不上报世子?” “你当我没上报吗?”田青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哼道,“是世子爷说不用理会的。” “也就是说,咱们世子爷不准备管这档子事,就想看庞侧妃玩火自.焚?” 田青去另一边的桌子抽屉里翻出一张契书来,朝田顺晃了晃,道,“既然世子爷有意想招揽那位李宝我姑娘,你不妨就把这个庄子的情况跟她说说。” “你也知道那庄子的情况,不但离碧水城近,庄子上的三百亩田地都是难得的肥田。每年的产出可观不说,最重要的是里头供主家过去歇脚的院子都是用一水的青砖黑瓦建的,这要不是一个坑,没有个四千两你休想买到。” “庞侧妃那边开价多少银子卖?”田顺问这话纯属好奇。 “两千两!” 田顺不由深吸了口凉气,一把抢过田青手里的契书看了一遍,才摇头道,“都说现成的便宜不好捡,古人诚不欺我啊,这连庄子带仆从就卖两千两,难怪能引得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呢。” “那庄子上的管事都是庞侧妃特意从自己的陪嫁里挑出来的,他们等别人买下庄子之后,再威胁买主说是自己私自偷了主家的地契卖予他们,点明自己是庞侧妃的陪嫁,背后有镇北王府和京城太师府撑腰。 如此一来,那些买主或想借机攀上镇北王府,或不想惹事,最后都会自认倒霉的把地契送还给庞侧妃。最近这三个月,他们主仆一起做套,可是讹了碧水城中不少商户呢。” “宝儿姑娘要是遇上敢讹诈她的人,根本就不会管什么庞侧妃庞偏妃的,一准一拳一个将人打晕了卖掉了事。” 田顺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和田青笑道,“以我对宝儿姑娘的了解,那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看到有这种好事,她一准会买的,反正有咱们世子爷撑腰,府衙也不敢不给她过户。” 田青点头道,“咱们也不必和她隐瞒什么,这些世外高人都不太会在意达官显贵。只要她不怕事,拿着地契到官府过了明路,等庞侧妃那边发现事情不对,早就来不及了。” “那我这就去找宝儿姑娘说说这事。”田顺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庞侧妃吃瘪了。 “你急什么?”田青连忙拉住他,有些无奈的道,“人家才到碧水城,你就不能让人先好好歇歇?” 田顺一想也觉得是自己心急了,便也歇了去找李宝儿的心思,趁小伙计送茶进来的档儿,扔给他几两碎银,让他去买酒菜回来就与田青坐着对饮起来。 可叫田顺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去找李宝儿说这事,宝儿自己就听到了这事,而且还主动的与庞侧妃的人搭上了话。 这事说来也是凑巧。田顺走后,宝儿梳洗过后,王凡跑来邀她到前面大堂看看。 两人才走到大堂,李宝儿的耳朵就捕捉到二楼一个包厢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她记得这个声音正是那日路上,摔了她家两个碗的洪太太。 就听洪太太道,“严嬷嬷,我手头一下子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啊。” “洪太太,我家主子那庄子什么样您也看到了,若非最近有风声说皇上要传我家郡主进京,我们侧妃想给我们郡主多准备些银两傍身,也不会想把那个庄子给卖了,两千两是真的一分钱都不能少了。” “庄子”二字成功吸引了李宝儿的注意力,她拉王凡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就竖起耳朵倾听起来。 “……可,可我这一下子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啊。要不严嬷嬷你就和庞侧妃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允我分两月给,我一月给您一千两银子?” “您当是在打发叫花子呢?还一月给一千两?”严嬷嬷似是急了,语气里带了颇多的不耐和不屑,“您既然没有诚意买,那这事儿就算了吧,我们镇北王府的田庄,想卖还怕找不到人吗?” “哎哎,严嬷嬷,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严嬷嬷……” 一阵桌椅推动的声音之后,就是一阵响亮的摔门声。 “呸!堂堂王府侧妃做事竟如此下作,拿个破庄子都坑了多少人了,现在还想要来坑老娘?真当自己做的丑事都没人知晓吗?不要脸的贱人!”之前似乎还很诚惶诚恐的洪太太,在摔门声之后,竟立即不屑的“呸”人了。 李宝儿抬头看向一旁的楼梯,就见一个四十多岁做大户人家豪仆打扮的妇人,正领着个小丫环往楼下走来。 第59章 打听情况 第59章打听情况 说到镇北王府,李宝儿首先想到的就是殷文远。 堂堂镇北王世子,要是知道有人假借王府的名头做套坑人,肯定不会轻饶了对方吧?再说李宝儿对洪太太口中的那个破庄子,也很感兴趣,要是真有其事,她完全有办法反将对方一局。 所以看着严嬷嬷气冲冲的走后,李宝儿就拉着王凡上二楼,迎上正要下楼的洪太太。 “你……李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洪太太惊的眼睛都瞪圆了,当日在官道上,李宝儿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不怪她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洪太太。”李宝儿朝她点了下头,就开门见山道,“能说说你刚才与人谈的那个庄子吗?” 洪太太闻言却是误会了,惊道:“你也被庞侧妃的人找上了吗?哎呀那个庄子就是个讹人的玩意儿,李姑娘,你可千万别上当啊。” “等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啊?宝儿,你们说的什么庄子?”王凡一头雾水的站到两人中间,看看洪太太又看看李宝儿,然后果断面向洪太太道,“洪太太,可否与我们仔细说说那个什么庄子是怎么回事?” 洪家只是碧水城里经营绣庄的普通商户,平时想巴结个当官的都没机会,现在看到李宝儿,洪太太自然是求之不得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包厢说吧。” 领着两人回到之前的包厢,请两人坐下后,洪太太就把有关庞侧妃拿自己名下的田庄做套,在城中专讹商贾银子的事细细的和两人说了一遍。 王凡在弄清了庞侧妃的身份之后,就很神奇的和李宝儿想法同步了,“宝儿,我们……” 李宝儿点点头。 王凡就拍掌笑了起来。 “你们这是……”洪太太疑惑的看着两人,不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迷。 王凡只哈哈笑道,“洪太太,不知你能否为我们从中牵线,我家宝儿想买庞侧妃手中的那个庄子?” 明知是坑还要买,洪太太自然不会觉得眼前的两人疯了,她细细一琢磨就想明白李宝儿的底气在哪儿了,可还是忍不住劝道,“李姑娘,虽说你有军职在身,买下那庄子或许也有几分得手的可能,可这镇北军到底是掌握在镇北王手中的,你若为此事得罪了庞侧妃,难保战时就不会有人在背后捅你刀子,给你使绊子,为了一个庄子惹上这种麻烦不值得。” “无妨。”李宝儿知道她是好意,不过她并不觉得这个世界有人能整到她。“多谢!” “还是请太太帮我们从中牵个线吧。”王凡见洪太太还是一脸犹豫不决的模样,便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道,“我们认识镇北王世子。” 洪太太闻言大喜,想到自己就能叫庞侧妃吃瘪,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不过她到底是谨小慎微惯了,想了想便道,“此事小妇人不宜出面,不过可以让人从中给那严嬷嬷递话,让她自己上门来找姑娘。”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李宝儿立即点头应承,“行!” 洪太太叫了两个仆妇在平安客栈不远处的伢行门口闲聊了几句,便有一个姓黄的伢人到客栈找上了李宝儿。在确定李宝儿确实欲买田庄之后,他就让她在客栈大堂等着,然后不到半个时辰,黄伢人就带着严嬷嬷上门来了。 “这位小姑娘,你果真是要买庄子吗?”严嬷嬷觉得自己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才为洪太太没有上勾可惜,老天爷这就给她又送了买卖过来。 李宝儿只是点了下头,边上的王凡就故作高兴的道,“这位大娘,我们是正打算买个田庄呢,黄伢人说你家有庄子要卖,可否带我们一家去看看?” “一家?这位公子的家中长辈也在吗?”严嬷嬷打量着黝黑敦实的王凡,又看看瘦的脱型的李宝儿,见她一席细棉布的黑衣虽然看着就不像有钱人,但那无形中的气质也不像是个穷的,倒是让她心下也拿不准了。 “自然是在的,我这就去叫我家叔叔过来。”王凡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后院去找人了。他飞快的把有关庄子的情况与众人介绍了一遍,然后又说了他与宝儿的打算。 李山不放心放一院子的妇孺在客栈,自愿留下看护众人,只叫王鑫和李树去大堂见人。 因为李宝儿强大的武力值,李树等人对自身的安全问题倒是不担心,就是对宝儿和王凡打算就势吃下庞侧妃的那个庄子,有些不赞同。 不过抱着买不买庄子可以事后再说,去看看也无防的想法,两人出来见了严嬷嬷,互相寒暄之后,就很痛快的在客栈门口雇了两辆马车。有严嬷嬷引路,马车出了西城门直走了两刻钟,拐下官道后众人就看到了她所说的田庄。 这田庄离碧水城倒真的很近。看着眼前似乎一眼望不到头的玉米地,以及不远处一水的青砖大瓦房,李树和王凡等人都不禁惊叹出声。 严嬷嬷见了,就不无得意的问李树,“李家老爷觉得这庄子如何?” “很,很好。”李树心里虚的很,回答难免就有些缩手缩脚的,那副憨厚的老实模样,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很傻很好骗。 严嬷嬷心下鄙夷李树的小家子气,脸上却笑容满面的道,,“既然李家老爷也觉得好,那咱们就来说说这价钱吧。我家主子最近急需用钱,所以才会想将这庄子脱手卖了。你也看到了,这庄子就没有一处是不好的。” 李树怕自己说错话,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李宝儿问,“多少钱?” “这庄子两千两银子不二价,李老爷要是现在就能拿出银子来,这庄子连带庄子上的佃农和仆役,我一并做价两千两卖予您,您看怎么样?” 李树和王鑫不由齐齐惊呼:“两千两?” 镇北王赐的宅子被宝儿卖了两千两,而在他们离开草甸镇时,宝儿口袋里的银子早就花的只剩下一千多两了,两人同时想到的是,李宝儿要是没有半路跑去黑风寨打劫了一笔银子,他们恐怕连这半价的田庄都买不起。 第60章 城西看宅子 第60章城西看宅子 严嬷嬷还当他们是在嫌贵,立即就不高兴的道,“两位老爷难道还嫌贵不成?就我们这个庄子只卖两千两,在碧水城那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第二家的。若非我主家眼下急等着用银子,也舍不得以如此低的价钱把这庄子卖了。” 王凡闻言便道,“若我们现在就想买下这庄子,大娘真能和我们一手交银子,一手交这庄子的地契和房契吗?” “能,怎么不能?”严嬷嬷为了说服他们,忙从怀里掏出一叠契书给众人看,“我们这个庄子可抢手着呢,今早老妇人去那平安客栈,本也是约了一位太太谈这事的。要不是那位太太因为银子不凑手,想要分两次给钱,这庄子早就卖掉了,此时也就没各位什么事了。” 李树和王鑫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严嬷嬷的话,不由面面相觑。王凡见两人这样,忙站出来救场,“大娘方才说我们若是买了这庄子,你这庄上的佃农和仆役都直接送给我们,是这样吧?” “是呀,这也是我们的主家仁义,不忍让这些佃农和仆役流离失所,毕竟我们主家名下其它的产业人手也都足够,我们总不能因为卖了田庄,就叫这庄子上的佃农和仆役都没了活路吧?”严嬷嬷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说到动情处还不忘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反正李老爷买了庄子也是要雇佃农种地的,雇谁不是雇?用生还不如用熟,你们说是吧?” 李宝儿微眯了眯眼,对王凡使了个眼色。 王凡瞄懂她的深意,不用李树和王鑫开口就道,“这个庄子我们很喜欢,不过立即交易却是不能的,且不说我们需要两日筹措银两,这么大的事,我们也需要回去与家人商量商量。” 严嬷嬷一听“商量”两字,就有些不高兴了,瞪着李树和王鑫道,“那不知道各位需要多久,才能商量出个结果来呢?” 李树转头去看女儿,李宝儿就道,“三天。” 李树想着三天时间,他们未必就能找好房子搬家,遂道,“大娘不若也回去同你主家商量商量,若是她同意将这庄子卖给我,那就后日巳时到平安客栈找我,我们如今就住在平安客栈后面的小院里。” 不能立即拿到银子,严嬷嬷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可好歹李树等人看着已经上钩了,而且一看就知道没什么背景,一但银子到手就能无后顾之忧,便也就勉强应了。 众人说定了之后就在庄子外分手,各自坐了马车回城。 等回到平安客栈后的小院,李树便担忧的拉着李宝儿道,“宝儿啊,这事你有把握吗?” 其实单看严嬷嬷等人只敢对普通商贾下手,就可以看出他们也是怕沾上官家,将事情闹开的。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李宝儿点头道,“后日请殷世子给我们做见证,庄子就是我们的了。” 众人顿时就把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都觉得那什么庞侧妃拿田庄在外坑人,镇北王府的人肯定是不知道的,如今宝儿请世子爷给他们做见证,契约若成,那庞侧妃就是想抵赖都不成,只能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了。 事情说清楚了,众人放了心,也就各自回房收拾东西,或是去院子里抓对练功去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过早饭后不久,田顺就带着右腿微跛的田青到了。 “这是田青田伢人,以前跟我一样也是个当兵的,只不过后来伤了腿就转行当了伢人。 “田青抱拳向众人团团一礼,便说起今日的日程来。“小的手下目前有三处不错的宅院,价钱在八百两到一千五百两左右,一会儿就带几位老爷,少爷和小姐去看看,你们看中哪一处,咱们价钱好谈。” 知道田顺今天会来带众人去看宅子,李树和李山早早的就将两辆骡车给套好了。 刘氏的身子不好需要卧床养着,李巧、李佳和李满三个小的也要留在客栈里,李平安、王氏和腿脚不好的陈瘸子就都留了下来,照看一屋子老弱妇孺。 而李树和李山等一行九人就分两辆骡车坐了,直接从客栈后门驶上了大街。 “咱们这碧水城的城东住的都是有权有势的贵人,城西大多住的是商贾,城南住的是生活宽裕的老百姓,城北就比较乱了,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两辆骡车的帘子都掀开着,田青在车辕上说话的声音,两辆车上的人都能听到。 “咱们现在要去看的宅子在城南与城西相交的一条巷子里,那宅子虽然算是城西的,可因为紧挨着城南,四周居民生活水平也只是尚可。不过那宅子是四间独力的小院打通的,地方还算大,几十口人挤挤倒也能住的下。” 城南相较于城西不管是房屋,还是路上行人的衣着打扮,确实要相差很多。 李宝儿撩起车帘往外看,骡车拐进深巷的时候,巷子两边的住户,不少都开门出来好奇的往她们这边张望。 田青开了大锁让众人进去,四个院子前后左右成田字型排列,相互之间有拱门相通。三个院子都是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的齐整户型,只有其中一个院子被改成了菜地和茅房。 李宝儿将整个宅子前后左右都逛了一遍,发现这院子的前后两个门出去都是巷子,但两个门出去后左右邻居的门扉一边是红漆鲜亮,一边却是漆色沉旧斑驳,简直就像是一脚踏进了两个世界一样。 “这宅子的缺点是地处深巷,平时出入买菜可能有些不方便,优点是价钱便宜,地方也不算小,如李大老爷家有两个哥儿眼瞅着过几年就要说亲的,这宅子就再合适不过了。 这南巷的门,你们平时要是不用就干脆锁了,只从西巷那道门进出。回头等两位少爷娶亲了,一房人一个院子,住得宽敞也舒心。 有院子暂不用的话也可以租出去,反正南巷的门是现成的,只要堵了门就能互不干涉,清净的很。”田青一翻话说的李山和李树点头不迭,对这宅简直满意的不得了。 第61章 三座宅子都要了 第61章三座宅子都要了 这城里的房子都是用的青砖黑瓦起的,屋子敞亮,地方也大,别说是只住一房人了,就是他们三房人一起住也是够的。 “若是李大老爷中意的话,您给个九百八十两我就能帮您把房契拿下来,不过这也就是你们买才是这个价,别人来可没这么好的事儿。”田青一张嘴就跟抹了油似的,说的李山和李树恨不是立即就掏银子把这宅子给买下来。 李宝儿见众人看得差不多了,便出声道,“去看下一处吧。” 田顺和田青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拉上众人往下一处宅子去。 “下面要去的这个宅子在闻花巷,房子是咱们今天要去看的三处宅子里最精致却也是最小的,里头一应东西齐全,家具用料也都是极好的,就是这价钱比较贵,两进的宅子要价要八百两银子。而且这闻花巷紧挨着外室巷,男人住倒也罢了,年轻女子住这儿就怕会污了名声。” 田青这么一说,大家心里都有了底,虽然心里已经对这宅子有了三分不满,可来都来了,不进宅子看一眼又觉得亏得慌。 骡车很快就到了地方,宅子就闻花巷进去第三家。大家下车一看,两进的宅子雕梁花栋的,四处还摆了不少的花、树盆栽,看得出养护的很是细致。最重要的是里面啥都有,买下来之后什么都不用操心了,直接拎包就能入住。 这里出入方便,地方也大,看着这一水精致的家具,王凡两眼亮晶晶的冲到李宝儿面前,叫道,“宝儿,你快算算我的银子够买这房子不?” “够!” 王凡的嘴巴立即就咧到了耳后根。 “去看下一处吧。”李宝儿看出来了,田青今天带他们看的两处宅子,好像就是为李山和王金两家量身挑选的一样,她现在对第三处宅子充满了好奇,不知道那会是一处怎样的好地方。 众人出门重新上了车,田青就道,“最后一处宅子就在西城门进去直走,第三个路口的巷子。那里算是个富人区,住户大多是在城东清水牌坊那边开铺子的富商。只不过那宅子的旁边住了个老举人,他在家开了个私塾,学子们白日里少不了要读书,所以白日里可能会有些吵嚷。” 李树闻言就不禁皱了眉,道,“若是实在太吵,就不合适了。”刘氏需要静养的事,众人都是知道的。 “先看过再说。”就冲着隔壁是私塾,李宝儿就对那宅子满意了一半。想想李满今年可是四岁了呢,翻过年也差不多该找个私塾启蒙读书了。 古有孟母为子读书三迁住处,他们买个宅子,旁边就住着个老举人,还有比这更好的住处吗? 骡车“嘚嘚”的在一座双开的朱红大门前停下,李宝儿下车后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巷子虽名为巷,但宽度却足够两辆马车并架齐驱了。 王凡下车后也忍不住小声和李宝儿嘀咕,“这里不愧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啊,连巷子都比城南那边宽了一倍。” 田青拿出钥匙开了大门,招呼大家进去。进门之后先看到的是一座高约十尺的影壁,上面雕的是锦鲤戏荷的图案,寓意着连年有余,富贵纳财。 “大门这里往左去是牲口棚和大厨房,右边的倒座是以前供这家的仆人住的,影壁后头就是第一进的院子。 这宅子从第一进到第三进都是齐整的正房明暗五间,两边各带着两个小耳房,左右厢房各有三间。只是这宅子的前主人将第一进的院子改做了书房,宴客厅和客房,以前的男主人一般都是在这个院子里待客和处理事情的。” 田青一路走一路给众人介绍,并指着正房被独立隔出来改做了客厅的最中间三间屋子给众人一一说明。 除了这三间屋子,东边的正间带耳房改做了书房,右边的正间与耳房打通,做了一间小花厅。 看着左右厢房又大又敞亮的屋子,李宝儿就不禁想到了自家在王家囤的那个小院,四间茅屋还没人家两间厢房大,想想就让你想叹气。 大家随着田青走马观花,从小花厅旁的抄手游廊往宅子深处走。到了第二进的院子,他指着那道雕画的非常漂亮的门和李宝儿道,“这里就是二门了,富贵人家的规矩多,一般都要女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不让迈出去的就是这道门了。” 王凡搭着平福的肩膀哈哈笑道,“我们李宝儿可不是一般人,她要想迈出去,你就是筑道铁门也拦不住她。” 这绝对是大实话,大家都不由笑了。 众人一路走到第四进,才看到一个大花园。这个园子是四、五两进院子打通了改造的,除了东边间的三间厢房,其余房舍都拆掉了。 抄手游廊曲折蜿蜒的穿过花园一直架到宅子最右边的一方小池塘上面,与池上的小亭子连接在一起,池塘边上是一大块空地,看地上的痕迹,以前这里应该摆放了不少假山湖石,只是如今都已经被搬走了。 “……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旁边院子里骤然响起的朗朗读书声,震人心弦,让众人都不禁有些微微恍神。 王凡几个都面带向往的寻声望向那一堵白墙,他们都是没有读过书的孩子,对这读书声是打心底里喜欢的。 田顺知道刘氏的病需要静养,看着李宝儿的脸色分辨不出喜怒,他心里就有些慌了,讪笑道,“这宅子也就是吵了点,您看这里地方敞亮,房间也够多,最重要的是地段好,一出巷子就是大街,街上吃的用的应有尽有,巷子出去往北走百十步就是惠民医馆,李夫人看病抓药也方便。” 李宝儿点点头,问,“多少钱?” 田青笑道,“这宅子我们伢行才让人里里外外的整修过,价钱是一千五百两。” 李宝儿转头看向李树。 李树自然知道女儿想问他什么,这房子他自然是喜欢的,可他也心疼银子。“宝儿啊,我们家就五口人,这宅子是不是太大了?” 李宝儿没回答他的话,转头冲田青点头道,“三个宅子我都要。” 第62章 买买买 第62章买买买 李树和李山听了都骇了一跳,忙要出声阻止,却被李宝儿下一句话堵了嘴,“打劫的银子够买房子了。” “咱们三家也才这么点儿人,哪里用买三个宅子哟。”李山只要算算三个宅子要花去近三千两银子,就心疼的不行。 “一家一个宅子。”李宝儿一脸认真的道,“都用你们自己的银子买。” 李山好气又无奈的捂着胸口道,“大伯家有个锤子的银了哟,那些银子还不是你故意赖你两个堂哥头上的?” 李宝儿笑道,“打劫分赃,天经地义。” 田青随身带着笔墨和已经敲了府衙印章的空白契书,李树等人只用在契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剩下的手续田青就可以一手代办了。 李宝儿从挎包里掏出一叠银票,直接点了四千两银票给田青,道,“不够再补你。” 田青闻言立即就笑眯了眼,满口答应了下来。大梁朝买房是要交契税的,而且衙门也需要打点。 这李姑娘是世子爷看中的人,她要是不掏这税钱,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可她不但掏了还特地交代了不够再补,这就让田青高看了她一头。 小姑娘品性不错,若说田青原本只是想给庞侧妃一个教训,那么现在就是心甘情愿借殷文远的手,把庞侧妃的那个庄子弄来给她了。 “宝儿姑娘,之前田顺跟我提过你想在碧水城附近买田庄,我正好知道有一处顶好的庄子要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众人闻言,不禁都围了过来。 田青见状便道,“那庄子原是属于镇北王府的,当年云兰郡主出生时,王爷将之赏给了庞侧妃,在下早两个月就收到了风声,说是那庞侧妃与自己的陪嫁做套,已经坑了城中不少商贾了。这事眼下已经在城中闹了有两个月,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他说着指了指天,然后冲着李宝儿笑道,“在下是听田顺说您在落霞山救过他们的命,所以才会和您提及此事的。 那田庄别人买去肯定一坑一个准,可您要是买下来,有我们世子爷为您撑腰,就算回头庞侧妃要闹,您肯定也是稳赚不赔的。” 王凡好笑的插嘴道,“你说的这个庄子,该不会就是西城门出去直走,马车跑两刻钟左右,拐下官道就能看到的那一个吧?” “你们知道那个庄子?”这下轮到田青惊讶了。 王凡笑道,“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们昨天还去过。” 田顺忍不住就阴谋论了,紧皱着眉道,“你们才到碧水城,他们怎么会一来就找上你们呢?” 王凡当下就把昨天在客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田顺闻言两眼放光的看着李宝儿道,“那宝儿姑娘的意思是要买下那个庄子吗?” 李宝儿笑着点头。 王凡在旁补充道,“明天那严嬷嬷就会来找我们签契约了,到时候我们想请世子爷做个见证,可行?” “行!”田顺和田青异口同声的道,能叫庞侧妃吃瘪的机会可不多,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明天就是押也会把世子爷给押来的。 田顺按捺着心底的兴奋,笑着冲众人拱手道,“那我一会儿就回去回禀世子,让他明早把时间空出来。” 鉴于李宝儿与严嬷嬷约的是明天巳时见面,而田青只要跑一趟衙门就能把宅子的房契给换出来了,所以众人就都留在了宅子里,开始着手打扫屋子。 平安客栈的小院住一天要一两银子。这么高的住宿费在李树等人看来,简直就跟住在铜板上头一样。 想想以前他们拼命做三个月的活儿也赚不到这么多银子,一行人多住一天都肉疼的不行。 熊彪赶着骡车送田青去衙门给三家办过户,田顺则带李宝儿和王凡去相熟的木器店置办家具。新宅子好是好,就是里头空空如野,什么家具都没有。 有田顺带路,李宝儿买东西根本就不担心价格问题,再说她对木料的材质也没什么讲究,所以听木器店的陈掌柜说,铺子里现成的床啊柜子啊都是什么胡桃木、海棠木、金乌木的,她就觉得很高档了。 田顺看李宝儿和王凡对布置宅子都不是很懂的样子,干脆与掌柜商量道,“陈掌柜,你干脆跟我去看一眼那宅子,需要哪些家具你给看着搭配,下人房你就给置办些过得去的旧家具,正院和待客的厅堂要好东西,银钱不能超过八百两,这样你看成吗?” 有生意上门,陈掌柜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当下就命伙计看着铺子,他跟田顺去看房子。 洪老板开的绣庄就在这条街上,李宝儿就决定不和田顺回去了,直接和王凡去了洪记绣庄。 “李姑娘,王少爷,昨天听内人说起你们到碧水城了,我们夫妻俩还商量着过两天就上门拜访呢,没想到你们这就来了,来来,快请到后院,咱们坐下说话。”洪老板一见两人就满脸堆笑的热情的招呼。 王凡冲他抱拳回礼道,“洪老板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初来碧水城也没几个相熟的朋友,知道你家是开绣庄的,正好需要买些被褥,便寻过来了。” 洪老板一听两人是来买东西的,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我们这铺子里被褥,布匹,成衣,绣帕都有,您二位需要什么只管说,我这后院请了二十多个绣娘,不管是被褥还是成衣,都能尽快给你们赶出来。” “我要的被子长七尺,宽六尺,棉花要用白色细棉布均匀压缝好。”李宝儿说着走到摆着布匹的货架前,摸了摸布匹的料子,就指着一匹深紫色和一匹天蓝的细棉布,道,“用这两个颜色的布做被套,被子缝好后再套以被套即可。” 这个世界是没有被套的,李宝儿拿纸笔给洪老板画了图样。想着三家人要是分开住的话,被褥难免会不够用,她便直接要了二十床四斤重的褥子,三斤、五斤和七斤厚的被子各十五床。 洪老板笑呵呵的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拨弄,“您这里一共是四十六两三钱银子,我给您抹个零,一共四十六两,您看成吗?” “不用抹零。”李宝儿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到柜台上。 第63章 不一般的赌坊 第63章不一般的赌坊 王凡立即秒懂她的意思,接口道,“我们出五十两,劳烦你帮忙赶一赶,最好是今天就能给我们送过去,你也知道我们刚到碧水城,这两天就要忙着收拾宅子搬进去,没有被褥可不成。” 有银子开道,洪老板立即就笑呵呵的应了。两人留下新宅的地址就出了绣庄,又向洪老板问了惠民医馆和菜市的位置,就延着街道一路走一路逛。 这条热闹的商业街就叫城西街,离他们刚买的宅子只隔了三个街口,步行也就半刻钟左右,街上酒楼,茶肆,书铺,布庄无一不缺,买东西是真真方便。 李宝儿和王凡逛了一圈,找到了惠民医馆后,才往街口的一家杂货铺走去。 新宅子现在就是一座空宅,李宝儿从油盐酱醋糖酒茶,到锅碗瓢盆缸桶罐,但凡缺的东西都和掌柜的报了一遍,然后让掌柜的照单拿东西,差点儿没把杂货铺给搬空了。 布置一个新家,要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付了两百一十六两银子,换回两车的东西,李宝儿摸着又去了两张银票的挎包,感觉银子实在是不经花。 “也不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土匪寨。” 王凡看到她的动作,又听她这么嘀咕,哪里还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就没好气的道,“你手里不是还有好几千两银子吗?更何况世子爷那边的欠债,你都还没去收呢。” 李宝儿一想也对,“那等安顿好了,先去要债。” 王凡立即就激动了,跳到李宝儿面前,道,“你说过要分我一成的。” “嗯,回家就给你两千两。” 王凡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成没那么多吧?” 李宝儿不在意的道,“多的算我送你的。” “不行,你都给我家买了房子了,我要是再收你那么多银子,我爹会打死我的。”王凡掰着手指头又算了算,才道,“你再给我两百两吧,等我和我爹找到了活儿干就不用你接济了,我们现在手上都有功夫,在城里找份看家护院的活儿应该不难的。” 李宝儿倒是不介意养着王凡父子俩,不过王凡自己能有自立更生的意识,她还是很高兴的。 两人走走逛逛便到了一坐酒楼门口,酒楼的匾额上赫然写着:平安酒栈。 平安酒栈?平安客栈? “这是平安客栈的分号?”王凡指着酒楼的牌匾问李宝儿。 “这是赌钱的地方。”这酒楼正对大门的地方虽然立了块影壁,边上又有绿竹遮挡,可里头摇色子的声音根本逃不过李宝儿的耳朵。 王凡眼珠子转了转,就回头问李宝儿,“进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李宝儿抬脚就往平安酒栈里头走,王凡咧嘴一笑,连忙抬脚跟上。 “两位客官里面请。”两人一踏进酒栈的大门,守在门内的小二立即就迎上来一个,笑容满面的领着两人往里走,“两位看着有些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平安酒栈吧?” “是第一次来。”面对小二的搭讪,指望李宝儿答腔是不现实的,王凡有些讪然的笑道,“我们一路逛到这里,看到你们的酒栈名字觉得好奇,所以就想进来看看。” “客官在别处只怕是没见过酒栈二字吧?”小二面带得色的笑道,“这酒栈二字是我们东家起的,因为我们这儿是酒肆,亦是客栈和赌坊。但我们酒栈的赌又与别处不同,银钱在我们这儿不过是助兴之物,我们酒栈赌的是雅,也是情趣。” 绕过影壁,一片绿意的酒栈大堂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诺大的大堂里,高大的绿色盆栽将十多张长条大桌都分隔成了独立的半私密空间,穿着粉色衣裙的俏丽侍女,端着满托盘的酒壶和酒杯穿行于各张桌子之间。 从盆栽的空隙间隐约可见每张长桌上都围满了人,满大堂都是摇色子和“买定离手”的声音,这么多人围着桌子赌钱却一点儿都不吵闹,只偶尔发出兴奋的哄笑或遗憾的叹声,修养如此好的赌徒,若非亲眼所见,李宝儿都不敢想象。 这可真是活久见了。 “两位客官若是有兴趣,也可以下场玩两把,咱们这儿的规矩是每把押注十两起步,千两封顶。赌输了的客人还要罚喝酒,酒水我们酒栈会免费提供,百两以内的押注输了都是罚喝一杯水酒,输银百两以上者,则是百两一杯,超出百两亦算一杯。 来我们酒栈玩的客人不用怕会输掉全副家档,也不用怕喝醉了无处可去,饿了咱们楼上有包厢可供吃饭,醉了咱们后头有客房可供客人歇息。当然,客人若是一定要归家,也可在下场之前先把住址告知侍女,如此就算喝醉了,咱们酒栈也是会安排马车,将客官安全送回家中的。” 王凡听的目瞪口呆,“你们酒栈这么做就不怕亏本吗?万一要是碰上个酒鬼可咋整啊?” 李宝儿心说:一般的穷酒鬼可不敢进这儿来。透过绿树的缝隙,可以看到那些赌徒的衣着不是细棉便是绸锻的,这平安酒栈显然就是个古代版的高级会所,酒栈门内站着的两排小二也不是吃素的,要真有人敢进来捣乱,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果然,李宝儿才想罢,这小二就有些傲然的笑道,“客官想来也是才到碧水城,所以才不知道我们这平安酒栈是镇北王府的产业。在这北疆地界上,敢来我们平安酒栈捣乱的人,可真没几个。” 王凡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宝儿?” 要说今天她们要是进了一般的赌坊,就是给王凡一百个胆儿,他也没胆怂恿李宝儿赌钱,可这里既然是镇北王府的产业,他就觉得这里很安全,然后想到的是殷文远欠宝儿钱。 她们不差钱,这里又安全,那么怂恿宝儿下场赌上两把,让他开开眼界又有何不可呢? 李宝儿看着他一脸希冀的模样,虽然觉得有些无聊,可还是抬脚走了进去。对于拥有惊人耳力的人来说,听色子点数真的没什么难度。 第64章 三把全赢,捡钱 第64章三把全赢,捡钱 在整个大堂里转了一圈,李宝儿发现这里的人赌钱是真的在“玩儿”,他们淡定的喝着酒掷着银票,赢了与同伴举杯相庆,输了亦与同伴干杯笑谈,如此一来,不管是不是真不在意输赢,举手投足间都显得特别有大家风范。 一圈看下来,李宝儿也看明白了这里的潜规则,于是就随便找了张赌桌坐下,从包里掏出两张百两的银票,分给王凡一张,然后等荷官把手里的色盅一搁到桌上,就慢悠悠的把银票放到标着“小”字的圈圈里。 王凡自然是宝儿押什么,他就押什么。 “买定离手了啊……一三五,九点小。” 王凡高兴的差点儿没蹦起来,可见别人都安安静静的,他倒底是把到嘴的欢呼给忍住了,兴奋的扑到桌上把赔付给两人的银票拿回来,喜形于色的把三张银票都塞还给宝儿,自己手里就拿了一张百两银票。 第二把,荷官搁下色盅后,李宝儿照旧慢吞吞的把手里的三张银票押了小。王凡见状立即跟着押。 荷官扫了眼桌面,就笑着朝李宝儿道,“小姑娘,你一下就押三百两银子,一会儿输了可是要喝三杯酒的,你喝得下吗?” 李宝儿一指身旁的王凡,道,“有他呢。” 王凡见荷官望来,立即就挺起胸膛道,“我,我是她哥,她要是赌输了,我代她喝。” 荷官闻言就笑了笑,色盅一开,一一六,八点小,两人面前的银票一下就成了八百两。 李宝儿淡定的收起两张百两银票,扭头对王凡道,“事不过三,最后一把。” 王凡看一眼手里的银票,用力点头。他这都赢了两百两了,再赢一把就是四百两,有了这些银子,他跟他爹省着用,兴许也能在城外买个小庄子呢。 第三把,荷官才将手里的色盅搁到桌上,就见李宝儿把手里的银票全押了大。李宝儿收起银票的举动,以及和王凡的对话他都是看到听到了的,因此也只当上两把是小姑娘运气好,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色盅一开,三五六,十四点大,李宝儿和王凡两人面前的银票立即就变成了一千二百两。 荷官这才猛然惊觉,这对少年男女面前的这一千多两,可都是从他手里赢去的。 李宝儿说话算话,把赢来的银票往挎包里一揣,就与王凡转身往外走。 荷官心里存疑可又不敢确定,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叫来一旁的侍女,指着两人的背影耳语了几句。 李宝儿只当自己没听到荷官让那侍女叫人查她与王凡的话,临出门时,还掏出张二十两面额的银票,塞给先前给他们领路的小二,然后在这小二的迭声感谢中出了平安酒栈。 “发财了,发财了。”直到出了平安酒栈的大门,王凡才原地蹦跶着小声的欢呼起来。 “才四百两。”李宝儿鄙视他。 “四百两我也高兴,这可是白捡的呢。” 李宝儿一想也对,便也高兴道,“今天除了买房子,差不多等于没花钱。”两人相视一笑,非常有默契的对去赌钱的事绝口不提,开开心心的回家去了。 而这一头,一名小厮匆匆敲响了平安酒栈二楼的一间房门。 装修豪华的房间里,两名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正相对而坐,一人飞快的拨打着算盘,一人却在拿着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听到敲门声,正在看话本子的白衣少年,懒洋洋的吐出一个字,“进。” 小厮躬着腰,低头进来禀报:“二少爷,三少爷,大堂九号桌的荷官来报,说是方才九号桌的一名小姑娘疑似能听声辨数,那姑娘与同行的少年,以两百两做本,三把赢了一千两百两。” 白衣少年挑眉问,“他们现在还在押注吗?” “没有,那两人只押了三把就走了。” 白衣少年没好气的道,“才押了三把,怎么能确定对方是真的能听声辩数,还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屋里清脆的算珠碰撞声一静,对面的蓝衣少年从算盘上收回手,拿起毛笔飞快的在帐本上记下一串数字,才抬起头道,“派人先去查查那两人的底细,回头她们若是再来,不就能知道那小姑娘是不是真能听声辨数了吗?” “听到三少的话了吗?” 白衣少年声音一沉,那小厮吓的忙道,“奴才听清楚了,奴才这就去办。”说完就飞快的退了下去。 李宝儿和王凡回去的路上,一路走一路买,什么烤鸡烤鸭卤蹄膀,糕点饼子肉包子的买了一堆。回到新宅,杂货铺的两车东西已经送来了,熊彪和平福正忙着将东西往大厨房搬,李山、李树和田顺等人则在后头正忙着打扫屋子。 李宝儿把买回来的吃食分成两堆,留下足够李树等人吃的量,又点了十张百两面额的银票,让他揣着以备不时之需,就拎着剩下的糕点饼子回了客栈。 王氏得知李宝儿给自家买了座宅子时,忍不住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嫂子咋还哭了呢?咱们如今该笑才是,离了老李家,咱们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刘氏靠在床头嘴里有气无力的劝着王氏,眼睛却是温柔的看着李宝儿。 李宝儿抬头冲她笑了笑,从买回来的糕点里捻了块马蹄糕递到刘氏嘴边,“娘,你吃。” “好,娘吃。” 王氏拭了拭眼角,道,“我这也是高兴的,只要一想到咱们出村时,老爷子还在变着法儿的想把我们拖在村里,我这眼泪就忍也忍不住。”她伸手握住刘氏的手,看着宝儿道,“弟妹,你生了个好闺女啊,嫂子什么都不说了,左右我们一家五口这一辈子就卖给你们了,以后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们一家子也绝无二话。” “买宅子的钱是抢来的。”李宝儿认真的道。 王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那也是你抢来的,你抢的就是你的银子,休要再说分你两位堂哥的话,大伯娘又不是你奶,还没老糊涂呢,我会不知道你这丫头满脑子就想着补贴你两个哥哥?” 第65章 请殷世子做见证人 第65章请殷世子做见证人 得,这年头给人送钱还有不要的! 李宝儿起身走到桌边,拎起一个包着烧鸡的纸包打发李满给陈瘸子送去,就坐下默默的跟李巧和李佳啃起糕饼来。 在客栈吃了午饭,李宝儿就又去了新宅。她到时大门口正在卸家具,一溜十多辆牛车停在门口,上面装的都是各式家具。掌柜的带了不少人手过来,再加上李树等人,一时间大门口进进出出的好不热闹。 如此一连运了五十多车,直到快寅时了,众人才将家具搬完,不管是木器店的一众伙计还是李树等人,全都累瘫了。 “李姑娘,这是今儿个搬过来的家具清单,您看一下,货款总共是八百一十八两,我给您抹个零,您给八百两就成。” 李宝儿直接点了八百五十两递给掌柜的,道,“五十两给伙计们,今日辛苦了。” “哎哟,小老儿代他们谢谢您了。”掌柜的捧着银票忙不迭的和李宝儿做揖,边上瘫坐着休息的一众伙计闻言,也连忙爬起来和李宝儿道谢,嘴里的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等将木器店的一众人送走,洪老板也亲自押着一车被褥到了。李树等人都没想到李宝儿会买这么多被褥回来,众人眼下都累的没了力气,只能坐着招呼洪老板,让李宝儿先将被褥都搬到一侧的倒座房里。 等送走了洪老板,田顺就和李宝儿道,“宝儿姑娘,这五进的宅子光你们这几口肯定照顾不过来,反正您手里也不缺那点儿银子,还是买几房人吧。” 李宝儿想着殷文远还欠着她一万多两银子,就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一早就让伢婆带人过来给您挑。” 李宝儿摇头,“明天跟严嬷嬷约好了,要签那个田庄的契书,要请殷世子做见证。” “看我,差点儿就忘了这件大事。”田顺拍了拍额头,道:“那就明日下晌,我让伢婆带人过来给您挑,您早点买了人也能早点儿将这宅子收拾出来。毕竟那么多屋子和家具都要擦拭,光靠你们这些人可不成。” 这话没毛病,李宝儿毫无异议的点头应了。 这一日除了李宝儿,大家都累惨了,洗漱过后众人早早的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田顺领着殷文远卯时就到了客栈,李树等人因为头天累着了都还没起,李宝儿就只能独自出去见客,弄得殷文远也是哭笑不得。 进到客栈二楼的包厢里,殷文远上来就先递给李宝儿一个木匣,道,“这是欠姑娘的一万五千两,姑娘清点一下,看数目可对。” 李宝儿还真将银票认认真真的数了一遍,然后和殷文远点头道,“数目对的。” 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殷文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好心情的转入正题道,“庞侧妃拿名下田庄做套,坑害城中商贾一事,我昨日已经听田顺说了。 那庄子当初本是建来给我母亲散心用的,后来庞侧妃闹着要,我母亲为了耳根子清净,才在她生下云兰之后,让我父王把那庄子给了她,没想到她现在竟然拿这庄子来坑人钱财。” 他说着摇了摇头,看着李宝儿笑道,“姑娘将这庄子买去也算是为我解决了一件烦心事,文远在此谢过了。” 李宝儿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想法,“既然这个庄子是为你母亲建的,为什么要因为那个庞侧妃一闹,你们就把它给让出去呢?而且你母亲也太软弱了,她是正妻,你爹的小老婆不都该要听她的吗?” 北疆的老百姓把镇北王传的跟神一样,应该不是个糊涂的,没想到竟让个小妾爬到头上了。 殷文远就是再心大,与个小姑娘坐在一起谈论父亲的小妾,也是极不自在的。再说父亲的后院涉及的是朝堂的局势,各方盘根错结的权势交锋,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也不是他一时半会儿能和李宝儿说清的。 他们这些皇亲贵胄看似生来就能坐享权势富贵,但为了平衡各方的势力和权益,他们要付出的东西也是别人所不能理解的。 田顺见殷文远低头咳嗽不说话,便插嘴道,“姑娘您有所不知,这庞侧妃可是庞太师的嫡长女,她的庶妹后来进宫当了皇贵妃,又为当今皇上生下了大皇子和二皇子,所以现在这老庞家的气焰可大了,别说是我们王妃了,就是我们王爷也不敢真拿她怎么样。” “不能杀了?”李宝儿不解的看着殷文远,在她看来这事情不要太简单,有人作死就让她死嘛,人死了就什么都解决了,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那都是脑子太废了闲的。 没听过一句话吗?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浮云。 田顺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急的口无遮拦道,“要是能杀,我们王爷早二十年前就把她给杀了。我们王爷与王妃鹣鲽情深,要不是那女人算计我们王爷,庞太师在朝中的势力又如日中天,先皇当时又在病中,需要平衡各方势力,不然也不会委屈我们王爷,硬逼着他纳了那庞侧妃进门。” “咳嗯!”殷文远一声警告的咳嗽,吓的自知失言的田顺忙缩了缩脖子。 李宝儿看看他又看看田顺,蹙眉道,“你们的想法真奇怪。” 平衡势力什么的李宝儿也不是不懂,只不过在武力至上的末世,任你再多的心计城府,遇上强大的变异兽也得死翘翘。 再说兵法有云,擒贼先擒王,既然那庞太师早就已经是个祸害了,直接去把人杀了让庞家的势力群龙无首,变成一盘散沙不是更容易对付吗?明明只用一刀就能解决大半麻烦的事情,这些人偏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整的那么麻烦干什么呢? “不是我们的想法奇怪,是姑娘您想的太简单了。”田顺笑道,“不过说到庞侧妃,姑娘既然决定要买她的那个田庄,她庄子上的那些佃农您还得理一理,眼看着地里的粮食再过一个月就要收割了,您明年是准备买人来种地,还是想将田地继续佃出去?” 李宝儿既不想佃租出去,也不想买人。“我想雇退伍的伤兵种地,大约需要百人。” 第66章 盛情相邀 第66章盛情相邀 殷文远和田顺闻言都忍不住有些动容。战场上每年因伤退伍的士兵不少,很多人为了不拖累家人,都会选择留在北地,镇北王府不能对这些伤兵置之不理,因此怎么安置这些伤兵就成了镇北王府的一大难题。 “姑娘仁义,请受文远一拜。”殷文远起身恭敬的朝李宝儿一揖,田顺见状也连忙起身朝李宝儿一拜。 李宝儿一脸不解的看着两人,就坐在那里受了两人这一拜。她不过是想着碧水城毕竟地处北疆,田庄又在城外,雇佣退伍伤兵种地,遭遇草原人打草谷时多少还能有点抵抗能力,可要是买人种地,遇到草原人逃不掉的就是个死。 她这么功利的想法,怎么就惹得殷文远和田顺要拜她呢? 殷文远当场许诺道,“姑娘放心,从军中退下来,选择留在北地的将士不少,我回去之后就交代下去,让人给你挑一百四肢健全的人出来。” 李宝儿很想说不健全也没关系,只要生活能自理的就行。可一想到安置伤兵的吃穿用度要花的银子,她就硬气不起来。雇人跟买人不同,除了能省下一笔卖身银子,请人做工照样要供吃住,给薪水,还得提供四季衣裳。 买了田庄就要再养一百人种田,这一百人的吃喝穿住还都得她来供,李宝儿想想就头大,感觉才到手的一万五千两,像是已经花出去了一样,轻飘飘的没了一点份量。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殷文远发现他很不喜欢看到李宝儿皱眉,一看到她心烦的模样,他心里就会生出种想帮她把烦心事统统都扫清,让她一直无忧无虑才好的急迫感。 “我得努力赚银子了。”李宝儿一脸严肃的道,“买了庄子还要养好多人。” 殷文远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道,“姑娘已有了千户的功名,不如到王府做个教头如何?即可以领俸禄,又有府里的月银可拿。” 田顺昨天已经与他说了,李树等人跟着李宝儿学武,只半个月就初具成效,在他手下能坚持一刻钟不败。 要知道田顺可是跟着他从小练武,又在战场上拼杀过的。见过血杀过人的兵就如磨出了锋的兵韧,与人对阵时的锐气可不是普通人能抵挡的,李树等人能得到田顺的肯定,足可见李宝儿所教授的武功之强。 “我没做过,不会。”李宝儿说的认真,田顺却是笑了,“姑娘怎么就没做过呢,所谓教头就是教人习武的师傅,您武功高强,将平安、王凡等毫无基础之人,都能教成一以敌三的高手,指点王府侍卫们武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殷文远也道,“你先到王府试试,要是实在不习惯便只做我一人的护卫就是,旁的事情也不用你管,你只需在有人要害我时护住我即可。” “就这样?”工作如此简单,薪酬岂不是也高不到哪里去?李宝儿心里这么想的,便也就这么问了。毕竟收入太少的话,就是熟人她也不能答应,她可是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呢。 “月银百两,你看可够?”殷文远也不知道李宝儿的心理价位是多少,不过她既然缺银子,他送她一些又何防? 田顺顿时觉得有些牙疼。 “我就教教你家侍卫练武,帮你打打架,你就给我一百两?”李宝儿觉得有些不真实,虽然她赚银子不难,可也知道百两月银对于一般人来说是一笔巨款。 “以我的身份,能来刺杀我的人武功必定弱不了,你若没有点真本事,我也不敢说这话。” 所以,这其实是一份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咯。 “好吧,我去你家做教头。”李宝儿只略微想了想就点头道,“不过我得过一阵子才能到王府上工,等搬了家,我还得给我娘找大夫看病呢。” “这没问题,前太医院医正钟神医如今正隐居在碧水城里,我回去就让人下帖,请钟神医出山为你娘医治。” 李宝儿闻言眼睛顿时就亮了,“一言为定。” “既然大家日后要一起共事,再这么姑娘、世子的叫着就显得生份了,我以后也跟王凡兄弟一样叫你宝儿,你称我一声殷大哥,可好?”殷文远的心跳有些急,看着对面女孩清澈的眼眸,他强压着心头的喜意,笑的含蓄。 “嗯!”面对未来的顶头上司,李宝儿还是很宽容的。 殷文远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李宝儿突然扭头看向包厢门,紧接着房门就传来敲击声。 有侍卫在门外悄声道。“世子爷,严嬷嬷到了,身边带着庞侧妃院里的三等丫环黄杏。” 殷文远看向李宝儿,“不是说约的巳时吗?” 田顺趁机上眼药,道,“看来庞侧妃很缺钱啊。” “这个严嬷嬷不是好人。”听到严嬷嬷吩咐店小二去小院帮她通禀,李宝儿的脸就拉了下来。她爹和大伯昨天累坏了,连殷文远来了,她都没让人叫起呢,凭什么这老婆子一来就要吵醒她爹娘? 田顺见她变脸,顿时吓了一跳,忙道,“宝儿姑娘,这严嬷嬷可是来跟你签契书的,不能杀。” 这人脑子这么简单,是怎么做到副将的?她又不是杀人狂,没事她杀严嬷嬷干嘛?没得连累自己和家人。 李宝儿一言难尽的看了眼田顺,转向殷文远道,“我能整治她吗?” “你想怎么整治就怎么整治。”庞侧妃的狗,殷文远还没放在眼里。 “吵架要找王凡。”李宝儿想到了一个损招,凑近殷文远一阵耳语,听的他笑的不行。 “庶妹云兰是庞侧妃设计我父王后生的,与我兄弟三人关系并不好,名声毁了便毁了,我们兄弟三个晚些娶妻也无妨,我父王人已中年,损些名声就更无不可了。” 最重要的是能趁机坑老爹一把的机会不多,殷文远简直不要太期待。 “那我走了。”李宝儿果断的翻窗走人,心情还挺雀跃的。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世界了,这里没有能直接威胁到她的生物,除了有些人比较讨厌之外,弟妹听话,父母长辈和蔼,新交的朋友还能陪她打劫、整人,这样的日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67章 一手交银子一手将房契地契 第67章一手交银子一手将房契地契 李宝儿直接从屋顶两个跳跃回到了后院,在院里洗漱的李佳看到从外头翻墙进来的李宝儿,被吓了一跳,“姐,你咋不走门哪?” “这样快。”李宝儿穿过院子,拍门把王凡叫起来,然后就打开院门走出去,站在小径上等店小二。 “李姑娘,您起了就好了,有位姓严的嬷嬷想要见你,说是今天与你约好了的。”店小二来的路上一直担心惊扰到客人要挨骂,此时看到李宝儿简直不要太惊喜。 “你让她等等,我去叫我爹起来。”一句话打发了店小二,李宝儿回到院里,王凡已经打着哈欠准备洗脸了。 “洗快点,有事。” 王凡二话不说,把头埋进水盆里用力晃了晃,抬起来拿布巾子一擦就问宝儿,“啥事啊?” “边走边说。” 在马厩里喂骡子的陈瘸子把熊彪一脚踢了出来,笑着冲李宝儿道,“姑娘,让这小子跟着您吧,有什么事也能让他给您跑跑腿。” 李宝儿耿直的道,“我们现在要去吵架。” “吵架我行,骂人我最在行了。”熊彪心知陈瘸子是让自己在新主子面前表现,忙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那走吧。”李宝儿和李佳交代了一声,让李树等人醒了也不要到大堂去,就领着王凡和熊彪往前头去了。三人边走,李宝儿边将重点跟两人说了。 从田顺之前的话里,李宝儿总结出了几个有用信息,第一就是庞侧妃有个位高权重的太师爹;第二就是庞侧妃一个嫡长女成了镇北王的小妾,而她的庶妹却成了皇帝的贵妃,而且还棒棒哒给皇帝生了两位皇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庞侧妃是靠算计上位的,在镇北王府并不得宠,只要能整到她,殷文远并不在意王府名声受损。 熊彪当了这么多年的土匪头子,满肚子都是坏主意,与王凡凑在一起一阵嘀咕之后,整人计划就正式出炉了。 三人才到大堂,之前来回话的店小二就立即迎了过来,向李宝儿指了指严嬷嬷的位置。 李宝儿随手塞了店小二一块碎银,向他借了笔墨纸砚,便领着熊彪和王凡往严嬷嬷那边去了。 严嬷嬷一见他们过来,就一脸不高兴的哼道,“李姑娘可真是个大忙人啊,不知你家长辈现下可有空与婆子商谈这买庄子的事了?” 熊彪在旁笑道,“我们老爷说了,这庄子就是买来给我们姑娘做嫁妆的,嬷嬷直接和我们姑娘签契即可,银子我们老爷都已经交给姑娘了,就不知道嬷嬷带了房契和地契没有?” 李宝儿赞赏的瞥了熊彪一眼,面无表情的在严嬷嬷对面坐下。 严嬷嬷脸上的神色立即就变了,笑道,“这是自然,我们主家也是大家出身,这买卖田庄需要些什么文书,我可是一样不少的都带齐全了呢。” 她回头示意小丫环将一个包袱放到桌上,伸手打开,里面赫然放着田庄的地契、房契、庞侧妃的私章印信,一叠田庄与佃农的租约契书,以及庄上仆役的卖身契等等。 熊彪上前一一检查之后,满意的朝王凡一点头,王凡就转身上楼去了。 熊彪将向店小二借的笔墨纸张都拿出来摆好,坐下一边研墨一边和严嬷嬷笑道,“我们老爷请了人来做见证,这买卖文书要怎么立,嬷嬷可有要求?” “不过就是你买我卖的一件事儿,咱们一手交银子一手将房契地契卖身契,至于文书就随你们怎么写吧。”严嬷嬷浑不在意,神情中甚至带出了几分不屑。她倒卖这个田庄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哪一次这庄子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回到侧妃手上的? 过去数次无往不利的诈骗经历,让严嬷嬷有肆无恐。就她手里齐全的一应文书,买卖契书的手续绝对是一点儿问题都找不出来的,但任这契书写的再周全也没用,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这也就是一张废纸。 熊彪铺纸提笔,照着李宝儿的意思书写契书内容,严嬷嬷倒是极配合,让出示什么契书,她就给看什么契书,让她在买卖契书上签字盖印,她就签字盖印。看她那样子,根本是连契书的内容都没仔细看,一副不怕两人做假的架势。 等拿到了盖着庞侧妃私章印信和严嬷嬷的手指印,旁边还签着她大名的契约书,李宝儿终于满意的笑了。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叠银票来一张一张的数,“一,二,三……” 严嬷嬷看着那一叠银票,激动的眼睛都微微有些发红了。 这碧水城虽大,一次性能拿得出两千两的商贾也就那么几家。她们这无本买卖做了两个多月,能动的商户也动的差不多了,最近这几日想要成事是越发的难了,也幸亏遇上这么个外乡来的暴发户,否则凑不齐侧妃说的数目,还不知道要怎么受罚呢? 严嬷嬷看李宝儿数银票看得专注,连背后有人走近也浑不在意。 可站在她身后的小丫环却在看到走来的三人时,脸色大变,吓的半天发不出声来,两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严嬷嬷皱眉看向那丫环,正要开口训斥,就听耳边传来一道熟悉无比的清朗嗓音,“宝儿,契书可是已经签了?” “签了,就等你了。” 熊彪忙起身让出位置,请殷文远坐下,递上毛笔。 严嬷嬷惊恐的看着一身锦袍华服的殷文远,血色一下就从脸上退了个干净,满脑子就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不管世子爷有没有发现她们之前做的那些事,他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田庄回不来了。只要一想到失去了那个田庄,庞侧妃会有多震怒,会有多少人因此吃挂落,严嬷嬷就害怕的瑟瑟发抖。 李宝儿把多余的银票塞回挎包里,将点好的两千两银票推到严嬷嬷面前,道,“严嬷嬷,这是银票,你点收一下。” 严嬷嬷僵硬的扭动脖子,看到李宝儿还是一脸认真的表情简直欲哭无泪,心说:都这种时候了,谁她娘的还有心思点银票啊?这银票一收,那庄子可就真没了。 第68章 偷鸡不着蚀把米 第68章偷鸡不着蚀把米 可她也不好好想一想,她连买卖文书都签过了,再不收银票,岂不是更血本无归? “严嬷嬷,还不将银票收起来?”殷文远冷着脸沉声施压,心里却快笑翻了。 小姑娘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一副认真专注的样子,这一是一,二是二的性子,耿直的简直叫人啼笑皆非,都这种时候了还叫严嬷嬷数银票,也不怕把她给吓死。 不过这一记巴掌打的响亮,他喜欢! “世子爷,饶命啊!”严嬷嬷哧溜到地上大声哭嚎起来,“奴婢知道错了,世子爷,奴婢也是奉命行事,您放过奴婢吧……”听了李宝儿和殷文远的对话,她要是还没听出来两人早就认识了,这几十年就白活了。 严嬷嬷觉得肯定是她们的事情败落了,才会引得殷文远找人设套给她钻的。她刚刚签下的买卖文书这回是真的要生效了,她把侧妃娘娘的田庄给卖掉了,回去肯定会吃挂落的。 严嬷嬷恐惧的瞪着眼睛,涕泪横流,整个人更是筛糠似的发起抖来。 殷文远冷冷的哼道,“被本世子抓到你们打着王府的名声在外讹钱,你觉得将事情推给你主子有用?” 严嬷嬷听的整个人一抖,害怕的拼命把自己团成一团,恨不得现在地上有个洞,能让她藏进去才好。 李宝儿用手指敲敲推到严嬷嬷面前的银票,催道,“我们银货两清了。” 殷文远看契书的墨迹干了,便折起来递给田顺,和李宝儿道,“契书既然已经签好了,就让田顺代你去官府登记过户吧。晚些时候,我们再去庄子上把那些偷奸耍滑的人给清理了。” 严嬷嬷到底是经历了多年后宅斗争的人物,一听这话就知道李宝儿和殷文远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就想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卖掉了田庄,折了庄子上的人手,她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要是能抹黑了殷文远,或许庞侧妃一高兴,就能对她往开一面了呢? 严嬷嬷想到就做,往殷文远那边跪行了两步,就泪如雨下的大声哭道,“世子爷,庄子的事我认了,可您真的要对侧妃娘娘赶尽杀绝吗?您这么做,就不怕别人说你心胸狭窄,连父亲的侧室也容不下吗?” 李宝儿奇怪的凑近殷文远,小声问,“你得罪她了?” 殷文远看着这么孩子气的李宝儿,只觉得可爱极了,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声道,“严嬷嬷这是想借百姓之口,逼我放过庞侧妃放在庄子上的那些陪嫁呢。而且她这么嚷嚷,是想在告诉世人,我一个做儿子的与父亲的小妾过不去,我心胸狭隘,品性有亏,这是要弄臭我的名声呢。” 李宝儿一脸恍然。 熊彪讨好的凑上来,腆着脸道,“世子爷,姑娘,让小的来教训教训这老虞婆吧。” 殷文远知道熊彪是李宝儿收服的土匪头子,遂点了点头。 严嬷嬷一见两人起身走开,哪里肯让两人走?立即就转了个方向,朝着殷文远和李宝儿更大声的嚎道,“世子爷,你不能这样呀,庞侧妃好歹也为王爷生下了景月郡主,你不能连她的身边人都容不下呀。” 此时已近巳时,客栈大堂里原本只剩下零星几个客人,可严嬷嬷这么杀猪似的一嚎叫,客栈外的行人便都好奇的驻足往客栈里张望起来。 要论骂架,熊彪可是很有经验的。他撸起袖子,指着严嬷嬷就扯开喉咙骂道,“你这老婆子好生歹毒!你和庞侧妃主仆两个在城中坑人钱财,被世子爷抓了现行就指责世子爷容不下这个,容不下那个的倒打一耙。你这是把别人都当傻子看了?还是当这天下的钱财都得任你们想坑就坑,想拿就拿啊?” 严嬷嬷被熊彪的大嗓门唬了一跳,等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凶狠的跳起来大叫道,“放肆,你这泼皮敢攀咬我们侧妃娘娘,不想要命了吗?” “哎哟,我好怕呀。”熊彪故作害怕的抖了抖,随即就扯开喉咙,冲在客栈门口探头探脑的行人叫道,“大家快来看哪,这婆子就是庞侧妃身边贴身侍候的,庞侧妃仗着娘家势力公然在城中坑骗商户的银钱,被世子爷抓到了还想倒打一耙……” 客栈门口驻足张望的人闻言,立即呼啦啦的都涌了进来。 严嬷嬷一见就知道要遭,不管不顾的就朝熊彪扑了过去,“你这泼才胡说!你敢满嘴喷粪污蔑我们侧妃娘娘?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李宝儿一见,忙一手一个,扯着殷文远和王凡的裤腰带,就带着两人跳到了十数步外的楼梯上。 殷文远:“……” 熊彪一边躲闪,一边扯着喉咙大喊大叫,“大家快来看啊,这婆子罪证确凿了还敢打人,刚刚还嚷嚷着说庞侧妃给王爷生了景月郡主,世子爷要是敢动她就是容不下庞侧妃。她们这是完全没把镇北王府看在眼里,没把我们大梁朝的王法看在眼里啊。” “没有,我没有……”严嬷嬷在后宅伺候贵人几十年,头一次遇上熊彪这样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听他三言两语就把她们做的事捅了出去,她都要吓死了,惨白着一张脸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就怕被人认定成行事嚣张跋扈。 可一众围观的百姓看到她这副样子,认定她这是心虚,立刻就指指点点的议论开来。 “之前听北街珍品斋的老板跟他太太抱怨,我听了一耳朵还以为是说笑呢,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真的。” “这庞侧妃公然指使人在城中坑人钱财,被世子爷抓了现行竟然还敢如此嚣张的追着人打,这是完全没把世子爷和王爷看在眼里啊!” “你们不知道,这庞侧妃的爹是当朝太师,妹妹又进宫当了贵妃,大皇子和二皇子说起来还要叫她一声姨母呢,这庞家如今权势滔天,不把王爷和世子爷看在眼里也是正常……” 严嬷嬷早知道嚷嚷一嗓子,会直接玩脱了,她就是再恨也不会多吱一声的。这回失了田庄事小,连累了太师府和贵妃娘娘,只怕连庞侧妃都要跟着倒大霉。想到庞侧妃的那些手段……她两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第69章 用夫纲不振坑爹 第69章用“夫纲不振”坑爹 “喂,别以为你晕了就没事了。”熊彪伸脚踢了踢严嬷嬷,见她真的晕了才无奈的抬头冲楼梯上的殷文远,道,“世子爷,这老婆子自己把自己给吓晕了。” 王凡蹲在楼梯上笑道,“她明明是被你的那些话给吓晕的。” “都一样,都一样。”熊彪嘿嘿笑道,“这人要是没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这老婆子也是自知罪责难逃才会吓晕的,我可不敢拘功。” 殷文远的脸碧水城的百姓基本上都认识,见他背着双手站在楼梯上,围观的人群里就有一名老秀才扬声朝他叫道,“世子爷,您与王爷当真受制于那庞侧妃吗?” 这话答:是或不是都不合适,殷文远吱唔道,“受制于人倒是不致于,只不过庞侧妃乃是当朝庞太师嫡出的长女,这脾气难免就有些娇纵了。” 他说的语焉不详,可越是这样模棱两可的说法,越是叫百姓想象无限。 给自家老爹挖坑的事,殷文远虽然不是第一次干,可用“夫纲不振”这种名头坑爹,他还真是头一次。 为了事发之后不被自家老爹打死,殷文远低头轻咳了两声,才一本正经的面向众人道,“庞侧妃拿田庄设套坑人钱财一事,本世子已经知悉。此事错在庞侧妃,本世子在此向大家保证,城中但凡被坑了钱的商户,皆可到王府找庞侧妃要回被坑银两。” 老秀才道:“世子爷,方才那位兄弟才说庞侧妃并不把你与王爷放在眼里,既然如此,城中商户去找庞侧妃索要银两,庞侧妃要是不给,那些被坑了银钱的商户岂不是也奈何不了她?” 王凡跳起来叫道,“这位老爷子说的对,这老庞家的人都老坏了,一个侧妃身边侍候的婆子,做坏事被抓了现行都还敢威胁世子爷,那庞侧妃肯定就更嚣张了。” 围观众人闻言都纷纷出声附合。威风凌凌的镇北王竟然会被个小妾骑到了头上,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大家不禁纷纷出声为镇北王抱起不平来。 王凡眼珠子转了转,就“噔噔”冲下楼梯,跑到那老秀才身边拉着他道,“老爷子,那戏文里不是有那个万名伞、请命书啥的吗,你说咱们是不是也能给王爷弄一个啊?” 楼梯上的殷文远顿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他转头与李宝儿小声道:“我们事先商量的好像没有最一出吧。” 李宝儿看着楼下的王凡点头道,“这是王凡临时加的。” 这还能临时加戏?殷文远傻眼了。 “请命书?”被王凡拉着的老秀才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道,“行是行,可要以什么名义向皇上请命呢?总不能请皇上帮王爷惩治小妾吧?”如此一来,镇北王夫纲不振的事可就要天下皆知了。 (皇帝:能让王兄丢脸的事,朕还是很乐意干的。) (镇北王:滚!) “那庞侧妃不是仗着她爹是太师就胡作非为吗?”王凡义正言辞的叫道,“那咱们就为王爷向皇上请命,请皇上准许王爷休了庞侧妃。”他说着向围观众人振臂高呼。“镇北王为咱们北疆抛头颅洒热血,固守北疆二十多年,他忌惮庞太师的权势,可咱们能眼看着他被个娘们儿骑在头上欺负吗?” 围观的百姓立即义愤填殷的大喊。 “不能!” “咱们给王爷请命!” “庞侧妃凶悍跋扈,不守妇道,咱们写万民书帮王爷请愿。” “对,一定要让皇上准许王爷休掉那恶妇。” …… 殷文远瞪目结舌的看着群情激昂的百姓,脑子里只有五个字:这回死定了。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可没有“休妾”这档事,这王凡也是个天才,只两句话就把他挖坑埋了。 “世子爷,咱们是不是闹得太大了?”田顺看着围观百姓群情激愤,民怨沸腾的样子,也不由心底发毛了。 “不是好像。”李宝儿看了眼还在人群里努力鼓动百姓的王凡,都不知道舆论的风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扭头对殷文远小声道,“先离开这里。” 殷文远点头。 田顺道,“那王凡怎么办?” 李宝儿不在意的道,“他自己会回来的。”三人迅速回到楼上,从楼上包厢翻窗回到了后院。 田顺苦着脸道,“世子爷,咱们会不会被王爷剥皮抽筋啊?” 殷文远没有理他,一边跟着李宝儿往前走,一边和她道:“这个时辰伯父伯母应该起了吧?都到了这里了,我合该当面给几位长辈问个安才是。” 古人有早晚向长辈请安的规矩,这李宝儿是知道的,所以也没多想,便领着两人穿过小径,径直回了李树等人住的院子。 可怜李山和李树兄弟俩拜李宝儿所赐,前阵子才得见了县太爷一面,就以为这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儿了,没想到一大早才起床,就得知有个王府的世子爷拜访,吓的几人路都差点儿不会走了。 头戴金冠,一身华服的殷文远,风神俊朗,一身气度自不必多说,李树、李山和王鑫强撑着才没有失态,几人上前相互见礼,这边还没客套完,王凡和熊彪就从外头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宝儿,世子爷,你们怎么也不等等我们啊?”王凡进门就是一通抱怨。 田顺上前想伸手勾王凡的脖子,嘴里没好气的道,“你还说呢,你小子闯大祸了,知道不?” 王凡抬手一挡一推,就把田顺给推开了两步,“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还有啥大祸?我啥时候闯祸了?” 田顺正想跟他说道说道他哄百姓给镇北王写万民书,请皇帝做主准王爷休妾的事,哪知殷文远突然出手袭向了王凡。 王凡一惊之下,身体先脑子一步,反射性的抬手挌挡反击。 趁两人过招的空档,熊彪忙凑到李宝儿面前,把前头大堂的情况跟她汇报了。 殷文远一边与王凡过招,一边竖起耳朵听熊彪说话,得知围观的百姓已经去找那些受骗的商家,准备联合一起去王府要庞侧妃还银子时,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第70章 去田庄收拾人 第70章去田庄收拾人 一连与王凡过了十招,殷文远就罢手后退了。“士别三日,当真是刮目相看啊,王凡兄弟这一身武艺不从军可惜了,不知可有兴趣报效国家?” 王凡闻言眼睛一亮,扭头希冀的向王鑫看去,“爹?” 王鑫却瞪了他一眼,朝殷文远拱手道,“多谢世子爷抬举小儿,只是草民膝下就这一个儿子,战场上刀剑无眼,要是有个万一,草民就是死也没脸下去见例祖例宗了。” 田顺觑了眼殷文远,就哈哈笑道,“王大叔你这话就说错了,别人去当兵那是九死一生没错,可你们有宝儿姑娘罩着,去当兵那还不是跟去捡战功一样?就宝儿姑娘这身手,谁能是她一合之敌啊?” 众人闻言,全都两眼亮晶晶的向李宝儿看去。 李宝儿却是一脸不解的看向殷文远,“我不是要去你家当教头吗?还能带兵?” “你有千户的功名在身,按规矩可统领千人,在身边安排几个亲兵跑腿打杂自然是可行的。”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王凡两步冲到李宝儿面前,大声叫道,“宝儿,宝儿,你让我给你当亲兵吧。” 李宝儿询问的看向王鑫。 王凡见状立即冲王鑫叫道,“爹,我跟着宝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鑫瞪眼怒骂,“你这臭小子,老子又没说不答应,你急个什么劲啊?” 王凡被骂了也不生气,转头就眉开眼笑的和李宝儿道,“你看,我爹答应了,我以后就是你的亲卫了,宝儿。” “嗯!”见他这么高兴,李宝儿也不由高兴起来,道:“王叔,你和平安哥都给我做亲卫吧,平福还小,让他给我爹和大伯跑腿,咱们刚买了田庄,以后事情多着呢。” 李平福才想抗议说自己不小了,就被王氏一巴掌给震压了,“你宝儿妹妹让你干啥就干啥,你敢多吭一声试试? 平福不敢,所以也就只能捂着后脑勺,委屈的含泪蹲墙角去了。 等众人又客气的寒暄了几句,田顺就道,“宝儿姑娘,若是无事咱们还是先去田庄上走一趟吧,不赶紧把那些人都处理了,等庞侧妃听到了风声,万一在田庄上搞破坏,那就膈应人了。” 李树和李山闻言就跳了起来,他们跟庄稼打了一辈子交道,最是见不得别人破坏庄稼了。 “宝儿啊,那你快往那庄子上去一趟,可不能叫他们把庄稼给毁了。”李树才招呼完李宝儿,那头李山也冲两个儿子叫道,“平安,你也跟你妹妹去。” 熊彪早在众人进客厅坐时,就很有先见之明的把骡车套好了,这会儿众人一出来,立即就可以上车。 李宝儿把随田庄附赔的卖身契全都塞给了田顺,请他跑一趟伢行,让田青带人到田庄,直接将人拉去卖了。 殷文远见状,很明智的先一步上了骡车。 田顺简直都想仰天长叹了,为什么跑腿的总是他呢?可看着熊彪赶着骡车走了,他也只能认命的牵出一头骡子,骑上就往城南的伢行去了。 骡车从客栈后门直接驶上了大街,殷文远撩起车帘,吹了声嘹亮的口哨,没多久,骡车两侧就跟上来了两队人马。 熊彪打眼一看,嘿,一水的亲兵服侍,人还都是认识的。 有两队镇北军护驾,骡车出城时,守门的兵士甚至都没要他们停车检查,就让他们过去了。 熊彪以前是个见官死的土匪,长这么大,头一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那激动的心情就别提了,这一激动,跟着李宝儿一条道走到黑的心就更坚定了。 骡车出了西城门,跑了两刻钟就到了地方。只不过他们这次来田庄,就没有上次来时那么受欢迎了。庄子大门前或蹲或站着一群手拿棍棒的男女老少,前排十多个穿着杭绸的男女,一看就知道是领头的。 众人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想来以前那些商贾买了庄子之后,宁愿把地契和房契还给庞侧妃,也不想再要这庄子,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些佃农作乱了。 普通的商贾在官府里说不上话,被庞侧妃的人一恐吓,就会想,与其被人栽赃嫁祸弄得家破人亡,还不如把一应契书送还给庞侧妃,只当那两千两银子打了水飘。 这是正常人的应对方式,而庞侧妃之所以敢拿田庄设套,恰恰也就是抓住了商贾的这种心理。不过普通人怕庞侧妃,李宝儿可不怕,她扭头问殷文远,“你来,还是我来?” 殷文远笑着指指外头的两队侍卫,道,“还是让他们来吧,我们在一边看着就行了。” 不用动手,李宝儿也乐得轻松。她耸耸肩,跟着殷文远下了车。李平安和王凡见状,也忙跟着跳了下去。 “世……世子爷?您怎么来了?”一个穿着身杭绸直裰的中年人,有些慌张的向殷文远和李宝儿等人迎上来。 “怎么?我不能来?” “能!您自然是能来的。”中年人点头哈腰的,硬挤出来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殷文远也没理会他,指着田庄门口的那些佃农,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人群前排穿杭绸的男男女女全都低着头装鹌鹑,倒是那些佃农胆子大些,还敢好奇的抬头往他们这边张望。 殷文远也不在意这些人回不回答,只扬声冲众人道,“这庄子已经被庞侧妃卖给我身边这位姑娘了,佃户都回去干活,签了卖身契的留下,一会儿会有人来带你们走的。” 一众佃户闻言却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殷文远的话,一时之间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中年管事见状,就抬头阴恻恻的冲着殷文远笑道,“世子爷,您无权处置我们,我们是侧妃娘娘的人。” “卖身契在我手上。”李宝儿上前一步,将殷文远挡在了身后。 殷文远看着她挡在自己身前的瘦弱背影,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可心里高兴的泡泡却一个一个的冒出来,嘴角不可抑制的扬了起来。 第71章 卖到西北挖矿 第71章卖到西北挖矿 “世子爷,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们可是庞太师亲自挑选给侧妃娘娘的陪嫁,您把我们卖了也就卖了,可庞太师的怒火,只怕不是您一个世子能承担的起的。”中年管事没理瘦小的李宝儿,只以一种威胁的目光盯着殷文远。 “庞太师的怒火我承不承担得起,就不劳你费心了。”殷文远偏头朝身后的亲卫示意,“将他们绑了。” 四十亲卫立即如狼似虎的冲了出来。 “你们敢!” “世子爷,我们可是庞侧妃的人,你不能动我们。” “侧妃娘娘也是世子爷的长辈,您这样行事,就不怕别人骂您不孝吗?” …… 众亲卫也是乖觉,上去就先将那些叫嚷的人按倒绑了,佃户们原本还在举棋不定,一看这架势,立即就害怕的快速往后退去,剩下几个留在原地的男女老少,就全被亲卫们按倒了。 官道上传来车马的声响,不一会儿,田顺和田青就带着两辆马车来了。 “哟,这都绑好啦,不错不错。”田青跳下马车,上前跟殷文远和李宝儿见了礼,就从怀里掏出田顺给他的卖身契,过去一边对人,一边招呼殷文远的亲卫,将人帮忙堵了嘴扔到马车上去。 田青本就出身王府,从军中退下来后,又在城中从事的搜集情报的工作,对庞侧妃的陪嫁都熟的很。 那些佃户看到庄子上的管事都被人绑了,全都吓的脸色苍白,目露惊恐之色。 李宝儿见状想了想,从挎包里掏出那一叠佃户的租契,招手叫来熊彪,道,“你去问问,若有佃户想要离开,按他们佃种的地亩数,我们给发一亩二两银子的工钱。你告诉他们,现在不走,明年庄子上的地也不会再佃给他们了。” 熊彪领命去了,平安和王凡见状,也跟着去帮忙。 田青那边没一会儿就把人都点齐了,过来向李宝儿请示,“宝儿姑娘,这些人你想怎么卖啊?” 李宝儿一脸不解的看向殷文远,“这是说,我想把他们卖个什么样的价吗?” “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意思。”殷文远先回答了她的话,才和田青道,“都卖去西北矿区吧,尽量卖个高价。” “呜呜——”被扔在马车上的一众庞侧妃的陪嫁,这会儿才知道害怕,纷纷挣扎着想要求饶,可惜已经晚了。 身而为奴,他们怎么会不清楚,奴仆买卖中最可怕的去处不是青.楼楚馆,而是矿区。 卖到矿区的人,若没人多花几倍的银子去捞的话,他们这一辈子就只能在矿道里,没日没夜的挖矿挖到死了。 “男的卖到矿区的卖身银子是十五两,女的十两,庞侧妃的这些个陪嫁都养得挺肥的,想来到了西北也能多挨上几年。”田青一边笑眯眯的说着,一边从搭链里掏出一包银两来数,“六男五女,共一百四十两,宝儿姑娘您收好。” 银货两清之后,田青就兴匆匆的告辞,拉着两车人先走了。 李宝儿给了熊彪三百五十两银子,吩咐他和王凡三人留下善后,连庄子都没进,就坐上骡车和殷文远先回城去了。 而此时的碧水城里,早因为他们先前在客栈闹的那一出,闹翻了天。 数百碧水城的百姓簇拥着受骗的商户围了镇北王府,叫嚷着要庞侧妃还银子。城中的各大茶楼门口都有读书人摆了长案,铺了白纸,一边向百姓诉说庞侧妃的恶行和镇北王所受的“委屈”,一边向百姓征集签名和手印,要替镇北王写万民书,向皇上请命休妾。 分布在碧水城里的各方密探简直都快要乐疯了。 镇北王镇守北疆以来,府中因为守卫森严,平时少有什么事能传出来,今天一下来个这么大的猛料,这些密探都已经能预见到主家的赏银在向他们招手了。 而比各方势力埋在碧水城中的钉子更兴奋的是皇帝安在碧水城的上百暗卫。 殷文远和李宝儿等人在平安客栈里与严嬷嬷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连众人脸上的表情,都被暗卫写成了话本子,附带暗卫们查明殷文远盛邀李宝儿做王府教头一事,由三只飞鹰载着送往京城皇宫。 两天之后,李家众人的详细资料也被八百里加急,快马送去了京城,当然,这是后话。 而此时回城的李宝儿,对这些还一无所知。 买了田庄,让父亲和大伯等人有了事做,李宝儿便觉得解决了一件大事。新买的宅子只需收拾干净了便可入住,骡车由殷文远的亲卫架着平稳的驶进西城门,李宝儿撩起车帘往外张望。 见她心情似乎不错,殷文远便没话找话的道,“听田顺说你昨日在城中买了宅院,不知何时迁居?可挑好了暖灶的良辰吉时?” 李宝儿脑门上顿时浮现了一排问号,“搬家还要挑良辰吉时?”良辰吉时这个词,李宝儿只在电视电影里见过,末世的地球处处危机,人类能找到个安全的地方藏身就不错了,谁有心情搬个家还挑日子啊? 不过既然到了这异时空,她自然要入乡随俗。“停车,停车,我去找算命的挑个日子。”说着不待骡车停稳,李宝儿就跳车跑了。 殷文远见她直接从车窗翻了出去,一颗心差点儿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扑到车窗边,就见她落地之后一阵风似的往前面的算命摊子跑去,又不觉捂着胸口笑起来。 也亏得这姑娘本事高强,不然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真真会把人吓出毛病来。 李宝儿花了十文钱,让算命先生给挑了宜迁居的日子——九月十二。 拿着写着吉日的红纸跳上车,李宝儿就和殷文远道,“我还得去牌匾铺子买块匾额。”算命先生服务周道,不但告诉了她搬家的日子,还提醒了她,揭门匾的时辰选在辰时最佳。 李宝儿虽然对这个时空的很多东西都一知半解,不过“门匾”二字却不难理解,想想这满大街大门上这个宅那个府的匾额,她就知道自己家的大门上少了块“李府”二字的门匾。 第72章 随手雕了块门匾 第72章随手雕了块门匾 殷文远拿过宝儿手中的红纸看了,便笑道,“门匾可不是想买就立即有的,请师傅雕刻一块门匾最少也需半日时间,所幸你迁居也还有三日,还来得及。” 看着李宝儿懵懵懂懂的模样,他又不觉得温和的笑道,“不如你家这门匾由我来提字?” “好啊。”写两个字而已,李宝儿并不觉得让殷文远帮她写门匾有多了不得,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护卫在骡车四周的亲卫闻言,都不由暗暗咋舌,觉得世子爷和宝儿姑娘简直就是绝配,完全没把身份地位和权势富贵看在眼里,一个不拿自己当王府世子看,一个明明是个绝世高手却完全没有高手的自觉。 四十骑甲胄鲜亮的亲卫兵护着一辆骡车停在牌匾铺子前,这阵仗一看就是有大人物驾到,唬的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火烧屁.股似的跑出来迎接。 李宝儿见那掌柜站在那里,额头直冒汗,两个伙计埋头站在那里更是两腿直抖,不由好心安慰道,“你们别怕,我们就是来买个门匾。” “是,是,姑娘,公子里面请。”掌柜的抹了把冷汗,连忙请两人入内。 门匾铺子里或挂或立着各式各样的牌匾,有黑漆金字的,有红漆金字的,李宝儿一眼扫去,光刻着李府二字的门匾就有三个尺寸的模版。 见掌柜和伙计一脸惊吓的模样,李宝儿很想跟殷文远说,她直接买一块现成的算了。可看他都已经晃到铺子里供客人写字的长案前,开始铺纸提笔了,她也就默默的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还真别说,这殷文远的字还写的挺好看的,就连他那印章盖出来的字,看着也比铺子里刻的那些要好看些。 李宝儿看看那些雕刻好的门匾,又看看殷文远写在纸上的字,在铺子里来回转了一圈,选了块看着跟自家大门尺寸差不多的空白匾额,提着走到案桌前,手腕一动,匕首就落到了手里。 对于一个过目不望,手脑协调能力达到百分百的人类而言,照样复制真的不难。李宝儿一手提匾,一手倒握匕首在木匾上如切豆腐般,飞快的切割雕刻。 众人只见那匾上木屑如雪花、泥块般纷纷而落,待她将匕首打着旋收回袖里,那木匾上的“李府”二字赫然已经雕成,就连旁边一行“镇北王世子殷文远赠”的小字,与那一方印章都雕的纤毫不差。 “姑娘真乃神人啊,这一手雕工真是绝了。”店铺掌柜这下也不怵殷文远的身份了,满眼崇拜的上前跟李宝儿做揖。 “没想到宝儿雕工这样好。”殷文远当真很意外,李宝儿这一手雕工说是出神入化也不为过,让他不由对她心生敬佩。 李宝儿摇头道,“多练几次,应该能刻的更好些。”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动手雕刻,些微细致处有瑕疵是很正常的,她若是再雕一次,肯定能做到完美,只不过门匾上的几处小瑕疵并不影响整个字体的效果,所以她也没心情再刻一次了。 店铺掌柜的如获致宝般凑上来,盯着那木匾上细细打量,嘴里激动的道,“姑娘的这一手雕工真是绝了,这字刻的笔笔钢毅,就算是敝店的大师傅出手,也未必就能刻的如此有意境和神韵。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出色的雕工,小老儿佩服啊!” 李宝儿摇摇头,并没有把店铺掌柜的话放心上。她是经过基因改造的新人类,自然要比自然孕育的人类强大,这并没有什么好骄傲的。 “这门匾上红漆金字,明日日落前送致城西书声巷私塾旁的李府,可行?” 李宝儿把匾额往前一递,掌柜的忙双手去接,一边连声保证道,“行,蔽店一定尽快办好。这门匾的木料是胡桃木的,这字又是姑娘您自己雕的,小店只是帮忙上个漆,就算您一两银子,您看可好?” “好!”李宝儿如今不差这一两二两的银子,当下很干脆的掏出银子付了帐,就与殷文远出了铺子。 一行人回到客栈,也才午时二刻,正值用饭的时间。 李宝儿原想请殷文远一起留下吃个饭,毕竟田庄的事情要是没有他,不可能办的这么顺利。谁知骡车才在客栈前停稳,王府的管事就一脸焦急的迎了上来。 殷文远抬手示意那管事不必多说,只回头对李宝儿温声道,“我有事要先回府了,接下来这几日我只怕会不得空,钟神医那边一旦确定了出诊时间,我便让田顺送他过来给伯母看诊,三日后贵府乔迁之喜,我若是走不开,也会叫田顺送贺礼过来的。” 李宝儿只道早上他们闹出的动静会连累殷文远忙乱一阵子,便理解的点点头,道,“那你先去忙吧,今日的事情多谢你了,九月十三日一早,我就到王府上工。” 殷文远闻言展颜一笑,挥挥手,就和李宝儿告辞走了。 两名店小二将骡车和田顺骑回来的骡子牵到后院,李宝儿进门时,正好听到李树等人在商量中午要喝一杯庆祝的事。 李树见女儿回来,忙拿出田青让人送来的一应地契和房契,交给李宝儿收好。 如今全家人就李宝儿的武力值最高,众人一致认定这银票契书之类的贵重东西,放哪儿都没有放李宝儿身上安全,李宝儿就这样成了个移动保险箱。 因为王凡等人不在,李树等人急着想再去那田庄看看。众人便随便点了些饭菜吃了,李树、李山带着王鑫和平福驾车去了城外的庄子,李宝儿则牵了一头骡子,带着李佳去街上转了一圈,然后就转去了新宅。 家中的钱财不可能一直让她随身带着,她那挎包也装不了那么多东西,李宝儿就想趁还有时间,给家里做几个存放贵重物品的暗格。 而此时有关庞侧妃的传言,正因为沾上了王府、豪门、后宅、妇德和夫纲等敏.感标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城中传播着。 跑到镇北王府外头,嚷嚷着要为镇北王主持公道的百姓越来越多,受骗的商贾因此也有了勇气,纷纷拿着与庞侧妃签定过的买卖契书,上门要庞侧妃还银子。 第73章 代罪 第73章代罪 面对群情激愤的老百姓,别说王府的侍卫一脸懵,就连镇北王殷宏飞和王妃白依依都是一脸懵逼的。 “王爷,王妃,小的派人打听清楚了,事情是这样的……”管仲擦着冷汗将庞侧妃命严嬷嬷拿田庄做套,在城中骗商贾钱银的事被殷文远发现,殷文远顺水推舟,趁严嬷嬷与人交易时抓了现行,又被严嬷嬷污蔑威胁后,王凡和熊彪出现助阵说的那些话,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这个兔崽子,他一天不坑本王就浑身不舒服是不是?”要说休了庞娇娇,殷宏飞是一千一万个愿意的。可把事情闹到百姓自发组织写万民书为他请愿,要让皇帝准许他休妾的地步,整出这么个清新脱俗的梗,纵使殷宏飞自认脸皮生来就厚,这下也顶不住了。 王妃温柔一笑,送上一杯温度正好的茶水。 殷宏飞虎着脸一口喝干了,把茶杯重重的扔回桌上,又拍着桌子跟妻子抱怨,“你说说你这儿子,他怎么就不想我点儿好呢?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轮为各位兄弟的笑柄,这日子还怎么过啊?”他现在光用想想就觉得心酸。 这事儿瞒是肯定瞒不住的,消息传到京城之后,估计够他那脑子不够用的皇帝弟弟笑他一年的。最让殷宏飞气不过的,还是这个坑是他一向引以为傲的长子给他挖下的,那打击力度和两个小儿子的闯祸效果简直就没法比。 要不是和殷文远有约的姑娘正好名叫李宝儿,又正好是那个独自斩杀七百多鞑靼人的变态,殷宏飞早就派兵出去逮殷文远回来暴揍了。 看着还要跟王妃撒娇的殷宏飞,管仲非常耿直的提醒道,“王爷,您就别光顾着抱怨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围在府外的百姓退去,庞侧妃那边……” “你别跟我提那个女人,我听到她的名字就心烦。”殷宏飞瞪眼,道,“你去告诉庞娇娇,让她把从商贾那儿骗的银子都给我吐出来,不然可别怪本王跟她不客气!” 管仲动也没动,面无表情的袖手站在那里道,“王爷,庞侧妃性子刁蛮跋扈,您若是不说清楚打算怎么惩罚她,老奴怕去了也是白去啊。” 王妃正端着杯子喝茶,闻言一口茶水差点儿没笑喷出来,忙放下茶杯,捂嘴猛咳起来。 殷宏飞吓的忙给她拍背,嘴里又忍不住唠叨道,“你看看,你看看,怎么喝茶也能呛到?” 王妃好不容易止了咳,就笑着去推他,“行啦,王爷还是快去跟庞侧妃说清楚要紧,她之前虽说骄狂了些,也还是要些脸面的,在府里也尚算安份守己。 可如今连做套骗商贾钱银的事都做出来了,全然不顾她如此行事会不会带累了她女儿,连累了王府的名声受损。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管要杀要罚,总也要去看看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吧?” “你这女人!别人是巴不得把夫君绑在自己裤腰带上,你倒好,把我往侧室那边推?”殷宏飞傲娇了,坐着就是不肯走。 管仲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抽,这儿子都该要娶媳妇了,王爷老夫老妻的还这么痴缠着王妃,就不觉得腻歪吗?“王爷,您先去整治了庞侧妃,再来跟王妃撒娇要奖励,岂不是更好?” 这话全王府也就只有与殷宏飞自小一起长大,为彼此挡过刀的管仲管大管家敢说,而且说了还不会受罚。 “管家!”王妃被说的羞赧,转身冲殷宏飞撒气道,“王府还被百姓围着呢?王爷赖在我这儿不走,莫不是想让我这正妻去教训你的小妾?” “没有没有。”见娇妻生气,殷宏飞立即认怂,“这种小事怎敢劳动王妃大驾呢,你歇着,我去处理就行了,我这就去找庞娇娇说清楚。” 殷宏飞说着就大步走了。 管仲忍着笑,朝笑得一脸无奈的王妃深施一礼,就赶紧招呼着一众侍卫,追殷宏飞去了。 殷宏飞自打被庞娇娇设计,被迫纳她为妾之后就留下了心理阴影,每次要与庞侧妃见面,他都要带着大队侍卫和管仲随行,美其名曰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就是防着再着了庞娇娇的道。 而被众人一直念叨着的庞侧妃,此时也正在自己屋里砸东西呢。 “废物,这么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本妃要你们何用?”庞侧妃铁青着一张脸,挥手就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 两名丫环忙过去蹲下,快手快脚的收拾一地的狼籍,蒋嬷嬷凑上前安抚道,“侧妃娘娘,息怒。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法子善后,如今王府外的百姓越聚越多,王爷肯定已经知道咱们做的事情了,趁王爷还没过来质问您,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渡过这一关吧。” “怎么渡过这一关?”庞娇娇仰起脸哼道,“还能怎么渡?无非也就是把银子还回去罢了,他还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不成?”她的父亲是权倾天下的当朝太师,她的庶妹是皇帝的贵妃,生有大皇子和二皇子。只要这些人不出事,庞娇娇就知道殷宏飞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为平熄事端,也只好如此了。”蒋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觑了眼庞娇娇的脸色,才小心翼翼的道,“严嬷嬷还跪在院中等侧妃娘娘示下呢,您看是现在见她,还是让她先回自己屋里跪去?不然万一被王爷撞见……” 严嬷嬷是诈骗一事的经手人,殷宏飞没见着人,大家还能半遮半掩的把事情给糊弄过去,要是直接被他撞见,那就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庞娇娇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咬牙切齿的道,“让她滚进来,本妃倒要好好问问,她倒底是怎么把本妃的庄子给卖掉的。” 严嬷嬷很快就滚了进来,她哭天抹泪的将怎么认识的李家人,和在客栈大堂中发生的一切全都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遍,末了还从袖中抽出那两千两银票,放到庞娇娇身前的桌子上,趴地哭道,“侧妃娘娘明鉴,老奴也是直到世子爷带人出现才知道上当了。没发现世子爷在暗地里盯着我们,是老奴失职,侧妃娘娘你责罚老奴吧。” 第74章 才不上当 第74章才不上当 庞娇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弄丢了本侧妃的庄子,你以为你还能有命吗?” 严嬷嬷身子一抖,惨白着一张脸以额抵地,颤声道,“老奴的命是侧妃娘娘的,娘娘让老奴生,老奴便生,娘娘要老奴死,老奴便死。老奴只求娘娘念在老奴精心服侍您这么多年的份上,能对老奴一家子厚待几分。” 庞娇娇满意的笑了,“你放心,只要这次的事情你一个人扛了,本侧妃不但会归还你们一家子卖身契,还会赏赐他们三百两银子,让他们好寻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安稳度日。” 严嬷嬷无力的扯扯嘴角,闭上眼睛重重的将头磕在了地上,“老奴……磕谢娘娘恩典。” 庞娇娇看着自己指甲上的丹蔻,懒懒的吩咐丫头,“绿莺,你带严嬷嬷下去写供词吧,顺便把她那屋里的东西都收拾收拾,晚些时候让人给她家的人送去。” 严嬷嬷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又给庞娇娇磕了个头,才抬起头来道,“老奴磕别娘娘,侧妃娘娘对老奴一家子的恩情,老奴来生做牛做马再做报答。” 庞娇娇别过脸一边挥手示意绿莺将人带下去,一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那背影看着倒有几分伤心,可等绿莺和严嬷嬷的脚步声远去,庞娇娇转过脸来,那美丽的脸上只余冷色,哪里有半点伤心的影子? “好个殷文远,本侧妃不发威,他还真当本侧妃是只病猫了。”那么好的一个田庄就这么丢了,说不心疼是假的,可庄子再值钱也是有价的,比起父亲给她的那两房人,银子算什么? 庞娇娇拿起桌上的银票,叫来丫环吩咐道,“绿锦,你马上出府去联络父亲埋在城中的人,让他们务必把被殷文远卖掉的十几人给救回来。” 叫绿锦的丫环立即领命快步去了。 蒋嬷嬷在旁欣慰的笑道,“侧妃娘娘这么做就对了,只要您手里有人,还怕没人挖空心思的给您弄银子来吗?这忠心的奴才不易得,真要死光了,你可就等于是自断臂膀了。” 蒋嬷嬷是庞太师从宫里弄出来的宅斗小能手,她的话庞娇娇向来是能听进去的。虽然很心疼银子,可庞娇娇还是果断的让蒋嬷嬷去把那匣子银票拿了出来。 “嬷嬷,咱们也不必等王爷过来了,您亲自把这一匣子银票给他送过去吧,省得他过来一趟还觉得脏了脚,没得让我看了堵心。”殷宏飞的眼里心里全都是白依依那个贱人,每次看到他带着大队侍卫进她的院子,她就气的想杀人。这一年年的折腾,也没见殷宏飞对她改观半分,她就是再心热如火,这火也早就烧成灰烬了。 “是,老奴这就给王爷送去。”蒋嬷嬷不敢耽搁,拿起银票匣子就匆匆往外走。这次的事情说大不大,可庞侧妃要是被人构陷说品行有亏,御使肯定就会借机弹劾庞太师,甚至还会攀扯上宫中的庞贵妃以及两位皇子,到时候可就不只是麻烦了。 蒋嬷嬷越想越心焦,脚下的步子也就越走越急了。只不过芳飞苑地处王府的西南边,虽然紧靠着大花园,景致美则美宜,与主院却是隔了个大校场,算是离主院极远的一处院落。 蒋嬷嬷出了芳飞院后埋头一阵疾走,迎头就在大校场上与镇北王一行人撞上了。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蒋嬷嬷不禁暗自庆幸自己先一步出来了,不然被这么多人撵到芳飞苑去,庞侧妃还不被活活气死? “老奴见过王爷,庞侧妃得知有商贾围堵府门,污蔑侧妃娘娘以田庄讹诈他们的银钱,特命老奴将这一匣子银票送来交给王爷,以示清白。”蒋嬷嬷很是乖觉的先把银票奉上,才义愤填殷的道,“王爷,我们侧妃娘娘这回是遭人陷害了,您可要给我们娘娘做主啊。” 殷宏飞挑开银匣的盖子,伸手翻了翻里头的银票,似笑非笑的道,“蒋嬷嬷,你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利害了,本王差一点就相信你了呢。” 蒋嬷嬷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不卑不亢的道,“王爷,侧妃娘娘真是被冤枉的。大约一个半月之前,郡主在银楼看上了套头面,侧妃娘娘手头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银两,便将一个庄子暂押给了当铺。可谁知那当铺的伙计胆大包天,竟私下将那庄子以半价卖给了他人。 那买家就是城中一名商户,他见庄子原是我们侧妃娘娘的,有意巴结,就派家中女眷将地契送还给了侧妃娘娘。侧妃娘娘为表感激,还特意送了她一柄皇上御赐的玉如意做回礼。此事千真万确,王爷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就算第一次是商人逐利,有意巴结你们侧妃,那之后的那十几次呢?你准备怎么解释?”殷宏飞居高临下的看着蒋嬷嬷,冷笑道,“据本王所知,你们这两个月可是骗了城中十几户商贾了。” “那庄子的地契,侧妃娘娘是命严嬷嬷收起来的。严嬷嬷在芳飞院里,就是管着侧妃娘娘陪嫁庄子、店铺和银钱出入的,若非今日百姓堵了王府的门,将事情闹开了,我们侧妃也不晓得那严嬷嬷竟然如此大胆,敢私下偷了那庄子的契书出去行骗。此事我们侧妃娘娘刚刚已经审问过严嬷嬷了,严嬷嬷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她画押的供词就在侧妃娘娘梳妆台上搁着,王爷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芳飞院瞧上一瞧。” “呵!”这种拙劣的激将法,殷宏飞可不会上当。他就是再想知道庞娇娇如此作死的目的,也不会如王妃想的那样,跑去问庞娇娇。他殷宏飞在庞娇娇这个女人身上吃一次亏就够的,这辈子都别想让他再上她的当。 “去芳飞院就算了,回头让你们侧妃派个人把那供词送到主院吧。” 庞娇娇把严嬷嬷推出来顶缸,就想把自己给摘干净,想的未免也太美了些。殷宏飞想到儿子撺掇百姓给他弄万名书请愿休妾的事,自豪感顿时盈满胸腔。 第75章 殷家双生子 第75章殷家双生子 不愧是他精心栽培的好儿子啊,这走一步看三步的心计城府也真是没谁了。虽然向皇帝请愿休妾这事儿有些坑爹,不过能整治庞娇娇,再让皇帝弟弟借题发挥,治庞老头一个教女无方之罪,顺带让他罚罚贵妃,敲打敲打两个皇子,这事情怎么算都是他们赚了。 不过皇帝看了他的笑话,不让他干点活也说不过去,一会儿写信让他查查庞家,看看庞娇娇是不是在碧水城中行骗,是不是庞家授意的。 殷宏飞心里盘算好了,便沉声开口道,“管仲。” 管仲连忙躬身应道,“属下在。” 殷宏飞张口就道,“你去芳飞院告诉庞侧妃,因为她御下不严,致使城中商户上当受骗,王府名誉受损,本王罚她抄写女则百遍,禁足半年。” 蒋嬷嬷目光沉沉的看着话还没说完,就转身快步离去的镇北王,心里着实为自家主子可惜。庞侧妃轮容貌还在庞贵妃之上,若非庞太师当初压错了宝,错把嫡出的庞娇娇塞给殷宏飞这个痴情种,以庞娇娇嫡出的身份,进宫该是皇后才对。 且不说庞娇娇在得知自己“又”被罚禁足抄书之后,是如何的盛怒,此时的平安酒栈楼上,正忙着数银子的殷文平和殷文安两兄弟,也得到了王府被百姓围堵的消息。 “小六子,你确定没有打听错?我大哥当真出去与小姑娘私会,还叫那姑娘的人,搞得咱们王府都被百姓围了?”殷文平激动的脸都红了,眼里毫不掩饰的兴奋之色看得小六子嘴角直抽抽。 “二公子,您没听懂小的说的重点,小的是说……” “你说的那些都不重要。”殷文安扔开帐本,两眼灼灼的看着殷文平,两兄弟极有默契的异口同声道,“重要的是大哥会私会小姑娘了。”话一出口,两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高兴劲怎么看怎么促狭,小六子在心里默默为殷文远点蜡,有这么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双生弟弟,世子爷真是太不幸了。 “父王这回可算是丢脸丢大发了,你说他会怎么收拾大哥?是让人狠狠打他五十军棍呢?还是罚他执行一个超级难的任务?”只要一想到向来风光济月的兄长,会被罚的惨兮兮的,殷文安就兴奋的不行。 “不管罚什么,跪祠堂肯定少不了。”他们从小到大闯祸,受罚项目里必定有跪祠堂。殷文平颇有兴致的与殷文安商量,“等大哥跪祠堂的时候,咱们一起去看他吧。” “肯定要去呀。”殷文安很是解气的道,“以前我们每次被罚跪,他总要跑来笑话我们一翻,这回他给父王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罚跪三天总要的吧?” “可能不止。”殷文平想了想,就又笑起来,“到时候咱们就一天去三次,把以前被笑话的仇都报回来。” 小六子在一旁听得直抹汗,心说:两位公子爷,你们就不能认真关注一下重点吗?怎么就盼着世子爷受罚了呢? 身为一个深知两位主子禀性又忠心耿耿的小厮,小六子很怂的小声提醒他们,道,“两位公子爷,您二位就先别急着幸灾乐祸了,庞侧妃的人讹诈城中商户,为的是图财。 小的过来时还特地绕去王府门口看了,王爷已经把那些上当的商户传进府里去了,听说是要归还他们银两呢。王爷向来赏罚分明,世子爷查出此事,叫庞侧妃吃了个大闷亏,王爷就算丢了点脸面,大概也是不会处罚世子爷的吧?” 殷文平和殷文安齐齐扭头瞪他,气氛突然凝滞。 小六子额上的汗淌的更欢实了,“公,公子……” “你别说话。”殷文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头严肃的和殷文安道,“我现在就想知道,大哥私会的那个小姑娘是什么来历,你呢?” 殷文安一脸雀跃的笑道,“我这就让元宝去查。”他才想扬声叫人,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大呼小叫。 “公子,公子,可了不得了,出大事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快步冲进房间。 殷文安捡起一个茶果就扔了过去,“咋咋呼呼的干什么?” 元宝顾不得差点被他撞倒的小六子,忙道,“启禀公子,前几日来咱们酒栈赢了一千多两银子的那两个少年男女,下面的人已经查到了。据盯哨的人回来说,那两人可能是咱们世子爷的人……”元宝把早上殷文远去客栈见李宝儿,和之后客栈大堂里发生的事都跟两人说了一遍,然后道,“小的回来之前,特地在城里转了一圈,现在不光是各大酒楼茶馆门口有书生向百姓征集姓名和手印,就连四个城门口都有人在那儿摆摊征集了,小的觉得要真照这样下去,给王爷请愿休妾的万名书,还真有可能写成呢。” 殷文平觉得这事儿严重了,一脸严肃的和弟弟道:“这事儿,咱们得告诉父王。” 殷文安赞同的点点头,转头问元宝,“你知道住在平安客栈的那三家人,是什么来路吗?” 元宝忙道,“听说是外地来的,才到碧水城没几天。” “大哥做事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可引百姓给父王写万民书请愿休妾……”殷文安挠头望天,“你说这庞娇娇要能休早休了,大哥闹这一出,除了让父王和庞太师没脸之外,背后还有什么别的深意,是咱们没想到的吗?” 殷文平也没想通其中关窍,索性起身理了理衣服,道,“与其在这里乱猜,咱们还是回府当面问问大哥吧。” “我没脸去问。”殷文安捂脸道,“大哥一出手就叫百姓围了镇北王府,反观咱俩从小到大那么能折腾,都没大哥发一个大招来得轰动,吾心甚愧啊。” 小六子和元宝面面相觑,对于自家主子的奇葩脑回路也是醉了。听到王府被围的消息,这两位关注的不是王府有没有事,王爷王妃有没有事,而是世子爷与女孩子相会;世子爷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会不会被王爷罚跪;羞愧两人从小到大闯的祸没世子爷闯的大。 第76章 你们要听话 第76章你们要听话 “别无病呻吟了,现在府里肯定热闹极了,这个点,父王肯定整治过庞侧妃了,咱们动作快点,兴许还能赶上父王揍大哥呢。” 殷文平这话一落,殷文安就跳了起来,“那还等什么,回府,回府。” 看着风风火火说走就走的两个主子,小六子和元宝相视苦笑后,也只能抬脚快步跟上。 李宝儿并不知道外头因为她们的一个举动,正发生着怎样的变化,她此时正在新宅里找可以做暗格的地方。 时下的匠人砌房子,一般都是用糯米水混了灰泥填砌砖缝,李宝儿让李佳在厨房帮忙烧煮糯米水,自己在几间主屋里,或撬墙砖,或撬地砖,依房屋的摆设捣弄可供藏东西的暗格。 因为挖的暗格空间都不算大,她的速度又快,每修砌好一处地方就用柴火烧制烘干,如此不过一个多时辰,也就把几处暗格都给修砌好了。 她选了第三进的主屋做自己的卧室,从挎包里点了一万五千银票拿个木盒子装了,就放进了门后地砖底下的暗格里。把地砖严丝合缝的放回去,再将摆着个梅瓶的高几挪回原位,任谁都看不出这高几底下的地砖下面藏有东西。 等两姐妹将一切都收拾好了,回到前院敞亮的客厅里,坐着喝茶回忆完了过去挨饿受冻的日子后,田顺交代的伢婆也终于上门了。 黄伢婆来前得过田顺的嘱咐,此时见了李宝儿,也不敢小觑她们年纪小,恭恭敬敬的道,“奴家夫家姓黄,是碧水城官伢的伢婆,镇北王府的田副将让奴家这个时辰,领人到贵府来给两位姑娘挑选。” “进来吧。”李宝儿领着众人去了前院的客厅。 黄伢婆这次带了四房共二十多人过来,男女老少皆有。这些人里有自卖自身的,也有从大户人家转卖出来的。 李宝儿看着客厅里站的满满当当的人头,瞧见有些人看向她和李佳时,眼里有嫌弃和不屑之色,便直接就在心里将这些人给否了。 听黄伢婆一通介绍之后,她只留了从京城官伢转运来的顾家五口人,和自卖自身的汤家六口人。 顾来喜今年三十有三,粗识得几个大字,以前是给主家做小管事的;顾娘子擅长厨艺,大女儿顾雪今年十二,小女儿顾秋十一,两个丫头都会些粗浅的女工刺绣,小儿子顾乐八岁,已经能跑腿打杂了。 汤家的六口人是祖孙三代,老头儿汤吉利今年四十六,汤婆子四十四,儿子汤壮二十七,媳妇丘氏二十五,两个小子,七岁的叫汤狗蛋,六岁的叫汤驴蛋。 这一家子是地道的庄稼人,因为田地少,眼看着活不下去了才自卖自身的。 汤家六口因为老少就占了四个,所以卖身银子一共也才三十两。而顾家五口除了小儿子,其余人都是有些技能的,因此身价银子也比汤家人高,要四十二两。 黄伢婆是官伢,每人的卖身契也需签两份,一份给李宝儿自己收着,一份则要拿去府衙过户存档。根据大梁朝的律法,男丁一旦入了奴籍,以后就算是赎回了自身,也是不能科考入仕的。 李宝儿细心的把三个男孩的卖身契都挑了出来,只将几个大人和两个女孩的卖身契推给黄伢婆。 从事人伢子这一行也快二十年了,黄伢婆哪里会不明白李宝儿此举的用意,当即就叫道,“你们碰到李大姑娘这样心善的主家,可真是积了大德了。 大姑娘把你们两家男娃子的卖身契都留下了,只要你们以后好好办差,三个男娃的前程肯定就差不了。你们还不赶紧给大姑娘磕头,谢谢大姑娘的恩典?” 没被挑中的两房人,嫉妒的看着顾、汤两家人,再看向李宝儿和李佳时,眼里都不禁露出了怨愤不甘之色。 他们之前看这两个小丫头的样貌和穿着,觉得怎么看怎么像是乡下的土包子,他们不想跟着穷主家过苦日子,才在脸上露了些痕迹。 现在这两个小丫头不但买了两房人,还将男娃的卖身契都留下了。这样年幼的主家,心软,想来心思也单纯的很,只要好生哄骗着些,或许就是去了乡下地方,也能过的堪比大爷呢? 没被选中的两房人才起了歪心思,还没来得及张口,黄伢婆的眼睛就狠厉的瞪了过来。吓的众人心头一凛,纷纷低下头,什么做乱的心思都不敢再有了。 官伢虽然不会随便草菅人命,可规矩也是最为严谨的,他们只顾动自己的歪心思了,倒是忘了还有黄牙婆这个官伢在一旁看着。 顾来喜夫妻和汤家两老招呼着儿孙跪下,给李宝儿和李佳“嘭嘭”磕头,直把李佳吓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李宝儿对这样的跪拜也很不适应,但却忍着硬生生的受了两家人的礼,等他们磕的差不多了才叫起,道,“你们要听话。” 顾、汤两人家立即齐声应是。 主家给他们留了后路,两家人心里有了盼头,对新主家立即就有了归属感。 李宝儿叫李佳先带顾、汤两家人在宅子里转一圈,自己亲自送黄伢婆一行人出去。等李佳带着顾汤两家人转了一圈回到客厅,李宝儿就让李佳给两家人分派任务。 “我?”李佳吓的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大姐我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李宝儿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我要上工,爹有庄子上的事要忙,这个家你不管谁管?” “大伯娘……” “他们会搬走的。” 早上李宝儿把写着搬家吉日的红纸给众人看过之后,王鑫和李山就也跑去找算命先生看了日子。 王家已经定了九月十六搬去闻花巷,李山一家九月二十二也要搬去城南和城西交界的深水巷了。 “大姐……”李佳眼睛瞟着自家的新宅,双手紧张的绞着衣摆,眼里全是无措和慌乱。 李宝儿只是看着她,肯定的道,“家里以前是你管着,以后还要你来管。” 顾、汤两家十一口人听着姐妹俩的对话,全都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听大姑娘刚才说的那些话的意思,这家里不但还有位老爷,而且新主家至少有一处田庄的资产。 第77章 二姑娘掌家 第77章二姑娘掌家 可既然家里有大人,怎么买人的事会让两个小姑娘出来主事呢?而且大姑娘还说,日后这家里要由年幼的二姑娘来当家,这难道不是在开玩笑吗? 再细看两位姑娘的面貌。两颊凹陷,脸色暗沉,身形瘦小单薄,一身布衣虽新,穿着却肥的打晃,还真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能买下他们,还住得起这处大宅院里的人。 汤家六口出身庄户,他们头一次卖身为奴,一家子又老实,对于主家先天就存了畏惧心理,虽然觉得新主家的两位姑娘跟他们村的小姑娘也差不多,一时也没想那么多。 顾来喜和顾娘子就不一样了,他们是曾在京城官家府里做过事的,比汤家人要有见识。 只从李宝儿姐妹俩的穿着和对话,就猜到了李宝儿一家是才乍富起来的人家,家里以后要由二姑娘主事,就肯定会有许多规矩不懂。 顾娘子心中暗喜,悄悄扯了下顾来喜的衣袖。 顾来喜却警告的瞪了她一眼,轻轻推开了她的手。他们一家从京城一路被转卖到北疆,至今还能聚在一起,没被打散了卖掉,顾来喜靠的全是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一颗谨小慎微,小心行事的心。 官家的伢人平时行事有多嚣张,没有人会比顾来喜更清楚。他一早打听了那个黄伢婆是碧水城中最体面的伢婆,平常就是见了七、八品的官眷,都是看心情给脸色的。 可刚刚黄伢婆面对面两位姑娘时,那态度谦卑的,就差把两位姑娘当祖宗供起来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新主家要不是大有来头,就是这两姐妹有真本事。 以上两点,新主家不管占了那一点,他们未来的日子都差不了,更别说大姑娘还把顾乐的卖身契压在手里了。 没将卖身契拿去官伢存档,就是给他们顾家留了一条生路,只要他们好好当差,以后未必就没有机会自赎自身。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和顾乐这一代都没机会,他孙子未来未必就不能读书科考,出人投地。 不作死就不会死,明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曙光,他疯了才动小心思。 李宝儿自然看到顾来喜夫妻俩的小动作了,不过她并不在意,只是看着李佳,一言不发。 李佳想想自家五口人,娘病着肯定是指望不上的。爹要管着新买的庄子,大姐有官职在身要去王府上工,家里就剩下她和李满,这个家还真就只能她撑起来。 她想到这里不禁深吸了口气,眼神坚定的朝李宝儿点了点头,脑中迅速开始盘算起来:宅子还要再收拾收拾,搬家当天,世子爷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李佳抬眼看向顾、汤两家的人,想着搬家当天,让他们穿旧衣裳出现在人前,只怕会丢了大姐的脸;再看看他们每人手上的包袱,想着要安排他们住下,势必还得给他们置办被褥,安排吃喝…… 李佳越想越多,眉头也不禁慢慢皱了起来。初听要当家时的忐忑,早在想到待办的一堆事情后消失不见了,她的眼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汤吉利夫妻身上,开口道: “汤吉利,你年纪大了,今后就负责看门吧。倒座那一排屋子,你与汤婆子就住最靠近大门的那一间,平日里没事你可以在屋里歇着,有人敲门了,你再过去查看。” 汤家六口人闻言都很激动。门房的事情轻省,李佳又为他们老夫妻设想的如此周道,汤吉利忙不迭的跪下磕头,道,“谢谢二姑娘,奴才一定会看好门户,好好干活的。” “嗯!”李佳扭头看向李宝儿,见她肯定的冲自己点头,顿时信心大涨,忍不住就扬起了嘴角,转头朝剩下的众人吩咐道,“你们大家一会儿都去前院的那排倒座选间屋子住。 顾来喜,黄伢婆说你们是从京城的犯官家里卖出来的,那大户人家的一些基本规矩想来你们都是懂的,趁着这两天有空,你们也教教汤家人。” 顾来喜闻言愣了下,躬身道,“是,奴才一定尽心办好差事。”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们家原本也只是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家,因为大姐立功成了千户,过几日就要到镇北王府上工,我们才举家搬到这碧水城来的。 我大姐日后要在王府与军中做事,我们家以后少不得要与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家来往,我有做的不对或不懂的地方,你们需要提醒我。” 原以为新主家是个爆发户,没想到却是正五品的武官之家。瘦瘦小小的大姑娘,小小年纪就有了千户功名,这也印正了顾来喜原本的猜想,虽然很不可思议,却也算是意外之喜。 顾来喜连忙领着儿女上前应是。 “顾娘子,以后灶上的事就交给你了,汤婆子和丘氏给顾娘子打下手。我娘有病在身,厨房的事若是闲了,丘氏就与顾雪一起照顾我娘,顾秋负责我与大姐的起居,平日里大姐不在就跟着我。 顾来喜和汤壮日后就跟着我爹,咱们家还有个车夫叫陈瘸子,管家叫熊彪,顾乐以后就给管家跑腿。汤狗蛋,汤驴蛋,你们以后跟着我弟弟,给他做书童。” 李宝儿看着汤家的两个孩子,突然插嘴道,“名字太难听了,改了吧。” 李佳一想自家以后是官身了,李满以后去学堂,身边跟着小厮叫狗蛋、驴蛋也确实难听了点,就道,“大姐觉得他们叫什么名字好?” 李宝儿张口就道,“琴棋书画?” 李佳看向汤家的两个男孩,点头道,“那就狗蛋改名叫汤书,驴蛋改名叫汤棋吧。” 顾来喜小声提点汤吉利,“赶紧叫两个孩子跪下给姑娘磕头,谢姑娘赐名。” 汤吉利闻言,忙推着两个孙子跪下谢了李宝儿姐妹。 “这宅子我家才新买来,家具都是才搬进来的,还需重新打扫擦拭。我家已经挑了九月十二日,也就是后日一早搬家。 你们这两天将宅子里里外外再收拾收拾,回头将倒座第一间屋里的那些被褥,都搬到几间有床的屋里的铺好。” 第78章 变态的罚跪模式 第78章变态的罚跪模式 一翻安排下来,李佳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了,“顾来喜,你拿着这一百两去城西街的洪记绣庄跑一趟,去给你们自己买两身换洗的新衣裳,顺便将各家晚上要用的被褥都买回来。 顾娘子,厨房里米面盐油都是全的,这二两银子你且先拿着这两日买菜。后日搬家的宴席,我会让管家去酒楼订,到时日常开销怎么安排,再让管家与你细说。” 顾娘子忙躬身答应下来。 李宝儿见李佳将要吩咐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不禁满意的微微一笑,起身道,“走吧,我们回客栈。” 李佳看到李宝儿的笑脸,就跟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样,顿时也跟着高兴起来。 两姐妹一人牵着骡子,一人骑在骡背上,吩咐汤吉利看好门户,便欢欢喜喜的出了门。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路上的行人尽都行色匆匆,神情兴奋,街旁不时能看到百姓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议论的都是庞侧妃骗商贾钱财和她如何骄纵跋扈的事情。 李佳心知自家新买的田庄就是庞侧妃拿来讹人的那个,所以骑在骡背上连头都不敢抬,深怕别人发现她在偷乐,心里对能虎口夺食的大姐崇拜极了。 李宝儿看着身周来去的行人,却丝毫没有自己几人搅动了一城风云的自觉。看着街头巷尾聚在一起兴奋讨论的百姓,她脸上淡然,心里却很感慨。 在末世的地球上,城镇都被各种变异植物包围了,既便是经过基因改造的人类,要在那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生存,也是要步步为营的。这样轻松谈笑的情景,只有在梦中才有可能出现。 太阳西下时,围堵着镇北王府的百姓,随着那些被骗商贾拿到了银两,也慢慢的散去了。 被管事急召回镇北王府的殷文远,进门之后连自家老爹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暗卫按在地上不由分说的打了三十大板,然后被扔去了祠堂罚跪。 殷文平和殷文安兄弟俩急匆匆的跑回来,还是晚了一步,什么好戏都没赶上,就只好结伴去祠堂看望他们大哥。 可看着祠堂门口排着队等回事的一众管事,以及立在祠堂门口的大屏风,两兄弟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整个人都凌乱了。 “原来长子犯错,罚跪祠堂是这个样子的。”殷文远年长他们兄弟八岁,从小到大,他们就没见过他们大哥犯错,从而只有殷文远骂他们笨、蠢的份,他们是一次骂回去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兄弟俩第一次听说大哥被打,还被罚跪祠堂。只不过屁股被打开花了还要罚跪就已经够惨了,他们老爹竟然还能想出一边罚跪一边让大哥处理公务的损招,真是太变态了。 “这世子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想想他们兄弟俩从来闯祸就是挨两下鸡毛掸子,再罚跪祠堂两个时辰,谁想他们大哥受罚竟然这样惨? 殷文平看到殷文远的那个惨样就心里发毛,拉着双生弟弟咬耳朵,道:“幸亏咱们出生的晚,不然这世子要是落到咱们俩头上,以后每天有处理不完的公务不说,犯个错,被打了还得处理公务,光想想我就好想死。” 殷文安深以为然的猛点头,“所以大哥一定要活成老妖精。只要有他顶在咱们前头,咱们就可以安心的混吃等死了。” 站在祠堂外排队的一众管事,听见两人的声音忙转身弯腰行礼:“属下见过二公子,三公子。” “免了!”两兄弟挥挥手就快步绕过了大屏风。 看着跪在祠堂中央,四肢着地趴跪在蒲团上,臀部的衣裳上还渗着血,却还要认真处理公文的男人,殷文安不忍直视的捂了捂脸,小声跟殷文平道,“二哥,大哥这样子是不是才像是路边捡来的?” “嗯,以前是我们误会父王了,咱们肯定是亲生的。”殷文平一脸同情的掀袍走进祠堂,在殷文远的面前蹲下来。 “大哥,这回可算是被我们逮到了吧?我们可是特地赶回来看你笑话的呢。” 这么孩子气的话,听得殷文远忍不住轻“嗤”了一声,抬头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弟弟,点点头道:“行啊,你看吧。” 这么随便?“你都不生气?” “嗯!” 看着殷文远嘴角带笑的跪趴在那里奋笔疾书,殷文平和殷文安面面相觑,感觉自己两个不是来看他笑话的,反而像是被他看笑话的。 “不是,你都屁股开花了,怎么还笑得出来啊?”殷文平就不信了,“大哥,你现在是挑唆百姓写万民书向皇上请旨让父王休妾啊,这么清新脱俗的梗,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父王的脸都丢到皇上面前去了,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这么不遗余力的宣传自家老爹夫纲不振,他们大哥不单是胆识过人,还绝对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坑爹奇才。 殷文远心说:他这不是被王凡那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小子给坑了吗?偏偏他有李宝儿撑腰,他就是想揍人出气都不行。 殷文远心里憋屈的不行,嘴上却满不在乎的道,“有什么可怕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北疆好,父王是自觉丢了脸才打我出气的,左右也就只跪一会儿,就当是给他个面子好了。” “死要面子!”殷文安蹲下,从殷文远身前的公文里捡起一本冲他晃了晃,笑道,“大哥,三十大板打下来,不但要罚跪祠堂,还要处理这么多公务。小弟光看着都为你觉得疼,看看你这屁股,啧啧啧,这血都渗出来了,真是惨哪。” 殷文平也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道,“父王真是太没人性了,把大哥你都打成这样了,还要你罚跪处理公务,看得兄弟我都不忍心笑话你了。” “风水轮流转,就你们俩的尿性,我想轮到我看你们笑话的日子也不远了。” 殷文远一边飞快的批阅公文,一边道,“你们俩与其有时间在这儿跟我废话,还不如赶紧回去把前两个月的收入早点算出来呢,这都快九月中旬了,商队九月底无论如何要出发往江南去,不然就赶不及运布和粮食回来了。” 第79章 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 第79章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 大梁经过二十年前的大动荡之后,留下了大量的伤残士兵。 殷宏飞自镇守北疆起,就开始照抚这些退伍伤兵的生活,这也是北疆三十万将士万众一心,对大梁和镇北王誓死效忠,打起战来悍不畏死的主要原因。 朝庭下拨的粮草和军响是不管退伍伤兵的,北疆历年来积累了不下十万的伤兵,镇北王府只好一力供应照抚那些伤兵生活所需的支出。 殷宏飞就只有三个儿子,殷文远这个世子要管着军营,家里的庶务就只能交到两个双生子手上。碧水城中的很多产业都有镇北王府的份子,殷文平和殷文安十岁开始跟着王府的帐房学习管帐,如今遍布整个北疆的平安酒栈和往南采买的商队就是两兄弟在负责。 每年九月出发往江南去的商队,采购回来的粮食和布匹是要发放给十万伤兵过年用的。什么事都能耽误,就是商队往南去的行程不能耽误。 “你们俩要是耽误了商队开拔的时间……”殷文远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嘴里发出一声冷笑。 两兄弟被他笑的心里发毛,殷文平不愤的大叫:“大哥,你又吓唬我们!?” “对,我们才不怕你呢,帐本我们都算得差不多了。” “既然帐都算得差不多了,那为何不安排商队立即开拔?”一个中气十足的浑厚声音从祠堂外传来,惊得殷文平和殷文安差点儿没跳起来。 “父王!” “您怎么来了?” “本王难道还不能来祠堂了?”殷宏飞绕过大屏风大步而来,那扬高的语调和不善的目光吓的两兄弟几乎要缩成一团。 “没有,没有。” “您自然是能来的,呵呵。” 殷宏飞重重哼了一声,低头去看跪趴着的长子,“你可知错?” “儿子不知何错之有。”殷文远搁下笔,以手撑地让自己跪的舒服了些,才道,“父王,小小的丢个脸能像您这样一箭四雕,是非常物超所值的,您应该知足了。” “那本王还真要谢谢你让本王名满全大梁了!”殷宏飞都要被气笑了,这坑爹的货让他夫纲不振的名声传遍全大梁,还想让他谢他? 殷文远微微一笑,淡然道,“咱们是亲父子,父王不用如此客气。” “我去你娘的!”殷宏飞不轻不重的一脚踩在殷文远的背上。 殷文远痛的闷哼一声,就直接在地上趴平了。 “痛吧?”殷宏飞恶意的笑出一口森森白牙。 跟没人性的老爹硬扛是没用的,殷文远很乖觉的点头认怂道,“痛!” “知道痛了就好,知道痛了才能记住教训。”殷宏飞瞥一眼抱在一起笑得直抖的两个小儿子,心里那个累啊。 可这两个皮猴皮太厚了,他拿他们没办法,也就只好眼不见心不烦了。他低头对殷文远冷声警告道,“下回再敢坑本王,看本王不打断你的腿。” “儿子记下了!”殷文远乖乖应下,心里却道:下回得坑轻点,这次确实是有些过了。 缩在一旁的看戏的殷文平和殷文安鄙视的看着殷文远,非常看不起他的乖顺,生为男儿应该宁死不屈才是,他们大哥太没有血性了。 殷宏飞自然看到了两个儿子的表情,不过为了不气死自己,他选择无视这对唯恐天下不乱的双生子,踢了个蒲团到殷文远身前,盘腿坐下后,道:“听说你今天出去,是去客栈见那个李宝儿的……” 殷文平和殷文安一听到“李宝儿”三个字,四只耳朵立即就竖了起来,心里荡漾的想着:这个小姑娘在平安酒栈三把赢走了他们一千两百两,他们大哥竟然跑去私会人家诶! 这头殷宏飞还在问:“……谈得怎么样了?她可愿意归入我镇北军?” 咦?归入镇北军?这是什么情况? 殷文平与殷文安失望的对视一眼,不禁扭头朝殷文远看去。 就见他们大哥神色柔和的道,“儿子已经与她说到,到王府任教头一职。十二日她要乔迁新居,十三日一早就会到王府报道。” “教头?”殷宏飞不由惊讶的挑眉,“她肯?” 殷文远翘起嘴角,道,“那姑娘心思单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而且她教授的武艺应该也不是不能外传的门派秘术,而是很适合近身搏杀的拳脚功夫。” 殷宏飞看着长子笑若春风的模样,不禁更惊讶了,心道:看儿子这傻样儿,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道:“你见过她教授的功夫?” “儿子不但见过,还与她教授的玩伴过了两招。” 想到王凡不过才学习一月有余就达到的身手,殷文远的脸上也不由带出来几分激动之色,“若非一月之前儿子就与那叫王凡的小伙见过,知道他之前除了一点打猎的本事,根本不懂什么拳脚功夫,也不敢相信李宝儿只用不到一月时间,就能将人调.教的那样利害。” 殷宏飞闻言,表情顿时就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吟了片刻,道,“以你所见,她教出的人与我军中将士相比如何?” 殷文远肯定的道,“近身搏杀的能力,远胜我军中三年的老兵。” “咝——”祠堂里同时响起三道抽气声。 殷宏飞猛然扭头瞪向两个儿子。 殷文平和殷文安立即高举双手,乖乖蹲到一旁,表示自己二人绝不会再出声了。 殷宏飞这才轻哼了一声,转回头和殷文远道:“如此看来,那位李宝儿姑娘所教授的功夫应该是极适合近身搏杀的。” 他在心里飞快的权衡了下利弊,就道,“如此高人,一个王府教头太委屈她了,既然她肯倾囊相授,咱们也不能小气了,正好本王手里还有张皇帝给的空白圣旨,就任命她做我北疆三十万大军的总教头吧。” 殷文平和殷文安听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 王府教头最多五品,镇北王府自己就能任免,可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是从一品,是要向朝庭上表推荐,由皇帝亲封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老爹竟然肯用一张空白圣旨去任命一个小姑娘做三十万大军的总教头?这种能用来造反篡位的牛逼东西,是这么浪费的吗? 第80章 乔迁之喜 第80章乔迁之喜 在这个遵师重道的年代,三十万镇北军的总教头,代表的可不单单只是一个头衔,而是三十万镇北军的无冕之王。 殷文平和殷文安对视一眼,阴暗的觉得:他们父王这是要捧杀那个叫李宝儿的姑娘。 只有殷文远知道,李宝儿绝对有能力胜任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一职。 “后日就是李家乔迁新居的日子,父王既然有了决断,就早早写了公文向朝庭报备吧,后日田顺过去送贺礼时,也好让他将这个好消息一并带去。” 殷宏飞嗯了一声,就起身准备走人了。他之所以放心给李宝儿这个头衔,是因为他相信长子的眼光,既然他说那姑娘心思单纯,那这李宝儿必定就是个单纯的。 这些武林高手都是眼高于顶,不堪俗事束缚的,他给出这个镇北军总教头的头衔,意在收买人心,希望那小姑娘能死心塌地的给他殷家卖命,至于人家稀不稀罕他无法控制,但这个态度,他是一定要先拿出来的。 “跪的差不多了就回去吧,回去好好养一养,省得回头那小姑娘来了,你还躺在床上。” 他现在这个鬼样子是谁造成的? 殷文远气愤的看着说了风凉话就扬长而去的亲爹,声音都冷了八度,“来人!” “世子爷!”等在祠堂外的几名管事纷纷入内。 “去弄块门板过来,抬本世子回房。” “等一下!”殷文平跳出来叫道,“大哥,你才跪了多久?这就不跪了?” “你刚才没听父王说吗?我跪得差不多了自然就该回去养着了。”殷文远看白痴一样的瞄他一眼,扭头朝一众管事喝道,“还不快去?” “是,是。”一众管事立即跑去找了门板来,小心翼翼的将殷文远移到门板上,便簇拥着他往九树堂去了。 殷文平和殷文安一见人都走光了,眼珠子乱转的对视了一眼,便也跟着快步走了。 很快,祠堂里外就恢复了寂静。 就在这时,一排供桌后面的墙根阴影里突然探出个小脑袋来,那是在祠堂里洒扫的总角小儿。 原是因为困极了才跑到角落里去睡觉的,殷文远被抬进来罚跪时,他吓的缩成一团,为免被人发现还用衣服捂了嘴,连呼吸都放的极低,没想到竟就这样骗过了没有防备的殷文远和殷宏飞等人。 小儿伸着脖子往四周看了看,见真的没人就一溜烟的跑出了祠堂,迈着一双小短腿飞快的往大花园旁的摘星楼跑去。 这小儿进摘星楼打了个转,得了一兜棕子糖和一个红封的打赏,就高高兴兴的回祠堂去了。 得了消息的丫头转身就上了绣楼,将消息一字不漏的说给了正在临窗画画的少女听。 “李宝儿……”少女手中的画笔一顿,笔下的画立即就多了一道粗痕,画了半下午的画就这么毁了。 少女将画笔重重拍在桌上,一张原本娇美的小脸上戾色立显,咬牙切齿的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伙同大哥骗走母妃庄子的贱人就叫李宝儿。 真是好的很哪,竟然还敢到王府来做教头,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女人要如何教我王府的侍卫武功!” 少女朝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便会意的附耳过去。 少女这样那样的细细吩咐了一通,丫头心领神汇的微微一笑,“郡主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九月十二,宜动土,搬家,祈福,挂匾,作灶…… 辰时一到,鞭炮炸响。 李树用力一掀,门匾上的红绸飘落,露出红漆匾额上颇有气势的“李府”二字来。 李满和李佳等几个小的兴奋的又叫又跳,李树和被王氏搀扶着的刘氏看着那两个金灿灿的大字,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快进门,快进门,金银财宝滚进门。”李山一声招呼,众人就呼啦啦簇拥着涌进了大门。 众人的行李早在昨日就已经搬过来了,今天说是搬家,其实也就是人住过来而已。 待众人在前院的客厅里坐定,李佳便叫顾来喜和汤吉利带着两家人一起上来跟众人见礼。 等大家互相之间都认识了,熊彪和陈瘸子就去前院的倒座选了一个屋子同住。 王凡父子暂时选了前院的东厢住,李山一家因为人口比较多,让李佳安排住进了三进院子里,李树一家全部住进了主院,刘氏和李树住正屋,李宝儿和李佳姐弟三个则选了东西厢房住。 大家暂时就这么安顿了下来。 辰时刚过两刻,田顺就带着近百甲胄森森的镇北军,浩浩荡荡的抬着贺礼到了。 “哇!这李府的主人莫不是官身?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镇北军来贺喜呢?” “肯定是官身没错了,看这样子来头还不小呢。” “你们快看那些兵士的甲胄和马……” 巷弄两旁的住家纷纷开门出来看热闹,对早上才搬进去的李家人都好奇极了。 汤吉利一见门口来了这么多兵士,心里又是敬畏又是兴奋,跑去后院报信时,一路跑一路腿肚子都在抖。 田顺为了给李宝儿做脸,一早就命兵士们将甲胄擦得雪亮,连身下战马都是一早洗干净了,将毛皮刷的油亮的。 因此此时一行人看起来就别提多精神了。只不过李宝儿看到他们这么多人过来,只有惊没有喜就对了。 她原本只打算自家人开几桌热闹热闹的,可田顺一下带了这么多人来,中午的宴席就不够用了。 “宝儿姑娘,世子爷今天有事在身走不开,特命属下们将贺礼带来。” 他说着一挥手,立即就有士兵抬着绑着红绸的礼盒上前,一抬摆的整整齐齐的十匹各色绸缎,一抬各色点心礼盒,一抬四坛好酒,一抬半扇猪肉。这架势,众人要不是事先知道李府今天乔迁,还真会误会成是谁家跑来下聘的呢。 “这几箩筐是我们一帮兄弟凑钱给买的。”田顺掀开一个兵士挑上来的箩筐盖子,让李宝儿里头装的鸡。 “这个好!”李宝儿一见,顿时就两眼放光的冲田顺猛点头,“这个可以养在院子里。” “我就知道姑娘会喜欢的。”田顺朗声大笑,招呼兵士将鸡都挑进李府里头去。 第81章 半个月就官居一品了 第81章半个月就官居一品了 “最后这个是我们王爷送给姑娘的。”田顺笑眯眯的一指兵士送上来的拖盘,那上面正放着一个红木的盒子。“这可是一份大礼,姑娘还请摆香案准备接旨。” “接旨?”李宝儿一脸蒙的将这两个字在脑子里来回过了两遍,歪着头疑惑的反问,“你是说圣旨?皇帝诏曰那个?” “对,就是这个圣旨!姑娘赶紧摆香案准备接旨吧。” 李宝儿挠挠头,回想地球的电视电影作品,好像有直接往地上一跪就接旨的,也有摆个桌子,放个香炉接旨的。 在这异时空接旨也不知是个什么规矩,真是麻烦。 李宝儿扭头看到顾来喜站在门里看热闹,也不问他懂不懂就扬声道,“顾来喜,摆香案准备接圣旨。” 幸好顾来喜能干,闻言立即就招呼熊彪和汤壮几个,不但抬来长案,摆上香炉和糕点瓜果等供品,还把宅子里除了刘氏之外的李家人都叫了出来。 李宝儿郁闷的跟着众人跪下,抬眼直勾勾的盯着田顺。 田顺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怕李宝儿没耐性,一会儿不肯跪了,忙展开圣旨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封李宝儿为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官居从一品……” “天哪!这李府的主人竟然是三十万镇北军的总教头!” “我的妈呀,我竟然跟镇北军总教头做了邻居?!” “那些人里哪个是总教头啊?谁知道的给我指一下……” 不远处围观的百姓一下就轰动了。 田顺扬扬洒洒读了一长串话,李宝儿就听懂了一句“总教头,官居从一品”,听到众人大声喊“谢主隆恩”,她跟着低头弯腰,意思了一下就起来了。 “恭喜宝儿姑娘了,以后属下可就要称呼您一声李大人了。”田顺将圣旨卷好,双手捧给李宝儿。 “不就是个教练武的嘛。”李宝儿小声咕哝了句。 田顺耳尖听到了,身子一歪,差点儿没摔了。他拼死拼活十几年也才混了个副将,官阶也才正五品,这位姑奶奶从正五品千户起跳,半个月不到就成了从一品,竟然还如此不屑?! 他左右看了看,怕被人听去惹出祸来,特地压低了声音道,“我的姑奶奶,你这话跟属下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别跟旁人说,会被人打的。” 李宝儿自信的一抬下巴道,“没人打得过我。” 田顺盯着她看了看,泄气的点头道,“好吧,就算没人能打得过你,但这话您也不能往外说,一旦被人视为大不敬,您是不怕,可李三爷他们呢?” 李宝儿立即认怂,“好吧,我不说。”反正在她看来教王府侍卫练军体拳,和教三十万镇北军的区别,只在于教头前面多了个总字。至于官居一品还是五品,她真心觉得无所谓。 “这是总教头的官服和官印,请李大人收好。” 银色的甲胄,朱红的官服,黑面白底的官靴,拳头大的淡青色玉印,李宝儿每接一个托盘,就转手往身后的李树等人手里递,也不管东西被谁接去了,只等田顺不再往她手里递托盘了,她才松了口气,冲田顺点点头道,“多谢了,请里面坐吧。” 田顺看李宝儿一脸淡然,好像对圣旨、官服全不在意就觉的心塞,为免自己失态,只能埋头快步往李府里头走。 李树认识田顺,便热情的引了他与众人去外院的客厅喝茶。 陈瘸子、汤吉利父子和顾来喜等人则忙着将众将士骑来的战马,都牵到一旁一一栓好。 李宝儿找到后院,只和李佳说了四个字。“酒席不够。” 李佳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开始满院子找熊彪。找到熊彪后,她塞给他五张百两银票,就火烧屁股似的飞快道,“快去找家能附送桌椅板凳和碗筷的酒楼,先定十五桌上好的席面回来,要价高点儿也没事,快去。” 田顺等人一来就多了十桌酒席,这中午的宴席要是开了空窗,那乐子可就闹大了。 熊彪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忙一路小跑着去了。 所幸这会儿时间还不算晚,熊彪又特地给酒楼的伙计加了钱,所以没去多久,酒楼就派伙计把桌子、凳子和碗筷等一应用品都先运来了。 中午在外院开了十二桌,女眷们在主院开了两桌,顾来喜和汤吉利等人在大厨房那边也开了一桌。 来道贺的洪老板夫妻俩,看到李佳和李巧等人捧回后院的圣旨和官服时,眼睛都差点儿没瞪出来。之前还只道李宝儿是个千户,这才几天就成从一品的镇北军总教头了? 这么升官未免也太儿戏了吧?皇帝老爷子确定没手抖写错字? 不过不管如何不敢置信,圣旨就在眼前,李家地位提升,也方便他们未来借力。洪老板夫妻心里高兴,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宝儿在内院,洪太太就给她敬酒,去了外院,洪老板也连连向她敬酒。 田顺等人原本还没胆子灌李宝儿,可看她来者不拒,谁上去敬洒都是一杯干了,便也都大着胆子上前排队敬起酒来。 一开始众人还是怀着敬意想和李宝儿喝一杯的,可看她一杯接一杯的喝,还是脸不红气不喘,众汉子便起了好奇心,这酒敬着敬着就成了起哄。 有田顺在旁拘着众人,一帮军士也不敢多喝,闹过一阵子之后,看李宝儿喝得豪爽,还脸不红气不喘的,众人就很识相的放下酒杯,甩开膀子吃喝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杯盘交错,喝酒划拳声和喝彩声吵的几乎能掀飞屋顶。 李宝儿没忘记隔壁是学堂,喝罢一圈之后就找了个借口回后院,叫李佳拿上干果和点心跑一趟隔壁,跟左邻右舍的主人都道一声歉,言明今日乔迁新居才闹腾了些,请左邻右舍多多包涵。 后院宴席吃到未时就结束了,可前院的酒席却一直吃到了申时才散。这些军汉子都长了个大肚子,极是能吃,熊彪接连让酒楼送了三趟席面,才将这些人喂饱。 第82章 圣旨要供起来 第82章圣旨要供起来 等将客人都送走了,众人明明也没做什么,却都觉得快累瘫了,坐在椅子上都不肯起身。 “姐,这圣旨要怎么办?真要照戏文里唱的那样供起来吗?”这会儿闲下来了,李佳也就记起自己先前捧进来的圣旨了。 李树道,“反正咱们家现在空屋子多,还是供起来吧。” 除了李宝儿,在场众人对于皇权的敬畏之心都像是与生惧来的。虽然圣旨只是一卷布帛,可只要是出自皇帝之手,对他们来说就代表着莫大的恩宠。 李山道:“后园子那边不是还有三间厢房吗?正好里头的桌椅摆设都是现成的,就供到那里去吧,平时就把屋子锁起来,宝儿如今是官身了,这圣旨要是不供起来,也是会被人诟病的。” 李佳一听这话,立即就道,“那我这就拿去供起来。”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应,抱起红木盒子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李树无奈的抚额,“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说风就是雨的。” 李宝儿为李佳辩解,“李佳很好。” 李树没好气的道,“也就你觉得你妹妹哪儿哪儿都好。” 李宝儿闻言走到李树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李佳真的很好。” 面对执拗的大女儿,李树是既欣慰又心酸无奈。大女儿自打受伤之后虽然变得利害了,跟家人也更加亲厚了,可这言行举止中不时透露出来的单纯和孩子气,总叫人担心她会不会永远就停留在这个年纪。 李树回想过去,发现自己对长女的记忆当真是少的可怜。印象中的长女总是很沉默,大多时候不是低垂着头,就是背对着他默默的忙活事情。 若非这一个多月来,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发生,迫使他不得不从永远止境的活计中脱身出来,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到临死前的一刻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记得大女儿长什么样了。 “好,李佳很好,宝儿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总行了吧?”面对这样的长女,李树是愧疚的,所以每当李宝儿坚持什么事情时,他总忍不住想要由着她,宠着她。 李宝儿点点头,这才走开去翻看桌上几个托盘里放的官服和玉印。 总教头的官印也不过才拳头大,李宝儿只看了一眼,就随手塞进了随身的挎包里。 虽然说与殷文远说好的王府教头变成了三十万镇北军的总教头,但总的来说也就是个教练武的师傅,在李宝儿看来,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前面加不加这个总字都没区别。 李树等人都为李宝儿能给三十万镇北军当教头,小小的激动了一把,可面对小小年纪,处事却一派淡然的李宝儿,李树几个加起来都快有两百多岁的大人,都觉得极没面子。 为了不在一众小辈面前丢份,李树和李山几人随便闲聊了几句,就各自找借口散了。 大人们都散了,就轮到小的们使劲撒欢了。王凡闹着要看李宝儿穿官服的样子,李巧和李佳便叫了顾雪和顾秋帮忙,把李宝儿的官服送回她的房间。 房门合上,把王凡、李平安兄弟和李满四人都关在了门外。 几个女孩子一起挤在李宝儿的房里,一起帮她换衣服。 朱红色绣麒麟的官服,穿在李宝儿身上长短倒正合适,就是腰身显得肥了些,套上甲胄,系上掌宽的腰带,整个人看着倒是没那么单薄瘦弱了,可也没有一点儿威武霸气的感觉。 “大姐。”李佳绕着李宝儿转了一眼,双手交握在胸前,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李宝儿叫道,“你穿上官服,看着好可爱呀。” 可爱?! 李宝儿转身去找镜子。 大梁朝没有那种半身的穿衣镜,只有磨的光可见人的铜镜。这铜镜还是李宝儿与王凡在杂货铺找了一圈才找到的,镶嵌在梳妆盒,站远了照,能将人照出哈哈镜的效果。 果不其然。李宝儿打开梳妆盒,往铜镜前一站,镜中立即就印照出了自己模糊且不断扭曲的身影——这到底哪里可爱了? “哎呀,堂姐,你就别看镜子呀,镜子照不出来你的。” 李巧也星星眼的拉着李宝儿上下打量,一边道,“没想到堂姐你穿红色这么好看,就是太瘦了些,你要是能再养的胖点儿就好了,脸上肉肉多些看起来肯定更可爱。” 可爱又不能当饭吃,吃胖了要是跑不赢变异兽,就等着被变异兽吃吧。 李宝儿的念头才从脑海中闪过,才突然想起来这里不是末世的地球了,这个时间是没有变异兽那种变态东西的。 所以——她平时就算多吃点,应该也是没问题的?!李宝儿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扭头就朝李佳叫道,“李佳,我要吃饭。” “你是不是在席上光喝酒,没吃菜啊?”李佳开启老妈子模式,开始碎碎念,“田副将和洪老板也真是的,一帮大老爷们也好意思就逮着你一个人灌酒,也不想想他们多大,大姐你才多大……(以下省略三百字)” 李宝儿只能皱眉打断她,“我饿了。” 顾雪忙道,“奴婢去给小姐下碗面吧。” 李宝儿闻言立即朝她点点头,道,“要三碗,大份的。” 李佳一听心疼坏了,忙推着李宝儿出去,要带她去厨房先找些吃的垫垫肚子。她们是农村出来的,没有那什么小姐不能到厨房的破规矩,饿子肚了往厨房钻才是正理。 几人开门出来遇到王凡四人,听说李宝儿饿了要去厨房找吃的,几人摸摸肚子,觉得自己或许也能陪着再吃点儿,也就一起结伴去了大厨房。 晚上回到房里,李宝儿躺在床上,满足的摸着终于吃饱了的肚子,想着自家房子有了,田有了,她的工作也有了,现在就差给刘氏治病这事还没进展了。 不过因为得了殷文远的承诺,再加上刘氏的药也还有几帖,李宝儿倒也不急着去找大夫过来给刘氏看诊。 一夜好眠之后,第二日一早穿好官服,就让熊彪新自驾车送她去了镇北王府。 第83章 门不让进就翻墙 第83章门不让进就翻墙 镇北王府在碧水城的中心位置,占地很广,骡车走过热闹的街道之后,延着高高的围墙走了小半刻钟才看到大门。王府的大门平时是不开的,熊彪直接把骡车驶到了王府的侧门前停下。 李宝儿一身朱红的麒麟银绣官服,从车上跳下来之后就挥手让他回去了。 熊彪知道李宝儿的厉害,又因为封李宝儿做镇北军总教头的圣旨,是田顺昨天到李府宣读的,他也没有多想,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也就直接调转车头走了。 李宝儿大步往侧门里头走,可才上前就被守在侧门的侍卫给喝住了,“站住,干什么的?” 李宝儿听话的乖乖站住,脆声答道,“我来上工。” “就你?还来王府上工?”守门的八个侍卫瞪大了十六只眼睛,把李宝儿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发丝,相互使了个了然的眼色就拉下了脸来。 侍卫甲站出来,恶声恶气的冲李宝儿道,“哪里来的野丫头,这里可是镇北王府,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来玩耍的地方,还不赶紧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李宝儿抬头看着这侍卫,一双大眼眨巴着,那模样看着懵懂又无辜,仿佛不明白这侍卫为什么会拦着不让她进去一样,看得几个守门的几人都不落忍了。 侍卫乙忍不住出声道,“小姑娘,你还是快走吧,今天你是进不了这个大门的。” “我跟殷文远约好了,今天来上工的。”李宝儿敏感的捕捉到侍卫乙身上散发的一丝善意,便也就友善的回了他这么一句。 谁知话音方落,侍卫甲就黑着脸朝她大声喝斥道,“大胆,你竟敢直呼我们世子爷名讳?来呀,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给我绑了,关到柴房去,待我回禀了世子爷再行发落。” 众侍卫高声应“是”,可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动。 侍卫甲一看这情景,顿时就怒了,“混蛋,我要你们把这丫头给绑了,没听到老子的命令吗?” 几个侍卫看着站在那里一脸懵懂模样的李宝儿,脸上都是不忍之色,犹豫半晌才磨磨蹭蹭的走出来。 侍卫丙实在下不去那个手,只好凑到侍卫甲面前小声劝道,“队长,你看人家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还是别绑了吧,轰走算了。” 侍卫甲瞪他,“上头吩咐了,今早只要有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要进府都得绑了,你敢抗命?” 侍卫丙一指李宝儿站着的位置,道,“您看她离门槛都还有十多尺远呢,这不还没进府吗?” 李宝儿闻言低头看了眼脚下,配合的后退了两步,才抬头看看几个侍卫,最后将目光落在那个憨憨的侍卫丙身上,一脸疑惑的问,“我不能进去吗?” 侍卫丙见侍卫甲没吱声,忙急跑两步,挥手驱赶李宝儿,“你当然不能进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走,快走。” 门不让进去,她还不能翻墙进去吗?不过……李宝儿抬头朝侍卫丙甜甜一笑,道,“你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侍卫丙,老脸一下就红了。 李宝儿转身就走,走过王府大门,再延着高高的围墙一路往前走至两百步时,她停下来左右看看了,见四周没人就脚下一个用力,身体高高弹起之后,再故意重重落到围墙内的地上,“嘭”的一声直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来。 “谁?!” “声音是从那边发出来的,快,过去看看!” 不远处传来侍卫的喝斥声,李宝儿身形一闪就离开了原地,如影子一般以着肉眼难辩的速度,在王府内寻找起来。她可是跟殷文远约好了辰时来上工的,可不能失信于人。 门口那些侍卫拦着不让她进去,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是有人想使坏,现在离辰时也就不到半小时,她要快点儿才行,找到殷文远就能戳穿背后使坏的人了。 王府的围墙里突然发出巨响,还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个像被巨力砸出来的大坑来,这样诡异的事情巡逻的侍卫自然不敢隐瞒,立即就派人跑去通知了管家。 管仲得信后,一边派了人去九树堂报信,一边急匆匆的去外院的大书房禀报给殷宏飞。 李宝儿蹲在大树上,透过浓密的枝丫看到这一幕,才想抬脚跟上去,想了想又将伸出去的脚缩了回来。 她回头看看被她一掌拍晕的暗卫,又看了眼她此时所在的离地足有七八米的树杆。大家以后都是同事,她刚才拍那一掌完全是习惯使然,要是再让这暗卫醒了从树上摔下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李宝儿想罢,便一把抓住暗卫的腰带,跟拎物件似的拎起来,就一阵风似的追着管仲的方向去了。 她耳力好,光听呼吸声就知道各处暗卫隐藏的位置,而明卫巡逻都是十人扎堆的,她只要避开明卫,再速度快些,别让暗卫看到她,这王府也就随便她逛了。 跟着管仲来到一个大院子外,李宝儿听着隐藏在暗处的五十多道轻浅的呼吸声,想了想就把手里提的暗卫塞进路边的花丛后面,然后将速度提到极致,一阵风似的刮过各个暗卫隐藏的点。 等将院里各处的暗卫全都拍晕了,管仲也才走到书房门口,躬身向里头禀报,“启禀王爷,王府大门左侧的墙内突现一大坑,巡逻的侍卫来回禀说,看着像是被什么巨物给砸出来的。” 书房里,殷宏飞正瞪着才收到的飞鹰传书吐气,闻言语气不善的喝问,“现场可有巨物?” 管仲一听他这不善的语气,头皮就不由一阵发麻,缩着脖子回道,“并无!” 殷宏飞拍桌怒道,“那他们怎么知道是巨物砸出来的?就不能是人砸出来的?” 蹲在树上的李宝儿眼睛亮亮的猛点头,暗道:殷文远的爹果然也很聪明,竟然一下就猜到那个坑是她故意砸出来的。 管仲无语道,“王爷,据侍卫来报,那个坑直径长达三丈六尺,实在非人力所能为啊。” 第84章 有鬼李大人! 第84章有鬼?李大人! “谁说的?”殷宏飞索性也不跟那张破纸较劲了,起身跺步出来,瞪着管仲道,“这世上自有奇人在,兴许你们世子爷天天挂在嘴上的那个李宝儿姑娘,就能一拳打出那么大个坑来呢?” 树上的李宝儿猛点头,觉得殷文远的爹真是太了解自己了,她是真的能一拳砸出好大个坑来的。 “属下一早就吩咐下去了,门房那边至今没有消息传来,说明李宝儿姑娘还没来呢。” “来了!”她明明是早到的,可不能被诬赖成迟到。李宝儿一个闪身就站到了两人中间的台阶上,瞪着大眼冲管仲望道:“我早来了。” 平地突然冒出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来,管仲吓的差点儿没大叫“有鬼”。可一眼扫过小姑娘胸前肩头的绣纹,看着好像是银线绣的麒麟,他硬是将到了嘴边的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再定睛一看。 嘿!这不就是他前儿照着世子爷报的尺寸,特地吩咐针线房给赶制的那套从一品的武官服吗?可这好好的官服穿在这姑娘身上,怎么看着就不像官服了呢? “你是李宝儿姑娘?”管仲看了眼同样一脸震惊的殷宏飞,试探的问,“李大人?” 李宝儿点头,“是我。” 管仲看看殷宏飞,再左右看了看院子各处,突然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你……你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给你带路的人呢?” 殷宏飞却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了,忙扬声叫道,“暗卫何在?” 一阵风刮过,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暗卫的鬼影子都没有。 李宝儿转过身,仰头看着与殷文远有五六分相似的殷宏飞,眨巴了下眼睛,老实道,“他们被我拍晕了。” 说完又转身和管仲道,“没人给我带路,我是跟着你来的。” 管仲想也不想,脱口道,“不可能!” 事实胜于雄辩。 李宝儿看着他不说话。 那直勾勾的小眼神看得管仲冷汗都要下来了,小姑娘眼神清澈,一张脸上明晃晃的就一个意思:“我没说谎”。 “王爷,属下真没发现李大人跟在属下身后啊。”管仲都快哭了。 李宝儿抿唇笑起来,转身认真的仰头和殷宏飞道,“是我不让他发现的。” 小姑娘将头发全都往后梳成一束,在脑后用一条红色的锻带绑了,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瘦小的脸来就全无遮掩的露了出来。 她不笑时,一双眼睛看起来尤其大,笑起来时大眼微弯,嘴角还有一对梨窝隐现,若非太瘦了脸上无肉,这一笑怕是会让人甜进心里去,不过如今看着也很可爱就是了。 殷宏飞终于明白长子为什么会说这姑娘心思单纯了,看着这说话都一板一眼的小姑娘,他不自觉放柔了表情,半蹲下身,看着李宝儿温声道,“我能叫你宝儿吗?” 李宝儿点头。 殷宏飞不自觉得的微笑起来,直起身邀请道,“那咱们进屋坐下聊聊,如何?” 李宝儿没有犹豫,抬脚就走进了大书房。 殷宏飞没引李宝儿去大书桌那边坐,而是带她到临窗的罗汉床上坐了。 管仲去偏房泡了茶送来,又变戏法似的端了两碟糕点,放到李宝儿面前。 看到盘子里漂亮的香甜吃食,李宝儿眼睛都亮了,抬头就冲管仲笑着道了声:“谢谢!” 多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啊! 管仲不自主的咧嘴笑道,“李大人客气了,这是属下一早就叫厨房备下的桂花糕,你尝尝喜不喜欢。” 李宝儿用力点头,两眼亮晶晶的道,“我很喜欢!”只要是吃的,她都喜欢。 殷宏飞看得都有点嫉妒管仲了,不过长子口中武功超绝的绝世高手,竟是这么个软萌可爱的小姑娘,实在是太出乎人意料了。 “宝儿,能不能告诉本王,你走到本王的外书房来,是门房那里的侍卫给你指的路吗?” “大门不让进,我跳墙进来的。”李宝儿拿了一块糕点咬着,两颊吃的一鼓一鼓的,看着就跟只小仓鼠似的,那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只不过她说出口的话却让殷宏飞和管仲同时变了脸色。 管仲一掀袍摆就要跪下请罪,“王爷,属下……” 殷宏飞摆摆手示意他起来,脸色阴沉的道,“本王知道这事与你无关,你去查查是谁在捣鬼,将人带来见本王。” “是!”管仲躬身退了出去。 殷宏飞转头看着自顾自慢条丝理吃着糕点的李宝儿,不自觉的收敛了怒气,温声道,“宝儿,大门那边的坑是你弄出来的吧?” 李宝儿丝毫没有做错事的自觉,老实的点点头,嘴巴一鼓一鼓的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却盯着殷宏飞一下一下的眨巴着,仿佛在问他:怎么了? 殷宏飞感觉自己被萌到了,声音不自觉又软了两分,“那你为何要将地上砸那么个坑出来呢?” “把人引过去,就能随便逛了。” 也就是说,她砸那么个大坑出来是为了引走王府的侍卫,好让一路逛到他的外书房来? 殷宏飞不自觉的轻咝了一声,看着认真吃糕点的女孩,想了想就换了个问题,道,“能跟本王说说,大门不让进是怎么回事吗?” 李宝儿抬头看着他,道,“有个侍卫大哥不信我是来上工的,听我说了殷文远的名字就很生气,还要人把我绑起来。其他人不肯绑我,还有一个大哥哥故意很凶的赶我离开。” 她说完伸手又拿起一块糕点,然后肯定的和殷宏飞点头道,“看门的大哥哥都是好人。” 哎呀,真的好可爱啊! 知道自家府上的侍卫还没无药可救,殷宏飞心头一松,就觉得手痒心也痒,很想伸手揉揉小姑娘的脑袋。 不过想到儿子对这小姑娘的评价,他也怕自己一伸手就被小姑娘给扔出去,到底是忍住了想摸头的冲动。 见说话的功夫,李宝儿就将两碟糕点吃光了,殷宏飞不由挑眉问,“你早上可是没吃早饭就出门了?” “吃了的。”李宝儿嘴里含着东西也不影响她说话,伸出两根手指,认真的跟殷宏飞笔划道,“喝了两大碗粥,不过现在又饿了。” 第85章 软萌的小姑娘 第85章软萌的小姑娘 殷宏飞也快被她这样子给萌化了,眼里不自觉的溢出宠溺之色,道,“既然饿了,那咱们就换个地方说话吧,本王带你去找好吃的。” 李宝儿一听要去找吃的,立即果断起身,乖乖跟着殷宏飞往外走。 只不过殷宏飞走到门口就停下了。这会儿的院子里跪满了身蒙着脸的黑衣人,不多不少五十二人,正是李宝儿之前拍晕的那些暗卫。 “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连人影都没瞧见就被人拍晕了,一众暗卫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李宝儿扯扯殷宏飞的衣袖,为众暗卫辩解道,“他们的防守没有漏洞,是我用了全力,你别怪他们。”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啊,这是说他们都这姑娘给拍晕的?听着这脆声声的娇嫩嗓音,众暗卫忍不住偷偷抬眼,可一见站在王爷身边只有他腰高的小姑娘,顿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是被这个软萌的小姑娘闭灭的?众侍卫满心的挫败和不敢置信。 殷宏飞这会儿可没心情理会自家暗卫,他虽听儿子说过李宝儿武艺超群,可到底没见过,这会儿听李宝儿这么说,他还真好奇了。 “你用了全力就能将顷刻间制服他们?”说实话,看着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五十二名暗卫,殷宏飞还真不敢相信李宝儿能瞬间制服这么多人,他?吟了一下,才道,“宝儿,你可否再为本王演试一下,你是怎么制服他们的?” 李宝儿看了眼跪在院中的暗卫,朝殷宏飞点了点头,“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她就朝那些暗卫冲了过去。殷宏飞只觉得前一秒才看到李宝儿往前冲,等他一眨眼,院中的暗卫就已经全躺平了,而李宝儿还好端端的站在他身边,正仰头看着他。 若非一院子的暗卫全被拍晕了,殷宏飞还真会以为他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小姑娘压根儿就没离开过自己身边一样。 “你的速度……” 李宝儿点头道,“我全力奔跑时,速度会很快。” 连眼睛都看不清的速度,这哪里还是快啊,这是变态好不好! “走吧,本王带你去主院吃好吃的。”大概了解了李宝儿的变态程度,殷宏飞也满意了,手自然而然的就伸向了李宝儿。 看着握住自己的细瘦小手,手节枯瘦,皮肤粗糙,掌心带茧,这一切都说明了这是一双常期劳作的小手。再看小丫头瘦的脱形的小脸,这些情况倒跟情报上说的相符,这丫头在没出意外之前,日子过的并不好。 殷宏飞这样想着,对李宝儿不自觉就对多了几分怜惜,牵着她就直奔后院去了。 白依依这辈子给殷宏飞生了三个儿子,要说有什么遗憾,那也就是没能给他生个女儿了。 虽然庞娇娇还给殷宏飞生了个庶女,可这庶出的就是庶出的,从一个觊觎自己男人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她是无论如何都与她亲近不起来的。 因此这会儿见着殷宏飞牵着个红衣女孩进来,白依依先是惊了下,等看清了李宝儿瘦削的小脸和清澈的大眼之后,脸上不自觉的就扬起了微笑,“好可爱的小姑娘,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殷宏飞哈哈笑道,“我要不告诉你,你肯定猜不到她的身份。” 白依依嗔了他一眼,笑着朝李宝儿招手,道,“好孩子,快到本妃这儿来,让本妃好好认认你是哪家的孩子。” “我是李家的。”李宝儿嘴里说着,乖乖走到白依依面前,一脸认真的道,“殷文远让我到王府当教头,王爷说带我来找好吃的。” 白依依看着她认真说话的模样,抬头询问的看了眼殷宏飞,见丈夫朝自己点头,心里便有数了。温柔的看着李宝儿道,“原来你就是远儿说的李宝儿姑娘呀,看着可真小,今年有十岁了吗?” 李宝儿挺了挺胸膛,道,“我十三了。” “呀!”白依依不敢置信的轻呼一声,伸手拉起李宝儿的小手,看着她掌心的茧子,眼里就流露出同情来,“可怜的孩子,看这小身板瘦的,是被饿的吧?” 李宝儿老实的点头,“食物太少了,不敢吃太多。” 末世的地球,人类与变异兽互为食物,以她的年纪想要猎杀一头变异兽并不容易。食物是活下去的必备资源,所以她就是猎到了变异兽,也不会一次吃完,就怕吃了上顿没下顿,活活把自己给饿死了。 殷宏飞和白依依不明就里,听李宝儿这么一说,都心疼坏了。 “不怕!你来了王府,本王别的不敢保证,饭肯定管够。”殷宏飞一边扬声叫丫环上吃食,一边招呼李宝儿道,“来来来,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坐下吃饭,你只管放大胆了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李宝儿站在桌前,看着两个丫头一碟一碟往桌上摆吃食,一张小脸都亮了。 白依依看得母爱泛滥,推着李宝儿就在桌边坐下了,“真是可怜见的,饿坏了吧?快,坐下来吃吧。” “谢谢!”李宝儿也当真没跟他们客气,抓了个花卷就认真吃起来。 白依依拉着殷宏飞进了内室,问清楚了李宝儿的来历,得知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还有些不敢置信,直到殷宏飞将李宝儿在山中撞伤了头和自己的猜测说了,她才了然。 “明明身怀武艺却要忍受坏心肠的祖母和婶婶磋磨,这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你要不说她今年十三了,我还当她不足十岁呢。”白依依一想到李宝儿那瘦的凹陷的小脸,和看到食物就两眼放光的样子就心疼的不行。 “看来爱妃也很喜欢宝儿这丫头啊。”殷宏飞看到妻子这样,就一脸的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那小丫头觉得特别投缘。”白依依有些赧然的笑道,“你看她那双眼睛多有灵气啊,就是人太瘦了,要是脸上能再多些肉看着必定更加讨喜。” 第86章 小丫头长了个巨胃 第86章小丫头长了个巨胃 “爱妃言之有理。”殷宏飞也觉得李宝儿那瘦削的脸,看起来十分碍眼,“既然喜欢,那以后就叫小丫头多来你这儿坐坐吧,反正远儿至少还要养上半个月才能下床呢,这丫头最近会一直呆在府里指点府里侍卫的武艺,你要是闷了就找她来说话。”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外间,一眼就看到李宝儿乖乖的坐在桌边,正一口一口十分专心的吃着丫环夹到她碟子里的馒头和小菜。 两人在里间说的话,李宝儿自然一字不漏的全听见了。 美食当前,只要别人没有害她之心,李宝儿向来是将那些话当耳旁风,听过就算的,却不知她吃东西时瘦削的两颊被食物撑的鼓起,随着她的咀嚼一鼓一鼓的动着,那可爱的样子将众人的心都快萌化了。 “好吃吗?”白依依笑着在李宝儿身边坐下。 “嗯!”李宝儿嘴巴忙着咀嚼没空回话,拿起筷子,就给白依依夹了个她刚尝过的觉得最好吃的灌汤包,然后很真诚的冲她点点头。 “宝儿觉得这灌汤包好啊?”白依依看着她一双仿佛会说话般的大眼,举起筷子,一边笑道,“那我可要尝尝了。” 殷宏飞在旁看得都嫉妒了,轻拍了两下桌子,故作不满的道,“我说丫头,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只给王妃夹吃的不给本王夹呢?” 李宝儿立即从善如流的给殷宏飞也夹了一个。身为一个身体机能几乎完美的人类,不说她的耳朵能听到很多别人听不到的东西,就说她天生能从别人的情绪变化中分辨出善恶,对于对她心怀善意的人,李宝儿从来都是不吝啬亲近的。 早饭因为有李宝儿的加入,殷宏飞和白依依夫妻俩都吃撑了。只是随着桌上食物一点点的消失,李宝儿还在不急不徐的往嘴里塞东西,夫妻俩立即就查觉到不对劲了。 殷宏飞觉得自己平时就已经够能吃的了,可眼看着李宝儿慢条丝理的吃光了一碗燕窝粥,一大海碗红豆粥,一碗南瓜羹,四笼灌汤包,十一个拳头大的牛乳馒头,十七碟小菜,手里又拿起一个牛乳馒头往嘴里塞,筷子还要往第十八碟小菜进攻,他不禁与妻子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淡定了。 白依依担忧的看着李宝儿,委婉的柔声道,“宝儿,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李宝儿嘴里咀嚼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白依依一眼,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忧色,歪头想了想,道,“我很能吃。” 白依依可不觉得这么个小小的孩子,再能吃还能能吃到哪里去?她忍不住伸手去摸李宝儿的肚子,可这一摸却只摸到了一排膈人的骨头,惊讶的她不敢置信的探头去看她的肚子,“你这孩子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怎么肚子还是瘪瘪的?” 殷宏飞也跟着探头去看了眼,要不是顾忌到李宝儿是个小姑娘,他都想跟着伸手摸一摸了。李宝儿刚刚吃下去的东西都足够他吃两三顿的了,这小丫头的肚子看着竟然还是瘪的。 李宝儿心说:我就是告诉你们,我能自主控制身体加速代谢,你们也不会相信啊。她无辜的咬着馒头,只能吐字清晰的重申,“我很能吃。” “那……”白依依看向丈夫,语带迟疑的道,“要不我让厨房再送一笼屉牛乳馒头过来?” “一笼屉馒头,够吗?”殷宏飞问李宝儿。 “两笼吧。”既然王府的食物充足,那她就要多吃一点,尽量多储存些能量以备不时之需。 殷宏飞和白依依都有些被李宝儿的食量给惊到了。这还真不是普通的能吃,简直就是个巨胃啊! 如白依依,一顿最多吃一个牛乳馒头就饱了;而以殷宏飞的食量,吃上四个牛乳馒头,一碗粥也足够了。 可李宝儿在先吃了足够四五人份的食物之后,一笼屉十二个的牛乳馒头,还要再吃三笼屉才能饱,就这食量还真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得起的。 想到田顺调查到的有关李宝儿在王家囤的生活情况,殷宏飞只呼不可思议,“你这丫头没被饿死可真是个奇迹。” 李宝儿可不会告诉他,在末世,人们想要活下去,平时都是将身体机能调整到最低消耗的。这是经过基因改造的人类,天生就有的基本技能,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她眨巴着一双大眼,抬头问殷宏飞,“我要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殷宏飞扭头看了眼一旁高几上的漏壶,见已经辰时三刻了,就道,“工作的事不着急,且等管仲将暗中想要阻拦你进府的人查出来,你再开始教习府中侍卫不迟。” “哦!”李宝儿点点头,把最后一点馒头塞进嘴里,一边嚼吧一边拍干净手,乖乖坐好,道,“他来了。” 殷宏飞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谁来了?” 恰在此时,小丫环在院中通禀,“王爷,王妃,管管家有事求见。” 殷宏飞和白依依惊讶的双双转头去看向李宝儿。 李宝儿一脸“就是他来了”的表情,冲两人点点头。 殷宏飞自然不会蠢的以为李宝儿能够未补先知。他自己也是练武之人,自然知道武功境界越高的人,越是耳聪目明。 李宝儿能预知管仲的到来,肯定是听到他的脚步声了,而她能先自己听到管仲的脚步声,这也让殷宏飞对李宝儿的深不可测有了个更加清晰的认识。 “让管仲进来回话。”殷宏飞吩咐夏嬷嬷出去传话,两眼却是直勾勾的盯着李宝儿,仿佛她就是一个珍贵的大宝贝一般。 “属下见过王爷,王妃,小李大人……” 殷宏飞不耐烦的挥挥手,道,“不必多礼了,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管仲连忙垂手站好,低头陈述道,“属下已经查明,是郡主的丫环绿荷和绿蔓,在两日前路经校场时,高声谈论小李大人小小年纪就被王爷邀为王府教头,并恶意诋毁小李大人是勾.引了世子爷才得了这么个虚职,引得当日在校场上操练的侍卫皆心生怒意,才有了今日守门的侍卫不让小李大人进门一事。” 第87章 惩治殷云兰 第87章惩治殷云兰 “这个郡主不是好人。”李宝儿皱起眉头,不等殷宏飞说话就起身道,“我去杀了她。” 白依依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住她,怨怪道,“你这孩子,怎么一生气就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事儿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有王爷为你做主呢,你急什么?”说着还看了殷宏飞一眼。 却不知殷宏飞被吓的背上冷汗都出来了,他之前可没少听儿子说过李宝儿的性子,知道她说要去杀自己那庶女,就是真的动了想去杀殷云兰的念头,不禁也觉得棘手。 “宝儿啊,咱们打个商量行不行?” 李宝儿抬头看着殷宏飞,静待他的下文。 对上她清澈的眼眸,殷宏飞竟莫名觉得心虚,到了嘴边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就又委婉了两分,道,“是这样的,让人在校场故意散播谣言,是本王那不孝女的不对,本王虽然不喜欢这个庶女,可再怎么说她也是本王的血脉,你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就饶她这一回,本王让她亲自过来向你赔罪好不好?” 李宝儿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两秒,一脸认真的道,“子不教,父之过。” 殷宏飞嘴角抽了抽,非常能曲能伸的低头道,“是,都是本王没教好她。” 白依依不可思议的捂嘴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讨厌麻烦。”李宝儿很不情愿的道。她觉得熊孩子什么的都该受到血的教训,而为了一劳永逸,找她麻烦的人,她都不想再给对方再一次找她麻烦的机会。 只是殷宏飞态度这么好,再加上他才刚请自己吃了那么多东西,李宝儿也不好意思不给他面子,便满脸不情愿的道,“就这一次,再有下次,我就杀了她。” “肯定没有下次了。”殷宏飞满口应承,将悬着的一颗心放回肚子里,转头吩咐管仲道,“你赶紧去叫那逆女过来和宝儿赔罪。” 殷宏飞是什么人?能叫他这般低声下气,好言商量的人,管仲可不会认为他是看李宝儿可爱,才这般跟她好言好语的。 联想到殷宏飞先斩后奏,直接跳过皇帝册封了李宝儿做镇北军总教头,管仲当下不敢怠慢,朝三人施了一礼就快步退了下去。 要说之前白依依看重李宝儿是因为她可爱,对丈夫说她小小年纪便武功高强,并没当一回事。那么这会儿从殷宏飞和管仲的态度上,她对殷宏飞所说的“武功高强”四个字,有了清晰的认识。 能叫一向骄傲的丈夫如此紧张,这李宝儿的武功只怕不是一般的高强。心里有了这认知,白依依对李宝儿就更加喜欢了。“夏嬷嬷,赶紧的,叫厨房再上牛乳馒头,要是不够就赶紧让她们做。” “是,老奴这就吩咐下去。”王爷和王妃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夏嬷嬷活了大半辈子,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立即就下去安排了。 王府占地太广,就算管仲运起轻功跑去摘星楼叫人,等殷云兰换了衣服过来,李宝儿两笼屉的馒头都吃完了。她一眼看到坐在殷宏飞左下手的李宝儿,心头就不由惊跳了一下。 李宝儿胸.前和肩头那刺目的银绣麒麟图样,让她立即明了了李宝儿的身份。知道自己的挑唆计划失败了,她心头涌上深深的不甘和怨恨,暗暗发誓一定要李宝儿好看。 “女儿给父王和母妃请安。” 感觉到了来自殷云兰身上的深深恶意,李宝儿神色一凛,跳下椅子就直接朝殷云兰走过去。 白依依才想问李宝儿“怎么了”,殷宏飞已经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想去拉她,一边急声道,“宝儿,咱们可是说好了,本王让这逆女跟你赔罪,你饶过她这一回,啊!” 李宝儿收住脚,看着离自己不过两米距离,一脸无辜身上却散发着深深恶意的殷云兰,皱眉道,“她还想使坏!” “本王也就给她求这一次情,你饶她一回,全当全了本王与她的父女情谊。下次她要是再敢和你使坏,要杀要刮,本王绝对不拦你,好不好?” 殷云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敢置信的瞪着背对着自己拦在李宝儿面前的父亲,失声叫道,“父王,我好歹也是您的亲生女儿,您怎么能因为大哥喜欢这个乡下来的小贱种,就如此贬低女儿呢?” “住口!本王还没跟你算你挑唆府中侍卫,对付李大人的帐,你还有脸叫屈?”殷宏飞狠狠瞪了眼殷云兰,毫不遮掩眼底的厌恶之色,“开口就是污言秽语,庞侧妃就是这么教导你规矩的?” 殷云兰虽然知道自己不讨父亲喜欢,可如此清楚的感受到父亲的厌恶,却是第一次。 难堪,愤怒和多年来的委屈、不甘直冲心头,殷云兰一双肖似庞侧妃的美眸瞬间闪过一抹厉色,讥诮的勾起嘴角,道,“父王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王妃才是云兰的嫡母,云兰若是有错,父王不责问王妃,却指责侧妃的不是?这是何道理?” 白依依冷声道,“郡主言重了,你自小养在庞侧妃院里由庞侧妃亲自教导,本王妃可不敢居这份功。” “母妃……” “闭嘴!”殷宏飞一声暴喝,打断了殷云兰未完的话,指着李宝儿径直朝她命令道,“本王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御下不严,致使丫环多嘴多舌,府中侍卫受你的人挑唆阻拦李大人进府就是你的错,现在,给本王向李大人道歉!” “父王,您怎可如此折辱我?!”殷云兰委屈的不行,满眼含泪的哽咽道,“您就算再不喜欢我,可我也是您的亲生女儿,是皇上御旨亲封,堂堂正正上了皇家玉碟的郡主啊。您怎么可以要我一个郡主,去向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贱民低头呢?” “凭这是我答应王爷不杀你的条件。”李宝儿平淡无奇的一句陈述,一下就点燃了殷云兰心底积压的怒火。 “放肆!”殷云兰面容扭曲的尖叫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第88章 深不可测 第88章深不可测 一转脸,她又可怜巴巴的扯着殷宏飞的衣袖哭诉道,“父王,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您听信大哥的话,许以高官厚禄请来的人。 女儿也不问她这样小的年纪能有几分本事,单就她敢当着您的面扬言要杀我,就说明她没将您放在眼里。父王,您当真要留这样一个目无法纪,不知尊卑的人呆在府里吗?” 殷宏飞却是不为所动的深深看了她一眼,似叹息般道,“你不愧是从庞娇娇那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当真是将她那颠倒黑白的做作本事学了个十成十。你这副模样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本王,你那生母只怕是忘了告诉你,本王平生最恨的,也就是她那副颠倒黑白的做作嘴脸。” 殷宏飞一把挥开殷云兰扯着他衣袖的手,冷声命令的道,“现在,立即向李大人道歉!” “父王,您当真这样讨厌女儿么?”殷云兰说着就捂着脸嘤嘤的哭起来。 “不听话的都是坏孩子。”话音未落,李宝儿就已经越过殷宏飞,伸手朝殷云兰的肩上拍了过去。 “啊——”众人只见眼前一花,殷云兰就突然惨叫着往一旁的地上倒了下去,而李宝儿正站在她的身边淡定的收回手。 这一变故,把在场众人都吓坏了。白依依还以为李宝儿真出手杀了殷云兰,吓的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殷宏飞也吃惊于李宝儿的任意妄为,定睛一看殷云兰还好好的,只是捂着胳膊,泪如雨下的哀叫着,“好痛,我的手断了,好痛啊,父王,我的手……” 没死就好! 殷宏飞身上的气势一现即收,惹得李宝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可就只是这一眼却看得殷宏飞寒毛乍起,头皮发麻,俨然有种被猛兽盯住的错觉。 “我答应了王爷不杀你,可你太坏了,我很不高兴。”李宝儿确认了下殷宏飞刚刚的杀气不是针对自己的,就收回视线走到一旁,抬脚就朝身前的椅子劈了下去。 梨花木的靠背椅质地也是极硬的,可随着她这一脚下去,众人只听“哗啦”一声响,那椅子竟就变成了一堆碎木头。奇异的是,那木屑竟然还没有四处溅开,好像那椅子是突然自己坍塌成一块块碎木,堆在那里的一般。 殷宏飞原本听了她那话脸色就变了,再看到那椅子在李宝儿脚下碎成那样,脑海里只剩下“深不可测”四个字,到了嘴想要为殷云兰求情的话,就通通咽了回去。 那边白依依也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瘦小的李宝儿。她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眼见那椅子碎的那样异常,心知是李宝儿不知使了什么办法控制住了木屑没有四溅,这下才真正清楚认识到李宝儿的厉害。 可见殷云兰倒在地上呻吟,那胳膊也不知是不是真断了,殷宏飞又站在那里不说话,她只好出声劝道:“宝儿,云兰被庞侧妃惯坏了,你别跟她计较,我一会儿说说她,让她好好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李宝儿闻言冲她摇了摇头,道,“她的心坏了,不会听的,我答应了这次不杀她,等她再使坏的时候我再杀。”她说的一脸认真,那样子看着又萌又可爱,可在场众人这会儿都知道了她说的都是认真的。 殷宏飞无奈的看了眼李宝儿,又心塞的看了眼地上的殷云兰,心知李宝儿是真的不会再计较这事了,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诺大一个王府,殷文远这个世子爷犯了错都要受杖责,就更别说是殷云兰了。 要说殷云兰让丫环在府里散布几句谣言,原本也无伤大雅,可如李宝儿这样的高手,好不容易被殷文远哄骗进府,那军体拳都还没见她教一招半式,就差点儿让侍卫给轰回去了。 要不是这丫头撞坏了脑子,心思单纯的就像个孩子,大门不让进就自己翻墙进了府。真要是把人给气走了,殷宏飞觉得自己这会儿铁定得哭死。 “来啊,郡主散布谣言,挑唆侍卫妄图在府中制造混乱,日后月例减半,禁足摘星楼,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踏出一步。”殷宏飞说完,低头对上殷云兰不敢置信睁大的眼,揉揉额头,又冷声补充道,“若有谁胆敢相助郡主出院子,就通通乱棍打死了扔出府去。” 话音方落,屋子里突然就出现了两个黑衣蒙面的暗卫。 殷云兰见两个人高马大的暗卫要来拖她,这才真的怕了,一边挣扎一边大哭,“不,父王,您不能这么对我,您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父王……” 可任她再怎么挣扎,又怎么可能敌得过两个暗卫的力气?殷宏飞没说要堵嘴,两个暗卫也就这么一路将人架了出去。 殷云兰的两个贴身丫头原本等在院子里,屋里的动静不断,这会儿又见殷云兰被暗卫架着出来,吓的瘫在地上都爬不起来。夏嬷嬷推了两人一把,她们才勉强回过神来,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去追殷云兰了。 “这可真是……”夏嬷嬷感慨的话只说了半句,剩下的就全叫她给咽了回去。 寻常姑娘家做错了事挨了罚,巴不得藏着掩着不让别人知道才好。她们这位郡主可倒好,深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又哭又喊的巴不得叫别人都知道她受了委屈,好站在她那边一同指责王爷亏待了她这个庶女。 却不知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有庞侧妃坑骗城中商贾一事在前,别人不会说王爷一半点不好,只会骂她女儿肖母,一个骄纵蛮横,泼辣跋扈的名声肯定是逃不掉的。 “也怪王爷独宠王妃不肯踏足庞侧妃的院子,断了庞侧妃争宠的机会,才让府中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局势。”管仲低声叹道,“这后宅没有阴私、争斗,郡主长这么大也没个人给她练手,庞侧妃又只一味娇宠她,会把她养的这样全无规矩,又没心计城府不是很正常的吗?” “造孽哦!”夏嬷嬷摇摇头就转身进屋去了。 管仲见状也忙跟着进屋,朝正要安抚李宝儿的殷宏飞抱拳道,“启禀王爷,府中今日不当值的侍卫已经全部在校场集合了,还请您示下。” 第89章 卧槽!地龙翻身了 第89章卧槽!地龙翻身了? 李宝儿闻言眼睛一亮,高兴的冲管仲问:“是要我教他们练武了吗?” 管仲看向殷宏飞。 殷宏飞扭头对上李宝儿迫不急待的眼神,才想好要安抚她的话全都没了用武之地,他只能揉揉眉心,道,“那就先去校场吧。” 至于能不能教那些侍卫练武……殷宏飞倒不担心李宝儿的功夫不行,而是期待她能够真正压服那些侍卫,让那些侍卫发自真心的敬畏她,毕竟一个武功高强的教头虽然可贵,却远不如一个能够带兵的大将来得有价值。 李宝儿跟着殷宏飞出了主院就上了一条抄手游廊,拐了几个弯,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诺大的广场。 要说王府的这处校场之所以会出现,原因也很奇葩,它正处于外院和大花园之间,乃是殷宏飞当初为了隔绝庞娇娇母女俩,推倒了数座精美的屋舍才腾出这么一大片地方来的。 此时在四五亩地宽的校场上,丈高的点将台前已经聚集了两百多名队例整齐,身姿笔挺的侍卫。 殷宏飞大步走在前面带路,管仲和一队侍卫急忙忙的追在他后头。整队人中大概也就李宝儿最为悠闲了,明明一行人中就属她年纪最小,那腿短,步子也迈的不快,可她硬就是没被众人落下。 殷宏飞大步上了点将台,就一指李宝儿开始中气十足的训话,“府中最近两天的传言想来大家都听说了,现在本王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听到的传言只有三分真七分假。 这位李宝儿姑娘是有真本事的世外高人,皇上册封李大人为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的圣旨都已经下了,你们之中要是有谁还不信邪,妄想挑衅李总教头,到时候被揍了可别找本王哭……” 两百多侍卫此刻统一的心声就“卧槽”两个字可以形容。 李宝儿那瘦的跟难民似的小身板,看着顶多也就十来岁孩子的样子,穿着从一品的武官官服,竟还穿出了可爱的味道。 这样一个小姑娘竟然会是什么世外高人,还被直接册封为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了,这一步登天的速度简直叫人羡慕嫉妒恨! 李宝儿上台之后注意力就没在殷宏飞身上,耳边持继不断的挖掘声吸引了她的全副注意,她好奇的走到点将台边缘,手搭凉棚往不远处的青石道上张望,那里的地下正有人在“悉索嚓沙”的挖土,听那细弱的呼吸声,好像人数还不少…… 管仲微躬着腰,很想在殷宏飞没发现李宝儿开小差前,把小姑娘给拽回来,只可惜李宝儿背后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他一边伸了几次手都被她躲了过去。 台下两百侍卫正瞪着眼睛盯着李宝儿这个新出炉的镇北军总教头看,她们这一动,众人的注意力自然也就被她们给吸引了过去。 殷宏飞居高临下,自然将众侍卫的一举一动看个分明,两百多人一起扭头,他就是想装看不见也不行。 可等他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时,就看到了管仲伸手去够李宝儿,而那丫头却是掂着脚往大花园的方向张望,身体还一扭一扭的不让管仲抓到。 殷宏飞活到这把岁数,还是头一次碰到有人敢在他讲话的时候这么干的,不觉好气又好笑的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王爷……”管仲缩了缩脖子,立即识趣的躬身退了下去。 李宝儿却没有丝毫犯错的自觉,指着花园那边回头问殷宏飞,“王爷,你家那边在挖地道吗?” 地道?殷宏飞寻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第一反应就是摇头,还顺口笑问,“你是听到什么声音了吗?会不会听错了?” 她怎么可能会听错?! 李宝儿两步闪身到殷宏飞,抓住他的腰带两腿一蹬,两人就跟炮仗似的飞射了出去。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殷宏飞身在空中才慢半拍的发出一声大叫,结果叫着叫着,人就“嘭”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更可怕的是,随着他们落地,四周的地面竟然还“轰隆隆,哗啦啦”的一阵乱摇乱响。 “卧槽!地龙翻身了!”飞扬而起的尘土迅速模糊了视野,殷宏飞急忙先将自己从上到下摸了一遍。还好还好,手脚都在。他看看四周,才刚想拉李宝儿从一侧的坑缘爬出去,地面的震动和轰隆声竟然奇异的停了。 李宝儿扯扯他的衣角,指着被她落下时砸出来的如蛛网般龟裂的大坑,以及受到重力牵连,一起坍塌的一段青石板道,笑道,“你看。”她怎么可能听错呢,说有人在挖地道就是有人在挖地道。 殷宏飞挥开飞扬的灰尘,看前眼前的一幕之后就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就因为吸进一嘴的灰尘而猛然呛咳起来。 管仲一听到殷宏飞的咳嗽声,带着众侍卫就急急朝他们这儿奔了过来。 殷宏飞看清了那明显下陷了足有快两米的青石板道,脑子都快炸了。他的王府,他的家竟然被人挖进来了,这些人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忍! “咳咳,来人,咳……”殷宏飞边咳边跺脚,“挖,咳咳,给本王挖开。”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管仲一看清那下陷的地面,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色沉郁的带着一队侍卫又急急忙忙去取挖掘工具了。 被留下的一众侍卫,看着以殷宏飞和李宝儿为中心,向四周龟裂的如蛛网一般的地面和下陷的青石板道,忍不住就拿眼睛不住的偷瞄李宝儿,那眼神都跟看怪物似的。 谁能想到这么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提着王爷一蹬腿就从点将台凌空飞越,蹦到了这花园边上不说,将地面砸出来这么大一个坑后还造成地陷了。 李宝儿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想她,她左右看看下陷的坑道,一扯殷宏飞,道,“这地道的走向是往那边的,我们去看看。” 殷宏飞一看她指的方向是后花园,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第90章 地道是谁挖的 第90章地道是谁挖的? 今天要是没有李宝儿,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家地下有这么一条地道。 也或许在没出事前,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条地道的存在,还自以为王府的防卫无懈可击呢,却不知道王府实际上已成了别人的菜市场,已经任人进出了。 李宝儿也不从坑里出来,原地一蹬就高高跃起,然后再犹如千斤鼎一般重重往地面落去。众人就听“轰”的一声响,地面塌陷,尘土飞扬,四周的青石板成网状寸寸龟裂。 殷宏飞悲催的再次被淹没在的漫天的尘土里,只能一边呛咳,一边用力挥手想要挥开灰尘自救。 “王爷,快过来这里。” “王爷,您把手递过来,属下拉你上来。”侍卫们七嘴八舌的嚷嚷着。只是殷宏飞这边还没从坑里爬出去,耳边的“轰隆”声就一声接一声的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被众侍卫拽上地面,直起身往不远处一看,就见一个朱红色的瘦小身影,跟兔子似的高高跃起再落下,然后“轰隆”一声,地面塌陷、尘土飞扬。 这下别说是殷宏飞了,就是一众侍卫们也都给看傻了。他们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这可是王府的校场,在王府的地盘上就这么随便的砸坑、碎青石板真的好吗? 偏李宝儿还像是玩上瘾了似的,一个劲的往前蹦,然后众人就眼看着这条两米深的坑随着李宝儿的一起一落,一路往前塌陷了过去。 李宝儿蹦啊蹦啊,一直蹦到了大花园的入口处。看着眼前出现的台阶,李宝儿抬头看看台阶上紧闭着的朱红门扇,扭头问殷宏飞,“要我砸开吗?” 这还砸上瘾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众侍卫听得嘴角直抽抽。 殷宏飞一脸无奈道,“不用了,我叫人来开门就行了。” “哦!”李宝儿深深的叹了口气,很有些不情愿,她想尽快弄明白这地道的口子在哪儿,一点都不想等。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在别人家,她以后还要在这儿工作呢,不能把大老板得罪的太狠了,于是也就识趣的闭了嘴。 殷宏飞一挥手,立即就有一个侍卫上前拍门。 “谁?”门内响起一道妇人紧张的声音。 “王爷来了,快开门!”侍卫道。 “王爷——”妇人徒然拔高的声音让站在门前的侍卫都忍不住退了两步,众人皱眉盯着那朱红的门扇,就听里面的妇人结结巴巴的应道,“奴,奴婢,请王爷稍候,奴婢这就去禀报庞侧妃。” 李宝儿悄声和殷宏飞咬耳朵,“这女人很害怕,肯定有问题。” 殷宏飞心说:我也听出来了,还用得着你说。他挥手命令侍卫,“撞门!” 两个侍卫上前正想撞门,远处呼啦啦就跑过来一群人,正是先前带人去拿工具的管仲他们。 “王爷,我们回来了。” 殷宏飞点点头,却忍不住发愁了。 这条地道受到李宝儿刚刚那蹦啊蹦的影响都已经塌陷了,估计底下就算真有人也都已经被压扁了,挖不挖开意义都不大。 倒是这地道的出口得找出来,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他殷宏飞的地盘上撒野。他一念才想罢,就感觉到李宝儿在扯他的衣角。 “我知道这条地道是谁挖的了。” “……”这丫头是专门来拆台的吗?殷宏飞插腰瞪她,见李宝儿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萌萌的与他对视,一副“你瞪我干嘛”的不解表情。 殷宏飞只能深深运气,压下到了嘴边的怒怼,没好气的问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地道的事是我刚听来的。”李宝儿指指朱红的门扇,直言陈述道,“我听到里头有人叫侧妃娘娘,还说屋外的地面陷下去一大块。所以这条地道肯定是你那小妾挖的没跑了。” 他统共也就一妻一妾,这小妾说的肯定就是庞娇娇,没跑了。 看着李宝儿一本正经的样子,殷宏飞有些头痛的扶额。 要不是儿子早就将这丫头的底细都调查清楚了,就凭李宝儿先是将计就计坑了庞娇娇的田庄,坏了她的名声,现在又直言庞娇娇私挖地道,要说这两人没有深仇大恨,殷宏飞都不相信。 “王爷,你不进去看看吗?庞侧妃就在里面。”李宝儿忍不住催道,那双清澈的大眼里闪着满满的期盼,一点儿都不掩饰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 要不是见识过了李宝儿堪称恐怖的武力值,殷宏飞自认不是她的对手,就凭她敢说这话,他都想拿大巴掌呼她了。 “你怎么就跟庞娇娇杠上了呢?那女人的娘家很有些势力,本王现在还动不得她。” 李宝儿闻言眼睛都瞪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脸同情的拍着殷宏飞的手臂,叹道,“我本来还想为王凡胡编的那些话向您道歉呢,谁知道您还真被个小妾给欺负了。” 她鼓起小脸,一脸严肃的道,“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庞侧妃就在里面,地道是她叫人挖的。” “好好好,我相信你还不行吗?”殷宏飞可不敢再跟这一根筋的小姑娘说下去了,连忙举双手投降,又扬声朝候在门前的两个侍卫命令,“你们上去把门撞开。” “是!”两个侍卫退开几步,侧身就往那朱红的院门撞去。一下,两下……院门被撞的“嘭嘭”直响,却始终坚强的紧闭着,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有被撞开的意思。 李宝儿对这两个侍卫的效率简直都快嫌弃死了,揪着殷宏飞的衣角脆声要求,“让我来吧,包准一下就开了。” 众人闻言不由齐齐扭头看她。 那两个撞门的侍卫直接就垂头退到了一边,羞愧的都快哭了。谁能想到王府后花园里的两扇院门竟会坚固成这样,他们使尽吃奶的力气,一连撞了数下都没将两扇小小的木门撞开。 木门不该如此坚固,以侍卫们的功夫来说,撞个一两下门栓就该断了,如这样两人轮换着撞了数下都撞不开,就很不正常了。 殷宏飞眼带询问的看向管仲。 管仲却是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 第91章 本王的哪个儿子不姓殷 第91章本王的哪个儿子不姓殷? 李宝儿的实力摆在这里,在场众人对她的提议都没敢有意见,实在是那一个个如蛛网般龟裂的大坑,太震慑人心了,人家小姑娘那蹬腿一蹦,还附带把地道给砸塌陷了,众人自人真没法跟她比。 “那就有劳宝儿你了。”殷宏飞这下也顾不得照顾那两个侍卫的情绪了。身为王府的主人,他也是才发现自家花园的院门如此坚固的。 当初他之所以会将校场设在花园边上,又让人将后花园围起来,砌上这样一座门,特地安排了婆子看守着,美其名曰是:避闲。 实则是为了限制庞娇娇和她女儿的行动自由,省得她们在府里乱蹿,给王妃找麻烦。现下看来是有人借着他围墙砌门的档儿,趁机在这里头动了手脚。 暴力破门什么的,李宝儿还是很喜欢的。她轻巧的从两米深的坑道里跃上台阶,捏着拳头“哈”的一声,往那朱红的门扇上轻松一砸。 众人只听“卡卡卡”的龟裂声跟爆豆子似的不绝于耳,而以李宝儿的小拳头为中心,道道裂痕迅速爬满了整个朱红的院门。 李宝儿了然的收回拳头,扭头对先前撞门的两个侍卫道,“这门中间夹着石头。” 所以刚刚撞不开门,并不是他们的错,而是这门做弊了。 众人还没从李宝儿的话里回味过来,“门中间夹着石头”是什么意思,就听“哗啦”一声,眼前爬满裂纹的院门,突然落到地上碎成了一块块。 “咝——”众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向李宝儿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崇拜。实在是这小姑娘太变态了,这一力降十惠的功夫一般人难以企及。 院门一碎,大花园里头花木扶疏,绿荫成碧的景色就坦露在众人眼前,只不过此时没人在意门里为何不见半个人影,反倒全都在看李宝儿和地上碎成一块块的朱红院门。 “这门竟然是在木门中间夹了石门的。”有站的近的侍卫看清楚了地上的碎块,立时就失声叫了起来。 殷宏飞闻言跑上前去看了眼地上的碎屑,然后又跑去抓起李宝儿的手,查看她的手背。李宝儿的手上皮肤黑黄黑黄的,指节细瘦的不见半点肉,给人的感觉就是鸡爪子外面贴层皮。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只瘦鸡爪似的小手,一拳头把中间包石头的木门给砸碎了不说,手背竟然都没红,这丫头简直就不是人。 李宝儿由着殷宏飞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看她的手,又看看她的脸,只是往校场方向看了一眼,扭头和殷宏飞道,“王爷,你儿子来了。” “本王有三个儿子,你说的是哪个?” “……”李宝儿默了默,道:“他姓殷。” 殷宏飞没好气的哼道,“本王姓殷,你觉得本王的哪个儿子不姓殷?” 李宝儿只好道,“我只认识殷文远。” “那不可能。”殷宏飞一想到长子如今的处境就忍不住笑,“那小子被我叫人揍的屁.股都开花了,如今正躺在床上养着呢,可来不了。” “是真的。”李宝儿指指校场方向。 众人随着她的手指齐齐回头,就见校场那边正有四人抬着个什么东西快速奔来。 那四人的速度极快,只几息间就跑到了近前,众人这才看清楚,那四人抬的竹榻上趴着的可不就是世子爷么? 李宝儿两步蹿到殷文远面前,一脸好奇的问,“你的屁.股真被揍开花了?”说着还掂脚去打量他盖着薄毯的屁.股。 殷文远的脸顿时就红成了猪肝色,可见李宝儿一脸懵懂的样儿,又觉得好气又好笑,只能努力板起脸道,“你还有脸笑话我?我听说你不但在大门那边砸了大坑出来,还把校场也给砸出个大坑来了。” 他一眼扫过那塌陷的很是规律的深坑,立即就想到了什么,沉了脸问,“这是怎么回事。” 李宝儿一脸认真道,“不关我的事。” 殷文远虽然前后加起来也没跟李宝儿相处多少时间,不过对她懒的说话的毛病,可说是已经很了解了。他很有耐心的要求道:“你别图省事,给我详细说说,为什么不关你的事?” 详细说自然没什么问题,她又不是哑吧不会说话。可明明只用说三个字就能让人听明白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用十个字去说呢?真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李宝儿求救似的回头望了眼殷宏飞和管仲等人,谁知这些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她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加量词加形容词加比喻加心理描述,尽量详细的将整个事情和殷文远复述了一遍。 说完李宝儿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想不明白她明明已经把院门都砸开了,有事不能等抓到挖地道的原凶再说吗? 为什么要这么多人一起站在这里,顶着太阳,吹着冷风,说这些没有营养的事情呢? 李宝儿却不知她平时说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被殷文远温柔细语的一哄,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把殷宏飞和管仲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儿没惊掉了。 然后众人就恍悟了一件事,那就是以后和她李大姑娘构通,得好声好气的商量着来。 “如此看来,这私挖地道之人十有八.九就是庞侧妃无疑了。”殷文远抬头看向台阶上的殷宏飞,道,“父王,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办。” 李宝儿不等殷宏飞回答,就一挥拳头抢先叫道,“揍她丫的。”她没忘记殷宏飞说过,他那小妾娘家很有势力,暂时不能杀。 众侍卫听得嘴角直抽。殷宏飞则无奈的扶额,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哄这小祖宗,只好对殷文远使眼色。 在哄小姑娘上被父亲寄予厚望,殷文远真是除了苦笑还是只能苦笑,话说他长这么大,也没哄过几个小姑娘好吗? 不过介于殷宏飞的眼神过于“凶狠”,也为了防止小姑娘真的跑去揍庞娇娇,殷文远想了想,就朝李宝儿招了招手,等她凑近时这样那样的一阵低语。 第92章 一朝被强,十几年犯恶心 第92章一朝被强,十几年犯恶心 听得李宝儿频频偷瞄殷宏飞,然后一脸恍然的点点头,等直起身时就很有气势的冲众侍卫一挥手,道:“今天轮到操练的人跟我走。” 李宝儿带着两百多侍卫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后,殷宏飞也不急着去找庞娇娇的麻烦,反倒将一众侍卫遣去一边,举起手威胁的悬在殷文远的屁股上空,冷声逼问道,“小子,你刚刚跟那小丫头说什么了?本王怎么觉得她看本王的眼神怪怪的?” “父王,你不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殷文远可不敢跟自家老爹坦白他跟李宝儿说的那些话,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庞娇娇私挖地道肯定所图不小,结合她之前设局坑骗城中商贾的行为,儿子以为这两者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 殷宏飞没好气的收回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骂道,“屁个联系,坑骗商贾图的无非就是钱财,可在王府里私挖地道,往小了说是意图不轨,往大了说可视为通敌卖国,要不是现在还不到动庞家的时候,老子现在就砍了那贱人。” 殷文远眼角瞄着那只远离了自己的大手,心下便是一松,便讪笑着小声道,“父王,就算现在还动不得庞家,可这庞娇娇却是不能不罚了,以往你那些罚抄佛经、禁足什么的,显然人家都没当一回事,您这一回可一定要拿出点气势来,不然只会让她的气焰越来越大的。” “这还用得着你说?!”殷宏飞没好气的直起身,往校场方向看了一眼,沉声吩咐他道,“你小子去哄那小丫头去吧,好好跟她说说,以后可不能随便抓着人就蹦出去了。” 刚才那一抓一蹦,可真把他给吓到了,他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被人抓着蹦那么高跳那么远呢,落地时腿肚子都打颤了。 “这随便动手的毛病,确实要改,儿子会好好跟她说的。”殷文远眼中却飞快的闪过一抹笑意,面上严肃的应道,“那地道的事就有劳父王去找庞侧妃审问了,儿子先行告退。” “那什么——”殷宏飞看看已经没了门的大花园,尴尬的直挠脸,一副欲言又止不好启齿的模样。 殷文远一见他这副怂样,就知道自家老爹又想找借口不进庞娇娇的院子了。 要说殷宏飞这一朝被强,十几年犯恶心的毛病也真是没谁了,好好的一个大老爷们,不就是被女人设计睡了么,女儿都十几岁了,还见人就跟见蛇蝎似的避之唯恐不及。 矫情! 别的事情还能找人传话进去,如今这可是涉及到在府里私挖秘道的大事,总不能叫他一个做儿子的进去代他惩治小妾吧? 这种事情传出去能听吗?! 为免被连累,殷文远二话不说招手叫来自己的侍卫,完全不给殷宏飞说话的机会,让人抬起他就往校场去了。 “臭小子,也太不仗义了。”殷宏飞左右瞄瞄散布在四周的侍卫,也只敢小声的咒骂两句过个嘴瘾,不然真让人知道自己怕见小妾,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只不过就像儿子说的那样,别的事情他还能找人代个话进去,如这样私挖地道的大事,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法不去面见庞娇娇的。 对于庞娇娇这个女人的厌恶,十几年来已经深入骨髓,殷宏飞一脚踏进后花园,那张脸就不自觉的阴沉了下来,眼里的厌恶和不喜压都压不住,直接就溢散了满脸。 然后他突然就发现自己失策了,李宝儿那一蹦砸一坑的办法虽然看着吓人了点,但其实挺省事的。现在她被殷文远哄走了,他要想探知地道通往哪里,就只能靠侍卫们拿着锄头和铁撬一路挖进去了。 两百多侍卫一顿爆力挖掘,速度倒也不慢,可等殷宏飞看到地道竟直直通向芳飞院,那脸就黑的只差能滴出墨来了。 “还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殷宏飞气在原地直打转,想着自己当年被设计强上了的憋屈,想着被强押着娶妾时的难看,想到庞娇娇这十几年插在他们夫妻之间,让他泛恶心不说,还得整天提心吊胆的提防着,那日子过的别提多心塞了,现在她竟然还给他整出条地道来了。 众侍卫们见状不由就纷纷停下了手,很有些无所适从的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他们其实也挺担心的,毕竟这地道挖着挖着,贼人没找到,倒是先挖到王爷的家丑了,也不知道事后会不会被王爷“灭口”。 “给本王继续挖,本王倒要看看这地道的出口设在什么风水宝地上。”殷宏飞瞪着芳飞院的院门,眼光凶狠的像要吃人一般。 得!主子叫挖,他们就挖呗。众侍卫狠狠一咬牙,挥舞着锄头就又狂挖起来,这一挖就一直挖到了芳飞院的正房外头。 芳飞院里的丫头婆子们,都被殷宏飞带人狠砸乱挖的架势给吓到了,看着院子里被挖的乱七八糟的地面,没了主子震场面,一众丫头婆子都害怕的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就怕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再说大梁朝对男女大防虽然不算严苛,但该注意的礼仪规矩还是要守的,现在殷宏飞带着两百多侍卫冲进芳飞院,会影响庞娇娇和殷云兰的名声不说,就连她们这些下人也会受到连累。 眼见着地道直直通向正屋的左侧耳房,侍卫不用殷宏飞吩咐就冲进耳房,不一会儿就人侍卫出来禀报,道:“启禀王爷,属下等人已经探明,这地道的入口就在耳房的衣柜后头。” 殷宏飞眼神如刀般凌厉的扫向庞娇娇的贴身丫环绿锦,只是扬高了声音就吓的她瘫在地上发起抖来。 “说,你们侧妃呢?” 绿锦知道自己要是不说今天可能就过不去了,只能以头磕地,趴在地上抖着声音结巴道,“侧,侧妃在,在摘星楼。” 殷宏飞这会儿也想起来自己早上罚了殷云兰,让她禁足不准出院子的事了。 “去摘星楼!”殷宏飞转身就走,穿过小荷花池上的九曲回廊,他一挥手,身后的上百侍卫就呼啦啦的全冲进了摘星楼里,紧接着院子里丫环、婆子的惊叫喝骂声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第93章 惺惺作态 第93章惺惺作态 殷宏飞带着管仲背着手晃进去,一路上看到他的丫环婆子都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似的,吓的咒骂声嘎然而止,急急跪到地上,暗骂自己嘴快,后悔的恨不能扇自己两耳光。 “大胆奴才,谁让你们进来的?” “反了,真是反了,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私闯郡主的院子?” “出去,通通给本郡主滚出去,不然本郡主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听到没有?” 殷宏飞站在院子里,听着从正房里传出来的或年轻或苍老的喝骂声,惬意的眯了眯眼睛,偏头吩咐管仲,“你去叫那母女俩出来。” “是!”管仲跟随殷宏飞近三十年,最是清楚他对庞娇娇母女俩的态度,所以当下也不劝他那些虚的,直接一点头就进正房去传话了。 自打嫁给殷宏飞,这还是他头一次主动来见她,可庞娇娇这会儿听到殷宏飞来了,心下却没有喜,只有惊和怕。 秘道下陷时的动静那么大,大花园外头突然多了那么一道深坑,一院子的丫头婆子都知道了,她这个做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正因为事情暴露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她才会慌的没了主意,第一反应就是带人躲到了摘星楼来。 看着管仲顶着一张面无表情脸,不卑不亢的说:“王爷在院子里,请她们出去”,庞娇娇只能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抚了抚鬓边的发丝,努力扬起笑脸就抬脚走了出去。 “今儿这是吹了什么风啊?怎么把王爷您给吹到这摘星楼来了?” 殷宏飞一看到庞娇娇脸上妖妖娆娆的笑,就厌恶的别开了眼,沉声哼道,“怎么?这摘星楼本王还来不得了?” 庞娇娇看到他那宛如看到恶心物什的表情,面容有一刹那的狰狞,只是瞬间就恢复了平静,扬起红唇慵懒的笑道,“来,自然是来的的。只不过,王爷你不是素来不管我们母女俩死活的吗?今天怎么就纡尊降贵的跑摘星楼来了?” 殷云兰则红了眼睛,委屈巴巴的抽泣道,“父王莫不是罚了女儿还不够,还要特意跑来确定女儿有没有乖乖呆在院子里受罚吗?” “把你们那些惺惺作态的技俩都收起来。”殷宏飞转头冷冷的看向两人,道,“庞娇娇,你莫不要告诉本王,你不知道本王所为何来?” 庞娇娇笑容一僵,却仍强撑着道,“王爷不说清楚,妾身哪能知道您所为何来呢?” 殷宏飞耐性尽失,厉声喝道,“少别跟本王打马虎眼,说!那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然! 庞娇娇心慌的同时,也有种大石终于落地的释然,她紧紧交握住发颤的双手,咬紧牙关道,“妾身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殷宏飞闻言轻嗤了声,突然就笑了起来,只不过那笑容阴冷冷的叫人不敢直视。“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本王不留情面了。” 庞娇娇闻言身子一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就爬上了脊背。 殷云兰闻言立即就急了,她素来知道父王厌恶她母妃,这会儿说的这么不留情面,肯定是真的想对母妃下手了,于是张口就威胁道,“父王,你不能动我母妃,不然我就写信告诉外祖父。” 殷宏飞冷笑,“那你现在就可以去写信了。”对于殷云兰这个女儿,殷宏飞原本就亲近不起来,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被庞娇娇设计的耻辱。 有早上她设计陷害李宝儿的事在先,此时见她还敢吃里爬外的拿庞统压他,殷宏飞对这个女儿更没好感,转身朝管仲使了个眼色就大步往外走去。 管仲意会的微微颔首,朝庞娇娇态度恭敬,声音却很不客气的道,“庞侧妃,为了您自个儿好,还是请您自己走吧,不然轮到属下们动手,这场面就不太好看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本妃?”庞娇娇目光狠戾的瞪着管仲,那眼中满满的戾气,仿佛恨不得生撕了管仲一般。 管仲却是毫无惧色的迎视她,似笑非笑的微勾起嘴角道,“侧妃娘娘,按规矩您应该自称“本侧妃”而非“本妃”,只有王爷的正妻才能用“本妃”自称,否则传扬出去,会让别人误以为王爷妻妾不分的,还请侧妃娘娘惧言。” 庞娇娇被噎的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你——” “时候不早了,还请侧妃娘娘莫要叫王爷久等,速速移步芳飞院才是。”管仲不卑不亢的微微躬身,完全无视庞娇娇满身张扬的怒气。 蒋嬷嬷一把抓住想要发飙的庞娇娇,凑到她耳边低声劝道,“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郡主的亲事都还没着落呢,您可千万要忍住,不能自误啊。” 自己和女儿在王府的处境,没人比庞娇娇更清楚,她本来就不受殷宏飞待见,白依依那女人虽然这些年来并没有磋磨她们母女俩,可谁知道她要是出了事,那女人会不会趁机落井下石,给她女儿小鞋子穿呢? 一念想罢,庞娇娇就挺直脊背,抬高下巴往外走去。 “母妃!”殷云兰急的想拉住庞娇娇,却被两名侍卫给拦住了。 “不用担心,只要你外祖父还好好的在他的位置上坐着,你父王就不敢把母妃怎么样。”庞娇娇回头冲她安抚的笑了笑,就转头大步走了出去。 殷云兰自然知道自家外祖父的能量,要不是她外祖位高权重,姨母还是宫中的贵妃,她母妃也进不了镇北王府,她更不可能降生在这个世上。 可单看之前大地摇颤时外头传来的巨响,和那时母妃惊慌失措冲进她屋子的样子,她就知道,那响动一定与母妃有关,而父王会带着这么多人追来,肯定是抓到母妃的把柄了。 殷云兰瞪视着如潮水般退出摘星楼的侍卫,又急又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低声喃喃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要叫你们后悔……” 出了摘星楼的殷宏飞,自不会知道庶女的心情,他大步回到芳飞院,看着一地被撬的乱七八糟的青砖和挖出来的地道,心头才压下去一点的火气,就再次疯涌了上来。 第94章 抵死不认 第94章抵死不认 寒门出身的庞统以弱冠之龄高中状元,后因娶了当朝宰相之女而官路亨通。先帝夺位时,庞统因从龙有功,一步登天,可惜宦海沉浮二十年后,昔日心念天下百姓的才子也成了只知追权夺利的佞臣。 殷宏飞只要一想起自己当年被迫纳庞娇娇入府的经过,心头的火气就腾腾的直冲头顶。庞统的野心从他设计让嫡女失贞于他,又将庶女一一嫁给他的几个王弟之后就昭然若揭了。 当年若非先帝病弱,北疆不稳,唯恐动了庞统和他手下盘根错节的势力,会使得朝局动荡,他如何会容忍庞娇娇这么多年。 可显然十四年的冷落,并没有让庞娇娇看清局势,不然她怎么敢设计在碧水城中公然坑骗商贾,现在更是连在府中私挖地道的事情都做出来了。 殷宏飞越想脸色越是阴沉难看,那明显暴怒的样子,直看得芳飞院中的一众丫环婆子心惊肉跳,一个劲的直往角落里缩,深怕自己被注意到了会遭池鱼之殃。 庞娇娇走近芳飞院,看到被撬的乱七八糟的地面,心知事情瞒不住了。坑骗商贾一事她能叫严嬷嬷一人扛了,地道的事却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人生除死无大事,而庞娇娇深知,殷宏飞恰恰最不敢的就是要她的命。 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众人都心知肚明,管仲和侍卫们都止步于芳飞院外,垂手沉默的静立在那里。 而在摒弃了情情爱爱和那些无畏的幻想之后,庞娇娇仿佛一下子想通了,变得无所畏惧了。 她扭着腰一步一步的走向背对着她站立的殷宏飞,脸上不见惧色,反而豁出去的扬起了笑。“王爷怎的将妾身的院子挖成这个样子?这是打算嫁祸妾身私藏了不该藏的东西?还是……” “庞娇娇!”殷宏飞一声暴喝打断了庞娇娇的话,指着一地的狼藉转身瞪着她,咬牙道,“若非本王是从校场那边一路让人挖过来,找到地道的出口就在你耳房的衣柜后头,还真会被你给糊弄过去。 你如今尽可以狡辩,只是待本王命人将压在地下的那些人挖出来,但凡查到有一人与你有关,就别怪本王将这在王府地下私挖地道,欲引敌国细作进府的罪名套在你庞家父女身上了。” 通敌卖国的罪名一旦查证属实,结果就只有一个——诛连九族。 庞娇娇知道自己辩无可辩,但她也没蠢到亲口承认在王府里私挖地道,彻底坐实这条罪名。人生一张嘴,只要不认罪,真相是什么,还不是任由胜利者来说? 庞娇娇白着脸,只一口咬死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王爷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了妾身有罪,想来妾身若说不知这地道的由来,王爷也是不会相信的。如此,妾身也就不再多费唇舌了,随便王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事实都摆在这儿了,你还能睁眼说瞎话,真当本王拿你没办法吗?”殷宏飞这会儿无比庆幸长子在客栈散播了有关“庞娇娇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谣言。 虽然这个谣言在经过一个早上的酝酿和发酵,经由百姓之口,演化出了无数个他活的没有尊严,过的比苦菜还苦的版本,但他豁出去了。 自打纳了庞娇娇进门之后,这十几年来他和妻子日防夜防,好不容易将庞娇娇的大小姐气焰打压下去,消停的日子没过几天,她在城里行骗也就算了,现在还敢私挖地道! 镇北王府数十年来肩负着镇守北疆,抵御外敌入侵的重任。殷宏飞才不管庞娇娇挖地道有何目的,这么好的把柄递到手上,他宁愿豁出去不要这张老脸,也要先给庞统和庞娇娇冠上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殷宏飞光想庞统知道自己告他通敌卖时会有什么表情,就兴奋的想要仰天大笑。“管仲!” “属下在!” 殷宏飞迫不急待的想要回书房写信告御状,于是果断下令道,“派人围了这院子,庞侧妃在府中私挖密道,意图通敌,罪证确凿,芳飞院自今日起闭院,没有本王的手令任何人出进。” 虽然早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亲耳听到这些话,庞娇娇还是无法承受的只觉得两耳轰鸣,头晕目眩。 “娘娘!”蒋嬷嬷含泪扶住身形摇晃的庞娇娇,眼里满是担忧。 庞娇娇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目光有些空洞的想着十四年了,殷宏飞对王依依那个贱人一往情深。 十四年来凭她如何努力,他都不屑多看她一眼,就算不得已非要与她见面,身边也必定要带上管家和大批侍卫,压根儿不管带侍卫进她的屋子会不会毁了她的名誉。 若是她当初没有被殷宏飞的好颜色迷了眼,听从父亲的安排,趁机给他下药,与他就成了好事,今天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看着殷宏飞兴匆匆离去的背景,庞娇娇用力闭了眼,知道往事已矣,再想那些已经是徒劳了。 院子里被挖出来的坑和乱七八糟的青砖泥土没有人规整,芳飞院的院门就这么被徐徐关上,从外面落了锁。 几个胆小的小丫头吓的哭了出来,被绿锦和两个二等丫头过去捂了嘴,连拧带拽的拖了下去。 庞娇娇深受打击的被绿莺和蒋嬷嬷搀扶回屋,只是那门帘子才一落下,被两人搀扶着的庞娇娇,一扫先前随时会晕倒的模样,没事人似的直起身,冷冷的低声道,“速让人去查,地道因何会暴露?” “是!”绿莺恭敬的行了一礼,就飞快的退了出去。 “幸亏被发现的是咱们这一头的密道,要是换做是从外头进来的那条密道被发现了,王爷只怕不会只将咱们禁足这么简单。”蒋嬷嬷一脸后怕的摇了摇头,看着斜依在罗汉床上的庞娇娇,道,“娘娘,您看那一头的密道,要不要叫他们暂停挖掘?” “不用,他们那边是空宅,要趁着白日人声鼎沸时,加紧挖才好,倒是府里这边……”庞娇娇眯眼沉思了会儿,有些不确定的望着蒋嬷嬷,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后园的假山那段是不是已经通了?” 第95章 一群蠢蛋 第95章一群蠢蛋 蒋嬷嬷肯定的点头,“是,是已经挖通了的。” “那就联系那边的人,让他们这几天再派些人过来,到时候让绿莺出去安排一下,让他们趁夜从后花园的角门进来。” 至于殷宏飞之前说的守在院外的五十侍卫,庞娇娇根本没放在心上,以绿莺的身手,那些从军中精选出来,只懂些皮毛功夫的王府侍卫根本不值的一提。 蒋嬷嬷低头应是。 庞娇娇转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极为不屑的哼笑了一声,幽幽的道,“殷宏飞那个王八蛋还真以为本妃非他不可了?我呸!等爹爹大事一成,不将他拆骨剥皮,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此时健步如飞直往书房跑的殷宏飞,自然不会知道庞娇娇之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惊慌和紧张都是装的,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算计着要如何告御状,才能落实庞统驱使嫁进王府为侧妃的女儿肆意打压当朝王爷,在府中私挖地道意图不轨的罪名,压根儿没想过,王府的地下根本不只有一条地道。 管仲是个好管家,殷宏飞自顾自跑了之后,他就默默的处理起后续来。 指派侍卫看守芳飞院,安排人给院子里的人送一日三餐,让人将露出来的地道进行深挖,将压在下面的尸首挖出来查探身份,再找有经验的斥候来将整个王府都查一遍,看还有哪里有地道…… 再说李宝儿带人回到校场上,因为她之前的那些变态表现,一众侍卫在她面前一个个乖的跟鹌鹑似的,让干什么干什么。 李宝儿谨记着自己是来教众人打拳的,所以回到校场之后,往点将台上一站,就开始认真教众人打起军体拳来。 第一天,李宝儿照样只教四式拳法。等这四式教完,她让众人跟她重复练了三遍,然后就叫一个侍卫上来跟她对练,让众人看四式拳法在实际情况中要如何出招,最后再叫大家照着样子抓对练习。 当初她是怎么手把手教会王凡他们的,现在她就怎么教这些侍卫,一点不藏私。 殷文远由四个侍卫抬着在校场边上只看了一会儿,被李宝儿时不时瞄向他的目光看得实在招架不住了,最后也只能落慌而逃。 实在是小姑娘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好奇,而且目光总落在他受伤的屁股上,他就是脸皮再厚,也忍不住害羞了。 在校场发现地道一事,丝毫没有影响李宝儿对侍卫们的教学。中午,她被王妃请去正院用过午饭之后,小歇了半个时辰,下午校场上的人不但换了一批,而且人数还骤然增加了一倍多。 对李宝儿来说,教一只羊和教一群羊并没有区别,所以她什么也没说,该怎么教还是怎么教。她却不知道正是因为她教的拳法实用,讲的又认真仔细,侍卫们学了一个早上,都感觉受益良多,才会让殷宏飞直接下令,让王府早上没去校场学拳的侍卫,全都放下手头的事情去校场练拳,这才造成了下午学员人员骤增的情况。 下午的教学到申时末就结束了,李宝儿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过上这么安逸的日子,现在却有种自己提前进入了老年期的错觉。 去正院告别了王妃和殷宏飞,李宝儿从王府出来时,熊彪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你不用来接,我自己能回去的。”早上要不是不认识路,她也不会让熊彪送,实在是骡车还没她自己走的速度快呢。 “看姑娘你说的,你如今的身份可是镇北军总教头呢,没点儿排场怎么行?”熊彪立即义正言辞的道。接送大姑娘的任务可是他向二姑娘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可不能叫大姑娘给弄没了。 李宝儿单手撑着下巴靠在车窗边,无聊的看着倒退的街景,想不通坐个骡车能算什么排场。 申末的碧水城因为地域的关系,太阳还斜挂在空中,街上也还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常。 突然,李宝儿的耳朵抖了抖,似乎听到了一些熟悉的细微的声响。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屏蔽掉街上的杂音,努力侧耳倾听,然后就听到了从地下传来的宛如盖在缸里的锄土声。 挖地道难是碧水城人独特的爱好不成? 还是说她上工的方式不对,才总和挖地道的杠上?怎么她早上去王府上工,听到王府的地下有人在挖地道,傍晚下工回家,又听到城中民宅的地下在挖地道。 李宝儿想着就忍不住想叹气,这会儿倒是有点儿后悔带全家搬到碧水城来了,这座北疆大城看似安全,其实一点儿都不安全。 光今天一天,她就发现了两处地方有人在挖地道,以碧水城存在的年限来看,这座城市的地下,搞不好早就给人挖成迷宫了呢。 “熊彪,回家前先在城里绕一圈。” “唉,好的,姑娘。”熊彪鞭子一扬,便将骡车转了个方向。 李宝儿靠在车窗边,却闭起了眼睛,竖起耳朵认真倾听地下的动静,脑子里想着晚上要去看看是谁这么闲,没事尽在地下挖挖挖,不知道地下挖空了容易地陷的吗? 一群蠢蛋。 骡车时快时慢的在城中跑了一圈,熊彪和李宝儿回到家时天都黑。唯一叫人欣慰的是转遍了全城,李宝儿也没发现有更多地方在挖地道,心情总算是稍微好了一点。 “姐,你总算是回来了。”李佳看到好端端从车上下来的李宝儿,松了口气后就忍不住埋怨起来,“田顺大哥说你酉初就走了,你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一旁的李满也掂着脚道,“大姐,你去哪儿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李宝儿抬眼看着在门口排排站的李佳姐弟俩和陈瘸子,汤吉利等人,众人脸上的担忧如一道热流,温暖了她坚实冷硬的心。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姑娘快进去吧,老爷都差顾雪来问了三趟了。”陈瘸子朝她行礼。 汤吉利道,“姑娘还没用饭吧?老奴这就去厨房跟顾娘子说一声,这就给您将饭食端过去。” 李宝儿朝两人点点头,一边抬脚往府里走,一边回头回答李满的话,“我让熊彪在城里转了一圈。” 第96章 我们有钱 第96章我们有钱 李宝儿自打撞坏了脑子,满身是血的从山里回来变得不爱说话了不说,有些事情你不问,她是绝对不会主动说的。姐弟俩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说话方式,闻言也不问她没事在城里转悠什么,都快步追着她进了府。 “田顺大哥晚饭送来了这个,说是钟太医明天下午会来我们家给娘看病。”李佳小跑着追上李宝儿,将手里的帖子递到她面前。 李宝儿接过帖子后站住脚,打开来认真看了一遍,就高兴的笑起来,“那我明天早点儿回来。” “嗯!”殷世子帮她们请到了退休的老太医,这可是她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呢。李佳高兴的用力点头,小脸上笑的见牙不见眼。 李满听到“明天”两字,跑上来一把抱住李宝儿的腰,嚷嚷道,“大姐,王凡哥说他和王鑫大叔明天要跟你一起去王府上工,我也去行不行?” “不行。”李宝儿抓住他的后衣领,拎起来放到一边,抬头对李佳道,“你领他去隔壁问问,看夫子收不收他。” 她们家隔避就是老举人开的私塾。李佳和李满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李宝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两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李佳惊喜的叫道,“大姐,你的意思是要送小弟去读书吗?” “读书要好多银子呢。”李满惊喜之余,就把想跟李宝儿去王府玩的事扔在了脑后,难掩忐忑的道,“以前二狗子上学堂,一年的束修就要四两银子,我们才买了大房子和大庄子,娘的病也还没请大夫看……” 这小豆丁操心的事儿还挺多。 “我们有钱。”李宝儿没好气的轻拍了下他的脑门。 李满咧开嘴,高兴的原地蹦了几下,扭头就往后院跑。“我去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 李宝儿心说:这算什么好消息,小孩子上学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她扭头叮嘱李佳,“家里的点心果子太多了,你去隔壁时拎上两包。” “知道了,大姐。”这些接人待物上的基本礼仪,李佳这几天经由顾娘子恶补,已经表现的可圈可点了。 过去,迫于生存的压力,她不得不竖起身上的刺,好在爹和大姐不在家时,保护好病弱的娘亲和年幼的弟弟不受人欺负。 现在,练了月余的军体拳,又有“无所不能”的大姐在背后支持着她,没邓总拿长辈的身份压着她们的许春花和李老太太,李佳已经能很自若的管理家里的大小事情,并自然的代表李家出面与人应酬接恰了。 一路走到前院的客厅也没见着李平安等人的人影,李宝儿不禁奇怪起来,“王凡和大伯他们呢?” “王鑫叔和王凡哥去闻花巷收拾宅子,还没回来。大伯跟爹从庄子上回来之后,知道大伯娘她们还没回来,就赶了辆骡车去深水巷了。” 正因为要等李山一家和王鑫父子俩回来,外院和抄手游廊上每隔两丈就挂着一盏灯笼照明。 李佳看着那一盏盏灯笼,感觉点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想想就肉痛的不行。虽然知道现在家里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了,可只要一想起以前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的日子,她就恨不得将那一个个灯笼全吹灭了。 秉持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李佳拉着李宝儿直接往一旁的小花厅走,一边解释道,“大伯娘今天领着两位堂哥和李巧堂姐上街采买东西,中间只让人平福堂哥带了话来,说是要忙着收拾宅子,中午和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他们自己去修屋子了。”李宝儿这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深水巷的那座由四个院子打通的宅子,屋子都有些沉旧了,要想住人肯定是要先修葺粉刷一翻的。 李佳“嗯”了一声,道:“大伯娘说他们闲着也是闲着,翻瓦、修墙的活计平安和平福堂哥都能做,她和李巧堂姐一旁打打下手,有个几天功夫也就能将宅子捯饬好了。” “随便他们好了。”反正该给大家分的银子她都已经分了,这钱用不用,要怎么用就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了。 李宝儿走到厅中的圆桌边坐下,扯扯衣襟和李佳道,“你明儿给我用棉布做两身跟这个一样色的衣服,这个料子穿着不舒服。”绸缎的料子看着是挺漂亮,可舒适度就差强人意了。 李佳连忙答应下来。 顾娘子带着汤婆子、熊彪和汤吉利三人端着一盘盘的饭菜进来,李宝儿瞪着那个量,不由惊诧的问李佳,“你们都还没吃饭吗?” 李佳闻言就心疼又歉然的看着她道,“我跟爹娘弟弟都吃过了,这些都是给大姐你准备的。”说着就哽咽起来,道,“对不起,大姐,我都不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没吃饱饭。” 李宝儿眨眨眼睛,心说:你以前又不认识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的吗?转念想到所有人都把她认做了这个世界的李宝儿,她又释然了,不在意的道,“饿肚子很正常,不用说对不起。” 李佳却误以为她说的是李家以前穷的无米下锅的日子,当下就坚定的和李宝儿道,“以前咱们家穷,大家都要饿肚子,可现在咱们家有钱了,大姐,你以后没吃饱就让顾娘再给你做,千万别再忍着了。 田顺大哥说了,你现在当的这个镇北军总教头,除了每月能在王府领一百两的月钱,在军中也还有俸禄可以领呢,不算你之前打土匪和从殷世子手里赚的银子,也足够咱们一家人吃喝的了。” 她之前是忘了自己已经换了个世界呆,才会仍旧守着以前的习惯,现在想明白了,以后自然不会再饿着自己。李宝儿冲她点点头,认真和她保证道,“我以后肯定吃的饱饱的。” 李佳满意了,待顾娘子等人摆好了饭菜出去,就和李宝儿说起今天自己在家做的事情来。 “顾娘子说大户人家的后园子都是用来种些花啊树啊的,没事儿的时候办个什么宴请人来观赏。可我想着咱们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大冬天的种花又活不了,再说咱们在碧水城除了大伯和王鑫叔一家谁也不认识。” 第97章 吃错药了似的 第97章吃错药了似的 “我要真敢在后园子里种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花草草,大伯娘一准得骂我败家,所以就干脆让汤吉利他们去将地开了,准备过几天种些葱姜蒜和萝卜、松菜什么,真到了下雪天,家里也能有口菜吃。” 李宝儿对此很赞同,“吃不完还能卖。”想了想又道,“后园地方大,还可以养些鸡。” “对,等鸡大了下蛋吃。”李佳高兴坏了,觉得也只有大姐才是世上最懂自己的人,“还有那个荷花池,汤吉利说咱们家的池子正好挖在水脉上了,所以池子里的水是活水,养鱼特别好。” 这还有什么说的? “养!” 李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忙讨好的将一盘松菜炒肉片往李宝儿前面推了推,“那我一会儿就跟熊彪说,让他明天送了你就去东市找找,看有没有鱼苗和小鸡仔。” 李宝儿点头,也笑的眉眼弯弯。自家的后园子地方不小,园中种菜,墙角养鸡,池子里养鱼种藕,鸡养大了还能下蛋,这样的小日子光想想就让人觉得幸福。 李宝儿心情一好,吃饭的速度都快了很多,没一会儿就把一桌子的饭菜全都吃进了肚子。 李佳生平第一次见到李宝儿一顿吃下去这么多东西,虽然事先听田顺说过李宝儿胃口大,可真正见到了,还是惊的半天才找到自己的下巴。以至于姐妹俩去正院看望刘氏时,李佳走路都好像在飘,感觉特别不真实。 夜幕降临后的李府静悄悄的,特别是李山一家和王鑫父子俩不在,李树又不习惯让人侍侯,晚上一回来了就把丘氏和顾雪打发下去休息,自己照料刘氏。后院里只剩下了她们一家五口人,就显得特别空旷。 李宝儿不怕黑也不怕鬼,所以提着灯笼就只照着李佳的脚下。姐妹俩延着抄手游廊走到正院时,看到正院的院门正大敞,院里只有上房的小花厅和卧室亮着烛火,李满和李树的声音似有若无的透过敞开着的窗户传出来,那感觉还挺阴森的。 李佳看着没什么人气的院子,站在院门前挪不动步子,有些不确定的扭头问李宝儿,“大姐,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家的宅子买太大了?咱们一共就五口人,就是住一个院子都没啥人气,更别说咱们还跟爹娘分了两个院子住。” 李宝儿摇摇头,以前在末世,她一个人住一整幢废弃大楼都没觉得大,再说自家这宅子还没王府的一个院子大,就这么点儿面积,算得了什么? 她想了想,给李佳提建议,“要不……你让人多点些灯笼吧。” 李佳脸一僵,立即反对,“不行,这么大个院子,多点一个灯笼都不知道要费多少蜡烛,一根蜡烛要卖五文钱,点不了两个时辰就灭了。” 李宝儿无语的道,“我们现在有钱了。”所以不需要这么节省,该用就用啊,她去打劫土匪不就是为了给她们花的吗? “有钱也不能这么抛费,咱们家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李佳一脸痛心疾首的瞪着李宝儿,仿佛她有多败家似的。 李宝儿无语的抬头望天,想了想才道,“抢土匪比等大风刮来容易。”她杀土匪易如翻掌,但还左右不了自然气侯。 “……”李佳瞪着李宝儿,突然发现以自家大姐的变态程度,她去打劫土匪寨貌似还真比刮大风容易来钱,顿时也无语了。 家里条件好了,刘氏好吃好喝的养了一个多月,脸上终于有了点肉,气色看着也比过去好多了。 明日会有大夫上门看诊的事,李佳早在田顺送帖子过来时,就支会过李树和刘氏了,所以一家人说起这事,都很感激殷文远的帮忙。 李树更是叮嘱长女,“宝儿啊,你明天见到殷世子,可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李宝儿乖乖点头,心里却道自己白天不过是好奇,往殷文远的屁.股上多瞄了两眼,就把他给看得落慌而逃了,也不知道自己明天去找他,会不会被他拒之门外。 李树接着又说起庄子上的事来,“庄子上原来的那些佃农都拿了银子走了,殷世子那边派来的退伍兵,这几天已经来了六十人,剩下的四十人据说明后天就能到。只是咱们的田庄就只有三百多亩地,你叫一百人来侍弄,人手是不是太多了点?” “多了就让他们去边上开荒地。”李宝儿第一次去看庄子时,就发现了田庄围起的栅栏外面,土地除了杂草、石头多了些,地面夯实了些,土质比栅栏里面的差也差不了多少。 北疆地大人稀,田庄与田庄之间距离隔的很远,开垦荒地为己所用,完全是可行的。 李树做为一个地道的庄稼人,对于开荒种田也很热衷,父女俩在这上头可说是一拍即合,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侍侯刘氏喝了药睡下,李佳领着李满回屋睡觉,李宝儿才回自己房间洗澡,换衣服。因为晚上还要出去,她换上一身黑色身裤,活像个小村姑一样晃着就去了外院。 李山一家和王鑫父子俩直到戌时中才结伴回来,因为时辰已晚,李宝儿跟众人招呼了一声,看着他们各自回房去了才转身回了后院,然后在关好了自己的院门之后,轻巧的翻身上了屋顶,悄无声息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天一早,王鑫父子俩还是没能跟李宝儿去成王府,他们被李山抓了壮丁,去帮忙修葺深水巷的屋子了。 李宝儿对亲兵的了理解就等同于跟班,而她对自己顶着的“镇北军总教头”这个头衔的理解,就是个教武术的师傅。 出入带不带亲兵,李宝儿也是可有可无,所以王鑫父子俩被抓了去帮忙修房子,她也就独自坐上熊彪的骡车,赶在辰时前去了王府。 比起头一天进门被拦,李宝儿这回进府受到了夹道欢迎。守门侍卫一见她就行礼,那队例之整齐,态度之恭敬,看得李宝儿都一愣一愣的,走出老远都还忍不住回头再看两眼,总觉感众人都跟吃错药了似的。 第98章 巴结 第98章巴结 “哎哟,李总教头,您来的可真早啊。”管仲一见李宝儿边走边回头的可爱模样,嘴角就忍不住的往上扬,迎上去就半躬了腰与李宝儿笑道,“这会儿时辰还早,您要不要先去王妃那儿坐会儿?王妃娘娘昨儿可是特地吩咐了属下,说是让您今早一来就先去她哪儿用早饭的。” “早饭”二字,让李宝儿反射性就想到了昨天在王妃那里吃的各种美食。食物的诱惑力无穷大,她摸摸还很有空间的肚子,果断点头道:“我这就过去。” 原本她还想去找王爷,说说她昨晚夜探城中密道的事的,不过转念一想吃饭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李宝儿就把见王爷的事放到一边去了。 王府占地面积大的比较夸张,王妃住的正院离门口足有几里路远,李宝儿掂记着美食,冲管仲挥挥手,人就如箭一般射了出去。 管仲只觉得眼前一道红影闪过,忍不住眨了下眼睛,方才还在跟他说话的小姑娘就不见了。 “人呢?” 这可真是大白天的见鬼了,刚刚还在眼前的人,怎么眨眼就不见了呢?想到王爷和世子爷对小姑娘的评价,管仲心里也直突突,摸不准李宝儿是不是当真武功盖世,来无影去无踪,想想不放心,便转头快步往正院跑去,决定去看个究竟。 这头李宝儿跑到正院,却见正房的门都还没开。院子里的丫头婆子扫地的扫地,洒水的洒水,就紫晴,紫月和夏嬷嬷在正房门前排排站,看着就跟监工似的。 她的骤然出现把众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正对着院门口站着的夏嬷嬷三人,眼珠子都快掉地上到去了,都是一脸见鬼似的表情。 都说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李宝儿被三人瞪的心里发毛,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才讷讷的出声道,“我来见王妃。” 王妃昨天派小丫头去跟管家传话,让李宝儿今早一来就到她这儿用早饭的事,夏嬷嬷是知道的。王妃心善,怕这位出身乡野的李大人在家吃不饱饭,特地叫厨房给她做了好多吃食,就盼着能将这小姑娘给喂胖。 只是王爷和王妃夫妻恩爱,昨晚闹腾得太过了,到了这会儿都还没起身,她们这些做奴才的总不好因为小姑娘来了,就进去把王爷和王妃给吵起来吧? 几乎只是一瞬间夏嬷嬷就有了决定,笑着朝李宝儿行礼道,“王妃昨天睡得晚,这会儿还没起呢。李总教头您肚子饿不饿?我们王妃昨晚特地吩咐灶上给您备下了吃食,您看要不要先用点儿?” “嗯嗯!”李宝儿用力点头,她就是为了吃来的,东西都备下了,不吃岂不是辜负了王妃的一翻心意? 管仲气喘吁吁的赶到正院时,李宝儿正在抱着一笼屉肉包子啃的欢实。 不得不说,镇北王妃也是个妙人儿。在见识过了李宝儿的巨胃之后,她权衡再三,觉得以长远计,还是让厨房做肉包子喂饱李宝儿要紧,燕窝鱼翅这些金贵东西到了李宝儿这里,还不够给小姑娘塞牙缝的,真要顿顿吃,镇北王府就要倾家荡产了。 管仲站在院子里,透过大开的窗户正好能看到东次间的小花厅里,李宝儿坐在王妃新让人换的超大号圆桌边,面前摆了一摞五个笼屉,她正一手一个大肉包子吃的飞快。 小姑娘的本事之前他们都是听世子爷说的,昨日之后就是无人再敢小觑了。 从昨日李宝儿翻墙进府,随便一蹦就将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来。之后又耳力惊力,听到地底几米深处有人私挖地道的声音,轻轻松松将地道砸了出来,再加上她教授给府里侍卫们的搏击之术,这一身本事代表的价值已不是她的年纪所能横量了。 也难怪能叫王妃身边的心腹嬷嬷这么小心的侍候着用饭了,小姑娘靠的可不如仓鼠般小.嘴鼓鼓动的飞快的可爱吃相,而是一身实实在在的真本事。 夏嬷嬷没看到窗外的管仲,注意力全在吃的香甜的李宝儿身上,一边给她倒蜂蜜水,还一边笑眯眯的劝道,“您慢慢吃,要是不够,厨房里还有。” 管仲一听就转身去了正院东北角的小厨房,然后就得知了为了让李宝儿这个大胃王吃饱,王爷和王妃还特地商量了一翻,最后才拍板决定让厨房做大肉包子投喂小姑娘。 一笼屉二十个皮薄馅足的大肉包子,五笼就是一百个,厨房再备上两笼,免得小姑娘不够吃。而厨娘更绝,为了以防万一直接包了十二笼包子,蒸了五笼送上来,剩下的都备在那里,准备小姑娘中途饿了,蒸了给她当零嘴。 猪都没李大姑娘能吃!就这食量,王府这个月的支出一准得超啊。 管仲突然感觉压力山大,心说:王爷王妃宠小李大人,上行下效之下,像夏嬷嬷这些人也就罢了,怎么连厨娘都开始花式巴结小李大人了呢? 王府人多嘴杂,什么事都要有个度,超过了就是不妥,就得需要人来管,不然王府就得乱套了。 管仲想了想,还是没进去打扰李宝儿,而是转身找能管这事儿的人去了。 李宝儿知道管仲来了又走了,只不过他没来找她,她也就没在意。等吃饱喝足了,王妃都还没睡醒,李宝儿就跟夏嬷嬷告辞去了校场。 今天早上校场上的人数比昨天又多了不少,不过李宝儿对此并不在意,带头将昨天教的四式拳法又演练了一遍,让众人捉对练习了半个时辰,确定了大家对拳法的掌握程度之后,就开始了第二天新招式的教学。 日近午时的时候,李宝儿结束了上午的教学,绕路去了殷文远的九树堂想要向他道谢,可谁知九树堂的小厮和婆子都拦着死活不让她进去。 “我是来感谢殷文远的。”莫名其妙的一再被拦,李宝儿也被这些人拦出了火气,沉着脸警告道,“你们别拦我。” “姑娘,我们世子爷受了重伤,如今正趴在床上静养,实在不便见客,还望您能见谅。”小厮田七一脸的无奈,心说:我也不想拦您啊,可谁叫世子爷伤在屁股上,不能见女客呢? 第99章 到处砸一砸 第99章到处砸一砸 “你骗人,被打屁股怎么能算重伤?” 田七诧异的瞪着她,心说:原来你知道我们世子爷伤在屁股上啊?可想虽是这么想,他嘴里却还是道,“李大人,不是我们硬拦着不让你进去,而是我们世子爷发下话来了,说是养伤期间谁也不见。我们要是敢违背世子爷的意思,私自放了你进去,回头一准得要挨板子的。” “那算了,我不谢殷文远了。”找人道谢不见到当事人,李宝儿总觉得事情没办妥一样,干脆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九树堂,往王妃住的正院去了。 午饭时间,李宝儿到正院找王妃自然是去找吃的的。所幸这回王爷和王妃都已经起床了,倒是免了李宝儿的尴尬,是以她一钻进到东次间的小花厅,就坐在特大号的圆桌前乖乖等吃饭了。 殷宏飞与王妃携手走进小花厅时,就看到李宝儿盯着满桌的吃食猛吞口水的馋样儿,不由哈哈笑道,“怎么样?小宝儿,这一桌子饭菜你还满意吗?” “嗯嗯!”李宝儿两眼亮晶晶的用力点头,五笼屉包子主食再加四荤四素一个鱼汤,足够她吃的饱饱的还有剩了。 等殷宏飞一动筷子,李宝儿就迫不急待的抓起肉包子来吃,一阵风卷残云之后,桌上所有的盘子都空了,李宝儿满足的摸着仍旧瘪瘪的肚子,抬头看着瘫在椅子上明显也吃撑了的王爷和王妃,眉眼弯弯的笑道,“王爷,碧水城里的地下也有人挖地道,这事你管吗?” “什么?你再说一遍?”殷宏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的挖了挖耳朵,摆出一副“侧耳倾听”状。 “我说:城里也有人挖地道,这事你管吗?” “你等一下,你让我先缓一缓。”殷宏飞“呼”的一下坐正了身子,揉着肚子的手改去揉了揉额角,皱眉沉思了会儿,就抬头盯着李宝儿,问道,“你说清楚,碧水城里的什么地方有人在挖地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王府后街第三座宅子门口的大街底下,我听到声音了。” 都说一个人的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李宝儿昨天让熊彪带着她绕城跑一圈,晚上又牺牲睡眠跑出去夜探,却不是为了什么责任问题,而仅仅只是因为好奇。 碧水城是北疆的重要军事屏障,地下要是被敌国细作挖了条地道进来,万一开战,那后是不堪设想的。 也就是李宝儿这种变态,才能光凭一对耳朵就能听到地底挖掘地道的声音,不然别说是碧水城了,就是王府的地下被人挖成了蜘蛛洞,殷宏飞都不一定能知晓。 “本王代北疆几十万百姓多谢你了,宝儿。”殷宏飞表情严肃的郑重道,心里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同意了长子招揽李宝儿,不然这会儿也不会获知这么重要的事情了。 “不用谢。”地道的事,她也不全是为了王府的利益才去看的,不过就是听到声音好奇的去看了一眼,这在李宝儿看来并没有什么,是以并不想居功。倒时有关碧水城的安全问题,她觉得很有必要提醒殷宏飞一下。 “城中和王府里如果有以前就挖好的地道,我是听不出来的,王爷最好找人弄个千斤鼎到处砸一砸。” 殷宏飞立即想起了李宝儿昨天一蹦就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的情景,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道:“这个……需从长计议。” 真要弄个千斤鼎到处砸,或许真能把那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地道给砸出来,可碧水城和王府估计也要成废墟了。 李宝儿耸耸肩,她只负责提一嘴,殷宏飞要不要照办,她才不关心呢。“那我走了。”她说着站起身,向王妃抱了抱拳,就准备转身走人,那动作之自然就跟在自个儿家里一样随意。 紫晴、紫月和夏嬷嬷见她这样,都觉得李宝儿有些恃宠而娇了,脸上的神情立即就有些不好看了。 殷宏飞这会儿的注意力全都王府后街出现的地道上,也没注意李宝儿这样有什么不对。倒是白依依从儿子和丈夫那里听了许多有关李宝儿的事情,知道这小姑娘虽然本事了得,可身世极为可怜,心下对她便不由多了三分怜惜。 再说她一直想生个女儿却求而不得,李宝儿的出现和她清丽可爱的样貌,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她对女儿的幻想,是以白依依还就真将李宝儿当成了子侄晚辈来看。 这会儿见李宝儿说要走,她下意识的就柔声叮嘱道,“这大中午的,日头那么大,你不在屋里歇晌要去哪儿啊?” 李宝儿头也不回的道,“我出去逛逛,不歇晌了。” 白依依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惊讶的扭头问殷宏飞,“这孩子说的出去,该不会是出府去了吧?” 殷宏飞被问的有些懵,但又不好跟妻子说自己刚才没仔细听她说话,只好含糊道,“放心吧,小丫头本事大着呢,去哪儿都出不了事的。” 可一想到小丫头人小归小,可那一身要命的本事,一不小心就能把碧水城整出一地的坑来,殷宏飞就忍不住一阵心慌。他虽然管着北疆,可那个丫头要真在碧水城中四处破坏,他也会吃不消的。 越想越不放心,殷宏飞急急起身往外走,“我还是派几个人跟着那丫头好了,省的她出去把别人给祸害了。” 白依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嗔道,“平儿和安儿从小到大那么调皮捣蛋,也没见你这么上心,宝儿那么乖巧一孩子,你怎么反倒操上心了?” 殷宏飞心说:那是你不知道那个小丫头有多恐怖!正常人能一蹦几丈高,轻轻松松将将地上砸出个大坑出来吗?殷文平和殷文安这样的,就是再来十个加起来,也没有人家小姑娘一个小拳头有破坏力好不好? 殷宏飞的想法很好,世事却并不能如他的意。等他追出来,李宝儿早就走的没影了,而院外的大树树杈上还站了个黑衣人。 黑衣蒙面,腰缠金龙,这是皇家的暗卫头子?! 殷宏飞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却见对面的黑衣人突然抬手冲他做了个手势,就闪身不见了。 第100章 买个猪脑吃了补补 第100章买个猪脑吃了补补 “还真是这家伙?”殷宏飞诧异的张了张嘴,来不及回去跟王妃打声招呼,就抬脚急急追了出去。 等他跑到外书房,一见到屋子里站着的人,忙回身把门一关,就迫不及待的道,“京城出什么事了?是本王那蠢弟弟又偷溜出宫了?还是他被那些嫔妃给下药玩死了……” “停!”黑衣人连忙打断他,唯一外露的眼里满是无奈,“王爷,您就不能想点儿好的吗?皇上勤勉刻苦,乃是一代明君,京城如今热闹繁华,朝堂太平,后宫妃嫔更是一片和谐,您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好吗?” 殷宏飞一听不乐意了,“那你来干什么?”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皇上命属下问责于您。”他清了清喉咙,挺挺胸膛,学着皇帝发怒时的口气,大声道,“皇兄脑子不够用就买个猪脑吃了补补,朕给你一张空白圣旨,是怕你以后把自己给玩死了,留给你保命用的,不是给你拿去冒用朕的名义,封个十岁的女娃当三十万大军总教头的。 你知道那些御史现在在大朝上是怎么骂朕的吗?你就是被庞娇娇那个女人给折磨疯了,也不能这么陷害朕,知道吗?庞统那老头儿树大根深,朕还动他不得,庞娇娇坑骗商贾的事最多只能叫庞统闭门思过一阵子。 休妾你就别想了,庞娇娇你得继续养着,还有那个小女娃当总教头的事,你要不解决自然有暗一出手。不过你要是敢再暗中使坏,就休怪朕送一打美人给你,让你天天被皇嫂罚跪搓衣板。” 他那蠢弟弟把身边最得力的暗卫头子派到他这儿来,就是为了当面骂他一句蠢笨如猪? 殷宏飞气的差点儿没把手里的信给撕了,指着黑衣人的手指抖啊抖,好半天才恨恨的收回手,咬牙切齿的撕开信封看信。 下一刻,殷宏飞飞起一脚就往黑衣人身上踹去,“你个王八蛋,竟敢戏耍本王!” 一声轻笑自黑衣人蒙着的黑布下流泻了出来,他后退一步轻松躲过殷宏飞的攻击,飞身跳上房梁,坐在那里慢悠悠的笑道,“属下所为皆出自皇命,可不敢戏耍王爷。” 殷宏飞瞪着他“哼哼”冷笑两声,想到皇帝说让暗一解决李宝儿的话,脸上不觉露出几分幸灾乐祸来,“本王坚信李宝儿绝对能胜任镇北军总教头一职,本王所为皆是为了江山社稷之稳固,北疆之百姓平安,皇上要是觉得本王的举措不妥,就请暗一大人自己看着办吧。” 这话正中暗一的下怀,“属下会解决那个女娃的,王爷只需事后对外喧称她自行离去了即可。” 殷宏飞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你就这么有自信能让那个女娃消失?” “我暗一想要杀的人,至今还没有一个逃出生天的。”暗一冷冷的投来一眼,看得殷宏飞差点儿没笑出来。 “好好,那我在这里先祝你好运了,等你拿下了那个女娃,料理善后的事情我自会派人处理的。”殷宏飞忍着笑挥手赶人,“你下去自己找地方休息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暗一的目光狐疑的在殷宏飞的脸上扫过,总觉得他的笑容带着几分嘲弄和幸灾乐祸,心下不由也是一凛,心说:难道那个被殷宏飞整成镇北军总教头的女娃真有几分本事? 他素来就是个谨慎的人,能从一众皇家暗卫中脱颖而出成为领头人,也是多亏了暗一行事谨慎小心。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怀疑,暗一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他特地先在王府里探听了一翻,虽然获得的有关于李宝儿的信息都跟天方夜谈一样,但他还是摸去王府的围墙边和校场看了看。 离王府大门不远的那处大坑,早在昨天就已经让管仲叫人填平了,虽然痕迹犹在,但早没了初现时叫人震惊的感觉。 至于校场边上的那条地道,昨日虽然让侍卫们挖了开了一部分,但殷宏飞为了不耽误府中侍卫们跟李宝儿学拳,特地下令从府外急招了百名农工挖掘地道。 王府惊现秘道的事情,除了当时在场的侍卫和殷宏飞等人,知情的人都被关在芳飞院里,那些招来干活的农工,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挖开的两米多深的深沟原身是条地道,自然也就不可能给暗一提供什么有用信息。 尚不知道李宝儿有多恐怖的暗一,下午就躲到了校场边的大树上,远远的看着李宝儿站在点将台上,带着四五百侍卫挥手踢腿的打拳。 乍见这副情景时,暗一还是挺诧异的。校场边上有百名农工在热火朝天的挖着泥土,而另一边则是数百侍卫在专心致志的练习拳法。 李宝儿一个比荒年里逃难的难民看着还要瘦弱的女孩,不说她的年纪,单看她一副身板儿,就知道是常期挨饿给饿出来的。 一个能被镇北王推崇备致的高手,会连自己的温饱都不能解决? 暗一直觉反应就是:被骗了。 可等他看到李宝儿在点将台上演练的拳法,看清了那拳法的招式中暗合搏杀和擒拿之术后,他就又有些犹豫了。 李宝儿每天固定只教授侍卫们四式拳法,然后就是拆招演示和让众人捉对练习,以便使众人能更好的将刚学的招式融汇贯通。她做事向来专心,不管是演练拳法,还是指导众人对练,注意力始终都在校场上的侍卫们身上,所以也就没去管躲在树上偷窥的暗一。 到了下工时间,李宝儿仍旧是先去主院跟王妃告辞,然后才慢悠悠的出府,坐上熊彪的骡车回家。却不知,她这边一出王府大门,就有侍卫跑去了旁边的马厩报告:“王爷,总教头离府了。” 殷宏飞闻言精神一震,立即小声呼喝道,“暗卫呢,赶紧跟上去,不过记得别跟太近,远远的坠着就行。” “是!”随着整齐的呼应声,十几道黑影飞身跃过高高的围墙就不见了踪影,那利落的身形看得立在马厩旁,整装待发的一众侍卫羡慕不已。 第101章 他要杀我 第101章他要杀我 “咱们也赶紧出发。”殷宏飞招呼一声,田顺带着五十侍卫立即翻身上马。众人从侧门出了王府,根据暗卫的手势,远远的坠在暗一身后。 暗一的轻功高绝,行走如风,偶尔借城中的建筑物借力也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是以他对自己非常自信,觉得被他跟踪的人绝对不可能发现他,却不知自己身后还坠了一群人。 此时天色将暗却未暗,路上的行人也就是没抬头,不然早被沿街屋顶上跳来跳去的一群黑衣人给吓死了。 眼见着骡车就要转进书声巷了,暗一微微眯起幽深的黑眸,一股杀意不自觉的从身上流泻而出。 他观察了李宝儿一整个下午,发现她身上没有内力,除了那几式拳法根本毫无可取之处。 对方虽然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会被冠上镇北军总教头的名号,还可能是镇北王迁怒皇帝的结果,可皇命不可违!皇上既然说要他解决这女孩,那他就不能叫这女孩活着继续困扰皇帝! 李宝儿一早就知道有人在跟踪自己了,可对于那些对她没敌意的人,她素来是当做没看到的。但随着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她也不禁挠头奇怪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远处突来的杀意,就像黑夜里骤然亮起的千瓦大灯,一下就叫李宝儿寒毛炸起,反射性就进入了应战状态。 “停车!” 熊彪立即拉住缰绳,勒停了骡车。 李宝儿跳下车,只扔给熊彪“在这里等着”五个字,就寒着脸大步转进了通往自家宅子的巷子里。 熊彪还是头一次见到李宝儿杀气腾腾的样子,他直觉情况不对,是以不敢多话,乖乖抱着马鞭缩在车辕上等着。 李宝儿一转进巷子,打眼望去,这条宽敞的长巷中这会儿竟是连辆马车都没有,真真是杀人、打劫的最佳时机。 “呼啦啦——”风吹衣袂的冽响自身后传来,李宝儿不用回头也知道藏在暗处的人动手了。她计算着来人与自己的距离,双脚果断的用力一蹬,身体拔地而起的同时旋身出腿。 暗一脸上得意的微笑随着腹部传来的一阵巨痛,和倒飞出去的身体瞬间就扭曲变形了。 “嘭!哗啦啦——” 暗一身不由已的被砸进对街书斋二楼的墙上,随着掉落的砖石,街上零星的几个行人被吓的纷纷抱头尖叫起来。街道两旁铺子里的人听到声响,全都冲了出来,然后现场就只剩下了众人的尖叫和议论声。 “啊——” “天啊,那是不是个人啊?” “是人,是人,可他是怎么砸进二楼的墙里去的?” “这人蒙着脸,该不会是什么江阳大盗吧?” “快,快去找衙役来啊。” 熊彪早在暗一被砸进对街的墙上时,就跳下骡车冲进了巷子。 可眼见李宝儿好端端的面向他站着,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回头看看对街还嵌在二楼墙上生死不知的黑衣人,再看看自家好端端的主子,熊彪有些困难的咽了口口水,“姑娘,那个……人,该不会就是你踢飞的吧?” 李宝儿“嗯”了一声,两眼还是直直的盯着对面墙上的黑衣人。 熊彪倒抽了一口冷气,回头又看了眼那墙上的黑衣人,顾忌着巷子里已有人家听到声音开门出来查看,只能凑到李宝儿身边压低了声音,急道:“怎么会有黑衣人想要刺杀您呢?您可知道这黑衣人的底细?” 李宝儿摇头,“管他什么底细,弄死就行了。” 要说她最近得罪过谁,那也就是镇北王府的侧妃庞娇娇了,可庞娇娇已经被关起来了,要是这黑衣人是因为庞娇娇而来杀她泄愤的,那就来多少杀多少好了,她倒要看看庞娇娇的杀手是不是无限的。 方才那一脚还不足以致命,李宝儿有心想要一决后患,才抬步走出巷子,就因一些顺风传入耳里的声音,扭头看向长街的另一头。 刚刚那句话说的是:“……被踢进墙里去了,眼看着就只剩一口气了。” 熊彪跟在李宝儿身后,见她扭头也好奇的探头去看,却只看到一个个飞奔来看热闹的百姓。 书斋二楼的墙上平空嵌进去一个生死不知的黑衣人,书斋的掌柜和两个伙计急的只在地上打转,来看热闹的老百姓胆大的大声议论,询问先来的人是怎么回事,胆小的则来一个尖叫一声,将住在附近的居民都惊动了。 人们从店铺和巷弄里跑出来看热闹,城西街上的人眼见着就越聚越多了。 “王爷出巡,闲人退避!”从长街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呼喝声,以及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看热闹的老百姓极有经验的如潮水般往两边分开,飞快的退避到街道两旁,几乎是瞬间,街心就只剩下了站着一动不动的李宝儿和缩头缩脑的熊彪。 有好心人看她们站着不动,还急的小声冲她们喊,“喂,王爷的车驾要来了,你们快让开啊,都不要命了吗?” “你们是怎么回事?都聋了吗?快让到路边,听到没有?” 李宝儿只淡淡的扫了那几个冲她们招手喊叫的人一眼,就又重新转回视线,看向骑马而致的殷宏飞。 北疆的老百姓对镇北王殷宏飞的敬重是发自内心的,是以一见他骑马过来,四周的百姓自发跪下磕起头来。“叩见王爷。” 熊彪面对翻身下马的殷宏飞,没敢如自家主子一样直挺挺的站着,亦退后一步低头抱拳道,“草民见过王爷。” “大家不必多礼,都起来吧。”殷宏飞把马鞭扔给随后跟上来的田顺,只扫了眼熊彪,就快步走向李宝儿,“宝儿,你没事吧。” 李宝儿看着他和他身后的数十侍卫,不答反问,“王爷为什么而来?” 殷宏飞见她神色不善,知道李宝儿已经有了怀疑,只好指指还嵌在墙上的暗一,实话实说道,“我是跟着他来的。” “他要杀我。”李宝儿说的一脸肃杀。 第102章 扰人清静 第102章扰人清静 殷宏飞连忙解释道,“他那是以卵击石。” 李宝儿了然的点点头,“所以你事先就知道他要杀我。” “宝儿你别生气,先听我说呀。”听到李宝儿用平淡的语气,轻声说着“你事先就知道他要杀我”这种话,殷宏飞心下也不禁有些发毛,忙将李宝儿拉到一边,指着还嵌在墙上的暗一小声解释道,“这全身黑乎乎的家伙叫暗一,是皇家暗卫统领。 这事儿其实也怪本王,上次田顺带去你家封你做镇北军总教头的那个圣旨,是本王用当年皇帝给的空白圣旨写的。 因为本王没事先跟皇上通气,也因为你年纪太小,而本王给你的官职又大了些,所以消息传回京城之后,就有很多人怀疑你不能胜任总教头一职,以至于那些御史现在天天都在骂皇帝昏庸。 皇帝也是被骂的火了,再加上之前你们在城里故意放出的有关庞侧妃的谣言,皇帝就以为本王是在故意报复他没早点儿收拾了庞统那个老家伙,所以就派了暗一过来和本王传话,还说要解决了你好叫那些御史闭嘴。 暗一的武功不错,不过本王知道他肯定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才想借你之手给他一个教训的。”殷宏飞说着又抬头看了眼明显重伤昏迷的暗一,咧咧嘴,道,“如今这样正好,你既显露了自己的本事,又叫暗一受了教训。”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诶诶,这根草可不能斩。”殷宏飞忙一把拉住想要去斩草除根的李宝儿,陪笑道,“那小子是皇帝的人,咱们揍他一顿可以,真杀了就是在打皇帝的脸了。” 皇帝的人,揍了就算打脸了吗?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李宝儿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解释清楚才好,“我只踢了他一脚。” “什么……”殷宏飞一脸茫然。 熊彪连忙在旁说明道,“王爷,我们姑娘的意思是她只踢了那人一脚,还没来得及揍他一顿呢。” 只踢了一脚就这样了,要再揍上一顿暗一那小子还有命在吗? 殷宏飞捂了捂跳的有些急的胸口,想着儿子跟李宝儿说话时的轻声细语,忙调整了下面部表情,陪着笑和李宝儿道,“宝儿啊,你看这人现在也就只剩一口气了,你把他交给本王,本王保证他以后绝对不会找你麻烦,怎么样?” 李宝儿想说她不怕别人来找麻烦。不过看着殷宏飞讨好的笑容,再想想她这两天在王妃哪里好吃好喝的,李宝儿觉得就算是为了那些被她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她也不好拂了殷宏飞的意。 于是点了点头。 田顺一见她点头了,不等殷宏飞吩咐就急忙招呼众侍卫,“你们,快,搭人梯把人弄下来带走。” 殷宏飞投给田顺一个赞赏的眼神,转向李宝儿时又满面堆笑的道,“这边也没什么事了,看这天都黑了,宝儿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因为有殷宏飞和王府的侍卫们在,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们天黑了也没有人离开,但也不敢议论喧哗,就只垂头站在那里。 李宝儿往四周看了看,觉得怪没意思的,便点头道,“那我回家了。” 今天钟神医还要来家里为刘氏看诊,她要赶紧回家去看看。 “去吧,去吧,早点回家好。”殷宏飞巴不得她赶紧走。 李宝儿点点头,转身就往书声巷里走去。熊彪见状忙冲殷宏飞行了一礼,就跑去牵了骡车,追着李宝儿进了巷弄。 书声巷全长四百余米,李府恰好在巷弄的另一头,离城西街算是极远了。是以城西街这边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也只是惊动了住在巷口的几户住家,巷弄里面仍是静悄悄的。 李宝儿也不上骡车,只快步往家走,却在隔壁老举人的宅子门口,看到李佳带着顾娘子,正在与一个老妇人站在那里说话。 “李佳?” 李佳转头看来,一见是她,不由惊喜的叫道,“大姐,你回来了!” 顾娘子也忙转身行礼,“见过大姑娘!” 那老妇人看到李宝儿显然也极为诧异,她上下打量着李宝儿,笑着冲她盈盈一福道,“闻名不如见面,民妇古玉氏见过李大人。民妇夫家姓古,乃是一举子,我夫妇二人居于此处,以开私塾教书育人为业。” “你好!”李宝儿冲她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大梁朝的女子跟长辈、平辈或者身份高于自己的人见面时,要行的礼都是不一样的。李宝儿还是不太习惯这些礼仪,所以言行间总会给人一种不合时宜的感觉。 李佳尴尬的冲老妇人笑了笑,上前拉着李宝儿就飞快的道,“姐,古夫子已经答应收小弟进私塾了,小弟今天在古夫子这里呆了大半天,只不过咱家的三只小狼没了小弟看着,有些不太安份……” 李宝儿秒懂,“它们是不是叫唤了?” 李佳苦笑着点了点头,“它们离了小弟,就一直不停的叫唤,我怎么喊也喊不住。” 李宝儿歉然的抬头冲古玉氏道,“抱歉吵着你们了,以后白天我会带它们去王府,不会再吵着大家的。” “如此,老妇人就先代私塾的学子们多谢李大人了。”古玉氏没想到小小年纪就被封为镇北军总教头的李宝儿,会这么好说话,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李家这个邻居的好感也迅速上涨。 “原就是我们扰人清静了,举人娘子不必如此。”恰在这时熊彪赶着骡车到了,李宝儿便提出了告辞。 几人一进家门,李佳就撇下顾娘子,拉着李宝儿快步往前院的客厅走去,一边迫不及待的将钟神医来看诊的事,说给李宝儿听。 昨天收到田顺的帖子,知道钟神医今天下午要来给刘氏看诊,李树只在田庄呆了一个上午,就回府等着了。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位钟神医竟然就是当年采药途经王家囤,机缘巧合救了刘氏一命的那位老大夫。李树当时见到人就惊呆了,膝盖一弯就要给钟神医下跪,倒是把老神医给吓的够呛。 第103章 我没病 第103章我没病 李树一翻细述之后,老神医才想起来自己当年救治的病人,去给刘氏细细把了脉之后,也直呼没想到。 “老神医说他当年为咱娘看诊之后,出来见到李老太和许春花面色不愉,唯恐咱娘在家不受婆母和妯娌待见,又见李家家境尚可,仔细斟酌之后才开了那一剂用常见药材组成的温补药方。 没想到就是那样便宜的药,许春花和奶也不肯买给咱娘吃。也幸亏咱们这么多年,坚持着的没让娘断药,老神医说咱娘生产时造成的亏空已经补足了一半,如今只要咱们好吃好喝的侍候着,娘的身子不用半年就能好了。 老神医今天给换了新方子,说是让娘先喝上七天,七天之后他会再来看诊的。”李佳说着抬头看了眼李宝儿,伸手抓住她的衣袖,道,“大姐,爹留了神医在院子里说话,就是等你回来想让神医帮你也看看的。” 李宝儿不禁错愕,“帮我看什么?” 李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那天一身血的从山里回来,都还没看过大夫呢,爹的意思是让钟神医帮你看看,看能不能帮你恢复记忆。” “恢复不了的。”她本来就不是原来的李宝儿,何来恢复记忆之说? 李佳急的跺脚,“你还没看怎么知道恢复不了?” 两人说着话就进到了前院,院子里此时静悄悄的,李宝儿只一眼就知道院子里没人,李山和王鑫父子俩显然都还没回来。她脚跟一转就上了一旁的抄手游廊,一边往后院走一边问李佳,“娘今天可有好些了?爹和神医也在后院吗?” “在呢,我看着娘今天是更好些了,特别是见了神医之后,娘看着很是高兴呢。” 李宝儿点点头,加快了脚步往后院走,等进了正院,便听到有说话声传来。 “快走,快走,你们不能到这里来,都回后园子去。”李满满头大汗的驱赶着三头已经长到成人小腿高的小狼,可惜三头小狼还以为他在跟它们玩,个个吐着舌头,转着圈圈,蹦蹦跳跳的玩的极为兴奋。 “李满!” “大姐!”李满抬头看到李宝儿,就跟见到了救星一样,连忙求救道,“大姐快来帮忙呀,小狼吓着神医的药童了,爹爹让把它们赶回后园子呢。” 李宝儿皱眉走近他,不忙着驱赶三头小狼,反而问他,“你不用温习功课吗?夫子今天教的字你都学会了?” 李满闻言脖子一缩,觑着李宝儿的神色,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李宝儿瞪着他,声音仍是淡淡的道,“让你上私塾是让你去读书明理的,以后没记熟夫子当天教的内容,不准跟小狼玩。”她回头看向李佳,“我不在家时,你要看好他。” 李佳给了李满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应道,“我知道了,大姐。” 李宝儿转头看向三只还在那里蹦蹦跳跳的小狼,身上的杀气一放,三只小狼哀鸣一声,四肢一软就趴在了地上。李宝儿走近两步,盯着一只小狼的眼睛,淡淡吐出两个字,“回去!” 这小狼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般,“嗷呜”哀鸣着,夹着尾巴跳起来就往后园子的方向跑。另外两只小狼,一见它跑了,也立即跳起来跟着跑了。 李满目瞪口呆的看着让自己忙活了半天的三只小狼,就这么被自家大姐给吓跑了,好半晌才惊叹出声,“还是大姐最利害了。” “拍马屁也没用。”李宝儿瞥他一眼,冷冷的扔下一句“去做功课”,就越过他往正屋走去。 李佳幸灾乐祸的笑道,“小马屁精,还不赶紧去做功课?” 李满也怒愤了,握着小拳头狠狠的瞪着李佳,“坏二姐,明明是你让我看着三只小狼的?” 李佳笑眯眯的道,“现在小狼已经不用你看了,你还不赶紧听大姐的话,做功课去?” 李满年纪虽小却也知道自己被李佳给坑了,他悲愤的跺跺脚,大声骂了句:“坏二姐。”就转身跑去了自己的房间。 李宝儿在屋里透过大开的窗棂看到这一幕,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便转回头大步往东次间的小花厅走去。那里,李树正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对坐着喝茶。 “爹,我回来了。” 李树一见长女回来,忙放下茶杯,站起身迎上去,“宝儿回来了,快过来见见咱们家的大恩人。爹也没想到世子爷为咱们家请来的钟神医,竟然就是当年救下你娘一命的老大夫。””他指着老者对李宝儿笑道,“宝儿,快来给钟神医见礼。” 李宝儿学着田顺等人行礼的样子,朝钟神医一抱拳,“见过钟神医。” “不敢当,不敢当,小李大人可是圣上册封的镇北军总教头,小老儿如今一介布衣,可不敢当小大人的礼。”钟神医连连摆手,笑容慈祥的犹如邻家老爷爷一般。 “神医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受小女一礼也是应该的,就不必过谦了。”李树说着把李宝儿往钟神医面前推了推,道,“这孩子就是小人说的那个伤了头部,失了记忆的长女,当时家中穷困,也没给她请大夫看看,还请神医给她检查一二,看还有没有恢复的希望。” 钟神医没有错过李宝儿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之色,抚着胡子呵呵笑起来,“小李大人莫要担心,老夫检查很快的。” “我没病。” 钟神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用哄小孩的口气道,“老夫也没说小李大人有病啊,只是检查一下,不疼的,放心吧。” 为什么她说实话,就是没有人肯相信呢? 李宝儿朝天翻个白眼,活像个牵线木偶似的,被李树推着让钟神医又是把脉,又是在她头上摸来摸去。 半晌过后,李树紧张的问,“怎么样?钟神医,我家宝儿的情况严重吗?” “我没病。”李宝儿一脸的生无可恋。 李树忙安抚的哄她道,“爹知道,爹知道,爹这不是不放心,想问问钟神医吗?” 第104章 一脚踢掉了半条命 第104章一脚踢掉了半条命 李宝儿捂着胸口,只觉得堵得慌。好想仰天长啸,怎么办? 钟神医见状,不禁呵呵笑道,“李老爷莫要担心了,小李大人说的不错,她虽然看着瘦小,但确实没病。不,应该这么说,老夫从医几十年,诊过的人成千上万,小李大人是老夫生平仅见的身体最为强健之人。” 李树都听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的道,“神医,你,你没看错吧?” “他没看错,我都说了我没病了。”李宝儿真的快吐血了。 一对上李宝儿,李树立即就转变成哄女儿模式,柔声道,“好好,爹知道你没病,爹就是不放心,问问神医而已。” 该看诊的人都看过了,钟神医当下便提出了告辞。 李树一力挽留,“都这个时辰了,神医留下用了晚饭再走吧。” “家中老妻还在等老夫归家,就不多留了,告辞!”钟神医脸上虽然笑呵呵的,行为举止却极为果决,招呼了药童说走就走。 李宝儿一把抓住落在最后的小药童,随手塞了张五十两的银票到他手心,“诊金!” 李树这时才如梦初醒,一迭声的道,“对对,诊金,看我这脑子,宝儿不说我差点儿都忘了。” 药童忙快走两步,想把银票递给钟神医。 钟神医却笑着冲他摇摇头,“你且先收着,走吧。” 李树眼见留不住人,只好巴巴的将人送出去,又吩咐熊彪牵了骡车出来,将钟神医送回家。 等骡车走远了,李宝儿和李树才回转。李山一家和王鑫父子俩眼看着今天也不回来吃饭了,李宝儿就让李佳吩咐厨房将一家五口的饭菜送到主院去。 一家三口回了主院,李宝儿就去了内室看刘氏。 刘氏今天的气色确实如李佳所说,看着比往日都要好上许多。好吃好喝的养了一个多月,刘氏的两颊终于有了点儿肉,脸色也不再如以往那般腊黄。 许是应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刘氏今天的精神看着极好,一家人在内室陪着刘氏吃了饭,她看着还仍有几分精神的样子,笑容满面的直叫李满说私塾的事情给她听。 直到顾雪送了药过来,刘氏喝了药,李宝儿三姐弟又陪着坐了会儿,才在李树的示意下从内室退出来。 李满非常乖觉,一出门就道,“大姐,我回屋写功课去了。”说着也不等李宝儿说话就迈着小短腿,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李宝儿扭头看向捂嘴偷笑的李佳,有些无奈的道,“你别总欺负他。” 李佳立即摆出一脸无辜样,道,“大姐,你可别冤枉我,我才没欺负他呢。”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李宝儿摇摇头,也不管弟妹的打闹了,抬脚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李宝儿拿了三根草绳把三只小狼的脖子一套,拎着它们上了骡车就一起去了镇北王府。 下车时,三只小狼“嗷嗷”惨叫,死活扒着车厢里的软垫不肯下车。 李宝儿一不耐烦,直接扯着草绳往车下一拽,三只小狼翻着跟头滚下车,摔在地上趴着都不敢动弹,嘴里“呜呜”直叫,全是一副饱受蹂躏惊惧交加的模样。 李宝儿可没耐心安慰这三只狼崽子,抓住着草绳,拖着三只吓的要死的小狼,抬脚就走。 王府守门的侍卫看到她如此凶残的一面,个个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李宝儿拖三只小狼狗进王府是想做什么?难不成小李大人今天想吃狗肉? 李宝儿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她拽着草绳一路拖着死活不肯好好走路的三只小狼去校场。 闻讯而来看热闹的丫环仆从们,看到李宝儿一路面无表情的拖着三只小狼走,把三只小狼吓的“呜呜”直叫,那一声声的呜鸣中似乎都透着恐惧,听得跑来看热闹的丫环仆役都怪不忍心的。 没一会儿,这事就有人传到了殷文远、殷宏飞夫妻和殷文平兄弟俩耳里。 殷文远是知道那三只小狼的,田顺当初从王家囤回来,跟他说起李宝儿在牲口市场上买了三只狼崽来养时,他还说过狼生性凶残噬杀,养大了只怕会伤人。 为防府里的丫环仆役不知轻重,拿了食物跑去逗弄那三只小狼,殷文远忙叫了贴身小厮过来吩咐道,“田七,你速去告诉管家,就说小李大人今日带进府的那三只乃是幼狼,叫他切记管束好府中的奴仆,以防有人不知底细,跑去喂食被咬。” “不是说小李大人拖了三只狼狗进府吗?怎么就成狼了呢?”想到狼的凶残,田七也不敢耽搁,忙不迭的就跑去找人了。 这头殷文远才派了田七出去找管仲。管仲却在主院里的小花厅里,将李宝儿拖着三只小狼进府的事当做笑话,说给殷宏飞夫妻俩听。 “这孩子也真是的。”白依依一副头疼又不忍责备的样子,摇头和管仲笑道,“那三只半大的狼狗只怕要被她给吓死了,你一会儿让人送些水和吃食过去,省的那丫头一忙起来就忘了那三只小可怜。” 李宝儿的恐怖,白依依要不是这两天亲耳所闻,亲眼所见都不带相信的。 殷宏飞为了说服她要小心提防李宝儿这个人形凶兽,不但带她去校场和大门那里看了被李宝儿砸出来的大坑和地道,昨天还亲自带她去看了被李宝儿一脚踢掉了半条命的暗一。 连首屈一指的皇家暗卫统领都挨不住李宝儿一脚,足可见那小姑娘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怎样恐怖的能力。 不过两天接触下来,白依依觉得李宝儿就是个不谙世事,话不多,很能吃,但也很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她是真心喜欢李宝儿这个小姑娘的。 初见李宝儿时,白依依只从儿子和丈夫口中得知她是个身怀绝世武功,深藏不露的女孩子。可与李宝儿真正接触下来,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的,所以并不会如丈夫那样,在对待李宝儿时,除了诱哄、笼络之外又总会带着三分防备。 殷宏飞一看妻子这副宠溺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当下也顾不得吃饭了,放下碗筷,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田顺之前汇报过,说是那丫头一个多月前在草甸镇的牲口市场上买到了三只狼崽。想来她今天一路拖进府的就是那三只幼狼了。” 第105章 长兄之威不可犯 第105章长兄之威不可犯 狼是噬血的生物,至于为止,还不曾听说有人能把狼养成狗的。所管仲和白依依一听这话,脸色立即就是一变。 “小李大人拖幼狼进府时,府里跑去看稀奇的奴仆不少。”殷文远能想到的问题,管仲管理王府多年自然能会想到,“属下这就叫人传下话去,省的丫环仆役们因为一时好奇而被咬。” “去吧!”殷宏飞转头看到妻子微微蹙起的眉头,知道她这两天与李宝儿那小丫头相处的不错,一时也没了食欲,抓着妻子的手叹道,“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没将我说的话放心上。 你别看宝儿那小丫头平时一副懵懂乖巧的样子,可她说杀人就杀人,说是视人命如草芥也不为过,这也是真的。 她父母和王家囤的村民都说,宝儿是撞坏了脑子之后才变得这样懵懂的,她身怀武艺的事也是她撞坏了脑子之后,才被众人知晓的。 所以我与远儿当时就推测,她这样不把人命当回事,或许就是她那师门有意训练的。你别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宝儿这丫头没被惹怒时看着是乖巧可人,可她一旦发怒就会要人性命。 你与她相处时要切记不能惹怒她,万一有事真惹怒了她,也要好言好语的哄着她,万万不可与她硬来。” “看你把那孩子说的跟个怪物似的。”白依依没好气的抽回手,还附带白了殷宏飞一眼,“你们男人看事情总喜欢把事情往复杂了想,我要是没见过宝儿丫头也就罢了,可我与她相处了整整两日,知道她确实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见殷宏飞想要反驳,白依依抬手制止道,“你先听我说完再反驳不迟。我知道你肩负着整个北疆的安危,看事情总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 可我只是个女人,做为一个拥有三个孩子的母亲,我只看到了那孩子只要能吃饱,你喂她什么,她就会乖乖吃什么,她不会挑食,也不会抱怨你堂堂王府,别人都有肉吃,而你只给她吃淡而无味的干馒头。 如果那孩子当真如你所说的阴晴不定,断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怒,又怎会如此乖顺听话?” 白依依见殷宏飞坐在那里垂眸沉思,知道他把她说的话给听进去了,于是又道,“王爷是做大事的人,所思所想难免就多了些,可我从一个当娘的角度来看,宝儿丫头就跟咱们家的三个臭小子一样,都是有着自己脾气的孩子。 王爷想想远儿,再想想平儿和安儿,他们小时候是不是一不高兴就能整得全府的人死去活来? 你再看看宝儿丫头,她高兴或不高兴你都能从她脸上看出来,她要杀暗一,你只是好声好气的哄劝了两句,她就顺了你的意,让你把人给带回来了。这么一看,宝儿丫头是不是比咱们家的三个臭小子更乖,更省心?”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殷宏飞无语的挠了挠脸,心里竟无端生出几分羞愧来。自己养的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心机深沉,行事还总喜欢玩阴的。 反观人家小姑娘行事总是直来直去,除了一身武艺,单纯好骗的就跟只小白兔似的。亏他之前还总觉得人家小姑娘危险,需要小心提防,真是羞死人了! 不说殷宏飞在听了王妃的分析之后,改变了对李宝儿的看法。住在王府西院的殷文平和殷文安,这会儿也自六子嘴里听到了李宝儿拖着三只狼狗进府的消息。 对于这个在自家酒栈轻松赢了一千多两银子,又被自家父王以皇帝的名义册封为镇北军总教头的小姑娘,殷文平和殷文安自然也是好奇的。 只不过在得知了小姑娘与自家长兄在客栈设局坑了庞侧妃的田庄,还把庞侧妃娇纵跋扈之名传的满城皆知。 最夸张的是他们竟然鼓动文人给他们父王写万人书请命休妾,把他们父王被小妾骑到头上撒野的名声传的天下皆知,两兄弟就很有默契的把李宝儿归入了殷文远的阵营。 对于长兄的阴险狡诈,两兄弟从小到大算是体会的很深刻了,所以就算明知道小姑娘全天都在王府里教授侍卫们拳法,中午还会去主院陪母妃用饭,他们也没敢跑去接触李宝儿。 实在是长兄之威不可冒犯,犯者必死。他们惜命,所以只好死死按奈住自己的好奇心,免得被长兄收拾。 此时的校场上,等着学拳的王府侍卫早就已经在这里严阵以待了。李宝儿到了之后,随便选了颗小树,把系着三只小狼的草绳往树上一栓,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三只小狼也不知是不是被吓怕了,乖乖趴在哪里连动都不敢动,看得一众跟来看稀奇的丫环仆役恻隐之心大起,最后结伴跑去大厨房拿木盆子盛水和找肉骨头的人竟还不少。 也幸好管仲出了主院就直接来了大厨房,不然还真拦不住这些“爱狗”的丫环仆役。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小李大人带进府的那三只动物不是狼狗,而是三只货真价实的幼狼,你们要是好奇,可以隔的远远的看上一眼,但切记不可太过靠近,不然被咬了可别说本管家没提醒你们。” 管仲的话音一落,那些跑来大厨房找东西想要喂狗的丫环仆役们都给吓了一跳,纷纷后怕不已。 “幸好管家来的极时,我还以为那是三只半大的狗子,正想端盆水过去给它们喝呢。” “我们也以为那三只是半大的狗子,还想过来找厨房的管事要几根肉根头喂它们呢,真是太可怕了,差一点就把我们自己给送到狼嘴里了。” …… 管仲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抱怨不禁蹙眉喝道:“你们的活计都做完了吗?聚在这里是想等开饭啊?还不快去做事!” 一众丫环仆役闻言,立即缩着脖子做鸟兽散了。 李宝儿既然带了三只小狼进府,水和肉骨头显然还是要送的,可怎么送到三只小狼面前就有讲究了。管仲跟大厨房要了三盆清水和三盆肉骨头,点了六个小厮端着去了校场。 第106章 组建一只狼军的诱惑 第106章组建一只狼军的诱惑 李宝儿这头正好刚演练完四式拳法对敌时要如何运用,她才下令众人开始捉对练习,就听到了管仲等人的脚步声。 扭头见到管仲带人端着一盆盆的水和肉骨头过来,显然是给三只小狼送水送吃的的,李宝儿忙颠颠的跑了过去。 “管叔,谢谢了。” 管仲忙笑着摆手道,“可不敢当李总教头的谢,这水就不说了,肉骨头都是厨房里现成就有的,也不费什么事,就是要劳烦李总教头亲自给端过去。毕竟这狼虽小,可狼就是狼,府里的小子们深怕被咬,是不敢接近的。” 狼确实不如狗温和。 李宝儿也不觉得管仲一语点出她带来的三只小狼,是狼而非狗有什么不对,毕竟当初在牲口市场上,她可是一眼就看出三只小狼是狼非狗的。 三只小狼越大越不像狗,如今不管毛色还是脸部特征都已经初具狼的样子,李宝儿觉得只要眼不瞎的人,都不会认为这三只是狗的。 她却也不想想,她把三只小狼一路拖着走,三只小狼被的吓缩成一团只会“呜呜”乱叫,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一点不见狼的凶性,倒是软弱可欺尽显人前,也难怪王府众人会将它们误认为狼狗。 毕竟狼在人们的印象里都是凶残噬血的,可没像这样胆小的连狗都不如的。 “交给我就好了。”李宝儿打了个响指,趴在地上的三只小狼就像是收到了命令般,立即乖乖坐立起来,三双狼目眼巴巴的盯着她看,像是知道有好吃的了,舌头不住的舔着嘴巴。 李宝儿一一接过小厮手里的木盆放到三只小狼面前。 三只小狼却只乖乖坐在原地,看着面前木盆里的肉骨头,馋的口水直流也没敢动弹一下,只是不断的去看李宝儿,又去看面前的木盆,眼里的满是迫切和渴望。 管仲在旁看得暗暗称奇。 直到木盆全都摆好,李宝儿退开两步,朝三只小狼打了个手势,说了句“吃吧”,三只小狼才迫不及待的冲到木盆前大口朵颐。 管仲直在心里大呼不可思议,他竟在三只幼狼的身上看到了“令行禁止”四个字,“真是长见识了,李总教头,你是如何做到让这三只幼狼这般听话的?” “你还是叫我小李大人吧,叫李总教头,我总觉得怪怪的。”王府众人私下里都叫她小李大人,当着面又喜欢叫她李总教头。 李宝儿虽然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喜欢这么称呼她,不过她个人还是比较喜欢小李大人这个称呼的。“狼跟狗的智商大概等于三到六岁的孩子,好好教,它们都能懂的。” 管仲由小见大,从这三只幼狼身上,他立即就想到了组建一支由野狼组成的军队的可能性。 北疆与草原接壤,这里别的不多,就狼最多。每到冬季食物溃乏时,草原上的野狼会自发抱团组队,成百上千跑去围攻人数稀少的小部落。 如果他们可以把野狼训练成军,用以抵御每年跑来扰边的草原人,那么草原人来去如风的速度优势就没了。 想到这里,管仲激动的不能自已,紧盯着李宝儿颤声道,“小李大人,如果……属下是说,如果现在给你一百条狼崽,你能将它们训练的如这三只幼狼一样听话吗? 属下指的是你让它们咬人时,它们就会冲上去咬人,你叫它们松口时,它们就要松口,能做到吗?” 李宝儿不明白管仲在激动什么,不过倒是听明白他想问什么了。“训狗和训狼是一样的,狼的优势是更凶悍,狗的优势是听话,容易训服。只要有耐心,用肉相诱,同样的手势做一千遍,再笨的狗也能记住了。” 管仲垂眸想了想,朝李宝儿深施一礼,道,“多谢大人指点,管仲受教了。” “不用谢我,我也没教你什么。”李宝儿不在意的摆摆手,就转身回校场去了。 管仲看着她瘦削的背景,眼里精光一闪,转头吩咐两个小厮留下远远的看着三只小狼。又抬头看眼天色,他估摸了下时辰,心情极好的勾起嘴角就快步往外书房走去。 最近世子爷因臀.部有伤,要在房中静养,府中的大半事务都重新交由王爷处理,是以每日辰时之后,殷宏飞是必然要到外书房处理公务的。 管仲找到外书房,将自己的发现和组建兽军的设想说了。 “组建一支狼军?”以兽为军这个设想不可谓不大胆,可试想以一人之力驱使万兽杀敌的壮观景象,殷宏飞也忍不住一阵热血沸腾。 “若真如你所说,宝儿丫头既然能将三只幼狼训练的令行禁止,那就一定能训练更多这样的幼狼。” 打发了管仲下去做事,殷宏飞拿着公函却看不进去了。出了暗一的事之后,他原本是打算先躲着李宝儿几天的,可组建一支狼军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他光想想就激动的不能自已,不跟李宝儿问清楚只怕是无法安生了。 这会儿李宝儿正在教授侍卫们武功,殷宏飞倒也不敢过去打扰,主要是怕惹李宝儿不高兴,弄巧成拙。 可“组建狼军”的念头一直在心头翻来覆去的,让殷宏飞坐立难安,在书房里转了几圈,他想了想就抬脚去了九树堂。 殷文远如今虽然因为屁.股上的棍伤,需要趴在床上静养,但正如殷文平兄弟俩说的那样,身为长子,殷文远即便是受了罚,也是不能好好休息的。 九树堂的院子里坐着不少等着回事的管事,殷文远趴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份公函在看。床前的屏风外坐着两个书吏,一人正朗声读着公函,一个则提笔于纸上,准备随时记录下殷文远的批示。 听院子里响起“见过王爷”的见礼声,殷文远诧异的抬头看向房门口。 隔着扇大屏风,他只能模糊看到自家老爹脚步匆匆走进房里的样子,那行进间透出的急切感,让他不由愕然。“出什么事了,父王?” 第107章 男人不是让你拿去种地的 第107章男人不是让你拿去种地的 殷宏飞听到这话就无端觉得不爽,“老子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你吗?” 还有空跟他抬杠,看来不是急事。殷文远安心了,扬唇轻笑道,“您自己数数,从小到大,您来我屋里看过我几回?” 殷宏飞顿时就没好气了,“你又不是小闺女,谁有空来看你啊?” 殷文远没折了,“得,我辩不过您,还是您自个儿说吧,您到儿子这儿来是想干嘛的?” 殷宏飞一噎,瞪着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半晌,他挥手让两个书吏下去,亲自跑去关了房门,才走到床边坐下,将管仲在校场的所见所闻和大胆设想说了一遍。 殷文远沉默了片刻,便道,“照宝儿的意思,比起组建一只狼军,组建一只狗军应该更加容易些。” 他想的比殷宏飞更加实际,也更具体,“既然宝儿说训狼和训狗是一样的,那么也就是说,想要如那三只小狼一样令行禁止,要从幼崽开始训练。 我们想要获得大量狼崽并不容易,但要找大量的狗崽就容易多了。 北疆的猎户用于打猎的猎犬体形似狼,听说都是由家犬与山中野狼交配而来,咱们只要发个告示,出重金购买这种与野狼交配而来的猎犬幼崽,想必会有很多猎户愿意为王府送狗崽来的。” 殷宏飞张口结舌的看着侃侃而谈的长子,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没好气的道,“还发告示呢?没问过宝儿那丫头之前,你怎么就确定她会将训兽的法子告诉咱们?” 殷文远似是很无奈的叹了口气,盯着眼前天青色的床帐道,“看来父王从不曾将儿子的话听进心里去,儿子不只一次说过宝儿心性单纯,训兽的法子她只要会,我们只需与她好生商量,或以物相换,或出金购买,只要她觉得合适就能成事。” 殷宏飞懊恼的拍拍额头,知道自己又想多了。早前在妻子那里听了一耳朵的分析,心里明明已经认同了李宝儿那小丫头确实挺单纯好骗的,怎么才一会儿他就又忘了呢。这倒好,午时都还没过呢,他又送上门听儿子说教了一回。 “行行行,我记住了,宝儿丫头心性单纯嘛,那我一会儿就问问她。” 被儿子说教实在是脸上无光,事情说完了,殷宏飞也就不想再在这里多留了,起身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的道,“你好好休息吧,本王回去了。” 对自家老爹的尿性早已见怪不怪的殷文远,见状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等殷宏飞的脚步声远去了,才扬声将两名书吏叫进来,继续手头的公务。 一到午时,李宝儿立即就让侍卫们解散午休,自己巴巴的往王妃的正院跑。 王妃正院小花厅的大桌子上,每到午时就会摆上几屉蒸笼,前天王妃让人给她准备的是香喷喷的肉包子,昨天是甜甜的花卷,今天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真是太叫人期待了。 李宝儿一跑起来,那速度就跟一阵风似的,她才在正院门口站定,夏嬷嬷就笑眯眯的朝她招手道,“小李大人来啦,快过来,今天小厨房给您包了香菇鸡肉馅的包子,味道香极了,您快来尝尝喜不喜欢?” 李宝儿双眼亮晶晶的猛点头,一个闪身就冲进了小花厅。 殷宏飞拉着妻子坐在这里可是等李宝儿多时了,这会儿见她进来,便忙招呼她先坐下吃包子。 对于一个看到吃的就挪不动步子的吃货而言,李宝儿看到香喷喷的鸡肉包子,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昨天才挨了她一脚的暗一,她是半点儿都没想起来,自然是一字没提,这倒是让深怕她问起的殷宏飞大松了口气。 眼见李宝儿差不多要将五屉包子吃完了,殷宏飞扬起“怪蜀黍”的微笑,出声道,“宝儿啊,本王听管仲说,你有法子将狼训练的令行禁止,这是不是真的?” 李宝儿嘴里嚼着肉包子不好说话,只能看着他点点头。 殷宏飞面现惊喜之色,急问,“你这训狼的法子能不能卖给本王?” 李宝儿咬着肉包子,想也没想的点头。 让狗听话的法子很简单,不过要做到只需一个手势,就能让狗在战场上配合大军完全杀敌的任务,那就需要经过军犬的一系列训练了。 狗天生怕火,会畏惧巨大的响声,遇到阻碍物会退缩,这些都需要经过长期训练,好让狗狗能克服恐惧,迎难而上。 飞快的咽下嘴里的食物,李宝儿看着殷宏飞问,“你用什么买?” “你想要什么?” 她房子有了,地有了,钱也有了,刘氏的病也有钟神医在看了,李满上了私塾,李山一家和王鑫父子俩也马上就要搬进自己的家了。 李宝儿想了想,摇摇头,“我没有想要的了。” 殷宏飞恨铁不成钢的拍桌道,“什么叫没想要的了?权势,财富,男人,华服,珠宝,玉器,古玩,你能要的东西多了去了,怎么能说自己没想要的东西呢?你好好想想。” 李宝儿还是摇头,掰着手指头数给殷宏飞看,“钱我有了,权势我不需要,衣服够穿了,珠宝玉器古玩我都不喜欢,男人,我才跟殷文远要了一百人种地,再多我也养不起了。” 白依依被她那句“再多我也养不起了”给逗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殷宏飞原本是在生气的,可看到妻子笑的身子直抖,想想李宝儿的话也忍不住笑起来,瞪着明显还没开窍的小丫头,没好气的道,“本王说的男人是给你做夫婿的,不是让你拿去种地的。” “我才十三岁!要夫婿干嘛?”李宝儿瞪圆了眼睛,看殷宏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人口贩子。 殷宏飞看她瞪眼就腿软,连忙放柔了声音安抚道,“你总是要长大的,本王可以承诺你,将来等你想嫁人的时候,本王可以给你相看一门让你满意的好亲事。” “不要!”李宝儿果断拒绝,“我还要很久才长大呢。”人体要到二十五岁左右才真正发育成熟,她还要十二年才进入成塾期呢。 第108章 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108章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哪里还要很久。”殷宏飞不满的敲了敲桌子,道,“女孩子十五及笄就可以嫁人了,你今年十三,再有两年也就及笄了。” 十五岁还是少儿,都还没成年好不好?! “你不是好人!”李宝儿说着拿起个最后一个包子,瞪着殷宏飞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殷宏飞感觉她那模样就像是在咬他的肉一样,看得他一阵凉意直透头顶,脑子一下就清醒了。然后殷宏飞就想起李宝儿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知道再说下去小丫头就真要生气了,连忙认怂道,“好好好,本王错了还不行吗?真是怕了你了。” 李宝儿气鼓鼓的哼了一声,三两下吞了手里的包子,起身和白依依道,“我明天不来吃饭了。” “哎呀,真生气啦?”白依依这下笑不出来了,没好气的狠狠瞪了眼殷宏飞,转头和李宝儿柔声道,“王爷他尽喜欢胡说,咱们别理他,明天王妃让厨房给你做香酥鸡吃,好不好?” 李宝儿老实道,“王凡他们家明天搬家,我要去闻花巷吃午饭。” “这样呀!”知道李宝儿不是因为生气不来吃饭,白依依也就放心了,遂笑道,“搬家可是喜事呢,那你去玩的开心点,记得要吃饱肚子,可不能饿着回来哦。” 搬家确实是件大喜事,吃酒席能吃到很多不同的菜色,肯定会很开心的。李宝儿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愉快的点点头,跟王妃告退后就出去散步消食了。 直到李宝儿走出了正院,殷宏飞才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感叹道,“这小丫头瞪人的时候还真吓人。” “你那是自己吓自己!”白依依没好气的怼他,“宝儿丫头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噬杀,刚刚她说你不是好人的时候,咬的就该是你的脖子,而不会是那个包子了。” 殷宏飞闻言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还真就是像娇.妻说的那样,李宝儿刚刚生气了也没对他动手,而是拿一个肉包子咬着出气了。 “或许真是本王太过草木皆兵了。” 殷宏飞是不是草木皆兵,李宝儿可不关心。她出了正院之后就跳上了一旁的大树,然后在树杆和屋顶上借力,一路跳到了王府的围墙上才开始延着王府的外墙,一路往前飞掠。 今天是李宝儿到王府上工的第三天,怎么说都要将这王府整个逛一遍,熟悉熟悉环境了。 王府地处碧水城中心,占地面积那是真的大,足可以算得上是碧水城的城中城了。 王府从正门到后花园,分为外院,内院,校场和后花园。除了在主院和后花园之间起到间隔作用的校场,不管是外院、内院还是后花园,都是大院子套着很多小院子的结构。 可即便是王府的小院子,面积也仍是大的很。各个院子之间为了设计景致还种植了各种树木,造了假山流水。特别是王妃的正院,前后好几进屋子,还套了四个小院子,比起李宝儿家现在的宅子都要大两三倍之多。 李宝儿用最快的速度,绕着王府的外墙先将整个王府的外围逛了一圈,然后才一个一个小院子的去看是做什么用的。 她倒也不是每个院子都要进去仔细看过,没住人的地方,她只在外头一晃而过,有人住的地方,她就跳到树上往里头瞧一眼。 转着转着竟然转到了九树堂。 此时正是午歇的时间,守门的婆子远远的看到李宝儿,立即就叫了人跑去通报。 殷文远才刚吃过饭,由田七扶着在床边站一会儿舒展筋骨,就听人来报说李宝儿来了。他先是一喜,可紧接着便惊慌起来,“赶紧让人拦着,绝不能让小李大人进来。” 只要一想到那日在校场上,那丫头瞪着懵懂好奇的大眼睛,直往他屁.股上瞄的模样,他就整个人烧热起来,羞赧的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是!”仆役们在院外齐声应诺,等在院子里的管事们见了,都纷纷好奇的探头往院门口张望。 而房里的殷文远却什么都顾不得了,拽着田七的手慌里慌张的道,“田七,快扶我回床上躺好,快点!” 田七都被他弄懵了,“哎哎,奴才扶着您呢,您小心,腰上别使力。” 扶着殷文远重新趴回床上,他一边给他盖被子,一边习惯性的唠叨道,“世子爷,小李大人难得来看您一回,您为什么不见她啊?这几天总听您问起小李大人,现在人来了,您怎么又不肯见人家了呢?” “快住嘴!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呢?”殷文远都快吓死了,李宝儿那耳朵连地下数丈的声音都能听到,这人要是已经到了门口,难保她不会听见田七的这些念叨。 田七缩着脖子退到了床尾,殷文远僵硬的趴在床上,等待“宣判”,结果等了半天,侍候殷文远的另一个贴身小厮麻黄跑进来回禀道,“世子爷,小李大人到了院门口,没等小的们拦她,跳上门口的大树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看她去的方向,像是要去西边的荷塘。” “她根本就没想进来。”殷文远了然的垂眸低喃,心里像是空了一块般说不出的失落,却又强打起精神,吩咐麻黄道,“你跟去看看,王府里路径错落,别让小李大人在府里迷路了。” “是,小的这就去。” 可惜麻黄追出来的时,早就不见了李宝儿的身影。 不过就算他追上了来了,李宝儿也不会在意身后的这根小尾巴。王府四处除了走在明处巡逻的侍卫,还有藏匿在各个暗处的暗卫,她要是较真的话,就没办法在府里好好逛了。 王府西边的荷塘与大花园有河道相通,中间建有九曲回廊供人行走。 李宝儿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蹿上假山蹬高远眺,一会儿趴到水边,掀起枯败的荷叶,吓唬躲在底下的鲤鱼,一路看似漫无目的,走马观花,目之所及的一切却在她的脑中如一副填充画般,一点一点被填充完整。 第109章 抓到一个内鬼 第109章抓到一个内鬼 逛完了西园逛东园,镇北王府的园林景观美是美,可深秋的北疆,诺大的园子里除了零星几颗树上还有一点绿色之外,其余的树木不是光秃秃的活像被人扒光了衣服,就是冷冰冰的假山湖石。 这样的景色看多了,李宝儿也就觉得烦了,她跳上一颗大树,站在高高的树梢上往四周张望,以王府大门当参照物,将眼睛看到的建筑物与自己脑中记忆的地图进行定位调整。 “……快,都走快点,动作利索些,前面的假山就是暗室入口了。” 特意压低的声音和“暗室”这个颇具特点的词,立即就让李宝儿支楞起耳朵,分辩了下方向就往声音传来处摸了过去。 “我说兄弟,这王府后花园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这样跟个催命鬼似的有意思吗?” “你当我喜欢催你们吗?以前这后花园是没有人来,可自打侧妃院里的那条秘道暴露了之后,王府各处的守卫人数比平时多了一倍,就连侍卫巡逻的路线和频率都改了,谁知道这地方什么时候会有人来啊?” 李宝儿点点头,心说:没错,你们不就倒霉的碰上我了吗? “你们都别争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大家都走快些,进到暗室里就没事了。” 李宝儿往四周看了眼,相中一颗枝繁叶茂的巨大柏树跳上去,居高临下,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一群黑衣人,正弯着腰一路小跑的往三十几丈外的一处假山而去。 这些人都没有蒙脸,身量看着不是很高却个个壮硕,手里或提着锄头,或握着铲子。而在更远处,一扇小小的木门醒目的映入她的眼帘,李宝儿甚至能清楚看到那木门上完好的门栓。 “原来是出了内鬼了!” 李宝儿等这群人全部进入假山的山洞之后,才从树上滑下去,一个闪身跑到假山顶上,俯身贴在假山上细听里头的动静,却只来得及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和“吱吱嘎嘎”的机关合拢声。 没有一会儿,一个二十五六岁做小厮打扮的青年,便从假山入口处走了出来。他一边用手在自己身上掸灰,一边小心打量着四周。 “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满带嘲弄的轻喃声听在青年耳里,宛如晴天霹雳般让他一下就变了脸色,他正想转身逃跑却只觉得后颈一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宝儿跑到假山里头看了一圈,又贴在地上仔细听了听,确定这假山底下也有一条地道之后,就出来抓起被她打晕的小厮后衣领,跟拖死狗似的往原路往回。 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她刚才在树上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后花园这边通往校场的那个木门,这会儿正锁着呢。反正绕点路也不费什么功夫,她走快点儿几息时间也就到外院了。 李宝儿一旦认真起来,那就不能算是个人了。 她也确实只用几息时间就到了外院殷宏飞的书房门口,只是她才一停下来,被她提在手里的小厮就突然“啊啊”惨叫起来。 李宝儿一低头,才发现小厮的下半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鲜血淋淋的,然后就反应过来,她这是跑的太快了,把这小厮腿脚上的肉都在地上蹭掉了。 “小李大人,您这是……”躲在暗处的暗卫原本是想装做没看到李宝儿的,可她提着个半身是血,腿脚上的骨头都露出来了的人,吱哇乱叫的扰人清静,让他们根本想躲也没处躲。 李宝儿松手把人扔到地上,道,“这是内鬼,去叫王爷来。” 暗卫神色一变,当下不敢怠慢,抬手朝屋顶东首做了个手势,就闪身不见了踪影,只余声音落下,“小李大人还请在此稍等片刻,已经有人去向王爷禀报了。” 李宝儿微微点了下头,看着地上“啊啊”乱叫着打滚的小厮,抬腿就是一脚,果断把他给踢晕了。 “吵死了!” 躲在暗处的暗卫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偷偷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凉飕飕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爬到的头顶心。 李宝儿在书房前的台阶上坐下,百无聊懒的撑着下巴等殷宏飞。 所幸殷宏飞也没让她久等,约莫盏茶的功夫,他就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宝儿,怎么回事?听说你抓到了一个内鬼?” “我在后花园听到一群人说暗室的入口就在假山里,看到这人把一群黑衣人带入了假山里,还听到了假山里有机关的‘嘎嘎’声。” 李宝儿从台阶上站起身,一边拍着屁股上的灰,一边道,“那个假山底下应该有一条地道通向西边,我听到进入假山的那些人的脚步声是往西去的。” 殷宏飞的神色立即变得严肃起来,看向地上人世不知的男人。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地上人的惨状,不由变色道,“这,宝儿啊,这人的腿脚上的肉是你削的?” “我才没这么无聊,那是在地上蹭的。”李宝儿为了让殷宏飞更能直观的明白她在说什么,上前抓住地上男人的后衣领一把提起来,然后示意殷宏飞看这小厮拖在地上的半个身体。 殷宏飞恍然大悟,挥手让人把这男人带下去,又道:“宝儿啊,后花园的假山有好几座呢,还要劳烦你帮本王领领路,指出地道入口在那一座假山里头呢。” 这是小事。 李宝儿点点头,道,“那走吧。” 两人才出院子,迎头就撞上了管仲带着近百侍卫浩浩荡荡的过来。 殷宏飞也不废话,只一句:“跟上”,管仲就带着一众侍卫跟在了两人身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过校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学拳的侍卫,只是各人所负的职责不同,那些侍卫虽然大概知道出事了,却也没有人凑上来打听。 李宝儿领着众人从芳飞院和摘星楼中间的小径穿过去,只一柱香多点的功夫就领人到了地头。 “就是这里了。”她指指宛如门户般的假山入口,又往西走到地道的位置,用脚尖在地上点了点,道,“我站的位置下面就是地道,王爷派人从这里开挖就可以了。” 第110章 被搁在油锅上煎 第110章被搁在油锅上煎 众人全都扭头看向殷宏飞,等待他示下。 殷宏飞瞪着那假山入口,面沉如水的微微一点头,管仲立即就动了起来,分派了一支十人小队进假山里去查探,让另外九十人从李宝儿标注的位置往下挖。 李宝儿见自己领路的任务完成了,便和殷宏飞道,“那我走了。” “去吧去吧。” 几次接触下来,殷宏飞倒也越发了解李宝儿的脾气了。 虽然发现内贼和地道这样的大功,奖励轻了会显得敷衍,可他才给李宝儿封了个从二品的武职,以小丫头连军营都还没进过的小菜鸟资历,要是他再把她的官职往上推,皇帝以后很可能就要找他拼命了。 不过立下如此大功,不奖励奖励显然也不符合他殷宏飞的行事风格。 想到李宝儿那堪比饭桶的胃口,殷宏飞脑子里灵光一闪就有了主意,扭头冲已经走出十几步远的小姑娘喊道,“要是一会儿饿了就去王妃那儿找吃的,小厨房里一直给你备着点心呢。” “知道了。”李宝儿一听有吃的就高兴起来,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脚下的速度骤然加快,整个人就如箭般往校场方向掠去。 殷宏飞觉得他只是眨了下眼睛,刚刚还在十几步外的李宝儿就不见了,要不是“知道了”三个字的余音还回荡在空气中,他都要以为自己见鬼了。“这丫头,当真不可小觑啊。” 而此时的摘星楼上,殷云兰正一脸愤恨的站在窗前,远远的看着殷宏飞等人站立的方向,尖尖的指甲发泄般的将手下的窗台抠的木屑翻飞。 这几天接连发生的事情,让她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惶惶不安,失宠的阴影一直笼罩在她的头顶上,让她有种窒息般的危机感。 她优渥平静的生活,好像就是自那个叫李宝儿的小贱人出现之后,才变得一团乱的。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她不过就是让丫环去校场放了点风声出去,想要教训一下那个坑了她母妃田庄的贱丫头,就被父王召去被那个小贱人当面羞辱了一顿,然后还被父王下令禁足了。 紧接着连她母妃也被禁足了,芳飞院里被挖的乱七八糟,院子被侍卫团团包围了起来,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昭示着,她父王要对她们母女下手了。 那个小贱人刚刚还带着她父王和那么多侍卫公然闯入后花园,招摇的打摘星楼前浩浩荡荡的过去。 她这肯定是故意的,她在故意挑衅她,想让她看看她如今在王府里有多风光,有多得她父王的信任和重用。 不得不说,殷云兰不是一般的自以为是,脑回路也不是一般的强大,不然也不会这么自然的对号入座了。 而此时的芳飞院里,庞娇娇和严嬷嬷等人都站在被挖的乱七八糟的院子里,抬头盯着攀在树上的婆子,神情凝重又焦急的等待着一个结果。 很快,那婆子便从树上滑了下来,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一下就跪倒在地,道,“回禀侧妃娘娘,奴婢看到王爷带人去了园子东边的那座最大的假山边。那些侍卫手里都拿着铲子,一行人围在假山前面,好像是在挖什么东西。” 庞侧妃只觉是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就往地上滑去。 “娘娘!”也亏得绿锦和绿莺原就一左一右扶着她,不然这会儿庞娇娇已经瘫到地上去了。 蒋嬷嬷心知“那件事情”只怕是不好了,可现下芳飞院被团团包围,她们就算想传消息出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到的。 想到这次不但又要折损一批人,连那条绸缪了几年的密道也要暴露了,她心里也是要滴血一般的疼。可看到庞娇娇这个样子,想到老主子的嘱托,蒋嬷嬷只能先将外头的事情抛开,吩咐众人道, “快,来两个力气大的,把娘娘给抬屋里去,再去人打盆冷水来。” 一院子的丫头婆子闻言,一颗惊惶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连忙打水的打水,抬人的抬人,乱糟糟将人往屋里挪。 王府后花园里又发现一条地道的事,殷文远和殷文平兄弟俩很快就都收到了消息。 自家的地下被人挖成了筛子,他们这些人还全然不知,兄弟三个都像是被搁在油锅上煎似的,焦燥的直想杀人。 事情一桩接一桩的冒出来,偏偏又都堆到了一块儿。殷文远趴在床上气的直锤床板,“真是太耽误事儿了。” 要不是因为王凡的无心之举,让他狠狠的“坑”了一回自家老爹,被他老爹打了一顿板子,这会儿他该是携同李宝儿去军营,让她将那套军体拳传给整个镇北军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趴在床上一边养伤,一边还要处理王府分部在各地的产业问题。 殷文远这头被困在床上又要养伤,又要处理事情,就是有心想管内贼和地道的事,也是有心无力。 殷文平兄弟俩的情况也差不多。 每年这个时候,往南方去买粮食的商队就要准备出发了。兄弟俩这几天要负责将王府分部在北疆的所有产业的资金都归拢到一处,准备好往南贩卖的各种药材、皮货,忙的脚打后脑勺。 他们除了能派个人随时跟他们汇报家中的情况,根本分身乏术,就是再担心府中父母、兄长的安危,也只能这么焦熬着等殷宏飞这里查出结果。 整个王府都因为李宝儿抓到的内贼和新发现的地道,而笼罩在一种风雨欲来的氛围里,所有人都绷紧了心弦,小心翼翼的做着手头上的事,就连走路似乎都要比平时小心了几分,好像深怕惊扰到了什么一样。 只不过这一切都与李宝儿无关。 九月十六这日,李宝儿照旧一早就拖着三只小狼去王府上工,三只小狼也照旧在府里蹭到了吃喝。 上午的课程结束之后,李宝儿跟在校场边看管小狼的小厮打了声招呼,就出府去闻花巷吃酒了。 第二日,王府里的气氛好像更加紧张了,而李宝儿也发现她的学生队伍又壮大了,这次整整多了五百号人。 第111章 放开那个包子 第111章放开那个包子 这简直就是在跟她捣乱,宝儿有些不高兴了。 因为每增加一批人,学习进度都是不一样的,她要将人分成不同的组,然后根据他们的进度不同,进行不同的授课,工作量都不知道翻了几倍。 中午到主院吃饭时,她原本是想找殷宏飞抗议的,可却难得的没有见到殷宏飞。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她的胃口,王妃让人给她准备的五屉鲜美可口的大肉包子,李宝儿照旧全吃进了肚子里,然后她拍拍肚子,照旧心满意足的跟王妃告辞,去逛府里没逛过的地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九月二十二,李山一家搬进了深水巷的宅子,李宝儿中午赶去吃了乔迁酒,次日一早便带着王鑫父子和李平安一起到王府上工了。 有了王鑫父子和李平安的加入,李宝儿将后面插进来的几批学员分给王鑫等人教导,工作量骤然锐减的她,又恢复了头天上工的悠闲,在众人捉对练习的空档,甚至还能跑到树荫下去逗“狗”玩,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美了。 如此又过了三天,李宝儿终于在餐桌上再次看到了殷宏飞。 几天未见,殷宏飞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不说,眼下还有一片青影,看着好像很久没睡好了。可偏偏他整个人看起来挺精神的,就是身上寒气森林,眼中满是戾气,让人见之胆寒。 李宝儿看着他直皱眉,“王爷,你跑去杀人了?” 殷宏飞身上的杀气一荡,两人距离太近了,李宝儿条件反射,抬手就把咬了一口的肉包子朝他脸上砸了过去。 肉包子虽然是软的,但抵不过李宝儿下意识反应时的大力气,所以触不及防的殷宏飞就这么华丽的被砸个正着,仰面倒地时还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一屋子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由齐齐变了脸色。 “我不是故意的。” 李宝儿肉包子一离手就反应过来了,只可惜覆水难收,肉包子扔都扔出去了,她能补救的也不过就过去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您不能怪我,是您先冲我放杀气的。” “所以本王就活该被你砸的一脸油渍?”殷宏飞单手捂着火.辣辣的脸,很怂的没敢拿正眼去瞪李宝儿,就怕自己这几天在地牢里沾染上的杀气,又刺激到眼前的小怪物。 他也知道武功练到一定程度,人一但感受到危险,身体会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是以被李宝儿砸了,殷宏飞也不生气。只是想不通一个软巴巴的肉包子,到了这丫头手里怎么就硬的跟块石头一样,砸的他一脸油渍不说,脸颊还像是被板子抽过一样的疼。 真是痛死他了! “我这是自然反应。”李宝儿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就开始低头找掉在地上的肉包子,想捡回来剥了皮继续吃。 白依依看到她那动作,心头一惊,也顾不得去看丈夫有没有被伤到,先急声吩咐丫环道,“紫睛,快,快把地上的包子拿出去。” “是!王妃。”那肉包子就在紫晴脚边,她一个弯腰就捡起来了。 “那个还能吃的……”李宝儿眼巴巴的盯着被紫晴捏在手里的肉包子,差点儿没咆哮一声:放开那个包子,那是我的。 “你要吃,这里还多的是。”白依依直接伸手掰过李宝儿的小脸,让她看桌上的笼屉,“要吃就吃桌上的。” “浪费食物是不对的。”李宝儿要心疼死了,那个肉包子她才咬了一口呢。 白依依见她这样,只当她是以前缺吃少穿的日子过怕了,才会连脏了的包子都不舍得丢,遂道:“那个包子已经弄脏了,你饿了就吃桌上的,那个脏掉的晚点你带回去,喂你家的小狼吃吧。” 殷宏飞看着妻子为了让小丫头放弃弄脏的肉包子,围着她一个劲的劝,只觉得心塞又心酸。他的爱妻怎么能被个小丫头抢去? “依依,本王的脸疼的很!你快过来帮本王看看,本王的脸是不是肿了。”殷宏飞也不忍了,很干脆的捂着脸咝咝抽气。 白依依闻言本想骂他不要脸,心说:被个肉包子砸一下能有多疼? 谁知李宝儿已经先她一步肯定的开口道,“肯定会肿的。” “怎么可能?不过是被包子砸了一下……”白依依还有些不信,转头去掰殷宏飞捂着脸的手,结果那手一拿开,她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天啊!” 殷宏飞的半边脸颊上一片青紫,肿的老高,足可见李宝儿那一砸之威有多重。 白依依立即就心疼了,一边拿帕子给殷宏飞擦脸上的油渍,一边连声叫道,“嬷嬷,紫月,快,快让人去冰窖取些冰来。” 李宝儿拿了包子一边啃,一边坐到殷宏飞的对面,犹带几分怨气的咕喃道,“身上戾气这么重,也不先去睡一觉再出来。” 殷宏飞才享受了一瞬爱妻的温柔,就差点没被气笑了,“不过一个包子而已,你这丫头至于这么借题发挥吗?也不看看这桌上还有多少?真要不够吃,本王大不了再让厨娘给你做,不就完了吗?” “这跟包子没关系。”李宝儿一脸严肃的道,“您心有怒意,杀气四溢,这样很危险的。” 殷宏飞不说话了。 自打在假山下的密道里抓到那帮人之后,他亲自在地牢里看着,一连刑讯了数日,问出来的有用东西不多,但就算只是那零星一点,拼凑拼凑,结果也足以让他愤怒的想杀人了。 小丫头年纪不大,眼睛倒是尖的很。他刚刚正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才会让身上的杀气直冲李宝儿,结果就被一个肉包子给砸倒了。 白依依心疼看着丈夫,特别当目光落在他那肿的老高的脸上,她都不知道该怪谁好,只能柔声劝道,“王爷,你几天没好好休息了,用过午饭后,还是先好好睡一觉吧。” 自家府里找出一条又一条地道,殷宏飞怎么可能还睡得着觉?!特别是他从那些人口中审问出来,王府地下的秘道还不只两条,这就跟有把钢刀悬在他头顶上一样,让他日夜难安。 第112章 将王府都砸成废墟 第112章将王府都砸成废墟? 殷宏飞安抚的在白依依手上拍了拍,抬眼看到李宝儿正自顾自专心的啃着肉包子。那万事不放在心上,没心没肺的样子,看了叫人很是不爽,却也让他羡慕。 “本王得到消息,王府的地下只怕还有秘道没被我们找出来,宝儿,你说本王该怎么办才好?” 李宝儿眼皮也没抬的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把除房子之外的所有地方都用千斤大鼎砸一遍,不就能找到了吗?” “就算本王舍得将王府砸成废墟,可碧水城中的秘道怎么办?总不可能也用千斤大鼎砸一遍吧?” 李宝儿奇怪的道,“只要秘道不通到城外,你管他城里有多少条地道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殷宏飞激动的拍案而起,“对啊,只要不与城外相通,我管他城里有多少秘道呢。” 比起荒诞的将整个王府的地面都砸成废墟,组织人手绕着碧水城的城墙挖一条护城河出来,虽然工程浩大却是一箭数雕的好办法。 “王妃,冰块拿来了。”紫月捧了个托盘快步走进来。 白依依忙用帕子包了冰块,为殷宏飞冰敷,一边柔声劝他,“既然想到法子了,那就好好吃饭吧,等吃过了饭,再好好睡上一觉,你养足了精神做事,才能事半功倍嘛。” “王妃说的极是,本王听爱妃的。” 事情办起来虽然困难重重,但总算是有了突破口,殷宏飞一时心情大好,也就乐意顺着妻子。 李宝儿被洒了一脸狗粮,啃包子啃的头都不敢抬,只想快快吃完走人。 想想这几天总在王府里游逛,也怪没意思的,她吃完饭从主院出来后,想了想就转身出了王府,直奔城南伢行找田青去了。 自打王鑫父子和李山一家搬走之后,家里人数锐减,李宝儿觉得家里五口人住在那么大个宅子里,住的开还不是主要问题,最主要的是会做衣服的人少了。 原本王氏和李巧在的时候,两人可都是女红上的好手,李宝儿之前的衣服就都是王氏母女俩给做的。 家里的汤婆子婆媳,顾娘子母女三人虽然也能做,但她们毕竟平时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做,不能一心只做衣服。 李宝儿现在手头宽松,倒也不是不能去绣庄定制成衣,但以今后家里要做的衣服数量来说,定制成衣的差价都够她买好多个绣娘了。 所以李宝儿只是想了想,就决定直接去伢行买两个绣娘回家,专门给一大家子人做衣服被褥。 到了城南伢行,把找两个可靠绣娘的事托给了田青之后,李宝儿又回了一趟家。从城南伢行到城西书声巷,李宝儿极速奔跑起来就跟一阵风似的,不过片刻就到家了。 大中午的看到李宝儿回来,李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脸都吓白了,“出什么事了,大姐?” “我托了田青大哥买两个绣娘,他晚些时候会带人来家里,我就是回来和你说一声的。”李宝儿原本还打算去看一眼刘氏的,这会儿吓到了李佳,她自知理亏,说完话就赶紧溜了。 而此时的镇北王府里,殷宏飞吃过饭后,倒也不急着回房睡觉,在房里与王妃腻歪了会儿,就出了正院往九树堂去了。 殷文远的伤养了这么多天,其实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只不过府医为求万无一失,要他再在床上养几日,恰好殷文远手上有事务需要好好理一理,他这才没急着出九树堂。 殷宏飞来找儿子,就是为了商量地道一事的。 “挖护城河工程浩大,没个一两年都完不成。咱们不能把希望都押在草原人今年不会对碧水城动武上头。”殷文远实事求事道,“比起在城外建一条护城河,组织人手用千斤大鼎绕城砸一遍,就要容易的多。” “绕城砸一遍也不是个小工程,眼见第一场雪就要下来,咱们一下子上哪儿去找那么多人手?”殷宏飞愁的眉头都打结了。 “只招民工肯定是不够的……”殷文远抬起头,眼角余光扫到挂在墙上的宝剑,他脑中灵光一闪,顿时高兴的拍掌笑道,“父王,咱们都是当局者迷,手握大军竟然还在发愁人手不足的问题。” 殷宏飞皱眉道,“大军如今都在边界布防,如何能动得?” 殷文远笑道,“下月十五就是五万大军抽调往边境各哨所的日子,只要咱们让这五万人提早十天调防到碧水城,这么多人绕着碧水城砸一遍,有个三四天也足够了。 到时候再让他们奔赴各哨所,什么事情都不会耽误,岂不两全其美?” 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殷宏飞眉头舒展,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城里的地道问题解决了,那王府里未找出来的地道,以你之见,如何解决为妙?总不能真的将整个王府都砸成废墟吧?” “在地下挖地道无非也就是那么几个目的,而且一旦挖了,也不可能只有一两丈长。”殷文远权衡利弊,片刻之后道,“就算要用砸的找地道,咱们也可以隔个几丈远砸一丈,如此一来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回头修缮起来也要容易一些。” 北疆的入冬之后土地就会上冻,用人力挖,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力气,相比较起来,用千斤大鼎直接一路砸过去,确实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可那样一来,镇北王府也不能住人了。 “我一会儿回去就让你母妃收拾东西,先搬到庄子上住一阵子。”殷宏飞说着就叹了口气,道,“真是越急越容易出错。原本还想赶在腊月之前,叫宝儿将军体拳教会整个镇北军,眼下看来,别说是整个镇北军了,就是府卫的学习都要暂停了。” 殷文远闻言挑眉,“父王的意思莫不是想让宝儿陪母妃一起去庄子上?” “要没宝儿丫头陪着你母妃,我能放心让你母妃一个人去庄子上住?”事情既然已经谈完了,殷宏飞也就不想再跟不开窍的笨儿子多聊了,甩甩袖子就气哼哼的走了。 第113章 你敢有意见 第113章你敢有意见? 王妃要搬去庄子上暂住,而且还不是只住一天两天就能回来的,这要收拾和准备的东西就多了去了。不说王妃自己平时起居要用的衣服、鞋袜、手饰、被褥、帐幔等生活用品,就是出行的车马,随行的侍卫都要好几日挑选准备。 整个王府的人都忙活了起来。 只不过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李宝儿,中午从外头回来后就一头扎进了校场,虽然耳朵里总听到搬东西找东西的声音,她也全没在意,只当是因为内鬼和新发现的那条地道,让王府里有了这样的变化。 下午结束了教学之后,李宝儿也因为王妃院里的声音听着很是忙乱,只跟校场边看管三只小狼的小厮打了声招呼,就拖着小狼,带着王鑫等人出府去了,始终不知王妃即将要搬去庄子上了。 回到家,李宝儿就见到了田青下午给他们送来的两个绣娘,说是绣娘,但其实也只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 “奴婢苏碗,见过大姑娘。” “奴婢红蕊,见过大姑娘。” “起来说话。”李宝儿只看了眼两人标准好看的行礼姿式,就转头看向一旁的李佳。 知道她这是想问两人的底细,李佳便直接道,“苏碗原是秀才之女,因父母双亡,叔婶要霸占她家的家财,所以把她迷晕卖给了人伢子。红蕊是自小卖身给人做丫环的,一手绣功都是在大户人家的针线房学的,她那前主家因犯事被罢了官,她这才又被转卖进了伢行,辗转到碧水城的。” 李宝儿点点头,道,“以后家里的衣裳被褥就都交给她们做吧。” 李佳却道,“咱们的被褥和冬衣前阵子不都已经在洪老板那儿做好了吗?顾来喜他们的冬衣也已经拿了棉花和布料让他们自己做了,眼下除了大姐你想要做两身棉布料的官服,也没什么事可以给她们做的了。” 李宝儿顺口道,“那就先做我的。” “大姐!”李佳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如今也就大姐你身边没人侍候了,我的意思是让苏碗和红蕊去你屋里侍候,反正你除了晚上也鲜少在家,她们白日得闲了,也正好可以慢慢给大家做衣裳鞋袜。” 李宝儿想说自己不用人侍候,不过想到在王府时,她饿了往王妃的小花厅里一钻,紫月和紫晴就会忙不迭的给她送上吃的。 坐等食物送上门的感觉还是挺好的,李宝儿遂点点头道,“听你的。” 李佳听了就高兴起来,忙让苏碗和红蕊侍候李宝儿回房洗漱休息。 李宝儿不是第一次被人服侍,但苏碗和红蕊是她人生里第一次拥有的丫环,看两人在她面前站茶倒水,又是端吃的,又是来来回回的给她准备洗澡,那感觉还挺是新奇的。 要是换做平时,李宝儿肯定不要两个小姑娘给她提洗澡水的。毕竟苏碗和红蕊力气没她大,速度也没她快,两人提半桶水都还要躬着腰,这么来来回回的跑,那一桶水要到哪年哪月才能装满? 不过谁叫两个丫环弄错了先后顺序,先给她端来了吃的呢,在肚子和自己提水之间,李宝儿果断选择了先吃饭,还在心里暗自决定,要是她吃饱了她们都还没把浴桶装满,那她就自己来好了。 不过李宝儿暗戳戳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最后也没用她自己提水。两个丫环虽然力气不行,但做事却很有头脑。她们事先将浴桶倒的半满,等她回来了只用倒了热水进去,水温也就适中了。 做事知道动脑子的丫环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李宝儿看看冒着热气的浴桶,再看看摆在矮榻上的换洗衣物,抬头对两个还在喘气的丫环微微一笑,“不错,下去吧,我要洗澡了。” 初来乍道,能得到主家的肯定,便相当于在这个新家站稳了脚根。苏碗和红蕊激动的小脸微红,面对看似年幼瘦小,极具欺骗性的李宝儿,也丝毫不敢造次,双双蹲身行礼应了声“是”,就轻轻退了出去。 李宝儿看着两人的表现,忍不住又笑了笑,心说:有人侍候似乎也挺不错的。 第二天中午,李宝儿去正院跟王妃吃午饭时,终于弄明白了正院里那么多人脚步匆匆,忙来忙去的原来是在给王妃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庄子上住。 李宝儿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王妃为什么要搬去庄子住?而是王妃走了,她以后来主院还能不能有饭吃? 还没等李宝儿把心底的担忧说出口,殷宏飞就和她说,“你把教授府里侍卫的事先放一放,回家收拾一下东西,后日一早陪王妃一起去庄子上暂住。” 李宝儿眨眨眼睛,一手指着自己,奇道:“为什么我也要去?” “本王让你去你就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殷宏飞不满的瞪她,“你这个镇北军总教头可是隶属于本王麾下的,本王命你贴身保护王妃的安全,你敢有意见?” 军令如山,李宝儿还真不敢有意见,可一想到不知道要离家多久,她又觉得有些不得劲,“那要去多久?” 要是得去很久的话,李宝儿就想把李树他们也都带上,省的李佳他们在家要担心她,她在外头也不放心家里。 殷宏飞不知李宝儿的想法,见她不吭声了,神色倒是缓了缓,道,“本王什么时候把王府里的地道都清理干净了,你和王妃就什么时候从庄子上回来。” 这话听着让人心里没底,李宝儿非常嘴贱的问了一句,“那你们要是一直找不到那些地道怎么办?” 殷宏飞脸一黑,没好气的吼道,“本王已经决定采纳你那日的建意,用千斤巨鼎将王府整个砸一遍了,到时候还怕找不出地道来吗?” 自己的建意能被人采纳,李宝儿自然是高兴的,而且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也是她喜欢和擅长的。李宝儿不禁两眼亮晶晶望着殷宏飞,希冀的问,“要不要我帮忙?” 第114章 笑话你穷酸 第114章笑话你穷酸 “不用。”殷宏飞想也不想的回道,“你的任务是贴身保护王妃的安全,本王将王妃托付给你,你就一心一意照看好王妃,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只要一想到李宝儿那日一蹦就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的恐怖情景,殷宏飞嘴角就止不住的抽搐。 砸地这事儿,他自己来还能看着点儿,选着地方砸,将损失降到最低,要是让李宝儿这小“牲口”来砸,那王府还不真成废墟了? 不过只要一想到他要亲自带人将王府砸烂,然后再花大把银子重新修缮,殷宏飞也心塞的很想吐血,偏偏他不砸还不行。 据他从李宝儿抓到的那个内鬼嘴里挖出来的资料,王府的地下是真的被人挖成筛子了。因为那内鬼的等级太低,也只是知道王府的地道有很多,至于具体倒底有多少,这些地道又各自通向哪里却是一问三不知。 殷宏飞现在站在府里都觉得背脊发凉,总觉得每走一步脚下都有可能藏着个人,随时会一剑戳上来一样。 晚上睡觉就更不用说了,躺在床上都跟躺在刀尖上一样,总有一种眼睛一闭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的恐慌。 李宝儿素来敏锐,殷宏飞面上装的虽好,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安气息却骗不了她。 要说王府砸过一遍之后,修起来也就是多费钱,但看殷宏飞这么不安,李宝儿歪头想了想,就将手里的包子换了个手,抬起油呼呼的小手,很是豪气的在他肩上拍了拍,道,“有我在,肯定不会让王妃出事的,您就放心吧。” “有你护着王妃,本王自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要不是看重李宝儿的本事,他堂堂一个王爷,也不会把妻子的安危托付给她一个小姑娘。 见殷宏飞身上的焦躁不安丝毫不见减少,李宝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了想又问,“您是不是在担心有人会从地道混进王府里来?” 见殷宏飞明显愣了一下,李宝儿知道自己猜对了,用力在他肩上拍了拍,道:“王府的地下没有人,您放心吧,要是有人走动的话,我会听见的。” 殷宏飞看着肩上油呼呼的手爪印,倒也不生气,只是松口气的同时也颇为懊恼自己糊涂了。 小丫头的变态是他一早就领教过的,只是最近事情一件件的接踵而来,让他一时乱了分寸,才忘了小丫头那比狗鼻子还灵的变态听力。 “有你这句话,本王还真就不担心了。”殷宏飞心神一定,脑子也就清明了起来。 找地道的事既然已经定下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倒是眼见着就要入冬了,把军体拳普及到全军的事,还是越快进行越好。 想到暗卫这几天向他汇报的有关李宝儿等人教学的情况,殷宏飞就跟她说起王凡等人来,“本王听世子提过,那个李平安是你的堂兄吧?王凡是跟你一起长大的玩伴,至于那个王鑫,是王凡的父亲,对吧?” 见李宝儿点头,他又道,“之前听田顺提过,说他们都已经尽得你的真传,这几天本王也听说了你让他们跟着教侍卫们拳法。本王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问问你,他们三人是否真的已尽得你的真传?可能去军营里教战士们拳法了?” 李宝儿啃着包子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应道,“能啊,军体拳他们都学会了,而且学的挺好的。” 评价这么高? 殷宏飞皱着眉头拍了拍桌子,不满道,“你能不能先别忙着啃包子,抬头认真回答本王的话?本王可是听说了,他们学拳也才没多久。” “差几天就两个月了。”李宝儿果真抬头认真的看着殷宏飞,道,“军体拳不难学,难在学以致用,他们都学的很好,只要后期能坚持体能锻炼,对敌时就足以自保了。” 殷宏飞自然不会认为李宝儿口中的“自保”对像,会是一两个普通人,而且她特意提及了体能锻炼,让他立即就有了更多想法。 “也就是说,这个体能锻炼与军体拳是相辅相成的,学了拳法之后,战士们的体能要是跟不上,也是不行的?” “自然。”李宝儿握拳朝一旁慢吞吞的平推出一拳,然后收回手,再飞快的用力打出一拳。 “啪!”空气炸裂的声音把屋里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立在一旁侍候的夏嬷嬷和紫晴、紫月都不禁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宝儿的拳头看。 而一直坐在一旁安静用饭的白依依,看着李宝儿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玩具般,嘴角含笑,两眼发光。 李宝儿对几人的注视也不在意,只专心和殷宏飞解说,道,“空有拳法没有力量,就只能练个好看,有了力量才能有杀伤力。” 殷宏飞激动的眼睛都红了,练兵千日指望的不就是想让他们奋勇杀敌吗?要只是练个好看,他还忙活个啥?殷宏飞忙不迭的追问,“那这个体能锻炼要如何做?” “负重跑步,俯卧撑,迎体向上,青蛙跳,王叔他们都知道的。” 知道要怎么练就好。殷宏飞高兴的哈哈大笑,道,“那好,一会儿你让王鑫他们三个到外书房来见本王,后日一早你陪王妃去庄子上,他们仨,本王就让他们到军营当教头去。” 晚上回家,李宝儿就把要陪王妃去庄子上暂住的事和家里人说了。 刘氏忧心冲冲的抱怨道,“这眼见着天气就要冷起来了,王妃放着好好的王府不住,咋就要去庄子上住呢?要你去陪着又不说要住多久。” “要我陪着去的是王爷,不是王妃。”这种事不算机密,李宝儿也就没有隐瞒。 “那庄子听说面积很大,每年能出不少粮食呢,就是离碧水城有些远。王妃出行要带的人很多,我就是个凑数的,跟着去住一阵子也就回来了。” 李树听了就道,“李佳不是刚给你买了两个丫环吗?你后日走时把她们也带去吧,也省得跟着王妃出门,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回头让人笑话你穷酸。” 第115章 别把东西都搬空了 第115章别把东西都搬空了 自打女儿让顾来喜跟着他,李树闲时没少让他和自己说京城和那些大户人家里的事。 顾来喜也是个精明的,知道李树没什么见识,为了让他更信重自己,大户人家里的阴私,权贵之间的争锋,文人间的龃龉,后宅的阴暗,什么香的臭的都一股脑儿的和李树说。 是以李树才会想到女儿随王妃出行,要带上丫环去侍候,以免被人笑话她堂堂一个二品官,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 李宝儿虽然晚上回家,都会到刘氏屋里陪着李树夫妻俩聊天说话,却也没想到李树什么时候懂了这么多事,竟然开始担心起她在外没人侍候,会被人嘲笑的事来了。 “爹,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不好听的话?”都说无风不起浪,李宝儿其实一直挺担心李树他们初来碧水城,会被人欺负了去的。 怕女儿误会,李树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就是我时常听顾来喜说那些大户人家里的仆从,都喜欢看人下菜碟。你现在虽然是个官儿了,但毕竟是个女孩子。跟着王妃出行,你身边要是没个侍候的人,回头叫那些仆从笑话了咋办?” 李佳听了就道,“大姐,要是能带人去的话,你就把苏碗和红蕊带去吧。知道你身边有人侍候,我们也能放心些。” 李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扁着嘴冲李宝儿嚷道,“大姐,你不去不行吗?” 众人纷纷看向李满,见他眼里含泪,那泪珠要掉不掉的,看着可怜极了。知道他是舍不得李宝儿,众人都又看向李宝儿,示意她好好哄哄李满。 哄人,李宝儿是不会的,她一手罩在李满的头顶上,糊乱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平平的道,“你在家要乖乖听爹娘的话,好好读书,知道吗?” “真的不能不去吗?”李满伸手扯住李宝儿的衣袖,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李宝儿想了想,道,“军令如山,我是个千户,不能抗命的。” 她到现在也没能弄明白从二品的镇北军总教头,要比千户职位高多了,只记得大梁朝的教头其实就是教人练武的师傅,因此才拿了千户这个名头吓唬李满。 李满失望的抽泣起来,“我舍不得大姐。” 李宝儿也不说让他别哭了,只皱眉看了他一会儿,道,“要不你把《弟子规》抄一百遍吧?忙起来就没空想我了。” 这么别出心载安慰人的办法,全世界大概也就李宝儿能想得出来了。 李满被吓的都忘了记要哭,呆呆的看着李宝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才上了两天私塾,认识的大字两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要他现在就开始抄写“弟子规”,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不同意?”李宝儿伸出手指,想要去戳李满的脑袋,却被李佳一把握住手,道,“大姐,男孩子的头不能戳,小弟以后还要读书呢,你可别把他给戳笨了。” 都是三岁一代沟,李宝儿想想自己跟李佳隔了一个世界,这条沟根本就无法跨越,也就歇了跟她讨论戳一下脑袋跟变笨之间没有必然联系的问题了。 回到自己的院里,李宝儿就把后日一早要随王妃去庄子上暂住的事,告诉了苏碗和红蕊。 “出门在外,你们随便给我收拾两身衣服换洗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虽然才侍候了李宝儿两天,可结合自己白日里听到的,和自己的切身体会,苏碗已经明白这位主子除了吃,对别的都不甚在意,于是也就没打算与她细说。 倒是红蕊的性子要较苏碗更为圆滑些,说话也是不紧不慢,温声细语的。“姑娘,女孩子出门除了衣服鞋袜,像是贴身要用的被褥帐幔,洗漱用的牙粉、沐浴用的澡豆,擦脸的雪花膏,擦手的冻疮膏,这些东西总是要带的。 您也说了这次随王妃出行的人极多,王府的管事到时候就算会给咱们分配这些东西,也不定就是姑娘惯用的。这人多了各种事情也多,众口难调,难保就不会因此小事闹出许多嫌隙来。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姑娘用顺手了的东西,还是都带了去为好。” 李宝儿自许是个日子过的极简单的人,平时既不涂脂抹粉,也不插钗戴簪。因为年纪小,她一直都梳着两个包包头出门晃荡,许多物什都可以直接省了。 可再一看床上叠着的被褥,李宝儿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冬天的被褥一人就有好几床,就是扎的再紧,压的再实,那也是老大的一捆,再加上几身冬衣鞋袜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这出行的行李没辆马车装肯定是不行的。 “收拾东西的事情交给奴婢与红蕊,姑娘你就甭操心了。”见主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苏碗直接大包大揽道,“明日奴婢两个来准备一应物事,一准不会误了后日的行程的。” 她这么一说,李宝儿心里就更没底了。“你们可别把我院子里的东西都搬空了。” “空不了。”苏碗没好气的挥了下手,道,“姑娘你是出门暂住,又不是要搬家。” 李宝儿瞪着她,心说:我还真怕你们弄得跟搬家一样。 这两个丫头,一个没卖身前是有人侍候的大小姐,一个是从小在官宦人家耳濡目染的大丫环,这两个人凑到一处,她都不知道她们最终会收拾出来多少东西。 想想不放心,李宝儿只能再次叮嘱道,“我们是去暂住的,不是去长住的,没必要的东西就都别带了。” 苏碗和红蕊乖巧的蹲身应是,根本不和李宝儿多做分辨,让还想多叮嘱两人两句的李宝儿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能干瞪眼。 第二天一早,李宝儿给两个丫头留了张两百两的银票添置必需品,就拖着三只小狼出门上工去了。 殷宏飞昨天已经给王鑫三人做了安排,今日一早田和从军营赶来,带王鑫三人前去军营的同时,也带走了在校场上学拳的一大半人。 第116章 对人家有意思 第116章对人家有意思 李宝儿一看剩下的都是第一批跟着她学军体拳的王府侍卫,也觉得挺高兴的。 每日的教学步调都是做熟了的,工作量没有增加,她演示完拳法,还能得闲跑去逗逗三只小狼,一个早上就这么惬意的过去了。 中午到正院吃饭中,难得看到殷文远竟然也在坐。 李宝儿第一反应就是探头往他屁股上看,只看得殷文远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偏她还一脸好奇的问他,“你的伤好了?”语气里只有关心和好奇,不带一半点儿暧昧。 顶着父母和一屋子丫环、婆子望来的目光,殷文远羞赧的都不知道目光该落在哪儿好。可小姑娘的问话他又不能不回答,不然小姑娘就该猜他对她有所不满了。 低头掩嘴轻咳了两声,殷文远飞快的整理了下情绪,才抬头看着瞪着一双大眼,认真盯看着他的小姑娘,微勾起嘴角道,“我伤了这么些日子,也没见你来看我,今日才来问我伤好没伤,是不是有些晚了?” 李宝儿觉得自己好冤枉,一双大眼瞪的更圆了,“我去看过你的,是你的小厮没让我进去。” 殷文远自然知道她到过九树堂,第一次被田七拦了一下就走了,第二次却是干脆只在外头一晃而过。 不过这些事可不好拿到这里来说,是以他也是微笑道,“我竟不知还有此事,看来是我病着的这些天,让下头的奴才们也都懈怠了。” 李宝儿不甚在意的一挥手,道,“没事儿,你伤好了就好了。”说着坐下来,开始吃起自己的大肉包子来。 白依依看看长子脸上还未退尽的红晕,又看看径直低头抓了包子来啃的李宝儿,笑眯眯的转头问殷宏飞,“说来远儿和宝儿认识还在我们之前呢,看这两个孩子的交情挺不错的嘛?” 殷宏飞早就看出来儿子对李宝儿有些不一般了,这会儿听妻子问起,正想说上两句,就听身旁传来一阵呛咳声。 “咳咳咳——”殷文远被王妃的话吓的一口汤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忙搁下碗,捂着嘴低头猛咳。 李宝儿听他咳得惊天动地的,惊讶的微张了嘴,连自己手里最爱的肉包子都忘了啃。殷文远给她的印象一直就是个万事不着急的翩翩公子,没想到他也有着急喝汤,被呛着的时候。 李宝儿嚼巴嚼巴嘴里的东西,半晌才冲他挤出一句,“饭要一口一口慢慢吃,你就是再饿也别着急,桌上的菜还多着呢,要是不够吃厨房里还有。” 堂堂镇北王世子会为了抢口吃的急的呛住吗? 这话说出去,足够让人笑掉大牙的。 夏嬷嬷和紫晴、紫月忙低了头忍笑,殷宏飞和白依依就没那么客气了,一人拍桌大笑,一人捂嘴闷笑,直把殷文远笑得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李宝儿不明所以,只是看众人笑的这么开心,也知道肯定是自己误会殷文远了。 可看着殷宏飞夫妻俩笑得停不下来的样子,再看向咳的抬不起头来的殷文远时,她就不禁同情起他来。 儿子呛了汤,父母不但不关心,还笑的这么起劲,遇上这么无良的父母,这娃儿能长到这么大也真够不容易的。 未免自己再说错话,李宝儿决定安静的吃自己的包子,让殷宏飞夫妻俩自个儿笑去。 她这头一个接一个的啃着包子,看似吃的慢条丝理的,一点不着急,笼屉里的包子却是一个接一个的,眼看着就少了下去。 殷文远好不容易咳顺了气,接过丫环递来的茶水漱了口,又擦了手脸,抬头就见父母目光不明的看着自己笑。 他不禁苦笑了下,转头去看李宝儿,就见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个大肉包子,很是专心的认真啃着。 殷文远头一回在府里跟李宝儿同桌吃饭,见她这样,心里只觉得也没底,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方才出了糗,惹她不高兴了。 可看屋里众人的脸上都没有异色,回想那次在客栈与她吃饭时的情况,才确认了小姑娘一看到吃的就是这般“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心下微松,又不禁暗自叹了口气:这丫头终究还是太小了,都还没开窍呢。 儿子盯着人家小姑娘眼神似忧似怨,直白的白依依都没眼看,她转头看向丈夫,用眼神示意他看儿子那边。 殷宏飞不用看也知道自家儿子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遂冲她点了点头。 哎呀!原来真不是她眼花呀? 白依依之前听丈夫和儿子说起李宝儿的本事,多少带了些拉拢的心态,拿她当个后生晚辈一般处着。 小姑娘一双大眼生的活泼灵动,人虽然长得瘦小了些,可那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事不关己,看到身世这么可怜,还这么有本事的小姑娘,白依依自然是怎么怜惜疼爱都不过份的。 可今如知道自家儿子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她拿着看儿媳妇的目光再去看李宝儿,这感觉就比较微妙了。 小姑娘出身乡野,是个农家女……幼时吃了苦头,十三了还长的跟个十来岁的孩子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伤了身子……一顿要吃掉一百个大肉包子,这么能吃,家底不够厚的都养不起…… 可错过了眼前这个,谁知道她这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儿子,会不会就此记恨上她,干脆给她来个孤独终老,就此清心寡欲的过一辈子? 这么一想,白依依再看李宝儿时,就觉得她除了身子骨需要好好调养一下之外,一身本事也足以弥补她的出身了,至于太能吃这个问题,放在镇北王府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左右只要能填饱肚子,这孩子也不挑嘴,好养活的很。想着想着,白依依就眉开眼笑起来,不用别人开导就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做为一个盼着儿子能早早成亲的老母亲,长子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她这个做娘的就算是再看不惯也要支持他,更何况李宝儿这个小姑娘还这么率真可爱,她自然要帮他早早将人拐到手。 第117章 亲事等两年再提 第117章亲事等两年再提 心里有了决定,白依依就开始朝丈夫使眼色。 给儿子制造机会什么的,对殷宏飞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他清了清喉咙,就道,“宝儿啊,明天就要陪王妃去庄子上了,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李宝儿含着口包子茫然抬头,看到面前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她慢半拍的想了想,摇摇头。 “那你下午就别去校场了,回家看看有没有缺了什么,也好趁下午去买回来,别到时候到了庄子上才发现缺了这个少了那个的。” 殷宏飞说着看了眼殷文远,一本正经的道,“本王记得你到碧水城没几天就进府当值了,想来对城中的各个商铺也不甚熟悉,要不就让远儿陪你出去逛逛吧,他对碧水城熟。” “行李有丫环收拾,我不用买东西。”李宝儿立即把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殷文远说话做事一向都是有条不紊,慢条丝理的。她自己绕碧水城跑一圈才多少时间? 这要是让殷文远陪着慢吞吞的在街上逛,他就是对碧水城再熟,她也浪费不起那个时间,而且她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一家子怪怪的。 此地不宜久留,她还是赶紧吃完闪人为妙。 “我吃饱了,先家去了。”李宝儿把手里的包子往嘴里一塞,一手一个抓起笼屉里的最后两个包子,转身就跑。 “宝儿——”殷文远一愣之后只来得及站起身,李宝儿就已经跑出门去了。 殷宏飞幸灾乐祸的起哄道,“哎呀呀,把人家给吓跑了。” 白依依都不知道未来儿媳妇跑了,这家伙在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媳妇跑了,你还笑得出来?”她没好气的在殷宏飞的手臂上拧了一记。 “我为什么要笑不出来?”殷宏飞揉揉胳膊,斜睨着又坐下来举筷吃饭的长子,哼道:“小丫头又不是被我给吓跑的?” 殷文远伸出去的筷子顿在空中,看着一桌子还没怎么动的菜,顿时就没了胃口。他放下筷子,挥手让夏嬷嬷她们退下后,才看着自家爹娘口气郑重的道:“宝儿还没开窍,还望父王和母妃暂时别在她面前提及孩儿有意于她的事。” 白依依闻言,欣喜于儿子长大了的同时又有些不是滋味,这大抵是每个要给儿子娶媳妇的老母亲,都会有的感觉。 不过自家清心寡欲的儿子,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姑娘,虽然这个姑娘还小,不过白依依也不计较了。听他这么说,不禁调侃道,“你就不怕你这么藏着掩着,回头被人捷足先登了?” 殷宏飞唯恐天下不乱的道,“对对对,那个王凡不是宝儿丫头的青梅竹马吗?我听说他们两人说话做事默契十足,你们说小丫头会不会喜欢那个王凡啊?” 殷文远冷了脸道,“父王,宝儿要是不喜欢儿子,你就准备另立世子吧。” “怎么?她要是不喜欢你,你还打算不活了?” 殷宏飞可不信自己一手赔养起来的继承人,会为了个女人抛弃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在父王眼里,儿子难道爱而不得后,就是会要死要活的?”殷文远无语的瞪着他。 白依依出来连忙打圆场,“你别理你父王,他就是个不着调的。你跟母妃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宝儿那丫头这几日养了点肉出来,看着可是越来越可人了,你小子别等来等去,回头真被别人抢了先去,到时候可别哭。” 殷文远微微一笑,道,“府里还有这么多事情急着要办,孩儿眼下实在脱不开身。宝儿随母妃去庄子上暂住,有母妃帮孩儿看着,孩儿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好小子,你是不是一早就算计好了?”白依依啼笑皆非。 殷文远连忙举手做投降状,笑道,“儿子可没算计母妃,让宝儿随您去庄子上暂住是父王的意思,儿子事先可一点儿不知道。再说宝儿年纪还小,儿子原也没打算这么早就将此事摆到面上来。” “宝儿今年也十三了,要不是以前日子不好过,亏了身子,她也不会长得这般瘦小。” 白依依说着叹了口气,又立即道,“说来女孩子十三岁定亲也正当时,你要是真喜欢人家,那咱们就先把亲事定下来,等宝儿及笄了再成亲。” 殷文远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摇摇头,道,“母妃,宝儿还没开窍,你现在要是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她一准跟方才一样跑得飞快。” 白依依想起刚才李宝儿抓了包子就跑的情景,猛然一惊,道,“刚才那丫头跑的就跟背后有鬼在撵她一样,该不会是已经知道你喜欢她,而她偏偏不喜欢你吧?” 殷文远虽然知道自家老娘说的都不是对,可胸口还是跟堵了铅快一样难受起来。“母妃,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白依依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想让我盼你点好,就赶紧把话说清楚啊,总这么说一半留一半的,你是存心跟我显摆你聪明是吧?” “孩儿哪儿敢啊。”殷文远笑着连忙讨饶,摆正了态度,认真说起自己的打算来。 “儿子是打算等府里的事情都平息之后,带宝儿去军营慢慢培养感情的,她眼下年纪小,心性还未定,亲事等两年再提也不迟。” 殷宏飞嘿嘿笑着拿话故意激他,道,“王凡现在就在军营里,到时候谁跟谁培养感情还真两说。” 殷文远扫了自家老爹一眼,自信的笑道,“北疆八个营区,边境线那么长,想要避开王凡还不容易?” 得!原来这小子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啊。殷宏飞和白依依对视一眼,好笑之余也真是拿这个儿子没办法。 再说李宝儿牵着三只小狼,啃着包子一路出了王府。 因为殷宏飞给她放假是临时决定的,没有熊彪的骡车来接,她干脆就直接大踏步往城西走去。三只小狼已经有成人小腿高了,也亏得李宝儿给它们套上了麻绳,一路牵着走,不然早就引起恐慌了。 第118章 何人伤的他 第118章何人伤的他? 王府这边,因为殷文远之前把王妃贴身侍候的几个人都遣出去了,白依依见丈夫吃好了,便起身亲手给他端茶漱口。 殷宏飞一见,立即不满的转头瞪了眼殷文远,他捧在手上宝贝还来不及的妻子,平时连饭都巴不得喂她吃。不孝子一句话把下人都给遣出去了,倒要劳动娇妻给他端茶。 “这些事儿本王自己来就成了,爱妃坐着歇歇。”殷宏飞原是想扬声叫人的,可看殷文远老神在在的坐那里吃饭,他立即就不爽了。 这个做事顾头不顾尾的不孝子,劳累到了他亲娘,还想心安理德的坐这儿吃饭?! 殷宏飞拉着白依依坐下,才端着杯子到一边漱了口。“本王一会儿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陪爱妃出去散步消食了,一会儿让人陪你在院子里转转就早点儿回来歇着,这两天忙着收拾东西,可别累着了。” “东西都是下人在收拾,我不过就是动了动嘴,哪里就能累着了呢?”丈夫的关心让白依依很是受用,她微微笑道,“王爷有事就自去忙吧,我会顾好自个儿的。” “好,那本王这就去做事了。”殷宏飞冲她点点头,就伸手抓住殷文远的后衣领,也不管他吃没吃好饭,拖着就往外走。 “哎呀王爷,你这是做什么?”白依依急的脸色都变了,“远儿都还没用好饭呢?” 殷文远触不及防的被倒拖着扯下饭桌,也是被吓了一大跳,所幸他反应还算快,忍住了下意识想要反身给自家老爹一拳的冲动,黑着脸努力平衡住身体站起来。“父王,有什么事您说,儿子自己会走。” “他现在哪儿还用吃饭啊?多想想宝儿丫头就饱了。”殷宏飞回了白依依一句,放开殷文远就没好气的道,“随我走。” 白依依一把拉住殷文远,瞪着丈夫嗔道,“你就算想带远儿去做事,也要让他吃了饭再走啊。” “母妃,没事的,你让厨房给儿子备些糕点,我一会儿饿了就让田七过来拿。” 殷宏飞的臭脾气,没有人会比他们这些至亲更清楚。殷文远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是自己哪里又触到了自家老爹的脆弱神经,他这是在报复他呢。 白依依只能点头应好。夫妻多年,她再清楚不过殷宏飞三步五时就会拿儿子撒气的臭毛病。每当这时候,她还不能开口求情,不然儿子们只会被发神经的丈夫整的更加凄惨。 两人出了主院,殷宏飞领着殷文远一路疾行,也没有出府,而是去了花园一角的一座偏僻小院。这小院虽然又小又偏僻,正房的内室里,却住了个颇为了不得的人物。 此人正是想杀李宝儿不成,反被一脚踢进墙里,嵌在那里被人围观了许久的皇家暗卫统领暗一。 殷宏飞和殷文远疾步走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小厮听到脚步声,从院子一角的小厨房里探头出来,一见两人就立即跑出来见礼,“奴才见过王爷,世子爷。” “起来吧,里头的人怎么样了?”殷宏飞从半开的窗户往屋里看去,也只能看到床上躺着的半截人影。 小厮道,“那位先生今日已经能勉强起身了,不过大夫过来看过之后吩咐,让能不起身就尽量躺着静养,说是要如此养上十天半个月,若恢复的好的话,大概就能坐马车慢行了。” 殷宏飞啧了一声,问,“人醒着吗?” 没等小厮回话,屋里就传出一道虚弱的声音,道,“王爷有话,何不进来当面问属下?” 熟悉的声音让殷文远轻咦了一声,挑眉问自家老爹,“屋里躺着的是暗一统领?” “可不就是他嘛。”殷宏飞哈哈一笑,抬脚就进了屋。 木床上躺着的暗一此时面若金纸,气弱游丝,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一看就知受伤极重。 殷文远见了不由大惊,“统领大人怎会伤的如此之重?”他抬头问自家老爹,“是何人伤的他?” “你也认识的。”殷宏飞故意不告诉殷文远,笑眯眯的说完就好整以暇的看着床上的暗一,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暗一捂着胸口苦笑,“侥幸还有一口气在。” “要是没有本王赶去救你,你这会儿早就没气了。”殷宏飞毫不客气的嘲笑他。 技不如人,暗一也无话可说,只能苦笑道,“某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知道自己如此不堪一击。” 殷宏飞闻言,很有些得意的道,“不是你不堪一击,而是她太强了。”毕竟这给力的小姑娘现在可是他的手下,而且未来还很有可能是他的儿媳妇,想想都让人兴奋。 殷文远不知道暗一是因为跑去暗杀李宝儿,而被她一脚踹进墙里的。此时听他感慨自己“不堪一击”,他立即就联想到了李宝儿的身上。 毕竟能成为皇家暗卫统领,暗一的武功也是数一数二的,能叫高手都感到自悲的,这世上,殷文远也只能想到一个李宝儿了。 想到这里,殷文远立即危险的眯起了眼,道,“父王,统领大人该不会是跟宝儿交手了吧?” 殷宏飞笑眯眯的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为父不是用那张空白圣旨,封了小宝儿做镇北军总教头嘛,这事儿被城里的眼线传回京城后,据说很多御史和朝臣都上了折子骂皇上行事荒诞、昏聩,有祸国之嫌。 皇上被骂了个满头包,前阵子又正巧出了庞侧妃的那件事儿,所以他就觉得为父册封宝儿是因为心有不愤,在报复他呢。 于是就派了暗一过来说要解决此事,还以赐一打美人为威胁,叫为父不准插手此事。” “所以你就让统领大人去暗杀宝儿了?”殷文远目光不善的瞪着自家老爹。亏得自家老爹还有脸笑话皇帝叔父,两个人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行事都不靠谱,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都没脸笑谁。 殷宏飞连忙否认,“可不是本王让的,本王只是没阻止而已。” 第119章 被父子俩的不要脸给惊呆了 第119章被父子俩的不要脸给惊呆了 殷文远很不给面子的冷声道,“放纵也是罪过。” 殷宏飞差点儿没跳起来,气急败坏的叫道,“臭小子,你少给老子上纲上线,本王那是对小宝儿有信心,才随便暗一去找虐的,你敢拿这事儿到小宝儿面前编排本王试试?” 李宝儿那小丫头单纯是真单纯,好骗也是真好骗,可单纯好骗的丫头片子再配上恐怖的武力值,那就不是好玩的了。 那小丫头做什么都认真,一副恩怨分明的样子,要是叫她知道了他明知有人要杀她,还没阻止也没通知她,回头火起来跑来找他算帐,他可真没地方哭去。 殷文远闻言不禁诧异的挑了挑眉,倒没想到自家老爹会这么怕小宝儿。 床上的暗一才知道真相原来是这样的,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爆击,“王爷的恩情,暗一记下了。”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一听就知道不是在说反话。 “嘿,你还埋怨上本王了?”殷宏飞立即就不乐意了,插腰瞪着床上的暗一,道,“你小子没忘了皇上的旨意里是怎么说的吧? 本王好不容易招揽到个绝世高手,你们自己眼睛被屎糊了,从门缝里看人,问也不问一句就要来打杀了人家,还威胁着不让本王插手,现在被人一脚踹成这样,你好意思怨本王没早提醒你?你的脸呢?” “属下没脸怪王爷。”暗一虚弱的辩解道。 这事儿他还真没法怨怪别人,因为动手之前,他是特意在王府里打探过的。 只不过他当时没问对人,再加上探听到的有关李宝儿的只言片语过于惊人,他只当那是王府的下人夸大其词了,压根不相信,所以被一脚踹的满身伤,他真没法儿怪别人,这全赖他自己轻敌所至。 “你不怪本王就好。”殷宏飞变脸就跟翻书似的,见暗一认怂了就又端着张笑眯眯的脸,开始打起了官腔。 “想来暗一统领现在也清楚了李宝儿大人是有真才实料的。别看咱们李大人年纪小,但人家本领高,让她做镇北军总教头本王都觉得曲才了,皇上那里,暗一统领知道该怎么回禀吧?” 他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还要帮那变态的小姑娘说好话?凭什么?!凭他殷宏飞脸大吗? 他暗一可也不是好欺负的。“属下倒是想给皇上传信,无奈如今全身无力,连只笔都拿不起来……” “你小子这都养了几天了?还要不要脸了?”殷宏飞黑着脸哼哼,他上好的大夫给他请了,上好的药给他喝了,这都养了好几天了,还笔都拿不起来?他那么多好药材都喂狗了吗? 他特地等到今天才来见他,为的可就是不让他卖惨的,结果这老小子倒好,连脸皮都不要了! 暗一笑了,“反正小李大人本事高强,连属下都被揍趴下了,王爷又何必执着于让皇上收回成命呢?谁来不都一样吗?横竖都是送菜的。 属下倒是觉得王爷现在应该关心关心你自己。算算时间,经由碧水城衙门递上去的那份为王爷请命休妾的‘万民书’,现在应该也要送到御前了吧……” 堂堂镇北王被个小妾欺负的连百姓都看不下去了,“懦弱”到需要百姓写万民书向皇上请命休妾的地步,这事儿呈到御前之后再从朝堂上传出去,经由坻报抄送传遍天下,镇北王惧内、怕女人之名,马上就要响彻天下了。 “怕女人就怕女人呗,只要能让庞统那老儿倒霉,本王高兴自污。”这话说得硬气,可殷宏飞却还是忍不住拿眼刀往殷文远身上戳,谁叫这事儿是这小子给他惹出来的呢? 殷文远不自在的低头轻咳了下,求生欲很强的出声补救道,“父王被人传的懦弱些,正好可以迷惑那些草原人,回头多打几个胜仗,这天下谁还信父王会怕女人啊?” 这个理由不错! 殷宏飞满意的笑了,朝暗一挑眉道,“我儿说的极是,本王此计正是为了迷惑草原人而设的。” 卧槽!原本这事儿还可以这么圆回来的吗? 暗一都被这父子俩的不要脸给惊呆了。 这岂不就是说,殷宏飞借此事禁了庞侧妃的足,再告庞太师一状,让皇帝借口把庞统遣回家“休息”几个月,他再趁秋冬草原人犯边之际,用几场胜仗把自己丢掉的颜面再捡回来?! “王爷和世子爷的脸皮也真是够厚的,暗一甘拜下峰。”这又是阴谋又是阳谋的,叫人不服都不行。 “统领大人过誉了。”殷宏飞面上带着笑,心里却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丢掉的脸还可以这么捡回来的。 所以说,生个脑子好使的儿子还是很重要的。看他出门搞个事,都要弄得处处都是惊喜,最重要的是把他这个爹坑完了,还能原样从坑里拔出来,这点特别值得嘉奖。 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御书房里,殷宏德合上手里的奏章,顺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立在一旁的太监总管安福全,立即很有眼色的递上茶盏,劝道,“皇上,您喝口茶,歇一歇吧。” 殷宏德接过茶杯,啜了一口,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色,头也不回的道,“朕累了,你挑几本读给朕听吧。” “是!”安福全随手拿起一旁的奏章,展开读道,“兹有镇北王府侧妃庞氏,嚣张跋扈,仗势行骗城中商贾,又有……哎哟,皇上,这这,这是碧水城送上来的,你赶紧看看吧。” 安福全火烧屁股似的,忙接过殷宏德手里的茶杯,把奏章递到他手里。 就镇北王那个杀神会被个侧妃骑到头上欺压?这种事也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货瞎编出来的,他们敢写,他安福全还不敢读呢,省得回头被镇北王掂记上。 “哟,原来是这个啊。”殷宏德只扫了一眼奏章的内容就笑了,扭头冲安福全道,“跟这个一起的应该还有一叠万名书,你找找,是不是一起送来了。” 第120章 怎么会没有呢 第120章怎么会没有呢? 庞娇娇在碧水城中行骗的事,早在大半个月前就有碧水城中的探子送消息回来了,是以殷宏德不但知道庞娇娇是怎么行骗的,还知道他家大哥这个被小妾欺压的名声是怎么来的。 碧水城中的探子把事情经过写的跟话本子似的,事无具细都说清楚了,他还曾考虑过要怎么嘉奖发消息回来的暗探呢。 安福全立即转头去一堆奏章里翻找,“还真有,奴才找到了,在这儿呢。”说着将一叠用朱砂写满人名的纸,双手奉到殷宏德面前。 “把这两个搁一块儿,明天早朝上拿出来议议。”殷宏德愉快的把手里的奏章也递给安福全,哼着小曲儿就往殿门口走去,却在抬脚出门时,险些与迎面进来的小太监差点儿撞上。 “奴才该死,请皇上责罚。”小太监吓的跪到地上埋头就拜,偏手里捧着只信鸽不敢放手,为了方便磕头也只好高举起双手。 站在门内的殷宏德看到鸽子,也不叫他起来,伸手就将鸽子从他手里夺了过去。 安福全过来见状,不轻不重的踹了那小太监一脚,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滚下去领罚?” “是,是,奴才告退。”小太监连滚带爬的滚了下去。 殷宏德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从鸽子脚上取下竹桶后,把鸽子往安福全怀里一塞,就拿着竹桶走回了殿中。 小小的竹桶里塞着张卷的细细的纸条,展开后只见上面文蝇般的小字写着:“庞氏勾连外敌私入王府偷挖密道,审训所得,已知王府地下早如筛网。前有边关秘径图泄漏,近有庞氏行骗商贾谋利,王府惊秘道,兄疑庞家谋国。” “庞家……”殷宏德的好心情一下就不翼而飞了,阴沉着脸,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正在这时,门外快步进来一个小太监,走到安福全身边附耳与他低语的几句,便又埋头快步退了出去。 殷宏德不等安福全说话,就阴沉着脸问,“什么事?” 安福全低眉顺耳的躬身道,“皇上,是二皇子在外求见。” “不见!” “是!”安福全倒退着走到门边,正想出去之后就将人打发了,却又听皇帝声音沉沉的道,“等等,你告诉他,朕此时没空,让他有事就去贵妃宫里等着,朕晚上过去用饭。” 身为大梁国高高在上的帝王,想做一个明君竟然要如此委屈求全。安福全眸中闪过一抹心疼,低眉敛目的应了声“是”,便出去传话了。 御书房外,长相与皇帝颇为肖似的二皇子殷文武,正背手站在那里打量着宫墙边的一盆青松,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脸上立即就堆起了客气的笑脸,“安公公,父皇眼下可能得闲见我?” 安福全也扬起笑脸,道,“皇上眼下正忙得抽不开身,让奴才来转告二皇子,说是让您有事就去贵妃娘娘处等着,晚上皇上会过去跟贵妃娘娘一起用饭的。” 虽没有立即接见他,但能与皇帝共进晚餐,也已是莫大的荣宠了。殷文武喜上眉梢,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就塞到了安福全的手心里,“辛苦公公来回传话了,我这就去母妃宫里候着。” 安福全看着他快步走远,脸上的笑容这才慢慢收敛起来,低头看看手里的荷包,甩手就扔给了身后的小太监,“拿去分了吧。” “谢老祖宗赏。”小太监手忙脚乱的接住荷包,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殷文武离开御书房后,却没有直接去庞贵妃住着的金霞宫,而是左转右转的拐到了乾清殿的后面,等他走到宫殿的拐角,等侯在那里的一个小太监立即就迎了上来,“奴才见过二皇子。” “最近朝堂上可有谈及北疆战事?”殷文武的声音很低,语速却很快。 小太监道,“没听说北疆最近有战事,皇上昨儿只问了北疆军响和冬衣一事。” “没有?”殷文武皱起眉头想了想,抬手扔给小太监一个金裸子,“赏你的,去吧。” “是!奴才告退。”小太监把金祼子塞进怀里,左右看了看就抬脚飞快的走了。 “怎么会没有呢?”殷文武头疼的揉揉眉心,脑中想着事情,脚下慢慢的往金霞宫的方向走去。 李宝儿到家后,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影壁前的马车。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想想自己那空荡荡的屋子,能叫苏碗和红蕊给整理出来这么一大车行李,李宝儿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你们带上被褥枕头也就算了,带小板凳和洗脚盆是想干嘛?”想想她以前一天也说不了几个字,现在却被逼的每天说个不停,李宝儿就觉得心好累。 红蕊温声答道,“这几天晚上天冷,带上洗脚盆,姑娘睡前烫个脚,晚上睡得香。” 目光落在一旁用来洗脸的木盆上,李宝儿想想还是不问了,省得听了答案,她自己把自己给气着。 她从骡车上跳下来,李佳就迎上来道,“大姐,因为你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熊大哥去大伯家叫了平福回来帮你们赶车。你再多带他一个没问题吧。” 说实话,李宝儿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因为从头到尾就没人跟她说可以带人去,当然也没说不能带人去,也不知道王爷他们是不是忘了跟她说。 看着装的满当当的骡车,再回头看看两个娇滴滴的丫环,别说苏碗和红蕊不会赶车,就是她们会赶车,李宝儿也不放心让她们赶。到时候万一被她们赶到沟里去,就她们那点力气,难道还能把骡车弄出来? 到时候还不得她去捞? 李平福虽然年纪还小,但到底是男孩子,不管是身高还是力气总比苏碗和红蕊要强。 他又学过军体拳,等到了庄子上,平时帮着跑个腿,真要有个什么情况也能护着苏碗她们,倒也算有几分用处。 李宝儿眼下担心的其实主要还是来自草原上的威胁,需知冬季的北疆可从来不曾太平过。 第121章 不搬不行啊 第121章不搬不行啊 虽说王妃的庄子离碧水城并不远,可这不远也是相对来说的。这北地地大人稀,骑马走上一两个时辰,那距离都算是近的。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族,每到了冬天没了吃的,都喜欢组队跑大梁来打劫。 碧水城虽然有镇北王府镇着,这些年来还算太平,可谁也不能保证,草原上的部族就一定不会跑到碧水城附近来打劫。 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李宝儿虽然有自信能护好两个丫头,不过顺手带上李平福,就能给苏碗和红蕊多一重保障,这种事她还是很乐意干的。 事情说定了,行李也收拾好了。李宝儿要陪王妃出行,这也算是出公差,一家子亲人自然要为她践行。 王鑫父子和李平安去了军营,李树就让顾来喜去叫了李山一家过来,晚上两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聊宅子,说说家里新买的丫头婆子,回顾一下以前的苦日子,再展望一下以后的好日子。 如此一聊,两家人分住两地的那点儿生疏感立即就消弭于无形了,等到酒足饭饱时,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于是便相约了等李宝儿回来时,再好好聚聚。 同城而居,李府这边杯盘交错,人人脸上都笑的跟朵花似的,而位于城中的镇北王府,此时却是兵甲森森,气氛紧张。 殷宏飞既然下了大决心要“整顿”王府,为了防止消息泄漏,举府搬迁的命令,直到傍晚才传下去。整个王府的丫头婆子和后院女眷都要从府里迁出去,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除了王妃的正院这边早几天就接到消息,早早收拾好了一应物什,其他院里却全是一片兵慌马乱。 庞娇娇气的站在院子里,哽着脖子叫嚷着“不搬”。芳飞院外,负责看守的侍卫如青松一般挺立着,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叫嚷般。 院子里,一众丫头婆子不安的缩在一角,看着庞娇娇犹如疯婆子般,气度全无的又叫又跳。 对于庞娇娇,殷宏飞除了厌恶还是厌恶。他其实挺期待庞娇娇困死在芳飞院里的,只可惜受局势所迫,那女人还不能死,所以他也就只好叫了个小兵到芳飞院传话:不搬可以,未来一月王府禁止任何人出入,违令者斩。 传话的小兵在院门口喊完话就扭头跑了。 没见到殷宏飞,庞娇娇难掩失望,直到回到屋里坐下,也没想明白小兵的话跟她搬不搬出王府有什么关系。 毕竟她的院子外如今被重兵把守着,她左右是出不了门的,搬不搬出王府又有什么区别呢? “嬷嬷,你说那小兵的话倒底是什么意思?” “娘娘,咱们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吧,这不搬不行啊。”蒋嬷嬷脸色都变了。 她毕竟要比庞娇娇多活了许多年,又不是庞娇娇这样不识五谷,不通庶务的大家小姐,早就的明白了殷宏飞话里的关键。 庞娇娇虽然娇纵跋扈了些,却也不蠢,她知道殷宏飞叫人传的话有问题,只是一时想不明白而已。 此时听蒋嬷嬷这么说,当即就皱眉喝问起来,“把话说清楚,本侧妃凭什么就要从王府里搬出去了?” 蒋嬷嬷一脸无奈的道,“娘娘,王爷让府里的人都搬出去,一个月内禁止任何人出入王府。咱们若是不搬,那要吃什么喝什么?” 是啊,她们这芳飞院平时的吃喝全靠大厨房送菜蔬米面过来,府里的人要是都搬走了,到时候谁给她们送蔬菜米面啊? “殷宏飞这个混蛋,如今竟然连断水断粮这种下作事都干得出来了。”庞娇娇挥手就把手边粉彩白瓷的茶盏给扫到了地上,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啊——本侧妃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睛,看上了这么个无耻小人。” 能站在这屋里听庞娇娇说这种事情的自然都是她的心腹,蒋嬷嬷和绿莺、绿锦见她发飙撒气,立即就缩起脖子,连大气也不敢喘。 可这心里却都不约而同的暗道:若非你当初下药设计了人镇北王,也进不了这镇北王府。人家镇北王也就不会因为被算计而恨了你十四年,连面都不想和你见。 只是这种话,三人做为下人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说是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说的。 相对于庞娇娇,摘星楼里的殷云兰待遇就要稍好一点了。殷宏飞虽然巴不得她从没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但既然已经生做了他的女儿,明知道有危险,他怎么说都不会弃殷云兰于不顾的。 所以传话的小兵在去芳飞院之前,是先去的摘星楼,而且是将为什么要搬出王府的前因后果,都跟殷云兰一一解释清楚了才出的摘星楼。 王府地下的秘道与庞娇娇有关的事,王府里除了殷宏飞和李宝儿等少数几人,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所以殷云兰听到王府的地下都是秘道时,也如当初的殷宏飞一般,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第一反应就是幻想地下会戳上来各种刀兵剑戟,随时要了她的小命。然后又开始疑神疑鬼,觉得房间里随时都会钻出个人来,对她不利。 “搬,我们马上搬!”殷云兰两脚站在地上都感觉自己像是正站在悬崖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摘星楼里的丫头婆子们因她这一句话,着急忙慌的就开始抬箱笼收拾东西,忙的脚不沾地,那脸色却都是雪白雪白的,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累的。 这一晚,镇北王府的绝大部分人都在忙着打包东西,根本没几个人能够安然入睡。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殷宏德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为了平衡朝局和各方势力,也正戴着慈父的面具,苦逼的与自己的儿子和贵妃扮演着父慈子孝的戏码。 长夜在人们的忙碌中不知不觉的过去,当天边微微亮起时,经由殷宏飞一手挑选的护卫和仆役,就已整装在王府大门外的长街上等着了。 李宝儿在李山、李树和李佳等人的相送下,坐着李平福赶的骡车出了书声巷。可一行人才拐到通向王府的长街,眼前就出现了一片黑鸦鸦的人,她们的骡车也被王府派出清街的侍卫给拦住了。 第122章 都会被关起来 第122章都会被关起来 李宝儿就挨着李平福坐在车辕上,前来清路的侍卫们都识得她,侍卫队长迎上来,道:“李总教头,你们的骡车只怕还得先往巷子里让一让,府门前现在已经挤不下人了,可王妃的仪仗还没从府里出来呢。” “不会吧?”李宝儿翻身跃上骡车的车顶,站在上面往王府的大门口看去。只见从她们所在的位置到王府大门,都还有几百米远呢。 这么长的一段街道上现在挤满了人和车,一眼望去都是人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李宝儿突然想到自己精减后的行李,都被苏碗和红蕊整理出了整整一车,就忍不住猜测是不是王妃的行李特别太多了? 侍卫队长见她这样就好心解释道,“跟随王妃去庄子上的侍卫和丫头婆子原本只有三百多人的,但加上庞侧妃和景月郡主的行李,以及仆从后,马车和侍卫都加了一倍,所以王府门前这么点儿地方,就铺排不开了。” “她们怎么也要去?”李宝儿突然就不开心了,庞侧妃和景月郡主殷云兰都是她讨厌的人,她有点儿不想陪王妃去庄子上了。 侍卫队长见李宝儿不开心的鼓起了小脸,只能尴尬的笑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 毕竟不管是王妃,还是庞侧妃和郡主,那可都是王爷的家眷。王爷昨天下令要全府的人都搬离王府,庞侧妃和郡主随王妃一起搬去庄子上暂住,这也没毛病啊。 “我们让路。”李宝儿也不想为难这些侍卫,冲李平福一点头,李平福就很有眼色的,把骡车调头赶到了最近的一条巷弄里。 车子一停,李宝儿就从车上跳了下来,“你们在这里等我。” “哎!”刚才那阵仗,李平福看着都有点发怵了,此时自然是小堂妹怎么说他怎么应。 李宝儿也不去跟长街上的那些人挤,直接翻身上了屋顶,从屋顶上一路飞奔了过去。 “哎呀,小李大人来了,我们终于可以出发了。”李宝儿才出现在正院门口,就听一个小丫头兴奋的小声叫了起来。 这声音听在李宝儿耳里就跟打雷似的,弄得她一脸的莫名其妙,往前走出老远还忍不住回头看她,弄不懂那丫头在兴奋些什么。 “宝儿!”殷文远在屋里听到动静迎出来,站在台阶上就看到李宝儿人在往前走,头却扭着往后看。他不由笑问:“你在看什么呢?早饭吃了吗?” “吃了!”李宝儿又回头看了眼那个兴奋的小丫头,才抬脚往屋里去。 进到次间的小花厅里,见到殷宏飞正在埋头吃早饭,她老大不高兴的一屁股坐到殷宏飞旁边,披头就问,“王爷,庞侧妃和景月郡主为什么也要去庄子上?” 殷宏飞被问的一愣,抬头看看殷文远和妻子,见两人都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才斟酌着用词,道,“我们要在府里掘地三尺,把地道统统都找出来,动作太大了,自然要将府里的人都移出去。 若是把庞侧妃和景月放到别的庄子上去,侍卫势必也要分开两拨。让她们都呆在一个庄子上,有五百侍卫保护,你们在庄子上就算遇上打草谷的草原人也不用怕了。” “我不喜欢庞侧妃和景月郡主。”李宝儿一张小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讨厌她们”,又道,“王妃和我呆在一起,一样不用怕草原人。” 这是无法和平共处的意思了?! 殷宏飞头痛的揉揉额头,想了想才道,“有你跟着王妃,本王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王妃也不是一个人去庄子上,不是还有夏嬷嬷她们吗? 再说庄子上也住着不少人呢,你说万一要是真碰到草原人跑到那附近打草谷,你一个人万一要是顾不过来,到时候伤了谁都不好,是不是?” 李宝儿还是不高兴,比起跟庞侧妃和景月郡主那个绿茶婊呆一块儿,她宁原去杀草原人。“我要是把草原人杀光了,你是不是就让庞侧妃和景月郡主去别处了?” 殷文远闻言吓了一跳,不等殷宏飞说话就坐到她身边劝道,“宝儿,你此行的任务是保护我母妃,可不能因为一时兴起就跑出去杀人了。” 殷宏飞也道,“草原人也不是那么好杀的,他们要是没跑到大梁来捣乱,咱们也不能跑去草原上杀他们,不然要是引起了大梁和草原各部族的战争,那就麻烦了,会被御史弹劾的。” 李宝儿很不解,“你们为什么要怕御史?你们要是真怕他们,那我就帮你们杀了就是。” “别别,你可千万别冲动,你现在好歹也是个从二品的武官了,可不能再说随便杀人的话了,影响不好知不知道?” 御史不能杀,讨人厌的庞侧妃和景月郡主还要跟着他们,李宝儿不高兴的噘起嘴,一双清澈的大眼似怨似诉的瞪着殷宏飞,直瞪得他大呼招架不住。 殷文远哪里舍得看她不高兴,立即就道:“庞侧妃和景月是犯了事的,就算去了庄子上也是要禁足在屋里的,你跟母妃平时根本就见不到她们母女俩,你别担心。” “真的吗?”李宝儿一听是这个结果,眼睛都亮了,“她们到了庄子上,真的都会被关起来吗?” 就算殷宏飞之前有意想放景月一码,这会儿也不敢说出来了。被李宝儿如此讨厌,要是不把人关起来,万一这小祖宗一个没忍住将人给杀了,要咋整? 殷宏飞只能连声保证道,“真的真的,本王说让她们禁足,她们就算是搬去了庄子上,这罚还是要受的。放心吧,本王保证你在庄子上肯定见不到她们。” 这样李宝儿就放心了,她扭头看向正端茶漱口的白依依,“那王妃,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白依依闻言,抬头扫了眼儿子面前还只吃了两口的芙蓉虾饺,接过丫环递来的帕子一边擦嘴,一边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来时用过早饭了吗?要不要再用一点?” 李宝儿摇头,“李佳让顾娘子给我做了肉包子,我吃了才出门的。” “你妹妹倒是细心。”白依依笑着夸了一句。她已经不止一次,听李宝儿提及这个比她还小两岁的妹妹了。 第123章 你怎么不干脆蠢死得了 第123章你怎么不干脆蠢死得了? “李佳是很能干。”听到别人夸李佳,李宝儿立即就与有荣焉的笑了。 小姑娘急着走人,殷文远坐在那里干脆连筷子都没碰,抬头瞥了眼也才吃了个半饱的殷宏飞,心情颇好的扬了扬嘴角,朝王妃道,“时辰也确实不早了,那母妃你们这就出发吧。” 白依依只笑应了一个“好”字,李宝儿就跳了起来,两步上前就想伸手将人扛起来带走。 也亏得殷文远够了解她,一看到她往王妃身边蹿,立即就先一步挡在她面前,语气温和的笑道,“宝儿,咱们还是先出去,让我父王与母妃再说两句话吧。一会儿你就跟我母妃同乘,让夏嬷嬷和紫月、紫晴另乘一辆马车。” 又不是生离死别,墨迹个毛线啊?!李宝儿嫌弃的向殷宏飞投去一瞥,转头先一步走了出去。 殷宏飞那个受伤啊,立即就拿眼狠狠向长子瞪了过去。 殷文远扭头就走,心说:你也就能瞪瞪我了,真有胆子就去瞪小宝儿啊,欺负我算怎么回事呢? 留给殷宏飞一个挺拔的背影,殷文远追着李宝儿就出了门。 比起殷宏飞的不满,一夜没能合眼,赶场子似的用了早饭,坐上马车却被告知因为王妃要等李宝儿过来吃了饭才能出门,所以她们也只能等着的庞娇娇和殷云兰,此时已经快气炸了。 “母妃,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那日李宝儿当众给她的羞辱,殷云兰这一辈子都不会忘,她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道,“那个李宝儿不过就是个乡野来的小贱种,却被他们下血本造势,硬给捧成了从二品的镇北军总教头,王妃母子为了固宠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庞娇娇虽没见过李宝儿,可对她的名字却也是如雷贯耳。她近来诛事不顺,一再坏事,几乎都是拜这李宝儿所赐,自然也是对她恨的不行。 可她得到的消息,无一不是这李宝儿本事了得,武功盖世。 所以听到女儿如此轻敌,庞娇娇立即就不满起来,低声喝斥道,“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你一个郡主可以看不起她,但不能小看她。 需知你父王若是当真眼瞎心盲,也不可能守住这北疆二十几年,让草原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辛苦了那么多年,她手段用尽也没能让那个男人多看自己一眼,反而惹得他避她如蛇蝎,庞娇娇也死心了。男人靠不住,她也就只能指望父兄和儿女了。 她的父兄权倾朝野,她的女儿贵为郡主,她就算现在身份低一点又怎么样?殷宏飞明知道王府地下的地道与她有关,还不是不敢动她? 想到父亲让人传来的消息,庞娇娇心里就禁不住一阵炙热,父亲的大业要是能成,她的身份自然也会水涨船高,成为那高高在上,无人敢犯的…… 只是她眼下身边能依仗的就只剩下这个女儿,若是她因为轻敌,自己作死出了事,她需要人帮手时要找谁去? 想到这里,庞娇娇眼里的不满更盛,看着殷云兰就低声说教起来,“我知道那小贱人伤了你,又害你被罚禁足,你现在恨她入骨,但你也要知道,那小贱人既然敢当着你父王的面对你动手,显然她是有动手的底气的。 若我这么说你还不以为然,那我就换一种说法。你就算再不得你父王的宠爱,也是正经上了皇家玉碟的郡主,打你就是在打镇北王府的脸。 而你父王为了她,不但不维护你这个亲生女儿,还罚你禁足思过,你就该知道那小贱人肯定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你想报复那李宝儿,母妃不反对,但你不该轻敌,知道吗?” 殷云兰却完全听不进这话,她只要一想起李宝儿的样子,就愤然撇嘴道,“母妃,你会听信传言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李宝儿的样子。听说她今年已经十三了,可身量还没十岁的孩子高呢,您是没见着她那副活像是饿了八辈子,瘦的就跟骷髅架子上罩层皮似的样子。 就前阵子,女儿的婢女就从王妃小厨房的一个烧火丫头嘴里打听到,那个小贱人在到王府之前,因为太能吃了,以前从来就没吃饱过。您说一个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的人,能有几分真本事? 这分明就是王妃和殷文远兄弟三个,明知道父王欣赏有本事的人,就让那个会点儿拳脚功夫的小贱人装成世外高人,骗取父王的信任呢。” 见庞娇娇仍一脸不善的盯着自己,明显是不相信自己的话,殷云兰眼珠子一转,就转而道:“自然,也或许是父王明知这里头有猫腻,为了捧着王妃母子四人,顺手推舟,故意顺了他们母子四个的意呢?” 那个英武不凡的男人,眼瘸心瞎的看不到她的好,一心要吊死在白依依那颗歪脖子树上,这是庞娇娇心底永远的痛。 她的眼底有火光轰然燃起,映得她美.艳的脸都有些微扭曲了,“你若说旁的母妃还不一定信你,可说到你父王要借那个泥腿子捧高那母子四个,母妃倒是信的。 这些年来,你父王为了宠那个贱人什么事情没做过?只是借个人为那母子四个造势,倒是没什么好稀奇的。” 看着庞娇娇仍是这么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殷云兰气的声音都扬高了八度,“母妃,女儿不甘心,我被那母子四个压一头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让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小贱种欺负?我可是皇帝亲封的郡主呢!” “闭嘴!”庞娇娇脸色都变了。母女俩此时坐在马车里,车外站着的虽然都是贴身的丫头婆子,可马车不过薄薄一层木板,并不能隔音,更远处又都是殷宏飞派来看守她的王府侍卫。 女儿不管不顾的叫嚷出来,这些话不用多久就会传到殷宏飞,甚至是殷文远和白依依的耳朵里。到时候人家有了防犯,她们还能有什么搞头?还谈什么报复? 搞笑还差不多。 “你这蠢货,连一点儿心思都藏不住,还想报复别人?你怎么不干脆蠢死得了?”庞娇娇气的一指头戳在殷云兰的脑门上。 第124章 怎么找李宝儿报仇 第124章怎么找李宝儿报仇 “母妃!”殷云兰恼怒的一手拍开庞娇娇的手,“我怎么说也是您亲生的,您不想着为我报仇,还在这里埋汰女儿,这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你都多大的人了,收拾个人还要母妃帮忙,你还有脸说?” 庞娇娇可不惯女儿这毛病,白了她一眼才压着声音没好气的训道,“那个李宝儿现在在你父王面前正得势,你以后避着她些,别在这个节骨眼跟她硬碰硬。” 殷云兰不以为然的“轻嗤”了一声。 庞娇娇一对柳眉立即就竖了起来,“你还说不听了是吧?左右你如今大了,要真想在这节骨眼上为难那个李宝儿,母妃也不拦着你,不过母妃也明白告诉你,你别看那个李宝儿年纪小,她却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人。 你父王眼下正要重用她,不然上次你陷害她被她教训了,你父王也不会只帮她不帮你。有了上次的教训,你要是还学不乖,还要往她跟前凑,到时候吃了亏也别到母妃这里来哭。” 殷云兰绷着小脸胸.脯起伏,都快气坏了。她在镇北王府虽然不受父王的宠爱,可也是王府唯一的郡主,当朝权倾朝野的庞太师的嫡亲外孙女。 就她这样的身份,母妃竟然还要她给个教拳脚功夫的野丫头让步?开什么玩笑?! “您少危言耸听了,那李宝儿就是再有本事也是个普通人,就我们镇北王府这样的高门大户,想要笼络几个有本事的还不容易?没了一个李宝儿,还会有王宝儿、张宝儿,只要有权有钱,想找什么样的人没有?” 见庞娇娇脸上微有松动,殷云兰立即更加卖力的劝说道,“母妃,只要您肯帮女儿除了那丫头,以后女儿一定全都听您的,您让我往东,女儿肯定不往西。” 最近接连办砸的几件事,让庞娇娇损失了不少人手,她现在在王府里势单力孤,又因为地道暴露了,让殷宏飞对她有了警惕。 现在她还能仗着父兄在朝堂上的势力,让殷宏飞不敢动她。但她不能把宝全押在父兄身上,这个与殷宏飞生的女儿若是听话,以后不但能在关键时候帮她一把,而且还是她最后的保命符。 想通了这些,庞娇娇的脸色也就松缓了下来,伸手摸了摸殷云兰的脸,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道:“母妃身边会脚拳功夫的也就只有两个暗卫,那还是母妃嫁给你父王时你外祖父给的,我可以把人给你,但你可不能伤人性命,报了仇就得把人还给母妃,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母妃你最好了。”殷云兰高兴的抱着庞娇娇的手臂撒娇,心里已经在琢磨等到了庄子上要怎么找李宝儿报仇了。 这头殷宏飞和王妃一翻话说到了辰时一刻才出来,李宝儿站在门口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连殷文远给她说笑话,都没能哄好她。 “总算要走了。”一见两人出来,李宝儿上前抢了王妃,也不管殷宏飞难看的脸色,推搡着她就将人扶上了马车,顺带回头瞪一眼殷宏飞,道,“再不出发,就要明天走啦。” 明明是送别的场面,却硬给弄的跟赶场一样,殷宏飞心里不舒服,偏还不敢当着李宝儿的面表现出来,只能追在后头叮嘱她, “宝儿,这一路上你可要照顾好王妃,知道吗?到了庄子上,你就跟王妃住一个屋,只要你好好保护王妃,等回来本王爷重重有赏。” “知道啦知道啦,你真罗嗦!”李宝儿抓着车壁轻易跃上马车,嫌弃的朝殷宏飞挥挥手,就放下了车帘,“出发!” 侍卫统领抬眼偷瞄着一脸又气又无奈的殷宏飞,见他挥手示意他们听命行事,这才扬手高喊,“出发!” 随着这一声令下,负责清道的两队侍卫立即骑着快马往前奔去,后头两百骑在马上的侍卫就跟着动了起来,王妃的仪仗紧随其后,然后才是景月郡主和庞侧妃的车驾,一众随行的仆从乘坐的马车,最后才是装行李的车辆,以及负责垫后的三百王府侍卫。 整个车队浩浩荡荡的往城外走去,李宝儿等王妃的马车经过李平福等着的巷口时,掀帘从车里探头出来招呼了一声,李平福立即就赶着骡车跟了上去,很自然的插队跟在了王妃的车驾后头。 像这样的王府家眷出行,所乘坐的马车都是有规制的,如王妃、侧妃和郡主的车驾,用的都是四马拉的檀木车厢,车体即宽又高,四角挂着琉璃宫灯以明珠坠饰,那派头一看就知道里头坐的是大人物。 且这次出行,按照王府各人的份位,王妃的车驾之后跟的应该是郡主的车驾,然后才是侧妃和一众仆众的马车,这是规矩。 可现在两辆豪华的马车之间,李平福就这么赶着小骡车挤了进去,那视觉效果就别提多醒目了。 自家侧妃和郡主被王妃压一头也就算了,如今她们还被个小教头家的小骡车给插了队,坐在车辕上的蒋嬷嬷立即就怒了,黑着脸将事情报给了车里庞娇娇和殷云兰。 殷云兰正愁没借口整治李宝儿呢,一听这事立即就来劲了。她一把掀开车帘,就看到了蒋嬷嬷口中不守规矩的小骡车。 那骡车的车厢单薄的就像是几片木板搭起来的一样,比王府的马车小多了,外头连漆都没上,看着就是一副穷酸样。 而且它就那样大喇喇的走在她们的马车前面,虽看不清有几头骡子拉车,那车厢的帘子却没放下,里头堆着的箱笼和见缝插针塞的许多包袱,叫人全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可怜就这么小个车厢,角落里还肩靠肩,脚挨脚的挤着两个穿着灰布棉衣的小丫头和三只灰白毛发的半大猎狗,那拥挤的样子看得殷云兰都不禁愣了一下。 她出身王府,坐的马车从来都是又宽敞又舒适的,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一辆小骡车里装了那么多东西,还硬挤下两个人和三条狗的。 第125章 都是她们自己作的 第125章都是她们自己作的 只是瞬间,殷云兰脸上的惊讶就被轻视和嘲弄所替代。 “果然是乡下来的泥腿子,上不了台面。”殷云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恶意的冷笑,起身抢过车夫手里的长鞭,就用力往拉车的四匹马身上斜斜的抽了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车夫反应过来长鞭被抢了,回头看到殷云兰的动作,立即就惊骇的大叫起来,“郡主,不要!” 大队人马出行,整个车队启动之后速度快慢都是有规定的。突然催马加速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撞车! 那辆骡车单薄的就跟纸片似的,一旦经不住他们这辆车的碰撞散架了,他们的马车极有可能会直接撞上王妃的坐驾。 庞娇娇也吓的大叫起来,“云兰,你干什么?快住手!” 殷宏飞对白依依有多紧张,没有人比庞娇娇更清楚了,她最近惹了一堆麻烦,仗着娘家的势力才让殷宏飞没敢动她。可要是因这马车相撞伤了白依依,殷宏飞和他那三个儿子会有多震怒,庞娇娇都不敢想象。 说时迟,那时快。 四匹拉车的高头大马被抽了一鞭之后,吃痛之后就要奋力前冲,骡车上的三只小狼似感受到了危险,突然站立起来,咧嘴龇牙的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动物对于天敌的气息是最敏锐的,四匹马儿几乎是同时作出了反应,或扬蹄或嘶鸣或跳跃,因为使的力都不在一个方向,马车被拉的歪七扭八的一阵乱晃。 “啊——”坐在车辕上的蒋嬷嬷,直接就从车上被甩飞了出去。 车夫反应极快的用力扯住了缰绳,庞娇娇也死死的抓住了一边的车窗,可站着的殷云兰却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后直接摔在了庞娇娇的身上,两人顿时就“哎哟,哎哟”的跌成了一团。 李宝儿听到动静,就从车窗翻身跳出来时,受惊的四匹马已经被车夫控制住了。 可马车虽然被勒停了,被甩飞出去的蒋嬷嬷却是受伤不轻,而车里跌做一团的庞娇娇母女俩虽然没有伤到筋骨,身上却也是撞了几块淤青出来。 车队都还没走出王府前的长街就出事了,侍卫队长立即驱马赶了过来,扬声喊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都是她们自己作的。”李宝儿只是淡淡瞥了眼还瘫在车里,爬不起来的庞娇娇母女俩,冲匆匆赶来的殷宏飞和殷文远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去之后,就转头跟侍卫队长道,“不用管她们,继续出发吧。” 侍卫队长闻言脸都绿了,他一脸菜色的看看被甩飞到街上,半天了都没爬起来的蒋嬷嬷,又偷瞄了眼郡主车驾上好像摔得不清的母女俩,站在那里根本就不敢动。 眼前这两个一个是王爷的侧妃,一个是王府的郡主,就算两人是自己作的,可伤了就是他们这些侍卫保护不力,虽说是飞来横祸,可现在唯一能救他们,除了他们罪责的也只有王爷和世子爷了。 殷云兰原就痛恨李宝儿,这会儿听她还在那里说风凉话,立即就怒了,爬起身就指着李宝儿骂道,“小贱人,狗奴才,你说谁作啊?” “你才是狗奴才!”李宝儿的反击声音平淡的没有一点气势,可也正因为她那副淡漠的仿佛“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说的就是事实”的样子,叫人看了更加生气。 殷云兰气的尖叫起来,“放肆,你这贱婢竟敢骂我?” “兰儿,闭嘴,不得无礼!”庞娇娇也快要气死了,她刚才才告诫过她不要惹这个李宝儿,女儿不但不听劝,还抢了车夫的鞭子抽马想要驱车去撞那骡车,害她摔的七荤八素的,真是蠢死了。 庞娇娇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车窗,好不容易慢慢坐起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特别”的女孩。小姑娘矮小的个子和瘦的皮包骨头的身体,没穷到一定程度的人家,还真饿不出来。 难怪她的蠢女儿,会一再跟她说这女孩看着不像是个有本事的。她要是没有接到探子的情报,只怕也会小看了这女人去。 李宝儿直直的盯着殷云兰,道,“你不想去庄子上就留下吧。”她本就不喜欢这母女俩,要是因为受伤,她们能自己退出队伍那就太好了。 “你……”殷云兰气的还想发飙。 庞娇娇却是看不下去了,一扯女儿的手臂,一记凶狠的眼神警告的瞪了过去。 李宝儿可不管庞娇娇母女俩想干什么,左右阴谋诡计什么的她也不怕。 她急着想快点去庄子上,完成这次的护送任务,见庞娇娇母女俩都没事,就等不及殷宏飞和殷文远过来,转身从车窗又跳回到了王妃的马车里。 “王爷,世子爷,您看……”侍卫队长一脸委屈的抱拳向匆匆赶来的两人行礼。 殷宏飞“嗯”了一声,只是扫了一眼还在地上躺着的蒋嬷嬷,看也没看车厢里的母女俩,就冷冷的问车夫,“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着王爷的面,车夫自然不会为殷云兰隐瞒,当即就跪到地上,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这妥妥的就是偷鸡不着,蚀把米的现场版。 “活该。”殷宏飞骂了一声,视线从殷云兰的脸上扫过,再转到庞娇娇身上,转头面无表情的吩咐侍卫,“庞侧妃和景月郡主到达田庄之后,仍旧禁足在自己的屋舍里,没本王的手谕,不准放她们出房门一步,听明白了吗?” “是!”一众侍卫齐声应诺,声音响的掀飞屋顶。 殷宏飞转身想去看看王妃有没有受伤,却不想李宝儿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直直的盯着他道:“王妃没事,我们能走了吗?” 这就是一位活祖宗。 殷宏飞探头往车厢里看,见王妃正对着自己微笑,看她身上衣着整齐,也确实不像是有受伤的样子,才只好扬声道,“继续出发吧!” “快走,快走。”李宝儿不耐烦的冲两人挥挥手,实在是被这慢吞吞的行进速度给弄烦了。 原本她们出发的时间就晚了,现在还要这样那样的磨蹭,再这样下去,天黑了都不一定能出城。 第126章 专拖后腿 第126章专拖后腿 庞娇娇看着殷宏飞急着转身赶去看白依依,心底的不甘,和因受惊以及被撞的七晕八素的气愤瞬间就爆发了。 自己的男人眼里只有别的女人也就罢的,她生的女儿不但不能帮她笼络住殷宏飞,还专扯她后腿,简直蠢透了。 她斜眼如刀子般狠狠的瞪着被殷宏飞骂了,还一脸不服气,想要找他理论的殷云兰。那满带戾气,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神,直看得殷云兰心头一惊,连忙扭头躲开不敢与她对视。 “我庞娇娇一世英明,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女儿?”冰寒刺骨的声音低低的从庞娇娇的齿缝间硬挤出来,“遇事只知撒泼打滚,图一时痛快,心里没有半点儿算计。 方才要不是本妃抓牢了车壁,这会儿有没有命在还不一定。一点小事都能让你失去冷静,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差点儿把自己和老子娘都搭进云去了,我以后还能指望你什么?” “母妃……” “别叫我。”庞娇娇转头看向凑到车窗边,直探往王妃座驾里看的殷宏飞,眼里的愤恨和不甘浓的几乎要从眼里喷涌出来,“我让人精心教养你十四年,可不是让你来拖我后腿的,你再敢乱来,到时候也不用别人动手,我先命人结果了你。” “母妃!”殷云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干什么了?不就是抽了拉车的马一鞭子,想让马车冲上去撞碎那辆小骡车,让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李宝儿吃个闷亏吗? 一辆装箱笼包袱和坐下人的骡车,竟敢走在她一个堂堂郡主的车驾前面,如此没有规矩,她出手教训一下怎么了?她明明没有做错,凭什么父王和母妃都要骂她? 殷云兰不解又委屈,红着眼睛瞪着庞娇娇,却被她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盯的心头直跳,忙害怕的缩起脖子,低头再不敢多话。 因为跟随去庄子上的人多车也多,整个车队的走起来慢悠悠的,速度慢到李宝儿简直想抓狂。“有马车代步还比步行慢,要这样还不如一起走着去呢!” 白依依一边拉住自上车后就跟个跳蚤一样,没一会儿安份的小姑娘,一边抿着嘴笑道,“队伍长了,侍卫们要前后都兼顾到,这速度难免就慢了,你别着急,天黑之前我们肯定能到的。” “那庄子离城不过六十里,咱们要天黑才能到?”乌龟都比他们快,好不好?! 要不是扛着王妃跑过去会吓到人,李宝儿真想扛了王妃就走。 “加速,加速。”李宝儿第三次从马车里探头出去,朝着侍卫们吼。 队伍出城之后就是空旷的荒野,侍卫们自觉散到车队两边,护着车队缓缓前行。 “是!”侍卫首领这会儿也懒得再跟李宝儿解释什么人多,队伍走的慢的话了,因为人家小李大人压根听不进去,就觉得是他指挥不力,才让整个队伍的速度慢的跟龟爬一样。 “李总教头有令,加速前进!”传令兵高喊着口令,催马往队伍后头冲去。 再次加速的命令引得队伍后方骚乱起来,在丫头婆子们的哀嚎声中,整个车队终于就跑动了起来。四周响起的马蹄声和车轮转动的“咕咕”声,终于也有了点奔跑的感觉。 白依依谨记出门前丈夫的吩咐,上车之后就只做个安静的王妃,把整个队伍的指挥权全权交给李宝儿来调度,便是马车因加速显得有些颠簸了,也没多一句话。 却不知她是坚持住了不多话,身后马车里的庞娇娇和殷云兰母女俩,以及那些丫头婆子已经因为马车的颠簸而被折腾的不行了。 如此加速前进,效果自然也是扛扛的,原本以为要走一天的程程,众人却是未时初就赶到了庄子上。 李宝儿虽然对这个速度还是很不满意,不过瞄到王妃下车时偷偷揉了揉屁.股,她恍然想起自己与普通人的不同,立即就把到嘴的嫌弃给咽了回去。 北疆之地地广人稀,越往北山就越少。王府的这个田庄地理位置却是得天独厚,正好处于三面环山的山谷之中,背靠大山而建。 这山谷里也就约三四千亩地,许是为了彻底将这些珍贵的土地利用起来,除了几条方便进出的主道,几乎所有地方全都被开成了田地。 人住的屋子都建在了山上,延着铺了青石板的阶递,或一进或二进的小院依次建到了半山腰。 队伍到了山脚下,人就只能下车用走的了。 王妃住的三进小院就在半山腰上,李宝儿见王妃下车后一直扶着腰,也不等夏嬷嬷几人赶上来,就搂着她的腰,将人半抱着一阵风似的提上了山。 白依依一感觉到双脚离地,心里才一慌,眼前就是一花。她惊慌正想张嘴惊叫一声,结果脚下又是一硬,再睁眼仔细看时,人竟然已经在半山腰了。 “这……”感觉到半抱着自己的小姑娘放开了自己,白依依虽然并不想这么大惊小怪,可还是忍不住瞪着眼睛惊奇的打量着这个个子小小的小姑娘,“宝儿,刚刚是你带我上来的吗?” “嗯!”李宝儿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对她来说,这个速度走路才叫正常。 白依依看看四周,又看看还聚在山脚下的人,嘴角绽开一抹温柔的笑,“难怪你埋怨了一路我们走得太慢了,跟你比,我们也确实是太慢了。” 她是拥有完美基因链的新人类,普通人类跟她自然没法比。李宝儿并不觉得这个话题有什么好说的,扭头就打量起山腰处的这三座大小院子来。 山腰这里因有一大块缓坡,所以就建了这座正对着山谷口的三进院子,就房子的精致度来说,同样品质的院子也只有下面的两座二进院子能比。 “我往常过来,就住在这院子里。”白依依看她打量四周的屋子,就将她们的落脚处指给李宝儿看。 李宝儿就指着阶递下方,离她们这座院子最远的,最右边的一座院子道,“庞侧妃和郡主住那里。” 白依依掩唇轻笑,“依你,都依你。” 第127章 气的人都站不稳了 第127章气的人都站不稳了 然而当庞娇娇和殷云兰喘着粗气,被几个丫头婆子搀扶上来之后,对于两人的住处却是极端不满。 “姐姐如此安排,妹妹本不该有意见。可这庄子建在山上,谁知道晚上会不会有野兽出没呢?” 庞娇娇抬手掩唇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娇声道,“姐姐身娇体贵,又得王爷宠爱,若是在这山上出了什么事,回头王爷又该怪到妹妹头上来了。 所以以妹妹拙见,我与景月还是与姐姐住在一起为好。” 衣袖传来拉扯的力道,殷云兰不自觉的噘了噘嘴,很不想搭腔却又不敢违逆庞娇娇的意思,只好不甘不愿的道,“我母妃说的极是呢,这荒山野岭的叫我一人住还真害怕的紧。 母亲大人不如就让我们与您挤挤吧,人多好壮胆不是,再说到时候要是有个什么事,大家在一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您说女儿说的有没有道理?” 白依依扬唇微笑,“庞侧妃和郡主都多虑了,这山后头王爷早就叫人筑了围墙。咱们来了之后,晚上也会有侍卫在后山守着,不会叫野兽跑进庄子里来的。 你们也知道本王妃年年都要到庄子上住一阵子,这个庄子本王妃一个半月前才住过,这里安全的很,房子也多,大家大可不必挤在一块儿,还是各住各的为好,清净!” 白依依这算是深得殷宏飞的真传,无时无刻不对庞娇娇防备到底,平时住得远远的都难保对方不对她动手脚,还让她们与自己住一起? 她又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殷云兰原本是不愿意跟白依依挤一个院子的,可听她反对她们与她住一起,她就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再看到闭着眼睛安静站在白依依身边的李宝儿,她一股怒火从心头涌上来,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口气不善的指着李宝儿叫道,“母亲将我与母妃安排到那么远的院子去,就不知要将这位小李大人安置在何处呢?” 被点名的李宝儿想也不想的道,“我跟王妃住一起。” 出来之前,殷宏飞和殷文远父子俩可是都拜托过她要保护好王妃的,所以李宝儿决定要一天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王妃。 “我一个做女儿的不能跟母亲住一个院子,你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却要跟我母亲住一起,这是什么道理?” 殷云兰活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般,话虽然是在质问李宝儿,一双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瞪着白依依,大有她今天不给她个说法,她就要大闹到底的架势。 在末世习惯了用拳头说话,李宝儿是真的很讨厌像殷云兰这种,不能打死又很能闹腾的人。 她厌恶的皱起眉头,捏着拳头上前两步,却不想,这个动作直把除了庞侧妃和她身边侍候的人之外的所有人都吓了个半死。 “使不得啊,小李大人,郡主是女儿家,可经不起您一脚踹啊。”夏嬷嬷大叫着,一个飞身就扑过去抱住了李宝儿。 而吃过她的亏的殷云兰,也跟猫见了耗子般一溜烟就躲到了庞侧妃身后,贴身侍候的绿荷和绿蔓白着脸,战战兢兢的伸直手臂挡在她身前,一副如临大敌,马上就要死翘翘了的视死如归样。 李宝儿的武力值和说动手就动手的习惯,殷宏飞可不只一次跟白依依说过。她这会儿看着小姑娘捏起的拳头,心头也是“卟卟”直跳,还真怕她一火起来就一拳把殷云兰给打成了肉饼。 这一切说来话多,却也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白依依一个箭步抢到被夏嬷嬷箍抱住的李宝儿面前,蹲下身扶着她的肩膀,好声好气的劝道,“宝儿啊,咱们有话好说,可不能随便动手啊,景月这丫头脾气有些冲,但她并不是故意要跟你呛声的,你别跟她计较,好不好?” 她干什么了?李宝儿一脸懵逼的眨眨眼。 她不过是想打爆颗树,向殷云兰展示一下自己的武力值,证明她跟王妃住一起是因为有能力保护王妃,而殷云兰与庞侧妃两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废物,住到王妃的院子里,除了占地方就只能当个米虫。 做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识实务的人才不会惹人讨厌,对吧? 只是看这样子,大家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李宝儿才想张口跟众人解释,被现场的变故弄懵了的庞娇娇突然恍过神来,拉住躲在身后的女儿,怒气冲冲的瞪着李宝儿,质问道,“姐姐此话是何意?难不成这位小李大人方才捏着拳头,是想对我们景月动手不成?” 紫月深怕李宝儿突然爆起,忙冲庞娇娇摆手,“侧妃娘娘快别说……” 庞娇娇眼一瞪,怒道,“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问你主子话,轮到你一个下人多嘴了吗?” “你才闭嘴!”紫月近半月来侍候她好吃好喝的,李宝儿早就将人归到了自己人的圈圈里,可看不得别人对她大呼小叫的。 别说庞娇娇之前还在城里设局坑人钱财,早就叫李宝儿在心里把她跟坏人划上了等号,就是王府的地道直通庞娇娇的院子,殷云兰这个讨人厌的娇蛮女又是她生的,就更让李宝儿对她生不出半点好感来了。 “大胆!”庞娇娇这是头一次跟李宝儿正面对上,就算明知道她的武功高强,不是个好惹的,可当面被个外人叫“闭嘴”,她还是气极了,“你竟敢对本侧妃无礼?” 白依依听到庞娇娇这一句话,就知道今天这事儿她是不打算善了了,忙起身挡在李宝儿面前,冷声道,“庞侧妃这话未免也太过托大了吧! 你只是王爷的一个侧室,而李总教头可是皇上亲封的镇北军总教头,堂堂的从二品武将,若当真要论谁更无礼的话,庞侧妃你可占不了半点儿好。” 庞娇娇被噎的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吞也不是,憋的脸都红了,“你,你们……欺人太甚!” “就欺负你了怎么样?”李宝儿掰开夏嬷嬷的搂抱,从王妃身后探头出来,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气的庞娇娇人都差点儿站不稳了。 第128章 你捏拳头干嘛 第128章你捏拳头干嘛? 白依依错愕的低头看着火上浇油的李宝儿,对她这副不怕事大的架势,简直是气不得又笑不得。 庞娇娇身为庞太师的嫡女,自小娇生惯养,傲气天成,那脾气可真算不得好。 要不是当年她错把殷宏飞当金龟婿,想当然的设计与他成就了好事。 事后却被暴怒的殷宏飞嫌弃到泥里,宁愿被御史骂成狗也不肯对她负责,搞得庞太师为了自己的老脸,只能求先帝开恩才让她嫁进了镇北王府。否则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至于给人当个侧室的。 庞娇娇嫁入镇北王府十四年就被冷落了十四年,如今只能自暴自弃的整些小动作发泄心中的愤恨。 白依依提防她暗算提防了十四年,虽然一直稳占上风,却也深知这女人不是什么善茬。 她把将探出的头的李宝儿给按回去,然后才抬头朝众人讪讪一笑,道,“大家赶了这半天的路,想来也都累坏了,你们还不赶紧把庞侧妃和景月郡主扶下去歇息?” 蒋嬷嬷立即就意识到这是王妃递给她们的台阶。侍候了庞侧妃这么多年,她深知她的脾气。 今天当着这么多丫环婆子的面,被李宝儿一个小丫头喝斥不算,还被素来妒恨的王妃挤怼,庞侧妃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可谁叫侧妃娘娘和景月郡主身上的禁足令都还没消呢? 如今大家到了庄子上,这山上总共也就这么点儿地方,和不和王妃住一个院子根本无关紧要,但要是再跟这个邪性的小丫头对上,对她们只怕只有害处没有好处。 “你们还干站着干嘛?没听见王妃娘娘说吗?还不赶紧扶侧妃娘娘和景月郡主下去歇息?” 蒋嬷嬷一边高声招呼着一众丫头婆子,一边给庞娇娇和殷云兰使眼色,只盼两位主子能清楚认识到当下的处境,不要意气用事。“要是累着了侧妃娘娘和郡主,仔细着你们的皮。” 能在庞娇娇和殷云兰身边侍候的丫头婆子,哪个会是傻的? 众人听了蒋嬷嬷这一声喝斥,只觉的浑身一紧,忙不迭的就簇拥着两人往最南边的二进小院而去。 庞娇娇虽然气愤却犹有理智,知道蒋嬷嬷这是在顾全她的颜面,自然也就顺从的被丫环们簇拥着走了。 而殷云兰见自家母妃只被王妃两句话就挤怼的说不出话来,对李宝儿更是又恨又怕,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的任众人扶着走了。 找茬的人都走了,白依依才伸手轻戳了下李宝儿的额头,嗔怪道,“你这丫头,气性也太大了。” 李宝儿无辜的眨着大眼道,“我没生气。” “没生气就想打人了?” 李宝儿觉得自己好冤,“我没想打人!” 白依依没好气的指指她的手,“那你捏拳头干嘛?” “我一拳能击碎这棵树。”李宝儿指着旁边一棵成人腰粗的松树,一脸嫌弃的道,“庞侧妃和景月郡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拿她们跟鸡比,都是对鸡的侮辱。她们除了能吃,什么事都做不了,跟我们住一起只会添乱。”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李宝儿刚刚捏拳头是这么个意思。 “是老奴错怪小李大人了,还望小李大人勿怪。”夏嬷嬷一脸讪然的上前请罪。 李宝儿很大肚的挥手道,“没事,反正已经把她们赶走了。” 众人闻言都不觉笑出声来。 白依依牵起李宝儿的手往院子里去,一边头也不回的吩咐众人,“行了,别都在这儿干站着,大家赶紧差人将行李都搬上来,早点收掇好了,晚上也好安心歇息。” 能到白依依这个王妃身边侍候的丫头婆子,就没有一个是不机灵、不能干的,众人齐齐应是之后,就各自忙活去了。 夏嬷嬷还专门指了紫月带人去安置李平福,又差了两个粗使婆子去帮苏婉和红蕊搬行李,算是把李宝儿这个粗心主人该做的事都一手包办了。 而被挤怼的被迫退场的庞娇娇和殷云兰,算是个顶个的气愤、不甘。 “母妃,你今天总看到那个李宝儿有多嚣张了吧?” 殷云兰一看不到李宝儿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咬牙切齿的叫道,“那小贱人虽说身上有点儿拳脚功夫,可这世上年纪小,身手好的武者又不是没有,你说父王把这么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捧得那么高,还特地安插在王妃身边,你说他这是何居心啊?” 庞娇娇原本还没往这个方向想,可被女儿这么一提醒,她立即就对暗桩送来的那些消息起了疑。 她可没忘记她当初放出去敛财的那个田庄,就因为殷文远和李宝儿的设计,让她不但丢了庄子,还赔进去不少陪嫁的心腹,而最后那庄子就是落在那个李宝儿手里的。 至于说王府的地道是因李宝儿听力惊人,听到了地下的挖掘声才被发现的,庞娇娇却不相信。 这个世上谁能隔着几丈厚的泥土,听到地下的声音?又有谁能一个起落就把大地砸出一个坑来? 这种匪夷所思的消息一听就是推脱之词。 那些人办事不力,就惯会为自己犯的错误找借口脱罪,庞娇娇对此早就习惯了,是以除了扔个茶杯,发了场脾气之外,她也没当一回事。 收到的那么多消息中,有关李宝儿的真消息,庞娇娇觉得也就是她在教府里的侍卫们一种适合近身搏杀的拳法这一条了。 能叫殷宏飞看重,甚至向皇帝推举一个小女孩做镇北军总教头的拳法,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拳法。 庞娇娇这会儿还不知道,假山下的那条秘道其实也是宝儿给她爆光的。 殷宏飞在发现将她禁足之后她还能往外传消息,就加派了人手看管她,这使得之后再没有消息能传进芳飞院。庞娇娇自然也就无从得知城西大街上,某日有个黑衣人被人一脚踹进墙里的事。 她这会儿只当李宝儿教授的拳法,可能会使镇北军的实力得到极大的提升,而会这样一套利害拳法的女孩,那身手自然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第129章 有勇无谋的蠢货 第129章有勇无谋的蠢货 理清了思路,庞娇娇的嘴角就冷冷的勾了起来,“不过是一个身手利害点的野丫头罢了,你且让她再得意几天,等你外祖的人手到了,你再看她还嚣不嚣张的起来?” 殷云兰闻言大喜,忙不迭的叫道,“母妃,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已经给外祖去信讨人了?” 一看到女儿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庞娇娇就不想跟她多说了,挥手打发她道,“行了,母妃知道该怎么做的,你也别生气了,下去休息吧。” “母妃——”事情都还没问明白,殷云兰哪里肯走? 蒋嬷嬷见庞娇娇沉了脸,忙上前一步笑着哄道,“郡主,您看您这一天除了在车上吃了几块点心,连一口热饭都还没吃上。这一路颠簸的,老奴这一身贱骨头都差点儿被颠散架了,您这娇养的身子想来肯定就更难受了,您还是赶紧下去换身舒服的衣裳,到床上靠一靠吧。 在咱们娘娘眼里,什么事情都没您的身子骨重要,您要是累着了,还不叫我们侧妃娘娘心疼死啊?” 殷云兰被蒋嬷嬷这一翻话哄的舒服极了。想想母妃就算跟外祖要了人,那些人远从京城赶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到的,于是就点点头,冲庞娇娇行了个礼就由丫环扶着下去了。 等脚步声一远,庞娇娇就恨铁不成钢的低骂了一句,“真是个有勇无谋的蠢货。” 蒋嬷嬷忙低声劝道,“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郡主年纪尚小,心计城府上弱一些也是正常的。毕竟咱们府里没那些腌臜事,主院那位仗着有王爷的宠爱不屑于磋磨郡主,这事有好也有坏。 咱们府里太过清净了些,郡主不曾吃过亏,自然也就不知道怎么跟人斗法了。” “也怪我太过自信了,没早想到这一茬,连个教养嬷嬷都不曾给她请。”庞娇娇懊恼的揉着太阳穴,低头想了想,抬头对蒋嬷嬷道,“不如嬷嬷过去教教云兰那孩子吧,咱们这阵子出的岔子太多了,王爷现在势必会派人紧盯着咱们,趁着这段时间不好动弹,你去教教她‘规矩’,也省的她以后犯蠢总拖咱们后腿。” 蒋嬷嬷一想也是这个理,便忙低头应了。 庞娇娇想的并没有错,殷宏飞是个说到,就会做到的人。 他之所以放心让庞娇娇跟着王妃和殷云兰一起移居到庄子上,一是为了保证他在清理王府时不会有人盯梢;二是相信以李宝儿的武力绝对能护好王妃;三是要把庞娇娇限制在庄子上,以防她往外传递消息;四是既便庞娇娇真往外递消息,他派去的暗卫也能抓到与她接头的那个人。 所以当粗使婆子才将庞娇娇和殷云兰一行人的行李搬进院子,随队而来的侍卫就分了两百人出来,分两队值守,团团围住了这座二进小院。 理由都是现成的:奉王爷之命,令庞侧妃和景月郡主继续禁足于自己院中,没有王爷的手令不可踏出小院半步。 庞娇娇早就知道自己勾结外人在王府私挖秘道的事,虽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但这对于一直在提防着她的殷宏飞来说并没有关系,他是一定会派人把她看管起来的。 但只要有父亲庞统和她那在宫中做贵妃的庶妹在,殷宏飞就不敢轻易杀她,更何况她还为他生了殷云兰这个女儿呢。 就算殷宏飞从来就不喜欢这个女儿,但殷云兰是他亲生的这一点儿是改变不了的,就算是为了女儿,殷宏飞也不会轻易要她的命。 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庞娇娇自然不会感到惊讶或气愤,所以当听到消息后气疯了的殷云兰,跑到她屋里找她时,她只是报以冷笑道,“你父王就是这么个冷心冷情的人,你没忘了你在王府大街闹的那一出吧? 那些侍卫既然得了他的命令,到了庄子上自然是要将咱们继续看管起来的。” 殷云兰看她这样平静,只觉得不可思议,“母妃,父王这么对咱们,你难道一点儿都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父王一直以来对我不都是这个样子吗?”庞娇娇自己心里清楚若殷宏飞不是镇北王,若她的父亲不是权倾朝野的庞统,庶妹不是为皇上生了两位皇子的庞贵妃,就拿她当初用庄子在外骗财这一项,就够理由被休弃了,哪里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儿? 只不过这些事情都是机密,庞娇娇没法跟脑子不够用的女儿讲,只能好声好气的劝她,“你也不用生气,左右咱们娘儿俩住在一个院里也能做个伴儿,趁着这段时间,我让蒋嬷嬷教你一些规矩,省得你以后嫁了人被人笑话。 你放心,你父王就算要关咱们,也关不了我们多久了。现在离过年也就两个月时间,过年之前我们是肯定要回王府去的。等回到府里,大过年的,你父王只怕也早忘了要你禁足的事了,到时候你还怕你不能自由进出吗?” 庞娇娇话里话外,都只说殷云兰能重得自由,却没有提到自己。可这么明显的一个漏洞,殷云兰竟然没发现,还在那里跺着脚怒道,“我不管,父王入冬了还把咱们赶到这破庄子上来住就已经够过份了,现在竟然还要关咱们,他拿咱们母女俩当什么了? 左右父王现在也不在这儿,现在庄子里就王妃最大,就她那个惯会和稀泥的软面条性子,我还真就不信谁敢拦着不让我堂堂一个郡主出门?” 殷云兰说着转身就跑,绿荷和绿蔓两个贴身丫环见状连忙就跟了上去。 然而殷云兰的大吵大闹半点卵用没有,守门的侍卫接了死命令,任她来的是侧妃还是郡主,他们若敢退让一步,死的就是他们。 殷云兰不知道殷宏飞为了不叫侍卫给庞娇娇传递消息,也为了百分百看住庞娇娇这条美女蛇,给侍卫们下的是绝杀的命令。 她仗着自己是镇北王府的郡主,闹着要往外冲。 这要是给人跑出去了,他们这一队一百人都要脑袋落地。众侍卫们见状,哪里还敢迟疑,“唰”的一声就全部拔出了刀。 第130章 会不会出事了 第130章会不会出事了? 侍卫队长更是持刀挡在大门前,目光冰冷的瞪着殷云兰道,“王爷有命,不管是侧妃娘娘还是郡主,但凡敢无令踏出小院一步,先断手腿后去性命,军令如山,还望郡主莫要为难卑职等人。” “我可是上了皇家玉碟有封号的郡主,我今天就要从这道门里出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动我!”殷云兰自觉这些侍卫只是在吓唬她,根本有恃无恐,抬脚挺胸就要往外走。 却不想侍卫队长直接轮起刀就朝她劈了过来,眼看着那刀“咻”的一声就要劈到她身上,殷云兰“啊”的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郡主!”绿荷和绿蔓吓坏了,殷云兰要是真出了事,她们两个也不用活了。两个丫环又急又怕,扑在殷云兰身上哭的就跟她已经死了一样。 侍卫队长只能黑着脸喝斥,“你们还在这里哭个屁啊,这门外可是站了一百号人呢,还都是大老爷们儿,你们就任郡主这么横躺在地上?还不赶紧把郡主扶回去?” 两个丫环如梦初醒,连忙“哦哦”应着,一左一右半抱起殷云兰,将人给抱走了。 经此一事之后,殷云兰被吓到了,总算是不敢再闹腾了。 白依依收到消息时,殷云兰才被侍卫吓晕过去不久。得知庞娇娇没出面,只有殷云兰在门口闹了一回,她也只是微微一笑就将这事扔到了脑后。 庞娇娇和殷云兰的那个小院每半个月就会有人送米面肉菜进去,这些小事都不用白依依操心,所以日子一安定下来,她就将生活的重心放在了李宝儿这个可能成为自己未来儿媳妇的小姑娘身上。 李宝儿能吃却不长肉,白依依想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小宝儿吃的还不够多。于是她就下令让厨房变着花样的给李宝儿做各种好吃的,誓要将小姑娘喂胖。 李宝儿想胖其实是很容易的,她原本瘦就是为了将从食物中获得的能量储存在身体里,以便在长期长不到食物又要打架的时候,能有更多的能量可以支配。 可她这大半个月来一直吃饱喝足,除了教王府的侍卫们打打拳,根本就没有大的消耗。眼下王妃又渴着劲的让人给她做好吃的,营养过剩下的李宝儿也就只好将过多的营分分配给身体成长了。 于是自打这一天起,李宝儿的身体就跟吹气球一样,一天一个样,那个子更是每天都在往上蹿。 “哎呀,宝儿,你这脸上好像长肉了呢。”不过三天,白依依就觉得李宝儿白净了,再仔细看她身上穿的衣服明显短了一截,不由大喜过望,“哎呀,看这袖子短了这么多,真是太好了,宝儿,你终于长个儿了呢。” “吃多了就长了。”过多的营养要是不用于长个儿就会让她胖成颗球,她好歹也是个女孩子,瘦还能接受,胖成颗走路都只能用滚的球,她可不干。 白依依都要笑傻了,拉着李宝儿左看右看,嘴里一个劲的叨念着,“吃多了好,你现在成是长身体时候,多吃点好长个儿。” 衣服小了自然就该做新衣服了。 白依依一高兴就让夏嬷嬷去开了库房,把自己带来的布料都搬进了出来,然后拉着李宝儿左笔划右笔划。 院子里绣功好的丫头都被白依依召聚到了屋里,其中还包括李宝儿的两个丫头苏婉和红蕊。 白依依从给李宝儿喂食当中找到了乐趣,现在算是升级到了喜欢给小姑娘打扮。 反正日子闲着也是闲着,她整日拿着布料跟几个丫头商量着给李宝儿做什么样的衣裙好看,从早忙到晚都不带歇气的,那热情劲儿别提有多足了。 李宝儿一直记着自己的任务,所以只要能贴身保障王妃的身心健康和安全,她是有吃万事足的。 有了美食做慰藉,李宝儿很乐意被当成猪来喂,也甘愿被当洋娃娃般,被王妃和几个丫头拉着转来转去脱衣换衣。 豪奢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转眼就进入了十一月,整个北疆冷的滴水成冰,大雪每隔几天就要下一场,整个庄子都被厚厚的大雪覆盖了,一眼望去银装素裹,大山和田地全都成了白色的。 李宝儿怕在各种放哨的侍卫扛不住冷,还特意命人给每个岗哨站送去了一个火盆,然后让不当值的人都躲到屋子里烧坑取暖,这样就能把省下来的柴火给负责在各处放哨的侍卫们用了。 原本岗哨上是绝不允许有明火的,特别是在经常会有草原人跑来打草谷的北疆,这更是兵家大忌。 但这些忌讳对李宝儿来说就是个屁,真要有人靠近庄子,远在几十里外她就能听到响动了,所以岗哨上点不点火盆对她来说都没差,李宝儿自然舍不得让在外辛苦值守的侍卫们冻成根冰棍儿。 窝在屋子里猫冬的日子转眼又过了半个月,李宝儿不但被养的胖了,个子也终于蹿高到像个正常的十三岁小姑娘了。 可眼见着再有半个月就要进入腊月了,王府那边却不见再有人传信来,白依依就有些坐不住了。“王府那边隔了这么久都没信来,宝儿,你说会不会是出事了?” 李宝儿可不懂委婉那一套,闻言就诚实的点头道,“有可能。” 白依依闻言就慌了,“那要怎么办?咱们要回城吗?” 李宝儿摇头,“王府说了,没他或世子爷亲自带人来迎,咱们不能离开庄子。” 白依依如今和李宝儿混熟了也深知她的脾气,她说不能离开庄子就绝对不会让她离开庄子一步,这丫头执行命令是不带半点儿折扣的,所以她就是再急,也只能在屋子里团团转。 李宝儿安静的坐在一旁,愉快的吃着面前的糕点,半点儿不被王妃的不安影响。只不过她吃着吃着,嘴巴里咀嚼的动作突然一顿,耳朵动了动,人就一下站了起来。“你们在屋里呆着,别出去。” 扔下这句话,李宝儿就一阵风似的蹿了出去,动作快的白依依只一眨眼她就不见了,只余门帘撞击在门框的一声脆响,显示着刚才确实有人出去了。 第131章 敌袭,快抄家伙 第131章敌袭,快抄家伙 田庄的警锣半山腰和山脚下各有一面,李宝儿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抓几把雪,两手一搓就成了一把冰弹子。 “敌袭!”她人一阵风似的往北面的山头急奔,手中的冰弹几乎同时飞射而出。 随着“咣咣咣”的几声锣响,从半山腰到山脚下的屋子里,立即有无数人影涌了出来,“快,抄家伙,敌袭了,快警戒!” 李宝儿飞身上了北山最高大树的树顶,手搭凉棚眯眼往远处看,就见三四十里外一伙身穿毛皮的草原人,嘴里“呜呜”怪叫着正朝着她这个方向急奔而来。 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队伍后头,有十几个人身材矮小、面容稚嫩,显然都是年纪不大的男孩。这伙人一看就不是正规军,而是草原上自己组队跑到大梁来抢劫的牧人。 李宝儿眼中寒光一闪,返正跳下大树,随后扒了枝树皮垫在脚下,就直接从高高的北山底上滑了下去。“侍卫统领何在。” “末将管虎在此,谨遵总教头吩咐。”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闻声,立即一边答应着,一边带人朝着李宝儿的方向跑了过来。 李宝儿看到这人的脸就不由挑了挑眉,那熟悉的眉眼和四方脸一看就是熟人之后。 她脚下轻点树皮,转了个方向朝对方迎去,不过几息就稳稳站在了几人面前。“你是管大叔的儿子?” “是,末将的父亲正是王府总管管仲,末将在家中排行老三,单名一个虎字,李总教头叫末将管虎即可。”管虎恭敬的朝李宝儿深施一礼。 “既然都是熟人,那你一会儿就随我走吧。”好歹李宝儿也是杀过鞑靼人缴过土匪寨的人,田顺总把跟她去出任务就等于捡军功挂在嘴上。 她就算对军功的划分再不清楚,现在也明白了跟着自己的兵士,一般都比较容易得好处。 这好处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人。“你把庄子上的守卫工作交给你的副手,多派些人护好王妃的院子,一刻钟后带上百人,多带些绳子往北去寻我。” “末将遵命!”管虎抱拳领命,可这一低头,再抬头时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咦?人呢?” “走……走了。”管虎身后的一名亲兵,呆呆的指着庄门口的方向两眼呆滞的结巴道。 管虎一见他这副熊样,抬手就给了他一下,“你小子见鬼啦?给老子好好说话。” “哎哟!疼啊。”亲兵抬手猛揉着后脑勺,脑中回想起刚刚李宝儿如风般飘远的背影,眼里就迸射出疯狂的崇拜光芒。 “头儿,我看到那位李总教头就跟一阵烟似的往庄子的大门那边去了,你看这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活生生的高人呢。头儿,你一会儿带人出去可一定要带上我啊,只要你肯带上我,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 管虎沾了管仲的光,算是王府的忠心派成员。他有幸接触王府的中心机秘,自然也没少听自家老爹说起这位小李大人的本事。 他看了眼半个脚印都没有的雪地,再往远处的庄子大门看了眼,心里也不由升起一股崇敬之意。 “少废话了,军情紧急,走了!”小李大人只给了他一刻钟,还要安排侍卫去保护王妃,把庄子上的守卫工作交给副统领,另外还要挑一百人找齐绳子去接应小李大人,事情还有一大堆呢。 而这头李宝儿出了田庄后,只跑出一里路就选了个地势稍高点的小土坡,蹲在地上开始捏起雪球来。 那群草原人也不知道是有备而来,还是不幸路过这儿。不过管他们是不是有备而来呢,到了她这地界就都不用回去了。 草原的马脚力好,一匹最少三十两朝上。而且草原人出来劫掠,为了能抢了就跑,一人都带了一两匹马。所以拿下那些人后,光是马匹最少就值六七万两之多,再加上一千多号人…… 人俘虏了就是奴隶,这些草原人长的膀大腰圆的,一看就知道都是壮劳力。 除去那几个小的,一个最少能卖四五两银子,要是狠狠心把人卖到矿上去,一个十五两就又是近两万两,今年过年买年货都不用愁了。 李宝儿越想越兴奋,两只眼睛都只差要弯成元宝形状了,手里搓雪球的速度跟上了马达似的快得不得了,没一会儿,她就在身边搓了座雪球小山出来。 眼见着离目标的田庄越来越近,几个负责带路的部落人也开始激动了起来。 “大家冲啊,再有二十里就到那个田庄了,听说镇北军吃的粮食都是从这里种出来的,咱们只要占领了那个田庄,今年就能过个丰收年了。” 他们大老远的冒着生命危险跑到大梁来,为的不就是多抢些粮食回去,好让家里的父母妻儿能吃饱肚子吗? 头人的喊话叫众人都兴奋坏了,“嗷呜!哦!哦!”的叫着,用手里的弯刀用力拍着身下的马儿,催它快跑。 “看在你们这么迫不急待的份上,我就成全你们啦,都到我碗里来吧。” 李宝儿用衣摆兜了满满一怀的雪球,起身看着越来越近的草原人,笑着抓起一个雪球在手里掂了掂,就对着目标扔了过去。 这一千多草原人做梦都没想到,他们这边才梦想着占领了田庄之后,能抢到满仓的粮食、金银和女人,谁知还高兴不到两息时间,迎面突然就砸下来一阵雪球雨。 触不及防之下,众人一个一个被砸下马背,无一幸免的全都晕死了过去。几个倒霉蛋甚至还被后面的马儿踩了几脚,也不知道一会儿还有没有得救。 “一千两百七十二。”雪球用尽了,对面除了一群自由奔跑的马儿,也就只剩下一堆晕死在雪地里的草原人了,真真是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李宝儿三步并做两步快跑过去,仔细查看了下头一个被她砸倒的草原人,见他果然只是额上肿了个包就放心了。这说明她的力道把握的刚刚好,没把人给砸坏。 第132章 统统绑成棕子 第132章统统绑成棕子 当时见这个中年人带头冲在最前面,她一眼就瞧见了他,这不就顺手拿他当参照物,试了试她拿捏的力气准不准嘛。 也幸好之前在西凤山杀鞑靼人时积累了些经验,这次拿雪球砸人,李宝儿才能将力度揣摩的这么准。不然要是一个不小心用力过度砸死了一个,那可就是好几两银子的抛废呢。 管虎也没叫李宝儿多等,他把田庄里的事情一交代下去,立即就点齐了人马,一人背上一卷草绳就打马跑来寻她了。 只不过等众人远远的看到一群无人看管的马匹,在雪地上悠闲的跺着步子,还以为出事了,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一看。结果雪地里乌鸦鸦的躺了一片人,还都是草原人,这真是…… 李宝儿今天穿的是件粉色的小夹袄配藕荷色绣缠枝花的长裙,因为人小个子矮,她蹲在一堆草原人当中搜战利品,管虎一行人硬是没人注意到她。 “都愣着干嘛呢?这些人只是晕了还没死,你们赶紧把人都绑起来,省的一会儿炸尸了还要重新打过。” 李宝儿就没见过反应这么呆的人,她觉得是管虎带的人不行,怎么看都跟二傻子似的,反应真是忒慢了。 “小李大人!”管虎看着站在一堆躺平的草原人中间,看着还是小小一只的李宝儿,额头也不由有些冒汗。就这姑娘的个子,又穿的这么素净,她要是不自己站起来,他在人堆里都找不着她。 管虎翻身下马,正想抬脚却看到地上多了一颗颗圆滚滚的冰球,他抬头看了眼又蹲回草原人当中,热衷于搜找战利品的李宝儿,低头捡起一个冰球在手,吩咐手下人去将那一地的人都绑起来,自己则快步向李宝儿迎了过去。 “李总教头,这些人该不会都是您用冰球砸晕的吧?”他说着将冰球在手里抛了抛。 李宝儿手下摸找东西的动作不停,头也没抬的道,“是啊,这些人跑的太慢了,人数又有点儿多,我懒得跑来跑去就站在那里直接拿雪球砸了。” 管虎咂舌的环视四周,想破脑袋也想不通,李宝儿是怎么将这么多人都给砸晕过去的。这么多人躺在一块儿,外围的草原人也没有逃跑的痕迹。 这就说明他们遭到攻击时,还没想过要逃就被砸晕了。 高人的手段,果然不是他们这类凡人所能想象的。 管虎算是彻底服气了,蹲下身加入了给草原人搜身找战利器的工作中,一找到好东西,就谄媚的送到李宝儿面前,满面堆笑的道,“李总教头,快看,我搜的这孙子身上竟然还藏了这么多碎银子,给您收着。” “李总教头,这个老头看来是个小头领呢,身上竟然有一小袋宝石,您拿好。” …… 散布在四周绑人的一众侍卫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自家统领素来在军中以耿直豪爽闻名,就是在王爷和世子爷的面前,都没见他这么谄媚,怎么到了小李大人这里,这画风就全乱套了呢? 一百人要将一千多人捆绑好了,需要一定的时间。管虎与李宝儿两人一个专心搜找战力品,一个热衷于搜找战力品讨好李宝儿。 众人在一旁看热闹看得起劲,一时就疏忽了自身的安全。正当两个侍卫一边拿眼往管虎那边瞟,一边拿着草绳,正要蹲下把地上的一个草原人绑起来时,身后两条人影突然奋起,几乎同时朝他们扑了过去。 “小心!”不远处有侍卫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大声惊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两块闪着银光的碎银子从李宝儿手里飞出,带着轻微的啸音重重打在了那两个人握着匕首的手腕上。 “咔咔”的骨头断裂声清脆的响在众人耳边,紧接着就传来两声痛苦的惨叫。 受袭的两人反应过来自己背后刚刚有人偷袭,也都被吓坏了,抓起绳子两三下就将那两个明显年纪不大的草原人按倒在地,飞快的绑成了棕子,这才长长的呼了口气出来。 李宝儿抬头提醒众人,“都别大意了,大家动作快点,那几个年纪小的草原人可能都要醒了。” 众人闻言哪里还敢吊以轻心? 毕竟草原人以悍勇闻名于世,他们一不小心可是会丢命的。有了刚刚那两个人的教训,众人哪里还敢大意? 用了小半个时辰将所有的草原人都捆绑好,搜了身,清点好马匹,管虎的嘴巴都差点儿要笑歪了。 “李总教头,末将已经问清楚了,这一千两百七十二个草原人是由六个小部落组成的,今年的冬季特别冷,他们的牛羊交了人头税之后也没剩下多少了,所以就组织了人手跑到咱们大梁来抢劫。” “问问他们是怎么选定咱们的庄子为目标的?可是听谁说过咱们庄子有粮有钱?” 李宝儿埋头在一堆战利品里挑挑捡捡,头也没抬的道,“听说,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草原人敢跑到碧水城附近来劫掳了呢。” 管虎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了,立即就道,“末将这就去审问那几个头人。”说着就火烧屁股似的走了。 “草原上除了宝石和黄金,还真没什么好东西。”李宝儿决定放过那一堆杂七杂八的战利品,把自己挑的东西包好了绑成一个小包袱,提在手里,然后挥手朝身边这个叫刚子的侍卫道,“这些就给你们分了吧。” 李宝儿别的经验没有,就与人坐地分脏的经验最足了。 带人出来跑腿打杂,利益均分是最起码要给人的尊重,而且她现在不缺钱了,眼光也高了,一般的东西也看不上眼,还不如将东西分给这些侍卫,让他们对她心存感激好呢。 这也算是长线投资,下次她再有什么事,这些人一准会抢着给她跑腿办事的。 “管虎,我先回去了,你将人带回去再审吧,外头太冷了。”电视里的各种狗血剧教会了李宝儿,危险往往会在人预料不到的时候发生,她可没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是保护王妃,她还是早点回去守着王妃为好。 第133章 小李大人回来了 第133章小李大人回来了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王妃的身边有没有被人安插了探子呢?万一要是有人趁她不在的时候,给王妃下个毒、插个刀什么的,那就完蛋了。 这外头冰天雪地的,也确实是冷。 管虎连忙答应道,“行,您先走,咱们收拾收拾,马上就回了。” 刚子有心拍李宝儿马屁,忙一脸谄媚的道,“小李大人,卑职这就去给您牵马过来。” 李宝儿原本正要走,闻言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他笑得这么这么谄媚,想了想,还是好心的回了他一句,“不用了,马还没我自己走着快呢。”说完,她抬脚就走,转眼就没影了。 叫刚子的亲兵看得眼珠子都差点儿要掉出来了。 卧槽!这位小李大人走路就这速度啊?照这速度,别说是马了,就是来头龙,只怕也没她走的快吧? 边上有人见状,就起哄道,“刚子,你这马屁可是拍在马腿上了呢。” 有人亦道,“小李大人的轻功都已经登锋造极了,你们看这雪地上连个脚印子都没有,像她这样的高人,不是绝世好马肯定是看不上眼的。” “听说王爷有意让小李大人领兵呢,我以后要是能跟着小李大人就好了。” “我也想啊,就怕入不了小李大人的法眼。” …… 管虎眼见众人越说越热闹,连忙喝止道,“统统给老子闭嘴,事儿没见你们干多少,聊天倒是聊得蛮起劲的嘛? 就你们这些赶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懒驴,还想以后有机会跟着小李大人做事?做什么春秋大梦呢?真有心想跟着小李大人混的,就给老子闭嘴,多看少说多做事,知道不? 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去?都打算晚上住这儿还是咋嘀?” 冰天雪地的冻死个人了,又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谁会想住这儿啊? 一众人被管虎训的跟孙子似的,乖乖收拾好了东西就全往田庄赶去。 李宝儿回到庄子上就直接去了王妃那儿。她的官衔摆在这儿,来去的速度又快,侍卫们看到她,只来得及行个礼就不见了她的踪影,是以也没人能从她口中得知外头的一星半点消息。 可随着管虎等人的回归,那一个个被绑成了棕子的俘虏,以及那三千多匹战马,都让整个田庄的人激动的沸腾了。 这次从发现敌情,李宝儿出声示警,到她一人出击全歼敌军,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却是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捷。 她一个人对一千二,不但俘虏了对方全军,还收缴了三千多匹战马,这事儿就跟天方夜谈似的,说出去人怕都没人敢信。 如此牛b的一战,多少算是给李宝儿这个以十三幼龄,就高居从二品的镇北军总教头添了一点战绩。就是不知道,这个战绩会为她减少了质疑,还是会惹得更多人来质疑她。 不过这些,李宝儿也就是随便想想就扔到了脑后,她的字典里从来就是: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谁不服,打服就是了,谁敢乱瞎bb,统统死啦死啦滴。 “小李大人回来了,王妃,小李大人回来了。”李宝儿才一出现在院子门口,守门的两个婆子立即就欢喜的大叫起来。 入冬之后,谁都知道草原人会跑到大梁来打草谷。李宝儿刚刚出声示警,可着实是把众人给吓着了。虽然院子四周很快就围满了侍卫,可谁都知道草原人悍勇,在没有好消息传来之前,众人的心都是悬在半空的。 这会儿见李宝儿好端端的回来,全身上下连根头发丝都没乱,一路上见到她的丫头婆子们,脸上这才有了安心和欢喜的笑容。 “宝儿,快过来给我瞧瞧,没伤着吧?”白依依站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上,朝李宝儿招手。 “没。”李宝儿过去拉了她的手就往屋里带,“外头这么冷,您出去干嘛?我又不是不回来。” 苏婉在旁凑趣道,“姑娘,王妃这是担心你呢。” “没人能伤得了我的,你们只管放心就是。”李宝儿把白依依往暖阁里扶,那里不但烧着地龙,还摆了几个火盆,最是暖和不过了。 夏嬷嬷簇拥着两人往暖阁走,脸上笑呵呵的道,“咱们王妃待小李大人您就跟待亲生女儿一样,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您这又是发现了外头有动静跑出去查看情况的,别说是王妃了,就是咱们这些人也是担心得不得了呢。” 李宝儿让白依依在铺了软垫的罗汉床上坐下,转身一脸认真的冲夏嬷嬷和苏婉等人道,“我很厉害的,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你们就别担心了。” 白依依见她说的这么认真,不由好奇道,“你刚才是听到什么动静了?是不是弄错了?” 李宝儿把挂在手腕上的小包袱放到炕桌上,在罗汉床的另一边坐下,一边解那小包袱一边道,“刚刚有伙草原人冲这边来了,人数只有一千二百七十二人,是由六个小部落凑在一起过来打草谷的,其中还有十几个是十二三岁大的孩子呢。 他们一人都带了一两匹马备用,看起来是有备而来的。我把人都打晕了,管虎一会儿就能把人给带回来的。” 话说完了,手里的包袱也解开了,李宝儿把东西往前一推,有些嫌弃的道,“我把这伙草原人身上都搜遍了,就找到这么几件勉强还算可以的东西,王妃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这包袱里总共也就十来件东西:一串红珊瑚珠串,一串菩提佛珠串,一绿一羊脂玉的板指,三个镶七宝的金手镯,一条男用的黑曜石腰带,一包大小不一的各色宝石以及一荷包拇指指甲盖大小,颗颗圆润的东珠。 “我要是说都喜欢,你舍得都送给我吗?”白依依看了眼包袱里的东西,笑着逗李宝儿。 李宝儿果断摇头,抓起那串菩提佛珠塞到白依依手里,就把包袱扯到了自己面前,一脸认真的和她道,“这次没什么好东西,就给您一件,以后等我多弄些东西再任您挑。 这三个镯子我是打算跟李佳和李巧一人一个的,腰带是给殷文远的,两个板指给我爹和大伯,红珊瑚我大伯娘估计会喜欢,她就喜欢红红的颜色。” 第134章 得,她做又错了! 第134章得,她做又错了! 众人在旁听得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白依依更哭笑不得的嗔道,“你都打算好了这些东西的归属了,还叫我挑什么?” 李宝儿一脸奇怪的反问道,“您不是信佛吗?我是知道您会挑这串菩提佛珠,才这么说的啊。” “得!”白依依揉了揉有些懵的脸,好笑的道,“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就跟你争论起这个来了呢?罢了,这回只能挑一件就挑只一件吧,我也确实挺喜欢这串佛珠的。” 在庄子上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李宝儿的单纯和乖巧,让白依依简直喜欢到了骨子里。 再加上这一个半月来,经由几个厨娘的共同努力,李宝儿如今不但身高赶上来了,脸上也养出了些肉来。如今她白了也胖了,那张微肉的鹅蛋脸上一对清澈的大眼眨呀眨的,一笑起来两点酒窝就会显现出来,看着别提多可爱了。 想到儿子对小姑娘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白依依的嘴角就止不住的往上翘。这丫头心思单纯又乖巧听话,最重要是还有一身好本事,儿子要是真能将人娶进门,她只怕做梦都会笑醒。 送人礼物还要被人抱怨,李宝儿也是酸了。 她有些无奈的看了眼明显心情很好的白依依,叹着气把装宝石的袋子单独拎出来,整理好小包袱揣回身上,就把袋子里的宝石小心倒在了炕桌上。 这袋宝石并不是从一个草原人身上搜出来的,所以大小和品质也是参差不齐。 李宝儿把个头最大最透的几颗宝儿捡了放回袋子里,然后才转头跟夏嬷嬷等人道,“你们也过来选吧,不过一人只能挑两颗。” 白依依“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伸手宠溺的轻戳了下李宝儿的额头,嗔道,“你这丫头,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说你抠门吧,你偏又穷大方,就这么点儿东西也舍得拿出来给大家分。 可要说你大方吧,你偏又当着我们的面,把最大最好的几颗宝石都收起来了,还让大家只准挑两颗。这些宝石最差的我估莫着,一颗也能值个十几二十两银子,你说你白送了人这么贵重的东西,回头还没人记你的好,你亏不亏啊?” 得,她做又错了! 李宝儿摸摸被戳的有点痒的额头,很受教的点点头,“我以后改。” 末世那种环境,人类为了生存只能抱团在一起。虽然相互之间为了食物和安全的避护所,也会有阴谋和算计,但很多规矩和生活中要注意的细节都被人们自动突略掉了。 可这个还在发展中的世界不同,大梁朝虽然边境时有战乱,可整个社会大体还是趋于安定的,这个世界的文化和社会俗成的一些习惯和规矩她都不懂,难得王妃肯提点她,她自然不会不领情。 众人一听她这话,全都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夏嬷嬷笑呵呵的上前道,“对对对,小李大人下回再改,等咱们挑了宝石再改。”说着直接上手,从炕桌上挑了两颗绿盈盈的宝石,笑着给李宝儿行了个福礼,“老奴多谢小李大人的赏。” “不用谢。”李宝儿眉眼一弯,一对梨窝便显现在了脸颊上,那模样可爱的能叫人心都能化了。 白依依看着小姑娘脸上甜美的笑,心里就不由坏心眼的想着,长子之前对着瘦得只剩一副骨头的小宝儿都能动心,要是见了她如今这副模样,只怕会连走路都挪不动步子了呢。 有了夏嬷嬷带头,紫月、紫晴和苏婉等丫头都纷纷上前来挑宝石,得了礼物也都欢欢喜喜的和李宝儿行礼道谢,只是这热闹没一会儿就被外头传来的喧闹声给打断了。 白依依柳眉只是微微一蹙,夏嬷嬷立即就打发了紫晴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王妃,是管虎统领带着小李大人缴获的俘虏和马匹回来了。”紫晴兴奋的道,“大家都在往山下跑,山脚下如今站满了人,那些马都被赶到南山这一头的田里了,奴婢看着真的有好多呢。” “你们小李大人大胜而归,还收缴了这么多的战利品,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呢。” 白依依睨了眼还在一颗一颗收拾宝石的李宝儿,见她懵懵懂懂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不由笑道,“紫月,你去吩咐庄头,就说我说的,一会儿将庄子上养的猪杀掉十头,给全庄的人添个菜,以庆贺咱们小李大人大捷而归。” “是,奴婢这就去。”紫月答应一声,就笑着跑了出去。 李宝儿后知后觉的抬起头,“这是要摆庆功酒?” 应该是这样没错吧?电视里好像都是这么演的。 “真要摆庆功酒,只杀十头猪可不够。”白依依抿着唇笑道,“而且摆庆功酒可是要给将士们发酒喝的,如今咱们离府在外,身边也只有这六百侍卫,可不敢让他们喝醉了。” 李宝儿理解的点点头。相比起随便出来打个劫都能组到个千人队的草原人,他们只带着六百名侍卫跑出来确实不太够看。 要是他们喝醉了再遇到一群来打劫的,李宝儿是不怕有人能闯进庄子里来,她就怕到时候没人帮忙收拾善后,到时候难道还要她亲自去给人绑绳子吗?那得有多累啊? 她这人敲人闷棍、杀人行,按个给人绑成棕子这种活计还是算了吧。 不过想到这一千多草原人跑到碧水城附近来,都没有镇北军追击过来,李宝儿就知道边境可能是出事了。她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看着白依依道,“王妃,咱们回去帮忙吧。” 白依依一听这庆立即就心动了。 以李宝儿一敌一千二的本事,把她放到战场上去肯定会是个大杀器。所以她当机立断道,“好,咱们这就收拾东西回城,你把我们送回碧水城后就去给王爷他们帮忙。” “那怎么行?王爷要我保护好您,在王爷没说让我们回府之前,您还是跟着我吧。”李宝儿一脸认真的道,“夏嬷嬷年纪大了,就别跟着去了,紫月和紫晴会武功,您就带上她们,多准备些木碳、棉被和吃的。 我一会儿去给我那骡车的车厢改一改,再钉上滑板,咱们就坐那个出发。” 第135章 想带王妃去边境 第135章想带王妃去边境? 一屋子的人都听呆了,惊讶的张大嘴巴愣愣的看着李宝儿。 白依依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道,“宝儿,你的意思是要带我去边境打草原人?就只带着紫月、紫晴?我们四个人?” “还得叫管虎带些人跟着,回头跟草原人遇上,得有人看管俘虏和收缴战利品。”李宝儿说的一脸认真,白依依却听得心脏急跳。 夏嬷嬷见王妃虽然站在那里没说话,可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写满了兴奋和激动,不由就急道,“王妃,您可千万不能听小李大人的。 这外头冰天雪地的,先不说您这身子跑出去能不能受得住冻,万一要是遇上草原人,您贵为王妃之尊,要是被人抓了,您叫王爷、世子爷和两个小公子怎么办啊?” “夏嬷嬷,有我在,王妃不会有事的。”李宝儿拍着胸脯保证。 夏嬷嬷生气的瞪着她,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眼瞎了,才会觉得这小姑娘乖巧可人的。那两颗静静躺在她荷包里的绿宝石,这会儿已经被夏嬷嬷给忘到脑后去了。 “小李大人不用再多说了,老奴就是死也不会让您带着王妃去涉险的。” 李宝儿被瞪的一脸的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睛,扭头见王妃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歪头想了想,鼓起脸严肃的和夏嬷嬷道,“王爷把王妃托付给我,我去哪儿王妃自然也要去哪儿,这里除了王妃我最大,嬷嬷你得听我的。” 夏嬷嬷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喷出来,可李宝儿说的也确实没错,这庄子里除了王妃还就她地位最高。 夏嬷嬷深吸了口气,决定退而求其次,道,“那您带王妃去哪儿,老奴也要跟去,万一要真有危险,老奴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要护得王妃周全。” “你都这么老了,受不了冻又跑不快,真要跟草原人对上,你除了能拖后腿谁都护不了。”李宝儿不懂委婉为何物,只觉得固执的夏嬷嬷叫人头痛,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宝儿!”白依依无奈的轻拍了李宝儿一下,把小姑娘拉到身后,朝夏嬷嬷讪笑道,“宝儿说的话嬷嬷你别放在心上,这丫头心思纯净,想什么说什么,她说的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李宝儿感觉王妃这话还不如不说呢。还说她心思纯净,有什么说什么,这不明摆着说她的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吗?李宝儿吐了吐舌头,觉得夏嬷嬷之前就算不生气,这下也肯定要生气了。 “王妃该不会是心动了吧?”夏嬷嬷确实是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看着把李宝儿护在身后的白依依,她真是弄死李宝儿的心都有了,“王妃您身份贵重,应当知道自己不能轻易涉险吧?小李大人胡闹也就算了,您可不能跟着起哄?” 李宝儿可不想被人冤枉,立即从王妃身后探出头来义正词严的叫道,“我没胡闹!” 这丫头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夏嬷嬷只觉得脑袋一晕,整个人差点儿都要站不住了,幸亏紫月和紫晴上前扶了一把,才没歪到地上去。 “嬷嬷放心,本王妃知道该怎么做的,肯定不跟着这丫头胡闹。” 白依依忙把李宝儿伸出的头给按回去,笑着轻声宽慰夏嬷嬷,道,“嬷嬷勿要忧心,宝儿这是孩子心性,我这么大个人了,还分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 你的脸色看着不太好,是不是头痛病又犯了?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不如先回去躺会儿吧,歇一觉起来再来侍候,也不会耽误什么事儿的。” 夏嬷嬷也觉得站在这里极不明智,为了不被李宝儿气晕过去,她顺着王妃的话就点了点头,由紫晴扶着回了自己住的屋子,躺到坑上就“哎哟哎哟”的顺气去了。 只是,夏嬷嬷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她这才刚走,苏婉就从李宝儿嘴里得到了她要带王妃去边境打草原人的肯定答案。 “你们不会武功,去了也只能添乱,那骡车的车厢也有些小,就王妃、紫月和紫晴三个去就够了。”李宝儿怕两个丫头怪她不带她们,还好心解释了一句。 不过,这么扎心的大实话,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呢。 平时被李宝儿的话给刺激的多了,苏婉和红蕊也算有了些免疫力,所以也不会把她的话往心里去,只担心的道,“姑娘,这冰天雪地的,你就这么带王妃去边境,真的没有问题吗? 万一要是碰到草原人的大军,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宝儿自然知道有句话叫双拳难敌四手。可以她的能力,要让她感到危险,这人数没个两三万还真不够看。 不过想想草原上的部族那么多,什么匈奴,突厥,鲜卑,柔然,契丹,回纥,鞑靼,女真等等等等,这些人平时各自为政,可到了冬天就把大梁当粮库,动不动就组队过来打劫,抢东西。 这次这一千多的草原人跑到她们所在的田庄附近,都没有镇北军追过来,李宝儿可不觉得这是王爷对她太过信任所致,她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而且搞不好还是各部族组队跑来攻城、抢地盘的大事。 “要是遇到了三万以上的大军,我就带着她们跑。”李宝儿完全不觉得逃跑是什么丢脸的事,还一脸认真的跟两个丫头解释道,“不过我又不是要带王妃去跟那些人拼命的,我们是去帮忙的,躲在远处扔扔雪球,搞搞偷袭就好了呀。” 众丫环:“……”听着好有道理,完全没法反驳怎么办? “如此说来,我们就是去了边境,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对吗?”白依依一脸希冀的看着李宝儿。 李宝儿理所当然的道,“遇到危险有我啊,打不过就跑嘛,这又不丢脸。” “那还等什么?”白依依高兴的笑眯了眼,“紫月,紫晴,赶紧去收拾东西,就照宝儿说的收拾,咱们只带吃的、棉被和厚衣物。” 少了夏嬷嬷这个反对派在,王妃开口发了话,紫月和紫晴是要跟着去的,自然没理由反对,而苏婉和红蕊是李宝儿的丫环,就更没立场出声反对了。 第136章 这里的狼还能克狗 第136章这里的狼还能克狗 于是几人说干就干,为了不惊动在西厢屋里休息的夏嬷嬷,众人还决定亲自动手收拾东西。 白依依去翻自己装厚毛皮的大衣箱,紫月和紫晴叫了苏婉和红蕊帮忙,几人全去了王妃的卧室,准备动手多钉几床厚棉被。 李宝儿见大家都忙起来了,就安心出了院子。 她下山找到庄头,吩咐他把庄子上所有的大狗都集中起来,然后又要了把柴刀,跑北山那边砍树去了。有了雕刻门匾的经验,李宝儿自信自己能做出个大雪撬来。 狗拉雪撬这种东西李宝儿是见过的,那种底下只有两块板子,四周无遮无拦能冻死个人的雪撬可不是她要的,她要做的是个既能保暖避风,又能方便移动的雪撬。 李宝儿砍好了大树,推树杆下山时的动静不小,立即就引来了一大堆人围观。 李平福最近在庄子里闲了一个多月,感觉自己都快要发霉了,这会儿见李宝儿似要做活儿,他也不问她要做什么,直接撸了袖子就上去帮忙。 狗狗的力气有限,雪撬上的东西太沉了,它就是能拖动也跑不了太远,所以安在雪撬上的车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高。 从王府赶过来的马车厢就摆在山脚下,李宝儿一下就在一排高大的车厢里头,找到了自家那辆窄小的车厢。 这车厢宽度也就一米二左右,长度两米一,高度一米四。李宝儿跟侍卫要了把刀,将车厢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手起刀落,就把车厢给劈成了一大两小的三截。 北疆风雪大,狗拉雪撬的车厢要是做成长方形的,很容易就会被风给吹倒,只有做成三角形才能适应四面来风。而车头部分为了减少阻力,还要弄成尖角的才行…… 李宝儿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就动手了。 她先把劈成三截的车厢拆了,重新敲敲钉钉,没一会儿,一个车头尖顶部尖的窄小车厢就初步完成了。为了车厢里的采光,她还特地给两边车壁上都开了窗子,三面能从内部推开,三面只用来采光。 李平福去找到庄头,要了十八快普通书本大小的琉璃过来。 李宝儿这边用油布把车厢整个罩了一层,用小钉子一一固定好后,才去教李平福怎么用细钉把琉璃固定在车窗上,用腻子封好,然后就把上琉璃窗的事都扔给他,自己又回去去捣鼓另外两个车厢了。 雪撬的滑板需要一头翘起,且为了能支撑车厢在雪里快速前进,触地的滑板宽度也至少要有一掌宽。 李宝儿只想了想,就对着从山上砍来的大粗树杆劈砍了起来。 边上借了她刀的那个侍卫,两眼直盯着她手里的刀,心疼的都快不能呼吸了。这年头的钢刀可不便宜,虽说这是王府给发的,可弄坏了也是要他自己赔的好不好? 这样的钢刀,铺子里一把卖四十两银子呢,要是被小李大人拿去劈出几个豁口来,他就是拿去修也得好几两银子啊? 李宝儿可不知道身边站着不走的侍卫,是因为她借了刀没还,才不得不被迫围观了她制做雪撬的全过程。 她飞快的从那截两米长的粗树杆,掏出两张一头弯翘起,宽一尺二的滑板来。举刀再劈,“唰唰”两下,两张滑板就被成割成了六份。 最主要的滑板有了,剩下的工作就简单了。李宝儿劈劈削削,两三下就做了足够数量的各式撑柱和木钉。 这落后的时空,铁资源匮乏,虽然王府也用得起铁钉,但李宝儿看那车厢绝大部分都是用木钉接缝的,也就学了这一手技术。 等一大两小三辆形状怪异的雪撬车完成之后,李宝儿又再次全部检查了一遍是否结实,然后才叫李平福去把自家的三头傻狼带来。 这三头小狼被好吃好喝的养了半年,也已经长得半大了。李宝儿原本还给它们想了三个很有诗意的名字,可后来调.教时发现这三只狼都笨的要死,她就直接给三只小狼取名为大傻,二傻和小傻。 这天寒地冻的,三傻天天被关在屋子里,这会儿被拉出来溜圈,正兴奋着呢,谁知被李宝儿用三副套马的头套,往身上一套,就被栓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车子上。 雪撬上赶车的位置做的很小,因为背后就是呈尖角型的车厢,李宝儿挺直背坐着,轻抖缰绳,让三匹傻狼拉她往雪厚的田野里走。 车厢再加上人的重量,可以看出三头傻狼拉的极为吃力。 李宝儿试着跑了一圈就把管虎叫过来,让庄头给另外两辆雪撬各套上五只狗,想要与他在田野里再试试小雪撬。 可谁知庄子里养的狗根本就不听使唤,跑跑停停,还有站着看风景的,弄的边上的三匹傻狼都看不过去的。 “嗷嗷嗷——”三声狼啸一起,兴奋的乱跑乱跳的狗儿们立即就怂了,全都趴在地上,把头都用前肢给遮了起来。 “好嘛!原来这里的狼还能克狗。”李宝儿这下高兴了,让庄头把剩下.体形大的二十八头猎狗都牵了出来,小雪撬上每辆又各套了十头狗狗,剩下的都套在了最大的雪撬上,再把三头傻狼分配到每一辆雪撬上做头儿。 李宝儿驾着雪撬又试了试,这次没出一点意外,大傻带着狗狗们拉着雪撬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庄子,在庄外的荒野上使劲撒欢的跑,那速度可比马不知快了多少。 一圈跑下来,李宝儿满意了。 赶着大傻回庄子时,她看到管虎和李平福也在试那两辆小雪撬,只不过他们没敢让狗狗们跑太快,不过那速度也已经很不错了,看得出来狗狗们拉着雪撬跑的很是轻松。 庄子大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侍卫和佃农,孩子们看得尤其开心,跟在雪撬后面追着跑,开心的又笑又叫。 李宝儿一见他们这么折腾狗狗们,顿时就不乐意了。她要带王妃去边境,还得靠这些狗狗们出力呢,要是被他们把狗狗们都累趴下了,她们要怎么上路啊? “停下!把雪撬和狗都给我拉回去!” 第137章 偷跑 第137章偷跑 李宝儿略显稚嫩的声音甜美又悦耳,在如此喧闹的环境中一不小心甚至都听不见,可谁叫她是赶着雪撬回来的呢。 由二十八只狗狗和一头狼拉着的雪撬,跑起来声势浩大,想叫人不注意都难。 在场除了那些不明就里只会看热闹,瞎起哄的佃农和孩子们,谁见她这顶头上司来了,会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是以李宝儿板着小脸这么一吼,就算没听清楚她喊了什么,有机灵的人也立即就缩着脖子溜了,来不及溜的则缩手缩脚的站在那儿,祈祷着李宝儿别注意到他们才好。 管虎和李平福这两个“罪魁祸首”原本得了雪撬正玩的兴起,可谁叫李平福跟李宝儿是堂兄妹呢,李宝儿眉毛一皱,李平福就知道要遭了,他才叫停了疯跑的狗狗们,李宝儿的吼声就响了起来。 管虎是练武之人,他就算是对李宝儿的脾气不熟,听到她喊的话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聚在庄子门口看热闹的那些佃农和孩子们都看呆了,他们不明白平时看着威风凌凌的军爷,怎么会被一个小姑娘给镇住呢?那小姑娘也不过就是吼了一嗓子,他们就吓的跟鹌鹑似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李宝儿可不管有多少人盯着自己看,她只担心管虎和李平福有没有把那些狗狗给玩坏了。 夏嬷嬷反对她带王妃去边境,李宝儿就决定走的时候不叫夏嬷嬷知道。 反正她要去边境的理由该解释、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夏嬷嬷听不听得进去是她自己的问题,她可不想浪费时间跟她一直扯皮。 回到庄子里后,李宝儿就把雪撬、三傻和四十八只狗狗都交给了庄头和李平福带下去照顾,叮嘱了两人要好吃好喝的供着它们,她才把管虎叫到一旁,吩咐起她要带王妃去边境的事来。 “等等,等等,您先让末将撸一撸脑子。”管虎听了李宝儿的打算之后,感觉自己要疯了,可他偏偏还不敢跟眼前这姑娘说重话。 他爹在家时可没少跟他唠叨眼前这位姑娘的脾气,听说人家一言不合把皇家暗卫统领都给直接踹墙里去了,这样一个披着孩子皮的超级变态,根本没法跟她有话直说好吗? “大人,您刚说的都是真的吗?您打算带王妃和两个丫环出门?还是去边境打草原人?” “嗯!”李宝儿点头道,“我们明天一早出发,你派几个人给王府送个信,然后带人跟着我们走就行了。” 说得轻巧,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变态吗? 带着手无搏鸡之力的王妃去跟草原人开干?这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王爷还不得杀了他? 管虎心底的小人都快要哭晕过去了,面上还只能强忍着,垂死挣扎的试着跟李宝儿讲道理,“大人,咱们总共也就从府里带了六百人出来,临行前王爷还特地嘱咐末将要看好庞侧妃和景月郡主的。 末将就算只留一百人在庄子上,可就咱们这么点人,到了边境万一要是真跟来犯的草原人遇上,那可是必死无疑的呀。” “有我在,你们死不了的。”李宝儿自信的道,“你们跟着我走就行了,就是要多带些绳子,回头好绑俘虏。” 不是,您真要玩儿啊?可你要玩自己去不就完了吗?为毛一定要带上王妃啊? 管虎都想直接吐血给李宝儿看了,“王妃身体娇弱,大人,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吧,末将觉得王妃实在不适合跟着您去边境杀人啊。” 虽然昨天李宝儿用一堆雪球摆平了一千多草原人的事,是管虎亲眼所见的。 他也知道这位小李大人就像是个披着孩子皮的怪物一样,强大的超呼想象,可这不代表她就能带着王爷的心尖尖去冒险,好吗? 李宝儿感觉到了管虎的焦虑,默了默,她好心的解释道,“边境那边肯定是出事了,不然今天那支一千多人的杂牌军不会跑到庄子附近来的,我得过去看看。” 管虎闻言像是看到了曙光一般,立即道,“要不末将留下保护王妃,您快去快回?” “不行,王爷把王妃托付给我,我就要保护王妃到底。”李宝儿严肃着一张小脸瞪他,“我去哪儿,王妃就跟我去哪儿。”她就只差没明着说:我只信我自己,王妃交给你们谁我都不放心。 管虎无力的抹了把脸,见李宝儿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只好曲线救国道,“末将觉得咱们这点儿人去边境,人数还是少了点,大人不如再等上两天,末将这就派人送信回城,等王爷多调派些人马过来,咱们再出发,这样比较妥当。” 李宝儿闻言,只当管虎是害怕与草原人的大军遇上,想也没想就道,“那我们先走,你等王爷的人过来了,再来追我们。” 卧槽!那还等个屁啊! 管虎立即改口,道,“末将刚刚想过了,觉得您刚刚说的话很有道理,草原人要不是有大军压境,咱们布置在边境上的兵力也不会让只一千多人的杂牌军混到碧水城附近来,所以末将还是带人和大人以及王妃一起出发吧。” “好吧!”李宝儿答应归答应,可却没有告诉管虎在雪地里,狗拉雪撬才是行进速度最快的交通工具,他们就是一起出发,也是会被她们甩在身后的。 傍晚的时候,李宝儿悄悄带紫晴和紫月去庄外试了试两座小雪撬。一直等到教会了两人怎么驾御二傻和小傻这两头傻狼,她这才把两人送回山上,她自己则趁众人不备,把几人准备的几个大包袱扛下山,悄悄放进了雪撬的车厢里。 有了白天的争执,夏嬷嬷到底怕白依依跟着李宝儿一起胡闹,所以晚上特地把紫月遣回去睡,自己留下给王妃守夜。 然后对于一心要跟着李宝儿偷溜的白依依来说,让夏嬷嬷好好睡一觉也就是点根迷香的事情。 这天夜里,天空又下起了大雪,直到次日天光微亮时,雪还在“簌簌”的下着。 李宝儿带着男装打扮的白依依在前,紫月和紫晴则抱着两个装了热水的羊皮水囊紧跟在后,四人当着岗哨和巡逻侍卫的面,大摇大摆的出了庄子。 第138章 王爷会杀了我的 第138章王爷会杀了我的 在庄子大门口,管虎带着人马早已经等候多时了。三辆雪撬静静的停在最前面,拉雪撬的狗狗们在三头小狼的威摄下,竟也安安静静的趴在雪地里。 李宝儿带着王妃走到最大的雪撬旁,从前面拉开车厢,钻进去把活动坐椅立起来才扶王妃进去坐好,系上安全带。 然后从紫月手里拿过两个水囊,往王妃怀里塞了一个,脚下垫了一个,又给她盖上一床厚棉被,这才把车箱门关好,示意众人出发。 群狗拉着雪撬在厚厚的积雪中奔驶,那速度由慢到快,很快就让骑在马上的管虎等人想骂娘了。 下了半夜的大雪,地上的积雪足有半人厚,马在雪中没跑两步就累的抬不起脚,而那群狗也不知道是不是体重较轻的关系,竟然跑得比兔子都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马也有跑不过狗的时候? 看着绝尘而去的三辆雪撬,管虎的悲伤简直要逆流成河了,“王爷会杀了我的……王爷一定会杀了我的……” 等殷宏飞接到李宝儿带着白依依跑去了边境的消息时,确实砍死管虎的心都有了。 “那个胆大包天的臭丫头竟然拐我的依依去冒险,简直不可饶恕!”镇北军大营的帅帐里,突然传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殷文远呢,叫那个逆子马上给老子滚过来!” 传令的小兵吓的奔门而出,跑得太急了出门时摔了一跤也顾不得痛,爬起来又继续跑,活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殷文远接到传令,不到盏茶功夫就来了,等殷宏飞红着眼睛冲他咆哮完,他也不淡定了,“边境线那么长,管虎那小子就没说宝儿带母妃去了哪一段边境吗?” 殷宏飞抱着脑袋暴燥的跟只困兽似的,急得在帐中直打转,“她们是顺着官道往北走的,说是坐的用一群狗拉的车,行进速度还很快。”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有什么车是用一群狗能拉动的。最重要的是那个死丫头带着他的爱妻,驾着辆狗拉的车跑去边境杀人了,殷宏飞光想想就莫名的想哭。 殷宏飞有些绝望的一拳砸在桌上摊开的舆图上,面目狰狞的低吼道,“如今鞑靼和突厥两路大军压境,她们驾着辆狗拉的车,要是一头撞进那些王八糕子的包围圈……” 他好想去找他的爱妻啊,可身为镇北王的责任不允许他现在感觉用事。 鞑靼和突厥这次分别出动了十万和十五万大军,再加上两大部落那些由百姓组成的打劫杂牌军,如今这草原上一眼望去全是人,李宝儿就是再利害也不可能一人挡住二十五万大军。 所以她们要是真到了边境,那后果不用说也能想象得到。 “父王,我现在就带人去找她们。”殷文远听得脸色都白了,急的转身就跑。 殷宏飞眼睛红红的瞪着长子离去的背影,此时吃了庞娇娇的心都有了。 自从宫中秘图泄漏之后,他派人用巨石堵住了那个地下暗河的出口,并派人驻守在落霞山中严密监视那一附近的一切,为的就是防止鞑靼人偷偷潜入。 可王府和城中发现的秘道牵扯住他的心神,让他疏忽了草甸镇那边的消息,等他发觉不对劲时已经为时已晚。 潜伏在草甸镇附近的细作,下毒毒死了驻守在落霞山中的两千大军,暗河秘道再次被打通,两万鞑靼人通过秘道直达北疆腹地,一夜之间就占领了附近好几个城镇,而北面又发现了突厥与鞑靼大军……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发生在了一起,要说这只是巧合,殷宏飞是打死都不信的。 收藏在皇宫的秘图落到了鞑靼人手里,庞娇娇私通外人在城中设局坑钱,在王府和碧水城里偷挖秘道,他才将她们和王妃都打包送去了庄子上,把王府里头清理干净,连碧水城中有没有秘道直通城外都还没探明,两万鞑靼人就打进来了。 如今突厥和鞑靼大军压境,这些王八蛋还想打里应外合的主意?作梦去吧! “来人,宣各营将领来主帐议事。”敢给他殷宏飞挖坑,就要做好被他反坑一把的准备。 同一时间的京城皇宫,暗一也终于带伤将鞑靼和突厥两路大军攻打大梁的消息,送到了皇帝面前。 “皇上,臣奉密旨到达镇北王府那日,庞侧妃勾起外人偷挖地道的事正好才被发现,之后臣去刺杀李宝儿,被她所伤之后一直在府中养伤,只后来听说王府的后花园也发现了地道,而且还在那地道里发现了很多人。 王爷要砸地找地道肃清王府,就让王妃、景月和庞倾妃一起搬去了庄子上。可就在半月之前,王爷跑来找臣说,他布置在落霞山中看管那条秘道的两千人都没了,鞑靼人与潜伏在大梁的细作里应外合,一.夜之间就控制住了那附近的好几个城镇。 而且咱们埋在草原上的钉子也发来消息,说有鞑靼和突厥发动大军,正在朝我大梁而来。臣动身因京城时,王爷已经派了世子带兵去落霞山附近的几个镇子歼敌了。 如今半个月过去了,鞑靼和突厥大军如今只怕已经开始攻打我大梁的城池了。” 皇帝殷宏德听完了暗一的禀报之后,沉着张脸坐在那里好一会儿,直到半晌之后才道,“你的意思是宫中秘图被盗,和鞑靼、突厥两部大军来犯,都有可能是庞家做的?” 没有真凭实据,暗一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此事处处透着蹊跷,臣不敢妄自揣测。” 殷宏德抬头盯着埋头站在那里的暗一,没好气的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准拿那些虚的混话搪塞朕。” 这种事能赶鸭子上架的? 暗一抬头小心的觑了皇帝一眼,低头想了想,才豁出去一样抬起头道,“这可是皇上您说的,臣要是说了什么您不喜欢的话,您可不能治臣的罪。” “行了,说吧,少废话了。” 暗一也真不废话了,朝皇帝一抱拳,道,“秘图藏在皇家藏书楼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从未出过差错,去年鞑靼使节进京之后才过了三个多月,鞑靼人就从地下暗河那条秘道摸到了我大梁境内。” 第139章 输惨了 第139章输惨了? “臣回京这一路上,将整个事情在脑子里翻来倒去的过了好几遍,发现就盗图这事来说,不但庞家和京中的几大世家有嫌疑,就连几位皇子都有嫌疑。” 皇帝都听的愣住了,他只是想听听暗一心里有没有在怀疑谁,谁知道这家伙不但怀疑对象一大串,还把几位皇子都扯进来了。 殷宏德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道,“暗一,朕总共也就三个儿子,你就不能给朕留一个吗?” 暗一只能讪笑,“皇上,臣之前奉旨查秘图被盗一案时,发现在鞑靼使节来京之后,这半年进入皇家藏书楼超过三次的人,除了负责在楼中打扫的宫人就是三位皇子了。 宫人说四皇子是每日必到藏书楼看书的,大皇子则是自年初开始才隔三差五往藏书楼跑的。 最为可疑的是二皇子,他去的藏书楼的时间正好是在鞑靼使节走后,而且还是一连去了十几天后就再不去了的。” 殷宏德眼中的寒光一闪,沉声问,“你怀疑图是二皇子盗的?” “臣只是还疑,并没有证据。”秘图被盗一事,他上次刚查出一点明目,皇帝就因为镇北王冒名封了个十岁女娃当二品官而被御史给骂成了狗。 气疯了的皇帝脑子也跟着短路了,然后才有了他奉旨跑去北疆,跟镇北王通气之后,跑去刺杀李宝儿的事发生。 殷宏飞那个王八蛋也是个狠的,事先竟然不知会他一声:李宝儿的武功已经登锋造极。害他傻傻的送上门去,被一脚踹的嵌进了墙里不说,还断了三根肋骨,外带附送内伤外伤一大堆。 殷宏德对暗一的回答很不满意,他盯眼打量着暗一,见他时不时的扶着胸口,狐疑道,“你受伤了?”话一出口他就想起来了,刚才暗一说了他是在去刺杀李宝儿时,被她伤的。 可堂堂皇家暗卫统领竟会连个十来岁的女孩都打不过,这话说出去能听吗? 低垂着头的暗一并不知道皇帝正在心里嫌弃他,一脸羞愧的跪下请罪道,“臣学艺不精,有负皇上所托,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你真是伤在那个李宝儿手里的?”暗一的武功已是世上数一数二的了,连他都不是那个李宝儿的对手,那那个女孩该有多妖孽?殷宏德知道她好像还只有十来岁。 “是!”暗一的头垂的更低了。 摆出这么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这是输惨了? 殷宏德看他这样就觉得牙疼,“看看你这熊样,不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吗?这次打不过,你下次再去找人家打回来不就完了嘛?”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到这个,暗一简直都要被悲伤淹没了,他愤然抬头,道,“皇上,您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若论单打独斗,臣根本就不是那个李宝儿的对手,不管再打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臣觉得册封李宝儿为镇北军总教头一事,您这边可一定得顶住了,不能因为大臣反对就把旨意收回来了。那个李宝儿是个有真本事的,现在那些大臣蹦跶的越利害,等他们以后见识了那丫头的本事之后,这脸就被抽的越疼。” “暗一啊,你还是太年轻了!”殷宏德不屑的嗤笑,“那些朝臣都是老油条,他们压根儿就没有‘脸’这个东西,你说他们知道自己弄错了之后,会觉得脸疼吗?” “呃……”被皇帝说太年轻的暗一,忍不住抬手摸了下自己已经三十好几的老脸,心里还在想着:原来皇上都是这么看待那些大臣的啊? 却听皇帝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跟那个李宝儿对打,你多少招输给她的?” “皇上,咱们能不提这事儿吗?”暗一的脸都黑了,心里直抱怨: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八卦的皇帝呢?现在鞑靼和突厥两路大军压境,您老人家现在不该着急这事儿吗? “不行!”他越是这样,殷宏德就越好奇,“快说,不然朕就治你欺君之罪了。” 皇上,您这么任性,你几个兄弟知道吗? 暗一郁闷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比忧伤的吐出两个字,“一招。” 殷宏德不敢置信的猛然起身,一眨不眨盯着暗一道,“你再说一遍,多少招?” 这么羞耻的战绩还要他一再重复的说,皇上您的良心呢? 暗一捂着脸,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一招!臣连李宝儿的衣角都没沾到,她只对臣出了一脚,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到殷宏德一副“你真没骗朕?”的不信表情,暗一就自动把自己当时的囧状给吞了回去,不想再说了。 殷宏德微眯起眼睛,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定定沉思了半晌,突然就笑了起来,道,“暗一啊,你既然回来了,就继续把秘图被盗的事给朕查清楚吧。” 说完,想了下又忙补充道,“着重给朕查查大皇子和二皇子。” 这意思是四皇子和庞家不用查了? 暗一惊讶于皇帝变脸的速度之快,眸光闪了闪就又纠结起来,努力思考着皇帝的话里这是几个意思? 庞家权倾朝野又是外戚,皇帝从登基起,做梦都在策划怎么铲除它。只不过庞统现在把持着内阁,势力已大,如今并不是动他们的好时候,所以查不查确实意义不大。 可这四皇子天天泡在藏书楼里,除了时间轨迹最可疑的二皇子之外,也就四皇子最有嫌疑偷盗秘图了。 现在皇帝不让他查四皇子,这是对四皇子绝对信任,还是觉得他母妃位份太低了,皇帝觉得他无力争储? “臣这就去查。”暗一朝皇帝抱拳一礼,顿了顿,见皇帝没有别的吩咐了,这才低头退了出去。 殷宏德坐在龙椅上愣会儿神,摊开纸,提笔写下最近北疆发生的一件件事情:秘图失窃;庞娇娇在碧水城设局坑商贾钱财;鞑靼人出现在落霞山;设计抓了殷文远却被李宝儿所救; 殷文远和李宝儿联手坑庞娇娇,请愿书一事让他得以罚庞统闭门思过;殷宏飞册封李宝儿,拐她教授镇北军近身搏杀的拳术;王府发现秘道,王妃等人搬去了庄子上暂避; 殷宏飞肃清王府;鞑靼人再次通过秘道入境,边境处鞑靼和突厥二十五万大军压境。不过短短两个多月,北疆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第140章 狗狗们闹罢工 第140章狗狗们闹罢工 殷宏德用朱砂,将纸上庞娇娇和李宝儿这两个名字都圈了起来,盯着看了半晌才低声咕喃道,“也不知道大哥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殷宏飞现在若是站在他面前,肯定会大声告诉殷宏德,他这是踩到了狗.屎,走的是恶运。 在鞑靼和突厥大军快速逼近大梁的时候,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娇.妻,被个可恶的臭丫头拐去边境冒险了,他现在每时每刻都像是置身于水深火热中,深怕什么时候有人会跑来告诉他出事了。 而被殷宏飞一直叨念的李宝儿,此时也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她以前没养过狗,所以并不知道狗狗的体力原来这么差,而且它们还傻的很。 原本李宝儿还以为她养的三只小狼已经够笨的了,没想到比起狗来,狼的智商还是很有优势的。 从庄子里挑的五十八只拉雪撬的狗狗,李宝儿都选了体型较大的猎犬,可比起三只小狼来说,这些猎犬的体力还是差了点。而且它们还不讲卫生,喜欢随地大小便不说,时不时还玩罢工,跑着跑着就直接趴地上耍赖不走了。 李宝儿有些发愁的抖着缰绳,看着再次玩罢工的狗狗们,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拉雪撬的狗狗明明不是这样的,这大梁朝的狗狗实在太不中用了,都没跑多少路呢就给累趴下了。 “宝儿,我们到了吗?”身后的车厢被拉开一条小缝,白依依兴奋的声音就从缝中传了出来。 “没呢,是狗狗们跑不动了。”李宝儿现在只觉得心好累。 “咱们现在到哪儿了?我能出去看看吗?” 白依依严严实实的裹着棉被坐在车厢里,一双美目却透过车厢的琉璃窗好奇的看着外面的一切,连说话的声音里似都带着激动的颤音。 “外边挺冷的,您还是等会儿再出来吧。”王妃对她好,所以李宝儿也极尽所能的护着她,“等紫月来了,烧水再给您装个热水囊抱着,你再出来。” “大人,咱们要在这里休整吗?您饿不饿?奴婢车里有吃的。等会儿,奴婢烧火给您烤饼子吃。”紫晴看到李宝儿又停下了,忙将雪撬停到她的雪撬旁边,跳下驾驶座,返身进车厢里给李宝儿拿吃的。 紫月也赶着雪撬停在了另一边,道,“大人,要给狗狗们也喂点吃的吗?” “早上给王妃取暖的水囊,这会儿大概已经凉透了,就倒那个水给它们喝吧。”李宝儿跳下驾驶座,将车厢拉开一条缝钻进去,不一会儿就扔出来两个水囊。 紫月和紫晴两个一个忙着从车里提了小炉子出来烧火,准备一会儿烧水烤饼子,一个抱着三个木盆出来,把李宝儿扔在地上的水囊捡起来,抱着就去给狗狗们倒水喝了。 白依依见李宝儿一进车厢就来拉她身上的棉被,还以为她是冷的,忙拉开被子把她给包进去,“是不是冻坏了吧?赶紧过来暖暖。” 也是李宝儿手快,把两个水囊丢出车厢才被白依依用棉被裹住,弄得她自己都一脸呆,半天才反应过来,挣扎出白依依的棉被包裹,返手给她压了压被子,道,“我不冷,您自己盖好,别冻着了。” 白依依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笑道,“你快别忙活了,我这又是狐毛斗篷又是厚棉被的裹着,又坐在这车里一点风都没吹着,可是比你在外头好受多了。” 如母亲般温柔的白依依让从小就没享受过母爱的李宝儿很是眷恋,再加上她到王府这么些天,王妃对她实在没话说,所以她也打心里把白依依当长辈一般敬着。 “您要是觉得冷,一定要告诉我。” 李宝儿不懂什么后宅斗争,但她到王府之后像殷宏飞虽有一妻一妾却独宠王妃,景月郡主是侧妃使了手段给王爷生的之类的谣言,几乎每天都会听到。 离开王府时,在知道同行的人里还有庞侧妃和景月郡主后,李宝儿就觉得不妙了。事后,殷宏飞和殷文远父子俩果然都找她谈了话,把王妃的安全郑重托付给了她。 那时,李宝儿就知道她们住在庄子上的时候,危险不止会来源于外界,还有可能来自内部某些人的谋害。 她把保护王妃当成了自己的责任,除了睡觉天天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李宝儿自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会比在她身边更安全了。 那一队出现在庄子附近的草原人,虽然对于李宝儿来说,实在不堪一击,但也让她意识到了殷宏飞和殷文远有可能有危险。对于她生命中为数不多可称之为朋友的人,她是珍惜的。 李宝儿觉得她该去看看他们是否还安全,所以就带着需要她保护的王妃出发了。或许在别人看来,她的行为很疯狂,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但李宝儿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有自信能带着王妃去边境逛一圈再回来。 “好。”白依依温柔的笑了笑,抬头往镶嵌着琉璃的窗口看了眼,道,“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碧水城往北二十里左右。我们这车厢对于狗狗们来说还是太重了,所以总要跑一段就歇一阵。” 要不是经过碧水城时看到城门紧闭,城楼上士兵来来回回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李宝儿也不会心急赶路。 她现在就担心殷宏飞他们如果在最北边的几座城池里的话,会不会已经跟草原人对上了? “我们已经走的很快了,你别着急。”一个早上就走了三百多里地,这对于白依依来说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李宝儿怎么可能不着急? 这种冷兵器时代,人类太脆弱了,殷文远和殷宏飞这个王爷大叔,要是不小心被人给砍死或一箭射死了,不只王妃会伤心,她肯定也会伤心的。 “一会儿我把这辆雪撬上的狗狗分到紫晴和紫月的雪撬上去,这辆雪撬我自己来拉好了。”李宝儿已经被狗狗们时不时的罢工闹的一个头两个大了。 第141章 气的跳脚 第141章气的跳脚 千里之地对李宝儿来说也就是散个步的距离,一步千米对她来说也如呼吸一般简单,拥有如此极速的她,再看狗狗们拉雪撬跑一段还要歇一段,她简直都要抓狂了。 要不是温柔的王妃是个多走几步路都会呼吸不顺的弱美人,而且还特别怕冷,李宝儿也不会为了带上一应用品跑去弄出三个雪撬,还附带捎上紫月和紫晴这两个拖油瓶了。 实在是这个时空的牲口都没有她自己的两条腿好使,王妃的身体但凡能强壮一点,她就直接背着人跑了,以她的速度到边境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李宝儿满心满脑子的怨念,白依依却“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傻瓜,你如今好歹也是镇北军总教头了,就是力气再大自己拉车也不像话呀?” 不过一个头衔而已,李宝儿还真不在意这些。“那我不做什么总教头了,我拉车咱们晚上就能到萱城了。” 白依依抿着嘴笑,心说:王爷为了收买小宝儿才给她封了这从二品的官衔,要是被他知道人小姑娘根本不稀罕这官职,不知道会不会气吐血。 “小李大人,您去看看吧,大傻它们三个不喝水,狗狗们也不敢上去喝水啊。”车厢外传来紫晴的声音。 “我去看看。”李宝儿正要开门出去,白依依掀开被子也准备跟出去看看,却被李宝儿转身又按了回去。 “外头太冷了,您要下车就等紫月烧了热水,给您装了热水囊抱着,您再下去。”李宝儿说完拉开条门缝就钻了出去。 白依依被限制了自由也不生气,反而柔柔的笑起来,透过镶嵌在车窗上的透明琉璃,看着李宝儿小小的身影来回忙碌。 三只小狼李宝儿一直是用养军犬的法子在训养着的,没有她或她指定的人投食喂水,它们是不会吃别人喂的东西的。她去紫晴的车厢里抱了一盆肉饼出来,去喂三头傻狼外加五十八只狗狗了。 跑了一个上午,李宝儿已经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动物,与末世里基因变异过的动物是不同的。她习惯性拿末世的标准来考虑这里的狗狗,所以才会有了现在这样的偏差。 雪撬上安个车厢,就算有这么多狗狗拉车,它们拉着也很吃力,所以这辆大雪撬,一会儿她自己拉才是最正确的。 李宝儿给三只傻狼喂了水,再给它们喂了饼子,其它的狗狗们就没了顾忌,纷纷凑到木盆里开始喝起水来。紫晴再给它们扔饼子时,狗狗们也就欢实的用嘴接住吃了。 紫月等水烧开了,把倒空的两个羊皮水囊都装满。李宝儿拿了一个在手里,去车厢里把水囊塞给白依依抱着,这才扶着她下了雪撬。 她们这会儿离碧水城远了,四周一片白茫茫的都是雪,根本分不出东西南北。 可就算是这样白依依看着也很高兴,在雪地里走来走去的踩着脚印,玩的不肯回温暖的车厢。 紫月和紫晴也拿她没办法,最后四人围着小炉子,站在外头吹着寒风烤饼子吃。 紫月咬着饼子,突然就想起了夏嬷嬷,俏皮的笑道,“也不知道夏嬷嬷发现我们不见了,会不会气的跳脚。” 李宝儿想到夏嬷嬷昨天看她的眼神,肯定的点点头道,“肯定气疯了。” 白依依闻言不由嗔道,“你们这两个皮丫头,敢在背后编排夏嬷嬷,小心她追上来收拾你们。” 李宝儿倒不怕夏嬷嬷收拾她,反正只要她不愿意,夏嬷嬷就是累死了也沾不到她一片衣角,她就怕夏嬷嬷揪着她念叨。夏嬷嬷拥有如唐僧一样的技能,念叨起人来能哭天抹泪的絮叨一整天都不觉得累。 被人一直在人耳边“嗡嗡”的说个不停,特别念叨她的对像还是她不能一拳打死的人,那对她简直就是最可怕的酷刑,不过幸好李宝儿一早就有了准备。 “夏嬷嬷不会来追我们的,管虎把庄子里侍卫差不多都带出来了,留下的那一百人要看管庞侧妃和景月郡主,夏嬷嬷没车没马又没侍卫,一个人是出不了庄子的。” 这话一说,三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白依依好气又好笑的嗔了李宝儿一眼,却并没有怪她这样安排不妥。 四人吃了饼子,紫晴和紫月一人忙着收拾东西,一人忙着把大雪撬上的狗狗都分到小雪撬上,李宝儿把白依依带到一处小丘前,几拳轰出个背风的凹坑给白依依解决了下生理需求,众人才重新上路。 大傻因为不肯去拖小雪撬,李宝儿给它解了身上的皮套,让它跟在她身边自由奔跑,自己拉起大雪撬的绳锁套在身上,分辩了下方向,拖着雪撬就走。 考虑到狗狗们的体力,李宝儿也不敢走得快了,只能比照着紫晴和紫月的速度前进。可就算是这样,她们的地进速度也远超早上,不到申时就远远看到了萱城的轮廓。 李宝儿眼神好,在紫月和紫晴眼里只能看到个轮廓的萱城,她看到的是萱城城门紧闭,城楼上兵甲林立,显然已经在戒严了。 附近并没有大军来袭的样子,她除了风声也没的到什么兵甲碰撞的声音,这只能说明敌人可能是存在的,只不过他们还在更北的地方。 “咱们不进城,继续向北。”李宝儿转头冲紫晴和紫月喊了一声,脚下步子却是停也未停。 “是!”同行了一天,李宝儿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完全征服了紫晴和紫月,让她们对李宝儿的话只有服从的份。 三辆雪撬在雪里地带出几道深深的痕迹,一路往北飞驶而去。 恰在此时,田庄里的夏嬷嬷也悠悠转醒了。 冬天的天本就阴阴的,屋子里的光线就更暗淡了,夏嬷嬷醒了也还没意识到不对,可等她穿好衣服走出院子,空无一人的院子让她愣了愣,随即脸色一变,转身就往王妃的内室跑去。 王妃早就跟着李宝儿跑了,自然不可能在屋里,夏嬷嬷气的跺了跺脚,又跑出去去推各个丫环婆子的门。 众人因为王妃的那根迷香,都醒的极为香甜,等被夏嬷嬷叫起来,才知道出大事了。 第142章 发现草原人了 第142章发现草原人了 夏嬷嬷人老成精,虽然醒来之后发现王妃和守在院子外的侍卫都不见了,却也没敢声张。 这庄子上还住着不省心的庞侧妃和景月郡主母女俩,她叫醒了院子里的的其她人,指派了个办事稳妥的婆子,让她去山下找侍卫统领管虎来见。 只可惜管虎她是注定见不到了,不过管虎留下的亲卫洪刚却是很快就来了。 “嬷嬷,王妃跟小李大人是天刚亮时走的,有小李大人和管统领带着五百人跟着,您大可不必担心王妃的安全。” 夏嬷嬷磨着后槽牙,心说:正是有李宝儿那个胆大包天的丫头跟着,她才更担心呢。 不过她立即就想到她们出府时总共也才带来六百侍卫,现在管虎带了五百人跟王妃走了,庄子里现在岂不只剩下一百侍卫? 夏嬷嬷顿时就心慌起来,“那一千多俘虏呢?庄子上现在只剩这么点人手,谁在看管那些俘虏?可千万不能出纰漏啊,不然咱们这一庄子的人就没有活路了。” 洪刚憨憨一笑,道,“您放心吧,统领昨天就给碧水城传了消息,让护城军派人来接收那批俘虏了。今日巳时许,护城军的齐大人已经派人来把那一些俘虏都押走了。” 夏嬷嬷闻言好歹没被气个倒仰,她瞪着洪刚咬牙道,“护城军的人来了,为什么没报到王妃这儿来?” “这不是王妃和管统领离开庄子之前,吩咐了不让人过来打扰嬷嬷嘛。”洪刚摸着鼻子讪笑。 夏嬷嬷却只觉得他的笑容刺眼极了,要不是她还需从这人嘴里问出自己需要的消息来,她都想抓着他爆揍一顿了。 “王妃和管虎统领离开庄子之前还有什么吩咐,我也不问你了,你自己一次说清楚吧。” “哦,王妃说让您安心住着别想着去找她,庞侧妃和景月郡主那里,每日的吃穿用度莫要短了就行。” “说完了?” 洪刚老实的点头,“说完了。” 夏嬷嬷又想磨牙了。那李宝儿简直有毒,王妃那么贤惠恭顺的一个人,才跟她相处了几天啊,竟然会被她哄的大冷的天跟她跑出去,还美其名曰:“去边境看看”。 那边境要是真有草原人打过来,那是能随便跑去看的吗? “我这边没事了,你走吧,没事不用来了。”夏嬷嬷满心的郁气无处发泄,说话口气也变得刻薄起来。 洪刚只求不被为难,见夏嬷嬷松了口高兴还来不及,答应一声就转身小跑着下山去了。 夏嬷嬷看着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又觉得气不顺了,总觉得自己被人嫌弃了。可看着山下的蔼蔼白雪,她心里的担忧还是不可抑制的涌了出来。 她是王妃的贴身嬷嬷,侍候了王妃大半辈子,从来没有离开过王妃一天。如今王妃跟李宝儿那个没良心的丫头跑了,扔下她一个人在庄子上。 她有心想去追王妃,却也知道眼下庄子里只剩下这一百侍卫,他们要看守庞侧妃母女俩又要守着庄子的各个要紧处,以防再有草原人跑来打草谷,根本就分不出人手护送她出去寻人。 再说王妃带着紫晴、紫月走了,她要是也跟着走了,这一院子的丫头婆子没了主心骨,指不定就要乱了。 万一要是闹出动静来,让庞侧妃和景月郡主知道王妃已经带人离开庄子了,那母子俩肯定是要闹将起来的。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庞侧妃母女俩惯会撒泼,这两人要是放开了闹,庄子上没有人镇着,那些小侍卫是肯定压不住她们的。 夏嬷嬷心里气恨王妃和李宝儿偷溜,可想来想去发现自己一个老婆子,就是把她们两人抓住回来也无权惩罚她们,不禁越想越郁闷。 “你们且都等着,等回了碧水城,看我不到王爷面前告你们去。” 夏嬷嬷却不知道,殷宏飞早在李宝儿带着王妃从庄子上偷跑出来时,就收到了消息,只不过他远在边关,鞭长莫及,知道了也只有干着急的份。 就在夏嬷嬷为了顾全大局,按下心中怒火安心在庄子上坐镇,稳住庞侧妃母女俩;殷宏飞忙着排兵布阵,准备迎击鞑靼和突厥大军; 皇帝殷宏德指挥六部全力配合,往北疆紧急调派援军、粮草和刀箭等军用物资; 殷文远带着三千亲卫军离开边境往萱城方向急驶的时候,李宝儿也正拉着雪撬如麋鹿般欢快的在雪原上悠闲的奔跑着。 她们三人三辆雪撬走的离萱城越远,就代表着她们离边境线越近了。 北疆越靠近草原的地方越荒凉,冬日里下了大雪之后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从碧水城一路过来,李宝儿路上还多少能看到几个大小不一的村子和镇子,可过了萱城之后,她就发现路上连个村子都看不到了。 李宝儿知道她们这是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当然,这也代表着她们离危险越来越近了。 跑着跑着,李宝儿突然就看到了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点黑烟,耳朵里似也的到了隐隐的刀剑相击声。她脚下一转,拖着雪撬来了个大拐弯,就往黑烟升起的方向直奔而去。 在她身后紧追不舍的紫月和紫晴,见她突然拉着雪撬来了个雪上漂移外加大摆尾,吓的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小李大人,你慢着点啊,小心颠着我们王妃!”紫月朝李宝儿大喊。 “知道啦。”李宝儿嘴上答应的很好,可那雪撬后头却因急速扬起半天高的积雪,差点儿没把紧追在她身后的紫月和紫晴给埋了。扬在空中的积雪彻底挡住了两人的视线,让紫月和紫晴不得勒停雪撬,让空中的雪花落回地上。 “怎么回事?小李大人怎么突然就往那边跑了?” 紫晴皱眉道,“小李大人该不会是在那边发现草原人了吧?” 别人见到从草原上跑来打草谷的那些蛮夷或许会选择躲开或绕道,可以小李大人的尿性,看到草原人是肯定要迎上去“看看”的。 第143章 把偷袭者找出来 第143章把偷袭者找出来 对于李宝儿的武功,紫月和紫晴是彻底服气的,是以见她拉了坐着王妃的雪撬乱跑,两人也不是很担心。 毕竟能拖着那么沉重的雪撬,在雪地里一跑几个时辰还脸不红气不喘的人,她们长这么大别说见了,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这头紫月和紫晴等积雪一落地,立马就驱赶着狗狗们跟着那高扬在空中的积雪,去追李宝儿。 那头李宝儿拉着雪撬一路狂奔,直到距离被攻击的小镇只有几里地时,她选了个面积颇大的高坡,拖着雪撬飞奔上去,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前面小镇里的情况。 最近在庄子上,她跟着白依依学了不少知识,知道北疆之北的草原上,各个部族其实跟大梁都是敌对关系。 对于军人而言,杀敌就等同于军功和赏银。 这会儿恰逢其会,李宝儿觉得她要是不凑这个热闹,都对不起自己。 此时前面的那个小镇上,正在进行一场以多打少的惨烈战役,不幸的是大梁人是人数少的那一方。大约三百多衣装褴褛的大梁军,正被大批草原人围着戏耍似的追砍。 李宝儿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积雪在掌心里一搓,松软的雪花立即就成了五六颗拇指大小的冰珠。 她瞅准小镇里的战况,捻起一颗冰珠扬手一扔,那冰珠就如子弹出膛般,直奔小镇里一个高举着弯刀,正大笑着要砍向对面力竭的大梁军的草原人。 破败的黄坡镇里,杀到力竭的王七举刀抵挡住迎面砍来的弯刀,却被那力道带倒,想要立即翻身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手脚酸软,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了。 “王百户,快躲开呀。” “大人!” 耳边是鞑靼人张狂的笑声和同胞们绝望的大喊,王七感觉到了身后弯刀劈落的风声,可他已经没有力气躲开了。 他知道他就要死了,心底悄然浮现出来一个穿着小花袄子的俏娇身影。当初离家时,他许诺了会回去娶她,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 王七这边还没遗憾完,空气里传来“呲”的一声轻响,就听“咣当”一声一把弯刀掉在了王七身侧,紧接着鞑靼人壮硕的身体就整个倒在了他的背上。 背后骤然砸上来一百多斤的“东西”,王七被压的差点儿没断气,好不容易喘着粗气,挣扎着拼命挪动身体,让背上压着的人从他的背上滑下去。 这是……死了? 王七瞪着身旁死不瞑目的鞑靼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随着空气中“嗤嗤”几声轻响,“扑通、扑通”的重物倒地声不断响起。 包围住他们这些残兵的鞑靼人一个个不断倒下,身上也没见有什么伤,初时众人还以为这些人是在戏耍他们,可等地上的血迹慢慢晕开,在众人的脚下汇聚成一滩,大家才知道这些人是真的死了。 “这……大家注意看看四周,看是什么东西攻击了鞑靼人?”眼看着四周的鞑靼人如被飓风压到的麦子般一排排倒下,一个大梁兵士哑声嘶喊起来。 “是援军吗?”是了,是了,两军大战,要不是他们大梁的援军到了,倒下的就不该只是鞑靼人。“是不是我们的援军来了?” 战到力竭的大梁将士们互相搀扶着努力站起来,满脸希冀的四下张望着。 “将军,是我们的援军来了吗?” “肯定是我们的人来了,肯定是……” 相较于几百镇北军残兵的惊喜若狂,莫名其妙受到攻击的鞑靼人也慌了,“有敌袭!大家注意四周,把偷袭者找出来。” “快拿盾牌抵挡,敌人在南面。” 趴在地上的王七已经累极,意识模糊中他隐隐听到了同胞们激动的大喊和鞑靼人慌乱的鸟语,“援军”二字就代表了生的希望,他知道自己这次又死不掉了,等大战结束他就回家乡去…… 黄坡镇四五里外的高坡上,李宝儿小小的身形不断的站起蹲下,手里抓雪搓冰珠子的动作快的让人只能看到道道残影。 白依依坐在车厢里初时还没看懂她在做什么,等见那头名叫大傻的半大小狼趴伏在雪地里,匍匐着将地上的雪往李宝儿脚下推。 一次两次之后她就看明白了,忙掀了棉被扔了热水囊,随手拿起车厢里的一个木盆,拉开车门就跑了出去。 高坡上的积雪有的地方浅,有的地方深,因为厚厚的积雪,也很难说雪下的是实地还是陷阱坑。 白依依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受伤,反而会拖了李宝儿的后腿,所以也只敢在李宝儿身边,拿着木盆勺雪往李宝儿脚下堆。 勺雪、运雪都是个体力活,事情看着轻松,可白依依平时在王府娇生惯养,何曾如此劳累过?不过来回几次,额头上就见了汗。 紫晴和紫月追上来时,见到的就是白依依拿着个木盆,在勺雪往李宝儿脚下倒的情景。 她们虽然不知道李宝儿在干什么,但见王妃和大傻都在把雪往李宝儿脚下堆,什么也没问就连忙跑过去帮忙。 李宝儿杀人那绝对是有质量保障的,她手眼协调,在给黄坡镇里的那群残兵解了围之后,手里的冰珠就尽往人群密集的地方丢,一颗冰珠能连杀十个人,就绝对不会让它化在第九个人的体内。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冲进黄坡镇的鞑靼人头上,先是包围着几百大梁镇北军的人一个个倒了下去,彼时鞑靼人的将领还非常冷静,立即就命令士兵举盾相挡,一边派人去找在暗处偷袭的人。 可随着举盾士兵也一个个倒了下去,紧接着是站在盾牌兵之后的士兵,骑在马上的鞑靼人立即就慌的跳下了马背,躲在马匹身后小心的窥视四周。 然而没等他们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只觉的额间一凉,也跟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站在地上的鞑靼人死完了,就轮到了骑在马上的,站的疏、远的鞑靼人是一个个倒下,站得紧密的人是成片成片的倒下。 随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心理承受能力差的鞑靼士兵开始失控的尖叫大喊起来。 第144章 镇子上有妖怪 第144章镇子上有妖怪 叫的人多了,恐惧就具备了传染性,害怕莫名其妙死去的鞑靼人有的低头躲进了身边的土房子里,有的则骑着马发疯般的掉头往镇外跑。 “站住,不准乱,谁再敢乱跑,老子就砍了他。”鞑靼将领举着弯刀愤怒的哇哇大叫,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深隐恐惧中的士兵该怎么跑还是怎么跑。 而此时离第一个鞑靼人倒下,也不过才过去盏茶功夫。 在死亡的阴影下,救生是人的本能。这鞑靼将领也是一员老将,看场面失控了,立即改口喊道,“不要乱,全都下马躲到两旁的屋子里去,快!躲进去就能活命了。” “躲进去能活命”这六个字,给恐惧的鞑靼士兵带去了生的希望,冲进镇子里的所有鞑靼人全都弃马躲进了街旁的屋子。 因人数过多被挤在镇北门外的鞑靼人也跟着全都下了马,借着马身的掩护,慢慢往远处退。 李宝儿转头看了眼那几百还傻傻瘫在原地,不知道要赶紧跑的镇北军残兵,心里唾弃的要命,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飞快的抓了个大雪球,往离那群残兵最近的一间看似酒楼的二层建筑扔了过去。 王七才被两个士兵强拉硬拽的拖到屋角坐好,就听到了“咻”的一声破空声,他抬头四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可身前不远处的一座二层酒楼却突然发出了可怕的“咔咔”声,王七惊悚的看到那酒楼的墙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那裂缝还如藤蔓般迅速爬满了酒楼的墙面。 “卧槽!”王七目瞪口呆的低低骂了两个字,就看到刚刚才躲进酒楼的鞑靼人抱着头惊慌的往外跑,只是才跑出来两个人,那酒楼突然就“哗啦”一声整个扁塌了下去。 这下不止一众镇北军的残兵看傻眼了,就连那两个死里逃生的鞑靼人也呆了,愣愣的转身看着突然坍塌成废墟的酒楼。 然后毫无预兆的,这两个才逃出生天的鞑靼人,也跟之前那些被杀的鞑靼人一样倒了下去。 镇外几里处的高坡上,李宝儿见那些鞑靼人都躲到屋子里去了,也就停了手。她对一边搓冰珠一边杀人的效率很不满意,回头看到紫月紫晴几个在帮忙运雪。 白依依满脸通红的拿着个木盆兜了半盆雪,气喘吁吁的起身时整个人都晃了晃,显然是累极了,可却不见她停下休息,仍捧着那木盆往她这边走来。 李宝儿顿时就心疼了,快走两步迎上去,端过木盆随手往雪地上一丢,就扶着白依依往停在一旁的雪撬走去。“您累了,先歇会儿。” 白依依确实是累了,被李宝儿带着她根本就没力气反抗,也就只能顺着她的力道被推进了车厢。 李宝儿抖开棉被要往王妃身上盖,裹在其中的水囊掉了出来。她伸手一摸,见水囊还是热的就直接塞到王妃怀里,拿被子把王妃裹好了,回头招呼紫晴道,“紫晴,你来照顾王妃。” “是!”雪地湿冷,紫晴也怕娇弱的王妃在外头呆久了,会吹风着凉,是以立即就快跑了过来侍候。 而在李宝儿停手的这一小会儿时间里,破败的黄坡镇上,鞑靼人被突然坍塌的酒楼吓坏了,全都疯了似的从躲藏的屋子里冲出来。 “啊——” “妖怪,这个镇子上有看不到的妖怪……” “躲在屋子里没用,快逃,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无影无踪又仿佛无处不在的攻击,吓破了鞑靼人的胆子,他们争抢着之前扔在街上的马匹,为了逃生的机会互相推搡攻击,甚至拔刀相向。 抢到了马的人爬上马背,骑了就拼命打马往外逃。没抢到马的人,拼了命的捣鼓着双腿往外跑,黄坡镇的街道就那么宽,拥堵的结果就是互相推撞和踩踏,那场面混乱极子。 镇子上的喧闹声成功吸引了李宝儿的注意,她把王妃交给紫晴,走过来仔细一看,不由就乐了,立即去捡来之前被她丢下的木盆,蹲到地上飞快的搓起冰珠子来。 紫月见状立即也过来帮忙,两人飞快的搓了大半盆冰珠子。 李宝儿把木盆往腋下一夹,扔下一句:“你们护好王妃,我去去就回。”人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大傻见她跑了,“嗷呜”一声也跟着箭一般冲了出去,只是它的速度远没有李宝儿的快,才冲下高坡,李宝儿就跑没影了。 “不比不知道,原来小李大人的轻功这么利害啊。”紫月两眼放光的看着李宝儿消失的背影,再看看才冲下高坡的大傻,脸上满是崇拜。 紫晴安顿好了王妃过来,正好听到紫月的喃喃自语,便笑着接了一句:“小李大人若是不利害,王爷也不会放心把王妃交给她保护了。” 确实如此。 紫月笑了笑,问,“冰珠还要搓吗?” “搓吧,就算这会儿用不到了,多搓一些备着也是好的。”这么会儿功夫两人也是看出来了,李宝儿搓冰珠是要当暗器用的。 李宝儿的强大,让紫月和紫晴两人深信是她们的武功境界太差,限制了她们的想象。 隔着几里地的距离,她们只能看到远处黄坡镇的一个轮廓,而小李大人不但能清楚看到镇子上的情况,还能用冰珠当暗器杀镇子上的草原人。 高手的境界,当真是她们这类普通武者无法想象的。 积雪冰冷刺骨,用手搓冰珠,初时只搓几颗还不会怎样,可搓得多了手就会冰的又红又肿,等没了知觉之后,往往冻伤了也感觉不到。 紫月和紫晴先前原本就已经为了给李宝儿运雪,双手在雪中冻了不少时间,紫月之前更是和李宝儿一起搓了不少冰珠,所以这会儿两人的手都是又红又肿的。 等李宝儿撵着那些逃跑的鞑靼人,将人杀光了回来,紫月和紫晴已经又给她搓了半盆冰珠子出来,只是两人的手也没法看了。 李宝儿一看两人冻的跟胡萝卜似的手指头,就知道她们冻伤了,不由急道,“快别搓了,你们的手不想要了?” 第145章 施以援手 第145章施以援手 紫晴笑道,“大人不用担心,我们姐妹都是练武之人,身上气血本就较常人要旺,而且我们搓一会儿冻珠也会运气在手上走一圈,没那么容易冻伤的。” 明明都已经冻伤了,还要嘴硬,这也真是没谁了。 李宝儿朝天翻了个白眼,也不和两人争辩,直接把木盆端走了了事。 “前面那个镇上的百姓应该早就搬走了,镇子里现在就只剩下几百个镇北军的残兵。我把那批鞑靼人都杀光了,那些镇北军的残兵也不知道打哪儿被撵过来的,看着伤得不清,我先送你们到镇子上去,再回头去捡战利品。” 大战之后的战利品可以说是李宝儿奋力杀敌的主要动力,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战利品不能不要。 紫晴和紫月在王妃身边服侍,以前也听田顺跟王爷和王妃汇报时,常常提起李宝儿这臭习惯,现在再听她说到战利品,脸上都不觉笑了起来。 雪撬上,王妃正怀抱着热水囊,裹着棉被歪靠在车箱里休息。李宝儿透过琉璃窗往车里看了一眼,见王妃似在半目养神,伸手轻敲了下车壁,果见王妃睁开眼睛往她看来。 李宝儿扬唇一笑,将车厢门推开一条细缝,道,“王妃,咱们要往前面的镇子上去了,你坐稳了。” “好。” 听到白依依这一声柔柔的笑应,李宝儿满意的关上车厢门,将装冻珠的木盆放好,拉起雪撬的拖绳,对着紫月和紫晴点了点头就往高坡下跑去。 方才追杀鞑靼人时,李宝儿早就将黄坡镇整个仔细打量过了。 黄坡镇的面积只比草甸镇略大一点,城墙倒是修的又高又厚,只不过大概是为了抵御草原人,这镇子的东西南北四门,有三门紧闭,唯有北门的城门外尸横遍地,城门破损,城墙上满是大战后的痕迹。 李宝儿拉着雪撬冲下高坡后,嫌绕路麻烦,就拖着雪撬直奔紧闭的镇南门。 厚重的城门对普通人来说想要打开可能不太容易,但对李宝儿来说也就是一抬脚的事儿。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李宝儿收回跟坚固的城门完全不成比例的小脚丫,淡定的拉着雪撬直奔镇北的一座豪宅而去。 只不过在路过镇子中心那几百镇北军残兵的所在地时,那些士兵一见她就哑声嘶喊起来。 “什么人?” “黄坡镇已被镇北军征用,闲人免进,你是倒底是何人?来此何事?” “再不报上名来,死!” 见过血的士兵,连说话都带着股血腥味和浓重的杀气,李宝儿眼神淡淡的往那几个提着刀,勉强站在那里,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样的兵士扫了眼,拉着雪撬扬长而去。 紫月和紫晴追着雪撬印子过来时,看到这几百残兵个个带伤的惨样,直接就惊呼了出来。在北疆,会穿大梁的制式军服的只有镇北军。 两人一时也不忙着去追李宝儿了,双双将雪撬停到一旁,朝那些面露警惕的残兵喊道,“你们是镇北军哪一营的将士?怎么会在此地与鞑靼人激战的?” 鉴于之前发生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王七等人拿不准对他们施予援手的人是何方神圣,是以对紫月和紫晴也是带着三分客气,三分警惕的回道, “在下是镇北军西营千户陈钱,不知道两位姑娘是何人,为何要在这外蛮犯边之时到这黄坡镇来?” 紫月和紫晴对这些残兵的警惕心,也没比他们对她们的少多少。她们跟随王妃出来,肩上担着照顾和保护王妃的重任,可不是来这黄坡镇看到个士兵就大发圣母心的。 两人偷偷交换了个眼神,紫月就笑道,“我姐妹是王妃派到李宝儿大人身边的贴身侍婢,只是西营百名千户,我怎么从没听说过陈千户的名字?” 这话一出口,那陈钱突然就笑了,一众镇北军残兵的脸上也明显露出了放松的神色。 只见陈钱笑道,“听了两位姑娘这试探之语,陈某倒是确信两位姑娘确实出自王府了,不过两位下次若是还要试探谁的话,还是换个词吧,这西营百名千户的词都要用烂了。” 陈钱玩笑了一句,就正经道,“我镇北军西营能参于实战的从来就只有八十九名千户,何来百名之说?其它三营能参战领兵的千户则是六十九名,陈某说的可对?” 百名千户的试探语典故,原创出自殷文远某次去西营巡防。他一日之内连遇十三位千户,就用同样的话试探了十三人,这些千户回到营地坐下来一说,这原汁原味的百名千户试探语就这么流传了出去。 一众将官听了觉得有趣,便互相约定这试探语只在千户以上的将官之间流传,谁知后来还真靠这试探语抓到了几个奸细,是以这事也成了四营千户之间津津乐道的一个笑话。 紫月和紫晴相视一笑,紫月应了声“对”就转身钻进了车厢,整理了一木盆疗伤止血的瓶瓶罐罐出来,端给陈钱道:“这些疗伤药,各位且先拿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我们姐妹俩与大人今夜应该会在这镇子上留宿,各位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来找我们。” 陈钱接过木盆,道了谢,又问紫月,“姑娘说的李宝儿大人,可是那位皇上亲封的镇北军总教头?” “正是,你们之前应该见过小李大人了,她在我们之前进镇子的,拉着辆与我们赶的一样的雪撬车。”紫月抬手指指自己停在一旁的用几十头狗狗拉着的雪撬。 “是她啊?!”陈钱一脸恍然的点点头,道,“小李大人为人看起来颇为冷漠,吾等将士之前出声询问她,她也只是淡淡看了我们一眼,未回一语就径自去了。” “小李大人为人最是随和不过了,她只是不爱说话而已。”紫月可不想李宝儿做了好事,还被人埋怨,遂笑道:“况且今天要不是有她在,你们现在也不能站在这里跟我们说话了。” 陈钱闻言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猛然瞪大了眼睛,道,“姑娘是说,方才对我们施以援手的就是这位小李大人?” 第146章 太叫人意外了 第146章太叫人意外了 紫月将自己红肿的双手摊到陈钱面前,道,“要不是为了给小李大人搓冰珠子当暗器使,我们姐妹俩的手也不会冻成这样。 袭击你们的这一队鞑靼人人数在一万五千人以上,若是一刀一刀的砍的话,也不知道要砍到什么时候,小李大人用冰珠子当暗器,一洒便能杀敌一片,唯有如此才能击退鞑靼人,将你们救下。” 刚刚那个拖着辆怪车子过去的小姑娘,就是朝庭为镇北军册封的总教头?这也太叫人意外了。 陈钱不禁与一众同袍们面面相觑,想起他们刚听说皇帝封了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给他们镇北军当总教头时,无不咒骂皇帝昏庸、不安好心,故意拿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羞辱他们镇北军的话。 如果这位李宝儿大人真的就是救他们的人的话,那倒真是他们这些人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了皇帝的好意了。 陈钱诚心向紫月请求道,“我等想当面叩谢小李大人的救命之恩,还望姑娘能为我等引见。” 男子汉大丈夫,有错就要认,更何况小李大人今天不但救了他们这里所有人,还将那些鞑靼人给杀的落慌而逃了。 如此强者,即便年纪尚幼,也是值得他们尊敬的上官。 “是啊,姑娘,请为我们引见吧。” “我们就想当面给小李大人叩个头。”一众镇北军兵士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 紫晴见状不由就有些急,小李大人的耳力据说好的能听到地底的声音。 这些人这么大声嚷嚷,可别到时候惹得小李大人一个气不顺,就一把冰珠子把他们也顺便给杀了。 她连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的意思我们姐妹俩知道了,不过小李大人喜静,各位还是安静些,莫要吵嚷了。” 紫月心里也是捏了把汗,见陈钱等人终于慢慢安静了,想到李宝儿之前吩咐了说还要出去捡战利品的,便忙转身回雪撬上,一边道,“看各位都伤的不轻,你们还是先找个屋子处理伤口吧,我们今天会在此镇上留宿,你们就算想叩谢小李大人,也不用急于一时。” 陈钱看看自己身上又是血又是泥的确实狼狈,再看身边的将士们也都是一样一样的,顿时尴尬的不敢再多说了。 紫月和紫晴见状便趁机与众人告辞,驾车去追李宝儿了。 等她们两人一走,陈钱就去扶起坐在地上的一个士兵,扫呼众人道,“走吧,咱们也找个屋子落脚。” 外头天寒地冻的,之前他们是大战之后累极了无法移动,如今歇了这么一会儿,又得了紫月站来的伤药,众人强打起精神挪到一旁的屋子里还是能做到的。 再说李宝儿拉着雪撬到了镇北最大的一座宅院前,看到挂在院门上的大锁,她伸手稍稍一用力就将那锁给扯下来了。大门一开,宅子里头的情形便一目了然了。 这宅子从外头看着面积还挺大,可走近了看也就是用砖瓦砌的,看着比那些低矮的泥坯房敞亮了一点,至于房子的构造就一言难尽了。 开门一个大院子,两旁各搭着一草棚,左边是露天的灶房,右边草棚下堆着人高的木柴,正屋只有三间,也就是面积挺宽敞的。 李宝儿原本在山坡上看这宅子有三进,还以为是这镇上的富户人家呢,谁知道走近了看竟是这样的,比她家买的那宅子还不如。 但不管怎样,这屋子总比车厢保暖,何况这宅子里还有这么多木柴,就算屋里没床没炕,在屋里点一个火堆也比在野外点篝火更暖和。 李宝儿回身想跟车厢里的白依依说一声,结果看她歪靠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便也就没打扰她。她在旁边站了会儿,大傻狼就追上来,小跑到她脚边,累的趴在地上拼命喘气。 李宝儿弯腰拍拍它的脑头,指着雪撬上的车厢,道,“大傻,你看着王妃,我进去看看。” “嗷!”大傻吠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不过李宝儿可不管这么多,她只当它听懂了。转身一阵风似的在这头一进院子里转了一圈,就去了后二进院子查看。 这宅子前两进的屋子都有人住过了,唯有第三进的屋子是空的,除了东西间盘了张火坑,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却更合了李宝儿的意。她飞快的去第一进的院子里扛了一大堆木柴,回到第三进把屋子里的两张炕都烧了起来,这才去外头找白依依。 火炕烧起来之后,没一会儿屋里就暖和了起来,李宝儿把白依依扶进屋里,就出去把车里的几床厚棉被和吃食都给搬了进来。 因为李宝儿的食量大,这次出来除了保暖的厚棉被和水之外,她们几人带的最多的就是吃的。 看着时间还早,小炉子又在紫晴的车上,李宝儿见没办法烧水,跟白依依说了一声,把大傻叫进屋里守着她,就出门去了。 黄坡镇之前虽然被鞑靼人攻进来了,但这镇子里一个能喘气的百姓都没有,再加上刚刚进门时,那灶上的锅都少了一口,李宝儿就知道这里的百姓应该是提早撤走了。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她想看到的,这次出来她们虽然带了很多吃食,可谁叫她胃口大呢,她原本打的是以战养战的主意,可看样子这小镇的百姓在撤离前,肯定是被命令竖壁清野了。 百姓一颗粮食也没留下,不但让敌军找不到粮食补给,也同样难倒了她。李宝儿现在就只盼着,之前被她弄死的那些鞑靼人身上能多搜出些粮食来。 她站在门口等寻着雪撬的印迹赶来的紫月和紫晴到了,才道:“我去搜战利品了,王妃在这宅子的第三进院子里。” 紫月和紫晴看着扔下一句话,转眼就跑没影了的李宝儿,也只能无奈苦笑。小李大人忙着出去找战利品,根本没给她们说话的机会,这可真不是她们不肯为那些镇北军传话啊。 而在黄坡镇的西北方,殷文远带着三千亲卫正快马加鞭的往萱城赶,深怕会与李宝儿她们错过。 只是等他赶到萱城,得知这两天别说没有如李宝儿一样小女孩来到萱城,就是他那个温柔高贵的母妃都没来,他差点儿没直接崩溃了。 第147章 大毛东西底下长了腿 第147章大毛东西底下长了腿 “铛!铛!铛……” “警戒!警戒!有一小股兵马往我们这边过来了。”城楼上的警钟一响,城楼上下的将士们全都不自觉的握紧了手边的武器。 才进城的殷文远顾不得再跟萱城守将多说什么,带着几个亲随就飞奔上了城楼。 田顺看着远处迅速变大的黑影,看了眼他们来的方向,不由眯眼仔细打量起来,“这伙人是打南边来的,应该不是草原人吧?” 是与不是,要等人走近了才能见分晓。 殷文远和萱城守将都屏息以待,静看那伙人接近。 “隆隆”的马蹄随着远处人影的接近而变大,不一会儿就近的能看清对方的衣饰了。 “是我们的人?”萱城守将疑惑的看向殷文远。 田顺却抢先一步道,“不可能,王爷只在碧水城留了两万人守城,其余的人都到边境去准备与鞑靼人和突厥大军决一死战了,哪有闲功夫跑萱城来啊?” “怎么没有?世子不是说王妃和李总教头带了一伙人……”守将不经大脑的反驳才说了一半,就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唇。 可仔细一想他又觉得的自己的猜测极可能是真的,不由就瞪大了眼睛,指着远处奔来的人马,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来的真是王妃他们一行,那就真是太好了。 这下别说守将激动了,就连向来平静自持的殷文远都不自觉的抓着城垛,探出半个身体往远处奔来的一群人看。 田顺觉得朝他们奔来的一群人越看越眼熟,为首一人的身形倏然在他脑中化为两个字,“管虎!”他跳了起来,指着来人激动的大叫道,“世子,那是管虎,是咱们府里的侍卫统领管虎。” 两人说话的功夫,管虎也带着人到了城门前。看到城楼上的殷文远,管虎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世子爷,真的是你吗?末将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们跟丢了小李大人和王妃,真的不是他们的错。这一路上的积雪厚的都要到马肚子了,马儿在雪厚的地方根本跑不起来,他们一路追着雪撬的痕迹跑了这么大半天也没追上人。 这冰天雪地的,人忍一忍倒还可以坚持,可马儿却必需要休息吃东西才有力气再走。老天保佑,让他在这里遇上了世子爷,这下找人的工作总算不用他一个人扛了。 殷文远居高临下看着管虎一行人,没看到自家娘亲和李宝儿的身影就知道事情坏了,脸色不觉就沉了沉。“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萱城沉重的大门缓缓在管虎等人面前打开,可不知怎么的,管虎突然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而这预感还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城守府的客厅里,管虎一把怎么跟丢李宝儿和王妃的经过说完,就端起侍女送上来的面条,头也不抬的大口吃起来。 “你是说,宝儿弄的那什么狗拉雪撬在雪地里的速度很快?比马还快?”也不怪殷文远会怀疑,主要是这事本身就很不可思议,有谁听过狗跑得比马快的? 管虎塞着满嘴的面条“嗯嗯嗯”的猛点头,冒着被噎死的危险两口将面条吞下去,才喘着气道,“末将等人本来是和小李大人她们一起出发的,可她们驾着那雪撬跑着跑着就没影了,末将带人一刻不停的追了大半日,要不是看马累得不行了,也不敢停下来休整。” 田顺看他又急着去吃面,不由出声调侃道,“管统领,你们出来时该不会是没带口粮吧?我怎么看你们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说到这个管虎就更想哭了,“口粮都在紫晴和紫月姑娘的雪撬上,为了轻车简从,我们只随身带了些马料和水。” 他以后再也不相信小李大人的那张嘴了。什么口粮遍地都是,真没有吃的了还可以打野味?再不济还能去抢草原人的。 她们一跑就没影了,他带人跟着雪撬的痕迹追了一路,深怕慢了痕迹不见了会把人给跟丢了,哪有那时间打野味升火做饭啊? 他堂堂一个王府侍卫统领,一路担心受怕不说,还被饿的跟条死狗似的,他容易嘛他? 小李大人做事从来就是不拘小节的,想法从来就是天马行空的,你要跟她认真,你就输了。田顺同情的拍拍管虎的肩傍,一边在心里庆幸自己还好被李宝儿的不拘小节给坑到。 “你跟我说说那雪撬的痕迹是怎样的?位置在哪儿?你们留下休整,我带人去追。”殷文远实在担心李宝儿和自家娘亲的安危,不想等管虎他们了。 田顺闻言,立即很有眼色的走了出去,通知亲随点齐人马,准备出发。 敌国的大军就都快要到大梁边境了,此时的边境有多危险,大家都知道。抛开李宝儿不说,王妃的身份贵重,她要是出现在边境,被抓了那就是妥妥一人质,还是能叫王爷开城通敌也要保她安全的那种。 事情紧急,管虎也没敢隐瞒,把离萱城不远处的雪撬痕迹细细的和殷文远说了。 殷文远带着三千将士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管虎说的痕迹,然后跟着痕迹一路往东北追,很快就找到了李宝儿等人停留的高坡,然后站在高坡上看到了远处的黄坡镇。 而在黄坡镇的另一边,搜刮完了一地尸体上的战利品,李宝儿正看着在雪地里自由漫步的马儿挠头呢,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隆隆”马蹄声。 这可真是磕睡了有人送枕头,妥妥的来了一群免费劳力啊。 李宝儿一激动就忘了控制自己的速度,扛起用鞑靼人身上的皮毛衣服拼接而成的超大包袱,一阵风似的冲到黄坡镇里。 陈钱在附近找到了一口铁锅,正蹲在雪地里拿雪擦洗着,准备一会儿从屋顶上弄点干净的积雪,给战士们烧点儿热水喝,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个足有一间屋子大小的毛东西从眼前跑了过去。 正因为他是蹲着的,所以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大毛东西底下不但长了腿,还穿着粉红的裙子…… 第148章 撞上狐大仙搬家啦 第148章撞上狐大仙搬家啦? 李宝儿可不管自己这副“小人扛大包”的样子被人看到,会不会吓到人。她把战利品往她们住的宅子里一丢,也没进去跟紫月和紫晴交代一声就转身往外跑。 陈钱跌坐在雪地里拼命揉着眼睛,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一抬眼就看到一个粉红色的人影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差点儿没把他吓岔气。 哎哟妈呀,他这是撞上狐大仙搬家啦? 被错认为狐大仙的李宝儿,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去抓免费劳动力来帮自己赶马挖坑埋尸体,结果跑出镇子抬头一看——这些人穿的怎么是镇北军的甲胄? 咦咦咦?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看着怎么这么像殷文远呢? 不过长得像殷文远,并不一定真的就是殷文远本人,穿着镇北军的甲胄,也不一定是真的镇北军。 李宝儿索性也不往前去了,就站在原地以逸待劳,等着那些人过来。 荒郊野岭的,雪地里突然冒出来个穿着粉红衣服的小姑娘是种什么感觉? 殷文远有些不确定的扭头朝身边人喊,“你们看前面雪地里是不是有个人?” “世子爷,你也看到了?” “我看到的是个穿粉红衣裳的小姑娘。” “明明之前还没有的,那个小姑娘是突然冒出来的。”众将士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发现,却是越说越心惊。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是很惊悚啊,有木有? 识意到前面雪地里确实站了个人,不是他们的幻觉之后,殷文远的第一反应是勒停战马,然后反手解下背上的弓,搭箭对准雪地里的李宝儿。 三千将士一见殷文远的动作,几乎是立即一边驱马走位,围住李宝儿,一边取弓、搭箭、瞄准她。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冰冷的喝斥声在雪地里传开,引来阵阵回音。 李宝儿眨了眨眼睛,仿佛没看到拿弓对准她的众人一样,突然眉眼弯弯的拍手笑了起来,“田顺!”她又转眼看向一旁用箭瞄准她的年轻将军,“殷文远,真的是你们啊!” 这“东西”认识他们世子和田副将? 众将士手里的弓箭虽然仍对着李宝儿,可那眼睛却不住的一下下往田顺和殷文远身上瞄,心说: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连山精妖怪都认识他们? 而被点到名字的殷文远和田顺相视一眼,心里都有点儿慌。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姑娘真的是凭空冒出来的呀。 再说这冰天雪地的,正常人穿着厚棉袄都还嫌冷的慌,这姑娘穿着身单薄的粉红衣裙站在雪地里,笑起来眉眼弯弯、脸现梨窝的样子娇俏又可爱,简直就跟话本子里写的,半夜出来引诱小书生的精怪一模一样,你说她不是妖怪,谁信啊? “你,你倒底是什么人?不对,你倒底是个什么东西?” 田顺心里打鼓,面上却强装镇定的厉声喝道,“少在我们面前装神弄鬼,再不老实交代你的底细,小心我们真把你射成马蜂窝。” 呜呜~~小李大人,你在哪儿啊,快来抓妖怪啊。 李宝儿惊讶的看着好像很怕她的田顺,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殷文远,目光扫过周围拿箭对准她的众人,他们里面有不少人她都认识,都是在王府里跟她学过军体拳的侍卫。 “你们不认识我了吗?”李宝儿低头看看自己,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惊奇极了。她最近也只不过是让身体长高了点,顺便长了点肉,怎么在他们眼里变化这么大吗? 这么面对面都认不出她? “我们本来就不认识你好不好?姑娘,人妖殊途,你都被我们识破了,就别再装了。”田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妖怪,吓都快要吓死了,一听到李宝儿问话,想也不想就反口怼道。 “人妖殊途?”李宝儿后知后觉的猛然明白过来,田顺他们是把自己看成妖怪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田顺,你果然是个笨蛋。”她曲膝一蹦,人便轻飘飘的跃到了空中。 “射!”殷文远当机立断,冷冷的爆喝一声,手里的箭就朝着空中的李宝儿射了过去,众将士听到了命令,也毫不犹豫的松了手里的弓弦。 面对射来的箭雨,李宝儿连忙深吸了口气,身体往空中蹿了蹿,就成功避开了众人射来的箭矢。 她身上的这身衣服可是王妃让人给她新做的,她今天才第一次穿呢,要是被箭射烂了可就糟了。 两个转体三百六十度,再接一个空翻,李宝儿稳稳的落在田顺的马前,“哇”的大叫一声。 殷文远还以为李宝儿要害田顺,立即重新抽箭弯弓瞄准了她。 “啊——”田顺被吓的猛一扯缰绳,战马随之受惊的人立而起,直接就把措不及防的他给摔下了马背。 李宝儿闪身过去抓住田顺的肩膀,往后一提再一带就稳住了他的身形,避免了让他摔到地上去。 正准备松弓弦射击的殷文远看到这一幕,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一收手里的弓箭,抬手示意众人先慢动手。 然后众人就看到被他们认为是精怪的小姑娘,根本没管他们这些人,憋着一脸的坏笑站在田顺身后,手搭着他的肩膀阴测测的沉声道,“田顺,你的肉好香啊,让我咬一口吧。” “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田顺挥舞着双手吓的跳起来就跑。 “哈哈哈——” 这还是个喜欢捉弄人的精怪?! 殷文远与众将士面面相觑,看看被吓的脸都白了的田顺,再看看被他们围在场中还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的“精怪”,一时也不知道该气好还是该笑好。 既然知道了这不知道是人是妖的小姑娘,对他们并没有恶意,殷文远也就把箭插回了箭筒里,一边试探的开口问,“姑娘认识我们田副将?” 李宝儿只觉得有意思极了,这些人怎么就认不出她了呢?她笑盈盈的跳到殷文远的马前,仰头看着他笑道,“我也认识你啊。” 第149章 小李大人可不是长这样的 第149章小李大人可不是长这样的 殷文远吃惊的看着她轻轻一跃,便跨跃几丈距离到了他的马前,心里不自觉就将眼前的“精怪”跟一蹦能将大地砸出一个大坑的李宝儿比较起来。 等等! 李宝儿?! 殷文远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这个有着一张雪白的鹅蛋脸的小姑娘认真打量起来。 清澈明亮的大眼,高挺小巧的鼻子,红唇微勾似未语先笑。若不看肤色、身高和脸型,眼前小姑娘的五观跟李宝儿简直一模一样。 可小孩子是会长大的,李宝儿以前没少挨饿受冻,如今能吃饱穿暖了,就是长高长胖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殷文远愣愣的看着眼前笑得眉眼弯弯,脸现梨窝的小姑娘,一个大胆的念头才冒出来,瞬间就在心底放大到了极致。他心脏狂跳,因为心底的那个猜想一下汗湿了手心。 他有些困难的咽了口唾沫,试探的张口冲面前的小姑娘喊道,“宝儿?” “嗯嗯!”李宝儿笑眯眯的点头。 “真的是你!”殷文远一个激动差点儿没从马上摔下去。 四周的将士们一听被他们围住的人是李宝儿,没见过她的人全都好奇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众人传说中的镇北军总教头,而见过她的人则都不可置信的嚷嚷起来。 “她怎么可能是小李大人?” “骗鬼呢,小李大人可不是长这样的。” “小李大人长的瘦瘦小小的,皮肤也有些黑,这姑娘不可能是她。” “难道小李大人跟着王妃伙食好了,吃胖了?” “你当是吹气呢?小李大人看着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就是吃胖了,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长那么快吧?这姑娘看着可有十三四了呢。” …… 殷文远顾不得制止一众将士们在旁议论纷纷,手忙脚乱的下了马,看着眼前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三四岁的小姑娘,他的心乱了,紧张的手心直冒汗,“宝儿,你怎么,怎么……” 不过一个半月没见,小姑娘不但长高了,养胖了,皮肤还白嫩的活像是能掐出水来。她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大的让人不敢置信,所以他才没一眼就认出她来。 李宝儿颇为自得的抬起下巴,道,“我长高了,对吧?” “小李大人,还真是您啊。”知道自己被捉弄了的田顺,从人群后面钻出来,凑到李宝儿跟前上下打量着她,眼里也满是不可置信,“您何止是长高了,您这是吃人参补过头了吧?” 这话听着怎么不像是好话呢? 李宝儿眯眼瞪他,“你嫉妒我。” 田顺背脊一凉,立即认怂的弯腰拱手,道,“是是是,末将可嫉妒您了,您这一个多月都吃什么了?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呢?” “肉包子,打卤面,桂花酥,猪肘子,水晶糕,红烧肉,蒸排骨,松鼠桂鱼……”李宝儿掰着手指头一口气就报了四五十个菜名和点心名字,听得田顺下巴都差点儿惊掉了。 众人此时也恍然大悟,敢情小李大人变化这么大,是被喂猪似的喂出来的? 李宝儿对众人的心声毫无所觉,还在认真的解释,“田庄的厨娘喜欢做吃的,每天都会给我们做好多好吃的。不过王妃说东西放到第二天就不新鲜了,而且她也不吃剩菜,所以我每天都要把厨房做的东西吃完。” 众将士听得羡慕不已,心说:他们也好想吃这样的“剩菜”啊。 不同于众将士对李宝儿的羡慕,田顺和殷文远都是知道李宝儿一顿要吃一百个肉包子的。 现在连她自己都说自己每天要吃好多好多的东西,足可见眼前这小姑娘只一个半月就被养得这么白嫩可爱,王妃花了多大的心思和代价。 田顺正想再调侃她几句,却被殷文远一把推开,“宝儿,我母妃可跟你在一块儿?” “王妃在镇子里。”李宝儿转头指指身后不远处的黄坡镇。 殷文远示意众人上马,他自己也翻身上了马,朝李宝儿伸出手,道,“走吧,有什么事,咱们回镇子上再说。” 李宝儿却摇头道,“王妃就在镇子上,你们先去帮我把战利品弄回来吧。” “战利品?哪儿来的战利品?谁这么倒霉被您给遇上了啊?”李宝儿的本事是毋庸置疑的,想想当初在落霞山里,她一个人独战七百多鞑靼人就知道,遇上她的敌人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来田顺也不是第一次为她打扫战场了,这业务他熟啊。当下,田顺就兴奋的驱马挤过来,一个劲追问道,“您这回杀了多少人啊?战场在哪儿呢?末将这就带人给您收拾善后去。” “就在镇子的北边。”一想到那些喜欢乱跑的马,李宝儿就忍不住皱眉道,“尸体我都搜过了,现场就剩兵器没收拾,你们帮我把马牵回来,顺便把我挖的那个坑给填了就行了。” “您放心,末将一准给您办的妥妥的。”田顺满口答应着,朝着三千将士挥手招呼道,“兄弟们,去捡战利品了。” 三千将士齐声应“是”,打马就跟着田顺跑了,原地就只剩下了殷文远和李宝儿两人。 殷文远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身形已见窈窕之姿的少女,目光有些炙热的俯身朝她伸出手,“上来,我带你回去。” 李宝儿看看伸到面前的大手,再抬头看了眼眼冒“绿光”的殷文远,摇摇头,往后退了两步。 殷文远看她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摆在恶狼面前的肉骨头一样。要不是感觉不到殷文远的杀气,拿不准是不是自己弄错了,她早一拳头锤扁他了。 就是有再好的交情,她也无法容忍别人害她,明知对方不对劲,还傻傻的凑过去,她又不是傻。 不过万一真要打起来,她也能完虐殷文远就是了。 “我用走的比较快。”论速度,在这个世上她称第二,这世上就不会有第一,所以骑什么马呀,她比马跑得快好哇?! 李宝儿说完转身就走,根本没容殷文远开口说话,眨眼人就已经到了几丈外。 殷文远看着渐行渐远的小姑娘,眼神黯了黯,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却也只能安慰自己,小丫头还没开窍呢,他也还年轻,不急,不急…… 第150章 挖坑埋尸 第150章挖坑埋尸 不急个鬼啊! 他喜欢的姑娘不喜欢他,他不急才怪了。殷文远郁闷的以拳击掌,却也只能扯起缰绳,去追走的快没影的李宝儿。 而急着去捡战利品的田顺,带着三千将士到了地头才发现,李宝儿让他们顺便给填了的坑,真的是好“大”的一个坑啊。 “这些人都是小李大人杀的?!” “都还没割耳计数呢……” 大梁计算军功的方式是将领割头,兵士割耳。士兵杀敌升迁的数目也是跟大梁的军队编制一样的,普通士兵杀十人可升小旗,杀五十人可升总旗,杀百人可升百户,杀千人可升千户,杀五千人可升指挥使。 众人站在李宝儿弄出来扔尸体的大坑边,只能看到这尸坑极大,却无法探知这坑有多深。 但四周散布着的战马和丢弃在地上的兵器给大家提供了参考,纵使这坑里的尸体层层叠叠的一时数不清人数,众人也能大概估算出这批鞑靼人肯定不会少于一万人。 “以一敌万……”这是怎样强大的存在? “小李大人,不愧为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有将士忍不住激动的说道。 众人想着那个站在雪地里笑得可爱又无害的少女,再看着这满坑的鞑靼人尸体,崇拜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李宝儿这个名字此时在他们心中成了一个神话,一个无人能敌,不败的神话。 “小李大人心性高远,不在意这些微末的军功战绩,但咱们不能眼看着她的功劳被埋没。”田顺环视众人,道,“大家伙儿帮把手,把坑里的尸体都搬出来,咱们该割耳的割耳,该砍头的砍头,也算一算这批鞑靼人有多少,回头也好给王爷那边报个数。” 一名士兵满眼崇敬的道,“鞑靼和突厥大兵压境,咱们正缺战马和刀箭杀敌呢,小李大人杀了这些鞑靼人,给咱们弄到这么多战马和兵器,可是大功一件呢。” 有脑子活泛的士兵,两眼发光的激动握拳道,“小李大人的本事如此了得,若有她带领咱们杀敌,若是能与王爷的大军两面夹击,这次大战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想法天马行空,行事不拘小节的李宝儿会正经带兵与王爷两面夹击,去打鞑靼和突厥大军吗? 田顺可不敢有这种美好的期盼。 连王爷和世子爷都只敢让小李大人在王府里教侍卫们打军体拳,而不是直接让她去军营里教授全军,不就是怕哪个不长眼的万一不小心冲撞了她,让小李大人给一拳头锤成肉饼吗? 三十万镇北军里刺头何其多,那些小旗,总旗,正副指挥使哪个没有一点儿傲气? 小李大人是人小本事高,要是那些蠢货对小李大人起了轻视之心,想要设计为难她,那后果田顺想想都不寒而栗。 “行了,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赶紧把这些尸体抬出来割耳计数才是正经。” 田顺扬声打断将士们的臆想,神情肃穆的道,“这些鞑靼人估计是鞑靼人的先头部队,他们既然已经到了黄坡镇,就说明敌人的大军离咱们已经不远了,大家还是废话少说赶紧干活吧。” 众人闻言也觉得有理,当下就撸起袖子搬尸体的搬尸体,捡兵器的捡兵器,赶马的赶马,无需他人吩咐就分工明确的忙活开了。 草原两部二十几万大军正磨刀霍霍,直指他们北疆。但众人也都明白这点人数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兵马,敌人肯定不会只出动这么点人来攻打大梁的。 北疆有三十万镇北军镇守是众所周知的,草原各部如果只出动二十几万兵马来攻城,想要攻破大梁的防线那是做梦。而如果他们只是来大梁打草谷劫掠,又不需要发动这么多兵马。 是以皇帝紧急着兵部往北疆调配军备,殷宏飞等人紧张布防,防的也是草原各部藏在暗地里的兵马。 鞑靼人通过密道潜入大梁大肆烧杀劫掠,殷宏飞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派殷文远带兵炸塌了那条机要密道,然后再带人将潜入的鞑靼人围缴了个干净,为的就是大战起时不让自家后院失火。 如今遍布在草原上的大梁探子正在紧急奔走,想要尽快摸清这次参与进攻大梁的都有哪些部族。 只可惜这次攻打大梁的行动早有预谋,事先保秘工作做的极好,致使他们这边直到兵临城下了,也只知道鞑靼和突厥纠集了二十五万人正往大梁边境汇集。 要将一万五千多具尸体从尸坑里搬出来,割耳计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三千将士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割的人头和耳朵装了好几箩框,受伤或死掉的战马都被剥皮剔骨,送回了李宝儿等人暂时落脚的小院烹煮,以供众人晚上食用。 至于追着李宝儿进入黄坡镇的殷文远,一进镇子就发现了惨兮兮的陈钱等人。 得知他们是因发现了一万多鞑靼人的踪迹,而被追堵在黄坡镇里镇北军西营的巡逻哨兵,殷文远直接就接手了这些人,让重伤员卧床休息,轻伤的配合紫月和紫晴给镇外的将士们做后勤,烧水煮饭。 也亏得鞑靼和突厥人来的太快,黄坡镇的百姓仓促撤离时,除了带走粮食和棉被这类的必需品,留下了不少木柴和铁锅等物。 众人找来铁锅煮起了马肉,又把每一间屋子里的火炕都烧热,以供镇外忙活完的将士们回来休息。 至于追回来的一万四千多匹战马,因为数量太多了,小镇也装不下,殷文远便派了一百人,押送敌军的头颅、战马、兵器和几框敌军的耳朵先往萱城去了。 天快黑时,得了确切消息的管虎带着他手下的六百人也赶到了黄坡镇。他们是来接白依依回萱城避难的,只可惜王妃殿下对此并不领情,死活不肯跟他们走,任殷文远说破了嘴皮子,她不走就是不走。 有个到了中年才闹叛逆的老娘,殷文远也很心塞,可他身为人子,在自家亲娘面前根本就硬气不起来。特别是白依依的身边还有李宝儿守着,打晕她扛走的主意,殷文远是不敢想的。 第151章 诱狼 第151章诱狼 既然王妃不肯走,管虎等人也就没好意思闲着,全都去镇子外头帮忙挖冻土填坑去了。 有了他们这六百人加入,清点尸体和填坑的活儿的速度立即飙升,不过就是这样,众人也是忙到了深夜,才将那巨大的尸坑用冻土和积雪给填平了。 众将士们拖着饥寒交迫的身体回到小镇里,累的喝着热腾腾的马肉汤都尝不出味道了,就着干饼子胡乱填饱了肚子,将士们就迫不及待的随便找了间空屋子去睡觉。 小镇的条件在紫月等人看来是简陋不堪,可对常年在外操练巡防的将士们来说,在这寒冬还能有个屋子遮风挡雨,睡得上热炕,一个个只觉幸福无比,一躺下就睡得人事不知了。 紫月和紫晴忙前忙后的指挥人洗刷、收拾东西,一直忙到了零辰。两人都累的腰都差点儿直不起来,临睡前想去车厢里拿点儿干饼,泡开煮了温在锅里,准备明天一早给王妃和李宝儿当早饭吃,可谁知车厢门一拉开两人就傻了。 原本堆满了整个三角车厢的木盆,如今就只剩下了六个,其中一个木盆里的饼子竟还少了一个。 “怎么就只剩下这么点东西了?”要不是这会儿夜已深,紫月都就要大叫起来了。他们出来时让厨娘特地给烙的干饼子,一个有木盆大,一盆只装六个饼子。 因为有管虎等人随行,又有拉雪撬的狗狗们要喂养,除了白依依坐的车厢,她们两个的雪撬上装的可都是干粮。 这些干粮要是给她们正常消耗,吃个四五天是没问题的,可多了殷文远带的三千将士,她们事先将战场上送下来的马肉都煮了,竟还是把干粮吃的只剩下这么点。 这些男人真是太能吃了。 “世子爷也是的,这么多人出来怎么也不随身带些干粮呢?现在把我们的干粮都吃光了,叫王妃和小李大人明天吃什么呀?”紫晴望着漆黑的天空叹气,一时也麻爪了。 此时的黄坡镇里除了被排了值夜的一百来个将士,所有人都已经睡下了。整个小镇万籁俱寂的,紫月和紫晴站在院子外面,纵使心里焦急也尽量压低了声音说话。 只不过她们的声音就是再小,也挡不住李宝儿耳力好,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立即就睁开了眼睛,竖起耳朵细听起院外的动静来。 等听清楚了紫月和紫晴抱怨的始末,她一个翻身爬起来,给熟睡的白依依捻好了被角,就下炕穿戴整齐,走了出去。 “……世子爷带兵多年,不会无故不带粮草出门的,他许就是想把我们的干粮都吃光了,好叫我们跟他回萱城呢?”紫月低声猜测。 紫晴就叹气道,“这三十五个饼子,就是给小李大人一个人吃都不够,我们要是不想饿肚子,明天也就只能跟世子爷回萱城了。” “我扔在院子里的大包袱你们还没拆呢。那里面有粮食。”李宝儿的声音冷不丁的在一旁响起,差点儿没把紫月和紫晴吓的跳起来。 等看清了来人是她之后,两人才拍着胸脯抱怨道,“小李大人,你吓死我们了。” “胆小鬼。”李宝儿嘲讽完又道,“我放在院子里的大皮包袱里对有我搜来的粮食,我们明天就吃那个。” 院子里的包袱有多大,紫月和紫晴都心里有数,慢说那里头装的还并不全是粮食,就是全都是粮食,大概也就够三千多人吃一顿的。 紫月不无担忧的道,“小李大人,现在要吃饭的人这么多,您搜回来的那个包袱里的粮食,只怕也不够大家吃的呀。” “不怕,我一会儿去打些猎物回来。”对于打猎,李宝儿可是很自信的。 只可惜,紫月和紫晴没她那么有信心,仍是忧心忡忡的道,“这冰天雪地的,大雪都封山了,您要上哪儿去找猎物啊?” 李宝儿微微一笑,决定给她们一个惊喜,便只劝两人去休息。“你们别担心了,都去睡吧,一会儿天都要亮了。” 两人被李宝儿连劝带推的推进了房。李宝儿等她们都躺下了,才脚跟一转往外走去。 黄坡镇四周都是荒无人烟的原野,这里再往北就是草原了,野猪野鸡之类的猎物是没有的,野狼豺狗却并不缺。 李宝儿在镇子里找到一捆草绳,背着就轻巧的闪身出了小镇。 草原上的野狼数目可不是平地上或山林里的十几二十只,李宝儿一路往北飞奔,路过陈兵在边境线上的突厥大军营帐时,她避开巡逻的士兵摸进火夫营,偷了只小养敲晕了,倒提着出了突厥人的营地继续往北。 直到听到了狼啸,她停下来用匕首割开了小羊的脖子,然后拖着小羊一步一步的慢慢往回走。 浓浓的血腥味在旷野上随风散开,没一会儿,远处的狼啸声一声声的就变了调。 “咕咕悉悉”的踩踏积雪和奔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李宝儿满意的一笑,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被鲜血吸引来的狼群。 “一二三四五……”李宝儿兴奋的数着汇聚而来的野狼,对它们流着涎水,死死盯着她准备蓄势待发的动作半点反应都没有。“……六十七,六十八,怎么只有这么点?” 一头野狼,扒皮去内脏之后最多也就剩下四五十斤,这六十八头狼可不够三千六百多人填包肚子的。 李宝儿挠头想着是再引些野狼过来好呢?还是直接去突厥人的营地里赶一群牛马回去加餐好。 被羊血吸引来的狼群,成包围之势围住了提着死羊的李宝儿,较一般野狼要大一圈的头狼迈步上前,一看猎物只是只小小的“两脚羊”,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直接“嗷呜”一声就朝李宝儿扑了过去。 “把狼捆了拖回去,路上能钓多少草原人算多少好了。”李宝儿拿定了主意,看着飞扑过来的头狼,想也不想的抬脚就踹。 狼头“嗷呜”惨叫一声,以比飞扑过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群狼吓的全往一旁躲去,等头狼轰然倒地,又在雪地上滑行出老远之后,看到自家老大惨状的群狼顿时就怒了,全都同仇敌骇、争先恐后的朝李宝儿扑去。 第152章 让软弱的大梁人颤栗吧 第152章让软弱的大梁人颤栗吧 这下可把李宝儿给高兴坏了,她最喜欢的就是以逸待劳了。群狼争先恐后的扑至,她只站着出拳抬腿,前后不过几息时间,扑上前来的野狼就都倒飞了出去。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就是在末世跟变异兽打群架,李宝儿都鲜少有打输的时候,更何况是这平行时空的一群普通野狼呢? 别看野狼只是野兽,却也是长了脑子的。看到抢先扑上去想要抢食的同伴都被打的倒飞回来,看着倒在地上就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跑得慢的野狼们全都惊了,怂了。 猎物弱时,它们一拥而上可以分一杯残羹,可当猎物强大的能杀死它们时,那就不再是猎物而是死神了。 野狼们缩着脑袋,开始慢慢往后退。 可李宝儿牺牲了一头小羊才引来这么点儿野狼,哪里会放它们逃跑? 野狼不来就她,就换她自己过去逮呗,黄坡镇里还有三千多张嘴在等着吃肉呢,这点儿野狼原就不够吃了,放走一头她都会心疼的。 在群狼惊慌失措的“嗷嗷”惨叫中,一场毫无悬念的你逃我追不过片刻就结束了。 而在离此地不远的鞑靼和突厥联军营帐里,近在咫尺的狼啸声和紧接着的惨叫声,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居住在草原上的人都知道,每当恶劣的寒冬来袭,聪明又狡猾的草原狼在找不到食物的时候,虽然会袭击人类的居住地,可人数众多的大部落是不会受到袭击的。 草原狼的欺软怕硬千百年来已经被人所熟知,它们只会成群结队的去袭击人数少的小部落,捕食部落里的牛羊和人。 所以每到寒冬,草原上的小部落都会选择迁徙到大部落附近寻求庇佑,这也是草原上如繁星般众多的小部落,慢慢被大部落吞并、消失,最后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大部落的主要原因。 现在在大军附近出现大批草原狼,且从群狼“进攻”的啸声和紧接着传来的阵阵惨叫声判断,众人就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些草原狼肯定是遇上更强大的对手了。 对于居住在草原上的人来说,成群结队出没的草原狼是可怕的,除了人类大军,没有人是成群结队的草原狼的对手,而在两部大军准备联手攻打大梁的关键时刻,没有草原上的部族会甘愿冒大不讳,跑来偷袭他们。 所以两军将士在听到大军后方传来的狼啸声后,都一致认为是有大梁人摸到了他们后方准备偷袭,却倒霉的遇上了草原狼。 在自动脑补了一场大梁军与草原狼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大战之后,鞑靼大汗兴奋的招来一众部下,发表了一篇鼓舞人心的演讲,“今年的寒冬冻死了我们的牛羊,万能的真神怜爱世人,才会指引本大汗带领你们去大梁的土地上寻求生机。 大家刚才都听到北方的狼嚎声了吧?那是大梁军队企图从后面偷袭我们,而真神安拉指引草原狼阻挠了大梁军队,给我们发出的示警,这是真神在指引我们。 各位首领,这次南征,我们不能辜负真神对我们的期望,一定要攻下大梁,让我们的族人得以在那片富足土地上生活。” 一屋子的鞑靼将领心里并不一定真的相信世上有真神,但这并不防碍他们激动的挥手嚎叫,响应大汗的战前演讲。 真神有没有在天上指引他们,谁也不知道,但大梁肥沃的土地和那片土地上的黄金、女人和粮食都在诱.惑着他们去抢夺。 只要攻破了镇北军的防线,他们就能拥有梦寐以求的金钱、奴隶、女人和粮食,比起真神的指引,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真神保佑,我们必胜!” “真神安拉会指引我们攻占大梁都城,让软弱的大梁人颤栗吧。” “大汗,我愿带兵前去追击偷袭我部后方的大梁人,请下令吧。” “大汗……”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突厥大军的主帅营帐里,突厥王看着在他声情并茂的一翻演讲之后,部下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争先恐后跪下请求出战,笑得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舒拔,去吧,带着你们的部族把那些企图偷袭我军后方的大梁人头颅带回来,本王要把他们的人头送给殷宏飞做见面礼。” “是!”头顶光光,只在左右两边各留了一撮头发,编成牛角辩的舒拔,用力拍着胸.脯保证道,“舒拔定当斩尽大梁军的人头,献给大王做京观。” 而在鞑靼人和突厥人激动誓师,争相请求出兵时,李宝儿正在用草绳将六十八头野狼,连带那头放光血的小羊一起捆好,然后拉着草绳的一端,拖着猎物往黄坡镇的方向赶。 她赶着回黄坡镇。快速奔走起来,身后捆成小山似的野狼尸体蹭着草地前行,把草皮和积雪刮的扬起半天高。 那画面就跟有只刨地的巨兽在一路往南飞奔一样,虽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可那草皮混着泥土和积雪扬起半天高的场面,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着实有些吓人。 来时李宝儿是只身一人,她个子矮小,行走速度快,又有意避着人,是以横穿过两军军营也没人发现。可现在回程身后拖着那么一大捆的猎物,她再想避过两军的眼睛就有些不现实了。 于是很快的,李宝儿就迎面遭遇了一支鞑靼巡逻兵。 “快看,那是什么?” “真神啊,它往我们这边来了。” “大家冷静,先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东西。”众人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弯刀,躬着背摆出了攻击姿势。 李宝儿正愁打到的野狼不够吃,看到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草原人拦在路中间,她的眼睛立即就亮了。 头上戴的毡帽,发型粗犷各异且有个性,身上穿着皮袄子,腰间挎着弯刀,这不正是她最熟的鞑靼人嘛。 李宝儿到了这里之后赚的第一桶金就是杀鞑靼人得的,慢说杀鞑靼人能得多少战功,在她眼里,鞑靼人跟银子是画上等号的,而现在她最需要的是他们跨下的战马,那个杀了可都是肉啊。 李宝儿一激动,手上一个用力,就将捆成小山的野狼托举了起来,双脚就跟装了对风火轮似的飞快的往那队鞑靼巡逻兵冲去。 第153章 那是他娘的什么东西啊 第153章那是他娘的什么东西啊? 正在严阵以待的鞑靼巡逻兵,就见远处扬的老高的草皮和积雪中,突然冒出个巨大的全是毛的东西。而随着那巨大的毛东西快速朝他们奔来,那上面一晃一晃的狼头和数不清的毛尾巴就出现在了众人眼睛中。 “那是什么?” “狼头!那东西上面全是狼头!” 李宝儿抬头看看自己手上托举着的狼尸,嘿!可不是都是狼头吗?因为狼尸的数量比较多,为了回程时不掉出来,她可是用了特殊的手法捆绑的。 也正因为李宝儿捆绑时勒的比较紧,草绳全都深陷进了狼毛里,别说是打远处看过来了,就是她这么从下往上看也没看到几根草绳,也难怪那些鞑靼兵会以为害怕了。 “妖……妖怪!有妖怪啊……” “快,快逃,快逃啊……” 这个跑得飞快又有着无数狼头和长尾巴的怪物,可把这队鞑靼巡逻兵给吓坏了。 一群打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粗犷汉子差点儿没被吓的从马背上摔下去,颤抖着好不容易调转了马头,鬼哭狼嚎的挥鞭打马就跑,就跟身后有鬼在撵一样,就怕被身后的“怪物”给追上吃了。 李宝儿哪里能容他们逃了?吸了口气就埋头猛追,他们身下的战马她可是内定了的,黄坡镇那边还等着马肉下锅呢。 突厥大将舒拔和鞑靼大将塔塔木恰在这时带兵从军营里奔出。 双方人马离开个自的营地,没走出多远就发现了彼此,正打算凑到一块儿互相打个招呼,就听到北面有人在高声呼喊着什么,但因为距离过远,听不清楚喊的什么,只能从语调分辩像是鞑靼人在喊话。 双方都觉得有大梁军队绕到了自个儿的后方,因此对这异状就分外上心,相互对视一眼就很有默契的打马往那群大喊大叫的人迎去。 “隆隆”的马蹄声震动大地,也使得舒拔和塔塔木更加听不清远处的鞑靼人喊话的内容。 而等舒拔和塔塔木等人看清了远处飞奔而来的是鞑靼人的巡逻小队,因而停下等候时,那些被“妖怪”吓惨了的鞑靼兵已经喊哑了嗓子,就是拼了命的呼喊,想要向自家将军示警,他们也听不到了。 舒拔看到远处惊慌奔来的鞑靼兵,还很有闲情逸致的抬起马鞭,指着那些人狼狈的样子嘲笑道,“哎呀呀,塔塔木首领,你们鞑靼的士兵素质不行啊,看他们的脸色应该是在北边发现大梁军的踪迹了吧?啧啧啧,真可怜!看这吓的脸都白了。” 草原各部族之间这次为了攻打大梁虽然结成了联盟,可以往为了争夺牧场和水源可没少干架。就像李宝儿看到鞑靼人就跟看到了银子一样,在舒拔和塔塔木的眼里,大梁军的人头也代表了战功、财富和女奴。 这次潜伏到后方的大梁军人数是有定数的,他们双方出动了这么多人,一方杀的大梁军多了,另一方能得的战功自然就少了。 既然互为竞争关系,看到了别人失败的一面,不开口嘲讽两句,先把对手的气焰打压下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自家士兵在对手面前丢了脸面,又被人这么冷嘲热讽,舒拔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他瞪着惊慌奔来的自家士兵,想着等他们过来了一定要狠狠抽他们几鞭子。 可瞪着瞪着他就发觉了不对劲,几个打马而来的鞑靼兵手里还举着火把,透过那火把的光,他隐隐看到了他们身后似有一个巨大的东西在追赶他们。 “逃啊,将军,快逃啊……” “跑啊,妖怪要追上来了,快跑啊,跑啊……” 沙哑的声音被草原上的夜风吹的支离破碎,可还是随着几人的奔近,传近了立在最前面的舒拔和塔塔木的耳朵里。 两位久经沙场的将领闻言心头一跳,不由对视了一眼,同时在马上挺直了身体,一边抬手示意身后的部下们抽刀警戒,一边警惕望着那急奔而来的巨大黑影。 李宝儿很清楚自己的武力值,是完全可以碾压这个空间的所有人的,所以她举着一捆狼尸,根本就没有什么避其逢芒绕道回黄坡镇的自觉,直接就朝前面挡道的两伙兵马迎了过去。 塔塔木一看清撵在鞑靼兵身后,似乎长了很多狗头还是狼头的巨大黑球,吓的一个机灵,立即就抽出了自己的配刀,紧张的叫道,“卧槽,那是他娘的什么东西啊?” 舒拔也“噌”的一声拔出了自己的弯刀,紧张咽了口唾沫道,“真神在上,这该不会真是什么妖怪吧?” 两人对于妖怪的认知,全都来自于长辈和巫师们口耳相传的故事和传说,具体妖怪是个什么东西,两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 当然,一辈子都不要见到是最好了,他们一点儿都不好奇,真的。 可现在这“大名顶顶”的生物倏然就朝着两人扑来,跑是不可能跑了,因为那个长了很多头的巨大黑球来的速度太快了,如果那玩意真会吃人,他们现在转身逃跑,身后有大队的人马挡着,他们落在最后只能成为妖怪的食物。 反倒是组织士兵们冲上去迎战,只要顶住第一轮的冲锋不死,他们就是不敌那妖怪也有希望逃生。 狭路相逢勇者胜,草原上的汉子可不是怕死的孬种。 “冲啊,砍死那个东西。” “杀呀!” 两位首领都这么悍不畏死,这让跟随他们的将士们与有荣焉的同时,崇拜之心油然而生,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挥舞着弯刀奋力往前冲锋。 李宝儿眼底闪过一抹轻蔑之色,正想拿狼尸当球,直接冲上去,将迎面冲过来的那群蠢蛋全都跟保灵球似的撞飞。 可她突然想到那狼皮也是能卖钱的,完整没有刀眼的狼皮,就是不拿去换银子,冬天给自家爹娘弟妹做狼皮袄子也是极好的。 这样一想,李宝儿立即一个急转弯,就在她与舒拔和塔塔木即将碰撞到一起的前两秒,绕过两人箭一般直直朝两军的大营冲去。 塔塔木一刀砍空了,只微微一愣就立即醒过神来,大声怒吼道,“卧槽,这玩意儿是个怕死的,快砍死它。” 第154章 讲道理的人 第154章讲道理的人 舒拔与塔塔木是同时出手的,他眼看着那怪物从两人身前跑过,虽然一刀砍空了,可心头却是大松了口气的。只不过当着塔塔木的面,他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端着做出转身又要追击的架势。 只是这一转身就不得了了。 因为他们是摸黑出来追敌的,手下士兵几乎人手一个火把,这会儿李宝儿托举着一捆狼尸从他们身边跑过,“妖怪”的马甲立即就掉了。 李宝儿纤细窈窕的少女身形,和一身粉色的衣裙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显眼,她手中托举着一大捆狼尸,狼头狼尾都被火光照得清清楚楚。 众人虽然惊讶于一个女子能托举起这样一大捆的狼尸,肯定是个天生神力,但妖怪的魔咒一破,现场恐怖的气氛也就消失无踪了。 “去他娘的妖怪,我们被骗了。” 把他们鞑靼战士吓的屁滚尿流的妖怪,竟然是个这样的玩意儿?!自觉被愚弄了的舒拔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快给我追,谁能杀了那个装神弄鬼的女人,本将军重重有赏。” “哦哦哦——”鞑靼和突厥士兵立即兴奋的高声嚎叫起来,纷纷调转马头去追要往他们营地冲的李宝儿。 士兵们的嚎叫就是草原上冲锋的号角,鞑靼和突厥的军营就挨在一块儿,有了之前的狼嚎声打头,两营的将士们一听到这声音,还以为有敌人冲到营地附近了,虽然没有接到出兵的命令,却也都自觉操起家伙冲了出来。 只是抢先冲出来的人都悲剧了,李宝儿可不管前面有谁挡道,她反正只闷头扛着猎物冲过去就是了,挡道的,不怕死的统统撞飞。 而且她刚刚从那两个冒似草原人头领的人面前闪过时,好像激怒他们了,那“叽哩咕噜”的怒吼声跟炸雷似的,然后她身后就有了一群“嗷嗷”乱叫的草原人做“尾巴”。 听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隆隆”马蹄声,李宝儿边跑还边回头数了数。她身后的“尾巴”看着还挺壮观的,两伙不同装束的草原人人手一匹高大的战马,看着黑鸦鸦的一片,数量足有五千人之多,差点没把她给乐坏了。 只要能将这五千多人引到黄坡镇去,她杀人取马,就是带殷文远那伙人去草原上转一圈,也不怕路上会饿肚子了。 现在想想,李宝儿就觉得自己失策了,她昨天就不该让殷文远那厮帮她处理那些马的。那些膘肥体壮的战马,可都是带了脚的肉啊,现成的能跟着他们到处跑的粮食,她怎么就让殷文远给送萱城去了呢。 她昨天要是没多此一举,这会儿也不用大半夜的跑出来打猎了,不是? 眼见着前面就是突厥人的军营了,李宝儿眼也没眨,半点不带犹豫的埋头冲了进去。 这下把可紧追在她身后的突厥人给乐坏了,纷纷兴奋又紧张的大叫起来。 “她跑进营地了,快,快追。” “她可是咱们的猎物,不能让其他营的人抢了去。” “看那背影应该是个小丫头,一会儿可别一下弄死了,先让兄弟们泄了火再杀了吃肉啊。” …… 舒拔远远的瞧见李宝儿一头扎进了已方的营地里,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长生天啊,那女人竟然跑进我们的营地里去了,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自来投啊。” 鞑靼虽和突厥结盟了,但各自的营地还是经纬分明的,鞑靼的军队不能擅入突厥人的营地,否则将被视为挑衅,受到突厥人的猛烈打击。 鞑靼人追到突厥营地前,只能扼腕止步,羡慕嫉妒的瞪着“猎物”消失在突厥人的营地里。 “这不公平!”塔塔木瞪着舒拔一脸得意的笑,气的直想给他一拳头,“那女人是我们一起看到的,应该共享才是。” 舒拔勒住马缰,戏谑的看着他道,“长生天在上,做人可不能这么无耻。我舒拔向来是个讲道理的人,你们鞑靼人经过我的牧场时,一路上可没少逮牧场上的野兔吃,难道你塔塔木现在准备交一半的猎物给我吗?” 吃进肚子里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再吐出来? 冬季的草原食物原本来就溃乏,大军途经之地,士兵们扎营时逮些野兔、田鼠打牙祭是常有的事,谁会闲着没事管手下士兵吃了多少野兔、田鼠啊? 再说舒拔这话一听就是个坑,塔塔木虽然被愚弄了很生气,却也不想傻傻的送上去给舒拔敲竹竿,想着自己带兵出来的目的,他眸光闪了闪,故作气愤的哼了一声,绷着张脸带着自己的人转头就走了。 自觉得赢了一场的舒拔,哈哈大笑着打马往自家的营地里跑,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去之后,要如何收拾那个装神弄鬼戏耍他们的女人。 殊不知此时的突厥营地里,已经因为李宝儿的闯入而闹翻天了。 李宝儿为了不让身后追击的人马掉队,又不使得前面拦路的人碍她的事,所以直接就采取了野蛮冲撞,拿手里的狼尸当盾牌,奔跑速度不变,把挡在她前面的人统统撞飞。 “围住她,别让她跑了。” “这小娘们是天生神力,多来些人,咱们用人海战术困死她。” 李宝儿听着突厥人在那里“哇拉哇拉”的叫,虽然不懂他们喊的都是什么意思,却也知道他们肯定是在招呼人抓她。 眼见突厥人从四面八方朝她围过来,前面挡路的突厥人也越来越多。李宝儿不无可惜的抬头看了看举在头顶的狼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心说:这下这些狼皮是保不住了。 草原人都凶悍的很,就是看到她跑过来时撞翻了那么多人,这些突厥人还是能瞪着眼睛,举着弯刀,“哇拉哇拉”叫着往她这边砍。 李宝儿跑的快,手里又托着一捆狼尸做掩护,自然是不惧那些刀枪的。她只要想跑就没人能拦得住她,只不过砍过来的乱刀多了,她手里吸引火力的狼尸就被砍的不成样子了。 第155章 身后没人了 第155章身后没人了 不过想想,用六十八张狼皮换来五千多匹战马,这买卖她还是赚的。此时李宝儿还不知道,她身后骑着马的追兵已经少了一半。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 李宝儿脚下不停的埋头往前冲,挡在她面前的突厥兵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统统被她无情的撞飞了出去。她从突厥人的营地中间一路“犁”过去,被撞飞撞伤的突厥人无数。 留下一地哀鸿,李宝儿扬长而去,越跑越远。 他们的营地里驻守了十几万大军,竟然会拦不住一个有些力气的小丫头?真要让她就这么跑了,他们突厥人的脸也丢到姥姥家了。 阿史那铁收到手下来报时,差点儿没气的把桌子给掀了。“你们都是死的吗?营地被人闯入还让人逃了?还不快给我追!抓不回那个闯营的女人,本王就把你们的头拧下来做尿壶。” 这也得亏李宝儿听不懂突厥语,不然肯定会想访问一下阿史那铁:他做那么多的人头尿壶,用得完吗? 李宝儿的“神力”和速度绝对是让人绝望的。她能始终给人留下个恨得牙痒痒的背影,还是为了钓那五千兵马来追她,特意放慢了速度的,不然她这会儿早回黄坡镇去了。 只不过李宝儿是做梦也没想到,她一路撞出突厥营地这么酷帅屌炸天的壮举,却把一直追在她身后的那两千多突厥兵给吓跑了。 舒拔虽然被她的愚弄了很生气,可看她就像草原上最凶猛的蛮牛一样,将挡在面前的人统统撞飞,他想了下若是自己站在她面前……要是他挡在她前面,肯定也是被撞飞的命啊。 大战在即,大梁的财富和美女还在等着他去抢呢,实在犯不着为了点面子就把自己的小命给折进去。 舒拔说服了自己,悄悄让心腹去把自己的兵都招回来,可谁知天不从人愿,阿史那铁怒了。 君王一怒,血流漂杵。 阿史那铁在帅帐中吼的全营的人都听见了,急于表现的将领们纷纷点兵出发,一路往南直追。 舒拔一下就尴尬了,带兵追上去那肯定是有去无回的命,可回营也不行啊,所有人都往外跑,就他一个人带兵回营,让阿史那铁怎么想他? 怕死?奸细?还是通敌了? 舒拔咬咬牙,还是掉转马头带着人出去了。那个扛着狼尸连面都没让他们看见的小个子女人有些邪门,抓人回来的功劳他是不想了,吊在人群后头凑个数,回头让大王没借口找他麻烦也就行了。 李宝儿一口气跑出三里地远,才发现身后没人了。 这还了得! 没人来追她就没有战马,那殷文远他们的口粮要怎么办? 李宝儿火大的把狼尸往地上一扔,跳到上面掂脚往鞑靼和突厥的人的营地里张望。黎明前的天是最黑的,她的视线就是再好,隔了这么远也只能看到个大概。 只是看到那军营里人来人往,看样子像是在整装披甲的样子,她的心头就不由跳了跳。 “这些草原人该不会派大军来追我吧?”李宝儿觉得自己真相了,忙跳到地上,扛起狼尸就一溜烟跑了。 她不怕杀人,李宝儿也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伤得了她,可一个人就是再强大,面对千军万马,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要将人杀尽也是需要时间的。 她不怕跟鞑靼和突厥大军对上,她就怕打架的时候,殷文远那个笨蛋带人冒冒然跑来救她,把自己给陷进去。 李宝儿这会儿也挺懊恼自己出门时,没跟殷文远交代清楚,不然这会儿她也不用跑了。 一口气冲回黄坡镇,李宝儿扔下狼尸,返身两脚把城门给踢上,抓起一旁足有她腰粗的横木,一个助跑踩着两扇城门就把城门给栓上了。 她这一系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等李宝儿栓上了城门跳到地上,守在城门边的一众将士才合上因吃惊而张大的嘴巴,钦佩的上前行礼,“李总教头,您回来了?” 李宝儿这会儿可没功夫跟他们废话,大声道,“突厥人要来了,赶紧跟我回去烧火煮肉。” 众人:“……” 突厥人要来了,不上城准备迎敌,烧火煮肉是准备在死之前吃顿饱饭吗? 想到李宝儿有着以一敌万的恐怖战力,都让他们先回去煮肉吃了,可见来的突厥大军人数肯定不少。 小小的黄坡镇连城墙都是又矮又单薄的,若真有大军来攻,想要守住是不可能的。 众人越想越凄凉,眼见李宝儿提起地上的狼尸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几名小队长凑到一起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要留一队人在这里守着,以防突厥人来了他们也不知道。 镇北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众人一商定,留下的一队人就立即提着刀枪上了城头。 只是漆黑的天幕下,耳边除了夹着风雪的刺骨风声,四周都静悄悄的,哪里来的突厥人? “队长,会不会弄错了?这哪里有人啊?”有小兵悄声质疑。 不想这小队长昨天抬了一天的尸体,早就被李宝儿以一敌一万五的无敌战绩给折服了。 做为一名忠实铁粉,他可听不得手下人怀疑自己的偶象,立即就厉声喝斥道,“闭嘴,李总教头这样战神一样的人物,她说有就一定有,你乖乖听命就是,哪儿那么多废话?” 而扛着猎物跑回宅子的李宝儿,把狼尸往院子里一扔,一脚踹开殷文远的房门就冲了进去。 镇上房屋不多,殷文远和田顺昨天是住一起的。 听到门被踹开,两人几乎同时从炕上弹坐起来,正欲朝闯入者动手,却听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道,“殷文远,突厥大军要来了,你们赶紧起来,一会儿吃了饭带着王妃出去躲躲。” 既然还有时间给他们吃饭,那突厥大军想来离得尚远,炕上的两人心下稍安,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两人的情况。 殷文远反射性的抓起被子护在胸前,面红耳赤的冲李宝儿叫道,“宝儿,你先出去。” 第156章 恨不得自戳双眼 第156章恨不得自戳双眼 田顺感觉到了身边的响动,张着嘴看看自家世子爷,又看看站在炕前只看得清一个模糊轮廓的小姑娘,憋着笑道,“小李大人,我家世子爷昨晚是脱光了睡的,你还是赶紧出去吧,不然我们世子爷没法起来穿衣服啊。” “田顺!”殷文远恼怒的暴喝。 李宝儿却不解的出声道,“为什么没法起来?虽然男女的身体构造略有不同,可我有的他都有,又不是长毛的大猩猩,难道还怕别人看?” 噗~~ 可不是她有的他都有嘛,不脱了衣服看的话,这话也没毛病。田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李大人,这世上末将谁都不服,就服您。” 殷文远的脸在黑暗中时红时黑,狠狠瞪了眼明显还不开窍的小姑娘,长手一伸就抓了中衣往身上套。 “你就是再佩服我也不能偷懒,快起来干活,不然一会儿就真的来不及了。”李宝儿听出来田顺在取笑她,立即报复的伸手去扯他的被子。 “哎呀,别扯,别扯,末将这就起来了。”田顺都快吓死了,死命按着被子不让李宝儿掀开。 小姑娘这会儿还没开窍,性子又大大咧咧的,还不懂女子名声的重要性,等将来大了要是回想起来今日的事,以她的武力值,万一恼羞成怒,田顺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惨。 一边的殷文远脸黑的都快能滴出墨来了。 他飞快的套上外裳就跳下炕,一把拉起还想恶作剧的李宝儿,挡在她面前一本正经的问道,“宝儿,你刚说突厥人要来了,可知他们现在离我们还有多远?你能听出来他们来了多少兵马吗?” 田顺趁这空隙抓起衣服就飞快的往身上套,深怕李宝儿再来捉弄他。 等衣服都上了身,他从一边遛下炕就准备快步往外走,嘴里还煞有介事的大声道,“我去叫醒大家。” 李宝儿被殷文远的话吸引了注意,没再去捉弄他,而是认真的回答道,“我不是听出来的,而是刚从那边回来。我在突厥军营里撞伤了不少人,他们正集结人手要来抓我呢。” 田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没摔到地上去,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吃惊的回头瞪着李宝儿,声音尖锐的叫道,“小李大人,您说您刚从哪里回来?” “突厥军的营地啊。”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小李大人虽然看起来很可爱,眨巴眼睛的样子看着也很无辜。可这小祖宗是个彻头彻尾的惹祸精,他要是心软了,回头还不知道要怎么给她收拾烂摊子呢。 田顺做好了心理建设,却还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捂着胸口问李宝儿,“我说小李大人啊,您大晚上的不睡觉跑突厥军的营地去干嘛啊?” 要不是她已经向众人展示了她的强大,一个人大半夜的跑去袭营,不被人当成疯子才怪。 李宝儿完全不能理解田顺对她说话为什么会带着股隐隐的埋怨,她理所当然的道,“你们昨天晚上把我们带的干粮都吃光了,所以我只好去草原猎狼了啊。” 李宝儿把自己在草原上猎狼,和回来时横穿突厥人营地的经过都说了,然后和殷文远道,“来的突厥人要是太多了,我怕我顾不上你们,一会儿吃过了早饭,你先带王妃走,等我把那些草原人都解决了,你们再回来。” 李宝儿说话的口气轻松的好像在说早饭喝粥吃包子一样,话里的自信听得殷文远和田顺心头也不觉一松,突然就感觉有李大姑娘在,突厥大军来了也就来了,好像也无需紧张的样子。 一念想罢,殷文远和田顺不禁面面相觑,觉得自己两人大概都中毒了,这毒的名字就叫“李宝儿”。 在萱城时,管虎告诉他们,李宝儿一个人独战一支几千人的草原杂牌军,她把人都打晕了,还收缴了全部的战马。 到了黄坡镇,他们又看到了那一坑的尸体和一万多匹战马,还有陈钱那一队原本必死无疑的镇北军。 小姑娘有着以一敌万的恐怖战力,她说能将人杀光,那就肯定能将人杀光。只是自己喜欢上这么个强悍的姑娘,以后的日子大概会过的黯淡无光吧? 殷文远心里五味杂沉,即觉得骄傲又感到自豪,剩下那丁点儿苦闷还是因小姑娘尚未开窍而生的。 殷文远可不觉得自己有受虐的癖好,可他为什么对将来被小姑娘压一头,一点儿都不反感,反而隐隐有种的期待呢? 门外有人端着灯过来,灯光照进屋子里,田顺抬头就看到了殷文远正在盯着李宝儿笑。他那满眼温柔,嘴角含笑的样子一看就是春心萌动了,田顺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可看到殷文远对个小姑娘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恨不得自戳双眼。 “世子爷,您就别笑了,突厥大军就要来了,是战是撤,您还是赶紧拿个主意吧!” “我有笑吗?”殷文远难得的红了脸,却是故作镇定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一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样子,装傻。 李宝儿不懂殷文远和田顺之间的眉眼官司,看到端着盏灯站在门口的紫月,想着她还要去看看王妃,便直接和田顺道:“吃了早饭你们就全部撤走,等我收拾了那些草原人,你们再回来帮忙收拾善后吧。” 她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你们统统赶紧滚蛋,少在这里碍手碍脚拖我后腿。 昨天那个让众人忙活了一日半夜的万人坑,已经足够李宝儿证明自身的强大了。 现在别说她要留下独战突厥大军,她就是要到前线去独战鞑靼和突厥的那二十五万联军,殷文远和田顺对她都有信心。 眼见李宝儿转身出去了,殷文远和田顺对视一眼,连忙也跟了出去。 田顺出门之后径直往外走,要出去集合镇上的所有将士。 而殷文远却是跟在李宝儿的身后,抬步进了正房的堂屋。 农家的屋子没什么隔音效果,东屋里传来隐隐的说话声,听着像是王妃和紫睛在说话。 第157章 早知道就不下死手了 第157章早知道就不下死手了 李宝儿心里一喜,知道白依依醒了便没了顾及,也不管殷文远跟在她身后,径直推开东屋的门走了进去。 “你这孩子,这一大早起来就没见着你,这天都还没亮呢你怎么就跑出去了?看看你也不多加件厚衣裳,可是外头出什么事了?” 白依依正侧身坐在炕上让紫晴给她梳头,一见李宝儿进来就开启了唠叨模式,温柔的如唐僧般表达着自己对她的关爱。 对于李宝儿来说,所有肯唠叨她的人都是真心关心她的,她在末世就没这样的待遇,所以她没有半点不耐烦的乖乖上前,将她们带的干粮被吃光了,她去草原打猎的事一五一十的又跟白依依交代了一遍。 “王妃,这次追来的突厥人可能有点多,你吃了早饭先和殷文远撤到萱城去,等我把那些突厥人打服了,再去接你。” 亲眼旁观了李宝儿的本事,白依依也不担心她上战场会有危险,只是她不同意走。道,“咱们就不能像你上次在山坡上那样,远远的用冰珠子打他们吗?你要是觉得杀人多了杀孽太重,那就把他们统统打晕了捆起来,要是咱们能把他们都俘虏了,回头还能向突厥王要赎金呢。” “赎金”二字让李宝儿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突厥人战败了,他们的王还会愿意付钱赎他们回去吗?” “怎么不愿意?以前王爷俘虏一二万人,也都是这么干的啊,草原人要是拿不出现银,就会拿他们的牛羊来抵。那些牛羊到了我们大梁,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李宝儿按着胸口突然觉得好心痛,“早知道我昨天就不下死手了,也不知道那一万五千鞑靼人能换多少牛羊。”可她都不知道把人俘虏了,还能让对方花钱来赎的,呜呜呜,她把“银子”都挖埋了。 殷文远看她这样,不由好笑的提了一句,“你的战功,田顺昨天就让人帮你送去萱城了,等到战事结束,朝庭自会按功为你封赏的。” 他说完又转头看着王妃,道,“母妃,你能跟儿子说说,‘远远的用冰珠子打他们’是怎么回事吗?” “你不知道?”白依依诧异的看看长子,又看看李宝儿,然后就把李宝儿在镇外小山坡上搓冰珠当暗器杀鞑靼人的事说了,又颇为惊诧的道,“你昨日就来了,母妃还当你一早就知道了呢。” 殷文远震惊之余也颇感无语。小姑娘杀人之后就只交代他,把她的战利品都捡回来,战斗的经过可是支字未跟他提。 镇北那个万人坑让人一看就眼晕的很,大家知道那是李宝儿一个人杀的,都只顾着震惊、惊叹和拜服完了,都忙着收拾战利品和割耳计数,倒还真忘记了问李宝儿是用得什么手段杀的人。 殷文远两眼灼热的看向李宝儿,“宝儿,你当真能以冰珠为器,取数里外人的性命?” 镇北的那个万人坑,他自己昨天都去见过的,李宝儿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不过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如今突厥大军将致,你用同样的方法,不是也能阻敌于数里之外?” “如果我手里有足够数量的冰珠,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如果敌方冲锋的人数太多的话,我万一击杀不及就会让人冲过来,所以王妃在这里不安全,你们最好还是先撤回萱城去。”李宝儿也觉得很心累,为什么一件事情她说了那么多次,就没人听进去呢? “我会派人送母妃回萱城的,至于你需要的冰珠,我现在就出去吩咐人去准备。”殷文远说完就要转身出去。 李宝儿连忙叫道,“等等,我这次不要冰珠,要雪球,我要俘虏他们换钱。” 白依依则是生气的喝道,“给我回来,谁说我要去萱城了?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呆着。” 殷文远不由急了,“母妃,您就不要在这个时候任性了,咱们兵力不足,这黄坡镇又无险可守,真要有突厥大军攻至,留在这里真会没命的。” 白依依老实在在的看向李宝儿。 李宝儿立即很上道的道,“我不会让王妃有危险的。” 白依依微微一笑,朝儿子得意的抬了抬下巴。 看这一个有恃无恐,一个没心没肺的担胸.脯保证,殷文远只觉满脑门都是黑线,“母妃您就别任性了,父王听说您只带了几个人就跑到边境来都快急坏了,您总不希望父王上了战场,还要为您担心吧?” 这句话一下就戳中了白依依的心窝,让她一下就白了脸。战场上刀剑无眼,丈夫上战场在即,白依依哪里会不担心? 她就是知道鞑靼和突厥发动了二十五万兵马来攻打大梁,分布在草原上的探子又迟迟找不出还有哪些暗军会参与战事,她才会以想看冬季的草原为借口,哄小宝儿带她到草原去。 一旦情况紧急,有李宝儿这个“大杀器”在,她们轻车简从,直袭鞑靼或突厥王庭“围魏救赵”,到时候不怕边关之危不解。 “你吓唬她做什么?你这个不孝子。”见王妃白了脸,李宝儿顿时就生气的瞪着殷文远。 不孝子殷文远:“……” 噗~~紫月和紫晴连忙低头捂嘴。 李宝儿转头看到白依依也似在看着她发呆,还以为她被殷文远的话给吓着了,忙安慰她道,“王妃你别怕,回头我把突厥人打跑了,剩下那点鞑靼人,咱们镇北军那么多人两个人揍他们一个都够了。” “好,有宝儿你在,我不担心。”小姑娘心善又有本事,虽然儿子年纪一大把了,肖想人家小姑娘有点儿不厚道,可谁叫这儿子是她亲生的呢? 白依依朝着李宝儿柔柔一笑,抬眼看向抬手抚额的儿子时,不由促狭的笑道,“臭小子,听到宝儿的话了没有?你不中用,本王妃还有宝儿保护呢。我今天把话搁这儿,宝儿在哪儿我在哪儿,你休想找借口把我们俩分开。” 这话太有歧义了,不知道的还当她们俩是一对呢。 第158章 这口气他忍了 第158章这口气他忍了 殷文远斜了眼一旁的紫月和紫晴,这两人垂头靠在一起捂着肚子抖啊抖,一看就在偷笑。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没好气的哼道,“你们下去把院子里的狼尸给处理了。” “是!”紫月和紫晴蹲了蹲身就逃也似的出去了,那速度快的活像背后有鬼在追一样。 屋里只剩下母子俩外加一个李宝儿,殷文远蹙眉看着眼前两个让他感到莫可奈何的女人,感觉自家老娘更加难以劝动,便转头好声好气的和李宝儿商量。 “如今敌军的数量不明,要不趁着还有时间,咱们都撤回萱城去,如何?” 一旦战事开打,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殷文远不放心自家老母亲,又何偿放心让心尖上的小姑娘留下? 李宝儿却果断摇头,道,“突厥人要抓的人是我,不能把敌军引到萱城去,你带王妃走就行了,我留下。” “可你也看到了,你不走,我母妃也不肯走啊。”殷文远看着白依依一脸‘我就跟定宝儿了’的表情,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老的固执,小的也固执,他一个都劝不动。 白依依觉得看儿子头痛还挺有意思的,故意雪上加霜道,“等这次战事结束了,宝儿还要带我去草原上看雪呢。” 活像是怕刺激不到殷文远一样,白依依故意用着一种梦幻般的口气,一脸向往的说道,“听说草原上的春天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冬天则是一望无际的白。我嫁给你父王这么多年,为他生了三个儿子。 结果你们三兄弟也不说带我出去见见世面,任我在那一方小院里关着,要不是我如今身边有了宝儿,还不知道要在那小院里关多久呢? 你们这些不孝子,也不说心疼心疼我这个当娘的,自己个儿满天下的跑,就让我在那一方小院里无趣的活着,你们良心都不会痛吗?” 殷文远嘴角抽搐着,很想反问一句:母妃,你这么故意编排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良心都不痛吗?可瞄了眼信以为真,正鼓着腮梆子瞪着他的小姑娘,他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口气,他忍了! 殷文远暗暗深呼吸,温声道,“要看草原,等战事结束了再去也不迟。” “怎么会不迟呢?这个冬天很快就会过去的,王妃想看的是这个冬天的草原,又不是明年冬天的草原。” 白依依在旁笑眯眯的点头,道,“我是听说今年草原上的雪下的特别大,明年许就看不到这么大的雪了,要是因为战事错过了,岂不可惜?” 殷文远不知道冬天光秃秃的草原有什么可看的,他试着和两人讲道理,“如今突厥和鞑靼大军眼看着就要攻打我大梁了,情势如此危急,你们这个时候去草原实在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正因为鞑靼和突厥的人都跑来找王爷打架了,草原上才没什么人呀。我跟王妃都商量好了,等大战爆发了,我们就去鞑靼和突厥人的王庭打劫,把他们的金银珠宝和牛羊都抢光,看他们没钱没粮还怎么打仗。” 这主意简单粗暴,实行起来会很危险,要没有李宝儿这“大杀器”,根本就没什么可行性。殷文远转头看向自家老母亲,“母妃,你该不会一早就准备这么干了吧?” 打劫鞑靼和突厥王庭的金银珠宝、牛羊什么的,想想还是挺让人激动的。 老实说,殷文远对这个主意也很心动,可金银再好,他也不放心让自家老母亲和心爱的小姑娘深入草原去冒险。 “最好还是等等吧,冬天的草原也没什么可看的,你们要是真想去,等春天战事结束了,我亲自带人护送你们进草原,好不好?” “不好!”对于自己答应过的事,殷文远就是说的再好听,李宝儿也不改初衷,“我答应了王妃要带她去看今年冬天的草原的,你就别再罗嗦了,快出去准备吧。 王妃既然不肯走,那我就要早点儿出去了,不然要是来的突厥人多了,让人冲过来攻打镇子就不好了。” 小姑娘的固执让殷文远有些抓狂,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也确实不是纠结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只能暂时搁下这事,出去派人去弄积雪回来准备守城。 将士们听闻殷文远要众人去捏雪球,还颇为不解。不过经管虎说明,得知李宝儿曾用雪球击败了一支七千多的鞑靼杂牌军,了解到这是要给小李大人做暗器,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捏雪球的热情空前高涨。 整个镇子里的箩框,木箱和水缸等能用来装东西的物什都被找了出来,连被扔在角落里的几辆破旧的板车也都被拖出来,套上了战马变成了运输工具。 三千六百多人一起捏雪球,那效率绝对是杠杠的。很快雪球就被一框框的运了回来,殷文远命令众人先将城墙堆满,等城墙上堆不下了,再倒在城墙根下。 李宝儿从宅子里出来时,就看到一群汉子跟工蜂一样忙碌,拉着一车车的雪球往城墙根下倒。 她抬头看看四周的房屋和城墙,再看看被倒在地上的雪球,不解的抓住一个士兵询问,“你们干嘛把雪球倒在这里啊?” “世子吩咐属下等人,把城墙上倒满之后就都倒在城墙下面。” “可倒在这里有什么用?这四周有城墙挡着视线,我站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也没法儿退敌啊。” 士兵没想到李宝儿会这么说,一愣之后也急了,“大人莫急,属下这就去找世子爷过来。”说完转身就飞快的跑了。 还能文能武呢,就殷文远这脑子肯定是读书读傻了。 李宝儿看着已经在城墙下堆成了小山的雪球,摇摇头,抬脚就钻进了旁边开着门的一间民房里。 昨天她帮忙杀了围攻陈钱那些人的鞑靼人,还以为他们三四百人都安全了,结果那些人得知自己得救了,强撑着的那口一泄,或因伤势过重或因力竭猝死,竟一下就死了三分之二的人。 李宝儿从没想过自己出手救人也会让人死去,这让她都有些不敢面对陈钱了。 第159章 多搓些冰珠子吧 第159章多搓些冰珠子吧 不过昨天在屋里躲了大半天,今天过会儿又有一场恶战要打,李宝儿心里的那点儿不得劲现在倒是丁点不剩了。 紫月和紫晴说陈钱他们都受伤不轻,可只要还能动的,都撑着出来帮忙给大家烧饭煮汤了。 不图回报,力所能及的为同伴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这是末世的地球政府极力倡导人类要养成的品德。可惜一样米养百样人,人性总是难以捉摸的,世上有肯为他人无私奉献的人,也有自私自利只图自己快活的人。 父母死后,她宁愿一个人艰难的在外求生也不想进入人类的聚居地,就是害怕看到太多人性的丑陋。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李宝儿也总遇到坏人,可待她好的人也有不少,现在又遇到了陈钱他们,她在这些士兵身上看到了那种无私奉献的精神。 如果镇北军里这样的人多一些,李宝儿还是很乐意保护他们,给他们找吃的,甚至是帮他们打跑敌人,让他们有块安全的地方安居乐业的。 低矮的民房里,坐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的果然是个一条胳膊因受伤还耷拉着的年轻小兵。 李宝儿眸光闪了闪,故意弄出声音,放慢脚步走了进去。 “你,李,李总教头。”小兵脸上吃惊的表情瞬间转换为崇拜和激动,他一下从坐着的小板凳上跳了起来,却因牵动了身上的伤势而痛的“咝咝”吸气。 李宝儿被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兵一边抽气,一边摇头,那五官都快扭到一块儿去了。 李宝儿看着也怪不忍心的,只好找借口道,“你身上有伤,先坐下吧,我就是来看下你这里煮的是什么?” 小兵立即挺直了腰背端正站好,活像背书似的大声道,“回大人的话,这两个锅里煮的都是昨天剩的马肉,紫月姑娘已经给放了大料和盐,交代小的要用大火煮上两刻钟,锅里的水若烧的少了,小的需往锅里添水。” 李宝儿觉得他说话有趣,忍不住弯起嘴角冲小兵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坐下继续看火吧。”怕自己留下会让小兵紧张,她说完也不再停留,果断转身出去了。 “是!”小兵目送着李宝儿带着笑离去,纯朴的认为李宝儿之所以笑得那么开心,是因为他看火看的好,于是嘴角也忍不住咧得大大的,直到人走的不见了才喜滋滋的重新坐下,拿起一根木柴“虔诚”的送进灶堂里。 从民房里出来,就看到之前被她抓着问话的士兵果然带着殷文远过来了,李宝儿迎上去,就听殷文远道,“城墙下堆的雪球,是准备等你把城墙上的用尽了,到时候再给你送上去用的。” 李宝儿想了想觉得他这样做也没错,便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只是又道,“如果突厥大军来了,我会提前在几里外阻击他们,所以你要真想给我准备雪球的话,还是堆那里去吧。” “那个不急。”殷文远笑道,“你不是说突厥人要等咱们吃了早饭才会到吗?趁还有时间,我先让他们多弄些雪球回来,免得真开打了到时候四面城门一关,咱们没处弄雪。” 李宝儿皱眉看着他,道,“真等突厥人靠近了镇子,也用不到雪球了。”殷文远就这脑子,领兵真能打胜仗吗? 殷文远只当自己没看到小姑娘眼里满满的嫌弃,好声好气的和她笑道,“宝儿啊,你这就是钻牛角尖了吧?” “嗯?什么?”李宝儿立即竖起耳朵,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殷文远微微一笑,解释道,“你看咱们现在能用的总共也就才三千六百人,你要是在几里外阻击突厥人时只打晕他们,咱们又没办法过去绑人,等那些突厥人醒了又会跑来打我们,这样你不是做了一次无用功嘛?” 李宝儿恍然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是我想差了。”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那你叫大家帮我多搓些冰珠子吧,随你用箩框或是麻袋装都行,回头找几匹马帮我驼着,也省得我自己扛了。” “你放心,这些都交给我来办,你先去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打突厥人。” 说了那么多,就这句话最得她的心了。 李宝儿嗅着空气里浓郁的肉香味,给了殷文远一个大大的笑脸,“那你先忙着,我回去吃早饭了。” 整个黄坡镇所有的锅灶上煮的都是狼肉和马肉,只除了紫月亲自看着的那口锅,煮的是她昨天放光血的那头小羊。她出门时紫月就说了,那羊是专门为她和王妃炖的,只给她们俩吃,连殷文远都没份。 吃独食的快乐,让李宝儿心情飞扬的差点儿飘起来,脚下一个没控制住,整个人就如轻烟一般眨眼就回到了宅子里。 大锅里的羊肉汤还在炖,不过屋里的炕桌上已经摆上了片得薄薄的羊羔肉,和用大木盆盛着的干饼子,炕下小炉子上的锅里,奶白色的汤汁也已经“咕嘟咕嘟”的滚开了。 “回来啦,赶紧快过来坐下,我给你盛汤。”白依依如今是真拿李宝儿当亲闺女看待,特别是知道了自家儿子对人家小姑娘心怀不轨之后,她对李宝儿那真是怎么疼都觉得疼不够。 主要也是不疼不行。看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好还有本事,反观自家儿子年纪一大把了,还挑剔又腹黑,他毛病这么多,白依依一颗老母亲的心简直都要操碎了,就怕这儿子以后会砸手里,没人要了。 “谢谢王妃。”李宝儿吃饭时是最乖巧的,给什么吃什么,不挑食,而且来者不拒。 羊肉汤泡干饼子,再加上王妃亲自给涮的嫩.嫩的小羊羔肉,李宝儿心满意足的吃了个饱,拍拍肚子,特意把从家里带出来的黑色棉衣找出来,把身上的粉红衣裙给换了。 白依依一看她那衣裳就不由笑了起来,“怎么穿得跟个假小子似的?” 李宝儿笑道,“这样穿方便,而且黑色耐脏。”万一溅上血迹也不容易看出来。 第160章 大梁的鬼神在做怪 第160章大梁的鬼神在做怪 白依依只温柔的笑了着,摸了下李宝儿的头却什么都没说。 “宝儿!”外头传来殷文远的喊声。 紫月和紫晴看到跑进来的人,连忙蹲身行礼,“世子爷!” 殷文远顾不得叫她们起来,一边往里跑一边大声叫道,“宝儿,突厥六万大军已经到十里外了。” 六万人实在有些多了,她没有信心掌控战局。 李宝儿转头想要再劝王妃跟殷文远撤离黄坡镇,可看到她脸上温柔从容的微笑,到了嘴边的劝说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不想着留活口的话,拼一拼,应该也不至于让突厥人攻进镇子。李宝儿想着便咬了咬牙,抬头朝王妃微笑道,“王妃,我出去了。” “去吧。”白依依起身相送,一如每次送丈夫和儿子出征一般,神情自若的温柔的笑道,“我等你回来吃饭。” 明明王妃是笑着的,李宝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定定的看了王妃两眼,重重的点了下头就掀帘大步走了出去。 殷文远一见她出来,来不及进屋跟亲娘交代一声,一边跟着李宝儿快步往外走,一边跟她交代情况,“探子来报,突厥人来的速度很快,我刚已经吩咐田顺点兵了,一会儿你带着我的一百亲卫走。” “我先带两框冰珠走,你让他们随后把冰珠给我送来。”李宝儿说完,人就跟出膛的子弹般射了出去。 王妃既然不肯撤走,为了安全起见,她就不能让来袭的突厥人接近黄坡镇。 不然就这小镇的矮城墙,分分钟就能被突厥人攻进来。想想陈钱他们昨天被人围攻的有多惨,到时候殷文远他们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想要他们不被人砍死,也就只能她自己受点累了。 一念想罢,李宝儿也已经到了北门口。正如殷文远说的那样,人都已经集结好了,只不过堵在这里的不是殷文远的一百亲卫,而是他的三千亲兵。 李宝儿没时间跟他们多说,与众人擦肩而过时,一手抓一个装满冰珠的箩框,扔下一句:“我先去迎敌,你们随后给我送冰珠来。”人就跑远了。 “小李大人!”田顺听到声音才知道她来了,可他就只喊了一声,什么都还来不及说,李宝儿就提着两箩框冰珠一阵风似的往北跑了。 要不是她今天穿了身黑衣,在雪地里看起来分外显眼,田顺都不一定能看到她的身影。那样快的只剩下残影的速度,如果不是一再亲眼所见,田顺压根就不信世上会有人能跑这么快。 “宝儿!”远处传来殷文远气急败坏的吼声。 田顺连忙高声回应他,“小李大人出镇往北去了。” 殷文远飞快跑过拐角,终于看到了站在镇门口的一众人,只是这么多人站在这里,却连个小姑娘都拦不住,他也是无语了,偏偏气也没用。 “你立即带一百人,快马先把冰珠给她送去。” “是!”田顺一挥手就领着一百人翻身上马,赶着五十几匹驼着冰珠的战马就往北追去。 人在旷野上的视线能看得极远,李宝儿的眼力原就胜于常人,她提着两只箩框只跑了三里多地就停下了。 突厥六万马兵快马而来,那种大军压近,铺天盖地的视觉感观还是很具压迫感的。 鉴于对方离自己已经不到四里地了,李宝儿没敢耽搁,放下箩框,抓起冰珠就飞快的用力投掷了出去。她在投掷冰珠时并没有瞄准,说是无差别攻击也不为过。 所以在突厥人快马奔驶时,受到攻击的并不只是人,还有战马。被冰珠穿透侥幸没被击中要害的人,还能挺一挺,坚持着大喊一声:“有埋伏。” 可被击中的马儿就没有人的自控能力了,伤马或受惊调头或扬蹄长嘶,后面反应不及的人迎头撞上来,前头的人已经受伤坠马的也就算了,那些侥幸没死的被这一撞,再被后面的人马蜂拥而上几脚踩过,不死也死透了。 为了能在这里留下更多的突厥人,李宝儿这次可说是用尽了全力。她憋着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朝突厥人用力投掷出冰珠,行动间只留下道道残影,只求能将打击面扩张到最大。 有速度和力量的加成,从李宝儿手里飞出去的冰珠颗颗如跟子弹一般,就是有面钢板挡在前面,都能被打出个洞来。 突厥人只顾着快马前进,根本连是什么攻击他们的都不知道,就在冰珠的攻击下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 隔着几里地的距离,不是没有突厥人看到李宝儿,她那一身黑衣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实在是太显眼了,但没有人能看清她在做什么,突厥的探子也只当她是大梁这边的同行。 眼见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已方先锋营的人就一个个倒了下去,很多战马还都发了狂,在整个队例里横冲直撞。 领军的突厥将军一收到消息,立即命令全军原地暂停,并派探子出去查探究竟是什么在攻击他们。然而,暂停行军也不能阻止突厥人的伤亡。 突厥将军虽然及时派了人举盾抵挡攻击,可从李宝儿手里扔出的冰珠都携着万均之力,但凡挡在珠子飞行轨迹上的所有阻碍物,在它还没力竭之前统统会被穿透。 “真神在上,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先锋营的人都瞎了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伤了,他们心里都没点儿数?”突厥大将在后方大发雷霆。 冬季的草原上,除了白茫茫的雪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好处大概也就是雪地里有个什么,大老远的都能让人看到。 可重点是现在前面的雪地里除了一个大梁探子,连点敌军的影子都没有,而他们的士兵却仍在一个个受伤倒下。看不到攻击才是最可怕的,一切不能解释的事情,都会让信奉真神的突厥人联想到鬼神。 将军暴燥的怒吼并不能抚平士兵们的恐惧,一群缩着脖子不敢言语的亲兵和副将中,有人突发奇想道,“将军,这该不会是大梁的鬼神在做怪吧?” 第161章 赶紧拿主意 第161章赶紧拿主意 有人或许会说,鬼神难道还分大梁的和突厥的吗? 对突厥人来说是的,他们信奉的是真神安拉,而大梁人听说信的神可多了,什么菩萨、道君、玉黄大帝的数也数不清,谁知道在他们面前做怪的是哪一方神圣呢? “闭嘴!”平地一声暴喝,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就听“噌”的一声,一把寒气逼人的弯刀就直直刺进了方才说话的那个副将的胸膛。 “大将,将军……”副将满面惊恐,致死都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引来了这杀身之祸。 四周的一众亲兵和副将也被这一变故吓的噤若寒惮。 跪在一旁等命令的传令兵都看呆了,阵前杀将乃是兵家大忌,如今前阵士兵死伤的原因都还没找出来,主将却先一刀捅死了一名副将军,这,这…… “胆敢妖言惑众,企图动摇军心者,死!”大将军气势十足的怒吼着用力抽回了弯刀,下一刻,整个人就被那副将胸口喷涌出来的血喷了一身。 众人:……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不死也已经被你给捅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突厥大将军面无表情的扫视过众人,那冰冷的目光看得众人心惊胆颤,纷纷垂头不敢与之对视,深怕大将军发疯,对着他们的胸口也来上一刀。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四周除了寒风呼啸的声音,就只剩下战马的喷气声和前锋营人叫马嘶的喧闹声。 跪在一旁等待命令的传令小兵,听得那一声声的叫喊,眼前浮现的是同袍们一个个染血倒下的身影。 都这时候了,大将军不想着赶紧拿个主意,还在这里杀人立威?需知大将军这里每耽误一刻,前线就会多死不知道多少将士啊。 传令小兵抬头看着被大将军的暴起杀人给吓的不敢吱声的众人,再看大将军杀完了人,提着滴血的刀走到一旁扶着马鞍,既不上马也不说话,顿时不禁目眦欲裂。 这些贵族大人们,不把他们这些士兵的命当一回事,是不是他们死多少都无所谓? 可怜他阿哥好不容易才进了前锋营,财宝女人的影子都还没捞着,就遇上了这鬼打墙一样的莫名攻击,大将军要是再不下令撤退,不用多久前锋营就要死伤殆尽了。 憋着一股悲愤的情绪,传令小兵斗胆请命道,“大将军,前锋营还在遭受攻击,是战是退,还请赶紧拿主意。” 谁知他这话才说完,远处就轰然响起一阵欢呼声,“攻击停了,没事了,攻击停了,大好了。” 传令小兵满腔的悲愤像是被人兜头淋了一盆冰水,整个人都凉了。军前妄言也是死罪,他一时热血冲脑,冒然进言,如果前锋营那边还在遭受攻击,他刚刚说的那一翻话还不会有人深究,可现在…… 小兵趴跪在地上吓的瑟瑟发抖,满脑子都是刚刚大将军一刀捅死那副将的画面,嘴巴无声的张张合合,却是在说:“这下死定了。” 也是这传令小兵想多了,有前方“莫名的攻击停止了”这一好消息传来,这些将领哪里还顾得上他这个多嘴的小兵啊,全都兴奋的纷纷请命,要求带兵顶替被打残了的前锋营,为大将军砍下捣鬼者的头颅。 “前方敌情尚未探明,此时不适合冒然挺进。”突厥大将很有威严的扫视众人一圈,才看向趴跪在地上的传令小兵,道,“传令全军后撤十里,派赶死队往前探路。” 所谓的赶死队,就是由大梁抓来的百姓组成的挡箭人质墙。 两军对战时,抓些百姓在攻城时用来阻挡城墙上的箭矢,都是惯用的伎俩。这次他们受到的攻击来的莫名其妙,也没知是 不是雪地里被人埋了机关,拿大梁百姓过去趟趟正好。 李宝儿扔光了两箩框冰珠,耳边听着离自己还有段距离的一百多匹马蹄声,她一边骂殷文远不靠谱,一边只能飞快的蹲下抓雪搓起冰珠来。 突厥人现在和她隔了三里地,她努努力再拦突厥人一会儿,给她送冰珠的人或许就能趁机赶到了。 可万万没想到,她这边还没搓几把冰珠出来呢,突厥人竟然后撤了。 这一把操作有点骚,把李宝儿都给看愣了。她下意识抬头望了望天突,心道:天上也没掉馅儿饼啊?这种好事怎么就被她给撞上了呢? 五万多突厥人后军变前营,“轰隆隆”的后撤,顺手还带走了前锋营近万人的尸体,现场只留一地马尸和被马蹄踩烂的湿泥彰显了他们的狼狈。 李宝儿目光闪闪亮的看着那铺天盖地一样的大军往北撤去,忍不住眉眼一弯,露出一个甜的不能再甜的笑容。 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突厥大军在后撤的同时,两队突厥士兵从队伍后面驱赶着一群衣裳褴褛的人往她这个方向来了。 托李宝儿良好的目力所赐,那些被驱赶过来的人虽然衣不蔽体,披头散发,但从他们脏兮兮的脸上,她仍认出来了他们是大梁人。 李宝儿目光直直的瞪着那些骑在马上突厥兵,看着他们用长枪像是赶牲口一般,驱赶着那些大梁人往她这边来,脑中突然就闪现出两个字:“趟雷”。 历史总是相似的,地球的二战时期,敌军总喜欢驱赶无辜的百姓去探埋在地上的地雷,而这些突厥兵大概打的也是一样的主意,想驱赶这些大梁人过来,看会不会再受到攻击吧? 可惜她的冰珠可不是地雷,埋在地里就不会动了。 眼底的冷意慢慢浮上来,李宝儿倏然转身,飞快的往后面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迎去,远远的就看到了光着膀子的田顺一行人。 这冰天雪地的,乍然看到一群光着膀子骑马飞奔,还一边搓着胳膊“咝呼”呵气的大男人,李宝儿的脸皮也禁不住抽搐了下,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们了。 “你们太慢了?”清脆的声音在旷野上荡开,听得一众光膀子赶路的汉子们速度都不禁缓了缓。心说他们也不想这么慢啊,可这马速要是一快,那框里的冰珠就要往外蹦。 第162章 这都是什么孽缘啊! 第162章这都是什么孽缘啊! 他们没了办法,这才不得不扒了身上的袄子盖住箩框。顶着寒风光膀子骑马,那滋味真是谁骑谁知道啊。 田顺的心里却是咯噔了一声,抹了把额上急出来的冷汗,朝向他奔来的李宝儿喊道,“小李大人,我们没耽误您的事儿吧?” “耽误了,不过没坏事儿,突厥人突然后撤了。”李宝儿一边大声说着,一边叫众人别停,她跑到田顺身边跟着他的马跑了几步,就扯着他的手飞身上了马背。 “有两队突厥人赶着一群大梁人过来了。”李宝儿一坐稳就朝身周的众人道,“突厥兵大概有一千人,一会儿我杀突厥人,你们带那些人走。” 给她送冰珠来的这些人都是熟面孔,绝大部分都是她当初在落霞山里救的那些镇北军,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所以李宝儿说话也没藏着掩着,直接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是!”众人齐声应诺。 李宝儿的本事他们都清楚,在这样一人独扛几万兵马的战场上,他们除了听令行事根本就做不了别的。 在这白雪皑皑的旷野上,只隔着几里地,驱赶着大梁百姓过来趟机关的突厥兵早就看到田顺一行人了。 只不过田顺一行人的人数就那一点,赶着一群驼东西的马看着不像是来打战的,倒像是来送东西的。 这些突厥兵自徐有一千人,不但没人回去向大军报信,反而如闻到了血腥的鲨鱼一般,“哦哦”的兴奋怪叫着,驱赶着大梁人向他们冲来,看那架势是想直接拿下他们了。 被驱赶着被迫前进的大梁人看到他们,有的人嚎啕大哭,有的跑向他们大声求救,有的却是停下脚步,梗着脖子挥手叫他们快跑,现场一时吵闹无比。 李宝儿搭着田顺的肩膀,直接从马背上站了起来,眯眼看着突厥大军还在慢慢远去,而那两队突厥兵却在用手里的长枪抽打那些大梁人,迫使他们不得不往前跑。 一股莫名的怒意倏然从心底窜起,让李宝儿直接就冷了脸。 “你们直接冲过去,我来对付突厥人。” 她说完回身轻巧的跳到一匹驼着箩框的战马背上,把一框冰珠轻松卸下,将盖在上面的棉衣掀了,扔给离得最近的一个镇北军,就跳下马背,抱着那框冰珠一边跟着马儿往前跑,一边随意抓了把冰珠在手,瞄准了下角度就用力掷了出去。 “啊——”狞笑着策马而来的突厥兵,瞬间倒了十几个,然后又是十几个…… 在一群大梁人鬼哭狼嚎的声音掩盖下,突厥兵的惨叫就如水滴入海般,惊不起一点波澜。 而那些突厥兵看到了李宝儿的动作,己方又有人不断受伤坠马,他们就是再蠢,这下也知道那看不到的攻击跟李宝儿脱不了关系了。 但一看两边的人数,李宝儿看起来又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这些幸运没死的突厥兵全都兴奋了,感觉这莫大的军功简直就跟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是人都有私心,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肯定能活到最后,在看到李宝儿一次只能让己方十几人坠马之后,他们坚信只要速度够快就肯定能拿下她。 “救命啊,别杀我们,我们都是大梁的百姓啊。” “救救我们吧,我们都是良民啊。” “我家是草甸镇王家囤口李家的……” 草甸镇王家囤?李宝儿的耳朵动了动,不禁往那边看去,心说她家以前也住王家囤哎,没想到在战场上还能碰到老乡! “……我大孙女是镇北军千户,我们是官眷,快来救救我们,我让我大孙女给你们钱……” 李宝儿差点没把手里的箩框扔出去:你走开,我不想救你。 清楚李家底细的田顺,这会儿也吓了一跳,心道:王家囤那个穷村子,一百年也就出了小李大人这么个变态,这几人该不会真是留在王家囤的李老爷子夫妻俩和那李老二吧? 众镇北军:这都是什么孽缘啊!小李大人分家又搬家的折腾,怎么就是躲不开这一家人呢? 亏得突厥人不懂大梁话,听不懂李老头刚才喊了什么,不然这会儿肯定要被抓做人质,拿来放血威胁李宝儿了。 突厥人骑着战马“哦哦”怪叫着,不断驱赶着百姓往前跑。 “啊——救命!” “快救救我们,我大侄女儿真是千户大人。” “你们救救我,我大孙女是军队里的千户,你救了我们,我让我大孙女给你升官啊。” 不,我跟你们没关系! 李宝儿生气的听着李老爷子和李海,在被驱赶的人群中大喊大叫,心底的火气“噌噌噌”的往上窜,看那些在他们身后驱赶的突厥人就更讨厌了。 这些突厥人不是自称凶残成性,杀人如麻吗?既然这么凶残,怎么就没把李家人都杀了呢?现在给她送回来算怎么回事? 想想李老爷子夫妻俩要是和李海跑到碧水城去,会惹出多少麻烦事,李宝儿心里就厌烦的不行。 李海和李老爷子夫妻俩讨厌,把他们带到她面前的突厥人更加讨厌,她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 须臾间,驱赶着大梁百姓突厥兵跑的越快,倒下去的人也就越多,等剩下的突厥兵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想要调转马头逃跑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扬起的鞭子抽下去,马儿扬蹄跑了,马背上的突厥兵却被几颗透明的冰珠击中,直直的摔到了地上。 李宝儿眼尖的看到远处撤退的突厥大军里,有人在回头指着他们这边喊叫着什么。她听不懂突厥语,但也知道突厥人已经发现她们这边的异动了。 “把运冰珠的马给我留下,你们接了人快走。”事态紧急,李宝儿也没时间跟田顺多说什么,脚下一个加速就朝前冲去,手上的冰珠更是成把成把的往欲要逃跑的突厥人掷了出去。 “是!”田顺嘴里应着,回头招呼众人,“把那些无主的战马牵过来,扶他们上马。” 一个镇北军军士看了眼人群中的李海和李老爷子夫妻俩,凑近田顺小声问,“田副将,李家那三人要怎么搞?” 第163章 哗变了 第163章哗变了 田顺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可想了想,还是叹着气道,“我看也别送回镇上了,省的惹毛小李大人,就你们自己选一队人送他们去萱城吧。等到了萱城,你再告诉他们突厥人可能会打过去,让他们想活命,最好往江南一带跑。” 这几人为了保命,肯定会往江南逃,到时候不就眼不见为净了吗? 军士闻言就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肃然起敬道,“田副将,您这一手高啊。” 田石瞪了瞪眼,低声吼道,“还不快去。” “小的这就去。”军士一缩脖子就跑了。 随着李宝儿的珠无需发,一千突厥人眼见着就没剩几个了,田顺把驼冰珠的五十几匹马留给李宝儿,招呼人过去抢了突厥人的那些战马回来,把一群虚弱的老百姓半扶半抱的弄上马背,扯着他们的缰绳就一路小跑的回去了。 正在后撤的突厥主将听到探子来报,说派去驱赶大梁人探路的一千兵马全死了,顿时怒不可遏。 “命令大军前军变后军,我们继续朝大梁进发。本将军要活捉那个躲在旧处装神弄鬼的恶徒,将他五马分尸。” 李宝儿解决完了那一千突厥军,就赶紧把五十几匹马儿驼的冰珠都卸到了地上。 然后趁着突厥大军还没回转,飞快的把没了主人的突厥马全都用缰绳一一串起,与田顺带来的战马系到一块儿,然后在领头的马儿屁.股上用力一拍,让它自己带马回镇上去。 都说老马识途,这里离黄坡镇也就三四里地,李宝儿就想试试它是不是真能自己找回去。当然,就算它不是老马,也不识途,这么多马儿串在一起,就算走丢了,等战事结束了想找回来也容易。 有了充足的“弹药”,杀人对于李宝儿来说,也就是抬抬手的事情了。 想到李海和李老爷子夫妻俩,她就烦燥、心塞的不行,为了早点完工回去看看情况,李宝儿也不等突厥人进入最佳射程范围了,直接抓起冰珠就收割起人命来。 刚才,如果突厥人不撤退,她冰珠用尽了还真会慌。可谁知突厥人会这么配合,她这边正急着呢,他那边就撤退了,当真是贴心。 这会儿她有了这一百多筐冰珠,准备充足,杀几万突厥人是足够了。 认真起来的李宝儿,连她自己都害怕,当她投掷冰珠的速度快到只能以肉眼捕足到道道残影时,接到命令正在调转了方向,准备朝南进发的突厥人,发现恶梦再次降临了。 看不到的敌人是可怕且不可战胜的,身边的同袍一个个的受伤倒下,这让突厥士兵几欲崩溃。 为了平定军心,突厥主将立即让人传令全军,说明了攻击来自几里地外,有人正在那里用机关攻击他们。 他紧接着下令中军分出一半人手充入先锋营,朝李宝儿发起冲锋。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李宝儿用冰珠做子弹,一把一把的急速掷出去,每一次都能收割数条甚至是十数条人命。 突厥人打起仗来无疑是悍勇的,但当身边的人不断的一个个死去,而他们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无法反击,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同袍死去,那种恐惧和无力感彻底击溃了突厥士兵。 从主帐发出的冲锋的命令传到先锋营不到一刻钟,先锋营的人就在李宝儿的攻击下死的差不多了。 这样快的死亡速度和无法看到和抵御的全方位攻击,让直面战场的突厥士兵根本不相信将领们说词。 什么攻击来自几里地外的机关?有什么武器是能隔着几里地的距离杀人于无形的?更何况他们挖开伤口,还连根毛都找不见? 李宝儿这边正扔冰珠扔的起劲呢,就看到突厥大军里突然就“哇啦哇啦”的闹了起来。她看到好些突厥人骑了马往北跑,然后更多的突厥人抽出亮闪闪的弯刀,撵在他们后面狂追。 “这是……起内讧了?”李宝儿惊讶的眨巴眨巴眼睛,吃惊的手上动作都慢了。 溃逃是先从前锋营开始的,因为他们直面李宝儿的攻击,所以死人的数量和速度也是最快的。前锋营的士兵一逃,直面冰珠攻击的就变成了中军的士兵。 有了前锋营的教训在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袍泽一个个毫无预兆的死去,士兵们瞬间就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摄住了心神。 李宝儿在这边乐此不疲的往突厥大军里扔冰珠子。 那边突厥士兵心底的恐惧就像石子扔进水里荡起的涟漪一般,迅速往周边一圈圈的扩散,然后继前锋营之后,中军和左右两翼的突厥兵们也开始了溃逃。 突厥人信奉真神安拉,底层士兵绝大部分都是虔诚的信徒,他们相信世上有真神,更相信这世上有鬼。 李宝儿能隔着几里地,拿小小的冰珠当暗器使,这么骚气的操作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突厥人不知道攻击他们的是什么东西,对于身上莫名其妙突然多出来的伤口,自然就无法解释,最让他们绝望的是挖开伤口也找不到使他们受伤或死去的武器。 一切无法解释的好事都是神迹,反之便是魔鬼的诅咒。 对于突厥人来说,再强大的人类,他们都有办法战胜,但魔鬼这种虚幻的东西,却是无法战胜且让他们恐惧的。 人们害怕的骑上马就跑,有被吓破了胆子的士兵,更是崩溃的骑着马如无头苍蝇般在整个大军中乱跑乱叫。在李宝儿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做了一回神助攻。 李宝儿不知道突厥人为什么会哗变,她本着能杀多少杀多少的原则,正专心且执着的扔扔扔。 结果没一会儿整个突厥大军都乱了起来,胆小的士兵骑了马往北逃窜,害李宝儿扔出去的冰珠都少杀了不少人。这还了得?杀人可是项很严谨的工作,敌人不配合,她就是创造条件也要让他们配合。 于是李宝儿扛起箩筐就追了上去。 第164章 串麻雀似统统拖走 第164章串麻雀似统统拖走 而在突厥人的主帐里,大将军一听士兵发生了哗变,气的脸都绿了,立即下令所有将领回去约束好自己旗下的士兵。 可有李宝儿这个执着的敌人,突厥人想要成事是不可能的。突厥人跑了,她就扛着箩筐撵在人家后头猛追,却不知道正是她的“契而不舍”,造成了突厥兵的哗变,使得突厥大军整个乱套了。 李宝儿只是单纯的想多杀一些突厥人,杀到他们怕了,不敢来打大梁了,那样她身后那个没什么防御能力的黄坡镇也就安全了。 凭着良好的目力和强大的爆发力,李宝儿也不靠突厥人多近,就隔着两三里地朝他们扔冰珠子。 突厥大军的后营因为是主帐所在,骚乱很快就被镇压了下去,可前锋营和中军的士兵一乱,后营的士兵也有幸尝到了冰珠的利害。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头顶,后营的士兵也开始惶惶不安起来,根本听不进将领们口头上的安慰。 就算各个队伍的队长都发誓说,“攻击他们的是大梁的利害机关,只要他们一鼓作气冲过去捣毁了机关,就能一举冲进大梁,为所欲为”,也不能安抚士兵们的恐慌。 前锋,中军和左右两营都有人成功逃跑了,后营也开始有士兵毫无预警的死去,士气几乎降到了谷底。 这是一场只有死亡,没有希望的战争。 士兵们想要活命,摄于大将军的威严,不敢做逃兵的,就只能齐声要求各自的将领向大将军进言撤军。 可没等士兵们把话说完,站在面前的队长额头突然就喷出了红红白白的血和脑浆。 “哗”的一声,士兵们的恐惧在这一刻冲上了最高点,这边有人喊,“啊——队长死了,队长死了!” 那边有人喊,“首领死了,首领死了!” 有士兵一下就被吓的跪了,崩溃的抱头痛哭起来,“我们不该来大梁的,这是恶魔的诅咒,我们要死了,我们都会死的,。” “跑,都快逃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死亡的恐惧让所有人都疯了,突厥兵翻身上马,不管谁来威胁、阻拦都一概不理,只想往北逃。 士兵们此时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留下就是个死,只有逃,逃回北方的草原,逃回他们的家乡才有活路。 李宝儿看着四散而逃的突厥人,呆了呆之后,就果断放弃了那些逃跑的人马,转而去“荼毒”那些还站着不动的突厥人。 突厥人的中军大帐里,大将军听到越来越响亮的喧哗声,冲出大帐看到的就是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跑的士兵。 还没跟敌人开战,手下的士兵就溃逃了大半,这无疑是大将军领军生涯中的一个重大污点。他气的举起弯刀大叫,“来人啊,把那些胆敢逃跑的人统统给本将军抓起来,本将军要砍下他们的头颅挂到旗杆上示众。” 身旁的心腹才恭谨的应了个“是”,人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然后是几人附近的战马突然嘶鸣着飙血倒地。 “有刺客!快来人啊,抓刺客!” “保护大将军!快来人啊……” 有士兵闻讯赶来,可还没跑到近前,十几人眼见着就直直的摔到地上,抽搐了两下人就不动了。 看不见的攻击,凭空出现的致命伤口,和身边不断死去的人和马,这一切的一切都叫人恐惧到了极点。 “这是恶魔的诅咒,这是诅咒!” “跑啊,恶魔来了!他就在这里,他会杀了所有人的……”又哭又笑的叫喊声远远传来,让所有人听得寒毛直竖,心惊胆颤。 连身在大军包围中的大将军,身边都死了这么多人,他们这些小兵留在这里,又哪里会有活路? 压垮骆驼,有时候只需要再加一根稻草的重量。到处都是崩溃的又哭又笑的人,到处都有人在翻身上马,往北而逃。 恐惧让突厥大军从哗变到溃逃,前后不过相隔了不到半个时辰。 李宝儿撵着突厥人扔光了一筐冰珠,就不得不停下来了。 她回头看看堆在两里地外的近百筐冰珠,又掂着脚往北看了看,眼看那些突厥人都跟见了鬼似的跑的飞快,她就不禁眼角直抽抽。 她凌晨跑草原深处去,原本也不过是想给殷文远和管虎那些人猎些东西回来当早饭。因为图省事,她抄近路直接从突厥人的营地里横穿而过,才招惹来了这六万追兵。 可这些突厥人未免也太不敬业了,追兵也该有点追兵的样子,她这才扔了三筐冰珠他们就跑了,那她剩下的近百筐冰珠要怎么办? 难道还要打包带回去吗? 不过看着一地的战马和横七竖八的尸体,李宝儿心底的不快很快就散了。 这么多战马全拉回去,每天杀个几十头,应该也够殷文远那伙人吃很久了。再加上这满地的尸体,搜一搜肯定也能得到不少好东西。 田顺昨天还特地跑来告诉过她,杀草原人,要收集主将的脑袋,士兵的耳朵和他们的身份牌,这些东西带回军营不但能换军功,还能换到不菲的银子。 军功,李宝儿不稀罕。她最近才被封了从二品的镇北军总教头,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短时间内想再往上升是不可能的。 不过浪费点儿时间把突厥人的脑袋、耳朵割下来,带回去换银子,这活儿还是很值的去做的。 三筐冰珠留下了突厥一万多人,李宝儿哼着小曲欢乐无比的搜尸捡战利品。 空出来的三个箩筐用来收集突厥人的身份牌和身上的“零件”,从尸体身上搜出来的金银珠宝和武器,则都用从尸体身上扒下来的皮袄子,分门别类的一一打包好。 李宝儿觉得突厥人的战马都很笨,“傻了吧唧”的站在那里守着主人的尸体,看到她过去也不知道要跑。 她过去扯住缰绳,拖着就走。有性子烈的马儿不肯合作,她也就是多花了点儿力气拖走,反正比力气肯定是马儿输。 李宝儿动作快,把所有的战马归拢到一处,也不过只花了盏茶功夫。所有马儿全都缰绳系缰绳的的连成一串,就跟串麻雀似的扯着一根绳就能拉走。 第165章 能不升官只要银子吗 第165章能不升官只要银子吗? 回去的时候,李宝儿把没用完的一百多筐冰珠也给重新驼回了战马的背上。 这些冰珠对别人来说或许无用,可对她来说却是战略物资,反正现在的天气也够冷,冰珠放在室外不怕化了,带回去后一旦遇到草原人,用来杀敌是再好不过了。 黄坡镇的城墙上,殷文远等人原本正严阵以待的看着北方,静等突厥人冲过来。可他们等了又等,好不容易听到了“隆隆”的马蹄声接近,结果却又是一支无人驾御的庞大马群。 墙头上负责放哨的士兵看到马儿奔来,就忙朝城楼下大喊,“北面两里外又有大批无人骑乘的马过来了。” 两里地的距离,若那些战马的腹下藏了人,以普通人的视力是看不出来的。 殷文远站在城头上眉头蹙的死紧,看着越来越近的庞大战马群,只能厉声朝城下大喊,“别放松警惕,注意警戒,以防敌人藏于马腹偷袭。” 一众军士闻言,立即就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严阵以待。 只是随着战马群随镇子越来越近,众人悬着的一颗心慢慢的就落回到了肚子里。 战马的缰绳都被互相串连到了一起,这手法他们前不久才见过,正是李宝儿的手笔。而打头的五十几匹战马的背上,驼的正是盖着镇北军棉服的箩筐。 那些箩筐众人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们前不久才给李宝儿送去的近百筐冰珠。 至于其它马背上绑着的那些个大小不一的包袱…… 众人想到李宝儿杀人之后,就是个乞丐也要细细搜过一遍的良好习惯,脸上不禁都有了丝笑容,心想着:小李大人能叫马儿驼着战利品回来,显然前线的战事还是顺利的。 殷文远松开紧蹙的眉头,低头朝城下吩咐,“田顺,你寻个妥当的地方存放那些战利品,派人看好了,别等宝儿回来发现你弄丢了她的战利品。管虎,你派一百人把这些战马押送到萱……” “这些马不去萱城。”再把这些马送走,回头大家吃什么呀? 李宝儿急的直接蹦了起来,可她人矮腿短,落地之后还是会被前面高大的突厥马给遮个严实。想了想,便直接扔了手里用来赶马的半截草绳,纵身跳到战马的背上,踩着马背直直往前跑去。 “宝儿?!”殷文远看到在奔跑的马群中如履平地的娇小身影,两眼一亮就转身冲下了城墙。 一众镇北军士看到踏马而来的李宝儿,也都高兴的大声呼喊起来,“小李大人!” 李宝儿随意的朝城楼上的众人挥了挥手,踩着马背飞快的跑到最前头,然后一个跟斗翻身稳稳落到了城门前。 城楼上有个细心的士兵一脸激动的探身出来朝她喊,“小李大人,你把突厥人打退了吗?” 李宝儿一人跑去独扛六万突厥人,能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只能说明她将突厥人打退了,才有足够的时间收拾这些战利品。 只是突厥人又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三十万镇北军镇守北疆多年,几乎年年都要与这些草原上生活的民族或大或小的打上几十仗,李宝儿一个小姑娘就能独挡数万突厥人,这让一向崇拜强者的镇北军士们,直接在心里把她当神一样膜拜了。 “不是我打退的,是他们自己跑的。”李宝儿抬头冲城墙上的众人笑了笑,身前的城门就“吱嘎嘎”的开了。 殷文远带头冲到李宝儿面前,把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个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抬头看了眼她带回来的战马,扬唇笑道,“看这战马的数量,你又奸灭了不少敌人啊,本世子先在这里预祝小李大人再次高升了。” 他笑盈盈的冲李宝儿抱了抱拳,惹的围上来的田顺等人也都纷纷跟李宝儿道喜。 李宝儿对升官没兴趣,所以一脸认真的问他,“我能不升官只要银子吗?” 众人:“……”您是不是对升官这个事有什么误解?自古从军者,一为保家卫国,一为搏富贵光耀门楣。这还是头一回听说,不要升官只要银子的。 殷文远自觉李宝儿出身乡野,不懂官职品阶的重要性,就笑着逗她,“俗话说:升官发财,升官发财。只有当了大官,才能财源滚滚而来,你确定不要升官?” “你少胡弄我,当了大官就财源滚滚来的那是贪官。”李宝儿不客气的朝他翻了个白眼,“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俗话还说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呢,怎么不见你们照着学?” 这席话说的众人都不由笑起来,田顺站出来为无辜趟枪的殷文远正名,“小李大人可别误会,我们世子爷爱民如子,可不是那种贪官污吏。” “对对对,小李大人您可不能误会我们,我们镇北军军纪严明,可从不干那生孩子没屁.眼的缺德事。” “就是,就是,咱们镇北军有自己开耕的军田自给自足,世子爷和两位公子又组织了商队从北往南走商卖货,赚银子充军响,可从不干那打抢百姓的事儿。不然就凭朝庭时不时的国库空虚,年年军响粮草都给咱们打欠条,咱们三十万镇北军早就饿死了。” 李宝儿深以为然的重重点头,扬着拳头一脸认真的道,“对,想要银子自己赚,真赚不到还可以抢山寨。” 为北疆的一众土匪山寨点蜡。 田顺回想起当初李宝儿几把木刺横扫黑风寨的情景,也不禁同情起被李定儿掂记上的一众土匪山寨来。 管虎深怕李宝儿说的兴起,一会儿就说自己要去打劫山寨了,忙站出来躬身朝她抱拳道,“大人,您刚刚说这些战马不用送去萱城,可是是对这些战马有什么打算?” 这还要什么打算?李宝儿眨着眼睛理所当然的道,“这些都是肉啊,送走你们吃什么?” 众人齐齐惊恐。 就是殷文远也崩不住了,失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拿这些突厥战马当口粮?” 第166章 那吃的不是肉,是白花花的银子 第166章那吃的不是肉,是白花花的银子 突厥人选用的战马基本上都有草原天马的血统,说日行千里或许有点夸张,但在耐力和承重方面绝对是要超越普通草原马许多的。 是以在大梁,突厥马的价值向来高居不下,三四百两一匹都算是便宜的,好的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杀这样的战马吃肉,他们是有多想不开啊? 田顺凑到李宝儿面前,就差给她跪下了,“大人啊,祖宗,这些战马可不能吃,它们老值钱了,咱们拿去萱城换粮食,换它几万担粮食,好不好?” “对对对,这些战马能换老多粮食了。” “是啊,是啊,大人,这些马杀了吃肉就太可惜了。” …… 李宝儿不解的看着众人七嘴八舌想要劝说她的急切模样,想着自己明天还打算带白依依深入草原,就道,“马儿长脚了,粮食又没长脚,我要去哪儿,扯了马儿的缰绳就能走,粮食还要车截马驼呢,麻烦。” 这位姑奶奶对吃马肉是有多执着啊?管虎也要哭了,这可是突厥马啊。 突厥人狡猾,知道他们大梁没有好马,每年来打草谷时要撤了,都不会把活马留给他们。带不走的战马都补了刀,至使他们大梁想要弄些好马回来配种,都要花大价钱求爷爷告奶奶的从奸商手中买,那滋味就别提多憋屈了。 如今难得李宝儿能缴获这么多突厥战马,这些宝贝他们供起来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杀马吃肉啊? 更何况马肉又不好吃。 “不麻烦,不麻烦,反正突厥人已经退了,咱们一会儿收拾收拾就退回萱城……” “我们不回萱城。”李宝儿皱眉打断管虎的话,有些不高兴的道,“我答应了王妃要带她去草原看雪的,带着这些马才能不饿肚子。” 殷文远一听这话也想哭了,“宝儿,突厥人这回虽然撤退了,可难保他们回去休整一下不会卷土重来,咱们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进草原啊?” 田顺也忙跟着劝,“是啊,小李大人,现在草原上可不太平,万一让草原各部的人发现你们的身份,对你们群起攻之,到时候可是会很危险的。” 原本以为这位小祖宗杀马吃肉的想法,就已经够叫人惊悚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更惊悚的等着呢。真要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王妃进了草原,王爷估计会疯吧? 李宝儿不高兴了。带王妃去草原看雪是她一早就答应好的,她自信能带王妃平安的进出草原,这些人怎么跟她要带王妃去赴死一样?脑子没病吧? 殷文远一感觉到李宝儿身上的气息变冷,立即就抬手示意田顺等人别再劝了。 这小丫头年纪尚小,性格不定,偏一身本事又高强的不像话。万一要是惹恼了她,她直接拐了他母妃进了草原,他们也只有看着干跺脚的份。 “去草原看雪的事我们晚点儿再说。”殷文远压下心头的浮燥,好声好气的和李宝儿道,“宝儿,你回来了就先回宅子跟我母妃报声平安吧,省得她一直担心你。至于这些战马和东西,我会交代田顺他们帮你安置好的。” “那我走了。”鉴于殷文远的信用良好,李宝儿也不担心他会糊弄自己,点点头就抬脚走了。 “世子爷,您这回可不能再顺着小李大人了,这些可都是突厥战马啊。” 等人走过街角不见了,田顺立即凑到殷文远身边小声急道,“您看看那马的毛色,您再看看那马腿……有了这一万多匹突厥战马配种,不用两年,咱们大梁的骑兵也就能配备这种优良战马了,您可千万顶住了,不能让小李大人给杀了吃肉啊。” 什么叫:您可千万顶住了,不能让小李大人给杀了吃肉?会不会说人话啊?! 殷文远眼睛一横,目中满是不善的盯着田顺道,“要劝你自己去劝,怎么说你们也是一起抢过山寨分过钱粮的,你们的交情可比本世子深厚多了。” 原来您竟然是这样的世子爷,这都多久以前的老黄历了,您现在拿出来翻是个什么意思啊?田顺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殷文远。 殷文远却没兴趣跟他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了,扭头吩咐管虎道,“你带人去把马背上的东西都解下来,找个屋子妥善安置了,至于这些战马……” 这么优良的战马,杀了吃肉肯定是不行的,这种马动辄就要几百两银子一匹,真杀了那吃的就不是肉,而是那白花花的银子了。 “先把这些马跟之前弄回来的那些安置在一块儿吧。” 田顺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死心的继续凑到殷文远面前,道,“世子爷,这事儿您可不能任性,您就是想要应了小李大人,也不能把这么多战马都留下让小李大人杀了吃吧? 这里的战马再加上之前自己回来的那两千匹,加一加少说也有一万四五了,这么多战马别说是咱们这三千多人,就是再来这么多人,也不是一两天能吃完的,这小小的黄坡镇里可没有那么多的干草,咱们就是想养也有问题啊。” “这世上就你是聪明人?”殷文远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扔下一句“还不赶紧把这些马都牵到镇子后头去?”就径自转身走了。 “什么意思?”田顺感觉自己的智商掉线了,转头想要询问管虎他们,谁知转头一看,身边哪里还有人啊?这些没义气的家伙竟然连招呼都不跟他打,就各自跑去做事了。 田顺忙又转回头去,就见殷文远已经越走越远了。他明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肺腑之言,世子爷那话他怎么听着像是在指责他故作聪明呢? 田顺苦着脸挠了挠头,“算了,先不想了,做事要紧。” 他头也不回的招呼众人去牵马,他身后的一众兵士们见状顿时都松了口气,你来我往的互相交换着眼神,却都有志一同的闭紧了嘴巴,深怕引来田顺的注意。 这头大家井然有序的忙活着,那头李宝儿一回到宅子,就被紫月和紫晴欢天喜地的迎了进去。 第167章 天下哪里去不得 第167章天下哪里去不得? 白依依拉着李宝儿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摸过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拉了她到炕上坐着,让紫晴给她倒了蜂蜜水来。然后三人排排坐好,全都睁着好奇的眼睛,盯着李宝儿问起她退敌的经过来。 李宝儿坐在热乎乎的炕上,手里捧着杯子,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想了想,道,“我朝突厥人扔冰珠,扔完了三筐他们就跑了。”十八个字总结完毕。 三人等了半天都没见李宝儿有再开口的意思,紫月不依的叫道,“小李大人,您这就说完啦?” “嗯。”李宝儿点头。 三人顿时一言难尽的看着她,那眼神里写满了控诉和不满。 李宝儿顿时就不安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了想又补充道,“哦,那个……我还俘虏了一万多匹马呢,我都带回来了。” 白依依看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就不由微牵了嘴角笑道,“俘虏这个词是用在人身上的,马匹该说收缴。” 李宝儿立即从善如流的改正,“我收缴了一万多匹马。” 紫晴两眼亮闪闪的盯着李宝儿,满眼崇拜的道,“先前探子来报说突厥人出动了六万人,直冲咱们这边过来了,小李大人既然收缴到了一万多匹马,那是不是说,您出去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杀了突厥一万多人了?” “应该有吧。”李宝儿神色淡然的歪头想了想,道,“我也没细数,不过马儿的数量差不多应该有一万五千匹左右。” “哇!大人,您真是太利害了。”紫晴和紫月激动的惊呼起来,白依依也忍不住笑起来,冲李宝儿夸道,“宝儿一人能抵万军。” 李宝儿腼腆的抿嘴一笑,颊上两汪深深的梨窝顿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又甜又可爱。 任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甜美可人的小姑娘,小半个时辰前宛若杀神降世般,凭借一己之力就杀了突厥一万多人。 殷文远掀帘进来时,恰好看到李宝儿脸上甜的能溺死人的笑,他愣愣地盯着李宝儿嘴角的那两汪梨窝,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都乱了顺序。 “世子爷!”紫晴和紫月一见殷文远进来了,忙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殷文远回过神来,抬了抬手示意两人起身,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在坐在炕上动都没动一下的李宝儿身上。 他对上她清澈明亮的大眼,就不自觉的牵起嘴角来,上前和白依依行礼,“儿子见过母妃。” 白依依两眼如炬,哪里会看不出来自家儿子刚刚一直在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她笑盈盈的打趣道,“可是有阵子没见你这么有礼了呢?说吧,你想干什么?” 娘啊,你真是我亲娘吗?怎么开口就没好话呢?你这样很毁我的形象,你知道吗? 殷文远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老母亲,叫屈道,“母妃说这话不觉得心痛吗?儿子什么时候对您无礼过了?就父王那个性子,儿子要是敢对您无礼,也活不到现在啊。” 身为一个养大三个儿子的老母亲,王妃可说是这世上最了解殷文远的人了。 单看他进门时的脸色,她就大概猜到了他想干什么,当下就没甚好脸色的道,“你要是真孝顺就应该听话,我好不容易出趟门,你要是想劝我们回萱城就别开口了。” 李宝儿坐在一旁瞪着一双清澈的水眸深以为然的猛点头,看得殷文远心里那叫一个苦啊。“母妃,战时进草原实非明智之举。” 白依依一指李宝儿,道,“我有宝儿在侧,天下哪里去不得?” 殷文远看向长相甜美的少女,嘴巴张了张,竟完全无法反驳。 白依依见自己终于震住了儿子,就直接拍板道,“行啦,你也别总想着劝我们了,你要是不想跟我们进草原,那就去帮你父王打仗去,别总在我跟前晃悠。” “别,儿子还是跟母妃进草原吧。”就他父王视妻如命的那个脾气,他要是敢丢下亲娘去给他助拳,他父王一准得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游”草原的计划既然无法撼动,殷文远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跟李宝儿说起突厥马的事来。 “突厥马血统难得,杀了吃肉太暴殄天物了。以往我们从突厥商人手里买马配种,最低也要两百八十两一匹,你算一下你这一万多匹马,拿去卖钱能卖多少银子,这银子拿去买粮买肉,又能买多少?” 李宝儿一下就激动了,两眼放光的想着自己这次收缴的战马数量差不多在一万五千左右,取个大概的保守数值就是四百多万两,心跳都不自禁的加速了。 至于四百万两雪花银,能买多少粮食? 李宝儿只要略微一想,就立即被再不用担心饿肚子的幸福感给淹没了。 “马都卖你了。”李宝儿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飞舞的银子,只觉得以殷文远在王府和军营的地位,想要消化掉那些马匹是轻而易举的。 而殷文远也确实不会让她失望,战马本就是军队的稀缺资源,再加上他们镇北王府有自己的商队,别说这一万五千匹的战马,就是再两个一万五他也吃得下。 只不过在商言商,殷文远摆出亲兄弟明算帐的架势道,“如今边境在打仗,你要卖马,我手头也没那么多银子给你,只能先欠着。至于我们的口粮,我已经吩咐了护送那些百姓回萱城的兵士回程时押送回来,你就不用担心了。” “能赶上午饭吗?”有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每顿吃饱之后,李宝儿现在一顿不吃就觉得饿得慌。她由己渡人,对断粮后众人的下一顿才会异常关注。 “此地离萱城不远,那些人略晚一个时辰应该也就能回来了。”殷文远说的果断,心里想的却是:先忽悠了再说,那些人真没押粮草回来也不能让李宝儿杀马。 李宝儿可没殷文远心里那么多的弯弯绕,她一听说粮食还要晚一个时辰押送回来,就想起了自己之前用冰珠打死的战马,从炕上跳起来道,“快快快,你快让田顺带人套上车,去北边把那些死马都拉回来。” 殷文远闻言微微一笑,道,“这些事你就不用担心了,田顺他们知道怎么打扫战场的。” 第168章 大梁人真无耻 第168章大梁人真无耻 田顺等人也确实能干,这群老兵油子经验丰富,知道想要趁火打劫,时间就是银子,手快了有,手慢了无。他们直接分了两千人出来,在突厥人反应过来之前,就跑去战场把被李宝儿弄死的战马都拖了回来。 而在黄坡镇以北,狼狈逃回大营的突厥人全都蔫了吧唧的瘫坐在营地里,连进自己帐篷的力气都没了。 有命逃回来的一众将领全都自觉的跪到了帅帐前的空地上,等待着突厥王阿史那铁的审判。领军不力致使大军出现溃逃,主将轻则削官,重则要被砍头。 可跪在帅帐前的大将军心里委屈啊,这一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没看到敌人,甚至连对方使用的是什么武器都没弄清楚,他们就减员了一万五千人,然后士兵突然就哗变溃逃了,所有人都跟中邪了一样。 只是这样的理由,听在突厥王阿史那铁和其它一众首领的耳朵里,只觉得荒谬至极。 昨天半夜,他们的军营被个女人闯进来不算,追出去抓人的六万大军,竟然不过两个时辰就被人打的逃了回来,而且还减员了一万多人。 这些可都是他们突厥最勇猛的男儿啊,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就被人干掉了一万多人,阿史那铁心疼的差点儿没哭出来。 “原以为这次集合众部落之力,一定可以攻破北疆直入中原,谁知道阴险的大梁人竟然弄到了这样可怕的武器。” 六万大军只逃回来四万多人,这样能杀人于无形的武器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众突厥将领不由心生恐惧,对攻打大梁不由都生出了退意。 “大梁有此利器,我们就是有再多人,攻城时只怕也占不到便宜啊。” “是啊,咱们埋在大梁的探子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这样可怕的利器到底是谁人弄出来的?数量要是多的话,冒然与大梁开战,我们只怕会吃大亏啊。” “也不知道其他几个部族是不是也跟咱们一样,受到了这种看不到的攻击……” 听着身边几个将领担忧的低语声,舒拔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昨夜直闯营地的那个女人,当时那么多士兵都挡不住那个女人,要是大梁还有这样的怪物的话…… 他眸色暗沉的抬头看了眼阿史那铁难看的脸色,想了想就上前朝地上跪着的大将军道:“大将军,你确定当时在你们大军前方真的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吗?你就没派个探子出去刺探一下军情?” 大将军打了败仗脸色原就难看,这会儿听了舒拔的质问,那脸色就更难看了。“末将领命去追缉昨晚闯营的女人,自然是带人快马加鞭、半刻也不敢停的往前追了,要是停下来等探子探明了情况再追,那个女人还不早跑没影了。” 众人心说:你这么快马加鞭、半刻不停的追,不还是没追上人嘛。 可这么一来,问题也来了。 “大将军既然没派探子出去刺探情况,那又是怎么知道攻击你们的,就是大梁人事先埋设在雪地里的机关呢?”舒拔为众人问出了心声。 大将军以为舒拔是在落井下石,当下就黑了脸怒道,“这样晴朗的天气,草原上下了雪,两三里地以内有没有大军靠近一目了然,舒拔将军现在是想指责本将军没有派探子出去探路,才致使我军死伤惨重吗?” 舒拔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大将军误会了,末将见过昨晚闯营的那个女人的利害,所以在想,大将军的大军碰到的会不会不是什么机关,而是个跟昨夜夜闯我军营地的女人一样的大梁高手。” 昨晚李宝儿开启了无敌模式,一路从突厥营地里撞出去,那谁挡谁飞的可怕场面,在场很多将军都是亲眼所见的。 被舒拔一提醒,虽然在场众人没一个人相信,有什么高手能在几刻钟之内杀死一万多人的,但这种突易动摇军心的事谁都不会说破,反而全都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直夸舒拔“说的对”。 毕竟比起看不到摸不着,还容易动摇军心的鬼神,碰到所谓的“大梁高手”,百人千人打不赢,还能用人海战术堆死他,也不会引起他们突厥勇士的恐慌,不是吗? 阿史那铁给了舒拔一个赞许的眼神,神色和缓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大将军,朗声朝四周围观的士兵们道,“舒拔将军言之有礼,大梁人素来诡计多端,大将军肯定是上了他们的当了。”这就是把这件事定性了。 草原人大多看不起软弱的大梁人,因此阿史那铁这话一出,四周围观的士兵们立刻就信了。 “大梁人真无耻。” “就是,就是,大梁人都是些软脚虾一样的货色,他们肯定是惧怕我们突厥,才会装神弄鬼吓唬我们的。” “等下次遇到了,一定要那些软弱无耻的大梁人好看。” …… 大将军带兵多年也不是个傻的,他跪在这里当着全军的面向阿史那铁请罪,本来打的就是想让阿史那铁宽恕他,从轻处罚他的主意。 现在所有人都在顺着舒拔给的提示顺坡下驴,用所谓的“大梁高手”来安抚逃回来的那四万多人的心,扼制他们在军营里以讹传讹,他要是还不知道抓住机会,那他就是全突厥最傻的大傻子。 大将军立即一脸懊悔的磕头请罪,说自己是被惯会装神弄鬼的大梁人给蒙骗了。可他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当时前锋营死伤过半时,曾有探子来报说看到大军对面三四里地处,有一穿深色衣服的大梁探子出没。 当时听到探子来报此事时,他们还笑话了好一会儿,都说做探子能糊涂到穿黑衣出没在雪地里,好像深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一样,这么作死的探子,也只有大梁这种专出废物的国家才会有。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大将军心里又不由有点犯嘀咕,怀疑搞不好还真被舒拔给猜中了,在他们追缉人犯的路上埋伏他们的人,或许还真是大梁的高手。 第169章 一个坏消息 第169章一个坏消息 一场本该砍头的判决,就因为阿史那铁“宽容”的几句话,就这么被轻轻的揭过去了。 等大将军心有余悸的摸着脖子走出帅帐,叫来心腹安排人去打扫战场时,那一处战场上除了一万多被扒光了的突厥人的尸体,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而黄坡镇这边,殷文远拦不住王妃和李宝儿这一对捣蛋二人组,找借口出了院子之后,立即就写了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给自家老爹求救。 虽然他并不指望殷宏飞能在这关键时刻跑回来,把王妃和李宝儿这俩家伙给收拾了,不过他先把该有的姿态做足了,事后就算老爹要找人清算,他也有足够的借口全身而退了。 等送信的人一走,殷文远立即就着手安排起赶马回萱城的事情来。 整个黄坡镇加上他们这一行人,总共也才三千七百人左右,之前为了保护百姓转移,已经分了部分人出去,剩下这点人要安排守城,还要把那么多的战马赶回后方的城池,即便能干如殷文远,也感到了捉襟见肘。 黄坡镇离草原太近了,他们人手不足,镇子外头又聚集了那么多的战马,但凡草原人的探子勤快点,多跑几步过来看一眼,他们都能被发现。真要有敌人来了,还是自己训练的亲卫用得最顺手。 殷文远想来想去,倒底没舍得把田顺派出去,于是便让管虎去带人押着战马去了萱城。 而一夜暴富的李宝儿在吃了午饭,喂过了三只小狼后,就借口出去消食,晃悠出了黄坡镇,悄悄的摸到了突厥人的营地。 突厥马的价值让李宝儿突然有种被贫困限制了想象的感觉,既然抢战马比打劫土匪更来钱,她觉得就应该把这项业务继续发展下去。 她在突厥人的营地附近逮了个巡逻兵弄死了,拖进雪地里,拔了对方的衣服住身上一裹,李宝儿就戴着突厥人的皮帽子大摇大摆的绕着突厥人的营地逛了起来。 突厥人的军营是人马混居的,士兵的营帐旁边就是马厩,还都是以伍为编制的,清点起来要花不少功夫。 李宝儿只看了两眼就挠头了,考虑着要不要再进营地里大闹一场,将人都引出来好数人数。 不过想到自己明天一早还要带王妃进草原玩,黄坡镇里又只有那么点人,她这边把动静闹大了还没事,主要是回头没人收拾善后,误了带王妃去草原玩耍的时间就不好了。 对着一营地的战马流了半晌口水,李宝儿顺便又去隔壁鞑靼人的营地也转了转,那一匹匹摇着尾巴的战马,在她眼里都是一堆一堆向她招手的银子,馋得她差点儿挪不开步子。 “哈哈哈——”这一阵阵狂放嚣张的大笑声是从鞑靼可汗的大帐里传出来的,说的什么李宝儿听不懂,不过那声音震得她的耳朵都发疼了。 也多亏了这一阵阵的“魔音”,才让她控制住了没直接去抢那些战马。 直到出了鞑靼人的营地往回走时,李宝儿才猛然想起,她凌晨跑去猎狼闹的那一出,好像只引来了突厥人,当时遇到的另一拨鞑靼人,好像并没有派人出来追她耶。 “也不知道鞑靼人的战马值不值钱?”要是不值钱,她劳心劳力的拉回去就太亏了,还是先回去问清楚了再来拉好了。 李宝儿是想到了什么就去干的性子,一路飞奔回黄坡镇,就找殷文远去问这事了。 殷文远无疑是个好老师,事无具细,从战马到兵器,再到军功,这一讲就讲到了太阳西下,直到保护百姓转移的那两队镇北军押送粮食回来才停下来。 看到那一车车装的满满的粮食,李宝儿是最开心不过的了,只不过老天爷似乎看不得她开心,一个镇北军的将士跑来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 “大人,老李家的那三个人往碧水城去了,说是要去投奔大儿子……” 果然是个坏消息!李宝儿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希望他们永远找不到人。”碧水城是座大城,这兵慌马乱的,城中难民一多,找不到人不要太正常。 这日半夜,管虎一行人也拉着十车粮食赶了回来,于是第二天早上出发时,他们的队伍后头就跟了十五辆装满粮食的马车。 而看着放狗自由,亲自上阵拉车的李宝儿,殷文远和管虎等人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怕伤了小姑娘的自尊心,殷文远还专挑好的词劝她,“宝儿,你既然带了这么多狗出来,这拉车的活,你还是别跟它们抢了吧。” “狗狗的力气没我大。”李宝儿完全没有get到殷文远的点,让紫晴和紫月跟王妃一起坐在大雪撬上,她拉起来就准备跑。 “出发!” 李宝儿说出发那就是出发,她自己拉起雪撬就飞快的跑了,留下殷文远等人一脸懵比的骑马站在那里,瞪着那越跑越远的雪撬影子,以及雪地上两道深深的印记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管虎一脸“又来了”的表情抬手抚额,还出声提醒殷文远,“世子爷,再不追,就追不上小李大人了。” 殷文远当场就骂娘了,“卧槽!你知道还站在这里不动?快追啊!” 当下众人也顾不得进入草原危不危险了,纷纷扬鞭直追。一群人跑的呼哧带喘,冬日的草原辽阔,苍茫,厚厚的积雪让马儿跑不起来,却无法限制李宝儿的速度。 所以很快就有人激动的大叫起来,“世子爷,看不到小李大人拉的那个车了。” 殷文远一个眼刀狠狠的瞪了过去,心说:老子眼没瞎,自己看得见。“跟着地上的雪撬印子往前追。” “是!”整齐划一的应诺声里满是兴奋,声音响得差点儿没吓的殷文远一头栽下马去。 而此时坐在雪撬上,被李宝儿拉着跑的飞快的王妃和紫月,紫晴三人,此时也很激动。 虽然透过琉璃窗,看到的景色都是一成不变的白,可对于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白依依来说,就是光看着外头飞快倒退的雪景,她也是高兴的。 第170章 就是带王妃来玩的 第170章就是带王妃来玩的 白依依从繁华的京城嫁到贫济的北疆,这个镇北王妃一做就做了二十几年,可这次却是她第一次进入草原。 这片跟北疆接壤的草原上生活着的各个部落的牧民,每到深秋就会跑到北疆来烧杀劫掠,她的丈夫甘愿放弃富贵奢华的生活,以亲王之尊带领着三十万镇北军驻守在这里,为大梁江山牢牢的守住了西北防线。 白依依坚持要到草原上看看,心里其实是带着股火气的。她就要去草原看看,倒底是怎样的水土才能孕育出这么多凶悍民族,整天不思靠自己自给自足,反而见天的掂记着抢别人家的东西。 可她绝对想不到如今在这草原上,要论匪气最浓的,李宝儿敢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还没跑出两里地,李宝儿就听到远处正有一小股草原兵在朝她们急速奔来,如果她不绕道避让的话,没一会儿就将正面遭遇对方了。 不过她是谁?小股的巡逻兵她李宝儿根本不看在眼里,不到三万大军那都是给她送菜的。 雪撬方一停稳,不等李宝儿过去打招呼,雪撬上的车厢门就被从里往外一把推开了。白依依两眼放光的探出头问,“宝儿,是不是遇到草原人了?对方有多少人?你停车是准备要开杀了吗?” 这活听着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李宝儿挠了挠头,无比诚实的道,“只是一小股巡逻兵,也就两三百人的样子。” 白依依一听就兴奋了,挥舞着拳头叫道,“干掉他们,我们帮你捏冰珠。” 李宝儿:“……”所以这并不是她的错觉,温柔的王妃是真的变爆力了。 李宝儿不禁额头冒汗,心里有种带坏人家妻子的负罪感,“王妃,你不用忙了,就这么点人,我杀起来也很快的。” “那不行,咱们四人既然一起出来了那是一伙的,我们杀人没你利索,可帮你捏些雪球和冰珠子还是可以的。”白依依招呼了一声紫晴和紫月,三人就地蹲下就开始捏起冰珠来。 看她们积极性这么高,李宝儿自然也不会反对,她对这一趟“旅行”有很清楚的认知,那就是这一趟就是带王妃来玩的。 别说王妃现在只是想帮忙捏冰珠,她就是想去冲锋杀人,李宝儿也会二话不说的带她去的。 草原一马平川,十几里的距离骑马奔跑起来转瞬即逝,等那“隆隆”的马蹄声在耳边越来越响时,李宝儿果断抓起紫月脚边的冰珠,扬手就往马蹄声传来处用力掷了过去。 紫月和紫晴三人这是第二次见识李宝儿杀人,可再次看到她快到看不清身形的杀人速度,三人还是忍不住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无数冰珠随着李宝儿急速的一次次投掷出去,宛如一只巨大的网一般,直直往北面奔来的巡逻兵飞射而去。 “啊啊啊啊啊——”随着一阵密集的惨叫声响起,李宝儿懒懒的拍了拍被冰雪冻红的小手,直起腰来掂脚打量自己的战果。 她这边一停手,看懵了的白依依和紫晴、紫月三人就回过了神来。 紫月不由奇道,“小李大人,你咋不动了?” 李宝儿头也不回的道,“人都杀完了,还动啥?” “什么?这就完啦?这些草原人也太没用了吧?”紫晴不敢置信的跳了起来,跑到李宝儿身边也学她的样子掂脚往远处看,结果却只看到远处雪地中的一小团黑点。“哎呀好远啊,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到。” 紫月伸手扶起了白依依,一边掏出帕子给她擦手,一边还不忘嘲笑紫晴,道,“等你有了小李大人那样的本事,就也能看到了。” 李宝儿扭头看了紫晴一眼,很直白的摇头道,“紫月不可能跟我一样的。”她这是天生的,又不是后天练出来的。 紫月跟李宝儿相处久了,也知道她说话直白,倒也不在意被她打击,反而瞪着远方,兴奋的直搓手道,“小李大人,人杀完了,是不是该过去收拾战利品了?” 此话一出,就连白依依的眼睛都变得程亮起来。 一.夜暴富的美梦谁都爱做,就是白依依不缺银子,也不嫌银子多了咬手。而且有幸见识过李宝儿携战利品大胜而归的场景,就没有谁敢说不羡慕、向往的。 田顺那帮人平时在王府里就没少传李宝儿的事,都说跟着小李大人出去,杀人没风险,摸尸有惊喜,跑跑腿就能获得丰厚的战利品,总结一句话就是:跟着小李大人福利多多。 “上车,去拾战利品了。” 就连端庄如白依依这下也禁不住跟着两个丫头欢呼了一声,转身就往雪撬跑去,那样子兴奋的跟个孩子似的。 雪撬被李宝儿拉着,在雪地里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在痕迹另一端,殷文远等人正苦逼的催马快跑。 有人远远的看到了停在雪地里的雪撬,高兴的差点没哭出来,“世子爷,我看到王妃她们坐的雪撬了,就在前面。” 只可惜众人高兴还不到两秒,李宝儿就拖着雪撬跑了,急的几个将士纷纷大叫,“哎呀,雪撬跑了!” “还嚷嚷什么,快追啊。” “小李大人,等等我们啊。” 李宝儿听到了,然后就果真乖乖停下等他们了。 殷文远和田顺看到这一幕,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差点儿想一巴掌拍死自己。他们身为与她相处最久的人,竟然忘了李宝儿性子单纯,说话做事都喜欢直来直往,真是活该苦哈哈的拼命追了这么半天。 好不容易跑到雪撬前面,殷文远跳下马背,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就见雪撬上的车厢门被推开了。 白依依裹着床被子坐在车厢里头,温柔的冲殷文远笑道,“儿子啊,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辛苦了,大家都先歇口气,我们跟宝儿先到前头拾战利品了哈。” 说完,紫月和紫晴就把车厢门给合上了,然后李宝儿举手大喝一声,“走啦。”拖着雪撬就往前跑去。 留下等被喷了一头一脸的积雪的殷文远等人,在呼啸的北风中凌乱。 第171章 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第171章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噗,呸呸呸……” “哎呀,小李大人又要跑没影了。” “世子爷,咱们还追吗?” 这还用说吗? 殷文远抹了把脸上的积雪,没好气的瞪了眼缩着脖子的小兵,两步走到自己的爱驹面前,翻身而上,“追,这次不能再跟丢了。” 众将士们闻言都不禁一阵脸热,小李大人那就是个活脱脱的妖孽。 他们镇北军论骑射功夫,在全大梁的几大军中都是排第一的,可小李大人拖着个车子竟然还接二连三的甩脱了他们,这事儿说出去实在是太打脸了。 众人心里憋着股气,下了狠力抽鞭打马,没一会儿就又追上了李宝儿她们。准确的说是李宝儿她们的雪撬停了,所以才被他们追上了。 “这是……”看着不远处躺了一地的尸体,众人不禁瞠目结舌。 “我去,小李大人又立功了?!” “世子爷,看那些人的发式是匈奴人。” “人数目测不过两三百人,应该是合在一处的几队巡逻兵。” 鞑靼和突厥联军陈兵边境,他们派出了大量探子,在找草原上查探还有哪些部族参与进这一场战事,没想到探子没有传消息回来,倒是让他们迎头撞上了一波匈奴人。 只不过看着站在一地的尸体间,如指点江山般指挥着李宝儿和紫晴、紫月扒衣服摸尸的白依依,殷文远真的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他温柔端庄的母妃,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殷文远又转眼看向在一地尸体间玩的不易乐乎的李宝儿。 看她那给人搜身时的娴熟手法,找到财物时的兴奋表情,身为女子却全无男女大防,双手肆意的扒男人衣服,摸男人的身体,他明明该觉得厌恶的,可看着那张眉眼弯弯,笑出两颗小酒窝的脸,他竟诡异的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极了。 当真是没救了。 众人放慢了马速,在一地尸体的四五步外齐齐勒马驻足。 李宝儿如今对亲自动手搜找战利品已经没那么热衷了,所以一见殷文远等人到了,连忙招呼众人道,“你们来得正好,赶紧过来打扫战场,咱们略歇一歇,一会儿还要接着赶路呢。” 殷文远一听这话就头疼,他不敢反驳李宝儿,便只能去劝白依依,“母妃,您说要到草原上来看雪,咱们现在深入草原,你看这四周也全都是雪,您看过了咱们就回去吧。 眼看着大梁与草原各部的大战就要开打了,战场上刀剑无眼,您总不会希望父王因您而分心吧?” “要是我跟着宝儿,你父王还不放心,还要因担心我的安危而分心受伤,那他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白依依没好气的白了眼长子,道,“你母妃我难得有机会到这草原上来走一遭,你就少给我在那里罗里吧嗦的了,真要这么担心你父王,你就去找你父王去。” “儿子哪里是担心父王啊,儿子是担心您。”殷文远一脸的无奈。 “我有宝儿护着,你有什么好担心的?”白依依说完不再理他,提着裙摆跨过一具横躺在面前的匈奴人尸体,小跑着去找李宝儿了,那样子看着不要太兴奋。 殷文远抬手抚额,感觉都没眼看了。 田顺打发了手下士兵去帮忙搜捡战利品,见殷文远身边没人了,才小心翼翼的凑到他身边,小声道,“世子爷,你有没有觉得王妃被小李大人带坏了?” 这话殷文远听着觉得刺耳,他眼神一厉,才刚想喝斥田顺,突见面前黑影一闪就多了个人。 “田顺,我听到你说我坏话了!”穿着一身黑衣的娇小少女,气鼓鼓的瞪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似毫无威胁,可却足以震摄任何熟知她本事的人。 “哇——”田顺吓的猛然往后弹跳开来,一边懊恼自己忘了小李大人长了一对顺风耳,一边抬手打了自己一嘴巴,怪自己嘴贱多话。 “小李大人,您别误会,属下其实没那个意思。属下就是觉得王妃以前不是在屋子里绣花,就是写字看书的,如今有您在旁,王妃仗着安全无虑便总想着往外跑了,所以才说您带坏了王妃。属下下次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您原谅属下这一回吧。” 李宝儿鄙视的看着他道,“王妃要有我在旁才敢出来走动,只能说明你们太弱了,弱的让王妃都不敢出门了,你们该好好检讨检讨自己。” 一句话说的殷文远和田顺好不惭愧。 深知李宝儿吃软不吃硬的田顺,连忙点头哈腰的道,“是是是,是属下们的错,属下下去之后就和同僚们一起检讨不足。” 他认错态度好的一塌糊涂,反倒轮到李宝儿不自在了。田顺与她毕竟相熟,真要揪着不放,就未免有些太过不留情面了。她尴尬的挠挠面,道,“那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田顺知道这一关是过了,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连忙应承道,“是!属下下回肯定谨言慎行,再不会乱说话了。” 而殷文远在默默的自我检讨了一番之后,觉得李宝儿说的才是对的。若他们都有李宝儿这样的本事,天下又有谁敢来犯?他的母妃又有哪里是去不得的? 想通了之后,殷文远就不再阻止王妃继续深入草原了,他反而积极配合她们的行程,安心做起保障她们后勤供给的军需官来。 而有了殷文远的配合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也是她们越加深入草原的关系,竟然每天都能遭遇到一小股其他势力,有时甚至还夸张到一日遭遇两三个部族的人。 李宝儿牢牢记着在庄子上时,王妃教给她的那些有关草原各部族的知识,进入草原之后但凡看到草原人,不管是哪一个部族的统统杀无赦。 杀完人之后,有殷文远和管虎等人收拾善后,押运战利品,她们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重新启程,往更深处的草原行进。 李宝儿的目地是深入草原,扫荡和打劫鞑靼和突厥的王庭,抢走他们的金银和粮草,让他们断粮断军响。 这说白了不过是为围围魏救赵之计,虽然计划粗浅,却能掐住两部联军的咽喉,让他们不敢冒然对大梁动手。 第172章 暴风雪要来了 第172章暴风雪要来了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辽阔的草原上一下雪就风大雪急,连想找处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是一般的风雪,李宝儿在赶路之余,还能帮众人清清道路。可谁也没想到,他们在深入草原五天之后,会遭遇这场恐怖的特大暴风雪。 入冬之后,草原上的积雪有些地方厚的连人都能埋进去,李宝儿仗着自己的速度和力气优势,拖着雪撬走在前面时,便顺手扛了块门板为众人清路。 只是她一边飞快清路,一边注意四周是否有草原人接近的结果,就是忽略了头顶上天气的变化。 灰蒙蒙的天空上,厚厚的云层飞快的从远处翻滚而来,来势汹汹的压到人的头顶上,连草原上的呼啸的北风似乎都被压的没了脾气,变成了和煦的微风。 这样明显的天气变化,李宝儿会略忽,常年在外行走的殷文远和管虎等人却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这天看着有点不对劲啊,世子爷,这云层厚成这样,一场急雪只怕是逃不了了,咱们今天还是不要赶路了吧。” 管虎长盯着云层翻滚的天空,一颗心“突突”直跳,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天象,直觉好像要有大事发生一样。 “素闻草原上若遇严寒天气,便经常会有暴风雪出现……”殷文远一脸凝重的低声喃喃着,有些不确定的转头看向管虎。 管虎吓了一跳,可一想到有关草原上暴风雪的可怕传说,他还是一咬牙,果断的道,“以防万一,还是请世子爷下令,提早找避风处扎营吧。” 专心清扫积雪的李宝儿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好奇的一抬头,“卧槽!这是要来暴风雪了?!” 李宝儿的眼珠子都差点儿要掉出来了,末世因为自然环境遭到了严重破坏,暴风雪的低温连变异兽都顶不住,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暴风雪会不会好一点,不过想想应该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李宝儿拖着雪撬在雪地里来了个摆尾大转弯,三两下就向殷文远等人跑了回去。 一看她回来了,田顺立即打马迎上来道,“小李大人,您回来的正好,世子爷说看这天气像是马上要变天了,咱们今天就提早扎营,不赶路了。” “不能扎营,你们今天要是还睡帐篷,暴风雪一来就都要变冰棍了。”李宝儿直接越过他,往殷文远和管虎迎了过去,道,“暴风雪要来了,草原上的小土丘挡不了风雪,还是砌冰屋吧。” “冰屋是何物?用冰砌成的屋子吗?”李宝儿刚刚与田顺说的话殷文远也听到了,事态紧急,他也不问李宝儿是怎么知道暴风雪要来了的,只严肃的直接问她,“宝儿可知这冰屋要如何砌?” 李宝儿点头,道,“看这天气,暴风雪随时会来,我们动作要快些了。”她蹲下冲着脚边的积雪左拍拍,右拍拍,然后捧起来给殷文远看。 “诺,这就是冰砖,成形原理很简单,就是把积雪挤压成冰。一会儿我来砌冰屋,你们大家负责给我压冰砖就成了。” “那就拜托你了,宝儿。”殷文远果断下令,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这一回,李宝儿没让白依依下雪撬,只让紫月和紫晴在一旁帮她烧水。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有李宝儿的急速助攻,冰砖压制出来后,她就绕着白依依坐的雪撬开始叠墙,再在缝隙间浇水冻实,庞大的冰屋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垒砌了起来。 考虑到人员出入、管理和遇到敌情时的紧急应战问题,李宝儿引鉴了鞑靼人人马比邻而居的模式,利用承重墙将巨大的冰屋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小空间。 就是冰屋建成之后,这面积大的有些夸张。毕竟要容纳三千六百多人外加近万匹战马在里面走动休息,这冰屋再小也小不到哪里去。 也幸亏有李宝儿这个以一敌万的变态在,他们才能在暴风雪来临前夕建好冰屋躲进去,不然他们这三千六百多人连带一路收缴来的几千匹战马,只怕都要交代在这一场暴风雪里了。 呜呜尖啸的寒风裹挟着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直扑大地时,一扇扇厚重的冰门被众人相继合力关上。 逃过一劫的众人只能呆呆的看着晶莹剔透的冰砖之外,风雪到处肆虐,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冰屋外层层堆叠,几乎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将冰砖外的世界整个覆盖住了。 “幸亏我聪明。”李宝儿看着没了一丝光线透进来的冰墙,不无得意的抬了抬下巴。为了通风和了望敌情,她在建冰屋时特意在冰屋的正中和四个角上都另砌了一座小冰屋。 这会儿风雪挡门,这五座小冰屋就能派上用场了,要是风雪停后冰屋的门全被冰雪冻住了,她还可以从二楼的五座小冰屋出去查看情况。 不过经历了这场暴风雪,带王妃去打劫突厥王庭的计划显然就行不通了,暴雪过后积雪会阻断道路,她自己一个人来去是没问题,可要想带着殷文远他们一起来去,就比较费时费力了。 李宝儿心里很不得劲,总感觉打劫突厥王庭的计划搁浅了,她就丢了一大堆钱似的。 “小李大人,奴婢可算找到您了。”紫月欣喜的跑过来,没注意到李宝儿情绪低落,抓了她的手就往回走,嘴里声音清脆的道,“紫晴姐姐做好饭了,王妃让奴婢过来找你回去吃饭呢。” 李宝儿一听到“吃饭”二字眸光就亮了亮,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又想起了每天都会跑来跟他们蹭饭的殷文远。说起殷文远,她就会不自禁的想起自己在落霞救了他们,还被殷文远坑了一笔的事。 阴险、抠门如殷文远,那脑子肯定也是非一般人能比的黑,或许找他商量商量,她那个打劫突厥王庭的计划还能拯救一下? 李宝儿这么一想,就精神抖擞起来,问紫月道,“世子爷今天还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第173章 笑什么 第173章笑什么? “大人要找世子爷吗?”紫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大人要是找世子爷的话,奴婢这就帮您去请。” “嗯嗯。”李宝儿猛点头,“请吧请吧,我找他有事。”想了想,又道,“把管虎和田顺也叫来吧。” 紫月心下奇怪,暗道:小李大人平时最护食了,吃饭的时候巴不得只有她们四个人吃,吃不完的东西都让她吃进肚子里才好。 今天一反常态,让她请了世子爷不够,还要把管统领和田副将也捎上,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奇怪归奇怪,她还是乖乖去请人了。 李宝儿蹦蹦跳跳的回了她给自己和王妃专门设计的位于冰屋正中心的套房。为了隔绝冰屋里马匹的臭味,她在建设冰屋时,特地把王妃和自己的房间建在了冰屋正中心的通风口下面。 暴风雪裹挟的寒风呼呼的从二楼冰屋特意留出来的通风口刮进来,虽然会让冰屋里的温度降低,但也为这座庞大的冰屋带来了新鲜空气。 李宝儿一路杀的草原人不少,收缴的战利品之一就有草原人的皮袄子,士兵们若是真怕冷的话,找件皮袄子往各自冰屋的门口一挂,就能把这点风挡在门外了。 像李宝儿自己,住的套间外挂的就是条毡毯。 一脚跨进自己的冰屋,李宝儿就被客厅中央,那锅正在“咕嘟嘟”冒着泡的肉粥吸引去了全副注意力。 “回来啦,快过来吃饭了。”白依依一见李宝儿进来就笑着朝她招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去坐。她身下坐的长木椅,正是李宝儿从雪撬上拆下来的,是这座冰屋里唯一的一张椅子。 “我不坐,我就蹲这儿。”李宝儿凑到铁锅前,眼巴巴的看着紫晴拿着碗勺粥,那一脸“想吃”的表情,看得紫晴都忍不住笑了。 “大人别急,奴婢这就给您勺粥。” 李宝儿嘴硬的应道:“我不急。”可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紧盯着锅里的粥,好像深怕它突然长腿跑了一样。 “不急?不急你倒是把头抬一抬啊,也不怕眼珠子掉到粥里去。”白依依没好气怼了她一句,接过紫晴递来的粥,就冲她吩咐道,“你赶紧先勺两起碗起来,剩下的连锅一起给她,不然我怕她饿极了把锅也给啃了。” “我没饿极了,我就是觉得这粥闻着香。”李宝儿只觉得冤枉,自打放开肚子吃饱之后,她已经戒掉了有点东西就往嘴里塞的习惯了。 只不过话虽是这么说,等紫晴把锅里的肉粥全倒到木盆里端给她时,李宝儿还是高兴的端过来,抱着一勺一勺飞快的吃起来。 “你这孩子啊。”白依依看她吃得一脸享受,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也低头自顾自的吃起粥来。 紫晴把空锅拿出去用雪刷洗干净了,又盛了满满一锅雪,端进来放到小炉子上烧着。只是没等这锅里的水烧热,李宝儿怀里抱着的这盆肉粥已经吃光了。 恰在这时,门口挂着的毡毯一掀,紫月就走了进来。她朝白依依福了福,就转向李宝儿道,“小李大人,奴婢帮您把世子爷、管统领还有田副将都请来了。” 白依依闻言便问李宝儿,“宝儿可是要与远儿议事?” 李宝儿很诚实的点头,道,“就是暴风雪来了,咱们可能去不了突厥王庭了,我就是想问问世子爷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一下。” 白依依一听这话就捂嘴笑起来,“你这孩子还掂记着打劫突厥王庭呢?” 李宝儿眨巴着眼睛脱口道,“那当然了,突厥马多值钱啊。” 一匹马都这么值钱了,那突厥王庭里还能少了金银珠宝吗?她去扫荡一次,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白依依无奈的摇摇头,把空碗给紫晴收拾下去,就朝紫月道:“将人请进来吧。” 紫月出去请人,不一会儿,殷文远、管虎和田顺就鱼贯走了进来。 三人进来先向白依依见了礼,殷文远才转向李宝儿,看着她抱着个空木盆坐在那里,不由戏谑道,“小李大人,听紫月说,你找我?” “坐下说。”李宝儿一点不在意被他取笑,指了指一旁地上铺着的毡毯,示意三人坐下。她把手里的木盆塞给紫晴,就将自己原本打算打劫突厥王庭的计划跟三人说了一遍。 只是话才说完,对面的三人就低头笑了起来。 李宝儿顿时不满了,“你们笑什么?” “大人莫恼,我等笑是觉得大人将这事想简单了。”田顺怕她发飙,忙笑着解释道,“且不说咱们如今遇上了暴风雪,大雪阻路,现在肯定是不能再往草原深处走了。就说是天气晴好,您这围魏救赵的计划也是行不通的。” 李宝儿就不明白自己的计划怎么就行不通了,她看看殷文远又看看管虎,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见三人都是一副“你真单蠢”的神情,就气鼓鼓的双手环胸,道,“说说。” 管虎不答反问道,“大人难道没发现,自打咱们进入草原起,遇到的几股草原人都是从北而来的,并没有草原人是从咱们背后追来的吗?” 李宝儿眸光一亮,一点就透,“你是说,我们遇到的那些草原人都是要赶去攻打大梁的,而那些已经赶去边境集结的草原人,并没有回头来追我们吗?” “对,属下要说的就是这个。”管虎笑着对李宝儿竖了竖大拇指。 李宝儿却对他这一记虚伪的马屁不感冒,气呼呼的瞪向三人,“你们怎么也不提醒我?”原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漏洞百出,这也太气人了。 殷文远无辜的摊手,笑道,“我们事先也不知道你这着急忙慌的,是要赶去打劫突厥王庭啊。” 李宝儿瞪着他一字一顿的咬牙道,“我、说、过、的。” “宝儿确实对你说过要去打劫突厥和鞑靼王庭的话。”白依依帮理不帮亲,立即出声为李宝儿做证,“就在黄坡镇上,你赶来找我们那天,这事儿本王妃为她做证。” 管虎和田顺咧着嘴,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母子窝里反的戏码。 第174章 老母亲看准儿媳 第174章老母亲看准儿媳 “母妃!”殷文远求饶的喊了一声,看到李宝儿脸上得瑟的“看吧,你还敢说谎”的表情,简直哭笑不得。 他对白依依解释道,“我那时听你们说那话,还只当是宝儿随口说说的,谁知道她是来真的啊。” 李宝儿瞪着眼睛哼哼,“我从来不随口说说。” “好好好,是我错了,是我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宝儿姑娘原谅小的这次,行吗?” 为了哄心上人,殷文远连脸也不要了,毫无豪门公子负担的打躬作揖,看得田顺和管虎差点儿栽倒。 要不是管虎一激动就死死抓住了田顺的胳膊,田顺差点儿都想扑过去摇一摇殷文远,问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不过殷文远这副唱作俱佳的样子显然是极有效的,李宝儿被逗笑了,眉眼弯弯的抿着小嘴跟他提条件。 “你要想出一个既能把草原人引过来让我打杀,又能让我去打劫突厥王庭的办法,我就原谅你。” 田顺和管虎听着这话,面面相觑之余又偷眼去看李宝儿。这姑娘明明长得娇小可爱,一笑起来让人心都能萌化了,可一开口就是打呀杀呀的,简直视人命如草芥。 两人想到这里,又忍不住齐齐扭头去看殷文远,心中腹诽:自家世子爷这胆子也是铁打的,这口味重的也没谁了。 全大梁那么多娇滴滴的美人儿排着队等他临幸,他不要,竟然看上这么个变态。这两人以后要真成了夫妻,小李大人万一一个不高兴了,一巴掌拍过去,就世子爷这小身板,他还能有人在? 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殷文远还真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不喜欢那些温柔端庄的解语花,就喜欢看李宝儿这副胸有成竹,仿佛不管谁来也不怕的张狂样儿。 不过想想那些对普通人来说堪称“神迹”的战绩,李宝儿也确实有这样的资格。谁能想到她那副骗死不偿命的可爱皮相下,装着的是个杀人如麻的可怕灵魂呢? 殷文远这次的举动实在是表现太明显了,任谁来看了,都能看明白他那想要叼小姑娘回窝的心思来。 想到王妃就在一边坐着,田顺和管虎心中一凛,都暗戳戳转眼去看白依依的反应。 这一看,好嘛。 王妃那满眼欣慰,嘴角含笑的模样,可不就是老母亲看准儿媳的样子吗? 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世子爷和王妃连挑人的眼光都是一样一样的。 想想李宝儿那一蹦就把大地砸出一个大坑,隔着几里地扔颗小冰珠都能杀人的变态技能,田顺和管虎就忍不住缩脖子。 敢肖想小李大人,可不只需要一点儿勇气那么简单,这得是做好了随时被拍成肉饼的准备啊。 世子爷和王妃威武! 田顺和管虎缩在一旁,心情澎湃的咬着衣袖看戏加腹诽。 殷文远被李宝儿盯着心里美的冒泡,却故意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摸着鼻子道,“以你的实力,想去打劫突厥王庭还不简单?不过是打劫完了,想要把那些金银运回大梁比较费事而已。” “别说废话!”李宝儿不耐烦的哼哼。她要不是嫌跑去杀完了人,一个人运不回那么多东西,还用拉着他们这么多人进草原? 殷文远看她皱着鼻子喷气的娇俏模样,忍不住轻笑道,“其实办法很简单,就是你直接去边境把集结的草原人都给打散了,趁他们各自逃命的时候,我们再跟在突厥人后头追到突厥王庭,到时候要杀要刮还不都看你的意思?” 田顺眼睛一亮,在旁插嘴道,“世子爷这个办法好,有逃窜的突厥人在前探路,咱们跟在后头追,都不用费心清雪了。” “说的好像你清过雪一样?”李宝儿吐槽的斜了眼田顺。这一路深入草原,都是她清的雪好不好! 殷文远也拿眼瞪田顺,那眼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怎么哪里都有你?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田顺当即醒悟自己嘴贱,这是打搅了世子爷跟小姑娘谈情说爱,被嫌弃了。他立即识实务的捂住嘴巴缩回去,表示自己再不会随便出声了。 李宝儿低头开始思考去边境打散草原大军的可行性。 杀人对她来说还真不算个事儿,她到这个世界至今,都还没发现一个有异能的人呢。就是王府里那些堪称武功高强的暗卫,也只是力气大点,速度相较普通人快一些,与她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所以只她一个人的话,要打散草原的各部主力自然没有问题,只是她走了,王妃要怎么办? “我答应了王爷要寸步不离的保护王妃,也答应了王妃,要带她去打劫突厥和鞑靼王庭的。” 殷文远和田顺、管虎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想哭了。他们很想告诉李宝儿,忘了这些承诺吧,它们真的不重要。 白依依在旁却听得笑了,高兴的伸手捏了捏李宝儿的脸,夸道,“真是个好孩子,不枉我疼你一场,比我这白眼儿狼儿子强多了。” 殷文远苦笑,“母妃,你夸宝儿就夸宝儿吧,为什么一定要损我呢?” 白依依白了他一眼,笑眯眯的道,“不损你,怎么显得出宝儿的好来?” 得!他这是成了衬托小姑娘的绿叶了。 看到别人倒霉,在旁偷笑虽然有些不道德,可李宝儿就是很开心。她两眼亮晶晶的看着白依依,张口提议道,“王妃,那要不咱们去边境打草原人吧?” “哎哟,我的祖宗哟!”田顺吓的直接给两位女祖宗跪了。 “万万不可啊!王妃!”求李宝儿管虎是不敢了,只能冲白依依跪下,“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此时边境也不知道集结了多少草原人,太危险了。” 殷文远按着胸口,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窒息感。 他看看根本没管他们,两眼亮闪闪的只看着他母妃的小姑娘,再看看兴致勃勃的冲小姑娘点头的老母亲,一颗心那叫一个累啊。 他垂死挣扎道,“宝儿,这天寒地冻的,我母妃身子一向娇弱,只怕经不起这一路的奔波劳累。” 第175章 转道回大梁 第175章转道回大梁 白依依不满的瞪他,“我这身子哪里娇弱了?你这臭小子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殷文远眼看自家娘亲还要装傻,不禁急的提高了声音叫道,“母妃,战场上刀剑无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宝儿一见他“凶”王妃立即就不干了,如龇牙的小兽般跳起来挡在王妃面前,一指头差点儿没戳到殷文远的鼻子上,“你敢朝王妃嚷嚷?你不孝!” 不孝的殷文远脸都绿了,好险没被气死。 这鸡同鸭讲的场面实在是太搞笑了,白依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屋里其他人却只敢捂着嘴低头闷笑。 殷文远这一颗爱慕小姑娘的“真心”,算是被踩进臭水沟里捞不起来了。 李宝儿听到笑声,左右看了看,朝殷文远吐槽道,“你看,你被大家笑话了吧。” “就是,看看你这不孝子说的什么话,整天就知道跟你娘我唱反调,活该被人指指点点。”白依依笑得好不戏谑,出声帮李宝儿又插了儿子一刀。 殷文远差点儿没被“拔刀相助”的王妃给气笑了。这可真真是亲娘,不挖个坑把他埋了都不算完。 偏李宝儿对王妃的话信以为真了,皱着眉指责殷文远,道,“我知道你是担心王妃有危险,可就是再担心也不能凶王妃,不然我可是要打你的。”她说着还挥了挥拳头。 这个动作的威慑力当真是比什么都强,看得众人都忍不住一抖,背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再说我带王妃去边境,又不用让王妃走着去,这不是有雪撬吗?王妃坐在车里,盖着厚棉被抱着热水囊,不会被风吹到也不会挨饿受冻。 而且我要杀人也不用冲到对方的军阵中去,隔着几里地我就能把人给解决了,你觉得那些草原人的刀剑能有多长,才能戳这么远,危险到王妃?” 什么刀剑都戳不了几里地这么长! 在场不管是田顺、管虎还是紫晴和紫月,都被李宝儿这话说的心潮澎湃,觉得小李大人这话说的好有道理哦。 大梁边境此时集结了不知道多少草原各部的主力,换个人来,谁敢说自己带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女人过去晃荡一圈,还能全身而退的? 没有,这世上只怕再难找出个李宝儿来了。 “是我错了,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殷文远无奈的搓了把脸,抬眼看到李宝儿高兴弯起的眉眼,幽怨的转眼看向自家亲娘:娘啊,你这么拖儿子后腿,是不想儿子娶媳妇了吗? 白依依被自家儿子这如深闺怨妇般的眼神激醒,捂了捂嘴巴,这才惊觉自己玩过头了。对哦,小宝儿要是对自家儿子不满,她可是会喝不到儿媳妇茶的。 失策!失策! 李宝儿这边得了殷文远的话,高兴的一拍手道,“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等风雪停了,咱们就转道儿回大梁。” 以李宝儿的战斗力能去边境助殷宏飞一臂之力,众人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可听着外头呼啸的风雪声,田顺指指头顶,出声提醒李宝儿道,“小李大人,暴风雪过后,积雪只怕不会浅,到时候找不找得到路还是两说呢,就算您想转道回大梁也得等暴风雪停了再说啊。” 李宝儿很想告诉他,暴风雪下的再大她也不怕,可话到了嘴边她还是忍住了。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越久,看得、听得越多,李宝儿越发觉得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初时来到这个世界,她以为这个世界与末世一样,拳头大就是硬道理,一直以来表现的都太过了。 以前在落霞山杀鞑靼人,她展露的那点儿武力,殷文远他们还能当她是武艺高强,可与众人深入草原的这些日子,她听到士兵们谈论她最多的就是“手段鬼神莫测”。 众人背着她小声议论就以为她听不到,却不知她不但听到了他们的议论,他们崇拜她的同时,对她畏惧大过于尊敬的眼神也都落在她眼里了。 在末世,异于常人代表的就是危险,不管是武力远超他人还是弱于他人。李宝儿虽然自信在这个世界,应该没人比她更强了,可她也知道蚁多咬死象的道理。 大家现在觉得她那样利害的杀人手段,不该是一个人所能拥有的,他们把她神化了还好,可万一要是有谁坏心眼的把她魔化了,李宝儿觉得他们肯定会暗戳戳的想要弄死她的。 能好运的从一个世界活到另世界不容易,她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 想想上次那个穿得一身黑的暗卫头子,王爷不告诉他:她有多利害,他一人跑来暗杀她的时候就被她一脚蹬墙上了。 可如果他先了解她的能力,集结了千儿八百个跟他一样武功高强的人,跑去对她万箭齐发,她就肯定要吃亏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李宝儿觉得她也该藏拙了。自己本事再大,也要留多多的底牌以便意外发生时绝地反击。 能扮猪吃老虎才最棒棒哒,从殷宏飞和殷文远他们处理地道一事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招才是最利害的。 “积雪多了才好呢,咱们回转大梁的路上干脆就都捏冰椎吧,那个比搓冰珠容易。” 李宝儿见她话一说完,众人就诧异的齐齐抬头朝她看来,不禁无辜的眨眨眼睛,问:“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不是他说要回大梁边境打散了草原的各部主力,才能跟着逃窜的突厥人追到突厥王庭的嘛?” 她抬手一指殷文远。 几人就看到殷文远抬手捂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众人都忍不住嘴角上翘的笑起来。 田顺清咳了两声才忍住笑,没话找话的道,“您说的对,捏冰椎比搓冰珠容易多了,就是这冰椎比冰珠大,您到时候用起来会不会不方便?” 此话一落,众人都不禁憧憬起来。 小姑娘一手杀人的本事堪称变态,到时候她一手冰椎“咻咻咻”的扔出去,对面就能倒下一片草原人,那场面光想想就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 第176章 一惊一乍 第176章一惊一乍 “没什么不方便的,要不是用雪球容易砸出脑浆来,其实捏雪球也是一样的。” 李宝儿一张嘴就忘了要藏拙的事儿,话说出口了才觉得自己说的太嚣张了,立即干笑着补救道,“不过用雪球万一没砸死人,回头打扫战场的时候,有人诈尸爬起来就不好玩了。” 众人:“……”那不是不好玩,那是要死人的。 “那就捏冰椎吧。”殷文远可不敢拿这个开玩笑,当机立断道:“回头把装粮食的马车和这些天腾出来的粮袋都用来装冰椎,大家多捏一些带着,等到了边境,都给宝儿当暗器使。” 回大梁援助殷宏飞作战这么大一件事,就在几人这三言两语间定了下来,众人只等着暴风雪停了就回转大梁,却没想到这阵暴风雪一连下了两天三夜才停。 若非李宝儿派了人盯着二楼的五个冰屋里的通风口,时时让人清理积雪,确保五个通风口畅通无阻,只怕这五个通风口也要被积雪给淹了。 天气放晴之后,冰屋的各个出入口全都被冰雪给冻住了,李宝儿挑了一队人带着绳索从二楼的通风口爬出去,看到的却是这一辈子都难以见到的绮丽景色。 连日来的暴风雪给草原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毯,李宝儿垒砌冰屋时设计的楼层高度是一层两米,现在连二楼的冰屋都被积雪给覆盖住了一半,粗略估计积雪足有三米多厚。 四周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每个方向看到的都是一样的雪景,若非天上还有个太阳,不然只怕连东南西北都要分不清了。 殷文远跟在李宝儿身后从冰屋的窗口爬出来,看着这样一副雪景却只觉得背脊发凉,“宝儿,咱们暂时只怕回不了大梁了。” 这草原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参照物都找不到,他们快马深入草原这七八天以来,只怕已经离大梁边境几千里之遥了。这样厚的积雪,就他们这点儿人手,能在十天半个月里清出条路来回大梁就阿弥佗佛了。 “回得了的。”李宝儿自信说完,也不管殷文远等人怎么想,转身就又钻回冰屋去了。一众原本就已经被这满地的积雪给震住的将士们,看到她这动作都不禁呆住了。 他们上来之前接到的命令是让他们听从小李大人行事,现在小李大人回去了,难道他们也要跟着回去? 看看殷文远站在那里没动,一个士兵壮着胆子凑上去问,“世子爷,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殷文远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等!” 等什么?等谁?要等多久? 士兵一脑门子的问号,可一触及殷文远深幽的眼神,他连半个字都不敢吭,就缩着脖子退到角落瑟瑟发抖去了。 不过李宝儿也没让众人久等,她下去从雪撬的车厢上拆了一块车壁下来,就回来了。 三米多的积雪对她来说并没有妨碍,可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个极容易出事的危险之地,所以她决定助那些将士们一臂之力,用最快的速度为他们清出一条通向冰屋下层的路来。 虽然给冰屋拆门的事儿,她自己一个人也能包圆了,可冰屋里明明有那么多人,而且一个个还都是人高马大的汉子,凭什么要让他们歇着,让她一个小姑娘忙着呢? 李宝儿觉得她虽然领着王府的月银,可镇北王给她的任务是贴身保护王妃的安全,而不是给他的儿子和他那三千多个手下做老妈子。 所有她为什么要给那三千多汉子当牛做马呢? 有活儿大家一起干,才公平嘛! 殷文远看到李宝儿小小的个子扛着块巨大的木板从冰屋里出来,错愕、心疼的同时,也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这小姑娘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他虽然没有概念她要是肯出手,会做到何种程度?不过能为他们省去不少事情是肯定的。 但不管是处于私心考虑,还是身为上位者从大局出发的考量,殷文远都不想让李宝儿这样“事事亲力亲为”。 所以他直接挡在了李宝儿面前,伸出手道,“宝儿,把木板给他们吧,清理积雪这种粗活儿应该让男人来干。” “我没想帮你们清理积雪。”李宝儿灵敏往旁避开他的手,径直踩着积雪“咯吱咯吱”的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的淡声道,“我是怕你们不清楚冰屋的边缘在哪儿,一脚踩空了摔死,所以拿块木板来帮你们把路压出来。” 这话说的……虽然是事实,可也太扎心了,有没有? 在冰屋外排排站的一众将士们,脑子拎得清的只觉得羞愧难当,感觉自己连清理积雪这种事都办不好,太过丢人了。 脑子拎不清的,则暗自埋怨李宝儿这是有意刁难,明明自己就能做好的事,偏还要拉着他们来受这份累。 不过李宝儿就不是个会一心为别人着想的圣母,她向来只遵照自己的意思行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不是别人觉得她该干什么,她才能去干什么。 将整块木板垫在脚下,李宝儿就跟是在玩滑板似的脚下轻轻一带,就控制着木板随着她整个人高高跃起,等力尽下落时,瞬间就“咯咯吱吱”的将那厚厚的积雪给压平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张口结舌的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小姑娘与那块巨大的木板相比,显得是那样的娇.小软弱,一般人想举起来只怕都难。可在李宝儿的脚下,那木板就像是粘在她鞋底上的纸片一样,被她那么轻轻一踩就随着她整个人一起跃到了空中,落下时就把一片雪墙给压平了。 把松软的雪墙压平,就能排除普通士兵一脚踩空的危险,李宝儿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解决了这一问题。随着她一次次的起落,木板飞快的将那一片高高的雪墙压扁,不到七息时间就找到了一层冰屋的边缘位置。 殷文远看到李宝儿还要控制着木板高高跃起,吓的大吼一声,“宝儿,不要!” 不要什么呀,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她拆了车壁过来探路,不就是为了压出条路来吗?九十九步都走完了,还怕这最后一哆嗦? 第177章 打起来了 第177章打起来了 李宝儿都懒得吐槽殷文远了,她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就连人带木板的一下没了影子。众人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传来,就反应过来出事了,忙都一窝蜂的冲了过去。 可惜预想中的惨烈场面并没有出现,近两米的深坑里,小姑娘正稳稳的踩着脚下的木板站在哪里,淡定的朝他们招手,“下来,接下来该你们干活了。” 众人:“……”请原谅无能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强悍如小李大人果然名不虚传。 殷文远心情复杂的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的李宝儿,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喜欢上个彪悍的小姑娘,这心脏但凡要是脆弱一点,都要被活活吓死了。 不过李宝儿平安无事,总归还是让他松了口气的,殷文远沉着脸朝还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的将士们吼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下去干活儿?” “是!”众人被吼的缩起脖子,非常识实务的忙活了起来。一行百人抛绳子的抛绳子,拉绳子拉绳子,士兵们排着队一个个滑到李宝儿砸出来的雪坑里,撸起袖子就开始砸冰。 随着第一道冰墙被砸开,在冰屋里憋了两天的士兵们立刻涌了出来,纷纷自发的加入了清理积雪和砸门的行例。 看到众人干得这么热火朝天,李宝儿觉得这里应该没自己什么事了。她抬手朝冰屋上的殷文远挥了挥手,就抬脚跨过了士兵们砸开的窟窿,回自己的冰屋去找王妃玩去了。 有了李宝儿砸出来的雪坑,众人以此为缺口,随着第一扇冰门被砸开,从冰屋里出来帮忙清理积雪的人越来越多。如此忙碌了一个上午,不但把冰屋所有的出入口都砸开了,就连冰屋前的一丈之地也都给清理了出来。 午饭过后,李宝儿故计重施,控制着那块巨大的木板一路往南蹦蹦蹦,没一会儿就在茫茫雪原上压出了一条长长的冰路。 然而冰上湿滑,根本无法跑马。 殷文远拿我行我素的小姑娘没办法,只能指挥众人跟在她身后把那一地的冰块给铲了。 李宝儿的速度一向快,她自己踩着木板当滑板,一路往南蹦哒着压过去,等到天黑时一抬头——好嘛,她竟然蹦回大梁来了?! 李宝儿扭头看看自己身后,那两米宽的冰路长而遥远,上头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那些原本跟在她屁.股后头的人全掉队了,弄得她也只能望天兴叹。 “怎么就这么废呢?” 所以说做事情太专注了也不好,她封闭了五识一心“压”路,结果压着压着就忘了殷文远他们都是属乌龟的,根本跟不上她的速度。 眼见着天马上就要黑了,李宝儿摸了摸肚子,脚下一个巧劲把那块木板踢的立了起来。 她站在木板上头竖起耳朵蹬高远眺,就听到四周八方都有零星的隆隆马蹄声传来,而西南方向离她仅十几里处竟还有一个军营,那军营上头飞舞的一面旗帜看起来还特别眼熟,那上头的字好像是个“镇”字吧? “那该不会是镇北军的军营吧?”李宝儿挠了挠脸,觉得自己可能走狗屎运了,一路照直线压过来,竟然还能跑到镇北军的军营附近来。 她开始纠结自己是该原路回去呢?还是去军营找镇北王蹭了饭再回去? 不过没等她纠结完,远处就传来了两军交战的喧哗声和“乒乒乓乓”的兵器相击声。 “打起来了?”李宝儿两眼一亮,分辨了下声音传来的方向,就一阵风似的往远处的一座小山丘跑去,两军交战的声音就是从那座山丘后头传来的。 等李宝儿一口气冲到那山丘上,就看到前面开阔的谷地里,正在行进着一场三方互砍的大混战。 最难得的是这三方势力的人她都还认识,正是突厥、鞑靼和他们大梁的镇北军。不过谷地的此时的战况,一看就是知道是突厥和鞑靼仗着人多欺负人,把个明显人数少了一截的镇北军打的节节败退。 话说皇帝封她的那个称号叫什么来着?哦,对,镇北军总教头。 照这么算的话,全体镇北军将士冒似都该是她徒弟啊……李宝儿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她一直没在意的职称冒似还挺不错的,最重要的是听着很牛。 不过眼看着突厥大军和鞑靼大军两翼开始合拢,像是要把谷地里的镇北军全都包了饺子,李宝儿一下就炸了。 怎么说这些也都是自己的挂名徒弟,岂能叫这些草原人欺负了去? 左右看了看,李宝儿找了块山丘上积雪最多的地方跑过去,抓起一把雪,两手合掌用力搓了搓,就朝着谷地里跑得最快的几个鞑靼人扔了过去。 “叫你们欺负人,叫你们以多欺少……”李宝儿嘴里愤愤不平的碎碎念,手下抓雪、搓冰珠再飞射出去的动作也是一气呵成,速度快到只能让看到一个模糊的虚影,从远处看连李宝儿是男是女都分辨不清。 而正在跑位准备围住镇北军的鞑靼人,整个军阵的士兵从前到后,突然就跟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一排一排的倒了下去。 另一边也在玩命往前跑企图抢人头的突厥人,看到这一幕之后差点没吓尿了。没有箭矢,看不到凶手,他们的战士却一个个的倒了下去,这样的事情他们几天前才遇见过,并且损失惨重。 这教训真的是够够的了。 “大梁人的高手来了,快逃啊——”跑在最前头的几个突厥兵,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叫着,扭头就往回跑,根本不管阵后的战鼓正在敲着命令他们进攻的鼓点。 任谁都不会想到早在出战之前,突厥王阿史那铁也怕会在与大梁人的交战中,再遇到这种“神秘”的攻击,所以为了保全实力,他一早就下了命令。 命令手下士兵,若是在大战中再遇到有大梁高手跑来搅局,不管之前他们接到了什么命令都先各自逃命。 吃过李宝儿亏得突厥兵记住了他们大王的话,也已经有了经验,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是李宝儿用搓出来的冰珠要了他们同袍的性命,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在看到有人往回跑的时候,二话不说也跟着往回逃命。 第178章 眼泪都白流了 第178章眼泪都白流了 李宝儿自然看到那些突厥人跑了,可她就是天下第一了也只是一个人,要专心对付那么多鞑靼人已经不易,这会儿根本腾不出手来,所以也只能任由他们逃走了。 不过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想到她和殷文平商定的计划,李宝儿就心安了。反正突厥人迟早是要落到她手里的,现在他们要逃就逃吧。 于是,李宝儿的火力就全都冲着鞑靼人去了。 眼见鞑靼人就跟秋收的麦子似的一排排倒下,突厥大军就跟见鬼了似的掉头跑的飞快,三军混战的局面被打破,这让满怀悲壮,打定了主意准备跟两部主力决一死战的一众镇北军将士都懵了。 他们在哪儿?发生什么事了?这不是在做梦吧? 正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之际,护在殷宏飞身边的管仲,突然指着众人身后的山丘叫道,“王爷,快看哪儿,那山丘上是不是站着个人?” 李宝儿听到管仲叫殷宏飞看她,准确无误的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到了几人,当下就停下手来朝他们挥了挥手。 殷宏飞扭头一看,当即就卧了个槽,“那里怎么会有人的?”自家大军身后突然多了个人,这人要是自己人,那就是逃兵,这人要不是自己人,那就只能是个奸细。 他目光冰寒的扫过身边的一众大小将领,怒声吼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倒底是干什么吃的?自己身后被人摸进来了也不知道?” 一个副将弯腰请示,“末将这就过去将人抓来。” “且慢!”管仲忙出声阻止那副将离去,眯眼盯着那山丘上重新变得模糊的人影,有些不确定的跟殷宏飞道,“王爷,属下看那山丘上的人,怎么像是个女的?” 他更想说的是:会不会是那位艺高人胆大的小李大人来了,毕竟山丘上那人刚刚还朝他们挥手来着。这要不是有意向他们挑衅,也只有熟人才会这么干吧。 “管家只怕是看错了吧?咱们这边三军混战,光是喊杀声就能吓死个人,什么女人能有这胆子跑到战场上来看热闹啊?”有参将不信的嘀咕。 是不是看热闹先不说,有胆子跑到战场上来的女人还真有。 殷宏飞闻言一下收了脸上的怒色,也学着管仲的样子,手搭凉蓬眯眼去看山丘上的人。他可没忘了之前收到的消息说,他家王妃由李宝儿陪着去草原上看雪了。 殷宏飞这会儿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的复杂,既担心妻子仗着有李宝儿在侧,真跑草原去干什么“大事”,又怕妻子不放心他的安危,故意找了借口特地跑来找他。 只是谷地离那山丘看着很近,实则还是有些距离的,至少以殷宏飞的目力只能看到那山丘上影影绰绰的,感觉像是有个人站在那里,可仔细看又看不清那人的身形长相。 正当他想叫人去那山丘上看看之际,远方突然传来一阵紧密的锣声。 这是退兵的锣声。 众人不禁都为之一震,当下也顾不得身后的山丘上站的是逃兵还是奸细了,全都激动的望向锣声传来的方向。 “王爷,是突厥人鸣锣退兵了,突厥人退了。”有参将激动的高声大叫起来。 一名副将立即兴奋的站出来,大声请命道:“王爷,末将愿领兵追缉突厥大军,痛打落水狗,还请王爷恩准。” “万万不可啊,王爷,突厥人此番行事诡异,恐有陷阱。” “是啊,王爷,我方兵力原就不敌突厥和鞑靼两部,突厥大军此举恐是调虎离山,要引我军入瓮啊。” 现场站着的一众副将和参将纷纷出声,请求出战和反对的声音吵成一片。殷宏飞只觉两耳嗡鸣,脑壳都被吵疼了。 “肃静!”殷宏飞两眼一瞪,四周顿时就安静了。 他凌厉的目光在几个提议追缉的将领脸上扫过,张口就骂,“你们的兵法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自己有多少兵力不知道吗?突厥人跑了就跑了,你们还想去追?追什么?觉得自己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提议请命追缉突厥人的几个将领被骂的全都缩起了脖子,这才猛然记起自己这方总共也才十多万兵力,原本得知突厥和鞑靼两部二十几万兵力这次倾巢而出,都打算与敌人同归于尽了,结果听到突厥人突然退兵了,他们一激动就什么都忘了。 把几个热血上头的将领训成了鹌鹑,殷宏飞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山丘,见那里仍是影影绰绰,模糊一片。 他朝管仲使了眼色,见管仲了解的微点了下头,带人转身朝那山丘去了,才转身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战场上。 此时的谷地里的战况看着确实有几分诡异。打从入冬之初,突厥和鞑靼两部联军就来势汹汹,摆出一副草原各部落大联合,势要一举攻下大梁江山的架势。 殷宏飞为了应对这些草原人没日没夜的部署了两个月,这次突厥和鞑靼人提前发动,他们这边的援军没法及时赶到,原本还以为死定了,谁知道才开打呢,突厥人就掉链子了。 殷宏飞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操作。 成了“闲人”的一众镇北军将士这会儿也都是一脸懵,他们看看越跑越远的突厥人,再看看自己一个个往后倒,不管怎么看都很像在“碰瓷”他们的鞑靼人,心里没底的不断的扭头往自家后方看,就指望英明神武的镇北王爷能给他们一点提示,指点指点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们连“杀一个保本,杀两个嫌了”的豪言壮语都放出去了,都发誓要为国捐躯跟敌人同归于尽了,结果现在搞成这样,他们迎战前写的那些遗书不都白写了吗? 当时哭爹哭娘哭媳妇的眼泪不都白流了吗?这让他们情何以堪啊? 能够死里逃生,一众镇北军将士当然是惊喜的,可没壮烈成仁,也难免有一点点小失落。毕竟他们都已经准备壮烈牺牲准备了两个多月了,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勇敢,结果就是勇敢的过来看突厥人当逃兵,鞑靼人当着他们的面演“碰瓷”的,这落差也太大了。 第179章 鞑靼人在搞什么鬼 第179章鞑靼人在搞什么鬼 “王爷,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啊?”一个副将忐忑的凑到殷宏飞身边,小声嘀咕道,“突厥和鞑靼大军这操作剑走偏锋,末将智力有限,实在是看不明白啊。” 殷宏飞看了他一眼,心说:别说是你了,本王也看不明白。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朝旁边的参将招了招手,道,“你去,派两队探子过去看看,查查那些鞑靼人在搞什么鬼。” 参将抱拳应了声“是”,就急匆匆的领命去了。 这一切说来话长,可实际上也才盏茶功夫不到。 殷宏飞看了眼退的飞快的突厥大军,再看看鞑靼大军前阵躺了一地的“人”,眼见着两部大军能站着的人离己方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他心里稍安之后,又将注意力转向了身后的山丘。 镇北军的大军的正后方,管仲此时正带了一支百人小队,快马冲向那一处满是积雪的山丘。 李宝儿一顿狂洒冰珠之后,听到有马蹄声朝自己来了,就停下来朝那队人看去。一看跑在最前头的是管仲,还很高兴的朝他挥手打招呼,“管管家,我在这儿!” 管仲听到这一声喊,再看看山丘上朝他猛挥手的人,忍不住就抬手揉了揉眼睛。 那人虽然穿着一身黑衣,但看那身量与他记忆中的人却又有不同。等接近了之后再看,就见小姑娘面白唇红,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水盈盈亮晶晶的,一笑两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看着别提多可爱了。 眼前的小姑娘跟他记忆中的那个人相差的可不是一点两点,可管仲瞧着小姑娘看他的那个眼神,和那熟稔的样子,又有些不确定。 想了想,他放缓了马速,身体前倾,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小李大人?” “嗯嗯,是我。”这种时候,李宝儿最高兴遇到熟人了,不然一会儿打扫战场,收割战利品都要她自己来的话,今天只怕都赶不回去见王妃了。 管仲没想到眼前这娇俏可爱的小姑娘真是李宝儿,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的失声叫道,“小李大人,您……两个多月未见,您长高了,身上长了肉,属下刚刚差点儿没认出您来。” 这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宝儿笑得更甜了,很诚实的道,“庄子上的伙食很好,王妃让厨娘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我吃着吃着就长高了。” 管仲微挑了挑眉,为向来惜字如金的李宝儿一下能跟他说这么多话感到惊讶。 可一想到李宝儿两个月前还瘦小干巴,活像几年没吃饱饭似的,他的嘴角又不自禁的一抽,心道:这得吃多少东西才能将个干瘦的小姑娘,跟吹气似的催这么高啊? 还有这脸,就算是吃多了胖的,也不至于跟换了张人皮似的吧?“两个多月未见,大人身上的变化委实太大了,属下方才都险些没认出您来。” 管仲跳下马背,一边快步迎向李宝儿,一边仔细打量她的脸,等将她的脸与记忆中那个干瘦的小女孩完美重合,他才在心中轻轻呼出一口气,笑容也一下变得真诚了起来。 “听说大人是护着王妃出来的,大人即然在此处,不知王妃现在在何处?” 李宝儿抬手一指北方,道,“她还在草原上呢,我们碰到了暴风雪,我原本是帮他们清路来着。” 不说还不觉得,这一说李宝儿就有些不高兴了,皱着眉头抱怨道,“殷文远他们都是属乌龟的,我把雪路都给他们清到这儿来了,他们现在估计还在那里铲冰呢。” 管仲一听这话,还以为殷文远他们已经离此地不远了,还笑呵呵的想要打圆场。 “大人莫要恼怒,既然世子爷和王妃他们已经离此地不远了,属下回去禀了王爷就带人去接应他们。大人有什么火气等世子爷来了就尽管冲他发,到时候,王妃和王爷想来也不会怪罪于您的。” 李宝儿闻言一愣,立即反应过来,管仲是误会了。她眨了眨眼睛,道,“管管家,你弄错了,王妃和殷文远没在这附近,你与其带人跑上五六天去接应他们,还不如等他们自己从草原深处出来呢。” 管仲不由一愣,“大人刚刚不是说……” 李宝儿了然的打断他的话,不在意的道,“殷文远他们的速度不能跟我的比,我出入草原有一两个时辰也就够了,换成他们,估计就得走上十天半个月了。” 管仲:“……”此时若换了旁人来,听到李宝儿这话肯定会以为她在吹牛。 可管仲身为殷宏飞的心腹,在还没见过李宝儿之前,就听说过她不少事情,后来也亲眼见识过她的一些本事。 因此此时听她这么说,心里虽然吃惊李宝儿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却也没怀疑她在说谎,只打了个哈哈就转而问她,“大人即然来了,可要去见见王爷,王爷此时就在下头的山谷里呢。” “我知道王爷在山谷里,我就是看到突厥和鞑靼人想把你们包饺子了,才出手杀鞑靼人帮你们减轻负担的。” 李宝儿抬手指向鞑靼大军,管仲随之望去,瞳孔就不由一缩,失声叫道,“那些鞑靼人真死了?是大人杀的?” “啊。”李宝儿怕他不信,当即弯腰抓起一把雪,双手一搓子就掷了出去。 管仲随着的她上的动作,看向鞑靼大军的前阵,因为距离太远了,他没看到李宝儿扔出去的冰珠是不是真杀了人,但因为说这话的是李宝儿,他就信这是真的。 不然鞑靼大军阵前那些莫名倒下的士兵又怎么解释呢? 可一想到先前鞑靼大军前阵那如割麦子般排排倒下的士兵,管仲的眼睛猛然一睁,意识到那一切都是眼前这小姑娘造成的,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大人,是您以一人之力,解了我们镇北军的生死之危啊。” “你别说的这么夸张。”李宝儿被他说的怪不好意思的,有些讪然的摸了摸头发,道,“我也就是帮忙杀了几个人而已。” 第180章 卑劣的突厥人 第180章卑劣的突厥人 “不不,大人,属下与这底下十几万镇北军今天能逃得一命,真的是多亏了您啊。” 意识到了李宝儿的强大和重要性,管仲对她就更恭敬了,“您若不想下去见王爷,那就请在此稍待片刻,属下这就下去请王爷过来见您,您看怎么样?” 李宝儿想说她也没想见王爷,可见管仲两眼直直的盯着她看,好像很希望她能跟王爷见面似的,也只好胡乱的点点头,“嗯嗯,那你去吧,我,我就在这儿呆着哪儿都不去。” 管仲侧身指着身后跟着的百人,道,“那属下这就去回禀王爷,这十小旗人马留下任大人差遣,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好,我知道,你快去吧。”李宝儿本就对人的情绪变化敏.感,管仲心里对她有敬有惧也有戒备,面上对她却比之以往更加毕恭毕敬。 这人的心境变了也就没了原先的真心实意,李宝儿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只总觉得奇奇怪怪的,所以这会儿巴不得他快点走。 可管仲一走,就剩下李宝儿跟他留下的一百镇北军大眼瞪小眼了。 这一百镇北军是西大营的,一直以来有关李宝儿这位总教头的传说听了不少,却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他们没想到皇帝给三十万镇北军封的总教头会是这么个可爱的小姑娘,这跟他们心里的想象落差也太大了。 若他们今天没跟管仲走这一趟,得知李宝儿就是他们的总教头,他们肯定是要抗议的。 可听了李宝儿与管仲的对话,得知让鞑靼人一批批莫名死去,突厥人闻风而逃的人就是眼前这小姑娘,他们剩下的也只有满心的佩服了。 一个小旗见李宝儿只看着他们不说话,就大着胆子朝她抱拳问道,“大人,可有什么是属下们能效劳的?” “效劳啊?”李宝儿想了想,一指地上的积雪道,“那你们帮我搓冰珠吧,我拿着当暗器使,用来杀人可方便了。” 众人一听这话,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当即把缰绳随便往马背上一扔,撸起袖子就找了块雪厚的地方,热情高涨的搓起冰珠子来。 李宝儿见这一百人全都蹲一旁认真搓冰珠子去了,就没见一个偷懒的,也觉得挺高兴的,扭头看了眼鞑靼大军的方向,见鞑靼大军前阵的那些兵卒似乎被她方才那一波攻击给吓住了,全都一副踟蹰不前的样子。 但鞑靼人的战鼓未歇,军阵后方也有将领样子的人在挥舞着弯刀,朝那些兵卒叫喊着什么,想来是在命令那些人继续进攻。 “你们既然还想打,那就继续吧。”李宝儿撇撇嘴,避开忙着帮她搓冰珠的镇北军往旁边走了走,就弯腰抓起地上的积雪,开始重新收割起人命来。 鞑靼大军前阵的兵卒再次因遇受未知的攻击而快速死去,即便将官命令前排士兵举盾抵挡也无济于事。 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慌在士兵中间快速蔓延,即便战鼓擂的再响,手中的武器再利,鞑靼兵也害怕的不敢往前迈步。 站在后军督战的塔塔木,看着迅速撤军退去的突厥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李宝儿跑到草原深处猎狼那日,塔塔木曾奉鞑靼王塔木尔之命,前去查看情况并击杀可能出现在那里的大梁奸细。那日,塔塔木与李宝儿打过照面,并亲眼见到李宝儿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力量。 那日晚上,突厥人虽然全力封锁了消息,但是两部的营地紧挨着,突厥人的营地被李宝儿闹了个人仰马翻的事,鞑靼这边自然也是探知到了一二的。 李宝儿的强大让崇尚强者的鞑靼人即敬佩又畏惧,但突厥人因她而损兵折将,又叫他们鞑靼人觉得无比快意。 只是,此时看着前阵不断死去的那些兵卒,塔塔木的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李宝儿,想到了那个身形矮小单薄的女人,扛着小山似的猎物还跑得飞快的情景。 塔塔木虽不清楚突厥人为什么会突然违背盟约,弃战逃跑,不过想来原因也不外乎那几个。如李宝儿这种身手高强到万千敌军中也能取上将首级的变态,塔塔木是最警惕的。 而塔塔木的想法也很简单,他觉得如李宝儿这种武林高手,既然都能在万千敌军中轻易杀人了,那么躲在暗处杀那些没什么武力值的兵卒不是更容易得手吗? 塔塔木立即就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了鞑靼王塔木尔。 塔木尔一听就怒了,指着突厥人退走的方向破口大骂,“卑劣的突厥人,竟然瞒着这么重要的消息想让我鞑靼损兵折将,无情无义,只会背后捅盟友刀子的突厥狗,我塔木尔这辈子与你们誓不两立。” 塔木尔骂完了才觉得心里舒坦了点,大声吩咐身边的将领,“鸣锣收兵,咱们也撤。” 四周站了一圈的鞑靼将领虽然不清楚塔塔木刚刚跟王说了什么,才让塔木尔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但他们多少也猜到应该是突厥人阴了他们,于是二话没说就各自散去传令退兵了。 这一场大战才刚开打就这样乌龙的结束了,大梁这边除了几百人受伤,没死一个人。突厥人在准备对他们合围之前一直在旁观战,因此逃的也很得索,在这一战中没损一兵一卒,谷地里躺着的都是鞑靼人。 等李宝儿被高兴的笑眯了眼的殷宏飞带到主帐坐下时,谷地里的战场也打扫完了,传令兵快马跑回来禀报。“启禀王爷,我等在谷地清点了四千二百六十一具鞑靼人尸体,并缴获了战马、盔甲、兵器若干。” 殷宏飞挥手打发了传令兵,就笑呵呵的跟李宝儿说,“这四千多个人头的军功,本王都让人算在你头上。” “可他们也不全是我杀的。”李宝儿可不想抢别人的功劳,“才四千多个人头,您帮我都送给那些受伤的战士吧,我最近杀了不少人,不缺这一点军功。” 殷宏飞一听这话就知道这里头有事,当即就翻箱倒柜的翻出一堆糕点小吃摆到李宝儿面前,贿赂她跟自己讲她们离开王府后的事。 李宝儿讲故事的速度跟她吃东西一样快,三言两语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完了一抹嘴巴,起身道,“我要回去了,不然错过了午饭时间王妃会担心的。” 第181章 忌惮 第181章忌惮 殷宏飞扫了眼一桌子的空盘子,嘴角抽了抽,一个“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还是默默的咽了回去。 他此时最想做的其实是让李宝儿直接带他去找他的爱妻,然后把那仗着有李宝儿在侧,一出门就想横着走的妻子打包送回碧水城去。 可鞑靼和突厥人的动向未明,草原深处又有源源不断的零散兵力向这两部的营地汇集,边境这里没有他坐镇不行。 做为大梁镇守一方的藩王,殷宏飞肩上扛着保家卫国的责任,心里就是再不放心妻子也只能按奈住那份相思和担忧。 也幸亏李宝儿年纪小,心性也单纯好哄,殷宏飞与她约好了明天再见的时间,这才起身跟送祖宗似的亲自把她往外送。 只是一出大帐,两人就被外头人头涌动的景象给吓了一大跳。军营重地军纪严明,特别是主帐附近,向来是不准人长时间逗留的。 可现在放眼四周,士兵全围在离主帐三十余丈外的地方,人数多到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所有人全都眼巴巴盯着他们这边看,那样子还真有几分看猴戏的样子。 殷宏飞一下就沉了脸,皱眉问一旁的侍卫,“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什么?” 侍卫偷瞄了眼也正忙着东张西望的李宝儿,凑到殷宏飞耳边低声道,“王爷,兄弟们是听说李总教头来了,才特地赶过来的。” 以李宝儿的耳力,自然把侍卫的话一字不落的全听尽了耳里,她当下也不左右张望了,不解的问殷宏飞,“为什么听说我来了,就要特地赶过来?他们是来看我的稀奇的对吗?” 早在主帐里跟殷宏飞说事的时候,李宝儿就听了一耳朵这营里的士兵议论她的八卦。虽然好坏参半,但李宝儿其实并不在意,对于自己不被人喜欢这一点,她的心态还是很平和的。 毕竟她就是块银子,这世上还有不喜欢黄白之物的人呢,谁也不能做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更何况李宝儿向来有自知之明,很明白自己并没有那般超然的魅力。 殷宏飞见小姑娘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回望着他,不管是神情还是眼神都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一颗猛然绷紧的心这才放松下来,扬唇笑道,“你这个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虽说没有实权,但我大梁开国至今,能在十三岁就做到从二品官衔的你是第一个,特别是你还是个小姑娘,你说他们心里对你能不好奇吗?” 李宝儿转头看向四周打量她的士兵,嘴里没什么情绪起伏的道,“您说的不对,我刚刚都听见了,他们可不都是因为好奇才来看我的,而且我也不喜欢他们拿我当猴子看。” 李宝儿的听力有多惊人,殷宏飞是知道的,她隔着一丈多厚的泥土石砖都能听到地下挖掘的声音,坐在帐中又怎么会听不到营地里士兵们的说话声呢? 想到这里,殷宏飞的心头就猛然一紧,深怕那些混不吝的兵卒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惹怒了身边的小姑娘。 心思单纯的李宝儿根本就不知道,她过份强大的武力值已经引起了殷宏飞等人的忌惮。以前,她对敌时的表现虽然也很强大,但那种强大还是人们认知范围内的强大,因为武林中尚有一群高手能做到那种程度。 可今天李宝儿在山丘上,隔着一两里地的距离,仅用随手搓出来的冰珠,在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里就击杀了几千鞑靼人。 殷宏飞再一联想到之前收到的有关李宝儿在庄子外,一人俘虏了一支七千多鞑靼杂牌军的消息,这种近乎于“神”一般的强大战力,叫人欢喜、敬畏的同时也让他感觉到了恐惧。 可看小姑娘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一点没有动怒的意思,殷宏飞心下稍安的同时,只一想就明白了李宝儿的意思,她这是无意跟那些士兵们计较呢。 不过她不计较,殷宏飞却不敢大意,当即沉了脸扭头冲侍卫喝道,“主帐附近不许任何人逗留的规矩都忘了吗?更何况李总教头是他们想看就能看的?叫他们都散了。” 镇北军军纪之严,最轻的刑罚都是五记军棍起跳的。如这在主帐附近逗留,有窥视主帐意图不轨之嫌,罪名一旦落实,最轻的也是三十记军棍。 侍卫被吓的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去看李宝儿和殷宏飞的脸色,忙应了声诺就跑去四周轰人了。 而跑来围观李宝儿的一众将士们本就知道自己在主帐附近逗留不对,此时一见侍卫做势要过来轰人,根本不用别人多说什么,立即就极有眼色的缩着脖子做鸟兽散了。 于是接下来李宝儿跟着殷宏飞出营这一路上,除了感受到来自各个帐篷里的目光,就没再碰上一个人。 李宝儿不懂军营里的规矩,只觉得把士兵们吓的不感冒头还挺有意思的,殷宏飞却是一路强撑着,直到将李宝儿送出军营,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丘之后再也看不到了,他才沉下脸,转身大步往回走。 可一路走来,整个营地里静悄悄的,就连巡逻的士兵都不见了踪影,气的殷宏飞下颚绷紧,面上厉色尽显。 在主帐门口守门的十个侍卫,见他这一副快要气炸了的表情,吓的头都不敢抬。 “让今日负责巡逻的人,自己去领二十军棍。”殷宏飞丢下这句话就径直进了自己的营帐,而在主帐里,管仲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王爷。” “不必多礼,跟我详细说说你都查到什么了?”殷宏飞示意管仲坐下,自己走到书案之后,坐进太师椅里。 管仲冲他行了一礼才在下首坐下,神色凝重的道,“属下仔细检查了那些鞑靼人的尸体,发现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被人洞穿头部而死的,那伤口大多在眼睛、太阳穴和眉心等处。 属下为了谨慎起见,还特地命人挖开伤处看过了。那伤处外部只留一个细小的血洞,内里却看不出一丝痕迹。应该就是被小李大人用冰珠杀了之后,冰珠在人体内融化后随血液流出体外,才能如此不留一丝痕迹的。” 第182章 脑补完美 第182章脑补完美 管仲说着也不禁唏嘘,“这样的杀人手法,属下行走江湖多年也是第一次见识。为此属下还特地跑到那山丘上,搓了几颗冰珠用尽全力试掷了几次,结果那小小的冰珠不是被掷出百步之后就后继无力的落了地,就是撞在树上直接散开了。以属下的功力别说杀人了,就是伤人也是有限。” 殷宏飞晦暗不明的微眯了眯眼,半晌才幽幽的开口道,“管仲,你说宝儿的本事真是后天习武练得的吗?” 管仲垂头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小声道:“想必王爷自己心里也有数,正常人如小李大人这般的年纪,是断不可能有如此可怕的身手的。 以前我们还可以用小李大人或许被高人以秘法灌顶了为借口,自我安慰,可如今小李大人仅用一刻钟一不到的时间,隔着一两里地的距离就能以冰珠击杀数千人之多,这已非人力所能及了。” 殷宏飞面色沉凝的缓缓点了点头,垂眸静坐了半晌,才抬手揉着眉心,有些无奈的抬头看着管仲道,“管仲啊,宝儿这事本王实在难以抉择,以你之见,本王该当如何是好?” 管仲低头想了想,再抬头时神情已经变得异常郑重。“王爷既然开口征询属下的意见,那属下就有话直说了。以属下与小李大人接触这么些时日的了解,撇去小李大人的强大能力不说,属下觉得她也就是个不怎么通晓人情世故,也不善于与人接触,喜怒随心,但又单纯的很好哄骗的小姑娘。” “那小丫头就是太好哄了,才叫人忧心哪。”说到这个殷宏飞也忍不住想笑,可笑完了却是喜忧参半。 李宝儿可不是好哄骗么?只要给她点好吃的,再好声好气的与她“商量”,那丫头基本就没什么不答应的。 可也正是她这种给点吃的就跟人走的性子,才叫殷宏飞不安。试想这样一个强大到近乎“神”一般的存在,能为自己所用自然是千好万好,可万一要是被人骗了去,反手用来对付自己,岂不就是自己这方的灾难了? “其实王爷也不用过于担心了,以属下所见,小李大人的那一身本事应该是天生的。只是她的天赋异禀幼时应该还不显,是以她的祖父母和叔婶幼时才能常常搓磨她。后来她被逼着进山讨生活,得遇了名师,才挖掘出了她那一身的本事。” 殷宏飞想到李宝儿教授给侍卫们的军体拳,赞同的点了点头。 管仲见他神情和缓了下来,便继续道,“从田顺在王家囤查到的消息就可以看出来,小李大人的师傅对她应该管教极严,否则就凭她的这一身本事,断不会除了护着病弱的母亲和弟妹之外,对搓磨她多年的祖父母和叔婶什么都不做。” “据说宝儿是因为在暴雨天于落霞山中撞伤了头部才失忆的,之后就发生了她与欺负她们姐弟的婶婶和祖父母动手的事。 关于这件事你怎么看?毕竟在这之前,连宝儿的家人都不知道她不同于一般人。她一身是血的从落霞山中出来后,又是失忆,又突然有了一身的本事,你说她有没有可能被人冒名顶替了?” 殷宏飞也不想对李宝儿怀疑、忌惮,毕竟那小姑娘不但长得可爱,性子还又萌又乖,给口好吃的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哄的一塌糊涂。 可身为一地藩王的责任让他不能不谨慎行事,毕竟这强到变态的小姑娘出自他北疆。李宝儿能一直为他所用还好,万一要是脱离了他的掌控,被敌国骗了去,那就是大梁的灾难了。 “这个属下也不是没想过,不过属下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小了。毕竟李宝儿只是王家囤一个普通农户家不受宠的小孙女,若小李大人当真不是李宝儿本人,凭她的本事就是扮作一名江湖游侠儿,也好过那么个受搓磨的农女身份。 更何况,属下对于她家中的情况也略有耳闻,小李大人是带着自家在内的三家人一起搬到碧水城来的,她若当真是冒名顶替的,只需以到碧水城上任为由,给些银两妥善安置了李家人,别人也说不出她的错来,根本无需携家带口的将与李宝儿亲近的人都带到碧水城来置产安家。” 殷宏飞点点头,道,“田顺与李家人多番接触,也说宝儿虽然不善言词,性子显得有些冷淡,但平时对父母极为孝顺,对家中弟妹也很是关心友爱。特别是与她那个青梅竹马的小伙伴最是有默契,便是她如今失忆了,与那个叫王凡的小子只凭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也能知晓彼此想要表达的意思。” 李宝儿只怕怎么都不会想到,她身份上的破绽经过殷宏飞和管仲两人的脑补,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被补充完整,变得合理而完美了。 明明她性子淡漠是因为在末世少与人接触才养成的,而且初到这个世界,被李家人错认后,她之所以会认下李家长女的身份,也只是因为对于平行空间的一些猜测,以及对这个世界还一无所知,迫切需要个落脚的地方让她熟悉这个世界。 至于后来发生的一切,虽然也都是她由心而发,随性而为的事,但那些事情落在殷宏飞等人的眼里,会被解读成这样,只怕是李宝儿做梦都想不到的。 “所以小李大人的身份应该不假,只要王妃和王爷有心好好教导,就小李大人那心性、脾气,何愁她会为他人所诱?” 管仲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略带调侃的笑道,“再说世子爷不是对小李大人情有独衷吗?王爷和王妃若是都不反对的话,大可以早些将人定下来,只要将小李大人变成咱们的世子夫人,您还怕她以后这胳膊肘会往外拐吗?” “你看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殷宏飞懊恼的拍拍额头,心中的大石落了地,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事若是能成,自然是极好的。怕就怕那丫头的年纪还小,都还没开窍呢,文远这年纪配她只怕会遭人嫌弃啊。” 第183章 怕被嫌弃 第183章怕被嫌弃 “王爷如此想就大错特错了。”管仲摇头笑道,“这年头的婚事谁不是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的? 只要王爷和王妃有意,趁着小李大人还没开窍,先将她与世子爷的名份定下来才是正经。不然真等小李大人开了窍,就凭她那一身的本事,她若不愿意,只怕这世上再没人能够左右得了她了。” 殷宏飞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便赞同的点点头道,“那我一会儿就先修书一封,等宝儿明天来了让她带给王妃。这事儿事关重大,不早些定下来,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安的很。” 踩着木板正在冰路上飞快滑行的李宝儿,措不及防的打了一个大喷嚏,然后人就一头栽进了路旁的积雪里。 “完了完了,肯定是王妃在念叨我了。”火急火燎的从雪地里爬起来,李宝儿来不及拍打身上的雪,为了赶紧赶回王妃身边,硬是把个木板踩出了风火轮的效果。 两小时后,李宝儿就在自己用木板压出来的冰路上,遇到了埋头铲冰的殷文远等人。 殷文远一见她回来,看着明显就松了口气,但惊喜过后他就瞪着她责备道,“你可算是回来了,紫月都来找了你好几趟了。这午时都过了你肚子都不饿的吗?怎么玩到这个时辰才回来?” 李宝儿自知理亏的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老实交代,“我开路开的太专心了,一不小心就跑远了……”她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跑到边境,看到三军正要混战,她就顺手给镇北军解了个围的事都说了。 四周的镇北军听得瞠目结舌,他们三千多人铲了一个早上的冰也不过才铲了两三里地,而就这么一个早上,小李大人不但跑回大梁边境去了,还顺便跟突厥和鞑靼人干了一仗,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李宝儿可不知道那些将士们的想法,只苦着脸捂着肚子叫道,“我在王爷那里倒是吃了些糕点,可现在还是好饿。” 殷文远是知道她那食量的,一见她这样顿时就心疼了,一肚子想要问她的话到了嘴边也都全咽了回去。“既然饿了就赶紧先回去吃饭吧,母妃应该会让紫月把你的饭食温在炉子上的,有什么事等你吃饱了咱们再说。” “那我就先回去了。”李宝儿说着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只要有吃的她就能动力满满,连走路都比平时有劲。 殷文远看着一下就跑没影了的小丫头,把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我们一起回去”默默的咽回了肚子里,叫来田顺和管仲嘱附了两句,就抬腿往冰屋走去。 而一阵风似的跑回冰屋的李宝儿,自然受到了王妃和紫月、紫晴的热情欢迎,等她端着碗吃上了饭,自然少不了又要跟三人交代一遍:自己专心开路,一不小心就跑回大梁边境去了的乌龙事。 殷宏飞带着不足十五万镇北军迎战突厥和鞑靼二十五万大军,李宝儿看不出这其中的凶险,不当个事儿,可这听在白依依的耳里,却是差点儿没把她吓的当场哭出来。 得知是因为李宝儿横插了一脚,才使得丈夫和一众镇北军保住了性命,白依依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才好了。 可看李宝儿跟她交代完了去向,就跟完成了一件任务一般,直接埋首在木盆里专心扒饭,一点都没有要向她居功的意思,看得她心头又不禁一软。这么有本事又好性情的姑娘,怎么就叫她们家给遇上了呢? 想想她在宝儿这年纪,还在整天忙着跟各家小姐拼爹拼娘拼美貌拼手饰,幼稚的一塌糊涂。 反观李宝儿家境贫寒,听说以前还被偏心的祖父母和自私的叔婶搓磨、苛待过,可她在这小姑娘的身上却看不到一丁点儿的不甘、愤懑和仇恨。 哄骗李宝儿带她深入草原,原本是白依依一早就算计好的。毕竟她那好儿子好不容易想成亲了,她这个当娘的总要帮儿子好好的掌掌眼,看看他一眼相中的小姑娘究竟是个怎样的品行。 当然,白依依也不否认自己存了一箭双雕,想要借李宝儿的手帮丈夫多消灭一些草原人的主意。但她的主要目的还是亲近未来儿媳妇,就近多方位观察小姑娘的日常,省得她隐藏了什么黑暗属性,平时不显,等到儿子婚后才暴露出来。 从离开庄子到深入草原这一路上,小姑娘说是杀人如麻也不为过。可白依依也看得分明,李宝儿这小姑娘除了杀人不眨眼和财迷这两点,其实就是个心思单纯好骗,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女孩子。 杀人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件天大的事,但对李宝儿来说好像就如同呼吸和吃饭一般的平常。 杀完了人,李宝儿的眼神仍旧清澈,仍旧乖巧安静,那些血腥的事情仿佛没在她心里留下半点痕迹,好像根本就没什么了不得一样。 白依依以前没少听丈夫提及对这小姑娘的一些猜测,知道李宝儿对杀人之所以表现的如此淡漠,应该就是缘自于她师门的教导。 小姑娘自己一身本事,有时候顺势而为,也不知道自己顺手做的事情对于别人代表了什么。她做事不是冲着别人的回报和好处去的,因此做了自己觉得该做的事,她自己满意了,这件事情在她这里就翻了篇,至于别人会不会感谢或仇视她,她是一点都不在意。 白依依如今看李宝儿是怎么看怎么满意,俨然已经把她当亲闺女在疼了。她现在担心的是小姑娘年纪还小,对男女之事还没开窍,而自家儿子眼看着就要二十了。 她倒不反对儿子晚几年成亲,怕就怕等李宝儿长大了会看不上她儿子,嫌弃殷文远年纪太大了,老牛吃嫩草。 李宝儿三下两下的扒完一盆饭,抬头就见王妃坐在那里发呆,她凑过去伸手在白依依面前晃了晃,“王妃,你在想什么呢?” “想……”白依依猛然回过神来,及时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想让你给我做儿媳妇”的话给咽了回去,看着李宝儿柔柔一笑,道,“想你刚刚说的那些事儿呢,你说你这孩子也是的,既然到了西大营里,怎么就不知道要先吃了饭再回来呢?” 第184章 化羞恼为动力 第184章化羞恼为动力 白依依说着亲昵的捏了把李宝儿软呼呼的小脸,嗔怪道,“我好不容易才把你这小脸养出点肉来,你可别给我又折腾没了。” “不会的。”李宝儿喜欢王妃这样对她的感觉,也就笑嘻嘻的任由她捏自己。 “呜呜——呜——”大傻、二傻和小傻见李宝儿吃完饭了,纷纷凑上来用头顶她,抗议她忘了喂它们。 紫晴见状就去角落里端来一个大木盆,一边递给李宝儿一边抱怨,“奴婢算是知道大人您为什么要给这三只傻狼了。奴婢先前见您错过了饭点还没回来,担心它们会饿着,好心端了肉过来喂它们,结果它们看都不看一眼。 奴婢就奇怪了,这明明就是一样的东西,它们怎么就认了死理儿,偏要过了大人的手才肯吃进嘴里呢?” 李宝儿见那木盆里装了满满一盆切得很大块的生马肉,两眼就不自觉的弯了弯,笑道,“紫晴姐姐别生气,训练它们只吃我喂的东西,是为了防止它们乱吃东西万一被人投毒给害了,不是针对你的。” 白依依在旁笑道,“你别理紫晴,这丫头心里其实清楚着呢,她就是喜欢这三头傻狼,没喂成它们心里犯酸呢。” 李宝儿听得嘻嘻一笑,端着木盆就到角落喂狼去了。 殷文远过来时,李宝儿手里的一盆马肉已经喂的只剩下两块了。 他进门先跟王妃见了礼,坐下接了紫月递来的热水捧在手心里暖着,这才转头问李宝儿。“宝儿,你且与我详细说说遇上我父王的事,突厥和鞑靼大军差点儿包了我们镇北军的饺子这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当时在山丘上都看到了,那个谷地里的人多的就跟蚂蚁似的,突厥人和鞑靼人我都见过,所以一眼就认出他们来了。 王爷率领的镇北军就只有小小的一撮,当时有很多人都已经跟鞑靼人打起来了。突厥人跑的要慢一些,不过我站在山丘上看他们绕着咱们镇北军跑圈圈,像是想包围王爷他们就忍不住出手了。” 一场战事有李宝儿插手,赢的自然只会是镇北军。只是这小姑娘的本领着实有些骇人,殷文远看她自然是怎么都是好的,可他就怕他父王会多心。 毕竟他从小所受的教训就是做为一个上位者,对于一个无法完全掌控的“强大存在”,不能为已所用就该毁了。 可自从在落霞山中被救起,越是与李宝儿接触,对她越是了解,他就越是被她吸引。对于自己这么重口味的看上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小女孩,殷文远自己也吓了一跳。 小姑娘初时长得跟豆芽菜似的,跟美人儿搭不上一点关系,可她杀人时一刀毙命的强大与狠绝,在叫人害怕颤栗的同时,就那么深深的印进了他的眼,入了他的心。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噬血的怪物,要不是小姑娘心性单纯,明显不谙世事却偏又对杀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让人想要一探究竟,殷文远觉得自己也不至于越陷越深。 看着说起杀人还一脸不以为然的小姑娘,殷文远除了苦笑都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默了默,他只好转口问,“那你回来时,我父王可有话要你带给我或我母妃?” 李宝儿摇摇头,“王爷没让我带话。”她把木盆里的最后几块马肉扔给三只傻狼,把空木盆转手往一旁的紫晴手里一递,跑到火炉边紧挨着白依依坐了才又道,“不过王爷让我明天再去呢。” 殷文远的眉头才皱起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一时也顾不得跟李宝儿生气,立即就激动道,“那你明日可否带我一起前往?” 李宝儿想也不想的猛摇头,“我全力奔跑的速度太快,带着你,你会死的。” 殷文远与白依依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明白李宝儿为什么这么说,不过他知道她一向不会说谎,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修书一封,你明日帮我带给我父王,可好?” “这个可以有。”不过是顺带的事情,李宝儿想也不想一口就答应了。 “那我现在就去写信。”殷文远想着下午还要继续去清路,也就没好意思再缠着小姑娘说话,跟白依依又闲聊了几句便要告退。 李宝儿想到回来时看到殷文远和管虎等人清了一早上,也才清出几里路来,忍不住出声叫住他道,“你们铲冰的速度太慢了,照你们这么干,半个月都回不了大梁。一会儿你还是把人都叫回来吧,路我来清,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殷文远想到那被李宝儿压的铲也铲不动的冰路,没敢告诉她,他们的速度之所以会那么慢还是全拜她所赐,只端正了神色深深朝她一揖。“那我就代那三千多将士多谢你了,宝儿。” “不用客气。”吃饱了饭李宝儿就有力气了,再往大梁边境跑一趟也不算什么。 只是当李宝儿拿木板当工具,撬着路上的冰就跟犁地机一样跑了一阵之后,猛然醒过神来自己干了件什么样的蠢事。她要一早就这么犁雪,不是早就将这条路给清出来了吗? 之前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拿自己和木板当压路机用呢? 李宝儿化羞恼为动力,一路铲冰铲的飞快,极速加重力的结果就是使的冰块四溅,且那碎冰的威力颗颗堪比炸弹碎片,硬是将被清出来的路面四周砸出不少坑来。 因为计划有变,李宝儿清完路之后特地跑了一趟军营,把明天就带王妃出草原的事跟殷宏飞说了。她的本意是想说自己要保护王妃,明天就不过来了。 可殷宏飞哪里会如她的意? 北疆另外的十几万镇北军全被他分派到边界线上去防守了,如今西大营就十五万不到的兵力,万一突厥和鞑靼两部大军卷土重来,没有李宝儿,他们岂不是又要与之拼命? 可要李宝儿扔下娇妻,到西大营来为他和十几万将士保驾护航,殷宏飞也做不到。想来想去,他只能问李宝儿,“宝儿啊,你有没有办法在一天之内,把王妃带到本王身边来?” 第185章 我就是想顺便劫个财 第185章我就是想顺便劫个财 “有啊。”李宝儿飞快的换算了下一天时间从草原中部到大梁,她需要奔跑的时速,然后笑眯眯的点头道,“让王妃躺在车厢里,我扛着车厢跑慢一点,不用一天,四五个时辰就能到这里了。” 殷宏飞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这真是太好了,宝儿,那王妃就拜托你了,明天你可一定要把王妃带到本王身边来啊。” 呃?这话为什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李宝儿歪着脑袋想了想,才恍然叫道,“王爷,我好像没答应你明天带王妃过来吧?” 殷宏飞立即就不高兴了,皱眉道,“你不是说让王妃躺在车厢里,你扛着车厢跑慢一点,不用一天,四五个时辰就能到这里了吗?” “我是说能做到,又没答应你要这么干。”李宝儿看殷宏飞的眼神就像他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今年草原上有暴风雪呢,下的可大了,肯定要冻死很多人的。现在临近大梁的这片草原上全都是草原各部的人马,殷文远和管虎统领他们带着三千多人走得慢,要是没有我保护,他们万一遇上那些草原人被打死了怎么办?” 殷宏飞被问的一噎,顿时就不做声了。他就算能狠心不管他家的不孝子,也不能不管三千多镇北军,更何况还有个管虎跟着他们,那可是管仲的儿子呢。 “那你们最快多久能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七八天就能出来了。”要不是下了一场暴风雪,草原深处的雪比外面的更厚,他们现在应该无限接近突厥王庭了。 没去成突厥王庭,李宝儿怎么想怎么肉疼,总感觉跟丢了座金山银山似的。 殷宏飞见李宝儿一张小脸都皱成一团了,还以为她跟他一样,也不满意他们这慢吞吞的速度,顿时就没好气的哼道,“谁叫你们跑那么远的?不是说只是去草原上看雪的吗?这满草原的雪还不够你们看的,需要跑那么深的地方去看吗?” “原本只是想看雪来着,可后来不是改主意了吗?”李宝儿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会儿一个主意有什么不对,“要不是被暴风雪堵了路,我们现在肯定已经找到突厥王庭了,唉,可惜了。” 殷宏飞不由挑眉,“你们原本是准备去突袭突厥王庭的?” “不是突袭,我是想去打劫来着。”李宝儿皱着脸道:“王妃说草原各部最富有的就是他们的大王了,所以王妃说要去草原看雪的时候,我就想顺便去突厥和鞑靼王庭劫个财来着。 后来在黄坡镇,我去打狼的时候惹上了突厥人。跟突厥人打完架,我收缴了一万多匹突厥马,田顺说那马老值钱了。所以我就想去草原看完雪后,顺便再去突厥王庭逛逛。 可惜暴风雪把路给堵了,殷文远又说大雪过后肯定要冻死不少牲畜,没了活路的草原人只会更想攻打大梁,殷文远怕您这里不安全,我们就商量好了先来帮您的忙,等把草原人都给打退了,我们再去突厥王庭劫财抢马。” 殷宏飞听得脸皮直抽抽,对于说要给他帮忙的小姑娘升不起一点儿感激之情。“你说了这么多,重点就只有劫财对吧? 你先别说话,让本王来猜猜你是不是不知道去突厥王庭的路啊?这主意明定是本王家的那个臭小子给你出的,没错吧?” 李宝儿一脸崇拜的看着他,把头点出了虚影,“王爷您好利害哦,我什么都没说,您是怎么猜到的?” 殷宏飞自得的仰了仰头,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宝儿道,“废话!本王的儿子是个什么德性,本王还能不知道?他屁.股一撅本王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这么损的主意,除了他也没人能想得出来了。” 若论心机手段,十个李宝儿捆一起都不是一个殷文远的对手。自家儿子有多腹黑,殷宏飞怎么会不知道?也亏得儿子看上了这小丫头,不然这丫头只怕早就被他家小子算计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殷宏飞看着李宝儿大眼睛亮晶晶的,一点儿没看出来殷文远损招之后的心机,之前对她的忌惮这会儿算是完全放下了。 就凭自家儿子那心机手段,这小丫头最后肯定会被儿子给哄回家去的,既然注定了要做一家人,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这么一想,殷宏飞看李宝儿的目光就更加温和了,这可是镇北王府未来的世子夫人呢。“宝儿丫头,你过了年就要十四了吧?你爹娘可有给你相看人家?” 李宝儿愣了愣,想不通殷宏飞上一刻还好好的在说殷文远的坏话,怎么突然就问起她有没有相看人家了呢? 李宝儿很不可思议的笔着自己的小身板问他,“我都还是个孩子呢,才这么点大王爷就觉得我该嫁人了?” 殷宏飞认真打量了李宝儿两眼,突然“哎哟”了一声,指着李宝儿叫道,“你不说本王还没注意,两个多月没见你这丫头,你咋长这么高了?而且这脸上长肉了,人也白了,你现在可比以前好看多了。” “敢情您现在才发现啊?”这反射弧也真够粗的。 “可不是才发现嘛。”殷宏飞哈哈大笑起来。 李宝儿一双波光盈盈的大眼亮着光,里头有什么情绪都让人一望便知,这副全无心机的模样,殷宏飞看着就更高兴了。 小姑娘长得可爱,叫人看着就顺眼,加上她那一身本事足以让人突略掉她的出身,匹配他儿子是足够了。 李宝儿只觉得莫名其妙,看看时辰不早了,便要起身告辞,“我回去了,不过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午饭过后都会过来一趟的。您别怕那些草原人,他们要敢来欺负您,回头我帮您打回去。” 什么话都没这句话听着叫人心里舒坦。殷宏飞笑眯了眼,点头应道,“行,那本王就等着宝儿你给本王报仇了。” 说要回去,李宝儿就绝不会再去别处乱逛,所以赶回冰屋时也才亥时中。只是草原上的气温着实低的吓人,李宝儿一路疾驰回来,虽不怕冷可也察觉到了天气的异样。 第186章 没议论过援兵 第186章没议论过援兵 李宝儿试着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谁想那唾沫没等落地就直接冻成了冰碴子,掉到雪地里就陷了下去,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草原上每到冬季都会冻死不少牲口,那些贫苦的牧民没了赖以生存的牲口过冬,饿死冻死都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每到冬天,草原人才会屡屡跑来我大梁烧杀劫掠。” 白依依的话在李宝儿的脑海里回荡,草原上的天气如此恶劣,为了掠夺物资和生存空间,草原人向往温柔的南方,组队攻打大梁几乎成了必然。 弱肉强食是一种自然现象,这个世上,谁不想好好的活着呢?而能好好活着的人则会希望活的更好,为此不惜抢夺别人的财物,甚至是杀人放火。 曾经为了获得财物,她也曾杀土匪如杀鸡,为了获得更多的战利品,她杀草原人更不曾手软。在那些被她杀死的草原人眼里,她李宝儿又何尝不是魔鬼一个?可在田顺等受到她庇护的人心里,她却是他们的英雄。这就是立场不同,善恶的定义也就不一样了。 经历过末世的洗礼,李宝儿对草原牧民年年跑大梁犯边的行为是最为理解的。但理解归理解,真要遇上草原人,她杀人可不会有一点儿手软。 冰屋自有殷文远派人警戒值守,李宝儿在外头转了一圈,发现四周三十里地内的雪地上连个动物的脚印都没有,心里对去边境打完草原人后,再跟进草原打劫的计划,又有了另一个想法。 今冬草原上的雪灾如此严重,肯定会冻死不少人畜,那些响应号召跑到大梁边境,打算大举攻打大梁的各部落壮丁,要是得知自己离家后家里就遭了灾,不知会不会直接弃战飞奔回家,看看自己的家人还有没有命在? 李宝儿带着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回到冰屋就叫一个兵卒给殷文远和管虎带话,让两人速去王妃的冰屋议事。她自己则先一步赶回住处,把昨天从雪撬上拆下的木板又三下五除二的装了回去,然后才接了紫晴递来的热水,坐到火炉边跟白依依说话。 只不过两人没聊两句,殷文远和管虎就来了。 李宝儿招呼两人到火炉边烤火,一边小声说起自己今天在外的发现来。 “我今天进出草原时仔细对比了下,发现草原外围的雪最深处也才到我腰部,浅的地方甚至才到我的小腿位置。从王爷那里出来时,我仔细算了一下距离,从西大营门口算起,以殷文远你们骑马的脚程来算,要往草原深处走四五天才到那天暴风雪的外围区域。 刚刚我在附近也看过了,以冰屋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地内的雪地上头连个动物的脚印都没有。我们要是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之后,你们说那些与突厥和鞑靼人沆瀣一气的各部落首领,在知道草原深处遇上如此严重的雪灾后,还会有心留在那里跟大梁开战吗?” 白依依睨着李宝儿一脸“我要使坏”的表情,轻笑道,“你把这事跟王爷说过了吗?” “没呢,这个主意也是我回来时才想到的。”李宝儿有些不好意思,又道,“出草原的路我已经清理出来了,咱们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出发。不过我答应了王爷,午后会去他那里一趟跟他互通有无,这事儿我明天去见他时,再告诉他也来得及。” 李宝儿轻松的语气完全无法感染殷文远。 草原上发生雪灾就代表着会冻死大量的人畜,以畜牧为生的草原人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或许能动摇一部分人的军心,但也可能会使得另一部分草原人更加想要攻战大梁的城池。这个情况他能明白,管虎亦懂。 殷文远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抬眼看着李宝儿,一脸严肃的问道,“宝儿,你今天两去西大营,可有听我父王提起援兵的事?朝庭的援兵何时能到?” 李宝儿很直接的摇头,“没有,不但王爷没跟我说起援兵的事,就连那些将士也没议论过援兵。” 在场众人都知道李宝儿耳力惊人,自然也都听明白了她话里的那句“就连那些将士也没议论过援兵”的意思。 出了什么事才会让十几万大军连在自家大营里,都对援兵一事三缄其口? 殷文远与白依依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可抑制的担忧。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像因几人的担忧而凝滞了起来,一时谁也没说话,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管虎受不了这样深重的气氛,一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指着李宝儿道:“我们有小李大人在,援兵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呢?以小李大人的盖世神功,只怕等朝庭调派的援兵到了,咱们这头也早就把那些草原人给赶回草原去了。” 李宝儿却很不给面子的直接拆了他的台,道,“我不会什么盖世神功,也没信心能把那些草原人都赶回草原。” 人在活不下去的时候,爆发的潜力是很可怕的,李宝儿可不敢保证什么。 更何况这阵子突厥和鞑靼两部纠结的人马都已经超过三十万了。这么多人就是站着不动让她杀,也不知道要杀上多久,要她把他们活着赶回草原,这个工作难度就更大了。 见屋里的五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李宝儿就有些心虚的挠了挠脸,想了想,道,“要不,我去把那些投靠突厥和鞑靼人的部落手领都抓来打一顿,然后给他们分点儿粮食就让他们都回家去?” 管虎跟看傻子似的瞪着李宝儿,道,“小李大人怎会这样想?那些草原人残忍噬杀,每年都不知道要杀我们大梁多少人,您有能力进敌方营地抓人,竟然就只想把人打一顿,然后还给他们粮食,让他们回家?” 李宝儿被他这样一瞪,也不高兴了,“不是你说要将人赶回草原的嘛?” “我何时……”管虎正想说自己没说过那样的话,猛然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来,知道李宝儿是误会了,忙补救道,“哎呀,我刚才那话的意思是说咱们杀得那些草原人落慌而逃,叫他们逃回草原,并不是叫大人您放他们离开。” 第187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第187章人心不足蛇吞象 李宝儿就“呵呵”了,“突厥和鞑靼两营已经纠集了三十几万人了,我只有一个人,可杀不了这么多人。”她很不喜欢管虎那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所以冷了脸道,“而且明明能用一点粮食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 天真!那些如狼一般的草原人是能用一点粮食就打发得了的吗? 管虎气的想挖开李宝儿的脑袋看看那里头是不是都装着稻草,可一想到这小姑娘变态的武力值,他头一扭就看向了殷文远,“世子爷,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的,你来跟小李大人说说那些草原人是能用一点粮食打发的吗?” 李宝儿闻言立即也望向了殷文远。 对上她略带倔强的大眼,殷文远没说能也没说不能,而是道,“你的主意并不是说不好,这世上,只有重视亲情的人才会受亲情的牵绊,那些冷血自私的人若是得知拖后腿的老弱妇孺都死了,只怕还会庆幸雪灾来得及时。所以雪灾这事散布出去有利也有弊,而且就草原人的情况来说,对我们可能还会弊大于利。”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不就是因为吃不饱饭才要来大梁打砸抢的吗?这大冷的天,我们送他们点粮食,让他们回家不好吗?” “人心不足蛇吞象。”殷文远只说了这七个字,李宝儿就不吱声了。 管虎一见李宝儿低头不吭声了,立即就来劲了,接着殷文远的话尾叫道,“可不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嘛?大草原养活了那么多个部族,那些龟孙子又不是每年都吃不饱饭。他们年年都纠集起来跑我大梁来抢劫,其实就是把我们大梁当玩乐的狩猎场了。 要说那些人来抢了东西就走也就罢了,可恶的是那些以杀人为乐的各部落贵族,他们跑到边关来见人就杀,见村就屠。属下去年巡边时就曾见过一次,那村子上到八十多的老人,下到才出生的婴儿全都被杀了,那场面之惨就别提了。” 李宝儿只是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又不是傻,怎么会听不出来管虎话语中的撺掇之意来?她大眼睛眨呀眨,转头问白依依,“王妃,管虎跟我说什么屠村的事,是想让我跟他同仇敌骇一起仇视草原人,对不对?” “对!”白依依笑睨了眼管虎猛然涨红的脸,和李宝儿温声道,“草原人中当然也是有好人的,只不过我们北疆与草原接壤,年年被草原人打杀抢掠,双方早已仇深似海,见之都是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的。所以管虎听到你说要送草原人粮食,还要放他们离开才会这样激动,你别怪他。” “这也没什么好怪的。”李宝儿摇摇头,又道,“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寡不敌众啊,王爷那边才不到十五万的兵力,而突厥和鞑靼人已经纠集了快三十多万人了,草原人看着就比我们要强壮的多,不取巧的话,真打起来,我们肯定拼不过他们。” “镇北军全员是三十万人整,只因为北疆的边界线太长了,可分散驻守之后,父王能真正掌握在手里的兵力才成了这么点人,若朝庭的援军没有及时赶到……”殷文远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所以问题又回来了,那就是为什么西大营里的将士都不提援军的事?是为了出其不意,大家故意不提的,还是朝庭就没派援军出来? “要不我再跑一趟,问问王爷去?”李宝儿说着就想起身。 白依依忙一把按住她,嗔道,“这都三更半夜了,还去什么去?咱们要出草原最快都还要七八日光景呢,你急什么?再说,你刚刚不还说你跟你们王爷约好了,以后每日午后都要去见他,与他互通有无的吗?那等你明天去见了他再问不就完了吗?” “我这不是怕你们着急吗?”李宝儿觉得自己好冤,真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殷文远看到她有些气鼓鼓的可爱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温声道,“援军一事也不急于一时,你明日记得问我父王一声就是了。” 李宝儿忙不迭的点头。可头点完了她一拍脑袋,“差点忘了王爷还让我给王妃带信了呢。”她忙从袖袋里掏出信来递给白依依,“王妃,诺,这是王爷让我给你的。” 边关的形式严峻,李宝儿现在还是个只能靠“哄”的秘密武器,殷宏飞的信里会写些什么,还真叫人难以预料。这封信一时就成了众人的焦点,连殷文远也忍不住催道,“母妃快看看父王信上说了什么。” 白依依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急于想知道丈夫给她写了什么,所以拆开信就一目十行飞快的读了起来。只是这信的内容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让她怔愣了片刻之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家一见她笑,心头都不禁一松。 殷文远笑道,“母妃,父王跟你说了什么好事,让你如此开心?” 白依依笑睨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李宝儿,嘴里却笑眯眯的应道,“可不是好事么,王爷说宝儿帮他打了胜战呢。” 李宝儿闻言也不疑有他,立即回了王妃一个灿烂的甜笑。 殷文远却没那么好骗,他方才分明看到他母妃看他的那一眼里带了几分调侃之意,紧接着又转头去看李宝儿,这是……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殷文远的心就不可抑制的“突突”急跳起来,心里一个让他不敢想又忍不住去想的念头一浮现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为了不让自己失态,殷文远不敢再往李宝儿和自家老娘身上看,他暗暗做了个深呼吸,转而拉着管虎讨论起明天启程时的兵力布置来。 笠日一早,众人吃过早饭就出发了。 王妃、紫晴和紫月坐在雪撬的车厢里,由李宝儿拉着走在最前头,三头傻狼蹦蹦跳跳的紧跟在侧,后面跟着裹成球的殷文远等人,以及李宝儿一路收缴来的几千匹俊马。 暴风雪虽过去已有两天了,可草原上的气温还是低的可怕,李宝儿清出来的道路两旁,一丈多高的积雪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人走在中间感觉压抑不说还彻骨的冷。 第188章 那边有埋伏 第188章那边有埋伏 “多亏了小李大人有错过不放过的好习惯,不然咱们现在一准都要冻成冰雕了。”管虎拍拍身上也不知是从哪个死鬼身上扒下来的狼皮袄子,此时心里对李宝儿如蝗虫过境般的抠门习性庆幸不已。 殷文远目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可不信这是他的心里话。管仲在王府虽然只是个管家,可地位也没比他们这些个主子低多少,管虎比他们大些年岁,从小也是锦衣玉食的,他有的洁癖管虎同样也有。 此时大家因为冻的受不了,不得不裹上几层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皮袄子,等出了草原,你看他还肯不肯穿这衣服。 田顺听到了管虎彩虹屁,从两人侧后方策马赶上来,朗声笑道,“所以这个事情教育我们,敌人身上都是宝,能刮多少是多少,有时裤叉也是宝,错过了后悔没跑。” 一众将士们闻言都不由哄笑起来。 有几个将士还跟着起哄道,“田副将说的好!” “属下受教了,以后一定连裤叉都不留给那些草原人。” “你们还真别说,老子还真搜到过有在裤叉里藏银子的……” 一路无聊,有了话题众人虽都捂着脸,说话听着都瓮声瓮气的,但也不防碍他们聊天的兴致。更何况聊的渴了,还有王妃车里煮的热水喝,这行军的待遇也算是前所未有了。 这么冷的天气,雪撬车厢里的小火炉成了众人的救赎,紫晴和紫月一壶一壶的烧着热水供将士们轮流取用,以免大家真冻僵了,遇上敌袭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如此坚难的赶了三天路,到了第四天中午,众人终于出了积雪比人还高的区域。 天气似乎一下就没那么冻人了,四周徒然降低到腰下的积雪也让众人都松了口气。 只是他们这口气松的还是有些早了,因为到了下午,他们就遭遇了一支一千多人的草原杂牌军。有李宝儿在,这支杂牌军在离他们还有十里地远就被发现了,战况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小半框冰珠洒出去,田顺带人去收拾了战场,众人便继续上路了。只是随着越接近草原外围,他们遇上草原人的频率越高,不过不管是正面遭遇,偷袭还是埋伏,包围,李宝儿都叫他们有来无回了。 按李宝儿的规则,被她杀死的敌人从头到脚连衣服带靴子都是她的战利品,都要扒下来带走。如此周扒皮的习惯,使得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等他们快抵达大梁边境时,收缴的马匹已经快要接近两万匹了。这么大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草原深处出来,纵使李宝儿一路上已经很小心的杀人灭口了,可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人发现了行踪,彼时他们一行离大梁的西大营已经只剩一天的路程了。 阿史那铁因为那天与鞑靼人联手攻打镇北军时临阵脱逃,这几天着实没少被鞑靼可汗塔木尔指着鼻子骂。 两军的军营就紧挨着,因为忌惮镇北军中出现的高手,所以阿史那铁这几天都没敢妄动。 塔木尔吃了一次亏也学乖了,他盯上了阿史那铁,突厥人不动他鞑靼也不动,反正每天照三餐他都会过去蹿门,只是别人蹿门是过去聊天的,他塔木尔过去是对着阿史那铁骂娘的。 碍于双方的联盟关系,阿史那铁还不能把人打出去,实在是有苦说不出。他这边正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该怎么跟塔木尔和解呢,就收到了探子秘报。 殷文远等人因为裹着从草原人身上扒下来的皮袄子,初时被突厥的探子把他们错认为了一伙专门杀人劫财的马贼,可是那些被李宝儿杀死的草原人尸体暴露了他们。 因为李宝儿以冰珠杀人,死者头部只会留下一个小小的血洞,其它什么痕迹都没有,这样的杀人手法突厥人是熟悉的,因为在黄坡镇附近他们死了一万多人,每一个人身上都是这样的伤口。 阿史那铁看到这份秘报之后,差点儿没高兴的跳起来,他正愁没办法与塔木尔修好呢,这可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及时的很哪。 一个实力恐怖的高手没被人掌握踪迹前是恐怖的,可被人掌握了行踪之后想要杀死就很容易了。阿史那铁和塔木尔一拍即合,当下都决定用人海战术堆死这个可怕的高手。 李宝儿丝毫不知危险已经在前方等着她了,她不想让自己辛苦铲出来的道路便宜了草原人,坚持要嚣张的一条道走到底,因为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大梁的西大营所在。 可她走着走着就发现了前方有埋伏。李宝儿抬手叫停了队伍,返身爬到雪撬的车厢顶上,单脚立在上头往远处看,“卧槽,好多人!” “宝儿,怎么回事?”殷文远第一时间骑马跑了过来。 “那边有埋伏。”李宝儿嘴里答应着,心里飞快的计算着自己看到的人数,“看衣服有突厥人也有鞑靼人,还有些是别的部落的,人数……差不多有八万。” 赶过来的管虎和田顺听到这话,不禁都猛然倒抽了口冷气。田顺更是失声叫道,“这么多人我们打不过吧?要不要改道绕过去?” 以八万对三千六百零四人,他们的队伍虽然看起来很庞大,但大部分都是驼东西的马好吗?这些草原人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没事这么重视他们干什么? “以现在的距离,等他们冲过来,我大概能解决一大部分。”李宝儿在心里飞快的测算着自己的速度和与敌人的距离,又道,“不过肯定会有漏网之鱼的,你们也准备战斗吧。” 管虎一听这话,差点儿没高兴的跳起来,“太好了,终于能跟草原人好好打上一场。” 这一路上跟着李宝儿走,人家只要潇洒的洒洒冰珠子就能把一众来袭的草原人给撩倒,根本不用他们出手,搞得他们这些大男人最后竟都成了赶马的马夫。 田顺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无语道,“管统领,你这么喜欢找抽,管管家知道吗?” 第189章 恶梦再现 第189章恶梦再现 管虎立即就不高兴的瞪起了一双虎目,斥道,“你小子才找抽呢,会不会说人话啊?” “小李大人刚刚说对面可是埋伏了八万人呢,你还这么高兴的想要跟那些草原人好好打上一场,你这不是找抽是什么?你算算八万人平均分摊到我们身上,一个人得被多少人围攻?” “二十二个。”李宝儿想也不想就给出了答案。 管虎瞪眼叫道,“你们别以为我读书少就可以随便骗我,刚刚小李大人明明说她可以解决大部分人的,我们到时候只需对付那些漏网之鱼就好了,怎么可能会被二十二个人围殴?” 李宝儿两眼亮晶晶的眨呀眨,看着管虎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事物一样,然后她眉眼一弯就甜甜的笑了起来。 田顺看到她这么笑,直接缩着脖子转身就跑。在谁面前装大瓣子蒜都不能在小李大人面前装,前人的血泪史告诉我们,管统领很快就会悲剧的,不过他才不会提醒管虎呢。 “好了,咱们干活吧。”李宝儿拍拍手,冲殷文远道,“你叫人把这些日子积存起来的冰珠都抬上来,然后就带着他们后退三里吧,省得在这里妨碍我发挥。” 既然有人挑衅上门了,李宝儿自然也不会怵了他们,她对自己的战斗力有信心,而且向来喜欢先下手为强,所以想要她倒霉得先看看那些草原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殷文远黑眸幽沉的看着李宝儿自信的脸庞,觉得惭愧却又无可奈何。 他手里只有三千六百人,而前方埋伏了整整八万草原人,他殷文远就是再怎么惊才绝艳,也不可能仅凭这么点兵力战胜八万敌军。 他也很想像所有男人一样,在危险来临时将喜欢的姑娘护在身后,可他的小姑娘看似柔弱却强大让他甘心臣服。殷文远转头吩咐田顺带人把李宝儿要的冰珠抬上来,然后深深的看着她,道,“大敌当前,你自己保重。” “安啦安啦,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李宝儿嘻笑着很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我要想跑,这个世界上还真没人能追得上我,所以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赶紧往后退。” 殷文远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就更觉得难受了。试问哪个男人,大难临头时躲自己喜欢的女人身后,还能开心得起来? 李大姑娘都强到没朋友了,殷文远也很纳闷自己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外表娇.小柔弱,实际强的跟头暴龙似的姑娘了呢? 可心动了就是动了,从每一次见面时的惊讶,到看到她杀人时的惊艳,大概从他对她起了好奇心起,他的一颗心就沦陷在她身上了。 殷文远一边下令士兵缓步后退,一边不时回头看向那道纤瘦的背影,此时心里已经有了明悟,那就是未来的娘子本领如此高强,他只怕要甘为绿叶才有望抱得美人归啊。 李宝儿可不知道就这么会儿功夫,殷文远已经想了这么远,她看着士兵们抬上来的一框框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冰珠,吩咐众人在她面前一字排好,摆放不下的就垒起来。 等面前一字排开的十个框叠了两层,李宝儿示意田顺,“其余的冰珠,在我身后每隔五步再垒这么两排。” 田顺自然无有不应。 看着前方雪地里埋伏着的密密麻麻的草原人,李宝儿只能摸着胸口低声哀叹:“想要低调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真的学乖了,她不想暴露,不想被人当做怪物,她想要保存实力,想要留一手底牌来着。可面对整整八万草原人,她要是有所保留,身后的王妃和殷文远他们今天肯定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以自己的战斗力,李宝儿还真不怕被人忌惮恐惧,最多也不过就是被人发现她不是真的李宝儿,失去“亲人”,过回以前独来独往的生活。所以在消极待工和全力保护王妃等人之间,李宝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倾尽全力。 等身边的人一退开她就动了,对于田顺等人而言,李宝儿身形只是模糊了,可对于埋伏在几里地外的八万草原各部族联军而言,那却是铺天盖地射向他们的冰珠。 “快看,那是什么?” “下冰雹了吗……” 两个埋伏在雪地里的探子,因为一直紧盯着雪地里被清出来的那条突兀的道路,首先发现了半空中的异样,可他们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那些是什么东西,埋伏在不远处的同袍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下了。 同样紧盯着前方,摩拳擦掌的想要一血前耻的舒拔,做梦都没想到让他恐惧的事情又再一次发生了,士兵像是被风吹倒的牧草般突兀的倒下死去,不久之前战败的恶梦再现,让他惊恐的想要尖叫,可他的声音却因为过度惊惧卡在喉咙里,只能如蚊吟般哼哼,“是他,是他,他又来了,快跑,快跑啊……” “将军,你刚刚说了什么?属下没听清楚。”他的心腹以为他有事吩咐,凑上来询问。 一语惊醒梦中人,舒拔回过神正想要解释自己方才的失态,转过头却惊恐的看到那心腹的脸侧突然喷出一股血线,然后人就缓缓歪倒到了地上。 “啊——”舒拔惊声着忙往后退去,四周却是像要应和他一般响起了尖叫和咒骂声。他慌忙抬头四顾,入目的情景却吓的他脸色大变。 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冰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带着眩目的彩光直奔他们而来,却会在触及人体时犹如死神手里的镰刀般瞬间收割走人命。 舒拔此时无比后悔为了突袭那伙据说杀了他们不少人的马贼,特地命人将八万大军排成了无数个一字阵。 原本便于冲锋的一字阵,此时却方便了李宝儿,这不能说不是个美丽的巧合。 李宝儿掷出去的冰珠左到右,从前到后,因为速度过快,在她锁定的攻击范围内,根本没人能够反应过来逃走,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漏网之鱼。 转瞬之间,李宝儿已经扔完了一框冰珠,而埋伏在雪地里的草原人也转瞬死去了四五千人。 “快撤,快撤,快,快鸣锣!”舒拔惊恐的挥手朝四周大叫着,可下一瞬,他的后腰就被一个冰冷的硬物给顶住了。 第190章 被派来送死的人 第190章被派来送死的人 “舒拔将军,还请您冷静点,别忘了,你可是在大王面前立了军令状的。” 舒拔顿时就跟被人泼了盆冰水般从头凉到了脚。 若来人不用利器顶着他的腰,只提醒他立过军令状,不能后悔,他还有一线生机,可偏偏来人用这样绝决的方式出现在他身后,显然就不准备给他活路了。 “是大汗让你来的?”虽然已经猜到自己被当成了弃子,可不问出来舒拔心里还是堵得慌。 “大汗此举也是迫不得已,还望将军能够理解。”来人说着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不无讽刺的道,“毕竟将军已有过一回弃战而逃的经历,大汗也不得不防啊。” 两人说话的空档,前方大量骤然死去的兵卒,已经引起了后方兵阵士兵们的注意。 疑惑,不解和恐慌从兵阵前方迅速向后方漫延,一时间喧哗声四起。眼看着再这么继续下去,士兵哗变就在倾刻之间,那一日在黄坡镇外的一幕又要重现。 重见自己此生的败笔,舒拔却不怒反笑,冷声道,“就因为我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致使士兵哗变、溃逃而回,大汗就要杀了我?” “你指挥不当致使我突厥一万多兄弟死于非命,难道就不该偿命?” 舒拔一双虎目瞪的几欲滴血。“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大汗自己也不是没吃过败战,凭什么因为我败了一场就要我的命?” 他话才说完就见前方阵例中的兵士又开始出现了伤亡,顿时就急了,“他又动手了,快传令鸣金撤退,不然这八万人就完了。” 后腰突然一阵刺痛,紧接着耳边便传来身后之人的低笑,“到了这个时候,舒拔将军还没明白大汗的意思吗?这一仗您只能进不能退,不冲上去杀了那个诡异的大梁高人,哪怕是将这八万人全折在这里也不能退。”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心直冲上头顶,舒拔整个人都不好了。到了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明白阿史那铁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就妄活这几十年了。 阿史那铁那个混蛋是要他带着这八万各部联军活活拖死那个大梁高手啊。 “这八万人里可不只有咱们突厥人,你们这么做就不怕鞑靼,匈奴,回纥和鲜卑人事后知道了,找咱们突厥兴师问罪?” 这件事一但被各个部族的首领得知,舒拔不敢想象他们突厥要承受各个部族怎样的怒火。 身后之人再次发出一声轻笑,“知道了又如何?攻打大梁的计划不容有失,不弄死大梁人的高手,我们各部不管是分兵还是一起发动进攻都会被对方拖住。各部族的首领要是不点头,伟大的阿史那铁大汗也筹不到这么多人手让你带去填坑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象太过残酷,舒拔说着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却悲怆的几欲泣血。 “咚咚咚——”激昂的战鼓声突然在众人后方炸响,惊的舒拔愣了愣,却是在愣过之后更加心如死灰。 身为这八万大军的最高指挥官,舒拔清楚的记得自己并没有发布进攻的命令,所以这战鼓是别人命令敲响的。 至于这个别人是谁,除了阿史那铁派来的人也没别人了。 “原来你们一早就计划好了要我们来送死……” “希望将军能够顾全大局,为我突厥一族的未来慷慨赴死,如此一来也好洗刷你之前战败溃逃的耻辱。” 耻辱你奶奶个腿……(以下省略一千百字国骂),舒拔心里怒骂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八万人,听到战鼓声纷纷爬上马背可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个重新摔下马背。 舒拔看到有些士兵害怕的想要逃跑,却被守在后面的小头目挥刀砍下头颅,不禁黑着脸在心里把阿史那铁和各部族首领的所有女性亲属都问候了个遍。 只可惜他现在的命也握在别人手里,现在除了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一字阵虽然便于冲锋,几里地对于骑兵而言也是转瞬即致,可李宝儿的速度何其快?一双手仿如千手观音般不断一把把的往外投掷冰珠,激射出去的冰珠前赴后继,在半空中排布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网,无情的收割着几里地外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看不到的敌人,半空中铺天盖地飞来的冰珠,以及身前一排排快速喷血死去的同袍,宛如世上最可怕的魔咒,沉沉的映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激越的战鼓声充斥在耳边,身后有头目挥舞着弯刀站在哪里,所有试图逃跑的人都会被砍掉脑袋,而往前冲只会死得更快。 有兵卒崩溃了,开始大喊大叫:“天神啊,你不再保佑你的子民了吗?” “天啊,这些可怕的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不要留在这里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人类临死前的哭喊和战鼓声李宝儿不是没有听到,可她投掷冰珠的动作却是顿都没顿一下。 战争其实没有对错可言,草原人视她为征途上的拦路石,而她身后也有想要守护的人。她此时若有一丝手软,以草原人埋伏在前面的兵力,面对她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只有杀! 杀到对方胆怯退去,或是与之血战到底,直到杀光对方。 舒拔眼睁睁看着己方的士兵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死去,虽然那些人里只有很少一部分是突厥人,可他还是心痛的利害。 随着死去的人数越来越多,前路被堵住,一字阵型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可他的后腰上顶着把刀,四周的侍卫看到他被人挟持也只冷漠的站着,所以他就是想要传令大军变换阵型,也不会有人为他把命令传达出去。 他们就是一群被派来送死的人。 两框冰珠扔完了,李宝儿就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正常人都会被她这样迅急的杀人手法吓住,可对面的士兵鬼哭狼嚎了半天不见人撤退,也不见他们发狠冲上来跟她拼命,这就不正常了。 第191章 这些人都有病吧 第191章这些人都有病吧? 不过鉴于对方是敌人,他们肯乖乖站在原地让她杀,李宝儿自然也不会跟他们客气。 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前方可是站着整整八万人呢,她要真和这些草原人客气,等他们真发狠了,死的就是她们了。 一排排如被风吹倒的麦杆的兵卒,倒下之后就再没能站起来了。如此可怕的死亡速度所引起的恐慌,以着更快的速度传递向更多的草原人,让不甘任人宰割的他们,开始发起反抗,或是发狠的向前发起了冲刺。 李宝儿早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精神力高度集中,即便扔冰珠都扔的有些手软了,手里投掷出去的冰珠也颗颗不落空…… “报——启禀大王,前方战死兵力已达两万。” 离战场四五里地处的一座小山山顶上,此时正耸立着一座豪华的大帐篷,帐篷里此时坐着的正是此次欲联手攻打大梁的各部族首领。 发现大梁的镇北军中有超级高手的是突厥人,提议各家各出一部分人手为耗死这位“超级高手”做先驱的是鞑靼人,但此时真正听说这大梁高手一气杀了两万人都还没有力竭的意思,其他各部首领还是被吓到了。 鲜卑王不可思议的叫道,“对方一气杀了这么多人,攻势就不曾减缓?” 传令兵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道,“回禀鲜卑王,相较于我军第一方阵全部阵亡时曾出现过的四到五息的停顿,第四方阵阵亡后出现的间隔已经增加到了十二息。” “好!”阿史那铁一拍面前的矮几,兴奋的从铺着厚厚的兽皮毯子站了起来,“看来我们的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力,估计再等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发动总攻了。” 鞑靼在上回的三军混战时只死了四五千人,所以塔木尔对李宝儿的可怕感触还不深,只是知道镇北军中有这么一个凶器在,他也怕之后大战时跟李宝儿对上,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的和阿史那铁一起推动了这个用人海战术堆死江湖高手的法子。 武功以内力深浅来区分高低这是常识。一个高手的内力就是再深厚,也总有耗尽的时候,他们现在就在等李宝儿耗尽内力。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李宝儿压根儿就没内力这个东西。 两刻钟后,李宝儿扔完第八框冰珠也觉得烦了,她跳上叠垒着的冰珠框,手搭凉棚往草原人那边张望,发现对方都死了一地人了还坚持不退,不禁疑惑的挠头。“这些草原人都有病吧?!都这样了还不跑?” 她却不知在她疑惑挠头的档儿,阿史那铁等人通过旗语,也已经收到了她停止了攻击的消息。 “太好了,那个大梁高手肯定是力竭了,快传令下去,命令所有人立即全力冲锋!对方只有不到四千人,这次一定要那个大梁高手有去无回。” 阿史那铁的话也正是在场众位首领的意思,于是在众人的点头示意中,传令兵立即就将众位大佬的命令传递了出去。 “呜呜呜——” “我靠!还来啊?”听到这进攻的号角声,李宝儿对于草原人的执着也忍不住想赞一个“服”字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草原人啊,你还真准备在傻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了。” 要战便战呗,李宝儿扭头看了看摆在身后的几排冰珠,目测那数量妥妥的把对方全灭了还有多,于是撸撸袖子便不再客气了。 鉴于原先草原人是摆出了一字阵型,站着让李宝儿杀的,因此这会儿地上躺了一地的尸体。草原人在“呜呜”的号角声中,不得不调整阵型绕开地上的尸体,向前发起冲锋。 可对于站着打桩的李宝儿来说,她可不会等对方绕路出来,排好阵型再动手,于是一面倒的屠杀情景再现,草原人的又一个方阵再次如风吹麦子般一排排倒了下去。 战况很快就传到了山顶的帐篷里,可不管是阿史那铁还是塔木尔等各族首领,都神情轻松的坐在那里,举起酒杯预祝此战得胜。 “这大梁人请来的高手端得是利害,竟然连杀了我们快三万多人还能勉力支撑。这也多亏了阿史那铁和塔木尔兄弟发现的及时,不然等发动总攻的时候这人再跳出来,我们只怕会损失惨重啊。” “也亏得大梁人的江湖跟朝庭不合,不然再多来几个这样的高手,我们就可以回去洗洗睡了。” “感谢真神赠予了大梁人这一爱好,不然咱们这些人又怎么会有机会齐聚于些共商大业呢?” “阿史那铁兄弟说的及是,及是啊,哈哈哈……” 阿史那铁等人的谈笑声,因为距离太远了,李宝儿自然听不到,不过她已经从草原人不停的战鼓声和进攻的号角声中听出了深深的恶意。她这会儿还不知道,练武之人内劲耗尽之后会跟鼻涕虫一样,变得虚弱无力任人宰割。 她只是扔冰珠扔的有些手酸了,所以猜到这些草原人打不过她就准备想要累死她。 不得不说,李大姑娘你真相了。 面对一群打不过你,累也要累死你的敌人,李宝儿也很无语。她虽然不惧怕杀人,可也不是杀人狂魔好吗? 这么嚣张的送到她面前让她杀,她就是手再酸也要杀了,不然也对不起这些草原人千里送人头的情宜,是不? 李宝儿吃软不吃硬遇强更强的脾气,田顺当初只跟李宝儿接触了两次就摸清楚了。 谁敢在李大姑娘面前嚣张,她只会比你更嚣张。所在在发现了草原人的险恶用心之后,李宝儿立即就爆发了小宇宙,趁草原人还在傻乎乎绕道的档儿,用积雪给自己现捏了大水瓢,也不管会不会误伤对到马匹或是浪费了冰珠,勺起冰珠就往对面泼。 李宝儿原本不嚣张的时候,杀起人来就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这一嚣张起来更不得了,那就不是个人。 满天比子弹更快的冰珠飞射而致,剩下的四万多草原人就彻底悲剧了。 大军宛如小儿拿在手上的饼干般,被人一块一块的飞速蚕食,那速度之快,等传令兵将这个可怕的消息传递到小山顶上的帐篷里,阿史那铁等人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下令要埋伏在后军的各族精兵紧急撤退时,已经来不及了。 第192章 怎么办到的 第192章怎么办到的? 李宝儿发狠的泼光了几十框冰珠,战争就结束了。累了大半天的她饿的半胸贴后背,身体紧急调整之下,整个人直接就干瘪了一大圈,再看看远处她之前小心“呵护”留下的战马,这会儿都因为她发狠而成了死马,她肉痛的吃人的心都有了。 “你们都给我等着!”挡人财路就如同杀人父母,她就跟这些草原人杠上了,不抢光他们,她就不姓李。 阿史那铁等人杯盘交错的帐篷里,一个传令兵惊慌的冲进来大叫道,“大王……前方传来消息,精兵军营没了,那八万人……全没了。” 帐篷里的谈笑声嘎然而止,方才还都胜券在握的各族首领,突然都跟受了惊吓般弹跳而起,根本不给阿史那铁和塔木尔开口挽留的机会,一边跟两人告辞,一边飞快的起身往外跑。 等阿史那铁从计划失败的消息中回过神来,诺大的帐篷里已经走的只剩下一个同样大受打击的塔木尔了。 “大汗,各部首领都走了,咱们也下山吧,这里离战场太近了,不安全。”塔木尔的侍卫焦急的在一边劝他。 塔木尔却不为所动,而是一脸凝重的抬头问阿史那铁,“你觉得大梁的高手是只有一个人,还是有两个以上?” 阿史那铁想也不想的道:“能凭一己之力杀死几万人的高手又不是草原上的牛羊,大梁能出一个都是奇迹了,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以上?”他年轻时也曾游历过大梁,对于大梁人的江湖人也算是知道一二。 当年只听那些江湖人说江湖中的顶级高手如何如何利害,阿史那铁没有亲眼见过也不知道真假,如今连计划用来消耗对方内劲的棋子,带埋伏的精兵全都被对方给灭了,他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大梁人的高手。 “一人可挡十万兵,镇北军里有此人在,咱们还打什么?”塔木尔颓然的往后倒在椅子上。 “别说你不知道今年的草原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冷。”阿史那铁冷笑道,“据我所知,草原上很多地方一夜暴风雪过后连牧民的帐篷都找不到了,你们如果害怕想要毁约回草原,我也不强留你们,不过我们突厥人就算无法攻下大梁,洗劫几城,抢些粮食衣物回去还是要的。” 大家都住在同一片草原上,遇上灾年,谁的日子都不好过。突厥人缺吃少穿,难道他们鞑靼就不缺了吗? “还是联手吧。”塔木尔想到还在草原深处忍饥挨冻的族人,果断道,“咱们两部合在一处,也能多抢些物资。” 李宝儿此时还不知道,因为她突然发飙弄死了八万草原人,吓得原本打算大举进攻大梁的突厥和鞑靼人,连作战计划都改了。 大战过后,李宝儿消耗巨大,又累又饿,站着都能打晃了。所幸殷文远亲自带了几个人就在不远处守着,因而看到她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立即就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宝儿,你怎么样了?可是受伤了?” “饿~~”李宝儿有气无力的抬起头,干瘪了的小脸活像是刚被什么山精野怪吸食了一样,吓的殷文远差点儿没跳起来,“宝儿,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脸……” 这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注意她的脸?她要表达的重点明明是“饿”好不好? 对上殷文远满是震惊又心疼的眼神,李宝儿都快哭了,直接地上一倒,用着气弱游丝的语气叫道,“我饿,我要吃东西……” 殷文远听得心都要碎了,忙伸手将人抱进怀里,一迭声的应道,“好好好,我就叫人给你送吃的来。” 几个亲卫见殷文远什么都没吩咐,就抱着李宝儿骑马而去,不禁面面相觑,过了半晌其中一人才道,“也不知道埋伏在前头的那些草原人怎么样了,要不咱们挑两个人到前头先探探情况?” “先探探吧。” 且不说李宝儿被殷文远送到王妃的车厢里,拿热水就着干饼子一口气就连啃了十个大饼,等她恢复点力气终于有心情说话了。 众人火急火燎的赶到草原人的埋伏点,就看到殷文远的几个亲卫跪在地上,吐的晕天暗地。 而不远处那一地的尸骸残肢,血和肠子看得田顺等一众跟着李宝儿受上搜尸工作的人,都忍不住热泪盈眶了。 这实在是太他妈恶心了! 可就是再恶心还是得打扫战场,明知道那一堆尸块能换来大量的金银,就李宝儿这貔貅属性,她是怎么都不会放过的。更何况那些被她后来发飙弄死的马,可都是肉呢,马匹死了只能吃肉就够让她心痛的了,再让她扔掉不要,她会心痛的发疯的。 是以等李宝儿指挥着三千多人将整个战场筛过一遍之后,阿史那铁等各部落首领早就逃回驻地去,而殷宏飞因为当天午后没有等到李宝儿,因担心他们出事,亲自带了三万人出来接应他们。 不过当他在半路上接到跟个逃难大队似的李宝儿等人,得知李宝儿头天之所以放他鸽子的,是因为正忙着跟八万草原人干架,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了。 重点是他们连主子带丫环总共也才三千六百零四人,就这么点人数对上八万如狼似虎的草原人,结果还赢了?! 这是满草原人的真神都睡着了吗?要知道李宝儿带着王妃以及两个丫环,加上殷文远带着的三千亲卫和六百府兵,总共也就这么点人,就这不足四千人不但安全无羔的去草原深处打了个来回,还带了几万匹战马和满马背的战利品回来?! “你是怎么办到的?”殷宏飞也没看别人,就只盯着李宝儿。“别告诉我是那些草原人自己想不开,特地跑到你面前玩自杀,我要听实话。” 李宝儿苦恼的抓了抓脸,特别认真的和他道,“您还真猜对的,真是那些草原人自己想不开,跑到我面前来玩自杀的,他们站在那里都打不过手的。” “屁!” 这年头,说实话还没有信了?李宝儿也不高兴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您爱信不信。”她还不侍候了呢。 第193章 不知道该不该接 第193章不知道该不该接 眼见两个人没说两句就又要吵起来了,殷文远忙拉住殷宏飞劝道,“父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尽快赶路回西大营再说吧,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母妃也累了。” 天大地大都没有媳妇大,殷宏飞一听妻子累了,也顾不得找李宝儿刨根问底了,忙跑去雪撬那边见妻子。 等这一行人磨磨叽叽的带着大批战利品回到西大营时,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只是众人才走进大营就发现了不对劲,诺大一个西大营里头,原本驻扎在这里的十几万兵马竟只剩下了小猫两三只,若非这里是殷宏飞带他们来的,大家都要怀疑走错地方了。 “这……是出事了?”殷文远面色凝重的看向殷宏飞。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他当时怕妻儿出事,点了三万人就急急赶了出去,这一走就是两三天,谁知道会出多少事啊?殷宏飞回忆了下营地门口守门兵卒刚刚的神情,觉得不像是大难临头的样子,便道,“先去大帐大再说。” 殷宏飞命令三万大军各自回营,田顺对西大营也不陌生,就揽下了安置战马和各类战利品的任务。 几人大步往营地中心的主帐走,半路上就碰到了快步迎出来的管仲。 管大管家顾不得多看离家多日的儿子一眼,抓着殷宏飞就急道,“王爷,您回来了就好了,刚接到探子来报,突厥和鞑靼人的营地那边从昨晚有大量草原人散开,今早我大梁西北方和东北方都有狼烟升起,属下怀疑那些草原人是准备大举进攻了。” 狼烟,是示警也是求救。 殷宏飞一听就皱起了眉,“支援的人都派出去了吗?” “派了,为防万一,两个方向都各派了五万人马。” 西大营总共也才十五万不到的兵马,殷宏飞自己带走了三万人,管仲这里又派了十万人出去求援,诺大一个西大营只剩下不到两万人,难怪会看着空荡荡的。 殷宏飞点点头,领着众人直奔主帐。 “宝儿,你去主帐等着,让管家帮你去火夫营要吃的。等本王安置好了王妃,再来找你说话。”殷宏飞拥着白依依也不等李宝儿回话,扔下这句话就直接进了主帐旁的另一顶白色帐篷。 殷文远想说那是他的帐篷,可想了想还是把伸到一半的手给缩了回来,转头招呼李宝儿道,“累不累?咱们先去主帐歇会儿。” 李宝儿摇头,若论体力,这里可没一个人能比得上她。“饿了。” 那天为了对付那些草原人,她把一身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都给消耗掉了,现在要不趁机多吃些东西补回来,万一又有战事,她还不得又瘦回以前的竹杆样儿? 殷文远一听她喊饿可心疼坏了,忙让帐外的侍卫去火夫营叫饭菜。 那日李宝儿一场大战之后,整个人跟被什么山精野怪吸食了浑身精化般的大缩水,把众人都给吓了一跳。等得知她那是消耗过度了才会变成这样,众人顿时就不羡慕她能力扛八万人了。 这一路进草原,小姑娘仿佛是无所不能一般的逆天表现,虽然叫人羡慕崇拜外加敬畏,但如果强大的代价是时不时就要变成一副骷髅架子的话,那他们还是宁愿做个平凡人好了。 “我们先进帐歇会儿,饭菜一会儿就来了。”殷文远也不看管虎和管仲父子俩,只拉着李宝儿进主帐。 军营的主帐建在整个西大营的中心点,本是殷宏飞用来议事和休息的地方,面积也是整个营地最大的,光前面议事的地方就有近百坪。左侧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正中间上首一张大书桌,下首一边一排整齐的靠背椅,帐篷右侧拉着油布帘子,隔出来的一片地方便是殷宏飞这个王爷平时用来休息的地方。 这里李宝儿来了不少次,算是熟门熟路了,一进到主帐就去书桌后头的矮柜里找点心。 管仲和殷文远见了她这自来熟的模样也没出声阻止,看她拎了两个纸包出来还大方的递了殷文远一包,都不由笑起来。 李宝儿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跟着龇了龇牙,就随便找了张椅子坐进去,自顾自的吃起来。 估摸着殷宏飞还要一些时间才能得空过来,管仲就揪着管虎问他离开庄子之后的事情。 李宝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着吃点心。殷文远心疼她之前大战时受损,体贴的在一旁端茶递水。看她手里的点心快吃完了,把李宝儿刚刚给他的点心包也大方的递了过去。 送出去的东西再拿回来,好像有点不太好意思。李宝儿眨巴着一双大眼抬头看他,“你不吃吗?” 看她一副想要又不好意思要的神情,殷文远忍着笑直接把点心包塞进她手心里,道,“我不饿,你吃吧。” 这句话对于李宝儿来说简直就是天籁,“谢谢啦。”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谢的。”看她捧着包点心笑的眉眼弯弯的高兴样儿,殷文远一颗心也甜甜暖暖的,忍不住就跟着弯起了嘴角。 殷宏飞是在火夫营送了饭菜进来之后才来的。看到自己的大书桌成了李宝儿的饭桌,自己的儿子和管家还跟个小丫环似的在一旁侍候她吃饭,殷宏飞心里别提有多酸了,瞪起眼睛就朝李宝儿吼,“你这丫头也太过份了,竟然拿本王的书桌当饭桌……” 李宝儿一手筷子一手馒头,抽空抬头瞄了殷宏飞一眼,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努力咀嚼着,深怕吃得慢了桌上的饭菜就被人给抢了。 殷宏飞被她那活像仓鼠吃食的样子萌的一脸血,想要找茬的话顿时就说不下去了。再看桌上一盆子大白馒头,一碗萝卜炖肉外加一碟子咸菜,这将官级的军营伙食实在算不得好,他想要找茬的心就更添了一分心虚。 倒是李宝儿以为他饿了,抓起一个大白馒头递给他,“给你一个,吃吧。” “噗——”坐在下首,坚持要与进食中的李宝儿保持距离的管虎,一个没忍住就喷笑了出来。 殷宏飞回头斜睨了他一眼,直看得管虎捂住嘴巴,才转回来看着递到面前来的馒头,眼角抽了抽,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 第194章 被一个馒头骗了去 第194章被一个馒头骗了去 “不吃吗?”一盆馒头本来就只够垫个底,李宝儿可舍不得了,可想想殷宏飞是自个儿的顶头上司,王妃对她又好的不得了,她要是连个馒头都不舍得给殷宏飞,好像也说不过去。 她在心里天人交战了半晌,才忍痛分了他一个馒头,谁成想殷宏飞竟还不接? 不接好啊,不接她就可以多吃一个了。 李宝儿快速无比的把递出去的馒头给收了回来,一双大眼顿时就满足的笑成了两弯月牙。 殷宏飞:“……” 不过就是一个馒头,至于吗?而且这馒头还是他军营的好吧?这丫头搞得他要跟她抢一样是几个意思? 管仲和管虎看殷宏飞吃瘪,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倒是殷文远受老爹荼毒多年,早就吃够了教训,知道这会儿要是笑出来,他爹一会儿肯定会让他哭出来的,所以只把满腔的笑意强压在心底,摆出一副正经模样责备李宝儿,“你这丫头也忒小气了,占了父王的书桌怎还不舍的分他一个馒头?” 李宝儿嘴里含着一口馒头,头也不抬的嘟喃,“他又不吃。” “谁说我不吃的。”殷宏飞虎眼一瞪,伸手就去盆子里抓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李宝儿好险没一巴掌直接拍过去,要不是及时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个王爷,跟自己是一国的,殷宏飞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因抢馒头而被拍成肉饼的王爷了。 “父王!”殷文远看李宝儿脸色都变了,忙警告的冲殷宏飞喊了一嗓子。 “喊什么喊?我饿了还不能吃个馒头了?”殷宏飞习惯性的吼完儿子,转头看到李宝儿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的馒头看,那眼神隐隐带着杀气,看着怪吓人的。 殷宏飞小心脏抖了抖,忙吱唔道,“那个……对了管仲啊,快跟本王说说最近草原人是否有异动。” 这借口找的殷文远都看不下去了,只能出声搭腔道,“管叔,西北和东北边的卫所现在有多少遭到袭击了?可有村庄被毁?” 管仲忧心忡忡的摇头道,“目前尚未收到消息,不过据今晨看到的狼烟数量,边境上的卫所最少已有五处与草原人交上手了。” 管虎闻言脸色一变,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们这是打算动手了?” “应该不是。”殷文远见几人向他看来,便道:“此次草原上的各个部落联手意欲对大举进犯我大梁,我们至今无法探得对方有多少人,就且算他们能聚集四十万大军吧。 之前我们灭了走地底暗河到落霞山的那两万多鞑靼人,不算宝儿在落水城附近俘虏的七千多杂牌军,从黄坡镇到回到这里,前前后后宝儿已经灭了草原人近十四万人了。 特别是两天前的那一场战役,草原人显然是想用人海战术堆死宝儿……” 一说到李宝儿以一人之力力抗对方八万人,帐中的几人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论单兵做战能力,能以一敌八在军中一般都是千户了,以一敌八万在一般人看来那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神话。 而这样一个神话,如今在李宝儿身上实现了。 管虎哈哈大笑道,“那些草原人要是知道小李大人的能耐,只怕都要吓疯了。” 殷文远与殷宏飞对视一眼,彼此都清楚被吓疯了的草原人要嘛会选择一条道走到黑,继续跟着突厥和鞑靼人攻打大梁,要嘛就会抢一票大的逃回草原。 只是他们若要大举进攻的话,应该会选择直接攻城,会分散兵力攻打卫所,只怕也是为了方便抢劫附近的村庄。 两人正想着呢就见李宝儿狠狠咬了一口馒头,然后嘟囔道,“他们这是打算抢一票就跑呢。” 帐中的几人闻言都愣了愣,殷宏飞笑着调侃她:“哟,咱们小宝儿也懂打仗啊?” 说的她多没文化似的,李宝儿白了他一眼,馒头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偏偏还能咬字清楚的道:“打家劫舍金腰带,王妃说所有草原人都是大梁的敌人,他们抢百姓,我就打劫他们。” 以李宝儿的速度和以一敌八万的战力,他们派出大军也阻止不了的事,或计只派李宝儿一人就能解决了。 殷文远是这样想的,抬头去看自己的父亲,恰见殷宏飞也朝他看过来,父子之间的默契让他们了解了彼此的意思。 殷宏飞一下就高兴起来,笑着撺掇李宝儿道,“草原人本就是咱们大梁的敌人,宝儿应该在那些草原人祸害咱们大梁之前就将之消灭,不然等他们烧了咱们的村子,杀了咱们大梁的百姓才出手报仇就太迟了。” “是这样吗?”李宝儿把最后一点馒头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下了肚,一抬头就看到殷宏飞手里拿着个只咬了一口的馒头,在那里说的唾沫横飞,那眼睛就有些不听使唤了。 “本王说的还能有差?”殷宏飞说的正义凛然,心里却在默默祈祷着李宝儿一定要上套。 可等了会没听到李宝儿搭腔,他一扭头就看到小丫头正盯着他手里咬了一口的馒头看,忙抬手把自己咬的那一小块掰下来吃掉,然后把剩下的大半个馒头递给李宝儿。 “谢谢!”送出去的馒头还能回来,李宝儿简直要高兴坏了,眉开眼笑的接过馒头就啃,啃完还不忘要给殷宏飞发好人卡。“王爷,您真是个好人。” 殷文远抬手捂脸,不忍直视心爱的小姑娘因为一个馒头就被人骗了去。 殷宏飞却是两眼发亮的撑着书桌,凑到李宝儿面前忽悠道,“谁叫你这丫头可人疼呢,再说以你的本事,本王现在也缺不得你。刚刚我们说的话你也听到了,那些草原人已经开始分散兵卫攻打我大梁边境上的各个卫所了,宝儿若是吃饱了可否帮本王跑个腿,去看看那些卫所的情况?当然,若是看到哪个卫所的人被草原人欺负了,有你在,肯定也能叫那些草原人有来无回,对不对?” “不对。”也亏得李宝儿反应够快,不然还真会被他哄骗的点头了。 第195章 太好哄骗了 第195章太好哄骗了 “父王,你不要哄骗宝儿。”殷文远不高兴的出声道,“您想要宝儿出手帮忙就直说,干嘛要骗她?” 殷宏飞好险没被噎死,可把殷文远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立即就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打从知道有李宝儿这么个人的存在,殷文远就一再告诫他们李宝儿心性单纯,有事只需与她好好商量,就有成功的机会。 李宝儿是因少与人接触才心性单纯的,并不是。正相反,她还非常聪明。而对聪明人使心计就跟在鲁班面前甩大刀一样可笑,所以他想忽悠李宝儿是不成的。 殷宏飞一想通症结所在,立即诚恳的朝李宝儿道歉道,“好吧,是本王错了,宝儿,本王这也是没法子了,你别怪本王。 实在是这次草原人来势汹汹,镇北军如今都被本王分散了铺到各个卫所去了,西大营兵力不足,正面跟草原人对上必败无疑。 朝庭派来的援军最快也还要三天才能赶到这里,本王也实在是没法子了,你帮帮本王吧。” 李宝儿还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只要大家好好说话,在她这里还真没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的。 一路带着王妃北上去草原,李宝儿见过的镇北军不少,也看到了碧水城和萱城的兵力分布情况。“就身体素质而言,镇北军相比起草原人来确实要弱上两分,一旦打起来还真会输多赢少。” 这话听着虽然有些扎心,却也是事实。 殷宏飞叹气道,“草原人突然举大军来犯,本王本以为他们会选择直接攻城,所以才把镇北军打散了铺到各个卫所,为的是增加各个卫所的战力,省得草原人在攻城时,有散兵游勇跑去屠戮附近村镇的百姓。 本王原本想兵行险着,用这不到十五万的兵力牵制住草原人的主力,尽可能挨到援军赶来。谁知草原人这次来势汹汹,只一个照面就想把我们这些人都吃了。那日若不是宝儿你赶巧碰上我们与之混战,这西大营只怕早就不复存在了。” 李宝儿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挥手打断殷宏飞的话,着急道:“您别老跟我提以前的事,说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啊?”这人啰嗦起来没完没了的,真是急死她了。 殷宏飞一听这话,立即就道:“本王想让你把边境上的各个卫所都走一遍,把攻击卫所和在那附近劫掠百姓的草原人都杀了,杀不掉的就赶回草原去。” 李宝儿正想点头答应,就听殷文远道,“父王,此事不妥。” “怎么就不妥了?”殷宏飞气的瞪起了眼,恨不得能揍殷文远一顿。他刚刚明明看到小宝儿就要点头了,这小子竟然跳出来说什么“不妥”,“不妥”个头啊?这小子分明是不舍得心上人四处奔波。 “三天前我们遇到的伏击显然是有预谋的,宝儿一举歼灭了对方八万人,只怕早就把草原人的胆子给吓破了。现在草原人不去攻城,反而分散兵力去攻打各个卫所就是证明。 要知道草原的各个部落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的,联盟一旦被打破,如突厥、鞑靼和鲜卑等大部落或许还会筹谋攻城,但如女真、回纥那样的小部落肯定是会选择明哲保身,退而求其次,抢些米粮、金银就打道回草原去的。” “卫所里常规驻扎有十个旗的士兵,囤积多于一个月的存粮是规矩。”管虎道。 殷文远点头,“对,所以现在最危险的不是那些卫所,而是萱城和碧水城。” 殷宏飞目光灼灼的看向李宝儿,“宝儿,如果让你用最快的速度去各个卫所转一圈,大概需要几天?” “我不知道啊,我又不认得路。”李宝儿一脸无辜的回望殷宏飞。 殷宏飞立即拿眼睛去瞪殷文远。 殷文远微不可见的撇了下嘴,却也不敢当面跟自家老子对着干,只好走到李宝儿身边看了眼她面前的沙盘,指着上面的边境线道:“我大梁与草原的边境线从西到东长达万里,西大营的位置恰好正处于边境线的中段位置,所以从这里不管是往东还是往西,距离差不多都是五千里,你看你把两边都跑一趟得多久?” 李宝儿依稀记得古代的里,跟公里的换算应该是2:1,也就是说两里地才等于一公里。李宝儿皱着眉头想了想,问殷宏飞,“这事儿很急吗?” “急啊!太急了。” 殷宏飞想说人命关天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急?可一想到这小姑娘也是个杀手不眨眼的人物,手上的人命都要超过十万之数了,就乖乖把这句话给吞了回去,只催道:“所以你一定要尽力而为啊。” “好吧,那等吃过了午饭,我就跑一趟吧。”李宝儿一脸不情的说完,见帐中几人还眼巴巴的盯着她,好像她不给个准确说法就不罢休一样,只好道,“我下午先去西北,明早再去东北跑一趟。” 所以她把大梁边境跑一个来回也只用一天时间,是吗?! 众人镇惊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 殷宏飞当即就没好气的嗔道,“你这丫头既然一天就能跑一个来回,怎么还要摆出这副不情愿的样子?害得本王还以为你有多为难呢。” “我是不情愿啊。”李宝儿捏着自己的脸皮让殷宏飞看,“您看我上次大战后的损耗都还没补回来呢,您还说很急,您急的话我不就得用最快的速度把这边境给跑一遍吗?” 说完她又蔫蔫的抱怨道,“这一趟跑完我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补回来呢。” 殷宏飞看着李宝儿干瘪了的脸,看着还真挺叫人心疼的。“本王让火夫营这就给你做红烧肉吃,好不好?咱们吃得饱饱的干活就有力气了。” 李宝儿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忙不迭的猛点头。 殷文远头疼的抚额,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未来媳妇儿的吃货属性可爱是可爱,可也太好哄骗了,别人随便许点好处她就什么都答应了,万一以后有人以珍馐美味哄她嫁人,这小丫头为了那口吃的,是不是也会欢天喜地的答应? 第196章 秘谋与她的姻缘 第196章秘谋与她的姻缘 感觉心好累啊,怎么办? 只可惜李宝儿这会儿正因为马上有红烧肉吃而兴奋呢,与殷文平的信号不在同一频道上,压根儿就没感觉到殷文远在看她,自然也就错过了他眼底藏着的那一抹深情和担忧。 正所谓救人如救火,听到李宝儿把边境跑一圈只需一天时间,管仲也忙高兴的出声道,“火夫营前些日子才采买了五十头大肥猪,小李大人若是觉得一头不够吃,可以让火夫营多杀几头,咱们红烧肉管够,回头让人用瓮子装了给您带着路上吃都成。” 李宝儿听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你们说的我都饿了。” 管虎闻言有些困难的咽了口唾沫,一双眼睛不自禁就瞥向了书桌上的那个木盆。 这盆里之前装的馒头可是带着帽子的,除了被王爷抢走一个,事后又还回去大半个之外,尽数都进了小李大人的肚子,这前后都没还一刻钟呢,她竟然又饿了? 这一路进出草原,虽然知道她能吃,管虎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能吃。他想着就忍不住抬头去看殷文远。 镇北王府虽然坐拥北疆,可因为要养三十万镇北军,其实内里穷的很,世子爷看上这么位能吃的姑娘,以后可怎么养得起哦? 相较于管虎的幸灾乐祸,殷宏飞和管仲却是高兴坏了,一迭声的传令让火夫营杀猪烧肉,只盼着早点将李宝儿喂饱了,好让她赶紧去解救那些卫所里正在受苦的将士。 火夫营就建在西大营的最南面,主帐的命令一传到这里,一众火头军就直扑猪圈。 “叽叽”的猪叫声不但高亢嘹亮还循环不止,吵得整个军营的人都不得安生。 正在帐中梳洗的白依依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忙派了紫晴去打听。 结果得知是殷宏飞要火夫营杀猪给李宝儿做红烧肉吃,怕火夫营的人做的红烧肉不合李宝儿的胃口,还特地派了紫晴去帮忙掌勺。 于是,李宝儿在美美的吃了半扇猪肉之后,扛着另外半扇装在大瓮里的红烧肉,就出发去解救苍生了。 她却不知道她前脚刚离开西大营,后脚殷宏飞和白依依就揪了殷文远过去谈话,谈的还是怎么尽快把她变成殷家媳的话题。 殷宏飞说:“儿子啊,你该知道像宝儿这样天赋异禀的人,是必须为皇家所用的。” 白依依白了丈夫一眼,嗔道,“你看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远儿既然喜欢宝儿,咱们将人家娶进门来,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殷宏飞幸灾乐祸的嘿嘿笑道,“现在的问题是,宝儿那丫头压根儿没看上你儿子。” 殷文远的脸都黑了,怒道,“那丫头是还没开窍。”他坚决不承认是自己魅力不足,吸引不了小宝儿的目光停驻。 “不过为了防止那丫头以后为了口吃的把自己许给别人,还是要先想个万全之策把名份给定下来。” “哈哈哈……亏世子都称你小子惊才绝艳,机智若妖,在小宝儿面前还不是被一口吃的给比下去了?哈哈哈……叫你小子傲,再傲在小宝儿面前也吃瘪了吧?哈哈哈……” 白依依受不了的推了他一把,直把殷宏飞推的差点儿摔下椅子,“就没见过你这样当爹的,你儿子都要娶不到儿媳妇了,你还笑?” “你儿子一肚子坏水,只怕早就想好了怎么让那小丫头入瓮了,你就夯操心了。”殷宏飞可不相信自家儿子在了解李宝儿的性情之后,会不早做打算。 他对那小丫头温声细语处处体贴的样子,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他在打什么主意。 “婚姻大事,你叫我这个做母亲的如何不操心?”白依依没好气的白了殷宏飞一眼,转头对殷文远道,“宝儿那小姑娘我也是喜欢的紧,既然你自己也中意她,咱们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殷文远微微一笑,起身朝白依依深深一揖,恭敬道,“儿子的婚姻大事,就全托付于母妃做主了。 宝儿心思单纯,且年纪尚幼,迎娶之事可等她及笄后再说,只是这名份还需母妃寻一借口,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就儿子与她的姻缘。” “想骗人家小姑娘跟你定亲,你就直说,这么遮遮掩掩的说一半留一半,你也不怕你母妃会错了意,回头让小宝儿给别人家叼去。” 殷宏飞简直是看儿子的笑话不怕事大,逮住机会就狠狠的嘲笑他。 摊上这么个爹,殷文远真心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作孽了,不然不可能这么不幸。“父王,您再这么幸灾乐祸,回头我若是娶不成宝儿,您就净等着哭吧。” 就李宝儿的一身本事,除了嫁进皇家,不管嫁给谁,皇帝都得睡不安寝。换言之,李宝儿若是不能嫁作殷家妇,未来不管嫁给谁,都必将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有些事情不用明说,三人也都心知肚明。白依依也烦了丈夫总找儿子的麻烦,瞪着他嗔道,“王爷若再捣乱就请出去,日后远儿的婚事由臣妾一力担了,再不烦着王爷。” “别恼别恼,我不笑话他了还不成吗?”殷宏飞最怕惹妻子不高兴了,连忙好声好气的举双手投降,可一转向殷文远,口气就又不善起来,“你小子还不快把你的鬼主意都说出来?没见你母妃都急了吗?” 殷文远:“……”此生有父如此,呜呼哀哉啊! “此次北疆之危有宝儿在其中搅和,应该很快就能转危为安了,若是宝儿能赶在援军到达之前就解了这北疆之危,皇上事后必会宣父王或是儿子进京以示嘉奖。 据儿子所知,宝儿的众多亲人之中,除了祖父母与已经分家出去的二叔两口子之外,其余人都还算安守本份,尤其宝儿的父母品性犹为忠厚老实。 所以母妃若是登门找他们帮忙,借口让儿子与宝儿假定亲,李家二老纵使为难,应该也是会应的。” “这……母妃听说宝儿的爹娘也是极宠女儿的,你想了什么借口能叫人家甘心毁坏女儿的名节,让宝儿和你假定亲啊?”白依依听殷文远说的有条不紊的,也不禁有些悻悻。 第197章 不成也得成 第197章不成也得成 儿子对李家人的品性如此了解,显然是一早就在算计人家了。这样的心机城府,正常点的姑娘只怕都会对他退避三舍。 再一想到李宝儿初到王府时瘦得皮毛骨头的可怜样儿,白依依都无力吐槽自家儿子的品味了。有个口味重还腹黑的儿子,要不再算计着点儿,还真有可能找不到儿媳妇了。 如此一想,白依依也坚定了一定要把小宝儿给忽悠回来的决心,毕竟儿子活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姑娘,谁知道错过了这个村,还有没有那个店啊? 想到自己的计划成功之后,李宝儿就会是自己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殷文远嘴角的笑意就不由深了两分,“朝野内外,所有人都以为皇上会猜忌父王和王叔们,时刻防备番王会生出反意。 历朝历代防止番王做大的做法,都是随便给指婚一个德行有亏的名门闺秀,使得番王夫妻失合,后宅不宁。母妃大可以此为借口说服宝儿的双亲。” “那要是母妃说了,宝儿的双亲也不肯呢?”白依依觉得儿子有些想当然了,人家李家夫妇忠厚老实跟答应让女儿和他假定亲有什么关系? 殷文远自信的笑了笑,道,“宝儿的双亲宅心仁厚,他们自从到了碧水城,儿子也算助其良多,所以只要母妃动之以情,此事必成。” 自从到了碧水城……就助其良多…… “你小子该不会是打从认识小宝儿起,就在算计人家了吧?”白依依都被惊着了,她自己养的儿子自己怎么会不清楚? 别看殷文远这小子平时看着总是笑眯眯的,一副温文尔雅,脾气好的不得了的模样,可其实背地里对人防备着呢。他要深交的人,在没摸清楚别人的情况之前,就是再中意也不可能与人交心。 白依依是知道殷文远于半年前在落霞山中被李宝儿所救的,按照李宝儿两次受到封赏的时间这么一算,这小子可不就是打一开始就在算计人家了么?! 白依依终于明白丈夫为什么每次看到长子,就喜欢跟他恶声恶气,使劲嘲笑讽刺了。这小子满肚子坏水儿,算计了人家还摆出一副“他们肯定会照着我的话做的”死样子,让人看着就想上大巴掌扇他。 生个儿子如此恶劣,白依依一颗老母亲的心就是再柔软,也忍不住想找他点不痛快了。“那要是宝儿不肯怎么办?你这计划不一样要泡汤吗?” 殷文远闻言愣了下,显然没料到白依依会这么问,他垂眸想了想就道,“小宝儿对父母极其孝顺,若她爹娘要求,她会听话的。”没等白依依再次提出异议,他又语气坚定的道,“她若不愿,儿子也有法子哄得她答应。” 得,这是准备赶鸭子上架,不成也得成了?! “那行吧,你们俩的婚事等咱们回了碧水城,母妃就开始着手办,只盼着一切都能如你算计的一般顺利吧。” “母妃放心,此事肯定会一帆风顺事事如意的。”自己的人生大事,殷文远早在确定了自己对李宝儿的心意之后就开始筹谋了,怎可能会允许它出错? 李宝儿可不知道有人张开了一张粉红大网,就等着她这只小绵羊乖乖跳进去,她这会儿正忙着四处救场呢。 从西大营出来,她一路往西北疾行,路过的头两个卫所都已经成了废墟,周边还有村庄冒着黑烟,村中十之八.九的房屋都已经被烧没了,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无声的控诉着草原人的恶行。 确定方圆十里内都没人了之后,李宝儿直奔下一个卫所,这回倒是在卫所附近看到了大批镇北军和百姓驻扎。 李宝儿照样是将附近十里之地转了一圈,将埋伏在附近的一股草原人给灭了,然后将他们收集来的柴火全都扔在一起点燃了,吸引附近的镇北军过来收缴战利品。 等确定确实有镇北军去查看情况了,她便直奔下一处卫所所在。 巡视卫所附近的安全,一发现草原人就随手灭了,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将西北方向的五十座卫所全都跑了一遍,李宝儿才有空停下来歇一歇。 坐下来将脚上早就磨烂了的靴子扔了,再将那一瓮红烧肉都给吃了,李宝儿返回到西大营都已经入夜了。 等候多时的殷宏飞等人,一听说她回来了立即就迎了出来。 李宝儿趁着吃饭的空档把西北方向卫所的情况跟众人说了,然后回帐篷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又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天未亮,李宝儿穿上新靴子,背上两双备用的,没惊动任何人就摸去了火夫营。 火夫营半夜就忙碌开了,李宝儿耳力过人,寻声辩位就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地方,却也吓坏了火夫营里的一众伙头军。 “大人恕罪,小的不知您会起得这么早,才没来得及准备您的吃食。您且稍坐片刻,小的们这就去取肉来给您做红烧肉吃。”主事的小百户忙跑来请罪。 李宝儿看着灶台上大锅煮的都是稀粥,蒸的是黑面馒头,不遗憾的砸了砸嘴,挥手道,“不用麻烦了,我跟将士们吃一样的就行了。” 虽然没有红烧肉吃很可惜,不过她也不是那挑嘴的人,食物功用首先是要填饱肚子,其次才是享受美味。而她现在赶时间,美味等中午回来慢慢享受不迟。 “多谢大人体恤,小的这就去给您端粥和馒头。”小百户长没想到李宝儿如此好说话,大喜过望之余就一溜小跑着去勺粥端馒头了。 李宝儿填饱了肚子,再打包了五十个馒头,也没跟殷宏飞等人打招呼就直接出门了。 比起与草原人正面干架,巡视各个卫所的任务难度只能算是一般般。有了昨天的经验,李宝儿也不耽搁时间了,一见到有卫所被毁便直接在附近找至高点,蹬高远望,查找附近还有可能生还的人。 见到草原人,若附近雪多就搓几把冰珠洒出去,若是附近没雪,她就握着匕首冲过去狂砍一气。真有漏网之鱼,只要是往北跑的她都不追,反正王爷对她的要求是:真杀不掉赶回草原就行了。 第198章 这绝逼不能忍 第198章这绝逼不能忍 若有那跑错方向的那就对不起了,除了北方,其它三个方向都是错误答案,选择错了的惩罚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一路紧赶慢赶,李宝儿终于在巳时初刻巡视完了五十个卫所。 “赶回去正好吃午饭。”自己这么勤快,王爷和王妃中午肯定会给她做红烧肉吃的。想到红烧肉的美味,李宝儿就忍不住咽口水,返回西大营的速度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只是世事无常,还没等李宝儿回到西大营,大老远就听到“隆隆”的战鼓声混合着千万人的呐喊声传来,“我靠,不是吧,这是有草原人袭营了?” 李宝儿一听这声响顿时就急了,火烧屁.股似的往前冲,然后就看到草原人宛如过境的蝗虫般,密密麻麻的冲向西大营。 “卧槽,想趁我不在欺负人,这绝逼不能忍!”李宝儿很生气,手腕一抖,匕首就落到了手里,整个人就跟头发怒的公牛般,直直往那密密麻麻的草原人冲去。 那速度之快,连空气都出现了“嗡嗡”炸响,只眨眼间就如一道影子般冲进了忙着冲锋的草原人之中。 李宝儿这会儿火气上头,除了杀人什么都来不及多想。 可身在军营里正忙着组织人手扛砂包、抬栅栏,指挥众人抵抗草原人进攻的殷宏飞等人,心里却想了很多很多。 管仲之前派往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的十万大军,虽然还都在帮着各个卫所安置附近的百姓未回,可有李宝儿以一人之力团灭草原八万大军的震摄在,再加上西大营里剩下的四万多兵力,草原人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该是去攻打附近的城池,而不是跑来捻李宝儿的虎须。 可偏偏草原人不但举大军来袭营了,还专挑了李宝儿不在的时候,这要说西大营里没内奸,殷宏飞自己都不信。 只是面对海啸般向军营涌来的草原人,说什么都晚了,殷宏飞只来得及命令管虎带一队人保护白依依快走,就拿着长剑往军营门口赶去。在那里,殷文远正带着四万多镇北军严阵以待,等备跟草原人决一死战。 眼看着多如蚂蚁般的草原人“嗷嗷”大叫着朝他们冲来,在这马上就要刀兵相接的危机时刻,众将士们本该愤怒不甘,满怀悲壮的,可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抽空还看了看天色,硬是一点儿都没有马上就要开打的自觉。 “马上就要到午时了,小李大人该回来吃饭了,俺的红烧肉都还没炖咧。”火夫贾二大嗓门的挥着手里的大刀抱怨,很生气这些龟儿子来的不是时候,害他来不及把肉炖锅里。 周边有士兵听到了,就小声跟身边人闲话道,“我听跟王妃进草原人的兄弟说,小李大人最不经饿了,她肚子一饿就容易暴躁。” “看这天色,小李大人也该回来了。” “哎哎,你们说小李大人会不会也跟那天一样,正巧就赶在那些草原人要跑到咱们跟前了,她‘咻咻咻’几把冰珠扔出去,那些草原人就全倒了?” “别做梦了,你当在唱大戏呢?小李大人能赶得及回来救我们就不错了。” …… 将士们很有闲情的窃窃私语,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还挺热闹,一点儿都没把前面“嗷嗷”大叫着冲来,目测至少有十万兵力的草原人看在眼里。 在这生死存亡的紧张时刻,殷文远听着将士们一点儿都不紧张的闲话,无语之余也不禁有些心酸。 若不出意外,李宝儿确实应该会在午时之前赶回来吃饭的,可自打探子来报了草原人倾巢而出,举大军来攻的消息,众人猜测军中出了内奸,殷文远就知道李宝儿可能赶不回来了。 至少在他们死光之前,有人会拌住她的脚步,让她来不及回来救他们。 殷文远抬头看了眼天色,也不禁握紧了手下的剑柄,心里无比后悔没有早点儿跟李宝儿表明心迹。 想着等会儿自己就是战死了,那小丫头回来估计都不会先来找自己的尸体,而是跑去火夫营找吃的,殷文远就郁闷的不行。 突然,也不知是谁“啊”了一声,大叫起来,“快看,那后面有草原人倒了!” 有人立即喝斥道,“你别一惊一乍的,那么多人一起跑,你还不许人家摔跤了吗?” “你跑步才摔跤呢,那是小李大人!” 西大营建在地势稍高的土丘上,营门朝北开,出门就是一望无垠的草原,因此能将远处冲来的草原人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朝大营冲来的草原人中间像是被人切了一刀般,突然就有一排人倒了,因此还拌倒了后面冲上来的士兵,使得草原人后方阵型大乱。 虽然在场谁都没看到李宝儿,但众人对李宝儿就是这么迷之自信,坚信这场混乱肯定就是她造成的。 士兵们高兴的欢呼起来,“小李大人回来了!” “小李大人回来了!” “兄弟,咱们杀出去,跟小李大人一起弄死这些狗日的。” “杀出去!” “跟小李大人一起弄死他们!” 殷文远眯着眼睛打量半天都没在乱成团的草原人中找到李宝儿的身影,结果只慢了半拍反应,兴奋过头的士兵们就搬开设在军门口的栅栏,推开堆叠起来充当临时城墙的沙包冲了出去。 殷宏飞提着宝剑快步跑过来,“远儿,真是小宝儿赶回来了吗?”他大老远就听到众人吼的那一嗓子“小李大人回来了”,心里就祈祷着李宝儿真回来了。 面对草原人的十多万大军,有没有李宝儿在的区别可大了。有李宝儿参战他们肯定就死不了了,可没李宝儿参战,他们就死定了。 殷文远心说:我也不知道啊。他一指着乱成团的草原人道:“我没看到宝儿,不过草原人的后方阵型确实是突然乱的,我也希望这是宝儿的手笔。” 殷宏飞探头一看,嘿,这草原人的后方可不是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嘛。 第199章 磕睡了有人送枕头 第199章磕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看看被搬开的栅栏和被踢的东一包西一包的沙包,再看看跟打了鸡血般,冲杀在前的战士们,一时也是热血沸腾,抽出长剑对围在身边的亲卫们道,“不管那是不是宝儿的手笔,咱们也上,今天有我们没草原人,大家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杀!” “杀!” 殷文远眼见着老爹跟个十八小伙儿似的,兴高彩烈的冲出去,摇摇头也只能快步跟上去。 整个西大营连火夫营里烧火的都算上,近五万镇北军因为心中有“李宝儿”这个信仰,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战志昂仰,刀砍在身上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李宝儿听到动静回头,见到一众镇北军搬开了栅栏,也学着草原人那样“嗷嗷”怪叫着冲出营地,迎击那些草原人,不禁就笑出了声。 她虽然并不需要人帮忙也能杀光这些草原人,但知道有人愿意和她并肩作战,她的心就跟被浸到了热水里一样,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这种感动和李树与刘氏他们给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李宝儿只觉得开心,整个人都雀跃的快要飞起来了。 只是在人群中冲杀的效率比起在远处使暗器,杀人的速度慢了不止一点两点。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再加上李宝儿个子矮小,身形又纤瘦,在一群人高马大的草原人之间穿梭来去,就跟掉进人海里了一样,除了附近被她攻击的草原人,竟也没人注意到她。 直到李宝儿在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远在后方观战的几个部族将领才注意到己方冲锋的阵型中间,兵卒跟骨牌似的无端倒了一地。 “前面是怎么回事,冲锋的阵型怎么乱了?” “看样子是哪个王八羔子摔了,把后面的人给带倒了。” “连跑几步路都能摔倒的肯定不是我们鞑靼人。”一个鞑靼将领骄傲的昂着头道。 “也肯定不会是我们突厥人。”突厥将领似笑非笑的说完,还故意意有所指的瞥了眼一旁的鲜卑将领。 “冲锋营是由我们三族的兵卒联合组成的,战场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两位现在说的如此自信,就不怕回头自打嘴巴吗?”被甩锅的鲜卑将领气的脸红脖子粗。 要不是他们鲜卑这次派出来的兵力远没有鞑靼和突厥多,要不是这个冬天实在太过寒冷了,他们必须要抢到物资回去才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天,要不是突厥和鞑靼要求他们鲜卑必须得派兵参与围剿镇北军,才允许他们参加洗劫大梁城池的盛宴,他早就拔刀砍了这两个自以为是的突厥人和鞑靼人了,哪里还能容得这两人在这里污蔑他们鲜卑人? 鲜卑将领想着就忍不住抬头看向碧水城的方向。上次阻击大梁高手的事件过后,几个被吓破胆的小部族脱离联盟,自己打草谷去了。 剩下他们突厥、鞑靼和鲜卑三族,为了保险起见只好兵分两路,一路由他们带领过来牵制和围剿镇北军主力,另一路则由三族的王者领兵去攻打北疆最为繁华的碧水城。 大梁人的高手虽然可怕,可为了能抢到足够的物资度过这个寒冬,就算他们全都牺牲在这儿了,这场仗也得打。只要有鞑靼人说的内线帮忙,攻破重兵驻守的碧水城也只在倾刻之间。 鲜卑将领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碧水城那边的仗一打响,这边的形式要是不对,他绝对要在死之前砍死这两个混蛋。 一位突厥副将忙出来打圆场,“鲜卑将军莫恼莫恼,两位将军是在跟您开玩笑呢,我们三族现在合力攻伐大梁,可不能因为一两句玩笑就生了嫌隙。” 鲜卑将领暗自算了算时间,碧水城那边应该开始攻城了,便冷冷一笑道,“既然是玩笑的,那本将军就只当他们刚才的话是放屁了。” 突厥和鞑靼将领闻言勃然大怒,“你找死……” 周围的副将、亲卫们见状忙围上去劝架,“三位将军这是干什么,且莫动手,且莫动手……” 那边镇北军与草原人一交上手,就刀光剑影的打得残肢飞溅,鲜血直流,躺倒的人镇北军和草原人都有。 “这也太弱了吧!” 李宝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镇北军有了归属感,就觉得自己在末世就算是才出幼育所那阵子,就算在废城里独自觅食,被变异兽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也没眼前这些镇北军凄惨。 她带着王妃在草原上混迹了这么久,一直都保持着0伤亡的战绩,乍一见镇北军跟人对上没一会儿就倒的倒,伤的伤,看着还真让人挺心急的。 虽然知道普通人类的战争就是这么血腥、残酷,可李宝儿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想到之前田顺给她普及的“进攻擂鼓,撤退鸣锣”的战场常识,李宝儿避开侧面劈来的弯刀,一个箭步踹在对方身上借力跃起,一眼就看到了草原人后方,挂着帅旗的杆子下面,那面挂在架子上放在一辆马拉的板车上的大铜锣。 只不过那板车四周围着一群装备精良的兵士,旁边还有几个穿着铠甲的将领,看那样子这是在……打架?! 虽然两军对阵的时候,看到敌方指挥官在后方扎堆打群架,看着还挺有喜感的,不过李宝儿现在可没时间看他们的笑话。 “这可真是磕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李宝儿笑得眉眼弯弯,就打算趁那些将领忙着打架的功夫解决了他们,她也好去敲响铜锣让这些草原人自己退去。 那边的战况光只是听听就叫人胆颤心惊,李宝儿深怕多耽搁一秒,镇北军就会多死一人,当下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闷头就往草原人的大后方冲。 那速度快的一阵风似的,跟她擦肩而过的草原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来不及看清她的身影,她就已经从身边跑过去了。 “那是什么?!”草原人害怕的惊叫声四起,惹得听到动静的人连忙往闪躲,却恰好便宜了李宝儿。只是这样一来,也惊动了后军的兵卒和守卫。 第200章 可能被坑了 第200章可能被坑了 面对不明事物,彪悍的草原人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对她举起了长矛和弯刀。 三位差点儿掐起来的将军一看这情况,哪里还有心情掐架? 突厥将领惨白着一张脸,急吼吼的叫道:“是大梁的高手,来人,快,快拦住他!”各部族中死在李宝儿手里的人就数突厥人最多,深知李宝儿的可怕,突厥将领这会儿吓都快吓死了。 “快杀了他!杀了他!你们都上去,快杀了他!”鞑靼将领比突厥将领还怕死,喊的声音都劈叉了还不够,还一个劲的往后退,深怕李宝儿冲上去弄死他。 鲜卑将领看着两个的熊样,要不是时候不对,都想直接朝两人的脸上唾一口,大骂一句:窝囊废。 面对独自灭了八万大军的“强人”,他心里虽然也恐慌的很,可男子汉大丈夫,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口的疤。他们这些人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把大梁人的高手牵制在这里,顺便灭了西大营剩下的镇北军,以防他们回援碧水城。 现在大梁高手来了,他们不与之拼命反而转身想逃? 呸!都是胆小鬼! 鲜卑将领拔出腰间的弯刀,怀着杀不死李宝儿,也要在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的决心,举刀就朝她冲了过来。 李宝儿脑子里立即就闪过:擒贼先擒王五个大字,紧了紧手里的匕首,看着这个穿着铠甲的将领朝她冲来,不退反进,迎着鲜卑将领就冲了过去。 “有刺客!” “快保护将军!” 李宝儿的速度远不是普通人所能企及的,她手握匕首,一阵风似的在人群中游走过一圈,等完事后跳上放置铜锣的木板车,四周握刀举矛做着攻击姿式的兵将这才突兀的血喷如注的倒下。 趁着还没有人追过来,李宝儿匕首一划就割断了铜锣上面的系绳,然后拎着铜锣就跑,边跑还边“咣咣咣”的狠命敲起锣来。 鸣金收兵。 草原人来的快,退的更快。 李宝儿之前为了抢铜锣把穿铠甲的将领都先杀了,这会儿她拎着铜锣边敲边满场跑,不知底细的草原人只知道玩命似的往回逃,那些看到她抢了铜锣的兵卒追不上她,被人流冲的又不见了她的踪影,最后也只能悻悻撤去。 一众镇北军错愕的眼看着如流水般撤去的草原人,怔愣半晌之后全都激动欢呼起来。 “草原人退了,我们赢了!” “肯定是这些草原人看到小李大人回来了,害怕了。” “小李大人威武!” “小李大人威武!” 殷宏飞有些意犹未尽的以剑柱地,转头跟溅了一身血的殷文远道,“这锣声一听就是宝儿那丫头在敲,也只有她才能想得出这种法子解围了。” “咣咣”的金铁之声在草原上荡起层层回音,声音突左突右,要是没有极致的速度,可做不到一会儿换一个位置。 “法子不在精,有效就好了。”殷文远的目光在如水般撤去的草原人中穿梭,却没有找到那个让他心焦的身影。 “你留下收拾善后,本王去把你母妃追回来。”殷宏飞看不得儿子装大尾巴狼的样子,说完就带人准备头也不回的走了。 “父王,等等!”殷文远忙出声叫住他,道:“我看您也不用追母妃回来了,不如点五千人直接与母妃一起回碧水城吧。 如今营中只剩这么点人,我们留在这里不但牵制不了敌军还会徒增伤亡,儿子这就准备命人拔营了,咱们回到碧水城,还可以依托城墙守城,在这里连个屏障都没有,太不安全了。” 殷宏飞只一想就点头了,“你说的不错,如今到处都是乱蹿的草原人,散出去的那十万人暂时回不来,这么点人留在这里,一不小心就被草原人给吃了,还是先回城妥当。” 就算要拔营回城,也要先吃了饭,等士兵们休整好了再走。 贾二听到命令之后,立即火急火燎的回火房营去做红烧肉了。 殷文远指了两队人留下打扫战场,让其余人回去准备午后拔营回城的事。 李宝儿是确认了那些草原人全都撤回去了,才拎着抢来的铜锣回到西大营。 一进军营李宝儿就闻到了肉香,然后寻着香味,她就直奔主帐。只不过,平时热闹的主帐今天却冷冷清清的,王爷、王妃、紫月和紫晴都不见了,迎接她的只有殷文远一个。 “咦?怎么不见王爷和王妃?”李宝儿嘴里问着人,眼睛却直盯着桌上摆着的红烧肉和一大盆带帽的白面馒头。 “父王和母妃带人先一步回碧水城了。”殷文远大略把之前被草原人袭击的事,和他的决定说了一遍,然后招呼李宝儿,道:“快来吃饭吧,等吃了饭咱们也要拔营回碧水城了。” 对于吃的,李宝儿向来是来者不拒的,只是殷文远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此时的碧水城已经被二十几万的草原人给包围了。 这样的事情二十多年都不曾发生了,太平了二十多年的碧水城居民个个脸上都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他们无法理解那些被镇北王赶进草原深处的北方蛮夷,怎么还敢跑来有镇北王坐镇的碧水城撒野? 可事实却又摆在眼前,让他们不得不信。 而面对密密麻麻包围住整个城的草原人,城楼上的殷文平心情也很抑郁,他皱眉望着城下黑鸭鸭的人头,小声道,“你说这些蛮子对我们围而不攻是想干嘛呢?” “谁知道呢?或许是正在找老鼠洞准备钻进来?”殷文安很不负责任的道。只不过话说出口之后,他和殷文平都是一愣,然而面色大变。 “这城里该不会真有密道与城外相通吧?” 两人不禁都想到了两个多月前,殷宏飞大张齐鼓的勒令他们全部搬离王府,然后将整个王府翻了一遍,找出好几条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挖通的密道的事。 两兄弟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殷宏飞可能早就猜到城内有地道直通城外了,不然也会不在离城之际,将城内可用于躲藏的暗道告诉他们哥俩。 殷文安忍不住轻“咝”了一声,“我怎么觉得咱们可能被父王给坑了?” 第201章 要崩溃了 第201章要崩溃了 “不是可能,应该就是被坑了,父王那个人有多不靠谱你也是知道的,在他眼里除了母妃,咱们这些儿子在他眼里都是跟他抢媳妇的孽障,真要不小心死了,那也是咱们自己本事不够。” 殷文平一脸生无可恋的抬手捂脸,懊恼自己智商掉线,竟到这会儿才发现老爹的阴谋。“城外肯定有密道直通城内,这些草原人对咱们围而不攻,只是在吸引咱们的注意力,咱们的动作要快了,不然等潜入的草原人达到一定数量,这城门就守不住了。” 殷文安一听,想也不想的扬声朝后大喊,“六子,你死哪儿去了?” “公子,奴才在这儿呢。”六子急急忙忙的从楼城下冲上来。 “立即去看看,城里的老弱妇孺都安全撤离了没有?” “撤离了撤离了,奴才才刚打那边回来呢。”六子很狗腿的哈着腰道,“两位公子请放心,奴才是亲眼看着那些老弱妇孺进入地道的,都照您二位的命令,人一进去就把入口封了,就算那些人里真混入了奸细也不怕他们再偷摸出来,外头的人想进去一时半会儿也办不到,包准坏了事儿。” 殷文安扭头和殷文平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已经有了主意。 殷文安揪了六子到一旁悄声吩咐着什么,殷文平则转身低声吩咐一旁待命的将领道,“速命人将稻草人都搬上来,城内很可能已经混进来了大批草原人,咱们赶紧照二号计划行事。” 那将领闻言面色一凛,大声回了个“是”,就一阵风似的冲下城楼去传令了。 城下的草原人只见巍峨的城门楼上兵甲来去,看着像是日常的轮换,却不知城楼上一个个甲胄整齐、站的笔直的兵卒早已被偷换成了伪装好的稻草人。 北疆民风彪悍,男女老少骨子里都有一股子凶性,人人拿起武器皆可成兵。 碧水城做为最不可能被攻击,又最可能被攻击的城池,殷宏飞当时正缺人手,只能将保命的底牌告诉两个小儿子,并留下两万精兵协助他们守城。 照殷宏飞原本的意思,若有朝一日碧水城真被围困,这两万精兵可在危急时刻给他们拖延时间,好让殷文平和殷文安两兄弟点燃狼烟,并带着满城的百姓躲进地下等待大军救援。 可殷文平和殷文安兄弟俩从小到大就是北疆一霸,让他们光挨打不还手,那是不可能的。就算草原人的人数对他们是十几倍的碾压,也不能叫他们退步。 于是乎,二号计划:“全城总动员,引狗入穷巷再分而灭之”就这么诞生了。 二十几万草原人来势汹汹,早在他们还远在十几里地外时,收到消息的殷文平就紧急命令下去,让全城的里长把各自辖下的老弱妇孺都组织起来送到王府门前,等待一起进入避难所。 而各家剩下的壮劳力则由专人带领,就近到四门附近领取武器,然后再听从安排分派到各条街巷,配合守城的二万兵士进行巷道战。 打仗拼的不但是兵力,还有武器和各类的信息,这个诱敌深入的计划最大的阻碍来自于埋伏在城里的细作。 可诺大一个碧水城,潜伏在暗处的细作就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会再生出一茬来,除也除不干净。 在这危急时刻,殷文平兄弟俩也只能让全城的里长将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讲给百姓们听,然后让他们互相监督,以便在开战之前尽可能的将行迹可疑的人一一揪出来。 得益于草原人年年对北疆各地的骚扰和劫掠,镇北王府为了保持各城居民的警惕性和战斗力,每年都要搞一次全城演练,因此里长敲着铜锣出来一吆喝,大家就知道要怎么收拾东西,去哪里集合准备转移了。 相对于老碧水城人对于全城共同抗敌的司空见惯,经历了被草原人抓去当肉盾,死里逃生后,满脑子算计着想到碧水城投靠儿子享清福的李家二老,和想跟着占便宜、蹭吃蹭喝的李海,这会儿就比较崩溃了。 早知道来碧水城会被草原人包围,他们宁愿一路乞讨去南方逃难,也不到碧水城来投奔李树。最可恶的是李树那个不孝子,明明住着那么气派的大宅子,却连门都没让他们进,把他们当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推给了李山。 当然,李山家的宅子也是他们一辈子都没住过的好,但相比起李树的大宅子,李山家的院子自然就要逊色许多。于是在李海的扇风点火下,李家二老的嘴巴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没一刻得闲的咒骂着李树一家。 面对这样的父母和兄弟,李山也不敢把李家二老到了碧水城的消息透露给李树,两口子为了让老两口能消停点,只能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往老两口房里送,但他们的好日子也才过了一天碧水城就被围了。 在众人排队去王府的路上,城破被屠的恐惧让李家老两口又怕又悔。 原来他们那日被镇北军救下送到萱城之后,把兵卒让他们去南方逃难的建议当成了耳旁风,直接就掂记上了去碧水城当官的李宝儿。 李海的嘴巴向来能说会道,很容易就打听到了李宝儿的现状,三人不懂总教头是个什么官,但听说李宝儿现在的官职比千户还大,立即就决定到碧水城投靠李树一家享福去。 整个北疆也就前阵子才出了一个总教头,所以他们一到碧水城,向守城的官兵一问就打听到了李宝儿一家的住址。 他们却不知道李宝儿一早就有过交代,因为李树和刘氏的性格太过绵软,家里的事情全由李佳说了数,顾来喜和汤吉利等人从旁协助,而李树只用负责城外田庄上的耕种和收成,刘氏则专职养病,家里家外不管什么事都不用报到他们面前去。 因此一听到三人找上门来,李佳把自家爷奶和二叔的德行一听,汤吉利等人自然不会让李家二老和李海踏进府里一步。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直接就套车将人送去了深水巷。 第202章 惊遇李家二老和李海 第202章惊遇李家二老和李海 可也正因为汤吉利等人的这一波骚操作,不知道李家二老和李海到了碧水城的李树和刘氏,分别在王府前的大街上和西城门与他们相遇上,吓的差点儿没晕过去。 “小佳,小佳。”被顾娘子和汤婆子扶着刘氏,一见到李老太太向她这边望来,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抑制的颤着声音小声叫道,“你看那边,那可是你奶和爷?” 千万人中,她一眼就认出了李家二老,害怕的只想找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李家二老和李海夫妻的“威名”,在平日众人的闲聊中,众人早就如雷贯耳了。 此时一听刘氏说看到李家二老了,丘氏和顾秋、顾雪等人不用吩咐就一起站过去,与顾娘子和汤婆子站成半个圆,把刘氏和李佳一起挡在了身后。 顾乐和汤书、汤棋两兄弟,也立即反应过来,移动脚步将个子较矮的李满围在中间,不让另一侧的李家二老有机会看到他。 李佳看刘氏吓的脸都白了,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嗔道,“娘,您抖啥呀?就算那是我爷我奶,咱们跟他们都断亲了,我们这边有这么多人在,您有啥好怕的?” 李佳埋怨完又觉得心疼,便又压低声音劝慰她道,“我都不知道您怕个啥?我姐现在可是从二品的大官呢,不说咱们跟爷奶都断亲了,就是没断亲,他们现在也不敢拿您怎么样,您至于一看到他们就吓的发抖吗?” “娘也不想这样啊。”刘氏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可身体的反应让她感觉羞愧极了,哭丧着脸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呀。” 顾娘子等人服侍刘氏也有一阵子了,现在见她吓成这样都不禁心疼起她来。 汤婆子更是劝李佳道,“姑娘别怪太太,她这是以前被人磋磨的狠了,留下了心魔,所以才会远远的看到人就怕的直哆嗦。” 李满人小个子矮,站在人群中别人看不到他,他却将那边的李家二老看了个一清二楚。此时听了汤婆子的话,人小鬼大的挤到刘氏身边,拉着她的袖子,抬头小声安慰她道,“娘你别害怕,我奶他们没认出你呢,不信你自己看看。” 刘氏闻言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果见李老太太已经没往她这边看了,好像正跟身边的李老爷子说着什么。而李巧正躲在王氏身后悄悄的冲她们摆手,似乎是让她们别过去相认。 刘氏顿时就大大的松了口气,转回头来时还感觉挺新奇的,对李满和李佳说:“你们爷和奶好像真没认出为娘来哎。” 李佳好笑道,“您也不看看您如今变化有多大,他们能认出您来才怪了。” 刘氏自打离开王家囤之后,因为被照顾的好,人不但胖了,皮肤也白了,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顾娘子有心凑趣,也笑着低声劝道,“太太以前病着,日子过的又苦,整个瘦的都脱形了,跟如今穿着华服美裳,身边婢仆环绕的样子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奴婢想那李家二老再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太太会过上如今这样的好日子,所以他们就算见着您觉得眼熟,也没那个胆子上前来相认的。更何况,奴婢看他们那满脸羡慕的样子,肯定是没认出您来,您就放宽心吧。” 刘氏闻言忍不住就想回头往李家二老那边看,却被李佳及时制止,“别回头!”她无奈的看着有些孩子气的刘氏道,“娘,我爷奶原本没认出您来,可您要是这么老往那边看,他们就是认不出您来,也要过来仔细瞅瞅您了。” 刘氏吓的脸一白,立即摆手道,“那娘不看了,不看了。” 李佳看她这样又不禁好气又心疼,可这王府前的大街虽然宽敞,却抵不过人潮越来越拥挤,若他们避难时不小心跟李家二老正面撞上,难保就不会被认出来。李佳想了想,还是从袖袋里拿出了李宝儿的铭帖,递给顾娘子道,“你去找这里负责的将领说明一下情况,让他们安排一下,把咱们跟那两个老的远远隔开。” “是,奴婢这就去办。”顾娘子接过铭帖冲刘氏福了福,转身就钻进了人群去办事了。 而在西城门,李树在人群里看到李海时反应比刘氏更不堪,他吓的跳了起来,一个转身就藏到了熊彪身后,倒把护在他身边的顾来喜、汤吉利和陈瘸子等人吓了一大跳。 熊彪歪头看着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贴在他背上的李树,哭笑不得的道:“老爷,您这是干什么?” “我好像看到我那二哥了,就在那边,跟我大哥站在一块儿呢。”李树半蹲着身子藏在壮硕的熊彪身后,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语气飞快的道,“他那个人惯会胡搅蛮缠,喜欢占我家便宜。我这人嘴笨,素来说不过他,你帮我挡着些,可千万别让他看到我。我怕他知道我家宝儿出息了,会缠上来要这要那的。” 李海到了碧水城的事全府人都知道,就只瞒着李树和刘氏两口子。 如今一听他说看到李海了,四人立即站成一排举目四望,然后就看到李山半侧着身子跟一个长像有五六份相像的男人在说着什么,他举在颈后的手一摆一摆的,那意思分明是让他们快走。 四人对视一眼都不用请示李树,熊彪直接转身推着李树往另一条队伍的后头去,顾来喜、汤吉利和陈瘸子三人则落在两人身后,簇拥着两人往前走,把来自身后的视线挡了个结结实实。 远处骑在马上,正肃着张脸带兵维持秩序的田青看到人群中的五人,轻“咦”了一声,想到自家王爷和世子爷对李宝儿的重视,就轻踢马腹跺了过来,“李老爷,您们也来领兵器吗?” 几人抬头一见骑在马上的将军竟是熟人田青,都跟看到了救星似的眼睛俱是一亮。 “田爷,遇到您真是太好了,事情是这样的……”顾来喜上前把李海和李树的关系,以及他的危害捡重点讲了一遍,然后打躬作揖的向田青求助,道,“我家老爷素来与人为善,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看能否给个方便,把那李家二爷安排的离咱们远远的,再把咱们这几人安排到一块儿御敌?” 第203章 个个天生反骨 第203章个个天生反骨 “小事,我这就吩咐人给你们安排。”这点要求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倒是顾来喜没请求他看在李宝儿的面上让李树进暗道避难,让田青吃惊不小。 危难时刻逃生是人的本能,这时候李树没想着要仗势逃命,只让他帮忙把他们主仆几人安排到一块儿守城,倒是让田青对他们一家子的印象好了不只一个档次。 田青心思一动,招手叫来一个小兵低声吩咐了几句话,小兵小跑着离开没一会儿,就给李树等人送过来五把钢刀,然后他们就被带着坐上了一辆只有车板的骡车,穿过乱糟糟的大街和小巷,最后在一片破旧的街巷里停了下来。 赶车的小兵指着一旁低矮的破屋,对五人道,“你们就在这破屋里藏着,若城破了有人摸过来,你们就上刀子砍,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碧水城中北贵西富,南贫东乱,这破旧的街巷李树或许还看不出来是在哪里,顾来喜、熊彪和陈瘸子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这里是东区的贫民窟。 在这随时都会被草原人破城的危急时刻,把他们安排在最穷最乱的贫民窟里,搞不好就能救他们一条命。 他们可说是承了田青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顾来喜忙从袖了里摸出一张银票出来,快步走到小兵面前一把塞到他手里,异常诚恳的道,“兄弟,这节骨眼上咱们主仆几个也没什么东西好谢你的,这银票你且收着,若以后还有命在,这银票全当是给你买庆功酒的,若是大家都战死了,咱怀里揣张银票到了下面也好打发小鬼。” “这银票我收了,只盼此劫之后大家都还有命在。”这小兵倒也爽快,冲几人一抱拳就看也不看那银票直接往怀里一揣,道了声“保重”就赶着骡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毕竟这会儿命都朝不保夕了,如果草原人冲进来屠城就谁都活不了,这银票揣怀里也真的只能打发小鬼用了。 李树等人在前往东区的时候,王府前的大街上,顾娘子凭着一李宝儿的名帖也见到了负责城中老弱妇孺进避难所的将领。 碧水城中上到将领下到守城门的小兵,就没一个不认识李宝儿的。 听闻刘氏和李佳等人是李宝儿的母亲和弟妹,请求的还只是把他们与个老头儿老太太隔远些的小事,他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招手就叫来几个兵士护着李佳等人先一步往暗道去了。 可谁知他们走的路线恰好要经过李家老两口和王氏等人站立的地方,这可把刘氏给吓坏了,腿肚子软的差点儿没瘫到地上去。 丘氏和顾娘子一看她这样,只能一左一右的架着她往前走,汤婆子走在前边帮刘氏挡着李家老两口那边望来的视线,顾雪和顾秋护着李佳,顾乐、汤书和汤棋三人则护着李满,一大群人各自护着主子浩浩荡荡的跟着几个兵士往前走。 挡在她们行进路线上的人倒也识趣,见她们由士兵护着过来,就自动让开道儿让她们经过。只不过人群在一阵骚动推搡之后,李老太太也不知被触动了哪根神经,竟骂骂咧咧的哭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要不是李树那个杀千刀的不孝子,老娘也该是有人侍候的官家老太太啊……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那些个烂心烂肺的混帐拉拔大,临老临老连门都不让老娘进。他们住着那么好的大宅子,却要我这个老婆子露宿街头啊……” 见四周的人都同情的看着痛哭的李老太太,李巧不愤的跺脚嚷道,“奶,您咋能这么说话呢?你们都跟三叔一家断亲了,他们不让你进门不是很正常的嘛?” 李老太太闻言也不哭了,眼着瞪就嚷道,“断亲咋啦,断了亲李树那个不孝子也是我生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学会跟老娘顶嘴了,你娘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还是你们捧惯了李宝儿那个小贱人的臭脚,也想学那烂心烂肺的赔钱货六亲不认,想要把我们老两口扫地出门啊?” 王氏怕李巧再跟老太太顶嘴会坏了名声,忙把她护在身后,道,“娘你别生气,巧儿这丫头打小说话就不过脑子,都是给我惯坏的,您别跟她一斑见识。 您跟爹来投靠我们,自然是想住多久就多久,住咱们做小辈的怎么孝顺您二老都不为过的。” 李老太太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道,“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不像刘氏那个病秧子一肚子坏水,生了三个讨债鬼,教的个个天生反骨,六亲不认,李宝儿那个小贱人连你爹都敢往河里扔,这种人迟早要叫老天爷给收了……” 在四周维持秩序的兵士们一听到“李宝儿”三个字,全都不约而同的向李老太太这边望来。为李佳几人带路的几个兵士,甚至还回头无声的挑眉看着顾娘子等人,见李佳紧张的冲他们摇手,几人才一副了悟的表情,转回头去,继续面无表情的大步往前走。 那边李巧已经听不下去了,气愤的从王氏身后探出头来叫道,“奶,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诅咒宝儿堂姐?要不是有宝儿堂姐,我们一家在城里也住不起那么好的宅子,你们逃难来投奔我们,指不定就真要露宿街头了,更别说是要吃鸡鸭鱼肉了。” “好啊,原本说来说去,你这小骚蹄子是在嫌弃老娘住了你家的院子,吃了你家的肉是吧?”李老太太像是明白了什么真相一般,凶狠的冲李巧尖叫道:“你这背祖忘宗的小贱人,你爹都是从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老娘住你家的院子,吃你家的肉怎么了?你还想学李宝儿那个小贱人撺掇着你爹跟我老娘断亲不成?” 王氏吓坏了,忙把李巧拉到身后护着,“娘,巧儿不是这个意思,您别跟孩子生气上火。” 李巧也不肯被偏心的奶奶这么欺负,在王氏身后大声哭道:“当初分家的时候明明都说好了,给我家二十两银子让我们一家子出去单过,家里的房子和田地都归我二叔,你和我爷也跟着二叔过。 现在你们遭难了,来投奔我家,我爹娘什么也没说,什么羊肉包子、果木烤鸭,珍品鲜的烤鸡,什么贵的给你们买什么吃。” 第204章 管教 第204章管教 “就这,二叔还要嫌弃我爹东西买少了,害他没吃过瘾。你们只知道东西好吃,可你们知道买这些东西要多少银子吗?光奶你跟我爷还有二叔这两天吃的东西,就值十几两银子了。 我们家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要不是有宝儿堂姐帮衬,我家现在只怕连饭都要吃不起了,还能给奶你和我爷变着法儿的买好吃的? 可您住着我家的宅子,却在这里哭说自己露宿街头了,吃着宝儿堂姐帮衬我爹和我哥赚的银子买的好东西,却还要骂着宝儿表姐没良心。 奶你总是嫌弃这个怨怪那个的,怎么就不想想你跟我爷把什么都给了二叔,我们家差不多就是被净身出户了,三叔一家又是跟你们断亲了的,我们本来就可以不管你们的,可你们遭难了,找上门来我爹和我娘还是让你们住在家里了。 我们好吃好喝的侍候着你们,就这样你都还不满足,难道真想逼死我们一家,你才高兴吗?” “巧儿,别说了,都别说了。”王氏也被女儿说的悲从心起,泪流满面的一把把李巧搂进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 四周百姓见此对她们都同情不已,看向李老太太的目光满是不屑和鄙夷,看向李老头儿的目光更是充满了讥讽和嘲笑。 这让向来要面子的李老头儿觉得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个巴掌一样,难看的他怒从心起,转手就给了李老太太一个巴掌。 这记响亮的巴掌打懵了李老太太,吓到了王氏和刘氏等人,也把李老头儿自己给打回了神。他愣愣的看着自己发麻的手掌,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李老太太给打了。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在一愣之后,却有那看戏不怕事大的人高声叫起好来。 “打的好,这种爱作的老太婆早该管教了。” “我的老天爷啊,那珍品鲜的烤鸡可是要二两银子一只的呀,这老货的儿子媳妇不但舍得给他们买珍品鲜的烤鸡这种贵死人的东西吃,还舍得给他们买羊肉包子和果木烤鸭吃。” “这老兄弟也是不走运,竟取了这么个搅家精,唉,妻贤夫祸少啊。” …… 李老太太无端被打了一巴掌就已经够委屈了,现在还要被人这么指责,她怒从心起,“嗷”的一声就朝李老头儿扑了过去,“你个死老头子,老娘跟你拼了。” 已经被顾娘子等人推搡着逃也似的走出老远的刘氏等人,听到这一声回头,结果看到李家老两口打成了一团,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李老头儿在李家向来都是高高在上,超然物外的,家里有什么事都李老太太发话,每天骂天骂地骂李宝儿和李佳姐弟光吃饭不干活。 可李老太太就是再爱作,也没见这老两口拌过一句嘴,打架就更不要说了。 现在李老太太竟然几爪子就挠花了李老头儿的脸,刘氏和王氏惊的嘴巴都合不拢,可李佳和李满却只觉得心旷神怡。解气! 李老头儿被挠了满脸血才痛的醒过神来两人这是在外面,周围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让他觉得丢脸至极,见李老太太还要往他脸上挠,他反手就抓住李老太太的头发往后扯。 李老太太没想到李老头儿真敢对她动手,被扯的一愣眼泪直接就涌了出来,“你个死老头儿还敢打我?老娘不活了……” 李老太太“嗷”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伸长了手臂,不管不顾的使劲往李老头儿身上锤打。两人缠斗在一块,没两下就在地上滚成一团。 王氏一见连忙扯着李巧急退,深怕被两人波及。 四周原本站的满满当当的百姓,更是退的飞快,没两息时间就给老两口腾出来老大一块地方。 “干什么?干什么?不准打架!赶紧分开!”附近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见打架升级了,忙快步出来喝止。他们在旁边看了这么久的戏,自然也看明白这老两口与他们那位总教头的关系了。 李宝儿这位实力变态年纪幼小的总教头,在王府教了那么久的军体拳,碧水城里的镇北军还真没谁不认识她的。 军中奉行的就是强者为尊,别看李宝儿又瘦又小,可抵不住她强的让人怀疑人生。 人对于比自己强的人或许会不服气,会心生嫉妒,可对于一个让他们望尘莫及,如神坻一般强大的人,他们除了仰望、崇拜,就只一心想围上来抱大腿了。 因为李宝儿,镇北军的将士都很尊重李家人,可李老太太刚刚和李巧的那一翻对话,让众人都看明白了李家老头儿老太太为老不尊,对他们的小李大人简直就恶意满满。 敢看不上他们的小李大人,那就不要怪他们不客气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打架?不想活了不会自个儿在家抹脖子吗?来这儿闹什么?” 高大的兵士两个大步站到李家老两口面前,手中的长矛用力往地上一杵,就把打成一团的李老头儿和李老太太给吓的不敢动了。 四周的镇北军将士们见此都无语了,就这老头儿老太太的胆子,大概也就是仗着自己是小李大人的祖父母,才敢把她们一家净身出户,还与她们断亲了吧? 不然换个人来试试!怕不直接被小李大人一巴掌拍死?! 高大的兵士居高临下瞪着地上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老两口,没好气的喝道,“起来!再敢闹事就把你们拉出去砍了。” “我们这就起来,这就起来。”李老太太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来。 “不敢闹了,不敢闹了。”李老头儿也忙一骨碌爬起来,却是垂着头不敢抬头看眼前的士兵一眼。 四周的将士们见这老两口这样,都为李宝儿感到不值,可这二老怎么说都是李宝儿的祖父母,他们还真不能拿这老头儿老太太怎么样。 那么强大的小李大人竟然会被人欺负!兵士只觉得憋屈,见吓唬住了老两口也就悻悻的转身走了。 李佳一见那边结束了忙推了还愣愣站在那里不动的刘氏一把,低声催道,“娘你快走,不然被我爷和我奶看到就糟了。” 第205章 事出反常 第205章事出反常 虽然与老李家断亲了,可李佳心里清楚一旦对上李家二老,她们肯定吃亏。当今天子以孝治天下,没深受其害的人只一句“世上无不是之父母”就能获得大众的支持。 若真被她爷奶认出她们来,到时候李老太太只用在旁边哭嚎几句,围观的百姓就会用唾沫星子淹死她们了。 在这种既将城破人亡的危机时刻,李佳只盼能护着母亲与幼弟快快躲藏起来,可不想节外生枝。 用于藏身的地下暗道虽然是互通的,道路却也是如迷宫般的复杂。 而有了李老太太刚刚闹得那一出,这条街上的镇北军从小兵到将领,没一会儿就都知道了李宝儿自小就不被祖父母待见的事。 为了避免刘氏等人在地下被李家二老遇上,见识过李老太太撒泼的镇北军将士们很有默契的把刘氏等人和王氏母女,以及李家老两口分三个入口送进了相隔最远的三条密道里。 不过事情到这儿也还没完,正所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李家二老做梦都不会想到,因为他们今日在这街上闹得这一场,战事结束后,全城的镇北军都认识他们了。 事后,众人更是不疑余力的恶整这老两口,吓的他们连门都不敢出,最后几乎是哭求李山送他们回了王家囤,当然,这是后话。 再回来说六子亲眼目睹了李家老两口的闹剧,却没时间报给殷文平和殷文安知道。在二十几万草原人围城的压力下,一得知全城的老弱妇孺都藏入地下了,殷文平就发布了巷战的命令。 “呜呜”的进攻号角声一响,一众草原人就扛着攻城梯视死如归的往前冲。 “弓箭手,往上齐射!守城的大梁人只有两万多人,大家射死他们!” “攻城!攻城!” “快!快!往上冲!” 碧水城的城墙上静悄悄的…… 原本视死如归往前冲的草原勇士们,顿时就有些迈不开腿了。高高的城墙上一眼望去站的满满当当的全是人,可那些士兵硬是站的笔直,任由箭射在身上血花花的往下流都站着没动。 “他们咋不朝我们射箭呢?” “也没冲我们投长矛、扔石头。” “会不会是这些大梁人自知必死,所以放弃反抗了?” “这不对啊,不是说镇北军战力不凡吗?这城上站着这么多人,咋就不朝咱们放箭呢?该不会在憋什么坏吧?”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如果一开始,大梁这边就奋勇守城,弓箭和长矛齐上,石头和火油齐下,这些草原人肯定二话不说,视死如归的勇猛往前冲。 可偏偏就因为城墙上影影绰绰的站满了人却毫无动静,吓的一众草原勇士们提心吊胆的,扛着攻城梯越跑越慢,越跑越迟疑,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城墙上瞅,就怕下一刻城墙上就射下一波箭雨,把他们都给淹了。 有些人甚至跑的时候还一只脚前一只脚后的,都下意识做好了往后逃的准备。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打仗哪有站着不反抗任人射的?这不科学啊! 肯定有阴谋! 一众草原勇士等啊等啊,硬是没见城上站的黑压压的镇北军鸟他们,直到众人扛着攻城梯跑到了城墙脚下,小心翼翼的把梯子架在城墙上,城上都没半点动静。 “这些大梁人肯定在憋什么坏,咱们真的要上去吗?” “这些狡猾的大梁人是不是故意站着不动,想把我们引上去,再朝咱们扔石头把我们砸下来啊?” …… 一众草原勇士冲锋冲到城墙脚下,也不急着去攀梯子,反而站着聊起天来。 远在后方督战的塔木尔和阿史那铁等人,看到这副情景也有些懵逼。 看那城墙上明明影影绰绰的站满了人,怎么就不见大梁人动手呢,这难道是大梁人想出来的什么亲战略? 眼见胜券在握的战事出现意外,鲜卑族的大将军首先坐不住了,“阿史那铁大王,以您之见,大梁人这是在玩什么呢?” 阿史那铁心说:我哪儿知道啊? 所幸不用他找理由搪塞,鞑靼可汗塔木尔就抢先笑道,“大将军不要急嘛,不管这大梁人想玩什么诡计,都改变不了他们现在兵力不足的事实。 碧水城中只有区区两万多人守城,就是正面刚,我们也能轻易把他们给碾死,更别说我鞑靼的勇士已经先一步进入了通往碧水城的密道。 只要突厥和鲜卑族的兄弟开始攻城,我鞑靼的勇士就能在里面里应外合将城门打开,到时候这碧水城还不是我们的天下?” 鲜卑大将军闻言脸上的神情却没轻松多少,他们不像突厥和鞑靼这么兵强马壮,财大气粗,全族能不能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可就看这一战能不能胜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传令下去,让前锋营立即攻城吧!” “攻城!”阿史那铁面无表情的微点了点头,候在一旁的传令兵立即就转身冲了出去。 “进攻!” “呜呜——”号角声再次吹响,原本站在城墙底下聊天的草原勇士,就开始排着队往城墙上爬。 草原勇士心里慌啊,一边要警惕城上的大梁人朝下砸石头或倒热油什么的,一边还要提着心等城上的大梁人发大招。 可他们等啊等,城上的大梁人硬是没半点动静,这下害的一众草原勇士攀梯上城时更小心了。 “你们他.妈的倒是快点啊!” “这些草原人爬个梯子至于这么小心吗?怎么就长了副老鼠胆呢?快点爬啊!” 城墙上躲在暗处等着放大招的镇北军将士们,看到以龟速爬上来的草原人也急的直骂娘。 好不容易等到几架攻城梯上的草原人都爬到了城墙三分之二的位置,躲在暗处的一众镇北军将士兴奋的相互打了个手势,然后一路小心往上攀爬的草原勇士们,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城墙上的大梁人有了反应。 一排排绑着竹架、吊着油坛子的稻草人被引燃了从城墙上扔下去。 有了油坛子增加重量的稻草人,下坠时不但把正在往上爬的草原人都给撞了下去,随着油坛子落地碎裂,大火“轰”的一下就燃了起来。 “啊啊啊——” 第206章 烧不死你们 第206章烧不死你们 城墙底下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挤在一起的草原人在面临生死时,第一反应就是逃。他们想要活命,想要逃离危险,所以他们相互推挤踩踏,哪怕是用别人的身体做自己的踏脚石。 城墙脚下乱成一团,只这一瞬就死了不下百人。 可不管是攻城的草原士兵,还是在后方督战的阿史那铁等三部首领,都没把这点儿伤亡看在眼里。 相反,他们还大松了口气,感觉这才是打仗正确的打开方式。 战事正式开打,万千草原人如蝗虫般冲向城墙,一时间喊杀声四起。 碧水城中,殷文平淡定的勾起嘴角,举起手臂朝身边一直紧盯着他,等他命令的士兵重重挥下。 “射!” 投石机“嗡”的一声弹射而起,无数鸡蛋大小的石头自投石机的网兜里飞射过城墙,如雨般直击城外密密麻麻的草原人。 正在城墙上严阵以待的殷文安忍不住轻“啧”了一声,扭头跟身边的小厮六子抱怨道,“二哥也太沉不住气了,你说他急啥,我们这边都还没动手呢?” 主子之间的事六子可不敢插嘴,只能指着城下正在往上爬的草原人讪笑道,“那要不咱们也动手?” 殷文安转向城下的目光随之一寒,点头道,“也该动手了!” 六子闻言立即扬声朝不远处的城跺大喊,“上火油,弓箭手准备。” 随着这一声令下,城下二十多个强壮的镇北军立即把脚下的滚轮踩得飞起,巨大的水车“嘎嘎”响了几声,就迅速转动起来,深褐色的火油随之被送上城墙,自藏匿在城墙上的无数个铜制花洒中喷出,直洒向城下的草原人。 正攀在攻城梯子上的草原人首先遭了秧,他一抹脸,触手的油腻感让他惊恐的大叫起来,“是火油,快撤!” 可惜已经晚了。 城墙上无数燃着火的箭矢如雨般直射向他们,城下才刚熄不久的大火再次熊熊燃起,惨叫声几乎要盖过远处的战鼓声和喊杀声。 “烧不死你们这群王八蛋!”殷文安傲娇的哼了一声,对于自己这个用水车送油的设计所造成的杀伤力,简直满意的不得了。 石子疾飞,火海涛天,碧水城四周方远千米内只几息时间就躺了一地的尸体。 “该死的!”鲜卑大将军看到这一幕,恨得牙都快咬碎了,负责攻城的那些人里可有一半是他们鲜卑人。 “大将军莫要气恼,殷宏飞当年能将打得咱们各部一点脾气都没有,自是有点本事的。”阿史那铁出声安抚道,“这碧水城是镇北王的老巢,他在这里有些许安排也是情理之事,咱们想要将之打下来,肯定是要费一翻功夫的。”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勇士去送死啊。”鲜卑大将军看向塔木尔,“塔木尔可汗,你不是说你们鞑靼已经有人潜进城去了吗?为何还不动手?” 塔木尔淡定的笑道,“这仗才刚开始打呢,大将军不要急嘛,我们且再等等,相信我鞑靼的勇士很快就能为我们打开城门了。” 阿史那铁亦点了点头,朝一旁的副将吩咐,“传令下去,敢后退一步者立斩不赦,咱们今天必要破了这碧水城。” 鲜卑大将军闻言,阴沉着脸看着那副将急步跑远,却是拽紧了拳头什么都没说。 而在碧水城的城墙上,六子小心的探头往城墙下看了眼,见城墙根下早没了人影,立即低声提醒殷文安道,“公子,城下的草原人退了。” 殷文安闻言忙也探头往城墙下看了眼,见那些草原人已经撤出千米之外了,不禁微微一笑,道,“那我们也歇一会儿,一会儿再跟他们干。” “得嘞!”六子抽出后腰上别的小锤,拎起腰间挂着的小铜锣使劲敲了起来。 随着这一阵锣声,火油与投石机齐停,没一会儿,这一轮守城的消耗就报到了殷文平和殷文安处。 只是当听到剩下的物资储备和草原人的动向时,殷文平与殷文安的脸色都有些沉。 碧水城不是直面草原的第一个城池,所以城中虽然有战略物资,储备却并不富足。 这石头还好说,火油这一类的东西却是用一次少一次,若草原人真要跟他们死磕,只凭他们这两万多人,只怕这城没两天就得破。更别说,这城里还有可能有暗道直通城内,让他们防不胜防。 “能挺一时是一时吧。”守边之将死战不退,马革裹尸的想法都是从小就被刻进骨子里的。不过殷文安想想还是觉得不平衡,恨恨的咬牙道,“老子要是真倒霉催的在老头子赶到之前战死了,定要去皇城找皇上好好算算这笔帐。” 六子听得一脸懵,心里的话不经脑子就脱口而出,“王爷没赶回来救咱们,您找皇上算帐?” 皇上这该有多冤啊? 殷文安眸中寒光一闪,瞪得六子低头缩脖子,才冷冷哼道,“北疆这些年来的兵响粮草可都是老子兄弟几个辛苦拾掇的,皇上一句国库没钱,老头子就押着老子兄弟使劲奴役,老子要是战死了,你还不兴老子去跟皇上聊聊人生?” 六子哪敢说“不”啊?立即点头如捣蒜道,“该该,您高兴就好。” 殷文安这才满意,眯眼看着远处不断跑动的草原人。只一会儿,他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厉声喝道,“快鸣锣示警,草原人又来了。” 六子一听哪敢迟疑,锣声一响,城下的殷文平脸色也不好看了。 如此密集的攻城,显然草原人对碧水城誓在必得。听说草原人这次聚集了四十多万人,城外才二十几万人,那么剩下的二十来万人是去牵制老头子了吗? “朝庭的援军到哪儿了?” 元宝低声回道,“按照行程算,西大营的十万兵马应该于昨天行经我们碧水城。” 殷文平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禁咬牙恨道,“肯定又是庞雄那个老匹夫捣得鬼。” “皇上此次派南王世子做督军……”南王龙木虽只是先皇的义子,可跟王爷关系一向亲厚,有南王世子做监军,朝中的某些人就算想做手脚,肯定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第207章 他不要死得这么难看啊! 第207章他不要死得这么难看啊! “没用的,从南到北快马加鞭都要一个多月,等圣旨送达镇南王府,龙岳再整装赶来北疆,我们那时候只怕都烂透了。” 殷文平心里浮上一丝悲凉,面上却扔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叹气道,“等他赶到大概也就只来得及给我们捡骨头了,如果那时候咱们还有骨头可以捡的话。” 身为殷家人最不怕的就是为国捐躯了,只是想到自家好歹也是皇室,为大梁国做了这么多,危难时刻竟会因为奸佞作祟而憋屈战死,殷文平就郁闷的想骂娘。 “公子,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渗人啊,小的胆子小,经不起您这么吓啊。”元宝捂着胸口,一脸的苍白。 殷文平斜睨着他,郁闷的心情顿时被破坏殆尽,“啧,亏你还是跟着本公子一起长大的,就这么点胆子,一会儿怎么跟本公子杀敌啊?” “杀人哪有您说的什么烂透、捡骨头的吓人?” 殷文平不理他,转头吩咐一旁的将士们检查投石机,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只是当城外喊杀声再起时,大批草原人竟从城中的街巷中冲出来,一分为二,直朝殷文平等人和城门奔来。 “来了!”看到有草原人从街巷中冲出来,守在投石机旁的一众镇北军俱是眼睛一亮,大有一种尘埃落地的轻松感。 殷文平转头看向元宝,“按计划行事!” “是!”元宝从后腰抽出一把唢呐举到嘴边,殷文平见状立即捂住了耳朵严阵以待。 一连串魔性的音符从那小小的唢呐口吹出来,声音刺耳的让人恨不得挠墙, “#@¥%#%……” 狞笑着正准备弄死殷文平等人的一众草原人也被这刺耳的魔音吓懵了,俱都下意识的捂耳朵往后退,还以为这是大梁人使得什么阴招呢。 一众正准备迎敌的镇北军将士被这魔音吓的差点儿没把手里的刀给扔出去,可一见这唢呐声竟然还能吓退草原人,俱都忍不住笑了。 “元宝行啊。” “没想到草原人还怕这个。” “早知道草原人怕唢呐,老子也去买把带着啊。” 人大抵就是这样,得知敌人比自己受到的惊吓更大,一众准备把元宝和他的唢呐一起塞投石机上抛到城外去的镇北军将士们,心里顿时就平衡了,哈哈大笑着就挥刀冲了出去。 而在城墙上御敌的殷文安等人就有些惨了。 被那毫无预兆的魔音一吓,正拉弓严阵以待的弓箭手们手一抖,已经点了火的箭矢呈无里头状态飘向城下,有几根箭矢无巧不巧的引燃了正在下喷的火油,火龙瞬间倒卷而上,直接把靠在城跺上用来挡箭和迷惑敌人的稻草人给烧着了。 火光瞬间淹没了城墙,城上城下俱被浓烟和熊熊大火包围,靠在城跺上一排稻草人不待众人反应,就全烧了起来。 这一变故吓的城上众人脸色都变了,“三公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没了那一排稻草人做掩护,城墙上人手不足的秘密就保不住了,等大火一停,草原人势必会卯足了劲攻上来,他们这点人留下来死守根本没有意义。 “兄弟们,真正拼命的时候到了,能不能挨到援军到来就看我们的本事了。”殷文安握紧了手里的长剑,目光深深的看着城墙上每一张熟悉的脸,大声命令道,“水车莫停,把所有火油都倒下城去,其余人立即撤下城墙,按计划退守街巷。” 退守街巷就代表着要城破了,真正拼命的时候就要到了。 “诺!”众将士齐声呐喊,满面坚毅。他们身后是大梁的大好山河和无数手无搏鸡之力的大梁百姓,这碧水城下更藏着他们的父母妻儿,他们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众人有条不紊的快速撤下城楼,只有殷文安站在城楼前,透过熊熊火光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草原人。而城下高大的水车上,踩滚轮的镇北军将士已经增加到了五十多人。 远处一道接一道的“锵锵”锣声传来,声音急促的人头皮发麻。 元宝一阵风似的冲上城墙,看到脊背笔直挺立在城楼前的殷文安,差点儿没难过的落下泪来,“公子,火油差不多要输送完了,咱们也撤吧。” 殷文安没有动,只悠悠叹道,“元宝,你说咱们能等到援军吗?” “能的,一定能的。”元宝的眼泪一下就滚了下来。 殷文安笑了,“自欺欺人。” 原本该在昨天就路过碧水城的援军到现在都没有人影,老爹又被草原人牵制在边境上,现在除非有神兵天降,不然他们兄弟这次肯定要载了。 身为殷家人,虽然一早就知道庞雄是个奸佞,却从没想过他们有朝一日真会载在他手上。这怕就是一朝棋错,全盘皆输了,轻视敌人真会害死人哪。 殷文安转头北望,冲天的火光与浓烟却扭曲了远处的景物,让他什么都看不清。 “我只望母妃得知我与二哥战死,不要太过伤心才好。”他轻叹一声,正毅然转身准备下城,恰在此时脚下一震,耳边只听“轰”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一阵倾塌声。 “啊啊啊——”殷文安也不知道这一声惊叫是自己发出来的还是元宝发出来的,他还来不及回头,身体就不由自主的跟着往后倒去。 “完了!”殷文安心里才憋屈的想着他竟然不是战死的,后脖子突然一紧,整个人就如牵线木偶般不受控制的直直飞了起来。 耳边风声呼啸,碧水城的景物自眼前急掠而过,殷文安脑子发懵的看着自己越过的高高城楼,然后直直落下。 这一落地还不得摔成肉饼?他不要死得这么难看啊! “啊啊啊——” “闭嘴!吵死了!”清冷冷的软糯女声,如一道闪电直劈进殷文安和元宝的脑海,只是不待他们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扔了出去。 “轰!”大地一阵摇晃,烟尘如雾般随之席卷四周。 殷文安和元宝如滚地葫芦般在地上滚出老远,止住身体之后急急爬起来一看,就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第208章 凶残的小姑娘 第208章凶残的小姑娘 只见两人不远处的大地呈网状龟裂下陷,而下陷的深坑中心正站着一个粉红的小小身影。 “小,小李大人?”元宝不可思议的喃喃一声,随即就惊喜的大叫起来,“小李大人,您来了,世子和王爷是不是也来了?” 他喜出望外的朝殷文安大叫道,“公子,咱们不用死了,小李大人和王爷来了,咱们不用死了。” 听到动静从远处赶来的一众镇北军将士们还来不及高兴,就听李宝儿清冷冷的声音道,“只有我来了,王爷和殷文远他们离这里还远呢。” 才有了希望又要面临绝望,人生最残忍之事莫过于此。 看着元宝和远处一众镇北军将士们黯然的脸色,殷文安不由怒道,“那你一个人来干什么?送死吗?” “我不会死,倒是你们……”李宝儿轻巧的从自己砸出来的巨坑里跳出来,原本想跟殷文安说“你们快去藏起来吧”,可想到镇北军将士们在边境时的英勇表现,她想了想,还是道,“你们去城里支援别人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殷文安对李宝儿的了解,还只限于她在王府落地能将大地砸出一个大坑来。 所以此时听她这样大包大揽,就觉得她在打肿脸充胖子——不自量力,忍不住就轻嗤了一声,目带不屑的怒道,“交给你?等城外的大火一灭,这城门就要破了,你告诉我交给你有什么用? 你一人能抵千军万马,能保证这城门不破吗?” “我能。”李宝儿回答的云淡风轻,那轻飘飘的语气仿佛就像在说她今天午饭又吃一整笼包子一样轻巧,气的殷文安心口一堵,差点儿没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你你你……” 李宝儿虽然知道殷文远还有两个弟弟却从没见过,会救殷文安和元宝也不过是看到他们身上穿着镇北军的甲胄,顺手而为罢了。因此这会儿看到殷文安生气,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别你你你了,西北方向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你们还是赶紧去帮忙吧。”街上干净的连块石子都没有,李宝儿没找到什么可以直接拿来充当暗器的东西,就把目光落在了屋顶的瓦片上。 被个还没自己肩膀高的小丫头如此无视,殷文安气的直想砍人,“李宝儿,你不过只是个武教头……” “我去杀人了。”李宝儿根本不理气的跳脚的殷文安,淡淡的扔下这一句就转身直奔城上。 那里刚刚虽然被她借力踩塌了一部分城跺,但城楼还是完好的,屋顶那一水的红瓦掰着用,够她杀很多人了。 “喂!”殷文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自量力”的人。可李宝儿的速度哪里是他能叫住的?他才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李宝儿已经到了城墙上。 如此疾速,让殷文安和元宝等人看得都不禁呆了呆。 可一想到城外那密密麻麻的草原人,再看看李宝儿穿着粉色衣裙的纤细身影,任谁都不相信她能以一人之力,抵挡住数万穷凶极恶的草原人。 “李宝儿,你快下来,别以为你会点儿功夫就天下无敌了,外头可有二十几万草原人呢,你留下只能送死,你知不知道?” 殷文安看到一眨眼就上了城楼顶上的李宝儿,不禁跳脚大骂。 李宝儿对他的叫骂充耳不闻,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她打量了眼脚下的琉璃瓦,两步走到屋檐处,脚尖轻挑,一溜瓦片就排着队飞上半空。她一个疾步冲回屋脊,怀里就多了一摞足有她两个人高的瓦片。 城下的突厥人中有曾见过李宝儿的,见她一身醒目的粉衣出现在城楼屋顶上,顿时就惊声大叫起来,“是那个大梁高手,那个大梁高手来了。” “弓箭手,快,快射死城楼上的那个女人!” 李宝儿对四下的声音充耳不闻,手臂用力往上一振,将怀里的瓦片掷向半空的同时,整个人也随之飞跃而起,对着飞在半空的瓦片一阵疾速拳打脚踢。 一块块瓦片在她的击打下分裂成无数小块,如雨般飞射出去,直击城下密密麻麻的草原人。 “杀啊——” “啊啊啊——” 城外冲天的喊声杀和惨叫声交相响起,吓的殷文安一个机灵,拔脚就往城墙上冲。 “公子,别去,城下的火油马上就要烧完了,现在上城太危险了。”元宝一个飞扑抱住他的腰,拼命往后拖。 “放开!我殷家男儿没有让一个女人挡在前面,自己在后面躲起偷生的习惯。”殷文安用力甩开元宝,拔脚就往城上冲。 元宝气的恨恨锤了下地,朝不远处的亲卫招呼一声“保护公子”,就一马当先的跟着往城上冲去。 殷文安等人这边的动静,李宝儿一点没有错漏的都听进了耳里,可她并没有理会,只专注于自己杀人。城下站的过于密集的草原人都无需她瞄准,挥手就能杀倒一片。 李宝儿手脚不停,碎如小指盖大小的瓦片粒便如红色的疾雨般,成片成片的收割着城下草原人的性命。 等在远处督战的阿史那铁等人发现己方的士兵正被人如割麦子般,一片片的杀死,急急下令大军撤退时,已经晚了。 这前后不过盏茶时间,城下的大火已经烧的快要灭了,可直面城墙的千米之内,也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草原人了。 殷文安目瞪口呆的看着城下一地的尸体,再看看害怕的退到远处的草原人,不敢置信李宝儿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竟不知这个背手挺立在城楼屋脊上的女孩,武功如此可怕。 实在是太震撼了! 这世上竟然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这种事,而且做到这一切的还是个粉.嫩的小姑娘。 殷文安想到自己刚刚还“狗胆包天”的骂她来着,就有些困难的咽了口口水,只觉得阵阵寒气从脚底板冒上来,直冲头顶心。 这么凶残的小姑娘,殷文安活了十几年也是头一次见,把他的三观都巅覆了。 第209章 倒霉遇到了她 第209章倒霉遇到了她 这姑娘简直就不是人啊!看看那些逃到远处的草原人脸上犹如见鬼似的表情吧,他们看向李宝儿的眼神,满满的全是恐惧与害怕。 是的,他们害怕了。 那高高直立在城楼屋脊上的粉衣少女,此时在他们眼里就如魔神般可怕,她强大的似乎只用远远的对他们挥挥手就能杀死他们。 那不是他们所能匹敌的存在。 “那就是大梁人中的武林高手?!”鲜卑大将军死死的瞪着远处城楼上的那抹粉红身影,目眦欲裂。 “咱们布在边境的十几万人竟然都没能牵制住她。”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就换来这样一个结果,塔木尔只觉得满心苦涩。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们布在边境的人手肯定损失惨重,才会叫李宝儿有机会赶回来。 “下令大军先暂时后退三里,埋锅做饭吧。”阿史那铁死死瞪着远处屋脊上的那一抹粉红,脸色阴沉的侧头问身边的副将,“派人去看看东、南、西三门的情况怎么样了?” 若是其余三门攻破了,他们就还有机会拿下碧水城。 “是!属下这就去探。”副将急忙领命去了。 李宝儿能听到阿史那铁与副将的对话,但她有听没有懂,居高临下看到有草原人骑马似要绕城往其余三门去,猜也猜到这些草原人要干什么了。 碧水城有四个门,她也没有三头六臂,想守住整个城不现实。李宝儿也担心破城之后自家人的安全,低头想了想便跳下城楼,冲呆立在一旁的殷文安道,“喂,你们有什么守城的计划没有?” “啊?哦,有,有的。”殷文安再不敢小看李宝儿,把自己与哥哥商量好的动员全城男丁共同守城的计划,原原本本的和李宝儿说了一遍。 “你们把全城的老弱妇孺都藏到了地下?”李宝儿惊讶的看着殷文安,默默在心里为他们兄弟俩的智商点了个赞。 “这个巷战的计划不错,碧水城太大了,我一个人也照顾不了你们所有人,你们藏起来对敌人抽冷子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殷文安:“……”好好的计划一经李宝儿的口,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 李宝儿可不管自己说的话会不会打击到他,又问,“你知道我爹他们在哪儿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树等人的藏身处是田青安排的,殷文安彼时正忙着安排人往城墙上安装输油管道,自然不会知道这种小事。 李宝儿转眼看向元宝等人,见众人都对她摇头,就没了耐性,跟赶苍蝇似的对几人挥手道,“那你们赶紧去躲起来吧,我要去城里逛逛,等打起来我再去帮忙。” 殷文安被她这副大爷似的口吻气的心头火起,有心想要教训她,可眼角瞄到城下一地的尸体,心头的那点火气一下就蔫了。 而李宝儿也没有等殷文安回应的自觉,撂下话就直接脚下一蹬,跃下了城墙,然后一蹦三跳的踩着城中的房舍的屋顶直接往城中去了。 没了李宝儿坐镇的城门,再没有安全可言,看着远处蠢蠢欲动,随时都会再次发动攻击的草原人,元宝紧张的一把拽住殷文安,往城下拖,“公子,这里太危险了,咱们也快走吧。” “对对对,三公子,二公子已经跟混进城里的草原人开打了,咱们还是赶紧去支援二公子吧。”边上的亲卫也跟着劝。 只是没等殷文安等人赶云殷文平处会合,随着三声巨响,东、南、西三门就先后被破了。 “杀啊——杀光大梁人!” “一个不留!” “屠城!” “屠城!” 隆隆的马蹄声伴着喧天的喊杀声,吓的藏身在街巷屋舍中的人都变了脸色,但凡能听懂草原人语言的人都不由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额上冷汗层层。 三门相继被破,把李宝儿也打了个措水不及,眼见着草原人一进城就挨家挨护的踹门进去找东西、杀人,她只好放弃找爹和大伯,一边飞快的用手边的屋瓦击杀看到的草原人,边往城中最高的宝象塔奔去。 只有在那里居高临下,她才能掌控全城,全力策应城中的百姓和镇北军。 这场破城之战一直从白天打到了黑夜,攻进城的草原人才不甘退去,而李宝儿所在的宝象塔方圆三百米之内,所有的房屋屋顶已经片瓦不剩了。 若都按这样的战斗节奏,以李宝儿的体力要耗死那些草原人只是时间问题,但重点是那些草原人并不知道她的底细,此时四门皆破的碧水城,对于那些的草原人而言就如一个开了锁的宝箱,想叫他们放弃退去,根本就是不可能。 李宝儿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些草原人现在退下去吃饭休整,没一会儿肯定会换一批人再攻进来。 草原人有人数优势,换做一般人在他们这样的车轮战下,还真会被活活拖死,可偏偏他们倒霉遇到了她。 “唉~~”无限感概的在心里默默为草原人拘了把同情泪,李宝儿由近到远,动作飞快的把宝象塔四周的屋瓦一趟趟的往宝象塔上搬。 不到半柱香时间,城外果然又有“隆隆”的马蹄声传来。 正所谓,夜黑风高杀人夜。 草原人以为摸黑进城就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却错算了李宝儿的夜视能力。不管天黑不黑,李宝儿看什么都清清楚楚,要杀摸黑进城的草原人,简直是一杀一个准。 契而不舍的草原人,在四个城门各丢下几十具尸体之后,终于发狠了。 无数火把自城外打着旋扔进来,让躲藏在城中的众人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四门附近都有好几间屋舍被点着了,怎么办?救不救?” “现在出去救火,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火随风走,任由那些房子继续烧下去的话,只怕整座城都会被烧光的。” “真烧到咱们附近再想办法灭火吧,城门附近就只能算了,反正那里也没藏人。” 城中各个有人藏身的屋舍里,都在进行着这样相似的对话。但这样的隐忍并不能让草原人止戈,借着大火的照亮,草原人再次大举进攻了。 第210章 怎么看都像是个陷阱 第210章怎么看都像是个陷阱 李宝儿这会儿“弹药”充足,倒也不怕来多少草原人,就是要同时照应四个方向,让她有些手忙脚乱,就怕自己一个抢救不及会死上个把人,让她感觉压力山大。 所幸这样的情况到了子时就结束了,因为他们的援兵终于到了。 殷宏飞和殷文远父子俩带领的四万多镇北军,和镇南王世子龙岳带领的十万朝庭援兵几乎赶了个前后脚,正好对草原人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 有李宝儿从中策应,草原人大军稳操胜券的屠城战硬生生被拖成了一面倒的消耗战。三族勇士一刻不停的轮翻上阵,苦战了一日半夜,不管是鲜卑、鞑靼还是突厥大军都已经战到精疲力尽了。 大梁要是孤立无援,他们觉得只要围住碧水城与李宝儿耗下去,拿下碧水城只是时间问题。可大梁人的援军一到,他们连那点人数优势都没了,还打什么呢? 阿史那铁黯然低叹道,“这仗没法打了。” 一旁的鲜卑大将军闻言猛然变色,可不待他发言,就听塔木尔可汗也跟着叹道,“撤吧,碧水城中有那位高人在,咱们没有胜算的。” “怎么会没有胜算?”鲜卑大将军气急败坏的直接跳了起来,“碧水城中只有两万兵力,那些民兵根本不堪一击,大梁朝庭的援军据报也只有十万人,咱们在人数上并不输大梁,胜负还未定,塔木尔可汗难道就想退缩了?” 塔木尔危险的眯了眯眼,却并没有跟他争辩,只暗中跟阿史那铁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便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嘴角。 鲜卑这次受雪灾的情况比鞑靼和突厥都严重,此次战败事必会让他们更加雪上加霜,他们没法儿在大梁讨到好处,自然要另外找地方弄物资过冬。 如今看来,势弱的鲜卑相比起难啃的大梁好像……更适合他们刮分呢。 想到这里,塔木尔难得好心情的笑了,“大将军若想留下就留下吧,碧水城中有那么一位高手坐镇,我鞑靼实在没把握战胜他,所以就不奉陪了。”说着不待鲜卑大将军说话,就直接带人转身走了。 阿史那铁沉着脸拍了拍大将军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也带人飞快的走了。再不走,他怕想走都走不掉了。 “锵锵”的锣声响彻云宵。 “撤,快撤!” “可汗有令,退回草原,快!” 塔木尔和阿史那铁都极为干脆,带着己方大军退的没有半点犹豫。 眼见大军如倒退的洪水般迅速离去,大将军回头看着身后几万孤零零的鲜卑大军,被冬风一吹,只觉得异常凄凉。 他不甘的瞪着四门大开的碧水城,下一刻狠狠的一扯马缰,黑着脸暴喝:“我们也走!” 早有退意的几名副将闻言简直如闻仙音,立即齐齐扬声大喊,“将军有令,撤退!” “撤退!” …… 龙岳以监军之身带着两万兵马急行军,好不容易满头大汗的赶到碧水城,却只看到冬风飒飒中孤零零立在那里的碧水城。 不是说碧水城被二十几万草原人围困了吗?人呢? 龙岳不由拉住了缰绳,脑子里有各种不好的想法闪过,吓的他白了脸色,转头问身边的亲卫,“这是怎么回事?人呢?” “这,属下也不知道啊。”亲卫看着城门大开,连个鬼影都没有的碧水城,心里也禁不住一阵阵的冒冷气。 此时城门大开,全无人影,宛若一座鬼城般的碧水城让众人的心落到谷底的同时,怎么看怎么像个口袋大开的陷阱。 “世子,咱们终究还是来迟了……” 碧水城是北疆的经济和权力中心,碧水城破就代表着镇北王府遭难了,镇北王带兵在前方抵御草原人,不可能带着镇北王妃,所以镇北王府的女眷落难已是必然。 “王叔与王婶鹣鲽情深……”众人都明白龙岳未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镇北王妃如果出事,镇北王就算没战死在前线,以后只怕也没法再镇守北疆了。 “属下先派一队探子进城看看?”亲卫看着龙岳低声请示。 “去吧。” 然而没等探子进城,城墙上就突兀的出现了一道粉色身影。“喂,你们是皇帝派来的援军吗?” 正小心翼翼前进,深怕大队草原人从碧水城中冲出来的一众探子们,差点儿没被这道突兀出现的软糯嗓音给吓的摔下马背。 李宝儿丝毫没有吓到人的自觉,看着穿着大梁军服的大军停在远处,还只会傻愣愣的盯着她看不说话,不禁皱眉又问了一声,“喂,你们是皇帝派来的援军吗?” 众人齐齐看向龙岳。 龙岳:“……”被己方士兵出卖,他要不要罚这些混蛋统统五十军棍?龙岳狠狠回瞪了手下那些蠢蛋一眼,抬头对着李宝儿拱手道,“在下镇南王府龙岳,正是奉圣上之命来救援北疆的,不知姑娘是?” “我叫李宝儿。”李宝儿想了想,又加了句,“是镇北王府里教人打拳的。” 众人:“……”镇北王府会聘用这么个小姑娘教人打拳? 等等!教人打拳的?! 亲卫像是想到了什么,忙凑近龙岳小声道:“世子爷,这位姑娘该不会就是京中盛传的那位,皇上新近册封的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吧?” 李宝儿那是什么耳力,没等龙岳开口就直接点头道,“没错,那个总教头应该说的就是我。”她虽然不认识龙岳等人,但他们甲胄下穿的大梁军队的制式棉衣她还是认识的。 龙岳等人闻言都吓了一跳,心惊于李宝儿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正想再问些什么,那边李宝儿确认过了众人的身份就没了耐心,只扔下一句:“你们进来吧”就直接掉头回城里找吃的去了。 她为了保护殷文平和殷文安那些人,这一天半夜里就只抽空啃了三十几个窝窝头,身体的消耗已经远远大于支出,再不找东西补充能量,身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儿肉又该没了。 龙岳等人看都呆了,“走了?”那小姑娘只寥寥几句话,什么情况都没交代就让他们进城,怎么看怎么像是个陷阱啊。 这样谁敢进城啊? 第211章 活像不是亲生的 第211章活像不是亲生的 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着幽幽冷光,“呼呼”的寒风呼啸着刮在人脸上,就跟刀子在脸上割过一样让人又冷又痛。 众人之前急着赶路还不觉得冷,这会儿站在这里被风一吹,顿时都被冻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世子爷,咱们要进去吗?”亲卫缩着脖子搓了搓冻僵的手,他们这些人很多都是从南方几州调派过来的,本就不适应北疆的天气,要是在室外呆得久了,只怕被冻僵后就会失去战斗力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龙岳也明白自己这些人的弱点,看了眼停在城门前等他指示的己方探子,抬手示意他们,“你们进城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是!”一队十人立即骑马冲进了城里。 只是他们才冲进城门,就急急勒住了马缰,因为长街的另一头,正有一伙奇装异服的人在向他们跑来。 “前方来者何人?” 殷文平头上顶着个铜壶,背上背着个铁锅,一手捧着胸前的锅盖,用另一手的长剑柱着地,喘着气没好气的回道,“吾乃镇北王府殷文平,你们是哪儿的?” 殷是国姓,所以这位就算不是镇北王世子,也该是镇北王的二公子或三公子了?! 只是这镇北王家的公子品味都这么独特吗?这造型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的,实在是辣眼睛啊。 十个探子连忙下马给殷文平行礼,心里却有种人生很梦幻,他们活久见了的感觉。“属下等见过郡王爷,吾等乃是镇南王麾下兵丁,我家世子奉旨救援北缰,此时人已到城外,还请郡王爷前往一见。” “你说龙岳已经到城外了?真的假的?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他至少得一个多月才能到呢。”殷文平惊讶的同时脚下也不含糊,只是他步子一迈的大了,头上的铜壶就开始往一侧歪,弄得他只能边走边抬手扶着。 他这不讲究的作为看得那十个探子眼睛都瞪大了,心中都在暗戳戳的想着:原来这镇北王家的公子这么不着调,跟他们家风光霁月的世子爷可真是差远了。 “你,你是文平?”看着殷文平背负大锅,胸覆锅盖,手扶着头上顶着的铜壶大步往自己走来,龙岳的下巴差点儿没掉到地上去,指着他这一身造型都不知道要怎么评价了。 “多年未见,你这是……” “你说这个啊?”殷文平用手里的长剑敲了敲胸口的锅盖,哈哈笑道,“这个可是小弟费了不少心思才想出来的保命套装,你说我家老头只在城里留了两万人,那些草原蛮夷一来就是二十几万人,小弟要没这一身保命套装,大哥这会儿可就得为小弟收尸了。” 龙岳听着嘴角直抽抽,挑眉讥讽道,“别告诉我,你能坚持到我赶来是因为这一身乌龟装。” “乌龟装怎么啦?”殷文平不以为耻,反而得意的敲着胸前的锅盖跟他炫耀道,“你可别小看这乌龟装,要没这一身装束扛住草原人的利箭,碧水城被破之后,我们也不会又扛了一天半夜,坚持到你们赶来。” “你觉得我会信?”龙岳就“呵呵”了,他又没瞎,殷文平胸前的锅盖全无血污,脸色也只是略显疲惫,别看他手上拿着剑,可要真跟草原人交上手了,他身上怎么可能还会这么干净? 殷文平见瞒不过,便端正了神色道,“好吧,这事说来话长,咱们进城再说。” 龙岳留下副将安排大军扎营,以及派人去通知落在后方的八方大军尽快赶来,自己则跟殷文平进了碧水城,然后他就在被夷为平地了的王府原址上,看到了坐在火堆旁抱着笼屉大快朵颐的李宝儿。 “来来来,龙大哥,容小弟为你介绍。”殷文平一脸郑重的为龙岳引见,“这位就是我们三十万镇北军的总教头,李宝儿李大人。” “我刚刚才在城楼上见过李大人。”龙岳看着埋首在笼屉里忙着吃馒头的李宝儿,笑道,“李大人胃口挺不错啊。” 李宝儿这会儿正饿呢,施舍般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忙着咀嚼连个声儿都没出,就又低头去笼屉里抓馒头了。 龙岳:“……”他这是被嫌弃了? “小李大人这是饿坏了,不是存心想怠慢龙大哥的,您可别见怪。”殷文平一见龙岳的脸色,忙跟他解释道,“龙大哥你不知道,城被攻破后这一天半夜里,我们之所以能顶住那些草原蛮子一趟趟的攻打,可全靠了小李大人神功盖世。” 殷文平现在已经很习惯李宝儿对人爱搭不理的了,特别是她想吃东西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会给,你还不能不服气,因为小李大人的拳头专治不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弟你还是赶紧与为兄说说吧,别再吊为兄胃口了。”碧水城虽说被攻破了,可不管是活蹦乱跳的殷文平,还是龙岳一路进城看到的情况,都颠覆了他想象,他这会儿心里正好奇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殷文平请龙岳在火堆旁坐下,就开始跟他倒起苦水来,“龙大哥你是不知道啊,得知草原蛮夷大举来犯时,我家那老头二话不说就把人都带走了,就只给我们兄弟俩留了两万人守城,你说这么大个城两万人能够干点啥?” 龙岳不禁目露同情,碧水城有东南西北四个门,两万兵马分到四个城门上,每个门也只有五千人。 “确实干啥都不够。”就这点人,殷文平兄弟俩还能全须全尾的支撑到他们赶来,这也算是本事了。 “就是嘛,你看我家老头儿多狠心,活像我们不是他亲生的一样……”殷文平就像是见到了知音一般,唾沫横飞的吐槽起殷宏飞来。 李宝儿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说的正热闹的殷文平和龙岳看向远处。那里正在一队人大步而来,为首两人的脸在四周篝火的照耀下明明灭灭。 李宝儿收回目光,同情的看了眼说到激动处就差手舞足蹈的殷文平,咬了一大口馒头,嘴巴一鼓一鼓的咀嚼的飞快。 第212章 欠收拾 第212章欠收拾 有道是背后莫说人,晚上莫说鬼。 兵士整齐的甲胄摩擦声与四周来来去去正忙着搬敛尸体,收拾善后的镇北军混为一体,正沉浸于抹黑老爹的殷文平根本没去注意四周多出来的声音,拉着龙岳恨不得把自家老爹多年来压榨他们兄弟的恶劣事迹都细数上一遍。 “啪!” 背后飞来一掌,扇的殷文平往前一个趔趄,要不是龙岳出手极时,扶了他一把,殷文平差点儿没摔到火堆里去。 “哪个王八蛋敢背后偷袭老子?”殷文平没等站稳就气的嚷嚷了起来。 殷宏飞脸一黑,瞪着胆大包天的次子,出口的声音像带了冰霜,“你小子跟谁称老子呢?” 殷文远一见要出事,麻溜的两步跨到李宝儿身边,面朝殷文平和自家老爹蹲下看戏。 “父,父王?”殷文平吓的一个机灵,缩着脖子根本没勇气回头看一眼,抬脚就想跑。 殷宏飞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他背后的铁锅,抬脚冲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臭小子,老子三天没打你就想上天了是吧?还敢在背后编排起你老子来了,长能耐了啊你?” “我错了,父王,别打别打,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儿子吧……”殷文平求饶的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认怂认的毫无压力。 “现在才来求饶,晚了。”殷宏飞铁面无私,脚下一个用力就将殷文平踹飞了出去。 这实在打实的一脚把龙岳都给看呆了,这可是亲儿子啊。 眼见殷文平摔跌出去十几米远,半天都没动静,龙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才磕磕巴巴的想起来要劝上一句,“皇伯父,还请手下留情。” “大哥,你这话就不能早点说吗?”殷文平翻了个身,苦着脸一边抱怨一边飞快的解着胸口绑着的锅盖,这玩意儿趴着实在是太胳人了。 龙岳尴尬的手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摆了,他刚刚真的是被殷宏飞不参半点水分的那一脚给惊呆了,才会没有及时上前相劝的。 毕竟他长这么大,他老爹可是一指头都没碰过他,哪像这位皇伯父这么不讲究,亲儿子说踹就踹,脚上半点儿不留力气。 “贤侄不用理他,这小子就是欠收拾。”殷宏飞冲龙岳摆摆手,看着儿子身上的“乌龟装”,眉头一拧就大步走了过去,抬脚踩在殷文平背后的铁锅上,冷声斥道:“老子把碧水城交给你们兄弟俩看管,城被破了老子不怪你,那是草原人人数太多了,你们顶不住也是正常的。可你小子这胸前背后和这头顶上的铜壶是几个意思?怕死?” 殷文平瞪一眼,拍地怒道,“谁怕死谁就是龟儿子。” 殷文远不忍直视的捂住脸,都要被自家弟弟的智商给愁哭了。 你说你赌咒发誓就赌咒发誓吧,乌龟它儿子又没碍着你,你提它干嘛?最重要的是这话不管怎么想都能把老头子骂进去,你说你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果然下一刻,殷宏飞就黑着脸,脚下一个使劲就把企图翻身起来的殷文平又给踩扁回地上了。“你小子胆肥了是吧?敢拐着弯骂老子?” 眼见殷文平就跟那被踩住了壳的乌龟一样,不管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殷宏飞虽然一直收着力,可那铁锅的边缘眼看着都快嵌进他的脖子里去了,殷文远看着都为他觉得疼,忍不住就摇了摇头。 “……”龙岳无语的看着跟李宝儿并排蹲着看戏的殷文远,忍不住就为殷文平拘了一把同情泪。 他今天也算是见识了,殷宏飞的脾气不怎么好那是全大梁人都知道的,可就连向来温润如玉的殷文远都选择看戏不救他,想来定是那小子平时干了什么人厌狗弃的事,才会让父兄一揪住机会就想“大义灭亲”。 龙岳这边才一念想罢就听殷文平在那边锤地吼道,“放屁!你这老头少给我乱加罪名,明明是你差点儿害死我们两兄弟,对我们心里有愧,又拉不下脸跟我们道歉,才要揪着我揍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快给我起开。” 被人踩在脚下还能这么威武不屈,龙岳也算是见识了,他垂眸看了眼捂脸不忍再看殷文平的殷文远,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就悟了——敢情殷文平那小子就是个憨憨啊。 “我殷家人受百姓敬仰、供奉,保家卫国、马革裹尸都是应该的,老子可不觉得对你们有什么好愧疚的,你要怪就怪自己倒霉投身做了老子的儿子。”殷宏飞“嘿嘿”冷笑着,大脚抬起又落下,直踩得殷文平“嗷嗷”直叫。 “你小子能耐啊,整这么一身乌龟装跟草原人干架,还跟老子飘上了?你也不想想你怕死怕成这样,那些草原蛮子会怎么在背后笑话你?老子跟蛮子打出来的威名,都被你这不孝子给败坏了,你说你有什么好得瑟的?” “屁的败坏,老子用两万人顶住了草原二十几万大军,就这功绩还不够名留青史的吗?特别是这破城底下不知哪里还有条秘道直通城外,老子兄弟俩带着那么点人守城,还要时刻小心城里冒出来的草原人,老子当时都快吓尿了你知道吗?” 殷文平这会儿越说越后怕,口不择言的锤地吼道,“全城加上征用的民兵都没二十万人,老子兄弟两人要护好百姓,又要守城又要杀敌,不挖空心思把能用的东西都用上,这碧水城里的人早就被屠没了,你还能在这儿踩着老子玩儿?” 发泄似的吼声回荡在众人耳边,四周忙碌来去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停下了动作,动容的看着被殷宏飞踩在脚下的殷文平。 没有亲眼看到被密密麻麻的草原大军围城的人,是想象不到他们那种即将灭顶的恐惧的。他们每个人当时都抱了必死的决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为藏在地下秘道里的老弱妇孺争取更多的生存机会。 以两万守城军加一群没什么战力的民兵,对上草原二十几万大军,龙岳即便没有亲身经历那一战,也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战况有多艰难。 龙岳满心感慨的正想开口劝殷宏飞高抬贵脚饶过殷文平,却听边上的殷文远嗤笑道,“二弟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要不是有宝儿护着你们,就凭你们这些人,就是再多给你们十万人,等我们赶到,你们也死干净了。” 第213章 真爱是禁忌之词 第213章“真爱”是禁忌之词 四周的镇北军将士们闻言都不由笑了起来。看向坐在篝火旁怀抱着一笼屉馒头,吃的头也不舍得抬的少女时,眼里无一不是满带崇敬。 这位小李大人虽然年纪尚小、身量也纤瘦的仿佛风大一点都能将人吹跑。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在此前一天半夜的大战里像神只般为他们挡下了草原人的攻击。 当四门相继被攻破,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草原人,他们都绝望了。天上却降下如雨般的碎瓦片,重新给了他们生的希望。 她为全城的人守住了四门,不让草原人越雷池一步,让他们得以能专心对付那些通过暗道潜进城的草原人。 她,是碧水城的恩人。 四周将士和民兵们望向李宝儿的眼神,和那种由心而发的恭敬是装不出来的。 殷宏飞经殷文远这一提醒,也没心思教训儿子了,收了脚就走到李宝儿面前,蹲下冲她谄笑道,“宝儿啊,多谢你帮本王照看那两个臭小子了。” 李宝儿忙着吃东西嘴巴没空,便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殷宏飞扭头左右看看,到了这会儿才发现自打来了之后,就没看到小儿子,心头一跳就扭头冲殷文平吼道,“老二,小安子呢?” 殷文平正忙着解背上的铁锅,闻言头也不抬的吼了回去,“在厨房做馒头呢。” 李宝儿这时也抬头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给我做的。”意思是谁都别想跟她抢。 殷宏飞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个上面,而是惊讶道,“老幺还会做馒头?” 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性,殷宏飞还能不知道吗?一身的臭毛病不说,还矫情,身上的衣服一定要穿白的,鞋子沾上点灰一定要换新的,除了每日必学的功课,油瓶倒了都不知道要扶一下,就这样的人,他会进厨房做馒头? 殷文远笑看着专心吃馒头的李宝儿,状似不经意的道,“经一事长一智,文安这是长进了,懂得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了。” 殷宏飞听得面上一僵,落在李宝儿身上的目光闪了闪,再看向殷文远时就不由带了抹厉色。 殷文远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弹指间,殷宏飞就败下阵来,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李宝儿的感觉何其敏锐,抬头疑惑的看了眼殷宏飞,又转头看看殷文远。她虽然不知道这父子俩怎么了,可他们之间刚刚交锋时的情绪波动她感觉到了。 “怎么了?可是馒头不够吃?”殷文远笑的温润,问的也极自然。 李宝儿没感觉到他不高兴,注意力立马就被馒头给吸引了,看了眼怀中笼屉里剩下的两个馒头,她满眼希冀的点点头。 殷文远立即招手把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小兵叫过来,吩附道,“你去看看三公子那边馒头做的怎么样了,若有蒸好了的,就先送一笼过来。” “是!”小兵恭敬的令命下去了。 殷文远回头微笑着和李宝儿道,“你把这两个馒头吃了就先缓一缓,文安那边应该很快就好了。” 李宝儿点点头,一手一个拿起馒头就埋头吃起来。小姑娘看着咬的也不大口,可那小嘴鼓鼓的一口接一口,吃的却是极快。 龙岳在旁旁观了这么久,从四周人的态度和殷宏飞父子几个的对话,也了解到了皇上当初册封李宝儿为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看似儿戏,但这小姑娘却确实是有着真材实料的。 只不过见李宝儿对殷宏飞与殷文远父子都爱搭不理的,而这父子俩对那小姑娘似乎也有些不同,龙岳便也来了兴趣,走到殷文远身边席地坐下,笑道: “皇上当日册封李大人为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时,朝中大臣还尽数上奏,要皇上收回成命,若他们得知李大人只凭一己之力就能守住碧水城的四扇城门,不让草原人越雷池一步,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脸疼。” 殷文远也学着龙岳改蹲为坐,笑道,“浮游焉知巨龙之力?宝儿师承隐世大能,其武功已经远超当世泰斗,我大梁有她在,北疆当再稳七十年。” 李宝儿听殷文远的语气像是与龙岳极熟,就不由好奇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问殷文远,“朋友?” 殷文远看了眼龙岳,哈哈笑道,“是兄弟,他姓龙名岳,是镇南王世子,你连名带姓叫他龙岳就行了。” 他也不管龙岳正等他将他介绍给李宝儿,只一心温声和李宝儿解释道,“镇南王龙木是我皇祖父,也就是先皇收的义子,他打小就与我父王他们那些正牌皇子吃住在一处,所以四王自小一起长大,彼此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受父辈的影响,连带我们这些第二代也彼此熟识,平时虽然几年也不见得能见上一面,但书信却从不曾断过,因此彼此感情也尚算不错。” 李宝儿点点头,咬了一馒头边嚼边含糊不清的道,“殷文安说皇帝从西山大营抽调了十万兵马来救你们,后来知道草原人的人数越来越多,皇帝就又从南方各营抽调了十万人,现在他到了,先出发的西山大营十万兵马没到,所以你们才是真爱。” “真爱”这词是能随便乱用的吗? 龙岳的内心是崩溃的,他神色僵硬的张口道,“李大人……真爱一词不是这么用的,更何况这个词也不适合用在我与文远兄身上。” “真爱”这词在大梁是禁忌之词吗? 李宝儿拧眉看了眼明显不高兴了的龙岳,又转眼去看殷文远,见他还是笑眯眯的,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决定还是不参与他们的对话了。 这个龙岳怪里怪气的,脾气好像也不太好的样子。 殷文远清楚看到了李宝儿眼底的嫌弃之色,好险没笑出声来。他轻咳了一声,压住到嘴的笑意,才扭头对龙岳道,“龙岳你想多了,宝儿自小长于乡野山间,除了教她武艺的师傅与亲人之外少于人接触,你若觉得她遣词用字有异也莫要多想,尽管往好的方面猜就对了,这丫头心思单纯的很,不会有恶意的。” 第214章 李宝儿的致命弱点 第214章李宝儿的致命弱点 龙岳就“呵呵”了,一个心思单纯的人能在破城之后,还把碧水城守的宛如铁桶一般,杀的得草原人无法越雷池一步吗? 李宝儿这性子在他看来,说好听了是我行我素,不合群,说难听了是桀骜不驯,目中无人。 不过心里想是这么想,自小刻入骨子里的教养和习惯却让龙岳反射性的扬起一抹歉然的笑,朝李宝儿抱拳一礼道,“那倒是龙岳失礼了,还望李大人莫要怪罪才好。” 李宝儿眨了眨眼睛,怎么看都没在龙岳身上感觉到名为“歉意”的情绪,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嗯”音,就直接低下头去啃馒头了。 她这副明显不待见龙岳的样子,看得殷文远都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忙打了个哈哈,笑道,“龙岳你还是管她叫小李大人吧,我们都是这么叫她的。这丫头一吃东西就不爱搭理人,咱们还是别打扰她了,你且与我说说你不好好在镇南王府呆着,怎么突然就带兵来北疆了?” “我奉父王之命带两万兵马调防山西大营,奉命入宫见驾时,恰好遇到了北疆的八百里加急,就自请出任监军,先西山大营的人一步赶来救你们了。不过我漏算了你北疆有小李大人这位盖世高手,倒是白跑一趟了。” 殷宏飞闻言忙客气道,“贤侄说的这是哪里话?宝儿虽说凭借一己之力也能守好碧水城,可人力毕竟有穷时,若没有你们及时赶到,那些草原人肯定不会这么干脆就退走的。 他们若不惜人命与宝儿耗上,我碧水城危矣。你奔波千里的救援之恩,伯父代北疆百姓在这里多谢你了。” 龙岳哪里敢受殷宏飞的礼?忙让到一边,惶恐的就着跪姿弯腰一揖,道,“皇伯父客气了,小侄万不敢当。” “行了,都是自家人,你们就别客气来客气去的了。”殷文远出声制止两人继续客套下去,扭头笑看着已经啃完馒头的李宝儿,道,“这次碧水城能守住全是宝儿的功劳,不过草原人这次虽然退走了,以今年草原遭遇雪灾的受灾情况,他们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咱们还是要做好准备,以备草原人卷土重来。” “理当如此。”龙岳点头。 殷宏飞看向李宝儿。 宝儿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回看他,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他的意思,不过她并不想顺殷宏飞的意,于是无辜的眨眨眼睛,吐出两个字,“我饿。” 意思是:我还饿着呢,你现在别想差遣我。 李宝儿对吃食有多偏执,殷宏飞也深有体会,闻言瞪了瞪眼,正想说可以等她吃饱歇好了再谈,却听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吃饭了吃饭了,刚出炉的馒头来罗。” 李宝儿不等那话音落下,人就跳起来冲了出去。 “哎呦我去。”殷文平见眼前有人影闪过,不用想也猜到是李宝儿那个饿死鬼又跑去抢食了,忙也跳起来追了过去,边跑他还边大声嚷嚷,“李宝儿你别太过份了,你都已经吃了一笼馒头了,我们可还一口没吃呢,你给我们留点啊。” “打你哦!”李宝儿霸气清冷的声音远远传来。 “李宝儿,你是猪吗?一笼馒头可有二十个呢!你抢一笼还不够,还来抢我的?” 一排伙夫端着笼屉站在那里,李宝儿谁的馒头都不抢,就抢他手里的,殷文平都快气疯了,“父王,这事你还管不管了?李宝儿太霸道了……” 殷宏飞:“……” 龙岳:“……” 殷文远扶额低笑。 李宝儿可不管殷文平气不气,抢了馒头就跑。 殷宏飞和殷文远这些人都回来了,守城和让老弱妇孺与民兵各回各家这种事,他们自然会处理,李宝儿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卸下担子了,所以随意找了个房顶填饱了肚子,就径直回家睡觉去了。 殷宏飞父子几个也确实没派人去找李宝儿,召集一干部下商议守城和追击敌人等后继事宜时,也都很有默契的把李宝儿撇除在外。 殷文远是单纯存有私心,舍不得心仪的小姑娘太过劳累,但殷宏飞与殷文平父子三个在见识了李宝儿对战草原人时所展现出来的强大武力之后,对她就是即敬且畏了。 身为北疆的掌权者,殷文平和殷文安兄弟俩与殷宏飞的看法是一样的,李宝儿强大的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她能以一己之力力扛几万兵马,这叫他们想用天赋异禀自欺人,都觉得是侮辱了天赋异禀这个词。 这个世界上妖孽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李宝儿这个妖孽心里没有尊卑之分,也不畏惧皇权,偏偏这家伙有奶就是娘,别人给点吃的就能乖乖让她跟着走。 这种反差任谁想想就会想吐血。谁能想象得到,要收买这样一个能力扛千军万马的人,条件低到只用一个窝窝头就行了? 如果一个窝窝头办不到,那就五十个,再不行,换成一笼肉包子最多了。 有这么个致命弱点的李宝儿,在殷文远看来是可爱好骗,在殷宏飞父子三个看来就是颗不定时炸弹。所以经此一役之后,他们都有意识的想让小姑娘淡出众人的视线。 有道是好钢要用在刀韧上,强大如李宝儿就该是用来镇场子、压阵的。父子几个在对李宝儿的认知上,不用勾通就很有默契的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不到危急时刻,绝不放李大姑娘出来瞎晃悠,不然关键时刻要是被人用一个馒头策反了,他们就真要吐血了。 次日一早,李宝儿在喧天的锣声和叫喊声中醒来。她宁神细听才明白,是有人在逐街逐巷的通知那些躲藏起来的民兵,城中暂时安全了,他们可以各回各家了。 李宝儿盯着头顶的床帐仔细回想了下,过去的两天里在她的看护下,碧水城里应该是没死人的。 突厥和鞑靼三部的人跟她耗了一天半夜,死的人肯定不会少于五万之数,而她们这边有两万战力未损的精兵,加上殷宏飞手里的四万多人和龙岳带来的十万人,想要守住碧水城应该是没问题了。 想着想着,李宝儿的眼睛就慢慢的亮了。 第215章 挖墙角的来了 第215章挖墙角的来了 李宝儿可没忘记王妃向她描述的鞑靼和突厥王庭的富贵。 那些只会“嗷嗷”乱叫的草原人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唯一让她觉得有些棘手的,也只是该怎么把抢到的财宝从草原运回来。 殷文远的手下虽然有不少人,可是太不听话了,并不能为她所用。李宝儿可没忘在黄坡镇外,殷文远没经她的同意就让人把她弄到的战马送去了萱城。 虽然那些战马她要再弄也容易的很,但她得来容易,并不代表殷文远和他的人就能自做主张,不问过她的意见就代她做了决定,搞得她后来为了他们的肚子,还要再跑出去“狩猎”。 这件事儿虽小,李宝儿当时没提却并不代表她没放在心上。想想她当初救了殷文远,还被他“坑”了的事,李宝儿吃一堑长一智,觉得打劫这种事还是要找自己人一起干的好。 幸好巡视边境那会儿她找到了王凡他们,知道他们在哪儿落脚。那会边境的情况比较混乱,她见他们呆的那个卫所比较偏远就没去打扰他们,只顺手把那附近的草原人都收拾了。 现在王妃有殷宏飞自己看着,碧水城有那么多援军一起守城,事情都告一段落了,她完全可以找王凡他们一起出去浪了。 不过离家数月,李宝儿想了想,还是决定等见过了爹娘和弟弟妹妹,问问他们的近况再出去玩。 而比起李宝儿的无事一身轻,殷家父子四个就要忙得飞起了。 破掉的城门要修,坍塌的城墙要重建,藏在地道里的百姓要让他们重归家园,征来的民兵也要就地解散。 近五万镇北军和龙岳带的十万朝庭援军需要安置,碧水城四门的兵力需要重新部署,最重要的是还要派探子追踪草原人的动向,以防他们再次来袭。 整个碧水城百废待兴,其它事情还好说,比较尴尬的就是龙岳的安置问题了。照说以龙岳的身份,应该住进镇北王府才对得起他的身份。 可当初为了将王府地下的密道都找出来,殷宏飞不但命人将整个镇北王府都推倒了,还让人挖地两丈,把整个王府都挖空了。 草原人大举来犯的消息一传过来,殷宏飞连夜带着殷文远就赶去了边境布防,重建王府的任务就落到了殷文平和殷文安兄弟俩身上。 可殷宏飞走时就只给他们留了两万人守城,为了小命着想,殷文平和殷文安俩兄弟只能绞尽脑汁自救。 管他有用没用,只要能把两万守城军的作用最大化,他们就紧锣密鼓的准备什么。无心建设王府的结果就是几个月过去了,镇北王府还只是一片坑坑洼洼的烂泥地。 王妃随军回到碧水城之后,只能命人去把别院收拾出来供一家人暂住。 原本龙岳也该跟着住过去才对,可谁知他偏偏不按牌理出牌,亲自找上殷宏飞,说:“既然都是借住,不知道小侄能否到小李大人府上借住几日?” 殷宏飞直觉反应就是:这厮莫非想挖他家儿子的墙角? 想到李宝儿都还只是颗豆芽菜,殷宏飞就忍不住为长子拘一把同情泪,那臭小子肯定还没来得及跟小宝儿表白,要真被龙岳捷足先登了,还不会呕死? 所以他假笑道,“贤侄这要求……只怕不妥吧。” 龙岳表现的很是谦逊,“小李大人小小年纪就练就了盖世武功,实在叫小侄钦佩,如今草原人惧于她的威摄已经退回草原,小侄现在也不知能在碧水城停留多久,只望能趁这几日闲暇,能多向小李大人请教一二,还望皇伯父务必成全小侄这小小心愿。” 殷宏飞心说:我成全你了,我儿子要发疯了咋办? 不过李宝儿与殷文远男未婚女未假,他们也才回碧水城,都还没来得及去李家提亲,这会儿就是想拒绝龙岳,都找不到好的拖词。 殷宏飞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的媳妇儿得自己护,这事儿推给殷文远自己处理最好。 于是他道:“小宝儿平时不大爱搭理人,整个碧水城也就文远与她最熟,这事儿谁去说都没他为你说项的好,所以你若真想到李家借住,找他准没错。” 于是龙岳就找上了殷文远。 殷文远:“……”要不是二十年的教养告诉他,这时候对龙岳动手反而会弄巧成拙,他早就一拳头把龙岳轰墙上去了。 “我家别院还不够你住的吗?怎么就想到小宝儿家借住了?”殷文远把龙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他英挺俊逸的脸上,莫名的觉得碍眼。 龙岳把跟殷宏飞说的那一套说词,又和殷文远说了一遍。 殷文远心说:我信你个鬼。同是王府世子,他们自小受的教育都是怎么巩固自己的权势和利益。龙岳放着好好的王府别院不住,偏突兀的提出要借住到李家去,还不是看上了小宝儿的一身神功,想要挖墙角? 要是平时殷文远一准就跟龙岳翻脸了,因为李宝儿那货根本就经不起诱哄。引别人上勾还要许以金山银山,哄李宝儿就只用点吃的就行。 最气人的是她还不挑嘴,别人最低要求也是山珍海味,她就是给个黑面馍馍也能乖乖跟着走。你说气人不气人? 不过想到李宝儿这阵子心心念念要干的大事,殷文平顿时就一点儿都不生气了。 之前是战事吃紧,那小丫头念着母妃的安危,心有旁骛,没法放开手去“为非作歹”,眼下战事都差不多尘埃落定了,等把草原人都赶回草原,那小丫头一准会跟着走。 龙岳想骗她去南疆?还是先跟他家母妃学学怎么忽悠小宝儿吧。 “你要到李家借住,那就得问问李家同不同意了,不然就算为兄答应你了,也是作不得数的。”殷文远笑得异常和气,细看不难发现他眼底还有一抹幸灾乐祸。 不过龙岳太过惊喜于殷文远竟没拦他,一时疏忽,也没注意殷文远的笑容有异,于是就高高兴兴跟着他去了李家。 第216章 快要笑抽了 第216章快要笑抽了 两人出门的时候,李树等人恰好也才回到家。 他们藏在贫民窟里虽然没伤没痛的,但碧水城在被攻破之后,草原人的攻势就没停过。 在那种喊杀声震天的氛围里,精神高度紧张,整整一天半夜他们就没合过眼,提心吊胆的,真是吓的够呛。 这会儿一到家,精神放松之下,众人就都有些站不住了,疲惫感一涌上来肚子也开始做怪。 “老爷先在厅中歇息片刻,小的们这就去烧水做饭,等用过了饭,您洗个澡再去歇着。” 陈瘸子和汤吉利的年纪都大了,熊彪也没敢让两人再跟着操劳,吩咐他们在厅中陪着李树说说话,便叫上顾来喜和汤壮去了厨房忙活。 李宝儿听到前院传来响动就猜到是李树他们回来了,她起床穿好了衣服,早早洗漱过后就赶到了前院。 “爹!” “宝儿?”李树歪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突然听到这一声叫唤时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睁开眼睛看到女儿俏生生的出现在大厅门口,他揉揉眼睛,确定没看错之后就跳了起来,“宝儿,真的你?你这丫头可算是回来,快过来让爹瞧瞧。” “见过大人。”陈瘸子和汤吉利也连忙笑着上前见礼。 “不必多礼。”李宝儿冲两人点点头。 李树都高兴傻了,拉着女儿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起来,“你跟王妃在庄子上住的还习惯吗?没给王妃添麻烦吧?” 李宝儿笑着摇摇头。 “胖了,人也精神了,看来跟着王妃,你这两个多月没少享福啊。”李树看着比离家时胖了不只一圈的女儿,嘴角止不住的往两边咧,“快跟爹说说,你这几个月跟着王妃都做什么了?可有跟王妃学到本事?” 李宝儿正想将自己最近的经历和盘脱出,却听外头传来一阵拍门声。 汤吉利忙道,“大人和老爷先聊着,小人去看看是谁来了。” 陈瘸子也忙道,“厨房里这会儿应该有热水了,小人这就去给大人和老爷泡杯茶来。” 李宝儿点点头,等两人一走便跟李树说起住在庄子上那阵子的事来。要说王妃白依依还真教了她不少东西,不说她在闲聊时告诉李宝儿的草原各部之间的关系和地域分布,就说那阵子每日的吃住和穿衣打扮,她就学到了不少。 “王妃每日都会读一个时辰的书,然后再练三张大字,她读书练字的时候我也有在一旁跟着学,所以如今我也识字了呢。” “好好,我家闺女就是利害。”李树听得直点头,一脸的与有荣焉。 李宝儿被夸的抿嘴笑起来。 恰在此时,外头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两人便止了话头,一起看向大厅外。 汤吉利引着两个人过来,李树认出其中一人是殷文远,便忙起身迎了出去,“这一大早的世子怎的来了?可是来找我家宝儿的?” 李宝儿见李树迎出去,便也跟了过去。只不过看她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晃的悠闲模样,倒真不像是出来迎客的。 殷文远见小姑娘的视线越过自己,落在他身后的龙岳身上,便忙与李树抱拳笑道,“伯父莫要与我外道,我与宝儿是朋友,伯父还是唤我文远吧。” 他说完也不待李树回答就转向李宝儿,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这位是镇南王世子龙岳,他敬佩宝儿你的武功,想要在府上借住几日,顺便向你讨教一二,你看?” 此言一出,李树的脸色都变了,立即瞪大了眼睛看着说要借住他家的龙岳。 李宝儿则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莫名其妙的问殷文远,“你家住不下他吗?” 这么不客气的话,大概也就李宝儿能说得出来了。 龙岳一脸的尴尬,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不按牌理出牌的姑娘,他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丢脸至极。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李树眼见要遭,忙出来打圆场,“王府那么大的地儿,还能没房子住吗?世子爷是说镇南王世子敬佩你的武功,住到咱家也是想趁机向你讨教武功的。” 李宝儿看向龙岳把头摇的跟泼浪鼓似的,“我没空。”她还要去找王凡他们,到突厥和鞑靼王庭“玩”呢,谁有空理这莫名其妙的镇南王世子啊。 殷文远早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心里都快要笑抽了,偏面上却仍笑眯眯的端着。 倒是李树看着女儿一开口就冷场,只能抹着冷汗,僵笑着打岔道,“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谈吧,两位世子请,咱们到客厅,坐下来慢慢谈。” 李宝儿小.嘴一噘,想说“没什么可谈的”,可见李树满含警告的向她瞪来,她小.嘴一撇,就乖乖闭嘴不说话了。 龙岳就没见过这么不按规矩来的小姑娘,要不是李宝儿一身神鬼莫测的武功实在叫人眼馋,他早掉头走了。可偏偏眼前的小姑娘能抵千军万马,龙岳只要一眼到这个就迈不动腿。 若是脸皮厚点就能跟李宝儿搭上关系,甚至是将她挖到镇南王府,那他这会儿的尴尬又算得了什么呢? 几人到客厅坐下,陈瘸子和汤吉利赶了个前后脚给四个上了茶。 李宝儿看着放在手边的茶,一点儿想喝的欲.望都没有。抬头看了眼优雅的举杯喝茶的殷文远和龙岳,她扁着嘴抽了抽鼻子,空气里微不可闻的米香让她忍不住悄悄捂了捂肚子。 殷文远眼角瞄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搁下茶杯就朝李树客气道,“我等一早冒昧到访,还望伯父与宝儿莫要见怪才好。 此次幸得龙岳带兵来援才逼退了草原人,他听军中将士讲诉宝儿武功盖世,一心掂记着要找宝儿讨教武艺,连早饭都顾不得吃就让我带他来了。” 见李宝儿的眼睛倏然瞪大,殷文远几乎不用想也猜到了小姑娘此时正在心里腹诽他们卑鄙无耻,一大早就跑到她家来蹭饭。 趁小姑娘没把话叫破之前,他先一步微笑着和她温声道,“父王这两日想必也不会指派任务下来,宝儿这两日若是得闲就指点龙岳一二如何?他在北疆也呆不了几天了,待他走后,要再见就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第217章 非奸即盗 第217章非奸即盗 李宝儿看看他又看看龙岳,心里一点儿都不想答应。 只不过她抿起小.嘴,拒绝的话都还没来得及出口,李树就抹着冷汗在旁插话道,“这个……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两位世子既然也还没吃早饭,那咱们就先吃饭,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如何?” 李宝儿一听,两眼立即就亮了,点头不迭道,“吃饭。”李树说了那么多,就这句“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最合她心意了。 龙岳看向殷文远,已经不想去考虑一大早跑人家家里蹭饭尴尬不尴尬了。他过去二十多年没干过的尴尬事,差不多都在今天经历了一遍。他都牺牲这么大了,就算不能成功住进李家,也总得弄点好处回去不是? 殷文远接收到龙岳的眼神,不用想也猜到他在想什么了。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给龙岳一点甜头,让他心甘情愿住回王府别院,大家面上也好看。不然他一个大男人,住到小宝儿家里算怎么回事?这李家他都还机会住呢。 此行的目的达成,殷文远脸上的笑容都更加和煦了几分,朝李树客气道:“多谢伯父盛情相邀,那我们兄弟两个就叨扰了。” 李宝儿看着殷文远眨了眨眼睛,心里还挺羡慕他那张会说话的嘴的。 也幸亏她吃过他一次亏之后,早早看清了殷文远这人的本质,就知道他那张嘴有多会忽悠人,选择了为王府效力,不然遇上这么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大忽悠,一不小心被卖了可能还得帮他数银子呢。 一行人移步去了旁边的小花厅。 早饭是熊彪和顾来喜三个做的,除了浓稠的白粥,就只有两盘腌菜和一盘切开的咸鸭蛋。 龙岳一进小花厅,全部注意力就被餐桌一角一个装满白粥的大木盆吸引了去,“这……”不能怪他惊讶的失声惊呼出来,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人是用洗衣服的大木盆装粥的。 李树听到声响看向龙岳,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上的大木盆,误以为他是嫌弃早饭简陋,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一张脸立即就涨成了猪肝色,“对不住对不住,家中女眷未归,管家他们几个大男人做饭,准备的难免粗陋了些,怠慢两位世子了。” 吃饭皇帝大。 李宝儿可不管龙岳和殷文远坐不坐,直接就坐到了放着大木盆的那一方桌旁,然后抬头冲正尴尬的手脚都无处安放的李树道,“爹,白粥好吃。” 她这阵子也算是行过军打过仗,外加混过军营的人了,比起军中将士们吃的黑面粗粮,和她们进草原时吃的马肉,白米粥不要太香甜。 “宝儿说的对,我们平时在军中吃的还是粗粮饼子呢,伯父能以白粥招待我等已经很好了,万万不要再与我们客气了。” 殷文远话音才落,龙岳也点头道,“确实如此。” 李树闻言这才感觉好受了些,忙请了两人入坐。 熊彪和顾来喜三人一见,立即就将三碗白粥和筷子摆到三人面前。 李家是穷苦出身,有了银子之后的最高追求就是顿顿有肉和能吃饱,因此李树等人表现热情的方式也是多给客人添饭。 龙岳平时在王府用习惯了精瓷小碗,看到这样满满一大海碗白粥摆在自己面前,那碗的材质是粗瓷的也就算了,体积还堪比成人脑袋大小,这就有些夸张了。 他嘴角抽搐的偷偷去瞄殷文远,见他与自己的待遇一样,面前那一大海碗白粥满的像是要溢出来似的,心里的那点儿不舒服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只是殷文远这厮惯会装样,平时在家山珍海味摆满桌,拳头大的白玉小碗也不见得他能用上一碗,现在面前摆的粥碗就跟只洗脸盆似的,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龙岳在旁看着也不得不心生敬佩。 不过最叫人佩服的,还是坐在木盆后头的李宝儿。 虽然昨天龙岳依惜也听过一些在关李宝儿胃口好的传闻,但他只当李宝儿出身乡野,因为平时要干重活,能吃一点也算正常,可现在看她一人坐在那一大木盆白粥面前,那小模样分明就是在宣示主权,叫人不想惊讶都难。 只是殷文远没开口,李家人又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龙岳纵然下巴都快被惊掉了,也没敢把吃惊表现在脸上,不然被人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镇南王府的脸还不被他给丢尽了? “没什么好菜招待,两位世子将就着吃哈。”李树拿起筷子,一边热情的招呼两人动筷,一边伸手夹了根腌豆角。 “伯父客气了,这已经很丰盛了。”殷文远笑眯眯客套着,目光扫向李宝儿,见她正端着碗专心的给自己打粥,嘴角忍不住就翘了翘。 食不言,寝不语。 李宝儿的好胃口就不用说了,吃饭就是不用菜也能吃的喷香,一口接一口,半点不见停。 龙岳伸筷子夹菜时,眼角瞄到她吃粥活像都不用嚼似的,碗一斜,没一会儿那碗里的粥就跟水一样被她灌进了肚子,那速度——惊的他瞪大了眼,眼珠子都忘了转了。 要不是殷文远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把龙岳给踢回了神,他就真要失态了。好不容易等龙岳将碗里的粥吃完,那头李宝儿也搁下了碗。 好家伙,那木盆里光洁溜溜的,他们吃一碗都嫌撑得慌,李大姑娘吃了一大木盆的粥,看着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得龙岳惊叹不已,暗道:高人果然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众人放下碗筷,重新移步客厅。李树知道他们在事要谈,与殷文远和龙岳又客套了几句,悄声吩咐了李宝儿好好招待客人就回房休息去了。 而对于李宝儿来说明明有地方住却想赖到她家来的龙岳,就是那只跟鸡拜年的黄鼠狼,非奸即盗,所以好好招待是不存在的。 三人才在客厅里坐下,茶都还没上呢,李宝儿就直截了当的和殷文远道,“他不能住我家。” 第218章 丢人 第218章丢人 龙岳闻言一急,正想开口就被殷文远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偏头凑近龙岳,小声提点道,“小姑娘的耐性不好,跟她说话得直来直往。” 说着他转向李宝儿,温声道,“现在战事方歇,碧水城的兵力需要重新布置,父王最近应该不会安排你出兵,看在我的面子上,宝儿你抽点空指点一下龙岳,可好?” 殷文远这个人阴险又腹黑,若是寻常时候,这种举手之劳李宝儿答应也就答应了,可想想自己的计划,李宝儿还是摇了摇头,道,“我要去找王凡和大堂哥他们,没空。” 王凡他们当初被调去军营教授将士们军体拳,都是正式编入了西大营的。殷文远只知道因为战事吃紧,王凡他们都随大军被分派去了边防卫所,他们具体被派去了哪里,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看李宝儿的表情如此淡定,他不由猜道,“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李宝儿点头,“巡视边境的时候,看到了。” 草原上还有几个小部落的人在四处劫掠,战场上刀剑无眼,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殷文远想到活泼好动的王凡,也不由担心道,“王凡可是受伤了?需要我派人跟你一起去吗?” 李宝儿摇头想要拒绝,可想了想又道,“你能把田顺和当初我在落霞山救的那些人派给我吗?” 当初在落霞山中与他们一起被救的亲卫,加上田顺和田和一共也才七十几人,这么点人手若说要派他们出去单独行事,干什么都不够。 不过李宝儿一个的战力就能过抵千军万马了,有她在也确实不需要过多人手。 殷文远脑中思绪电转,一下就想到了关键,“你这是想去找王凡他们跟你一起进草原?” 想到还养在萱城的那几万匹战马,和那些还来不及整理统计军功的战利品,殷文远就觉得自己真相了。 这丫头被他娘一忽悠,带着两个丫头就扬言要去打劫鞑靼和突厥王庭。 她这一路往北,一边杀人一边捡战利品显然是尝到了甜头,认定了鞑靼和突厥王庭真的遍地都是黄金,所以到这会儿还没死心,心心念念都是要去打劫两部王庭。她大概早忘了,他们在草原人被暴风雪困了几天的事了。 不过殷文远转念一想,以李宝儿的本事,要真想打劫两部王庭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就她那数里外取人性命的手段,鞑靼和突厥王庭就算有大军驻守,也不会是小姑娘的对手。 深入草原对一般人来说或许危险,可只要跟着李宝儿,去的人数再少也是去踏春的。 殷文远想到此,立即就道,“你若是要去鞑靼和突厥王庭,把我们两个也带上,如何?” “不要。”李宝儿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了,实在是殷文远这人太阴险了,她怕不知不觉就被他坑了。 殷文远微笑着为自己加码,“我知道去鞑靼和突厥王庭的捷径,只可惜这是无数镇北军战士用血换来的最高机秘,除了我殷家人,就是龙岳我也不能说。 不过我若是要带人深入草原,自然也就不算是泄秘了。再说我们也不让你白带,从两部王庭搜刮到的财物,我与龙岳一个铜子都不要,就是收缴到战马,我们也用银子同你买,如何?” 李宝儿看看殷文远,又看看龙岳。眼前这两人单看外表,那颜值和气质当真是让人赏欣悦目的没话说。 殷文远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像是对谁都亲切有礼的样子,龙岳与他正相反,这人看着有些不拒言笑,行事总是一板一眼的,直觉告诉她,这人比殷文远那厮诚实多了。 殷文远是她目前见过的人当中最阴险,最需要时刻提防的一个,没有之一。心计深沉的人,一句话里总能事先挖好几个陷阱,一不小心就将人给埋了。 李宝儿想着就打算诈一诈殷文远,于是面无表情的道,“你说话别说一半瞒一半,想跟着去就把话说清楚,不然到时候你想干什么,我就让你干不成什么。” 哎呀,几日不见,小姑娘变精明了呢。 殷文远摸了摸鼻子,暗道:回头一定得问问他母妃是怎么调教李宝儿的,怎么才两个月不见,他的小姑娘就知道要提防他了呢? 宠溺的笑爬上眉角眼梢,深知李宝儿吃软不吃硬的殷文远,一脸摆出自认为最诚恳的微笑,冲李宝儿道,“我要做的事情与宝儿你肯定是没有半点防碍的。 你想要的是鞑靼和突厥人的金银财宝,而我想跟着去,无非也就是想借你的东风,跟鞑靼和突厥人谈谈条件,让他们以后不要再侵犯我大梁而已。 当然,我与龙岳肯定不会光吃饭不干活的,我认识路,咱们来回都能节省不少时间,一路上的杂事也都有我和龙岳包了。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到了地方把鞑靼和突厥人打服了,让他们乖乖把财物吐给你就行了,如何?” 李宝儿心中一喜,忙不迭的点头道,“就这么说定了。” 怎么把劫到的财物运回来,确实是李宝儿的一大心事。她从前独来独往惯了,并不擅常与人交往,所以之前不管是管虎带的那六百人,还是殷文远带的三千亲卫的日常事务,她都不曾指手划脚。 这会儿殷文远肯把这些杂事接过去,李宝儿自然是求之不得。 龙岳全程旁观了殷文远与李宝儿的互动,心里的疑惑和诧异都快要泛滥成灾了。 他们这一类人为了巩固权势,虽然都喜欢招揽那些有本事的奇人异士为己所用,面对这一类人时也都会放低身段,礼贤下士。 这李宝儿虽然也确实本事过人,只要掌握了她,这北疆未来五十年的都不用再担心会有外敌来犯了。 可这女孩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工具,殷文远身为镇北王府世子,对这李宝儿连半句硬话都不敢说,那温声软语的哄劝语气听得龙岳背上寒毛都竖起来了,实在是太丢份了。 同为王府世子,龙岳很不齿殷文远这样的做为,觉得丢人。所以看着殷文远对李宝儿献殷勤,他抿紧了嘴唇,再没有提要李宝儿指点他武艺的事。 第219章 能不能严肃点 第219章能不能严肃点? 这边殷文远也注意了李宝儿对龙岳似乎有些抵触,于是也就没再提让她指点龙岳的事,与李宝儿又落实了一些“拜访”鞑靼和突厥王庭需要注意的细节,就起身告辞了。 两人骑马出了书声巷,殷文远急着回去找老爹说李宝儿要去鞑靼和突厥两族打劫的事,举起马鞭便想抽下去,不想却被龙岳从旁伸来的马鞭架住。 “龙兄?你这是……” 龙岳收回手,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我有诸多不解梗在心头,想要文远为我解惑。” 殷文远眨眨眼睛,稍一思量便知道他想问什么了,微微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以我的身份,对小宝儿太过和颜悦色了?” “小宝儿?!”龙岳挑眉,诧异的回望着殷文远。如此亲密的称呼他之前还没注意,这会儿细细一品就觉出异样来了。“叫得如此亲密,你该不会是看上那小丫头了吧?” 话一出口,龙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那李宝儿看身量也不过就十一二岁的年纪,论长相,也只能算是甜美可爱,以殷文远的家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又怎么会看上一个没长开的孩子呢? 谁想殷文远冲他咧嘴一笑,大大方方的点头道:“你猜的不错,我是看上她了,所以不管你对她有什么想法,都就此打住啊,不然可别怪兄弟跟你翻脸。” “啊?!”龙岳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把殷文远上上下下来回打量了数遍,才错愕道:“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殷文远握拳轻锤了下左胸,一脸认真的道,“我说真的。”见龙岳还是一脸“你肯定是骗我”的表情,他不由笑道,“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何止是不可思议,简直是天方夜谈好不好? 龙岳张张嘴,刚想问他“这是图什么”,注意到两人还在大街上,他策马凑近殷文远,才压着声音小声问他,“那李宝儿还是个孩子吧,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别告诉我,你就是看上她彪悍,能以一抵万?” 要真是这样,那这殷文远的品味也太独特了,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娶个比自己利害的女人为妻的,何况那李宝儿离成为女人还远呢。 一个长得不算漂亮,又还没长开的小姑娘能迷住“见多识广”的王府世子? 这话骗鬼,鬼都不信。 再说生活又不是拜了堂成了亲就完了,平时油盐酱醋人情往来,磕磕碰碰的事情多了,万一要是两人吵架了,这家伙就不怕被火起的李宝儿一掌给拍死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那丫头了。”殷文远自嘲的摇了摇头,策马与龙岳并肩而行,神情却在想到李宝儿的瞬间不自觉得变得柔和起来,“自打她在落霞山中从鞑靼人手里救下我起,我就会时时想起她。 起初我以为之所以会这样,是想招揽她为王府所用,毕竟她的武艺是真的高。她能远隔数里就能取人性命,杀人又快又利落,有她在,我大梁将永不惧北方蛮夷。” 像是想到了什么,殷文远突然就笑了起来,戏谑的看着龙岳道,“更何况我与她初见时,她长得又瘦又小,看着就跟个七八岁的孩子似的,远没有现在这般好看,我要是对那时的她一见钟情,这眼得多瞎啊?” 龙岳心道:你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都不屑说殷文远,堂堂镇北王府世子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竟然会钟情一个还没长开的小女孩,他不是瞎就是品味有问题,简称变态。 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龙岳意味深长的笑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是品味独特些也没什么,文远兄既然喜欢,就早些将人抬进门吧。” “不是抬,是娶!”殷文远的眼里像是藏了满天星辰,笑的好不灿烂。“我殷文远的钟情之人,自然要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回家去。” 以李宝儿那武力娶回家镇宅倒也使得,就是地位低了点。 龙岳从上到下又把殷文远给打量了一遍,暗戳戳的想着:你一个行过冠礼的大好青年,没事钟情一个没长成的小丫头,真娶回家去才有好戏看呢。嘴里却道:“你高兴就好。” 虽然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但殷文远输人不输阵,还是抬着下巴得瑟道。“我自然是极高兴的。” 两人快马回到王府别院,殷文远叫来管仲让他带龙岳去安置,自己则一刻不停的去了书院找殷宏飞谈李宝儿的“打劫”大去了。 如今突厥、鞑靼和鲜卑三部的残军都退往边境去了,他们在边境线上布了十多万镇北军,之前就已经将在边境劫掠各个小部落的人马打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倒也不怕草原人集结到一块儿再卷土重来。 是以殷宏飞听了殷文远的汇报之后,摸着下巴,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小宝儿这想法极好,真是好极了。草原人以畜牧为生,不说家家户户养的那些牛羊,就是再穷的人家里都养着马哩。” 殷宏飞说着眉飞色舞的跟哼曲儿似的唱道,“草原有好马,草原有牛羊,金银铜铁矿它多如山啊多如山。相邻的西域出宝石,相邻的西域有美酒,更有那价比黄金的香料买一斗啊买一斗……” 殷文远看着自家老爹耍宝,不由一脑门子黑线,“父王,您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好吗?咱们谈正事呢,你能不能严肃点?” 殷宏飞一挺胸膛,眼一瞪,喝道,“老子哪里不严肃了?” 您老哪儿哪儿都不严肃。不过这话殷文远也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道: “既然这事父王也同意,孩儿这就叫人下去准备了,有宝儿的武力震摄,我想跟草原各部落首领签定个百年互不侵犯的条约,应该是不难的。” 殷宏飞闻言却拧着眉突然沉默了。 “父王?” 殷宏飞瞥了他一眼,叹气道,“你这条约,签长了怕是会有问题啊。” 停战条约签长了还不好? 殷文远蹙眉望着殷宏飞,看清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忧色,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悟了,低声道,“父王是怕狡兔死,走狗烹?” 第220章 筹谋 第220章筹谋 殷宏飞扭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幽幽的道,“身为殷家人,享受权力和富贵的同时,自己个儿心里也要有点逼数。 想你父王我当初可是战功赫赫,最为名正言顺,能继承大统的皇长子呢,你皇祖父为了当今皇上能顺利继位,还不是一道旨意就把我派驻到这北疆了? 皇上这些年与你父王我虽然私下里信件来往频频,看似兄弟感情甚笃,可你皇祖父当初能弃我与你另两位皇叔不选,独把皇位传给了年纪最小的皇上,这就足以说明他不管是心机城府还是其他都比我们强,。” 殷宏飞担心的事情,殷文远这会儿也想到了,“父王是担心您手握重兵,一旦边境再无战事,势必会被召回京城,到时候会为皇上所忌惮?” 殷宏飞点点头,有些幽怨的看着殷文远道,“本王这先皇长子的身份已经算是过眼云烟了,若真被召回京城也可以上交兵权以求日后只做个富贵闲人,可你小子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小宝儿?你说这边境要真没战事了,咱们家以后的下场会如何?” 侠以武犯禁!手握重兵会为皇上所忌惮,李宝儿拥有那么恐怖的武力值,自然也会被皇上忌惮。 殷文远自知理亏的挠挠头。要他放弃李宝儿是不可能的,他好不容喜欢上个姑娘,还是那么与众不同的一个,这要是错过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了。 “要不……让母妃请了官媒先去李家一趟?” 殷宏飞操起书桌上的笔架就扔了过去。“你个色欲熏心的混障。” 殷文远侧身淡定的躲过飞来的笔架,看着佯怒的老爹无奈道,“父王若真反对这门亲事,儿子最多一辈子不娶,不过您舍得把小宝儿推给别人家吗?龙岳今天可是不只一次提出让宝儿跟他一起去岭南玩呢。” 殷宏飞一听这还了得?自家看中、圈好了的“小白菜”,还能被外来的“猪”给觊觎了去? “来人,速速去请王妃来书房议事。” 殷文远抬手捂鼻,顺便低头掩住勾起的嘴角。 白依依很快就来了,见殷文远也在,劈头就道,“终于见到你这臭小子了,你到底想好了怎么把小宝儿骗回来了没有?我可告诉你,小宝儿转过年就要十四了,这要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你小子可别哭。” 殷文远愣了愣,一双凤目一下就笑眯成了一条缝,“母妃,父王请您过来正是要商量这事儿的。” 白依依赞赏的看了殷文远一眼,点点头,一副算你有眼光的表情,道,“这事儿你来问母妃就对了。 小宝儿那丫头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太没心没肺了,她在小山村里长大,对男女之事还没有开窍,咱们要是冒然上门去提亲,她说不定就给你一口拒绝了。” 殷文远听得目瞪口呆,“不会吧?” 白依依瞪眼,“怎么不会?” 殷宏飞立即一巴掌呼了过去,“你母妃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小子敢顶嘴?” “父王,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好好说话。”殷文远要不是躲得快,就被打到了。 殷宏飞瞪眼,“我是你老子,你是我儿子,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小子敢有意见?” 你个妻奴! 为人子女没有人权。殷文远默默的不甘和委屈往肚子里咽,转头去看白依依,“母妃。” 白依依立即开启护崽模式,嗔了丈夫一眼,“你差不多就行了,咱们好好说儿子的亲事。” “好好好。”殷宏飞笑眯眯的上前扶娇.妻到一旁坐下,出口的话听得人牙酸,“娶儿媳妇是后宅之事,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依依看向殷文远。 殷文远立即弯腰作揖,“母妃有话只管道来,只要能把小宝儿定下来,儿子什么都听母妃的。” 白依依满意的笑了,自信的抬了抬下巴道,“这事儿你们还真得听我的,这阵子在庄子上,我可是把小宝儿的脾性都摸清楚了呢。” 说到这个,白依依就有些一言难尽的叹了口气,“那丫头在山沟沟里长大,以前估计除了学武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为生计奔波了,所以那性子被养的有些孤僻,除了家人和银子,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冒然上门提亲,肯定是不行的,咱们得迂回着来。” “怎么个迂回法?”殷文远很给面子的接话,满足王妃的表现欲。 “自然是……”白依依低低的把自己的主意一说,顿时就把殷宏飞和殷文远父子俩给震住了。 “依依啊,成亲是结两姓之好,你这么骗人是不是不太好……”这事儿要是成了还好,万一没成传扬出去,被人知道堂堂镇北王世子,结个亲还要用骗的,那脸可就丢大了。 白依依不理殷宏飞,只问殷文远,“你也觉得母妃这主意不妥吗?” “妥!”只要能把他与小宝儿的名份定下来,管他用抢的还是用骗的,殷文远都愿意一试。他认定了的小姑娘,这辈子就只能是他的,早早的叼回窝里藏起来才能不被别人觊觎。 殷宏飞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殷文远直叹气,“我堂堂镇北王府的世子爷,娶妻还要用骗的,啧啧。” 白依依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嗔怪道:“你就少说两句话吧,好歹这也是你儿子,他的文韬武略可都是你自己个儿手把手教的,你说他之前先想想自己丢不丢人。” “我又没说他不好,我是气他不争气。”殷宏飞没好气的道,“你说他看上宝儿那小悍娃子也就算了,要定亲,他有本事就让人家甘心下嫁啊,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连个小姑娘都拐不到,还要咱们在这儿为他操心,丢人!” 殷文远简直哭笑不得,人家小姑娘都还没开窍,他就是长成了花孔雀一样,想拐也不好意思下嘴好不好。 “行啦行啦,言归正转,既然你们都不反对我这法子,那我这就让人下去准备了。”白依依做事也是雷厉风行,说着就急急起身要走。 第221章 命里缺妻 第221章命里缺妻 殷文远心里欢喜,认认真真作揖恭送自家母上大人,“劳母妃为孩子奔波操劳了。” 白依依边走边笑,“行了行了,这些虚礼就省省吧,你要真心疼你母妃我啊,日后等媳妇进了门就早点儿将这家业接过去,也好让你父王与我早些卸了担子,好好歇上一歇。” 殷文远一直将白依依送出了门,一转身就跟殷宏飞的视线对个正着。 “小宝儿的出身是差了点儿,不过那一身本事配你小子还是可惜了。” 眼见着长子的亲事就要有着落了,娶的还是自个儿的部下,殷宏飞的心情还挺复杂的。既有种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欣喜,又有种自家才长出来的小白菜被自家的猪给拱了的心酸感。 “父王,我是您亲生的吧?” 殷文远都要被气笑了,小宝儿是本事过人,可他也不差呀。不说他这家世出身,就他这相貌身板一表人才,还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整个北疆多少姑娘争着抢着想要他垂青? 更何况有句话叫做习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要不是他先把心落在了小宝儿身上,殷文远很清楚就出身而言,小宝儿要想嫁进王府最多也只能是个妾。 不过谁叫殷文远先爱上了呢?他不在意李宝儿的出身,眼下就一心想着先骗了小姑娘应下亲事,先把两人的名分定下来。 待日后两人朝夕相处,凭他的样貌学识,只要他对小姑娘真心相待,处处体贴,样样周道,他就不信小宝儿不会喜欢上他。 插科打诨之后还得言归正传,父子俩就“借小宝儿打劫大业的东风,能从与草原各族的谈判中取得哪些好处”深谈了一个上午才从书房出来。 公事谈完去后院用饭,父子俩才得知白依依等不及请媒人上门,让管仲准备了礼物就急急忙忙带着紫晴和紫月去李家了。 “哪有人大中午去人家家里做客的。”妻子向来恪守礼仪,会这样失了分寸,全都是因为这个不孝子。 殷宏飞想想都生气,不满的斜眼瞪着儿子。 “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中午登门也不算失礼。”殷文远对殷宏飞的不满视而不见,笑得跟个大傻子似的。 反正他家父王命里缺妻,他母妃一不在身边就开始作妖,他从小到大都看腻了,一点都不想惯着他。 殷文远满心期盼母上大人能给他带回好消息,却不知兴匆匆赶到书声巷的白依依,马车才进书声巷不久,就被围在李家门口看热闹的人群给拦在了外头。 此时李家的大门大开着,熊彪双手抱胸站在门前,身后站着汤吉利和陈瘸子。 李老太太则坐在李家门前的地上拍着大.腿闭眼哭嚎,看那样子却是光打雷不下雨——干嚎没眼泪。 “……烂了心肝啊,老婆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拔大的儿子,娶了个狐狸精就不要爹娘了啊……” 那刻薄的咒骂声尖锐又刺耳,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整个书声巷的住户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看热闹。 可一见他们在李家门前闹事,众人有志一同的远离他们,站在远处指指点点,小声议论,面上的神情或嘲弄或鄙夷,就等着看他们倒霉。 可李家二老和李海一心想借着闹事之机,迫使李树让他们住进李家,自是不把四周人的指点议论看在眼里。 毕竟比起瞧得见的富贵,被人说上两句又能算得了什么? 李老爷子埋头蹲在李老太太身后看不清神情,旁边兜手站着的李海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一幕让四周出来看热闹的邻里更是不耻,那指指点点的议论,让一旁站着的李山夫妻俩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娘你别闹了,你跟爹在我那儿不是住的好好的吗?你们都跟三弟断亲了,在这儿闹不合适,你快起来跟我回去吧。”李山苦口婆心的劝着。 李老太太只当自己没听见,自顾自继续骂着,“李树你个不孝子,自己住大宅子穿金戴银,却让老爹老娘睡大街,你们丧良心啊……” 李家大门里,李树正使尽全力抱着女儿,不让她冲动行事。 李宝儿很无语,要不是真心认了李树做父亲舍不得伤了他,她轻轻一震就能把他震飞了。眼下不能用武力挣开,李宝儿就只好跟他讲道理,“爹,他们真的很吵啊,你还是让我出去把他们扔远点吧。” 李树一听抱着李宝儿的手忙又紧了两分,紧张兮兮的劝道,“乖闺女,咱们再忍忍,再忍忍啊。他们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爷奶和二叔,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吧,等他们闹得累了自己就会走了,咱们别理他们,啊?” 一旁的李巧也跟着劝道,“堂姐,你就听三叔的吧,爷奶虽说跟你们家断亲了,可长辈就是长辈,你要是真打了他们,别人是会戳着你的脊梁骨骂的,到时候你就是有理也要变没理了。” 李满想到以前在李家老宅,李宝儿跟李老太顶嘴,总会被村里人指着骂不孝的事,也忙跟着点头道,“姐,你还是听爹的吧。 以前我们跟奶吵架,村里的叔伯婶娘们总说我们不孝,先生说这是因为父母养育子女辛苦,子女长大后就应该要孝敬长辈,不能忤逆长辈的。 爷奶和二叔二婶对我们坏,我们就在心里骂他们别给人知道,这样别人就不会说我们了,所以姐你别出去了,我们一起在心里骂他们吧。” 李树:“……” 李宝儿:“……” 李巧:“……” 要不是时机不对,李树都想过去把儿子揪起来狠狠揍一顿屁股了。“李满,你在学堂学了两三个月,就学会了这个?” “当然不是了。”李满挺着小胸.脯大声道:“爹,先生说做人不能愚孝,父慈子孝的前提是父母慈而后子才孝。爷奶和二叔二婶对我们那么坏,还跟我们断亲了,是他们不慈在先,所以我们在心里骂他们也不算不孝。” “说的好。”李宝儿大赞。 李满挺挺胸膛,得意的笑容满面。 第222章 该不会是骗子吧 第222章该不会是骗子吧? “老天爷你开开眼,下道雷把那些作妖的贱人统统都给劈死吧,不然我们老两口就要露宿街头没法活了啊……” “太吵了!”李宝儿受不了的晃晃头,耳力太好的结果就是被李老太的干嚎声刺激的耳膜发疼。“爹,我不动那老太太,你放开我行不行?” 女儿大了,这么抱着女儿,李树自己也很尴尬。要不是李宝儿一气之下没个轻重,把老两口弄出个好歹来,李树也不想跟女儿拉扯。 “那,咱们可说好了,爹轻开你,你不能对你奶和你爷动手?” 李宝儿肯定的点头,“说好了,我不动他们。” 李树这才松开手臂。 李宝儿扯扯被弄皱的衣服,抬脚就往外走,“我出去看看。” 李树顿觉上当,忙要过来拽李宝儿,却被她闪身躲过。 “我保证不动他们,我跟他们讲道理。” 李树很想相信女儿的话,可看着她挺得笔直的细瘦背影飞快的远去,他的心无端的急跳起来,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三叔,我去看着堂姐,你放心回房去看看三婶吧,刚刚我看她脸都白了,李佳一个人只怕照顾不过来。”李巧急急说完,转头就跑。 李树想追出去又怕自己真出去了,会让李老太太拿捏住闹得更凶。他站在原地踟蹰了半天,突然发现外头的李老太太不嚎了。 他却不知李宝儿才出现在大门口,李海就认出了她是那日在黄坡镇外救了他们的救命恩人。 李宝儿比起三个月前个子窜高了快近一尺,人不只胖了还白了不少,整个人说是脱胎换骨都不为过。李家二老和李海当初在黄坡镇外就没认出她来,现在见她从李家大门里出来,也只当她是来李家做客的客人。 小姑娘挥挥手就能成片杀死那些凶悍的草原人,当初她救他们的那一幕深深震撼住了李海,让他明白眼前的小姑娘年纪虽小,却强大非凡。 要是能和这小姑娘攀上关系,李树算什么?李宝儿就算当了那劳什子教头又算得了什么?他们能抵得住这小姑娘的一个手指头吗? 李海两眼迸射出志在必得的夺目光芒,眼前仿佛打开了一片新天地。 他脑子急转的同时忙过去拽了把还坐在地上干嚎的李老太太,激动的弯着腰冲李宝儿笑道:“小恩人,真的是你啊?你还记得我们吗?我们之前被草原人掳了去,是你救了我们父子三人,就在黄坡镇外?” 李宝儿看智障似的看着李海自说自话。 “哎哟,真的是恩人啊,老婆子失礼了。” 李老太太原本嚎的正忘我,被李海无端拽了一把正想发火呢,听清楚了他说的话,抬头看清李宝儿的脸,顿时也忙收了那泼辣劲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拽了一把蹲在地上的李老爷子。 父子三人哈着腰讨好的看着李宝儿笑,那狗腿的模样跟之前撒泼打滚的无赖模样判若两人,简直叫人没眼看。 李海三人却不知他们的讨好落在李宝儿眼里,活脱脱的就是不怀好意。毕竟她们离开王家囤也才三个多月,李家二老和李海有多恶劣,李宝儿可没忘。 冰冷的瞪着李海三人,李宝儿一边防着他们突然出手,一边等着李树回了后院,听不到前院的声音了就动手赶走李家二老和李海。 而不安的站在原地等了又等的李树,发现外头除了模糊不清的说话声,李老太太的哭嚎声真的停了,这才放了心,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就转身回房去看妻子了。 于是李家大门口就出现了戏剧化的一幕,李宝儿冷眼瞪着李家二老和李海,而李家父子三人则谄媚的半躬着腰冲着李宝儿笑,嘴里口称“恩人”,不断巴拉巴拉的说着讨好的话。 落后一瞬跑出来的李巧都看傻了,目瞪口呆的扯了扯李宝儿的衣袖,悄声问她,“堂姐,爷奶和二叔好像没认出你呢?还有你什么时候救过他们了?” “在边境救过他们。” 李宝儿转头低声与李巧说话,心里却知道因为自己跟几个月前判若两人,李家二老和李海才会没认出她来的。 在末世,她因为年纪小能猎获的食物并不多,因此长期处于饥饿状态,饿的瘦巴巴的活像个营养不足的七八岁孩子一样。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到了王府她就不再缺吃少穿了,每天摄取的足量营养使的她的身体快速生长,如今她看着俨然就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再不是从前那个干瘦的活像随时都会咽气的李宝儿了。 而看到前一刻还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李老太,一见到李宝儿出来就狗腿的口称恩人,笑得一脸讨好,四周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也都惊呆了。 “天啊,他们竟然不认识李大人,那个老太婆不是说自己是李老爷的娘亲吗?” “对啊对啊,虽然几月不见,李大人长高也长胖了些,可也不至于让人认错啊?” “这三人该不会是骗子吧?” “应该不会吧,我都看糊涂了,我刚刚还听到李大老爷冲那老婆子叫娘了,可他们要真是李老爷的爹娘兄弟,怎么会不认识李大人呢?” …… 街坊邻居们惊讶的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对着李家二老和李海三人指指点点,可这一切,正沉浸在见到救命恩人的惊喜中的李家二老和李海却一点没注意。 眼前豪奢的大宅子和本事高强的恩人就在眼前,只要笼络住了这位小恩公,他们就能住进豪宅,从此过上吃喝不愁的好日子。 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李家二老和李海兴奋的两眼就差冒绿光了。 见李宝儿和李巧头碰头的说着悄悄话,李老太强压下对李巧的不满,满面堆笑的腆着脸上前与李宝儿搭话,“这可真是太巧了,原本小恩公与我们家巧儿也认识啊?李巧是我家老大的亲闺女,是我老婆子嫡嫡亲的亲孙女儿呢。” “原来都是自家人啊,这可真是一家人不识得一家人了,来来来,咱们也别干站在这儿说话了,小恩公快里面请。”李海打蛇随棍上,哈着腰冲李宝儿做了个请的手势,面上谄媚的笑着,作势就要往李家大门里走,嘴里还在问着,“小的与李树是亲兄弟,不知道恩公与我家三弟是何关系?” 第223章 缠上 第223章缠上 从李宝儿出来,到李海等人的转变也不过几息时间,这峰回路转的太快,李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发生,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他身后的王氏眼见李海三人真往李家大门走去,扯着李山就往后急退,就怕李宝儿发飙扔人时会连累到他们。 李宝儿自打摔坏了脑子之后,主意大了不说,那脾气也是一日大过一日。特别是她去王府当差之后,听说如今全碧水城的兵都能随便她差遣了。 以三房与李家二老以及李海的恶劣关系,李宝儿要真想揍他们一顿,李家二老就是想告官都没处儿说理去。 眼看李老太太和李老爷子紧跟在李海身后,作势就要进她家的门,李宝儿也算是服了这三人自说自话和不要脸的本事。 “滚!” 李海和李家二老的笑一下就僵在了脸上,抬起要往李家大门走的脚一下就迈不出去了。 李宝儿似带了锋刃的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再加上她犹如看死人般的冰冷眼神,李海和李家二老纵使再想厚着脸与李宝儿攀关系,这会儿也假装不下去了。 “恩,恩公!”想到眼前这小姑娘在边境时杀人不眨眼的模样,李海三人就忍不住腿软,那颗火热的想要攀高枝、抱大.腿的心顿时就跟被人泼了盆冰水般一点点的冷了。 “离开这里,再来闹事就把你们关到牢里去。”李宝儿都后悔当初看在李树的份上,救下李家二老和李海了,要是早知道救了他们就会被他们缠上,她当时就该见死不救让他们死了算了。 真是失策。 李海三人却不知道李宝儿心里所思,听到她二话不说就要赶他们走,脸色都变了,李老太更是扑上来想要抓李宝儿的手,嘴里急道,“不是的,恩公你误会了,这宅子是我家么儿的,我是这家的老太太啊……” 李宝儿紧记着对李树的承诺,说不动李家二老和李海,就连衣角都不想让他们碰到。她一边闪身到退开,一边冷声吩咐,“熊彪!” “属下在!”人高马大的熊彪站在大门前大声应话,那气势看着还挺能唬人的。 “去叫城卫军来把他们押走。” “是!” 熊彪应声后抬脚就走,却被站在一旁的李山给扑过来抱住了。 “不要叫城卫军,宝儿,大伯知道这事儿是你爹奶和二叔的不对,大伯这就带你爹奶和二叔走,你别喊城卫军来,算大伯我求你了。” 此话一出可把李家二老和李海吓的不轻,三人还当李宝儿要出来了,忙朝李家大门里瞧去。 可李家大门里哪里有人出来?连根毛都没有好不好,感觉上当的李老太太顿时就怒了。 “老大,你是不是想气死老娘才甘心啊?啊?” 她也不管四周有多少人在看着,习惯性的就扑过去打李山,“你这个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的逆子,李树那个不孝子倒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帮着他? 还瞒着不让老娘知道他住在这儿?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和爹好啊?还要叫城卫军来抓老娘?你真以为老娘是吓大的吗?” 李老太太的手轻大,那手打在李山的背上“啪啪”直响。四周看热闹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一阵龇牙咧嘴,为李山觉得疼。 王氏见丈夫被打也心疼坏了,忙从人群里冲出来去拉扯李老太太,“娘,你别打了,说要找城卫军抓你的宝儿,你打孩子他爹算怎么回事啊?快别打了……” “干什么?干什么?王氏,你是不是胆儿肥了?你一个儿媳妇也敢跟婆婆动手?”李海一见王氏冲过来,伸手就想去抓王氏的头发。 王氏吓的失声尖叫。 李宝儿却是在李海上来之前,身形一闪,一个抬腿就精准的踢中了李海的手腕。 “啊——我的手,我的手……”李海扶着手臂痛苦的跪了下去。 “阿海?”李老头和李老太吓坏了,忙跑过去抱住李海,“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快告诉娘你怎么了。” “阿海,你倒是说啊,你怎么样了?” “断了……娘,爹,我的手好痛,肯定是断了。”李海痛的满头是汗,抬头怨毒的瞪着李宝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娘,是她弄断了我的手,你可要给我报仇啊。” 卧草,这还是个妈宝?李宝儿的眉头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三十多岁的人打架输了还跟妈妈告状求报仇,看着真的很惊悚啊! “这人叫的这么大声,是不是真的这么疼啊?” “对啊对啊,我看这人也像是装的,小李大人那么轻轻一踢能有多疼啊?”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虽然都看到了李宝儿踢中李海的手腕,可谁叫李宝儿娇.小的外表太有欺骗性了呢? 她只那么轻飘飘的一抬腿,看着也没使多少劲,李海一个五大三粗的人就捧着手惨叫起来,还哭嚎着跟个老太太告状,这一翻骚操作都把众人给惊呆了。 鉴于李老太太刚刚撒泼打滚想要赖上李家的行为,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真的手疼,都以为他是想讹诈李家,目光顿时就变得更加鄙夷、轻蔑了。 而这边李老头和李老太太听了儿子的话,看着冷冷瞪着他们的李宝儿,只觉得脖颈发凉。李老头偷偷咽着唾沫扯了把李老太,目光落在一旁一脸惊魂未定的王氏身上。 多年来形成的默契,让李老太立即就明白了老头子的意思,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开始拍着大腿哭嚎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呀,儿媳妇竟然勾结外人殴打小叔,要逼死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呀。” 不用说,李老太太嘴里的儿媳妇指的就是王氏,而这外人就是踢了李海的李宝儿。 王氏白着一张脸直愣愣的看着李老太太撒泼,意识到她嘴里说的外人是李宝儿,不敢置信她竟然连自个儿的亲孙女都认不出来了。 而李宝儿被老太太的哭嚎吵的额头直抽抽,看着老太太黑粗的脖子,突然觉得手指头很痒。这老太婆要不是李树爹爹的娘就好了,她只要掐住那黑粗的脖子轻轻一拧,世界就能安静了。 第224章 害怕了 第224章害怕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的那头原本抱着熊彪想要阻止他去叫人的李山,整个人就跟被人泼了盆冰水般全身发冷。他顾念着父母和兄弟情,他的兄弟却当着他的面就要打他媳妇。 事实摆在眼前,这一刻李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李海根本就没把他当兄弟看,他的父母也没把他这个儿子当人看,在他们的眼里,只有李海才是能给他们养老送终,保证他们晚年幸福的儿子。 熊彪趁李山愣神的功夫,挣开他就一个闪身,钻进了人群不见了。 这边李宝儿冷冷的瞪着坐在地上撒泼哭嚎的李老太,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轻瞟过不断给李老太使眼色的李老头儿,头也不回的抬手朝后挥了挥,显意王氏和李山到一边去,省的站在这里添乱。 李巧儿一见李宝儿的手势,上前拉住被吓坏了的王氏和伤心了李山就往李家大门里边扯。要说她之前还有看爷奶和二叔李海热闹的心思,在李海试图打她娘而她爷奶只顾着宝贝她二叔之后,也恨透他们,巴不宝儿能狠狠教训他们了。 “大哥大嫂,爹娘都还在这儿呢,你们这是不打算管我们了吗?”李海一见李巧拉着李山夫妻往大宅子里去,立即忍着疼大叫起来。 李老头子一看,也急的大叫道,“老大,老大媳妇儿,你们该不会真的不打算管我和你娘了吧?我们好不容易从鞑子的手里逃出生天,一路乞讨找到你们,要是连你们也不管我们老两口和你二弟,我们可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李老太太却是“嗷”的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就朝李山扑去,“你个丧了良心的不孝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下作东西。” 被骂作下作东西的李山整个人一僵,脚就挪不动了。查觉他异样的王氏和李巧儿强拽着他往李家大门里拖,李宝儿也脚下一移,挡住了李老太的去路。 李老太直到这会儿也没认出李宝儿来,眼见她拦路就急急刹住了脚,一屁.股坐在地上,拉长嗓子,拍着大腿开始嚎起来,“老天爷啊,这是不让我老婆子活了啊,我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的辛苦把三个儿子拉拔,老二是个没本事的,老大和老三进了城就嫌贫爱富,连门都不让我们两个穷爹娘进啊……” 李宝儿就这么冷眼看着李老太干嚎,眼中的杀气四溢。而王氏和李巧儿就趁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把李山拖进了李家大门。 李宝儿紧记着对李树的承诺,双手环胸站在那里任由老太太撒泼。可一直盯着她看的李老爷子却在看清她眼中的杀气之后,只觉得背脊发凉,吓的伸手拼命去拽李老太太。 “老婆子,快别说了,咱们走……” 半点儿便宜都还没捞着,李老太太哪里敢走?她反手抓住李老爷子的手,睁大眼睛小声急道,“你老糊涂了不成?咱们什么好处都没捞着,现在走了,我之前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李老爷子偷眼打量着面无表情的李宝儿,见她正冷冷的盯着他们看,他只觉得浑身冰凉,心里有个声音在他脑中疯狂叫嚣:再不走,只怕老命都要搭在这儿了。 李宝儿双手挥动就杀倒一片草原人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李老爷子抖着手使命去拽李老太太,一边显意她去看李宝儿,一边小声冲她低吼:“你别犯浑了,再多的好处也要有命去享,这个杀神不是咱们能闹的,还是先走吧,改天再来……” 李老太太闻言扭头,就直直对上了李宝儿冷冷瞪视她的双眼。那眼里赤祼祼的厌恶和杀意,让她机灵灵打了个寒颤,立即就记起了她在边境挥手就杀死一片草原人的凶残模样。 “老,老头子——”李老太太终于知道害怕了。 “咱们快走——”李老爷子用力扯起她,根本不敢去看李宝儿,转身就想要逃。 还跪在地上抱着手腕呼痛的李海,一见父母白着脸转身快步向自己走来,知道他们这是怕了,他眼里的愤怒几乎要喷涌出来,“爹,娘,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想为儿子讨回公道了吗?我这手可是被那个女人给踢断了。” “快别说了……”李老爷子紧张的低声吼道,一边伸手过来搀扶李海。 李老太太也缩着脖子小声道,“儿啊,这个杀神我们惹不起,还是赶紧先走吧。李树那不孝子既然住在这儿,就跑不了,咱们改天再来,不怕堵不到他。” 李宝儿耳聪目明,自然把三人小声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心里轻嗤了声,笑这三人太过意想天开。 碧水城现在满大街都是来回巡逻的镇北军,她要抓人又不一定要到城门去找守城军。熊彪做事粗中有细,光听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就知道他带人过来了,是以李宝儿站在那里动也懒得动。 别说李海三人还在这里磨叽,就是他们现在就跑,也跑不掉。 而李海此时也确实不甘就此离去,他扶着巨痛难忍的手脖,怨毒的瞪视着李宝儿,却是越看她越有一种莫名的熟稔感。 “嚓嚓!嚓嚓!”整齐的甲胄摩擦声和脚步声由远而近,看热闹的人群一阵骚动,外围随即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让让,让让,大家给军爷让条道出来啊。” 李海和李家二老闻言齐齐一惊,可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齐齐往两边分开,露出快步跑来的熊彪和跟在他身后的一阵镇北军。 “老,老头子!”李老太吓的双腿一软,忙一把抓住李老爷子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 李海死死瞪着跑在最前头的熊彪,强自镇定道,“不怕,不怕,咱们是来找三弟的,宝儿那死丫头当了大官儿,咱们可是她的长辈,这些小兵就算要抓人,还敢抓咱们不成?”话是这么说,可他却无法自欺欺人。 李海没忘记熊彪是受谁的命令去找人的,想到看着李宝儿的脸时心头升起的熟悉感,她那浑身生人勿近的气势和冷冰冰带着杀气的眼神,让他骤然想起了撞坏了脑子,六亲不认,连老爷子都敢往河里扔的李宝儿。 李宝儿?! 第225章 真是造孽啊! 第225章真是造孽啊! 李海猛然回头看向身后悠闲站立着的女孩儿,两眼满是不可置信,“你是……” “大人,属下把人叫来了。”熊彪朝李宝儿邀功。 “嗯。”李宝儿看也没看一脸震惊的李海,点点头,冷声道,“抓起来。” “不要不要,我孙女儿是李宝儿,我是她祖母。”李老太太吓的大叫,“这里是我三儿的房子,我们是来找我三儿的,你们不能抓我们。” 热闹的众人就跟看傻子似的看看她,都觉得李老太就是来骗人的。而被熊彪带来的那队镇北军军士则盯着李宝儿,等着她下令。 “都断亲了还来闹,都去牢里清醒清醒。”李宝儿伸手点了点李海三人,冷冷吐出三个字,“抓起来。” 不打不骂,只抓去牢里关起来,李宝儿自觉这并不违反她与李树爹爹的约定,所以下起命令来相当利索,而且毫无心理负担。 “娘,她就是李宝儿,我们被骗了。”感觉被骗的愤怒让李海失了理智,再加上围上来要抓他们的镇北军,让他发了狠,抬脚就朝李宝儿冲去。 李老太和李老爷子闻言都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只因现在的李宝儿变化太大了,跟几个月前的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在围观众人看到李海凶狠的扑向李宝儿,不自禁的惊呼出声;李家二老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反应不及;熊彪和那些镇北军军士惊诧竟还有人敢不自量力的自动找虐时,李宝儿一抬脚就将扑来的李海给踢飞了。 原本吊在队伍后头,以为没机会在总教头面前露脸了的两个镇北军军士,眼睁睁看着李海从眼前飞过,“啪嗒”一声摔在两人身后,只觉得命运太他.妈神奇了。两人哈哈一笑就转身扑过去,把摔趴在地上的李海给一把按住。 “大人,我们抓到人了。” 原本急于立功,冲在早前头的剩余八个镇北军军士见状不由扼腕不已,李家二老更是吓的面无人色。 “别抓住我儿子,你们别抓住我儿子啊……”李老太太带着哭音嚷嚷,一旁的李老爷子白着张脸,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失了先机的八个镇北军全都精神一震,目光灼灼的看看向李家二老,没忘记这两个老的是和李海一伙的。不过谨慎起见,带头的伍长还是大声向李宝儿请示,“大人,这两个老的是不是一起带走?” 李老爷子闻言一僵,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晃了晃,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模样。李老太太更是吓的安静若鸡,缩着脖子站在那里抖如筛糠,满心祈祷着李宝儿能念在他们是她的长辈份上放他们一马。 只可惜现实再次狠狠给了他们一巴掌。 李宝儿是真的半点没犹豫,点头的同时还很认真的“嗯”了一声。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八个人高马大的镇北军如恶狼般扑向李家二老。 “呃——”李老太太吓的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李老爷子也很想晕倒,可他看到那些人高马大的军爷朝他扑来明明怕的要死,眼前都一阵阵发黑了还是没能晕过去,被人架住时简直欲哭无泪。 任务完成,带队的伍长上前与李宝儿告辞。 深知李宝儿惰性的熊彪适时的站出来,朝那带队的伍长抱了抱拳,笑道:“今日有劳各位兄弟了,在下这就与各位走一趟,去衙门说明情况。” 熊彪每日到王府接送李宝儿,他管家的身份早就被人所熟知,有他出面,那伍长朝李宝儿一礼,也就顺势带着人跟他走了。 闹事的人都被抓走了,四周看热闹的人自然也就识趣的散了。 而人群一散,被人群阻隔在外的马车就露了出来。 王府的马车很容易辨认,李宝儿抬脚迎上去。 “小的见过大人。”车夫见她过来,不敢托大,立即跳下车辕行礼。 “车里坐的可是王妃?”李宝儿只瞄了车夫一眼,就将视线转到了马车上,这马车她曾有幸蹭过坐,所以认得。 “正是。” 马车的车帘恰在此时被一双素手撩开,露出一张芙蓉面,“宝儿可是不欢迎我?” “没有。”李宝儿上前搀扶白依依,面上满是好奇,“王妃找我有事?” 白依依盯着她的脸定定打量了两秒,知道这姑娘纵使在战场在走了一圈也没学会多点心思,想要叹气的同时又觉得欣慰。“认识你这么久了,都没机会上你家拜访,正好今日有空,我便直接过来了,不知你父亲母亲可在府里?” 这要是换个土生土长的大梁姑娘,就是再没心计也听出不对来了,可谁叫李宝儿不但是个外来的,神经粗细还得论时辰分人品。她被白依依投喂了几个月,早就被养熟了,对她的好感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是以看到白依依就能直接联想到食物的李宝儿,听她说话根本就没过脑子,还以为她真是得空过来拜访的,想也没想就道:“爹在,娘还没回来。” 白依依满意的嘴角微勾,也不问刚刚在门口闹腾李家二老和李海是怎么回事,扶着李宝儿的手就进了李家大门。 王妃驾到,顾来喜不用吩咐就自动顶替了熊彪的工作,忙不迭的吩咐厨房烧水、泡茶、上点心。怕李宝儿这个不靠谱的主子待客时出了差子,他又忙叫躲在门后看热闹的顾乐去后院把顾娘子叫来。 李家从上到下都是泥腿子出身,一朝封官成了人上人,礼仪规矩在顾来喜等在高门大户当差多年的人看来,有还不如没有。 他在一边操碎了心,那边让他操心的李宝儿直接扶着白依依旁若无人越过他,直奔后院。 王妃说来拜访她父母,李宝儿也不觉带白依依去李山和刘氏住的院子有什么不好,想到那院子也有个可供待客的小花厅,她没有多想就直接领着人去了。 一脚跨过二门时白依依多少有些心虚,觉得身边这小姑娘利害归利害,可这么憨实好骗,落到自家那满肚子心眼的儿子手里以后都不知道要被怎么“欺负”。 真是造孽啊! 第226章 有件为难事 第226章有件为难事 突然有种负罪感,怎么办? 可等见到了垂头丧气的李山夫妻和一看就是个老实人的李树,白依依就果断把这点负罪感给抛出了脑海。 跟外表软萌实则彪悍的儿媳妇比,良心算什么,不要也罢。 “李家大爷,李大太太安好,两位不认识本妃,不过本妃却是认识两位的,本妃曾在大街上有幸见过两位。”这话不算说谎,她刚刚在李家大门前看了一场好戏,不可就是在大街上见过两人么? 白依依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树,微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李老爷了,常听宝儿说起你,宝儿能被养得这样耿直心善,李老爷这位慈父功不可没啊。” 李树的脸一下就红了,羞的!他算不算个慈父他不知道,可自家姑娘心不心善,他还是清楚的。 他家宝儿自打出生起就没过过好日子,以前在老宅被他奶和二婶磋磨,小小年纪就要从早到晚的干活,等他们一家被赶出老宅之后,又要为她娘的药和弟妹的口粮日夜奔波。 当人穷到极致的时候,连吃饭穿衣都成了问题,哪儿还有多余的精力跟人表现善良? 更何况他闺女自打在山里撞伤了头回来,对谁都清冷的不像话,想想她在场战上杀人不眨眼的样子,那种蔑视苍生的淡漠和狠辣果决,任谁看了都会不寒而栗。 说她善良?骗鬼,鬼也不信啊。 “不敢当王妃的夸奖,小民给王妃跪下了。”李树紧张的语无伦次,活像刚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被抓了现行一样,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免礼,免礼,大家都是自己人,李老爷千万莫要与本王妃客气。”白依依忙丫环上前搀扶李树。 李树脑子里还在想王妃说的“自己人”是怎么算的,抬头咋见一个俏生生的大姑娘伸手过来扶他,吓的一蹦三尺高,那惊恐躲避的模样吓的紫晴整个人僵在那里,疑惑的摸了摸脸,心道: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着了谁的道儿,突然变得面目可憎了? 一阵冷风吹过,现场气氛凝滞。 在场唯一没觉得李树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的大概也就只有李宝儿了。 李树与刘氏虽是贫贱夫妻,可一个穷的连饭都快吃不上的男人,能顶住父母兄嫂的压力,几年如一日的坚持为妻子治病,这在她看来就是“真爱”。有了真爱的男人本来就该洁身自好,自觉远离所有妖艳贱.货的。 “大家进屋说话吧,外头冷。”李宝儿一句话打破了众人的尴尬。 “对对,王妃快请屋里坐。”李山和李树是男子,不适合往王妃跟前凑,王氏自觉担起了招待客人的重任,上前招呼白依依。 等一行人在屋里分主次坐定,顾娘子就领着两个女儿掐着点送上了茶点。 白依依眼底闪过一抹讶异,看着退出去的仆妇和丫头,心里对李家才这么点时间就将富贵人家的规矩立了起来深感满意。她端起手边的茶盏微品了一口,感觉一抹苦涩在舌尖上化开,变成一股甘甜的暖流顺着喉咙落入胃中,心中原本五分的满意,瞬间就变成了八分。 李树不安的搓了搓手,看着王妃结巴道:“王,王妃大驾光临寒舍,不,不知所为何事?” 白依依哈哈一笑,爽快道:“今日冒然登门,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转头看向李宝儿,道,“我眼下正有一件为难事想要请宝儿帮忙,只不过事情能不能成,还要李老爷和李太太点头才行。” 坐在下手的王氏听到白依依换了自称,眉头不禁一抖,抬头看了上首的白依依一眼。 憨厚的李树对此却似毫无所觉,看了眼身边的女儿,连要帮什么忙都没问就满口答应道,“王妃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只要是我家宝儿能帮上忙的一定义不容辞。” 白依依愣了下,随即眼睛就笑眯成了一条线,连声道:“能帮的,能帮的,我先谢过李老爷的通情达理了。” 李宝儿无语的看着一脸憨笑的李树,感觉自己被免费大赠送了。“爹,你就不问问王妃要我帮什么忙吗?” 李树憨笑,“哦对,不知道王妃有啥事要我家宝儿帮忙?” 白依依笑眯眯的道,“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就是我家文远的年纪也不小了,他的婚事原本是该皇上指婚的,可我与王爷担心经过朝中的权势博弈之后,皇上会给文远指婚个搅家精,所以就想赶在皇上指婚之前先给他定一门亲事。 你们是不知道朝堂上的权势交锋有多凶险,那就是一块不见血的战场,一不小心就会弄得人家破人亡。我们若是给文远定个普通的闺秀,那是害了人家。我与王爷思量再三,觉得这世上能为文远挡下这一劫的也就只有宝儿了。” 李山夫妻和李树瞠目结舌的瞪着白依依,活像她头上突然长出了一对犄角一样,嘴巴都吃惊的张成了o型。厅中唯一能保持淡定的大概也就只有李宝儿了,只不过她是有听没有懂,所以立即就不解的问白依依,“王妃的意思是想让我给殷文远挡刀?” 白依依:“……”该不会是她的表达能力出了问题,刚刚的话还说的不够清楚明白? 李树和李山夫妻俩一言难尽的齐齐转头看着李宝儿,想不通她怎么会听不懂王妃的话里的暗示。人家前头说的什么指婚博弈都是借口,王妃就是相中了宝儿,今天上门只为殷文远向李家提亲。 果然,三人这方才刚想罢,白依依就笑得特别温柔的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身为镇北王王妃,白依依也是从世子妃晋级上来的,她比谁都清楚处在世子妃这个位置上有多危险。 这年头的女人为了抢男人,发起狠来可是很可怕的,未来的镇北王府世子妃要是没有一点能力,真被人弄死了也不是什么奇事。毕竟就拿碧水城这一城之地来说,想要登上镇北王世子妃宝座的人就能以打来算。这些人当中但凡只有一个人心思不正,因爱生恨雇了杀人来杀人,世子妃妥妥的就要挨刀子。 第227章 不是说假定亲么 第227章不是说假定亲么? 这些掩藏在光鲜头衔下的阴私白依依一清二楚,李宝儿却是半懂半不懂的。她只知道自己不怕刀子,帮人挡刀也是小事一桩,所以很淡定的“哦”了一声,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李山夫妻和李树看着两人淡定的一问一答,差点儿没崩溃。 女孩子首要矜持,婚姻之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人深怕李宝儿不知轻重,直接点头应下亲事,可听李宝儿“哦”完之后半天都没有下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李树看着淡定的女儿,又看看一脸姨妈笑的王妃,为难的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推了这事。 毕竟王妃前面又是朝堂又是指婚的说了那么多卖惨,跟他们一家似乎也没啥关系。他们一家都是泥腿子出身,不管怎么想,李宝儿和殷文远都不是一路人。这门不当户不对的,焉能做亲? 一旁的王氏呓语般也忍不住小声与李山嘀咕,“孩子他爹,你快掐我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刚刚我竟然听到王妃说她想聘我们家宝儿当她的儿媳妇?” 李山一言难尽的看了妻子一眼,也小声回道:“你没做梦,刚刚我也听见了。” 王氏捂住差点儿惊呼出声的嘴巴,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而白依依没等到李宝儿的回答,却看到李树皱眉露出为难之色,心里暗暗叫了声糟,话锋一转就抢先道:“当然,婚姻大事乃是结两家之好,我与王爷的意思是最好能为我家文远聘得宝儿为妻,让宝儿做我镇北王府的世子妃。 不过宝儿要是看不上我家文远也没关系,你们就当是帮我们夫妻一个忙,让两个孩子定个假亲。 宝儿年纪小,就算帮我家文远拖个两年也才十六,正是正当年的时候。到时候她若有看上的人家,我与王爷收了她做义女,就让她以郡主的身份风光大嫁。 当然,若是在这两年里,宝儿能与我家文远日久生情,到时候顺理成章嫁入王府做世子妃就最好不过了。” 李宝儿皱着眉头,正想说自己不同意。 白依依却似没看到她的意图一般,郑重无比的对李树道:“此事事关镇北王府的未来,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份,不过这莫大的北疆,我们也是实在找不出比宝儿更合适的人了。 所以李老爷只要能答应此事,助我儿渡过此一劫,无论贵府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竭力为你们办到的。我带着诚意而来,也请李老爷和李太太看在我们对宝儿一向不薄的份上,务必帮我儿一帮。” “这,这只怕不妥吧?”李树脸上丝毫不见喜色,一脸的为难搓着手。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以他们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出身,就算女儿打架利害了点,跟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镇北王世子也是云泥之别,两个人不单门第差距大,就连年纪也不合适。 他若答应了让女儿跟镇北王世子假定亲,不用多久,城中肯定会有人传他家宝儿的难听话。 李树用脚指头想都能猜那些人肯定会说他女儿是使了手段,才山鸡变凤凰,攀上了世子爷那根高枝。女子的名节大过天,李树没想过要让女儿去攀高枝,自然舍不得她受这份委屈。 再说镇北王世子他也见过,年纪与宝儿差得有些大,就是不看两家的门户,他也是不会同意的。那位世子爷年纪太大了,配不上他家宝儿。 白依依看着李树脸上来不及掩饰的嫌弃之色,差点儿没笑出来。 亏她儿子还自视甚高,平时傲得跟什么似的,谁都看不在眼里,结果这下踢到铁板了吧?生平第一次动心看上的姑娘,她亲自出马上门提亲,又是编谎又是软硬兼施的骗婚,结果还被人嫌弃了?! 不过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再嫌弃自家儿子,白依依也没忘了正事,厚着脸故意装作没听出李树话里的拒绝之意,道:“这有什么不妥的?我与王爷都没有门户之见,宝儿长相讨喜,又有一身绝顶武功傍身,她若能与我儿修成正果,我与王爷是最乐见其成的。 假定亲只是权宜之计,若是两个孩子当真有缘无份,李老爷也别怕宝儿会坏了名声。此事既是我殷家得利,解除婚约之时,我与王爷自会保全宝儿的名誉,再为她择一佳婿成婚。” 李树撇了撇嘴,在心里把殷文远嫌弃的不行。可他又怕言多必失,胡乱开口拒绝会坑了女儿,干脆看向李宝儿,让她自己拿主意。“宝儿,你看这事儿要怎么办?” 白依依一见这情景,心里不禁暗暗叫了声糟。小姑娘的主意太正了,她就是怕她会不答应,才会想先忽悠李树应下婚事,再以父母之命押着小姑娘答应“帮忙”。 结果这样要紧的事,这李树竟然让姑娘自己拿主意,这父亲做的也太不称职了!! 李宝儿可不知道李树在为难什么?假定亲而已,又不是真的,给殷文远当两年挡箭牌又不会掉快肉,有什么好迟疑的? “举手之劳,帮吧。” “什么咳咳咳咳——”李树一激动就呛了口口水,咳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白依依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高兴的差点儿没跳起来。为免夜常梦多,她两步上前抓住李宝儿的手,就连珠炮似的笑道,“真是个好孩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那这事儿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我这就回去请官媒,等明儿一大早,我就让远儿带着人来提亲。” 李宝儿被她飞快的语速惊到了,一脸懵的瞪着她。心里还在想着:提亲是个什么鬼?不是说假定亲么? 事情成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当下白依依也不管李树还在咳个不停,直接脚底抹油,就怕李树和李山夫妻反应过来,再劝李宝儿改变主意。 紫晴和紫月都不敢去李宝儿的脸色,垂着脑袋一阵风似的跟着白依依走了。 “咳咳,不行咳咳,王妃咳咳——”李树起身想追,结果一激动,咳得更利害了。 李山和王氏见宝儿跟着追出去了,就转头想要照看李树。可李树这会儿哪里会要他们照顾?“追,咳咳,把王妃追,咳咳咳——” 李山和王氏面面相觑,都觉得李树要凉。宝儿那丫头亲口答应了要帮忙人家的事,那位王妃本就求之不得,还能允许他反口不成? 第228章 非我莫属 第228章非我莫属 李树见两人不动,心下更急了,“坏了,咳咳咳,宝儿……” 他推开两人就往外跑,好不容易迎着寒风跑到大门口,却见李宝儿正转身从门外进来。他心下只觉不好,劈头就问,“闺女,王妃人呢?” “走了。” “走了?”李树绕过她拔腿就往外跑。 李宝儿眨了眨眼睛,好奇的跟了出去,却见李树就跟傻了似的,愣愣的站在那里直盯着空无一人的巷口看。 “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李树却被她这一声“爹”叫的差点儿没老泪纵横,转过身来冲着一脸没事人一样的女儿,恼道,“我的傻闺女啊,王妃提的那事儿,你咋就答应了呢?那种事儿是能乱答应的吗?” 不就是跟殷文远假定亲,帮他挡两年桃花吗?李宝儿不明白李树为什么这么激动,不过一查觉到两人的声音引起了左右邻居的注意,她立即扯着李树进门,“进去说。” 李树平时干惯了粗活,自认力气不小,可直到这会儿被李宝儿拽着往门里拖,才真正意识到自家女儿的可怕。 李宝儿的手小小的,手腕都没他的手腕一半粗,可那小手抓在他腕上却跟铁箍一样,任他使尽了吃奶的力气都挣不动。 “宝儿,你松开爹,王妃说的那事儿咱们不能应,爹得去王府跟王妃说清楚,迟了就晚了。” 李宝儿只管大步拖着他往前厅走,一边头也不回的淡声道,“我都答应了。” “你答应了不算,这事儿爹不答应。”李树急的差点儿没跳脚。 李宝儿将他拉进客厅,把李树按坐到椅子上,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讲道理,“爹,假定亲是假的。” 李树一个“屁”字差点儿冲口而出,可看着女儿养出了肉,软萌可爱得不行的小脸,他忍了又忍才不好容易把那个字给吞了回去,吸着气努力叫自己平静。 “再假也是定亲,你是女儿家,定了亲再跟人解除婚约,毁了名声以后再想找个好人家就难了。” 李宝儿:“……”找个好人家是什么鬼?她过了年才十四好吧!“爹,你是不是对我年纪有什么误会?” 李树愣愣的反问,“什么误会?” 李宝儿指着自己认真的道,“我今年才十四。” “爹知道。”李树露出“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脸,叹道,“我家宝儿也长大了。” 长大个鬼哦! 李宝儿无语的看着根本没理解她话里意思的李树,又道,“爹,我今年十四岁,婚事十年后再提不迟,王妃让我帮殷文远挡两年桃花,我觉得这事对我们利大于弊。” 李树生气了,怒道:“什么事儿都不值得拿你的名节去换,这事儿我不答应。” 突然好感动怎么办?! 李宝儿心里暖哄哄的,嘴角一咧就开心的笑了,“没那么严重,这个假定亲就是做给那些想与镇北王府做对的人看的,等事情过了,王爷和王妃肯定会给我善后的。”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李树就觉得更不妥了。 敢跟镇北王府叫板的人肯定也是跟王府一个段位的人家,他们全家都是泥腿子出身,可不敢跟那些王公贵族掰手腕。 女儿就算能敌千军万马那又怎么样?不还有句话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吗?那些大人物一个个都阴险着呢,宝儿再有能耐也才十四,万一要是被人算计了去,可不得了。 李树一脸不赞同的瞪着李宝儿,就差没把“我不卖女儿”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眼见不透露点什么说服不了李树,李宝儿想了想,转头朝在大厅外探头探脑的顾来喜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远点儿,然后才凑到李树耳边,小声把庞侧妃瞒着人在王府底下挖地道的事儿说了。 要说庞娇娇的大名,在卖田庄仙人跳事件之后,因为殷文远和李宝儿等人的大力宣传,在碧水城说是家喻户晓也不为过。 李树一听王爷的小妾竟然还做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吃惊的半天都合不拢嘴,过了好半晌才困难的挤出一句,“都这样了,王爷咋还不休了她呢?” “庞侧妃的爹是当朝太师,妹妹是皇贵妃,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她外甥。” 李树:“……这背景有点儿吓人啊。” 李宝儿点头,道,“王爷应该还干不过庞侧妃她爹。” 李树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声和李宝儿咬耳朵,“王爷和王妃该不会就是为了防止庞侧妃给世子爷塞人,所以才让你跟世子爷假定亲?” 这想象力不错。 虽然不知道假定亲的真相倒底是哪一个,不过也不排除防止庞侧妃从中使坏这一条,李宝儿看着李树一脸“肯定是这样没错了”的笃定表情,顺势笑着点了点头。 老爹这么可爱,就让他高兴高兴吧。 猜到了豪门阴私,李树心里确实挺美的,不过他高兴了没两秒就高兴不起来了,“全碧水城那么多与世子爷年纪相仿的姑娘,王妃找谁跟世子爷假定亲不行?为什么就盯上你了?” “我能打啊。”比武力,李宝儿自认天下第一。“皇城来的杀手都被我踹墙上了。” 怀揣着圣旨,正策马飞奔在前往北疆的官道上的暗一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整个人差点儿从马背上摔下去。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部属全都跟见了鬼一样,急忙策马避让,然后一脸惊悚的瞪着他慢慢爬回马背上。 一个黑衣人壮着胆子靠上去表忠心,“大统领,您,您没事吧?” “没事。”暗一没好气的揉揉鼻子,无语的瞪着蜿蜒向远方的官道,总觉得自己自从刺杀李宝儿失败之后,就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似的,丢人的事件一件接一件,活像是被人诅咒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都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不知道等到了北疆找那个李宝儿拜拜,是不是能转运? 远在碧水城中的李宝儿尚不知道自己被人给妖魔化了,还在认真跟李树剖析假定亲一事。 “王妃说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大概也是担心会有人来暗杀吧?毕竟碧水城中的那些大家闺秀都手无搏鸡之力,要说全北疆谁最不怕人暗杀,这个人还真就非我莫属了。” 李树:“……”他竟无言以对,怎么办? 第229章 会不会太过了 第229章会不会太过了 不过身为女儿家,有个这么彪悍的名声真的好吗? 想想村子里传出泼辣名声的女孩,但凡上了相看的年纪都会遭人说道,李树就一个头两个大。 这女儿长本事了也不好,李宝儿能带着全家过好日子李树固然高兴。 可这彪悍的名声传出去,以后找婆家本来就够叫人操心了,现在女儿还要答应跟世子爷假定亲。李树现在都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两年后女儿跟世子爷解除婚约后,再无人问津的凄凉场景了。 可怎么办呢? 女儿大了不由爹,看李宝儿那模样就不是能听得进别人劝的人,这事儿就是跟李山夫妻俩商量也商量不出什么名堂来,李树便打算等回房了找妻子倾诉。 而李山心里一直记挂着被官兵带走的李海和爹娘,又没脸向李宝儿求情就急着告辞,打算去找熊彪说说情,让他从中周旋放李海和李家二老一马。 两兄弟都自有打算又不敢问李宝儿,于是就故意略过她,胡乱客套了两句就各自散了。 被当成隐形人扔在客厅里的李宝儿:“……”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而在王府别院里才脱了衣服准备洗澡的殷文远,一听小厮进来回报说王妃回府了,直接澡也不洗了,跳出浴桶,抓了棉布巾子胡乱擦了擦,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白依依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儿子这么火急火燎的样子了?好像自他四五岁之后就不曾见过他行事这么蛮撞了。 “外头是房子走水了吗?把你急成这样?头发湿了也不知道先擦擦。” 殷文远这会儿哪还有空管头发湿不湿啊?只瞅着白依依急问,“母妃,事情成了吗?李家答没答应?” “李家没答应。”为了捉弄儿子,白依依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殷文远听到这话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可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了。 要说整个大梁,最在意他亲事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母妃,现在他的亲事出现了纰漏,他母妃回府没叫人找他,现在还这么平静的跟他说“李家没答应”,事出反常必有妖。 “您又框我,亲事是不是成了?”殷文远强自按耐住因想到的某个可能而急跳起来的心脏,等着白依依揭晓答案。 “是成了,宝儿亲口答应的。”白依依坏心眼的故意等殷文远欣喜若狂的笑起来,才又扔下一道炸弹,“不过是我编了谎话,骗宝儿答应的。” 这一晚殷文远注定要失眠了,不过他是激动的,只要一想到小宝儿马上就将属于自己了,他就兴奋的不行。 至于假定亲什么的,那跟他有什么关系?说这话的是他母妃又不是他,亲事定了就是定了,做为“被骗”的受害者之一,他只认他想认定的事实。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白依依就和殷文远领着王府请的官媒,挑着扎着红绸的十二担礼盒敲响了李家的大门。 李树昨晚辗转反侧了一.夜,都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拯救自家的“小白菜”,直到快天亮了才勉强睡去,这会儿被吵起来,听熊彪说王妃带着世子亲自上门提亲了,他一张脸黑的差点儿没滴出墨来。 “不准给他们开门。” 这么任性又不负责任的话真是从老爷房里传出来的吗?熊彪掏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扭头看了眼守在一旁的顾娘子等人,见几人都一副低头忍笑的模样,他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老爷,您这话说的太晚了,大人已经将王妃和世子爷迎去大厅饮茶了,现在就等您过去叙话呢。” 李树要吐血了,回头跟床上的妻子抱怨,“那丫头过了年也才十四岁,就这么恨嫁吗?” “他爹!”刘氏哭笑不得的嗔道,“你不是说亲事是假的,宝儿答应跟世子爷定亲只是做给有心人看的吗?” 李树的脸色更难看了,“就是假的才更可恨。”他从没想过要让女儿去攀高枝,可这个假定亲本身它就不是个事儿。 眼见女儿既要担负攀高枝的骂名,又捞不着好,两年之后更有可能因为解除婚约而坏了名声,李树就忍不住暴燥。 刘氏虽没什么见识,却知道自家眼下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是因为谁,因而对向来有主见的大女儿有着莫名的信任。她相信李宝儿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因此也就这么劝说李树。 “咱闺女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她既然应下了这门亲事就肯定有要应下的理由,咱们不懂也不能拖她后腿。你没见戏文里演的那君啥臣啥的吗?咱们宝儿可是在王爷手底下做事的,王妃开口让咱们做的事,你要不应,万一王爷给咱们闺女小鞋穿咋办?” 李树就跟被人泼了盆凉水般,气愤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呢?” 刘氏给他留了面子没当场揭他的短,只温柔笑道,“你快穿了衣服出去吧,我身子不好就不去前面添乱了。” “诶,那你歇着,我出去看看。”李树一想到他好好的女儿要给别人当挡箭牌,还要被人耽误两年心里就不舒服,可有了妻子的点拨到底不敢拖女儿的后腿,着急忙慌的披衣服起床。 而此时的前院客厅里,白依依正抓着李宝儿的小手,将一只极品羊脂玉的手镯戴到她手上。“这是我与王爷大婚时太后赐的镯子,你戴上它,以后就是我殷家的长媳了。” 李宝儿:“……”不是说好假定亲的么?把太后赐的镯子拿出来做戏,会不会太过了?李宝儿仔细打量手腕上的镯子,确定了材质脆弱的一磕就坏就想拔下来。 白依依一见就急得直叫,“哎哎,你戴着,不许拔下来。” 李宝儿看向殷文远。 殷文远紧张的忙点头,“母妃给你,你就戴着吧。” 李宝儿觉得这人简直缺心眼,“这镯子太脆了,万一被我磕坏了咋办?”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小宝儿要毁婚呢。白依依拍拍受惊的小心脏,大气的一挥手,道:“磕了就磕了,坏了母妃再给你弄好的。” 李宝儿看看手上的镯子,再看看白依依,说好的太后赐的镯子呢?这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第230章 爹,快来签婚书 第230章爹,快来签婚书 偏殷文远为了让她宽心,也道:“你放心戴着,真磕坏了我给你买新的。” 李宝儿自以为是的悟了:这镯子就是个假货。于是她就心安理德的戴着了,以后任谁问起都说是假的,之后还弄得好多贵女没脸,当然这是后话。 有了这一吓,众人对李树的迟迟不出现也不敢有怨言了,等他拿着庚帖一出现在客厅门口,众人差点没额手称庆。 反道是李树见到满堂的宾客时被吓了一跳。 昨天王妃说要假定亲,李树因为抵触心理也就没把这事儿当一回事,不但特意关照李山夫妻俩今天不用过来,就连李佳和李满都被他拘在了后院里。 结果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不但媒婆和王妃来了,就连殷文远这位“新女婿”也亲自上门了,这年头定个假亲都要这么郑重其事了么? 边上坐着的龙岳被李树认定为跟班,自动归纳为看热闹的忽略不计。 “爹,快来签婚书,王妃他们回去还有事儿呢。”李宝儿朝愣在门口的李树招手。 王妃:“……” 殷文远:“……” 龙岳:“……” 这大概是他们见过的最心急的新娘子了。只是李宝儿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连午饭都不准备留他们吃,只叫几人哭笑不得。 一旁不了解情况连早饭都没吃,就想来混一顿好饭回去的媒婆悄悄摸了摸肚子,有苦说不出。 “诶诶,爹这就来。”李树谨记妻子说的“帮不了女儿也不能拖她后腿”的话,虽然满脸不情愿却也没有作妖,直接把李宝儿的庚帖交了出去,接过媒婆递来的婚书看也没看就签上了大名。 殷文远手长腿长,一等李树落下最后一笔就直接把婚书操在了手里。 龙岳看他心急成那样差点儿没笑抽。 李宝儿像看神经病一样时不时瞅他一眼,眼里写满了对龙岳的嫌弃。那眼神和表情只都表达了一个意思:作戏作全套,笑场算怎么回事? 这桩亲事因为王妃的小谎言顺利的不可思议,三书六礼直接过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四礼,婚书也签了,婚事已定。 为免谎话被揭穿,王妃直接起身告辞。 全程就递了个婚书,毫无用武之地的媒婆:“……”她今天来就是走个过场的吧? 出门时,殷文远特意站在那里等了等,等到李宝儿走近时,也不管李树青黑的脸,俯身拉住她的小手,笑道,“宝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世子妃了,母妃给你挑了两个管事嬷嬷和四个丫环理事,人一会儿就会给你送过来,这些人手你且先用着,若用着觉得可心就留着,不喜欢我再给你挑好的。” 无端躺枪的王妃:“……” 李宝儿一听要来这么多人,直觉反应是六个人每天要吃掉多少东西? 不过一想到自己在战场上缴获的大量战利品和战马所能换得的金银,她皱起的眉头一松,随即想到的是自家住不住得下这么多人? 她住的院子还有厢房空着,住下六个人自然没有问题,不过说到丫头她就想起了被她留在庄子上的李平福和苏婉、红蕊两个丫头。 “我有丫头了。”李宝儿实话实说,有苏婉和红蕊给她做衣服梳头就够了,让她白养一堆人,她会心疼被她们吃掉的食物的。 殷文远自然知道李宝儿给自己买了两个丫头,不过那两个丫头现在不是还滞留在城外的庄子上没回来么?再说他的未婚妻只两个丫头侍候怎么够? 他耐心哄着她道,“你如今的身份不同了,身边这些侍候的人手自然也要配备起来,两个嬷嬷你要是觉得多了可以分一个给李佳,丫环也是一样的,咱俩定了亲,李家门庭就不一样了,高门大户之间的礼上往来你们都要跟嬷嬷学起来。” 李宝儿缺得自己亏大发了,定这个假亲事还要学那些有得没得,神烦! “别不耐烦,就算咱俩没定亲你还是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呢。” 李宝儿一皱眉,殷文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忙道,“之前是父王想要试试你,才将你留在王府里没让你进军营教授武艺,以后你少不了要与各位将军打交道,同僚之间的人情往来难免,再加上各家有家的忌讳,你不先找嬷嬷学起来,事到临头还不得手忙脚乱吗?” 李宝儿无言以对,“好吧,我学。” 看她这咬牙切齿的憋屈样,殷文远手心发痒,很想摸摸她柔软的额发给她点安慰,可一想到小姑娘恐怖的武力值,他心里不自禁的一抖,为免被扔出去,摸头什么的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 “明日有空吗?咱们一起吃顿饭。”怕李宝儿不答应,殷文远马上又加了句,“详细谈谈你那天说的事。” 一旁的李树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吓的龙岳绷紧了身体,就防着李树突然动手时能出手制止。 李宝儿对四周人的反应不是毫无所觉,只是听到殷文远的话她的眼睛就不由的一亮,忙点头如捣蒜。 进草原打劫鞑靼和突厥皇庭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那咱们就说好了,明天中午鲜味斋见。”看到李宝儿高兴,殷文远心下微松,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好。”鲜味斋就在西大街上,李宝儿以前每次去王府都要打鲜味斋前面过,所以很清楚鲜味斋的位置。 已经坐上马车的白依依掀开车帘,看到一旁的李父脸色黑的都快要暴起打人了,她家向来懂礼知礼的儿子却还在没眼色的拉着李宝儿说话,为免定婚当日就传出儿子被未来老丈人暴打的丑闻,白依依只能开口唤道,“远儿,咱们该走了。” 殷文远不想走,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小姑娘已经在向他挥手了,“慢走,不送。” 殷文远:“……”心好凉怎么破?依依不舍的上了马,殷文远在龙岳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可算是走了。”李树松了口气,可这一口气出完了他又忍不住偷眼去看自家闺女,就怕女儿会生气。 只可惜李宝儿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就径自转身进门去了。 第231章 亏得你牙口好 第231章亏得你牙口好 进门去了? 李树都懵了,拿手去搡熊彪,“阿彪啊,你说你们大人刚刚那一声‘嗯’是什么意思啊?她该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 熊彪朝天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这么担心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啊?可一对上眼前男子脸上满满的不安和担忧,熊彪满肚子的牢骚不知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算了,想他怎么说都是曾经统治过一方山头的当家人物,跟这种蠢憨蠢憨的老实人计较没意思。 熊彪说服了自己就耐着性子哄李树,“老爷不是说大人自打撞坏了脑子之后就变得冷冰冰的,连话都不爱说了吗? 您看您跟她说话她还肯回您一个‘嗯’字,已经很不错了,这要换小的去找大人回话,她都是直接拿眼睛瞪小的的。小的胆小不经吓,所以有事儿都只找二姑娘商量。” 李树一想也对,顿时就心安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忙吧,我回房跟他娘说说今天这事儿,这事儿办的真叫人闹心,苦了我闺女了……” 熊彪愣愣的看着李树碎碎念着离去,眼角扫到巷子里或近或远站着看热闹的邻里,差点儿没朝天咆哮:老爷你能别走的这么利索吗? 不是说假定亲是为了掩人耳目吗?那大姑娘与镇北王世子订婚这么大的事儿,左右邻居你都不用招呼一下的吗? 王妃和世子等人一路带着官媒,敲锣打鼓的担着礼物浩浩荡荡而来,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出来。他们难道不该配合着拿喜糖、喜饼、喜钱什么出来洒洒,让左右邻居也沾沾喜气吗? 熊彪气着气着,一想到李家人的德性就泄气了。 谁叫他计不如人,打不过李宝儿那妖孽呢?上了李家这艘贼船,不给李家人办事,他还能怎么样? 这一家子从山窝窝里出来,进城住进了大宅子也改变不了他们是泥腿子的事实。他们能懂个啥?这里里外外的事儿,没他熊大管家出马他们玩得转吗? 这么一想,心情果然明媚多了。看着走的空无一人的大门口,熊彪深深吸了口气,换上笑脸转身面对围上来道喜的街坊邻居。 “熊管家,刚刚离开的几位贵客,其中一位是镇北王世子吧?” “世子爷带着官媒和那么多担礼物上门,不知是给贵府的哪位姑娘下聘啊?” “大喜啊,熊管家,贵府攀上这门好亲事,这喜糖喜饼可不能少,也让我们跟着沾沾喜气嘛……” 熊彪看着那一张张谄媚的脸争先恐后的往他面前挤,心里那个酸楚啊…… 想他堂堂一个土匪头子,半年之前还在山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这才半年时间,都已经很习惯做管家的差事了。 想想憨厚老实的李树和跟个隐形人一样的刘氏,李佳虽说掌着家,可性子再要强也还是个孩子,李满就更不用说了。这个家要是没有李宝儿那个妖孽,倾刻间就能被人生吞活剥了。 可坏也就坏在有这妖孽在,他堂尝一个山大王就得乖乖的给她照顾这一家子老小,还不敢说个“不”字。 “各位乡亲,敝人代家主多谢大家的关心和厚爱了,今日确实是我家大姑娘与镇北王世子定婚的大喜日子,只是大战刚过一切从简,怠慢了大家还请大家原谅则个。 主家有喜,喜糖喜饼和喜钱自然少不了大家的,且请众位稍待片刻,家中仆妇这就端喜饼、喜糖和喜钱出来分洒了。” “好——”叫好声轰然而起。 熊彪端着和煦的笑,朝四周众人拱手回礼。 整条书声巷随着李家分洒出来喜钱、喜饼和喜糖,热闹的跟过年一样,笑闹声久久不散。 殷文远还不知道心大的李宝儿已经自动脑补了他骗婚的理由,帮他把抗拒他的李树都搞定了。此时他骑在马上往回走,高兴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整个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看得龙岳只觉得辣眼睛。 “我说不过是定亲而已,你至于笑成这样吗?” 殷文远好心情的睨了他一眼,但笑不语,那脸上的表情却明摆着就一个意思——“你不懂”。 “嘿!你那是什么表情啊?”龙岳都给气笑了,他房里好歹还有两个通房,比起还是个童子鸡的殷文远,他比他懂多了好吧? 更何况像他们这种人家,男子成年时都有专门的嬷嬷教导人事,这种事谁还不知道啊? “你懂什么是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瓢饮?”殷文远语调微挑,笑得两眼弯弯,那样子说有多得瑟就有多得瑟。 龙岳轻嗤,“你就别学那些书生念酸诗了,就你看中的那位还弱水呢,就一小女孩儿!也亏得你牙口好,这样小的孩子也下得了口。” “说你不懂还不信?”殷文远立即就一脸不屑的嗤了回去,“这好姑娘就比天上的明月,世上就这么一个,抢到了就是赚到了,如你这般不懂情爱为何物的粗人,怎会明白我此时的得意?” “骗来的婚事有什么可得意的?” 一刀正中红心,扎得殷文远差点儿没气吐血。不过就凭这么一句话就想打击到他,那龙岳就错了。 “聘书礼书已齐,六礼也已过了四礼,只待请期亲迎。我殷文远看中的人,名份既已定下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我以真心相聘宝儿,何来骗婚之说?” 龙岳看他说的认真,只觉好笑的摇摇头,“你说定下就定下了?我看那位小李大人只怕未必是这么想的吧?” 说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殷文远的嘴角不自觉就带了笑,眼神都瞬间温软了,“那丫头还小,还没开窍呢,不过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以真心换真心,不怕我家丫头不把我放心上。” 咝~~真酸~ 龙岳露出标准的八颗大白牙笑着朝殷文远抱拳,“如此,为兄就在这里先祝文远你心想事成了。” 假!太假了! 想看我的笑话?门都没有。 殷文远皮笑肉不笑的哼哼,“好说好说,兄弟就早些备好厚礼,静等我的好消息吧。” 龙岳眉角一挑,眼里露出些许兴味之色:这一趟北疆之行,总算有点儿有意思的东西值得人期待了呢? 第232章 看不惯也只能憋着 第232章看不惯也只能憋着 跟在马车后面旁若无人互怼的两人,早已习惯了成为众人的焦点,因此根本就去没注意退跪在街道两旁的百姓和他们窃窃私语的内容,自然更不会注意到街旁的一座酒楼上,正有两个娇俏的少女躲在半开的窗后一边偷看他们,一边兴奋的尖叫。 “啊啊啊,那马上的人不是世子爷吗?天啊,我竟然见到世子爷了。” “旁边那位公子是谁?长的也好英武啊,看着不比我们世子爷差呢。”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那个人长得那么粗犷,一看就是个粗人,哪有我的世子爷俊逸潇洒?啊啊啊啊,早知道今天出来能遇到世子爷,我就早点出门了,说不定还能跟世子来个巧遇呢。” 少女双手捧脸,痴迷的看着楼下那抹如松般俊挺的背影慢慢远去,眼里誓在必得的光芒浓的只差没溢出眼眶。 只可惜,殷文远此时正沉浸在定亲的喜悦中,对此毫无所觉。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早上为了赶吉日,天才蒙蒙亮他们就出门了,他定亲这样的大事怎可这样无消无息? 此时回府,王妃的仪仗一字摆开,前有甲胄森森的镇北军骑马开道,后有腰系红绸一身玄衣的高大家丁跟随,就连王妃马车外壁上那俗气的向征着正妃身份的八尾金凤,在阳光下闪耀着那满带炫耀意味的金芒,此时在殷文远看来都是那么的赏欣悦目。 代表着北疆最高权势的几人在城西一路招摇而过,马车过处,百姓无不退避街旁跪伏叩头。 特别是王妃的车旁还有玉树临风的镇北王世子和另一名不知身份的出色男子伴驾随行。车队过后,城中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好奇的纷纷派人打探起王妃这日出行的目的来。 于是没多久,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把碧水城的人都炸晕了——他们的世子爷竟然定亲了?! 定亲的对象还是前不久才被皇上亲封为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的李宝儿大人——那个在碧水城破城之后力挽狂澜,以自身高强的武艺配合两位郡王爷,带着仅两万镇北军坚守了一日半夜,没让北方蛮夷踏足碧水城一步的女战神。 是的,战神! 李宝儿在碧水城外轻松俘虏七千多草原杂牌军的事就不说了,她在草原上顺手收拾掉的各族军队不计其数,但因为见过她出手的草原人都死了,她才能仍旧默默无闻。 可黄坡镇一战之后,那些一趟趟送到萱城的战马和战利品,让李宝儿之名响彻了整个萱城。 之后在西大营前的山谷里,十几万镇北军本以为要死战殉国了,是她出现吓退了鞑靼和突厥联军,让一场本该全军覆没的惨烈大战最后以乌龙收场。 再后来,她一人力扛草原八万大军埋伏,帮各个边境卫所抵御并收拾了各部散兵,后来更及时阻止了十几万草原人对西大营的围剿,再加上死守碧水城这桩大功。 这些在别人听来就跟天方夜谈般的事迹,却是真实发生了的,李宝儿之名在碧水城破城之战之后似乎在一.夜之间就为所有镇北军将士和碧水城的百姓所熟知,崇拜了。 那些叫人匪夷所思的战迹,领人热血沸腾的胜利和使人垂涎的战利品,经由镇北军将士们的口耳相传,以风一般的迅速向北疆各地传播。 李宝儿新一代女战神之名在她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越发响亮起来。 而现在女战神与镇守北疆的镇北王世子结成了连理,由此可见未来几十年,女战神也将与老镇北王一样,与镇北王世子一起守护北疆太平。 百姓们额首称庆,高兴北疆边境未来百年将再无战事,可碧水城中那些心仪殷文远的闺秀们却直接炸了。 一个才从山窝窝里出来的低贱农女,怎么配得上她们文武双全、潇洒出尘的世子爷? 更何况那女人过了年据说也才十四岁,就算脸蛋长得再倾国倾城,身子没长开就是没胸没屁.股的小丫头一个,这样的女人也敢肖想她们风光霁月的世子爷? 真是叔可忍,婶婶也忍不了。 半城闺秀气晕了,另半城闺秀则是哭晕的。 能以一己之力独扛八万草原大军的强人,那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位神人,就算真长得跟蛤蟆精转世似的,谁又拿她怎么样呢? 你看不惯?看不惯也只能憋着。 于是这日的碧水城因为殷文远定亲,一改之前的萧条之色,人们涌上街头买酒买肉,大声谈笑,热闹的就跟过年似的。 唯一不和谐的是城中的医馆人满为患,挤满了前来请大夫的管家小厮,累得全城的大夫这日差点没跑断腿。 京城皇宫 一个小太监腿步匆匆的走进皇子所,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分布在四周的宫女太监,没发现异常后就直直走向不远处的一座漂亮的院落。 院内布置奢华的书房里,一名身穿蟒袍的少年正在临窗的书案前专心练着字。 “二皇子。”小太监极有分寸的走到少年身后五步远就站定不动了。 殷文武头也不抬的缓声道,“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是本皇子的人,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话虽这么说,可小太监仍不敢掉以轻心,冲少年行了一礼,才上前两步小声道,“皇上身边的暗卫前些日子似乎有所调动。” 殷文武眉锋一皱,不悦道,“前些日子是哪一日?父皇身边的暗卫那么多,你说的又是哪一个?” “这……”小太监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皇上身边的暗卫平时都藏在暗处,没事根本就不会在人前显露踪迹,他能打探到这个消息,还是因为平时负责打扫御书房偏殿的小太监,透过门缝看到暗卫住的那间房间里面积了灰,看着像是几日没人住了这才猜出来。 只是他们的难处说出来也只会惹得主子不悦,小太监惶恐的弯下腰,把头埋得低低的道,“是住在御书房偏殿最里头的那一位,据打扫偏殿的小太监说,看那门里头积的灰尘少说那屋子也有半月没人住了。” “偏殿最里头的那一间屋子吗?” 第233章 都给气笑了 第233章都给气笑了 皇帝暗卫的藏匿地点本就是机密,为了贴身保护皇帝的安全,皇家暗卫的住处更是密中之密。全大梁也就寥寥几人知道他们就住在御书房和皇帝寝宫的偏殿里头,因源巧合,殷文武也成了这寥寥几人之一。 “那屋子是暗卫头子住的,照理来说他不可能离开皇父半个月之久,有什么事需让父皇出动暗卫领统去办?还一走这么多天……” 殷文武提着笔略想了想就搁下了笔,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一边擦手一边转身道,“你出宫一趟,去兵部问问庞大人,看派往北疆的援军到哪儿了?顺问再打听一下龙世子的消息?” 北疆八百里加急请求朝庭支援,皇帝当天就下了批示。镇南王世子龙岳进宫请安,当庭向皇上请求领兵支援,结果却只得了个监军的位置。 欲动兵马,粮草先行,十万兵马要开拔所要准备的事情多了,镇守北疆的殷宏飞跟外祖庞雄素来不对付,如今兵部在他舅舅庞松手里,这十万人什么时候能赶到北疆还不是他说了算? 小太监眼中光芒一闪,一脸谄媚的凑了过去,“殿下的意思是……” 他能有什么意思?殷文武微微一笑,道,“天冷路滑,将士们该当多多保重身体才好。” 天冷路滑走得慢,保重身体多休息。 小太监眼中闪过一抹了然,行礼过后就转身匆匆而去。此去北疆几千里,二皇子这是想让去往北疆的那十万兵马别急着赶路啊。 都说救人如救火,这援军去的晚了,镇北军要是吃了败战丢了城池,看镇北王要怎么跟皇上交代? 小太监出了皇子所就直直往宫门而去,边走还不忘时时注意四周的动静,看着行事极为小心。只是他再怎么小心谨慎,一举一动还是落进了隐在暗处的眼睛里。 皇子所发生的一切,不到半刻钟就被皇家暗卫报到了皇帝案前,把皇帝殷宏德直接给气笑了。 安福全一见他脸色不好,忙把御书房里的闲杂人等都打发了出去。 “好,真是好的很啊。这逆子窥探朕也就算了,现在竟连朕的暗卫的行踪都打探上了,这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皇帝冷冷低笑,气的面目狰狞。 安福全见皇帝气的额角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忙跪下劝道,“皇上息怒啊,您顾着点自个儿的身子,千万别动气,保重龙体要紧啊。” “你叫朕如何能不怒?朕这都还没耳聋眼瞎呢,朕的好儿子就等不及把手伸到朕的身边来了,朕要是再昏聩一点,明天这项上人头还能不能呆在脖子上都还不一定呢?” 皇上气的一挥手,龙案上的奏折就“哗啦啦”全被扫到了地上。 谁敢要皇帝的人头,皇帝就敢要那人的命。企图弑君者那就是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论罪当诛九族。 安福全吓的噤若寒蝉,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出声了。 这金碧辉煌的皇宫最不缺的就是勾心斗角和争权夺利,兄弟阋墙的这种戏码,每隔几十年就会上演一回。这二皇子这么多动作,一看就是不想屈居人后,才会暗中培养势力,悄悄买通了打扫御书房偏殿的小太监,暗中窥探皇上和皇家暗卫的一举一动。 殷宏德犹如困兽一般气的在原地直打转,可转着转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冷笑了了起,转头朝地上的安福全道,“福全,你找个人把老二的心思透露出去。” 安福全心里一惊,无数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大皇子与二皇子同为庞贵妃所出,大皇子虽不是中宫嫡出却占了长子的名头,皇后膝下无子的情况下,其她宫妃若没有生出资质好的皇子,大皇子被立为太子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也就是说二皇子只要乖乖的什么都不必做,将来等大皇子继位,他一个亲王的名头肯定跑不掉,而且未来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可一旦二皇子有“不甘寂寞”的风声传出去,大皇子肯定第一个跟他翻脸。这巍峨的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争权夺利,兄弟阋墙算什么?“孝子”弑父,“慈母”杀子都是常事。 二皇子倒霉就倒霉在晚生了两年,大皇子先生为长,占尽了先机,就算庞贵妃比较偏宠小儿子,庞雄那老匹夫可不是吃素的。比起从小就“平凡无奇”的二皇子,选择有着长子名头且花了他们大把心血培养起来的大皇子,才最符合他们的利益。 皇上不愧是皇上,只叫人透个音出去就能兵不血刃的叫二皇子跌个大跟头,而且这个大跟头还是跌倒了就绝逼再也爬不起来的那种。 皇帝的心机和谋算让安福全打心里畏惧,他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嘴里应着“是”,冲皇帝恭恭敬敬的叩了个头就想爬起身出去。 殷宏德却恰在此时幽幽的出声道,“记得别露了马脚,让人摸到你身上来。” 安福全吓的双.腿一软就又跪了回去,眼睛盯着面前不到寸许的地砖,额上冷汗层层,出口的话却似调笑般道,“老奴办事,皇上还不放心吗?新进宫的小崽子们不懂规矩,乱走迷了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听到些不该听的也是有的。” 殷宏德听得哈哈笑起来,“你这老货……” 安福全知道皇帝这是满意了,只低头不语,心里却是悄悄舒了口气,脸上不觉也带上了几分笑。 等安福全退了出去,皇帝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淡了下去,“暗二。” “属下在。”御书房一角的的阴影里,一名黑巾蒙面的黑衣人跨步而出,俯身单膝跪倒。 “龙岳带人到北疆了吗?” “据北疆密线传回的消息,龙世子日夜兼程,应于两日前就赶到碧水城了。” 殷宏德悬着的一颗心不由一松,紧接着追问道,“碧水城今日可有消息传回来?” “并无。” 殷宏德闻言才刚松掉的那口气不由又提了起来。想到自己以为“乖巧孝顺”的那个好儿子,上蹿下跳的把手都伸到自己身边来了,藏书阁里丢失的那份密图不用问也知道,肯定也是他偷了泄露给鞑靼人的。 第234章 醉猫一只 第234章醉猫一只 身为皇子可以有野心却不能没有底线,若为了争夺皇位就能不顾祖宗基业,勾结敌国分裂大梁疆土,这样的人就算再有能力也该碎尸万断。 殷宏德努力压制着涌上心头的杀意,声音冰冷的再问,“暗一呢?他走了也有三天了吧?可有消息传回来?” “首领并无消息传回,不过按他们的脚程算,今日午后应该能到碧水城。” 草原人来势汹汹,若是龙岳带兵求援不急,让镇北军遭到重创,草原铁骑势必长驱直入,到时候大梁危矣。 可恨自己的“好”儿子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看不清行势,竟还要庞家出手干预西大营那十万援军赶赴北疆,简直愚不可及。 “给朕好好看着朕的那个好儿子,朕倒要看看,他为了朕屁股下的这张龙椅能做到什么程度?”皇帝冷漠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 暗二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厉色,低头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而此时的碧水城外,一队身形彪悍的黑衣人正快马朝城门飞驰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引得守城的兵将都警觉的握紧了手中的长茅。 而飞驰而来的数十黑衣人此时同样也正瞪圆了眼睛,惊诧的瞪着遭受战火洗理后的碧水城,看着那明显被火烧过坍塌了一半的城墙,他们惊的不自觉勒紧马缰,连身下的骏马什么时候缓缓停步了都不自觉。 “我滴个乖乖,连城墙都轰塌了,这仗打的也够激烈的啊,碧水城这是被破了?” “你瞎啊,没见进出城门的那些都是大梁百姓吗?”大梁百姓与草原牧民不说穿着打扮,身形长相上还是有所不同的,一般人或许难以辨别这其中的区别,但这却瞒不过他们这些皇家暗卫的眼。 眼见那些进出碧水城的百姓脸上全无惊恐惶急之色,对照着碧水城毁了一半的城墙,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诡异。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看这百姓进进出出的,城上城下站着的那些人又都穿的是镇北军的甲胄,这碧水城看着也不像是被草原人攻占了呀?” “不是被人攻占了,那就肯定是把草原人打退了呗,真相到底如何,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暗一冷哼道。 “走!看看去!”众暗卫应声呼喝,生下骏马再次飞起扬蹄飞奔。 王府别院 “世子爷,京城来人了,王爷命你去书房见客。” 殷文远解衣扣的手一顿,抬起微熏的脑袋朝天呼出一口酒气,无奈的应了一声:“知道了,下去吧。” “是!” 殷文远把解开的衣扣扣回去,转身绕过屏风,开门而出。 今日达成所愿,他难得好心情的陪着老爹和龙岳多喝了几杯,没想到这宴席才散,他前脚才回自个儿的院子,后脚京城的人就到了,早知道就在花厅多呆一会儿了。 殷文远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顶着晕呼呼的脑袋,目不斜视、身形笔挺的大步往外走。 一众小厮看他走起路来不摇不摆,除了俊脸菲红、满身酒气,看不出一点儿醉意,全都佩服不已。 “世子爷真是海量啊,听阿福说,世子爷中午和王爷他们三个人喝了有十多坛梨花白呢。” “喝了那么多酒还这么清醒,咱们世子爷的酒量可真好。” “那是,世子爷千杯不醉……” 细碎的声音仿佛隔了层东西闷声闷气的传进耳里,惹得殷文远忍不住轻嗤:“屁的千杯不醉……”他现在就很晕好吗? 很晕的世子爷脚步平稳的穿过月亮门上了长廊,闲庭信步、不急不徐的穿过小花园,就抬脚踏上了外书房的台阶。 浓郁的酒气随着他这一脚踏进书房,直扑屋里几人的鼻尖。 “哟!今儿是什么日子?连世子爷也喝高了?”暗一抬手碰了碰鼻子,眼睛扫过瘫坐在上首椅子上同样一身酒气的两人,一脸兴味的调侃道,“王爷和两位世子爷这是提前喝庆功酒了?” “错!”殷宏飞瘫在椅子里的身体一下坐得笔直,中气十足的反驳道,“我们喝的是定亲酒,我儿子的定亲酒,知道不?” 他把胸膛拍的“啪啪”作响,那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样儿,配合他那迷离的眼神和晃晃悠悠的身体,无不在告诉暗一和他身后的两名暗卫——他喝醉了。 不过引起暗一兴趣的是殷宏飞话里的意思,他惊讶的扭头看向站在门口,同样满身酒气的殷文远,“世子爷定亲了?” “嗯!”殷文远一眼扫过屋中情形,晕乎乎的脑袋让他慢了半拍才得以判断出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位置。 暗一看他自顾自捡了离门口最近的椅子端正坐下,也不急着说明来意,只好奇道,“不知这碧水城中哪家的千金有此福气,能得到世子爷的青睐?” 殷文远咧开嘴角,露出一抹近乎傻气的笑,“这人,暗一领统也认识的。” “哦?”暗一不禁好奇的挑眉。 坐在书案后的殷宏飞闻言,慢半拍的“嘿嘿”笑起来,“对对对,我这儿媳妇暗一你也认识的。”他说着指着暗一又“嘿嘿嘿”的一阵怪笑,“她一脚就把你踹墙上了,记得吗?” 暗一脸一黑。 是她?! 瘫在椅子上的龙岳活像是被按动了某个机关,突然一下挺身坐直身体,眼神迷离的露出一抹傻笑,大声嚷嚷道:“暗一也,也有被人踹……墙上的时候?是谁……谁这么能耐?” 这位醉的最凶,看这说话都结巴了。 “我媳妇儿!”殷文远笑的好不得意。 殷宏飞不甘寂寞的拍着胸.脯高声叫道:“我儿媳妇儿!” 得!三个醉鬼! 暗一三人面对这能得一见的“奇景”都有些哭笑不得,刚刚见殷文远脚步平稳的进来,还以为他是清醒的,谁想也是醉猫一只。 “头儿,王爷和两位世子都喝高了,现在怎么办?”他们是奉皇命来了解北疆战况的,现在统领北疆战事的三位主事人都醉了,他们还能找谁了解情况? “怎么办?凉拌呗!”一名暗卫轻声嘀咕道,语气里不见急切只有满满的惊奇和幸灾乐祸。 第235章 会不会想杀人灭口 第235章会不会想杀人灭口? 大梁朝三位以自律闻名的大人物此时就坐在他们面前憨憨傻笑,也不知道等他们酒醒,会不会想杀人灭口? 站在角落里的管仲不卑不亢的弯腰冲三人赔礼,“让三位大人见笑了。” 要是他说话时能表现的羞愧一点,暗一八成就信了。只不过他的脸皮早就练出来了,反正他自己不觉的尴尬,那尴尬的就只能是别人。 他们奉皇命而来,说要见谁就见谁。拒绝见他们? 不存在的! 只不过没想到拿出金牌,人是见到了,可面对喝醉了的殷宏飞父子和龙岳,暗一也麻爪了。 “看来今日是指望不上镇北王为本统领解惑了。”这厮一看就知道醉的不清。 管仲心里暗乐。该! 谁叫这些皇家暗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今日王爷和世子爷一时高兴喝多了来。都跟他们说了王爷和世子不方便见客,不方便见客,暗一还要拿皇命压人,有皇帝御赐的金牌了不起呀?现在麻爪了能怨谁? 不过想是这么想,管仲面上却诚恳道:“大人有事尽可问我们世子爷,我们世子爷虽然也喝醉了,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暗一闻言走到殷文远面前,弯腰看着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眼神澄澈的回望着他的殷文远。若非他的反应总慢了半拍,他这副样子还真看不出来喝醉了。 “世子,卑职奉皇命而来,急欲了解北疆眼下战况好回报给皇上,不知世子爷现下可方便与卑职说说北疆的情形?” 殷文远眨眼,再眨眼,然后缓缓抬起眼皮,不急不徐的张口道,“想必统领大人一路进城也有所耳闻,碧水城前日四门皆破险被屠城,幸得内子全力相助才得以坚守到援军赶来。 如今草原大军被我镇北军打散,虽有部分草原人仍在我大梁境内作乱,但已与大局无碍,北疆危局已解,统领大人大可如此回复陛下。” “啧!”暗一摸着下巴好笑道,“真没想到你小子喝醉了是这个样子的,说话条理分明看着思路还挺清晰的嘛,不过你这个样子,倒底算是醉了,还是没醉啊?” 殷文远眨眨眼睛,慢吞吞的道,“本世子千杯不倒,自然是没醉。” 暗一和他身后的两名暗卫闻言都忍不住笑。这世上就没哪个醉鬼喝高了会承认自己喝醉了的。 一暗卫道:“我等进城以来一路所见百姓个个面带喜色,很多人甚至买酒买肉庆贺,与镇北王世子所言倒也对得上。” “这小子喝醉了还能说得头头是道,咱们暂时就当他所言非虚吧。”暗一只觉有意思极了,一双冷冽的眼里此时全是忍俊不禁的笑意,指着正襟危坐的殷文远道,“本统领差点儿就被他给骗过去了,不过别说,他这样子还真的挺能唬人的。” “本世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殷文远一对剑眉皱拢,盯着暗一的眼里慢慢浮上不满之色,“统领大人对本世子言语轻浮,倒底所欲何为?” 暗一连忙摆手否认,“世子爷多心了,本统领没想干什么,真的。”他脑子又没被驴踢了,才不要跟个喝醉的人讲道理呢! 暗一举手做投降状,见殷文远慢半拍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他才忍着笑继续道,“既然北疆危机已解,那本统领就放心了。我等日夜兼程赶来身上都快嗖了,世子爷若是无事,我等就先下去洗洗睡了。” “我让管家带各位下去安置。”殷文远撑着扶手缓缓起身。 暗一三人六眼冒光,眼里全是幸灾乐祸的期待之色,就等看他出糗。 可惜醉鬼殷文远站直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他转身走向书房大门,抬脚迈步时步步平稳,单看这身姿步伐哪里像是喝醉了? 没看成“好戏”的三人顿觉失望不已。 “管叔!” “属下在。”管仲束手听命。 殷文远一板一眼的吩咐:“您亲自带暗一统领和他的人下去安置。” “是!”管仲抬手朝外一引,“三位大人请随属下这边走。” “那我等就先下去了,多谢多谢。”暗一笑呵呵的朝殷文远抱了抱拳,就领着手下跟管仲走了。 等几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早就候在书房门外的几名小厮立即飞快的冲进书房,一人一边架起屋里醉倒的殷宏飞和龙岳就往外走,唯有走近殷文远的两名小厮不敢轻举妄动,躬身站在一边请示。 “世子爷,可要奴才扶您回去歇息?” 醉酒的殷文远足足用了一息时间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厮说了什么,慢吞吞的点头吐出一个字,“可!” 而在同一时间,李佳也正因为殷文远而烦恼。对于这个未来姐夫,李佳本人其实还是挺满意的,只不过这种事她一个人满意没用,得她爹也满意才行。 而她爹对她这个未来姐夫无疑是不满意的,不然也不会让她和小弟明天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大姐,不让她跟未来姐夫独处了。 李宝儿对李树和李佳的打算毫不知情,她对与殷文远定亲的理解就是在做一件任务。任务的内容就是伪装成殷文远的未婚妻,在两年里为殷文远挡挡桃花,顺手再收拾掉出现在她身边的杀手。 所以在李树为她的亲事急的团团转的时候,李宝儿仍跟个没事人一样,大大咧咧的拿着一截枯枝,陪着李佳和李满弟妹俩并排蹲在后花园新开出来菜地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上了冻的泥土,挖掘被冻得蔫了吧唧的大白菜。 “咱家小鸡平时就吃这个吗?我还以为这些菜是种来给人吃的呢。” 末世的植物都变异了,不管能不能食用长的都很雄壮,跟面前这些一看就严重营养不良的白菜,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家搬到碧水城的时间太短了,两个月时间只够鸡仔长成小鸡,种下的白菜也只来得及长到青菜大。偏李佳今天要辣手催菜,等不急它们再长长就要拿半大的白菜喂半大的鸡。 “我也觉得它们还可以再长长。”李满小大人般无奈的叹了口气,拿小小的手掌在自己挖的白菜身上笔了笔,显然对它的个头很不满意。 第236章 婚事是假的 第236章婚事是假的? “你懂什么?这都要过年了,地上了冻白菜就没法儿再长了,现在挖了菜叶剁吧剁吧还能喂鸡,要是等冰化了,白菜就全烂在地里了。”李佳操起一颗白菜两下就剥的只剩下一点黄菜心,那利索的架势看着别说还挺眼熟。 李宝儿低头仔细想了想,一个熟悉的画面从脑海里一闪而过,让她嘴角忍不住一抽。这动作这姿势,可不就跟她搜刮战利品时从草原人身上扒皮袄子的架势一模一样吗? 话说她明明跟李佳没有血缘关系啊,难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正当李宝儿出神之际,李佳突然凑过来试探道,“姐,听爹说未来姐夫约了你明天在鲜味斋见面?是真的吗?” “嗯!”李宝儿点头,“有事要商量。” 要说经过这两个月的大战,李宝儿一路搜刮到的战利品也够她未来吃穿不愁了,可打劫鞑靼和突厥王庭的念头一直在心头萦绕不去,不能成行总觉得跟丢了什么似的。 从小到大能叫李宝儿掂记的事不多,不过既然叫她掂记上了,这草原她肯定是要跑一趟的。 李佳小心觑着她,又道,“可爹说你们孤男寡女的见面会对名声有碍,要我与小弟明日跟你一起出门赴约呢。” “那就去。”李宝儿虽然不太能理解李树的想法,却也不会故意跟他对着干,李佳和李满要跟她出门就跟呗。 “姐,你不生气吗?”姐弟俩诧异的对视一眼,心说早知大姐如此好说话他们就不用纠结那么久了。 “不生气啊。”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明天去鲜味斋重点是吃饭,商量事情是顺带的。” 上次被殷文远坑了一回,李宝儿现在总有种殷文远兜里的银子有一半是从她这儿坑过去的感觉。 这次的几场大战下来,她可是缴获了不少战马、武器和铠甲呢,想想那些东西现在都落进了殷文远手里,李宝儿就肉疼,听说突厥马一匹价值几百两银子呢。 在殷文远没把那些战马的银子兑现给她之前,花殷文远的钱,她完全是一种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心理。左右花的是她自己的银子,多带两个人吃饭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李宝儿心安理得的很。 李佳和李满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顿时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 于是次日李宝儿出门时,身后就跟了两条小尾巴。 要说鲜味斋在碧水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了。里头环境听说不错,东西味道也还过得去,再加上价格实惠,位置又在西大街上,西城这一片有些身份的人谈事儿、约朋友吃饭就都喜欢上那儿去。 殷文远约李宝儿在这里见面,也是想着鲜味斋离李家近,他自带虚弱滤镜想要体贴新出炉的未婚妻。却完全忘了他的小姑娘就是隔着一座碧水城的距离,都能抬脚就到,更别说鲜味斋离她家只有两刻钟不到的脚程。 距离对李宝儿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从小到大能叫她上心的只有食物,只要是吃的都是她的最爱。 因为距离太近了,李宝儿也就没让熊彪套车送她们,她一手牵一个,拉着弟弟妹妹就晃晃悠悠的出门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听声音,街上好像很热闹呢。”书声巷素来以闹中取静闻名,李家又正好位于巷尾,所以这还是李佳头一次走在巷子里,听到外头大街上熙攘的人声和叫卖声。 “这个我知道。”李满急欲表现,抢先道,“出去买菜的汤婆子回来说,这两日城里的人都跟疯了一样抢着买酒买肉,把肉铺摊子和酒铺都给围了,她昨天下午出去就没买到肉。” 新年都在战乱中过去了,李佳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最近有什么大日子,不禁迷惑道,“这不年不节的,也没什么可庆祝的啊,难道是朝庭减税了?” 李宝儿全程茫然脸,只听不说话。反正什么发榜减税的她也不懂,真要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到大街上抓个人问问就清楚了,现在猜什么都白搭。 李佳和李满对她的沉默早就习惯了,因此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些什么来,两人隔着个李宝儿也不嫌累得慌,径自围绕着赋税叽叽喳喳说得欢快。 大梁朝是按人头收税负徭役的,朝庭要是真减税了,百姓会奔走相告、大肆庆祝也就不奇怪了。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姐弟三个一脚踏出书声巷,就被街上熙攘的人群给吓了一跳。 李满忍不住惊呼,“好多人啊。” 李宝儿和李佳也眼睛发直的看着满街黑压压的人头,跟着愣愣点头。 西大街虽说是直通西城门的主大街,平时也很热闹,可这人满为患的场面,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李宝儿仔细分辩了下四面八方传进耳里的“杂音”,眉头不自觉的动了动,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原来不是在庆祝劫后余生啊。” “什么劫后余生?大姐,你在小声嘀咕什么?”李满不懂就问,李佳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李宝儿指指街上的行人,道,“前阵子不是草原人围城嘛,百姓当时虽然都躲入了地下,但肯定还是会害怕的嘛。 顶着随时会被屠城的压力熬了一天一.夜,大战告捷之后,死里逃生的人不是都会想要发泄一下,比如把亲戚朋友都叫到一起大吃一顿庆祝,或是买上两坛酒喝个够?” 街上来来去去的行人脸上都挂着笑,不时还能从拥挤的人群中传来孩子欢乐的追逐打闹声。 李佳笑道,“大家看着是挺高兴的。” 李宝儿不走心的“嗯”了一声,认真聆听着碧水城各处的声音,人们对她和殷文远定婚的议论,祝福和对未来安定生活的期盼,都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和殷文远的婚事是假的,只是演给皇帝和朝庭看的一场戏。 王妃不是说碧水城才刚经历了战争,这个时候越低调越好,只要李、殷两家人你知我知,再写封信告诉皇帝一声,让他和朝庭里的那些人以后别再给殷文远乱点鸳鸯谱,这件事就算完了吗? 现在全城百姓都对她和殷文远的婚事议论纷纷,争相庆祝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不是有些反应过度了? 第237章 你敢打我 第237章你敢打我? 李宝儿一直觉得婚姻就只是两个人的事,两个人的结合最多也只会影响到两个家庭。因此王妃请她帮忙和殷文远假定婚,以防皇帝给殷文远指个品行不端的妻子过来时,她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在李宝儿的理解,最多两三年,等王妃为殷文远选定了合适的妻子人选,她与殷文远的婚事就可以解除了。在她看来,这件事儿的主要目的就是为殷文远多争取两三年的单身时间。 等事情结束,大家就可以各归其位了,可现在全城的人都在为她们定婚一事庆祝,事情闹大了难免会脱离掌控。 李宝儿脑中似有什么闪过,可仔细去想又抓不住那个点,以前她是没有多想,可现在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倒底是哪里不对呢?李宝儿一手一个拖着弟妹顺着拥挤的人流慢慢往前走,脑子里还一直在想着到底有哪里不对劲。 李佳和李满两小只倒是逛得开心极了,一路上看到卖小玩意儿的摊子就要停下来看上半天,虽然都只看不买,却半点不减他们逛街的热情。 如此一路逛一路看,原本不用两刻钟就能到的路程,硬是叫三人逛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终于到鲜味斋了,我正好有点儿饿了呢。”李满摸着肚子腼腆的笑了起来。 李宝儿闻言也忍不住摸了摸肚子,扭头一看旁边的李佳,见她也在摸肚子不由就笑了,“那咱们进去吧,殷文远如果还没来,咱们就先点东西边吃边等。” “大姐最好了。”李满欢呼一声转身就往鲜味斋里冲,却就在这时从斜刺里冲出来个人,眼看着就直直往李满身上撞去。 李佳吓的尖叫,“小心!”可她话音刚落,李宝儿已经闪身过去把李满给扯回来了。 “啊!”那个要往李满身上撞的人没刹住脚,直直扑到地上去了。 李宝儿跟没事人一样,扯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李满往旁边站了站,倒是李佳气坏了,看清倒在地上的是个十四五岁做丫环打扮的少女,冲上去就骂道,“你这人走路不看路的吗?差点儿就撞到我弟弟了,你知不知道?” 那少女猛然抬头,看向李佳的一双眼里满是怨毒之色,“哪里来的小贱人,说谁走路不看路呢?我都没还怪你们到处乱蹿害我跌倒,你们竟然还敢倒把一耙?今天姑奶奶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还当姑奶奶我好欺负呢?” 少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抬手就要往李佳的脸上扇去。 李佳没想到这姑娘说动手就动手,一愣之后条件反射的一侧身,避开对方扇来的手之后不退反进,上前一步曲肘用力朝前一顶就将人给推了出去。 “啊——好痛!”少女弯腰抱着肚子,疼的脸都白了。“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李佳气坏了,跺脚骂道,“你差点儿撞到我弟弟不想着跟我们道歉,还想动手打我,我打你都是轻的?” “哪里来的烂货嘴巴倒是硬气,希望一会儿到了公堂上你的嘴巴仍能这么硬。” 少女恶狠狠的瞪着李佳姐弟三个,怨毒的冷笑道,“我虽然只是个丫环,可我侍候的是知府府上的大小姐,打狗尚需看主人,你们打了我就是打了我家小姐的脸,等着吧,我定要你们生不如死。” 李佳闻言吓了一跳,忙跑回李宝儿身边,“大姐?”知府听起来似乎很利害的样子,她该不会是惹上不该惹的人了吧? “别怕,没事的。”李宝儿安抚的拍了拍李佳的头,抬眼看向高抬着下巴正一脸得意的望着她们的少女,心说:李佳那一下打的轻了。 西大街上本就行人如织,两人的争执引的四周路人都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这是打起来了?” “那姑娘是在知府府上侍候大小姐的,这三个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竟然惹到这等不该惹的人,哎,倒霉啊。” “这三个孩子也是傻的,人家都说要他们生不如死了,怎么还不知道跑呢?” …… “姑娘好大的口气啊,在碧水城当街打人竟然还想没事?”特意扬高的清脆女声一下盖过了众人闹哄哄的议论声,引得众人齐唰唰的扭头看去。 只见四个穿着青色棉服的家丁分开人群走出来,身后是两个梳着如意双环髻,一头插点翠蝴蝶流苏簪,身披大红锦缎披风,一头插镂空兰花白玉钗,身披天蓝缂丝镶毛披风的漂亮姑娘。 两人看着年纪都在十五、六岁左右,长相上还有两三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有血缘的姐妹,只是她们头上的发钗和身上的披风却暴露了她们悬殊的地位。 众人惊艳过后,目光便被这两位姑娘身边簇拥着的三个俏丽丫环吸引了过去,原因无他,这三人的穿着打扮与场中那位说话嚣张的少女相差无几,显然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围观众人一见这架势,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打了丫环,惹来正主了。大家纷纷同情的看向李宝儿三姐弟,嗟叹她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被众人可怜的姐弟三人却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自觉,谁叫她们有个“利害”的大姐呢?人多势众,双拳难敌四手什么的在李宝儿这里就是个笑话,要真打起来她们谁也不怕。 因此姐弟三个此时只当自己是吃瓜群众,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一行人看,还非常不合时宜的觉得对方的出场方式挺有气势的。 “大姐,她们就是那个女人说的狗主人吗?”李满的“童言童语”清楚的传进在场众人耳里。 “狗少女”目中凶光一闪,转脸就成了被人欺负的小可怜,眼泪汪汪的扑到“主人”面前,呜咽的泣不成声:“小姐,奴婢差点儿就见不着您了,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刚刚还嚣张的嚷着要她们生不如死的女人,转脸就跪在地上哭唧唧的“恶人先告状”,看得李佳和李满目瞪口呆。 李宝儿却是看都没看跪在那里的嚣张丫环一眼,只盯着那个戴着白玉簪的“小姐”看。 第238章 别闹,好好看戏 第238章别闹,好好看戏 跟王妃在庄子上住的那几个月,李宝儿可不是白住的,那阵子王妃和夏嬷嬷整日跟她讲世家、讲官眷、讲什么位份的人该穿什么戴什么。 李宝儿觉得自己现在可利害了,只看一眼那两个姑娘的穿戴就知道谁是知府小姐,谁是捧臭脚的狗腿了。 “放心,这碧水城可是有王法的。”知府小姐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可漂亮的脸上那双眼睛看向李宝儿时却满是轻蔑,“有本小姐在,我看谁敢欺负你。” “你说话就说话,看我做什么?”李宝儿感觉这女人在挑衅她,可她没证据,不过她不开心,这个女人也别想舒服。“要打架吗?” 冯倩倩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差点儿维持不下去,“你,你真是太粗俗了,身为女子应当正身立本,端庄持礼,怎么可以动不动就与人打架呢?你,你不知所谓。” “胆小鬼!”肚子饿了又没架可打的李宝儿心情简直糟糕透了,“不打架就别挡路,我们要进去吃饭了。” 冯倩倩闻言露出抹笑来,转头看向身边的吴宝珠,得意道,“鲜味斋是我姨夫开的,你想吃饭尽管到别处吃去,不过这鲜味斋你是别想进了,我们不做你的生意。” 吴宝珠很不想理这位人前人后两张脸的任性表姐,可一想到自家爹娘,她犹豫了下还是上前两步道:“这位姑娘,我们鲜味斋今天确实是被贵人包场了,不能接待你们,我在这里先给你赔不是了。” 李满闻言眨了眨眼睛,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突然一亮,昂起脑袋笑道,“我姐夫昨天约了我大姐今天到鲜味斋用午饭,我们就是来赴约的,包下你们鲜味斋的人肯定就是我姐夫。” “胡说八道!你知道今天包下鲜味斋的人是谁吗?就敢在这里信口开河?”冯倩倩目光似萃了毒般恶狠狠的瞪向李满,吓的他一个机灵,忙躲到了李宝儿身后。 冯倩倩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世子爷才不会为了这么个乳臭未干的丑丫头包下鲜味斋呢,绝对不可能的。 李宝儿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对她有着莫名敌意的女人,不解道,“不是殷文远包的吗。” “……”冯倩倩只感觉呼吸一滞,一双美目嫉妒的差点儿没喷出火来,“你,你大胆,你怎么敢直呼世子爷的名讳?” “为什么不敢?”李宝儿觉得莫名其妙,名字取来不让人喊,难道要叫“喂”吗? 吴宝珠吃惊的瞪着李宝儿姐弟三人,猛然想起李满刚才说的是:我姐夫昨日约了我大姐今日到鲜味斋来用午饭。 如果这男孩说的是真的,那眼前这姑娘岂不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未来的镇北王世子妃——李宝儿大人?! 吴宝珠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跑出来多嘴指责李宝儿口气大了? 怕冯倩倩再说出什么话来将人得罪死,吴宝珠忙端着三分笑冲李宝儿道,“镇北王世子今日包下我们鲜味斋,是想设宴款待未婚妻,也就是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李宝儿大人的,不知姑娘可是李宝儿大人?” 李佳瞥了眼嫉妒的面目扭曲的冯倩倩,不等李宝儿回答就傲娇的抢先道,“我家大姐的就是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李宝儿。” 此言一出,四周围观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吴宝珠顾不得冯倩倩难看的脸色了,忙笑着陪理道。“原来是李大人当面,小女子有眼不识金镶玉,还望李大人有怪莫怪。” 商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得罪了自家表姐最多事后上门送礼赔个不是,可要是得罪了这位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未来的镇北王世子妃,吴宝珠肯定今天回家她的腿就保不住了。 “我没怪你。”李宝儿向来就是个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人,吴宝珠对她说话还算客气,真正让她不爽的是拦在鲜味斋前不让她进去的冯倩倩。 “我饿了,我要进去吃饭。” “不行!”冯倩倩失态的跺脚尖叫,两个丫环拉都拉不住。 “表姐,李宝儿大人可是世子爷宴请的客人。”吴宝珠加重语气,拼命给冯倩倩使眼色,想让她看清形式。自家姨夫十年寒窗苦读,沉伏了近十年才升上知府这个位置,表姐今天要真把李宝儿给得罪死了,以后姨夫遭殃事小,连累了她们家事大。 无奈神仙难救求死的鬼,吴宝珠的表情落在冯倩倩眼里只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她生气、委屈,觉得吴宝珠跟她那个市侩的爹一样,一得知李宝儿的身份不同了就想上赶着巴结她。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讨厌她,你不许让她进鲜味斋,不然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冯倩倩跺脚威胁吴宝珠,一边恶狠狠的瞪着李宝儿。 殷文远一个俊逸无双、文武双全的成年男子,怎么可能会看上李宝儿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他肯定是被这贱人胁迫了才不得不答应与她定婚的,对,一定是这样的。 冯倩倩坚信自己的猜测即是真理,心疼心上人被人逼迫,泪汪汪的指着李宝儿骂道,“你个大字不识的蛮女,不要脸的贱货,仗着自己击退草原人有功就逼世子爷娶你,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表姐!”吴宝珠惊叫着上前想要捂冯倩倩的嘴,却被她用力一把推开。“你别叫我表姐,我没有你这样专给人捧臭脚的表妹。” 李佳和李满气的想打人,却被不在意的李宝儿一把按住了,“别闹,好好看戏。” 姐弟俩懵逼不解脸。 李宝儿低声问他们,“两女打架不好看吗?” 哦~~两姐弟恍然点头,“好看。”然后安静看戏。 那边给冯倩倩捧了多年臭脚的吴宝珠,差点儿没喷出一口老血来。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她拉不住蠢表姐作死的脚步,只能想办法脱身,以免事后被小姨和姨夫怪罪。感谢冯倩倩推了她,她“受伤崴脚”了。所以吴宝珠很巧妙的顺势“哎哟”一声,慢慢往地上倒去。 第239章 差点儿没气晕 第239章差点儿没气晕 两个丫环飞奔过来救驾,扶住吴宝珠后听她嚷着“脚痛”,就赶紧将人搀到边上去了。 李宝儿姐弟三个两眼灼灼的追着被丫环扶远的吴宝珠,半天才收回视线。奥斯卡欠吴宝珠一座小金人,这场有内涵的大戏为姐弟三个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老涨知识了。 四周围观的百姓见拯救了碧水城的女战神,被知府千金拦在鲜味斋外指着鼻子骂,原就生了几分不满,现在又见冯倩倩如此跋扈不讲理,连自家表妹也敢动手,虽畏惧冯倩倩身后还有个知府爹,没人当场出来声援李宝儿,低声交头接耳却是免不了的。 “世子爷包下鲜味斋宴请李大人,这女人凭什么拦着不让进啊?” “还能凭什么?凭她不要脸,想把李大人拦在外头,自己跑去勾引世子爷呗。” “这什么知府千金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就这样的也敢跟我们李大人抢男人?我呸!她这才叫不要脸,想男人想疯了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骂着,冯倩倩却似没看到四周人对她指指点点,只盯着李宝儿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女人,也不看看自己脚上的泥巴洗没洗干净,就敢肖想世子爷那样的人物。 你武功高强,能保北疆太平又如何?除了打打杀杀,你还会什么?你识字吗?能跟世子爷吟诗做画,红袖添香吗? 你会刺透女红吗?能给一家老小缝衣纳鞋吗?你除了杀人还会什么? 世子爷将来是要继承王位镇守北疆的,你懂大户人家之间逢年过节该收什么礼回什么礼吗?你什么都不懂也敢肖想嫁给世子爷,我要是你,早就主动上王府退亲还世子爷自由了。” 跟懂得看形式的吴宝珠比起来,恋爱脑的冯倩倩大概把所有智商都用在想男人,和怎么挖人墙角上了。看这话骂的一套一套的,换个神经脆弱点的小姑娘来,可能还真会被她骂的自忏形秽,搞不好还真能如了她的愿。 可惜李宝儿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她也从没把自己当小姑娘看过。王妃当初为了拐她,没少跟她说北疆各家千金的事,总结一句话就是这些人娘们唧唧的,没一个合适做她儿媳妇。 也正是因为有了王妃日积月累的事先“铺垫”,李宝儿才会一口答应跟殷文远“假”定婚。 从始自终,李宝儿都认为自己跟殷文远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镇北王世子妃这个头衔跟她无关,因此她看冯倩倩脸红脖子粗的在哪里吧吧的指着她骂,只觉得好笑,以及一脸看神经病一样的莫名其妙。 李佳不知李宝儿心里所想,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伤心了,生气的朝冯倩倩怼道,“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呢,还主动上王府退亲? 我家大姐的婚事是王妃和世子爷亲自领着官媒上门定下的,婚书都派快马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给皇帝老爷报喜了。 这门婚事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连三书六礼都过的只差最后迎亲了。王爷和王妃对我家大姐都不知道有多满意,你现在说我大姐配不上世子爷,你当你是谁啊?就算你爹是知府,世子爷的婚事也不归他管吧?” 李宝儿都被李佳的好口才给惊到了,与同样被惊艳到的李满对视一眼,正想夸夸李佳,却被人群中突然暴起的一声喝彩给吓了一跳。 “说的好!” 围观众人早就看不惯冯倩倩了,怕事后被报复,有那憋不住的人藏在人群里喊道,“知府老爷也没权管王爷和王妃聘谁家的姑娘当儿媳妇,冯小姐你管这么宽,你爹知道吗?” “就是,就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们世子爷不是谁都能肖想的,草原人来了,李大人还能陪世子爷上阵杀敌,冯小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别肖想我们世子爷了。” “嘿!这官家小姐就是不一样,思春想男人了也能整这一套一套的,就她那巴不得立即脱光了扑世子爷怀里的嘴脸,也好意思说李大人配不上世子爷?真是不要脸。” …… 人群里响起的叫骂声一声接一声,骂得冯倩倩脸色大变,差点儿没气晕过去。几个家丁见事不对,凶神恶煞的冲着人群里喊,“谁?是谁在那里胡说八道,有胆子你出来。” “什么胡说八道?我们说的分明就是事实,冯小姐肖想世子爷,得知世子爷与李大人定亲,就拦在鲜味斋前辱骂李大人,还不要脸的逼李大人跟世子爷退亲。我们这么多人都看到了,知府家的小姐就是不要脸。” 几个人在人群中接力一般骂人,忽东忽西的让人找不到目标,把几个家丁急的不行。 李佳回头看看紧紧揽着自己和弟弟的大姐,庆幸的小声嘀咕,“幸好我大姐不这样,不然这日子就没法过了。”冯倩倩的行为刷新了她的认知。 毕竟在王家囤那个小地方,可没姑娘敢这样。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也敢上门找正室示威?在她们村,这么不要脸是会被人按地上摩擦,分分钟教你重新做人的。 李满指指脑袋,小声跟李佳说,“这冯小姐有毛病,跟她吵赢了也没意思。”他拉了拉李宝儿的手,捂着肚子道,“大姐,咱们还要在鲜味斋吃饭吗?”他肚子饿了。 “进啊。”李宝儿理所当然的点头道,“殷文远银子都花了,咱们不吃岂不白白便宜鲜味斋了?” 李佳看着拦在鲜味斋门前的冯倩倩主仆,叹气道,“我们进不去的。” “等殷文远来了就能进了。”李宝儿这会儿也不着急进去了。被冯倩倩拦在这里骂了这么久,她不要面子的吗? 这烂桃花既然是冲着殷文远来的,那她就站在这里等着他来。冯倩倩拦着不让她进去吃东西,不报仇李宝儿觉得以后吃饭都不香了。 姐弟三个小声说话的功夫,那边冯倩倩已经被人骂的面无人色,整个人摇摇欲坠了。可等她一眼瞥见人群中的李宝儿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正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仿佛看戏一般看着她,冯倩倩整个人差点儿没炸了。 第240章 真想揍那个女人 第240章真想揍那个女人 “姓李的,你要是还要脸,就赶紧把和世子爷的婚事给退了,不要没脸没皮的让我看不起你。” 围观众人齐齐“嚯”了一声,都被这位知府千金的无耻给惊呆了。 “我又不吃你家的饭,要你看得起干嘛?”李宝儿不高兴了。跟殷文远的婚事以后肯定是会退的,可眼下他还是自己名义上的饭票,这女人这么咄咄逼人,是看她好欺负么? 众人齐齐点头:这话没毛病。 冯倩倩感觉自己要气炸了,目眦欲裂的指着李宝儿,手指头就跟得了帕金森终合症似的抖个不停。 “你……你这是打定主意要赖上世子爷了,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本世子的私事,何时需要冯小姐多嘴了?”清冷的男声突兀的自人群外响起,惊得众人齐齐回头。 “哇,是镇北军,是镇北王世子,世子爷来了。”人群外两队骑着高头大马的镇北军威风凌凌的站在那里,骑在马上的四名气宇轩昂的锦衣公子,为首的那位不正是镇北王世子么? “那是二公子和三公子吧,这下有好戏看了,镇北王府的三位爷都来了,看这知府千金还敢不敢这么横?” “嘿!可不是,世子爷昨天才和李大人定婚,今天知府千金就恬不知耻的当街逼李大人跟他解除婚约,这么当街打世子爷的脸,哪个男人能忍得住啊?” 百姓此时的心声也正是殷文远的心声,他骑在马上俊脸含霜,居高临下的看着挡在鲜味斋前的冯倩倩,心里感觉莫名其妙的同时,怒火也是蹭蹭的勇上来。 这什么知府千金他统共也就见过两面,连话都不曾说过,现在竟然妄图破坏他的婚事?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胆子。 在场大半百姓都认识殷文远三兄弟,见几人面色不愉,忙都自觉往两侧避让出道儿来,让殷文远几人过去。 “姐夫,殷二哥,殷三哥,你们可算来了……”李满一见到靠山来了就自来熟的想上前告状,李宝儿一巴掌按在他头上,就把他给震压了。 “男子汉大丈夫,自己的架自己打,别找人告状。” “姐——”他还是个孩子好不好?再说那女人要找他大姐麻烦,他让姐夫给大姐撑腰也不行吗? 李满委屈的瘪嘴。 李佳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凑到李满耳边小声教训道,“你以后出门可千万别说是我弟弟,真是笨死了。咱家大姐连草原人都能杀,你觉得她要真想揍那个女人,会等到现在吗? 再说咱们姐夫一看就是个读书人,你觉得要真打起来,他一个人能打几个?会比咱们大姐更利害吗?” 在李满有限的认知里李宝儿就是这世上最利害的人,他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看向殷文远时脸上就带了出来。 殷文远:???感觉被小舅子和小姨子小看了,怎么破? 姐弟三个在这里旁若无人的嘀嘀咕咕,那头冯倩倩看到突然出现的殷文远等人,早就吓呆了。身为知府千金,冯倩倩平时骄横归骄横,可也不是什么无知女儒,她知道她这回的祸闯大了。 “世……世子爷,我……我不是故意的……”冯倩倩抖着唇喃喃着,一张脸吓的惨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了?”殷文平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说话的语气虽然懒洋洋的,可那出口的话却杀人不见血,“不知冯小姐今日所为,可是得了令尊之意?” “不,不关我爹的事……”关键时刻冯倩倩的智商总算还在,没把祸扔给自家爹来背,疯狂的摇头摆手,看着冷着脸的殷文远涕泪俱下。 她只是喜欢上他了而已,为什么他要这么对她? 冯倩倩跺着脚指着李宝儿冲殷文远愤怒叫嚷,“我不甘心,我就是不服她李宝儿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长得一副永远吃不饱的样子,脸都还没我好看,她凭什么能嫁进镇北王府?做世子爷的妻子?” 一旁的李宝儿狂点头:她运动量大,可不是永远吃不饱么?这知府千金人品不怎么样,眼睛倒挺毒的。 殷文远差点儿没被气笑了,心里想的都是以后要怎么教训这丫头。别人在跟她抢男人,她在那里点头是几个意思?能不能先分清楚一下立场?! 殷文平两兄弟和龙岳是为数不多知道殷文远骗亲的人,所以看李宝儿点头都有些忍俊不禁,乐得在一旁看殷文远的热闹。 可这一幕落在李佳眼里可把她气坏了,不是一家人果然不同心,她用力扯着李宝儿的手臂气道,“大姐,她在骂你呢,你点啥头啊?” 李满一听也鼓起了脸,怒指冯倩倩道,“大姐,打她!” 李宝儿一巴掌就呼上了他的后脑勺,“打什么打?没见这位冯小姐恨我恨得要死,却干不掉我,只能在那里哭着跳脚吗?堂堂知府千金演猴戏给你看,你还不乐意?给我好好看戏!” 李佳、李满:“……”原来如此,姐弟俩齐齐咧嘴,心情一下就舒爽了。 殷文远三兄弟和龙岳:“……”说的好有道理,他们竟然无言以对。 围观众人眼睛齐齐一亮:知府千金演的猴戏百年难得一见,一定要好好看,回村说给乡亲们听,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冯倩倩又羞又气又恨,崩溃的指着李宝儿边哭边跺脚,“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别以为你会武刀弄枪就了不起,你只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你连大字都不识得几个,你给世子爷提鞋都不配……” 李宝儿看了眼眉头紧皱的殷文远,赞同的点点头,道:“所以我跟他定亲了。”我是给他挡刀的。 “噗——”众人笑喷。 李宝儿一脸莫名的扭头,丝毫没感觉自己说的话气死不人不偿命。 冯倩倩“哇”的一声哭的更委屈了,“我爹是知府,我从小学习琴棋书画,女红管家,整个碧水城能跟我比的千金曲指可数,我跟世子爷门当户对,我喜欢世子爷,想要嫁进镇北王府有什么错?” 殷文远颜好腿长,多金又有权势,全碧水城的适龄闺秀,但凡有点条件的谁不想跟王府攀上关系?谁家女儿不觊觎镇北王世子妃的位置? 第241章 想指挥嫂子揍你们大哥 第241章想指挥嫂子揍你们大哥 她只是不甘心,想要给李宝儿一个教训,想要她自己识趣,退了与世子爷的婚事,有什么错? 李宝儿又看了殷文远一眼,点点头,“你没错,所以他跟我定婚了。” 喜欢又不能当饭吃,争风吃醋闹到大街上来就证明她智商有限,难怪王妃会说碧水城的名门闺秀不适合殷文远,要是从小学习琴棋书画、女红管家的闺秀都这水平,殷文远就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吧。 冯倩倩被气的都忘了哭,抚着胸口大喘了两口气才缓过来。可看着李宝儿跟个没事人一样,神情平静的仿佛她就是个笑话,她心底的各种情绪就突突的直冲头顶。 “你得意个什么劲?就你这样要身段没身段,脸蛋没脸蛋的女人,连大字都不识得几个,还真以为世子爷会喜欢你?” 李宝儿“嗯”了一声,丝毫没把冯倩倩怨毒的话放心上,再次气死人不偿命的吐出六个字:“可我们定婚了。” 所以认清现实吧姑娘,你真不适合殷文远这颗歪脖子树,赶紧放弃他,你会看到一片森林的。 “你你你……”冯倩倩气的想吐血,可视线扫过一双眼睛全在李宝儿身上的殷文远,和一旁气定神闲站着的龙岳和殷文平两兄弟,脑子一个机灵,想到自己当街逼李宝儿退婚被殷文远抓了现行,自己丢脸事小,只怕还会连累到父亲,就福灵心至的闭上眼睛往后一倒。 “小姐!小姐?”两个丫环抢上前抱住冯倩倩,一旁的家丁和婆子一看情况不对全都围了过去。 “小姐怎么了?” “小姐,您可不能有事啊!” 场面乱糟糟的,李宝儿都看不下去了,“别叫了,赶紧送你们小姐回家吧。”装晕不容易,被人识破了多尴尬? “还不都是你……”一个婆子习惯性的想要狗仗人势,扭头就想怼李宝儿,可视线一对上殷文远等人,脑子瞬间就清醒了,缩着脖子就急吼吼的冲一众人嚷道,“快快,赶紧扶小姐上车,咱们回府。大头,你跑快点去医馆请王大夫,赶紧的。” 一伙慌了神的人,听了婆子的话就像有了主心骨,七手八脚的抬上冯倩倩就呼啦啦的走了。 “真是便宜他们了。”李满人小鬼大,插腰望着冯倩倩一伙人,犹不解恨的啐了一口。 李宝儿直接一巴掌呼他脑门上,“你一个男孩子学什么插腰吐口水,娘们儿叽叽的像什么样子?” 李佳闻言急忙放下插在腰上的手,缩回抬起的脚站好,严肃的看着李满,表示自己跟大姐是一国的。 李满双手抱头委屈的噘嘴想哭,可一对上李宝儿不悦的脸就生生忍住了,乖乖认错道,“我错了,大姐。” “嗯!”李宝儿抬头去看殷文远,捣乱的人走了,该去吃饭了。 小姑娘清澈的大眼里满是希冀,明晃晃的就一个意思:我饿了,要吃饭。 殷文远忍不住笑起来,冲着鲜味斋的大门笔划道,“走吧,咱们吃饭去。” “嗯嗯!”李宝儿喜笑颜开,牵起李佳和李满的手就往鲜味斋里冲。 龙岳在后面忍俊不禁的拍着殷文远的肩膀,笑道:“这姑娘是个心宽的,你眼光不错。” 殷文远看着他那一脸“你懂我懂”的表神,垂眸挡开他的手,顺手还在自己肩上掸了掸,“我的眼光自然是好的,不过你的眼神儿似乎不怎么样。”说完转身就走。 “哎,你怎么意思?”听话听音,这不是在说他有眼无珠吗?龙岳一脸莫名的扭头问殷文平两兄弟,“你们大哥什么毛病啊这是?拿我当出气筒了?我称赞他有眼光还错了?” 殷文平和殷文安对视一眼,“嘿嘿”直笑。殷文安过来伸手勾住龙岳的脖子,笑道:“不是我说,龙大哥,你的眼神儿是不咋滴。” 不待龙岳抗议,殷文平就在旁补充道,“小宝儿现在就是我大哥心尖儿上的宝,谁碰他炸谁,这刚才定了名份未婚夫妻正新鲜着呢,你说你说谁不好,偏去说小宝儿?” 龙岳无语,“我也没说什么啊。” 殷文平拿大白眼翻他,“你说小宝儿心宽,不就是说她不在乎我大哥么?”别说的自己多无辜似的,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精,就别跟他们玩聊斋了,没意思。 殷文安也冲他龇牙道,“我哥那婚事是怎么回事你知我知,你说你都拿刀往他身上扎了,他都没拿大耳刮子扇你,只说你眼神不好,是不是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龙岳无言以对,自知理亏的抬手轻打了嘴巴两下,“算我嘴贱。” 殷文平和殷文安互换了个“你懂我懂”的眼神,笑嘻嘻的勾着龙岳的肩膀往鲜味斋里走。 殷文安一边哥俩好的跟龙岳小声道,“都是自家兄弟,互相耍个嘴皮子有什么的?我大哥那是才骗了我小嫂了上勾,正是患得患失的时候,才会竖着满身的刺,咱们不理他就好了。” 殷文平也道,“年纪大了,能骗到个小姑娘不容易,咱们也体谅体谅他。” 龙岳无语的看着这不嫌事大的兄弟俩不禁失笑,“你们这么踩自家大哥,文远兄知道吗?” 要不是知道镇北王府这双胞胎游手好闲惯了,连现在接手的那点跑商的庶务都是镇北王拿刀架着他们干的,只听他们对殷文远的幸灾乐祸,龙岳都要以为这三兄弟为争夺世子之位阋墙了。 说到这个,殷文安就生无可恋,“我哥面白心黑,什么不知道?”他们兄弟俩就跟佛祖手里的孙猴子似的,从小到大,怎么翻都翻不出黑心大哥的五指山,那滋味说是刻骨铭心都不为过。 “不怕,咱们现在有小嫂子了,大哥以后要敢再黑咱们,我们就让小宝儿揍他。”殷文平给他打气。 “喂喂喂,你们俩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龙岳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这双胞胎,就差伸手摸这两货有没有发烧了,“你们大哥跟你们嫂子是夫妻,你们俩小叔子还想指挥嫂子揍你们大哥?” 这下换殷文平和殷文安无语的看着他了。 第242章 脑阔不灵光 第242章脑阔不灵光 殷文平感叹,“龙大哥,你这眼神儿是真不咋样啊。”白长了一双大眼睛,有眼无珠啊这是。 殷文安笑嘻嘻的在一旁说风凉话,“都说以形补形,多吃点儿鱼眼补补,兴许还有救。” “别以我听不出来你俩在骂我。”龙岳无语的挡开他的手,快走两步跟这混不吝的两兄弟拉开一丈距离。熟的鱼眼就是死鱼眼,吃死鱼眼以形补形,这不是骂他死鱼眼看不清吗? 殷文平和殷文安哈哈大笑,半点儿不怕调侃了龙岳会惹怒他,兄弟俩勾肩搭背的跟在龙岳身后上了三楼。 此时,在三楼富贵花开的包厢里,李宝儿已经带着弟妹坐在桌边,一人手里抱着一碟点心吃上了。 “这些都是敝店的招牌点心,世子,李大人和公子、小姐尝尝合不合胃口。”掌柜的满脸堆笑的指挥着店小二将一碟碟点心摆到桌上,就怕招待不周惹恼了贵客。 可惜殷文远的注意力全在李宝儿身上,忙着执壶添茶倒水夹点心讨好未婚妻和小舅子、小姨子,没空理这路人甲。 吴宝珠带着丫环踏进包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惊诧之后她后悔的心肝肺都在颤,大恨冯倩倩都没摸清对手的实力就当街给人难看,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丢脸不算,只怕还要连累姨父与他们这一帮子亲戚。 怪只怪这些上位者太会玩了,当初皇帝册封一稚龄少女为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的圣旨空降到碧水城,谁不说皇帝是想拿这女子恶心镇北王、恶心他们北疆? 都说教头就是个教拳的师傅,一个空降的稚龄女童,空有官阶没有实权,到了他们北疆这地界是龙她得盘着,是虎她得蹲着。 所以这位李大人住在听书巷,北疆的军、政、商三界却谁都没把她当一回事。后来她被请进王府教侍卫拳法,还有人笑说王爷既顺应了皇上的旨意,又孤立了这位李大人。 草原人来袭时,王爷把世子爷和能带上的战力都拉去了边境,唯独让这位李大人陪王妃去了田庄。她姨父与同僚喝酒时还笑称这位李大人受了排挤,被孤立了。 吴宝珠此时只想让她姨父来看看镇北王世子侍候人姑娘吃点心的样子。什么被孤立,不受待见统统都是放屁,人世子爷明明满心满眼都是这位李大人,都只差将人供起来了,他们都想错了。 再想想这次碧水城被围,要没有这位李大人,他们这些人都不知道会怎么样。所以这位看着跟个难民似的李大人并不是空有花架子,而镇北王世子与她定婚也不是什么迫于压力,人家那是真心看上这姑娘了。 人云亦云害死人,以后再不能道听途说了。 “小女子吴宝珠,见过世子爷,李大人。”吴宝珠恭敬的冲着两人行了个福礼。 殷文远不悦的皱起眉:“你有事?” 李宝儿给他解释,“她是那位知府千金表妹。” 吴宝珠闻言脸色都变了,就怕李宝儿怪罪。 殷文远则兴味的挑眉,问李宝儿:“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的。”李宝儿说完就塞了口点心进嘴里,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殷文远看着她吃的一鼓一鼓的脸颊,只觉得可爱极了,筷子一伸就又夹了块点心到她碟子里。 李宝儿一见吃的就开心,大眼亮晶晶的看着殷文远,看得殷文远忍不住弯起嘴角。 “……”被晾在一旁的吴宝珠这会儿只想自插双目。真该让她表姐来看看这郎情妾意的一幕,看她还有没有那个脸拍着胸脯说只要除了李宝儿,她就有望嫁进王府? 吴宝珠心里恨得要死,却也知道吴冯两家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冯家倒了,她吴家也落不到好。 她态度恭谨的弯腰道,“宝珠的姨父确是现任知府冯有铭,方才在楼下与我表姐冲撞了李大人与大人的弟妹,现在特来致歉,还望世子爷,李大人和公子、小姐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宝珠偏听偏信、鲁莽之罪。” 一旁的掌柜的也忙帮腔道,“世子爷和李大人明鉴,我家表小姐自小心高气傲,她与我家小姐也是受了她人蒙蔽才冲动行事,还望两位大人高抬贵手,原谅她们的无礼之举。” 殷文远闻言眸光一闪,转头问李宝儿,“你怎么说?” 冯倩倩和眼前这姑娘是不是真的受了别人挑唆才当街找李宝儿的麻烦,他不关心,他在意的只是他的小姑娘要不要报仇。 李宝儿还真没报复回去的意思,在她看来对方就一小姑娘,而且看着脑阔还有点儿不灵光。她就喜欢看她恨她恨得要死却又干不掉她,只能把自己气个半死的样子。 不过这位吴姑娘自动送上门来,她不要点好处就太对不起自己了。“今天这一桌就算吴小姐的赔礼吧。”看她多善解人意。 “该当的,该当的。”吴宝珠和掌柜的都大大的松了口气,一桌酒席就能将事情揭过去,实在是太划算了。 掌柜的笑的满脸褶子都出来了,“多谢大人大人有大量,小的代我家老爷多谢李大人和世子不怪之恩,今日这一席给李大人赔礼道歉自不必多说,就是日后大人登门,鲜味斋必然也会尽心招待,不让大人扫兴而归。” 吴宝珠也忙冲两人福了福,“多谢世子,多谢李大人,宝珠与表姐感激不尽。” 李宝儿对吴宝珠的感激不感兴趣,倒是笑得满脸菊花开的老掌柜,让她两眼发亮,一时都忘了继续往嘴里塞点心。“鲜味斋有掌柜的,肯定会生意兴隆的。”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认识的人虽不多,大多数却都是精英式的人物,眼前这位掌柜说话滴水不漏,看似豪言许诺了很多,其实就许诺了寂寞,着实也是个人才。 殷文远看不上笑得跟个风干桔子皮的掌柜,却很酸自家小姑娘盯着别人两眼发光,“行了,这事就算了,你们都下去吧。” 吴宝珠一愣,正想再说些什么,掌柜的却极有眼色的拦住她,弯腰笑道,“是是是,不敢打扰世子与大人用饭,小的就在门外候着,世子和大人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喊小的一声就成。” 第243章 姐夫有银子 第243章姐夫有银子 等人都出去了,包厢门一关,李宝儿就跟殷文远有感而发,“这个吴宝珠比她表姐聪明多了。” “聪明人长寿。” 李宝儿点头,往嘴里塞了口点心还不忘旧事重提,“我们什么时候进草原。”这事儿都快成她的心魔了。 “差不多再等半个月吧,今年草原雪灾,积雪有多厚你也看到了,我们等雪融了再出发才不至于耽搁在半路上。”殷文远好气又好笑,同时也忍不住在心里为突厥王和鞑靼大汗点蜡。 小丫头平时除了吃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要不是这次草原人大举进攻大梁,小丫头也不会发现突厥马和鞑靼马的珍贵。 也不知道突厥王和鞑靼大汗知道到大梁走一遭会被小宝儿掂记上,会不会后悔跑来攻打大梁?! “那就半个月后出发吧。”大战刚歇,王府拆了都还没建回去,李宝儿自己歇在家里,却也知道殷文远等人每天忙得飞起,因此也不在时间上为难他。 “你们要出发去哪儿?我也要跟。”包厢门被一把推开,殷文平嚷嚷着进来,后面跟着龙岳和殷文安。 殷文远不满道,“怎么哪里都有你?” “怎么就不能有我了?”殷文平不服,扑到桌上问李宝儿,“宝儿,跟我说说,你们要出发去哪儿啊?” 殷文远眸光一厉,端起面前的茶杯做势要泼他,“宝儿也是你能叫的?” 正想回答殷文平的李宝儿先懵了,“我还不能叫李宝儿了?” 什么毛病? 龙岳和殷文平、殷文安顿时拍桌大笑。 殷文远哭笑不得的解释,“不是你不能叫李宝儿了,而是文平和文安不能直呼你的闺名,咱们昨日定婚之后,他们就该喊你一声嫂子了。” “哦~~”古人规矩真多,叫什么不是叫呢?李宝儿心里腹诽着,到没忘殷文平先前问的话,道,“我们要去打劫突厥和鞑靼王庭,你哥说半个月后出发。” 李宝儿向来有一说一,殷文平兄弟俩和龙岳三人六双眼睛齐唰唰的全都看向了殷文远,眼里就一个意思,“这不是真的?!” 殷文远却对着三人淡然点头,“此事父王也同意。” 草原是那么好进的?不说那地方他们人生地不熟,单是这次草原各部落在他们大梁吃了大亏,他们这时候进草原就讨不了好,更何况李宝儿的目的还是要扫人家的老窝。 三人六双眼睛齐唰唰全落到李宝儿身上,要说谁有把握深入草原打劫两族王庭,除了这位小姑奶奶还真没谁敢起这个念头了。 只靠几十框冰珠就覆灭了十几万草原人的妖孽,她要去哪儿,想想还真没谁能拦得住她。 李宝儿一口一个很认真的吃着点心,连头都没抬。 龙岳果断往李宝儿面前一坐,道,“草原一行,若是弟妹不介意,捎上为兄如何?” 这是想分一杯羹?! 李宝儿就跟只护食的幼狼般,立即警觉的抬头瞪眼,那意思不言而明。 龙岳立即道:“我就跟着去看看。” 不跟她抢,自然什么都好说。 李宝儿正想点头,就听殷文远道:““龙兄不用回京复命?” “暗一都来了,我什么回不回京不行?”皇帝的情报头子都在碧水城,他回去复命也只是走个过场,什么时候回去都成,可打劫两大草原王庭的状举,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别忘了我们,小宝……”殷文平和殷文安见状立即就嚷嚷起来,只是嘴一秃噜,对面殷文远就向他们投来死亡射线,殷文忙一把捂住殷文平嘴,改口道:“嫂子,嫂子,上阵父子兵,你去草原可不能忘了我们,一定要把我们也带上啊。” “啊。”带谁不是带呢,不过……“去了要干活。” “没问题!”三人异口同声,应的干脆又果断。 殷文远看着这三个不嫌事大的,头疼的只想抚额,“草甸镇重建的事都处理好了?” 听到熟悉的地名,李家三姐妹齐唰唰扭头。 殷文远见状就解释道,“鞑靼人通过落霞山的地道偷袭了草甸镇,你们那个村子包括草甸镇都被毁了。” 李佳闻言一急,冲着李宝儿就叫了声“姐”。 李宝儿莫名的眨眨眼,扭头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急什么。 “姐,我们的家是不是也被毁了?”李佳焦急道。 李宝儿很想说山脚下那破败的小院毁不毁都一样,可看李佳的脸色,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手指一指殷文远道:“他有银子,我们起新的。” 李宝儿指的银子是她打草原人时收缴的那些战马、兵器、铠甲、宝石和皮袄子,她的战利品都由殷文远的人拿去了,她默认他会兑换成银子给她。 殷文远闻言却误会了,以为李宝儿说的是他身为李家的新女婿,有义务张罗丈母娘家的事,笑意一下就从眼中荡开,冲朝他看来的李佳点头保证道,“对,房子毁了可以再建,姐夫有的是银子,佳佳别怕。” 李佳一听殷文远的话就知道他误会了。她们这一房之前虽然穷的都快饿死了,可因为母亲刘氏自小教导,三姐弟都没有随便接别人东西的习惯。 她姐说的是她打草原人收缴的那些战利品和战功,要兑换银子得找她未来姐夫。可显然未来姐夫不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笑得这么荡漾了。 两个想法明显南辕北辙的人,说话效果竟然能够殊途同归,真是够了。 李佳尬笑着坐下,眼角扫到一口一块点心吃的两颊鼓鼓,认真无比的大姐,再看看身边同样眼里全是美食,根本没听他们说什么的弟弟,李佳心累的想要叹气。 李宝儿的感觉何其敏感?感觉到李佳情绪低落,还以为她还在为被毁的小院伤心,勉强把注意力从点心上分了点出来给妹妹,安慰道,“别难过,我们明天就回去起房子。” “明天?”李佳一脸懵的看着李宝儿,看到一旁的殷文远正欲言又止,脱口而出道,“明天大姐不用去王府点卯吗?” “不用!”李宝儿头也不抬的边吃点心边含糊不清道,“王府被王爷铲平了,府里的侍卫都被调去起城墙了。”大家都没空,她一个教拳的师傅可不就闲的能长蘑菇了么? 第244章 笑的眼泪都出来 第244章笑的眼泪都出来 李佳张口结舌的瞪着自家姐姐,感觉她自打撞伤脑子之后,这脑子时好时不好的,有时精明的可怕,有时却又一根筋的叫人好笑。“那姐你不用去起城墙吗?”她这话问的是李宝儿,眼睛看的却是殷文远。 殷文远能说什么?说府里侍卫们眼下建的城墙就是李宝儿给蹦塌的吗?他家小姑娘拆房子的本事已经无人不知,谁也不敢让她这个人形兵器去建城墙,就怕她一伸手就把大家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城墙又给弄塌了。 殷文远未语先笑,还来不及解释李宝儿就已经抬起头来,一脸无奈的跟李佳叹气,“我不会。”她建房技能没点亮,拆房技能倒是点满了。 殷文平和殷文安“噗”的一声就哈哈大笑起来,殷文远也是一脸忍俊不禁。龙岳把一切看在眼里,想到在初见李宝儿时,她背手站在城楼上的情景,结合最近打听到的有关李宝儿的一些事迹,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眼前这小姑娘确实有趣,也幸好她不太聪明,不然让殷文远这个黑心狐狸盯上,哪里是骗婚这种温和手段就能解决的? “弟妹与文远名份已定确实该衣锦还乡了,不然岂不形同锦衣夜行?” 回去起个房子跟夜行有什么关系,锦衣衣锦又是什么鬼?欺负她读书少吗?李宝儿有听没有懂的茫然脸和纹香眼到最后骤然变得狠厉起来。 只是她一双大大的眼,瘦削的脸,又是小小一只,看在众人眼里,她那狠厉的表情就跟要龇牙的小兽般奶凶奶凶的,可爱的让人想要伸手撸一把她那头软毛。 “草原人在边境集结之初就先派了鞑靼人从暗道偷袭草甸镇,他们出暗道后的第一站就是王家囤。” 殷文远在李宝儿的手上安抚的轻拍了拍,一边道,“村子全烧了,人也死了不少,你等我两天,我把手上的事情交待一下就陪你回去。” “不用你陪,我认得路。”铁钢直女李宝儿张口就拒绝了殷文远的贴心之举,完了还不忘插他一刀,“你给银子就成。” “噗~~”这下连龙岳都忍不住笑了,满包厢都龙岳和殷文平、殷文安的拍桌大笑声。 李家三姐弟则看着桌上被三人拍的一跳一跳的点心盘子,三张脸一样懵逼的看着疯笑的三人,看得三人笑得把桌子拍的更响了。 “二姐,我怕——”李满害怕的直往李佳身边靠。 李佳揽着他往李宝儿身后躲。“别怕,有大姐在呢。” 大姐李宝儿确实不怕,她就是有些被惊着了,悄悄凑过去问殷文远,“你弟弟和龙世子是不是……”她指指自己的脑袋,斟酌了下用词才有些艰难的道,“不太好?” “哈哈哈——”殷文远喜欢的姑娘竟然是这样的,这可真是报应啊。龙岳越想越开心,越想越觉得可乐,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李宝儿一口把嘴里没嚼细的点心咽了下去,看着病情“严重”的龙岳,感觉她可能需要带弟妹换个包厢。 一桌子点心盘被三人拍的“咔咔哒哒”的蹦跳,这还叫人怎么吃? 殷文远见连眼里只有吃的李宝儿都不吃东西只盯着对面三人看,脸色就又黑了一层,拍桌喝道,“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要笑到外头笑去。” “到了外头不就看不到你的笑话了吗?殷文远,没想到你也有今天。”龙岳笑的眼泪都出来。 想想以前的殷文远,孤高冷傲的宛如高崖之上的青松,谁都入不了他的眼。偏他又狡猾如狐,手腕圆滑的谁都不得罪,让人拿他没有办法,让全大梁多少名门闺秀伤透了的心? 现在喜欢上这么个又小又不开窍的小姑娘,眼里除了吃就只有银子,看着懵懵懂懂的,偏偏武艺又高强的不可思议,难怪这小子喜欢上人家,还要窜通王妃用哄的骗人姑娘定婚。 李宝儿不通世事的懵懂,一下就弱化了她可怕的武力值,而她不开窍的言行,也让龙岳把自见李宝儿之后一直提着的心悄悄的放回了肚子里。 也幸好这李宝儿不同于他和殷文远,没有心机、城俯,除了吃和银子好像也没有独掌一方的野心,不然她便是武艺再强也将不容于世。 至于心机男殷文远娶了这么个武力值爆棚的姑娘为妻,会不会危胁到皇位什么的,那是皇上和各位皇子该头痛的事,就是冲着父辈之间的交情,他也该睁只眼闭只眼。 平、安怕殷文远事后报复,忙敛了笑端正坐好,好像刚才疯笑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这下轮到李宝儿三姐弟笑了,被平、安两兄弟给逗笑的,三姐弟齐齐扭头看向龙岳,就想看他会怎么应对。 可龙岳是谁?身为镇南王世子,他受的教育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只要他自己觉得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得了,不笑话小子了,不是说吃饭吗?让人上菜吧。” 看看这话说的多圆润!自己递梯子,然后自己麻溜的顺杆下了。 “你好利害啊,都不会尴尬的。”李宝儿由衷赞叹,看着龙岳的眼睛亮晶晶的。厚脸皮的人她见的多了,不过像龙岳这样厚脸皮还能自圆其说的这么泰然自若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殷文远在旁才心里才冒了个酸泡泡,后一刻这个酸泡泡就“噗”一声破了,被他笑破的。“他这人根本不知道尴尬两字怎么写,脸皮比城墙还厚,咱们别理他。” “喂喂喂,你这么跟弟妹编排我,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是什么?价值几何?”殷文远拍手叫掌柜的上菜。 李家三姐弟闻言六只眼睛齐齐一亮,三张相似的脸动作一致的转向包厢门,那眼巴巴的馋样可爱的一塌糊涂,让在场四个大男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食不言,寝不语。 一顿大餐吃完,李宝儿满足了,转头问李佳和李满,“要回家了吗?” 龙岳和平、安两兄弟一听这话,忍不住“噗”的一声又笑喷了。小李大人这吃饱了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的干脆劲,还真把殷文远给当成付银子的工具人了? 第245章 迁怒 第245章迁怒 三人都戏谑的看着殷文远,就想问他这会儿的心里阴影面积。 殷文远给他们一个大白眼,单身狗怎么会懂有娇软的小未婚妻可爱的男人的甜蜜?他转头温声软语的哄小未婚妻,“难得出来一趟,今天又逢集,你们不想去逛逛吗?” 李宝儿抱着肚子摇头,“吃饱了。” 李佳和李满一齐点头。 姐弟三个爱好一致,出门逛街兜里揣的那点碎银子除了吃的,买什么都觉得多余,所以现在吃饱了三人就没兴趣逛街了。 “无欲无求”的李宝儿三姐弟,让龙岳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次,又不得不佩服殷文远的眼光毒。找个心上人抱在怀里单纯软萌,放到战场以一敌万,娘家兄妹还都这么省心,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那我送你们吧。”殷文远只能无奈起身。 殷文平忙出声叫道,“诶诶,回王家囤的事不是还没说好吗?”说着他又忍不住笑,问李宝儿,“小宝儿……” “咳!”殷文远瞪他。 殷文平立马识趣的改口,“嫂子,嫂子明天是要自己回王家囤,还是等大哥跟你一起去。” “我自己……”李宝儿话还没说完就被殷文远给打断了,“当然是等我一起。” 殷文安忍着笑想要落井下石,清了清嗓子道,“嫂子,大哥要是没空,我跟二哥陪你走一趟吧,我们多带些人手去,这样起房子就不另外找人了。” 李宝儿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好呀好呀。” 殷文远想吐血,可看着小未婚妻亮晶晶的眼睛,一口老血默默的往肚子里咽,瞪着两个不嫌事大的弟弟咬牙道,“不用你们,我明天陪你们嫂子回王家囤。” “大哥,你可千万别勉强啊。”殷文平笑的嘴巴大咧。 “不、勉、强!”他是做了什么孽,老天爷今生才会让他有这么两个糟心的双胞胎弟弟?殷文远拉起李宝儿的小手抬脚就走,就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一脚踹两个弟弟脸上。 龙岳还在一边坐着呢,他无论如何也得忍住,不能让人看镇北王府的笑话。 李宝儿到家之后,连杯茶都没招待殷文远一行,挥挥手就把人给打发了。 龙岳看着殷文远耷拉的脸,笑的直想在马车里打滚,心里忍不住幸灾乐祸:该!多少女人排着队让你选你不要,偏要喜欢个不开窍的小姑娘,你说你这是不是犯贱? 犯贱的殷文远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李家门外,身后除了一百亲卫外,还有平、安两兄弟以及他们各自十名贴身近卫,以及龙岳和他带的一百人。 李宝儿开门出来看到满满一巷子人,满意的直点头。 女婿上门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殷文远下马入府,准备给李树夫妇问安。当然,昨天送李宝儿回来那是意外,小姑娘脑子里大概就没有那个概念。 李宝儿三姐弟昨天回来,已经把王家囤的事跟李树夫妻说过了,山脚下的那个落败小院承栽了一家人相互扶持,艰辛度日的回忆,被毁了夫妻俩难免痛心。 眼下家里不缺银子,又有镇北王府的人跟着去帮忙,李树夫妻也就不反对小女儿想要重建小院的愿望了。 只是李树不放心刘氏的身体,不能跟着回王家囤,但让李宝儿带着李佳和李满回村,他又不放心。可李海和李家两老都在李山家住着,他们连去打声招呼都不敢,就怕去了就被讹上。 因而早上在饭厅见到殷文远时,李树就迁怒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见了殷文远这个镇北王世子腿也不抖了,就记着这是他的“挂名”女婿,他想怎么甩脸都不不过。 没错,李家待客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赶上饭点就招待吃饭。大家围着超大号的圆桌团团坐下,就着白粥、肉包吃着酱瓜和小咸菜。 小棉袄李宝儿不能理解老父亲女儿被大尾巴狼叼走的别扭心理,见李树昂着脖子鼻孔朝天还关心的问他,“爹,你睡落枕了?” “噗哧~~”平、安兄弟两连忙低头捂嘴,可那疯狂抖动的肩膀还是引来李树“凶狠”的一眼。 看来小姑娘这一根筋的性子也挺好的,她不但气他也气别人,大家都有挨刀的风险,多公平?! 殷文远心里暗爽的同时也怕小未婚妻真把泰山气出个好歹来,忙把她按坐在椅子上,示意她继续吃她的,自己过去给泰山端茶倒水。 “岳父,您请用茶。” “嗯。”堂堂镇北王世子,还是位颜好,有权的翩翩佳公子给他端茶,李树一颗老农民的心跳的差点儿没从胸口蹦出来,强撑着坐到桌边都没敢伸手去接,指指桌子让殷文远把茶放桌上,就怕他看出他怵他。 李宝儿咬着肉包子满脸不解,“爹,你是不是病了?”说完她反应过来,扭头就朝外叫,“熊彪,去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我好好的,什么病都没能。”这小棉袄咋一点都不贴心,扎心还漏风,叫人心凉背也凉。 “那你……”李宝儿一个“抖什么”三个字止于李佳扯她衣角的手,“咋啦?” 一桌人的目光随着她这一声,全都看向李佳。 “我,我就想说,要来不及了,你快吃。”不带这么吓人的,呜呜呜~~李佳心里哭叽叽,紧张的根本不敢抬头。 本想从自己的碟子里抓个肉包给姐姐,好缓解一下气氛,结果一紧张,她的手不知怎么就伸进了李宝儿的盆里,抓到的肉包又鬼使神差的塞进了自己嘴里。 李宝儿眼睛都直了,看看她咀嚼的嘴,又看看自己面前装包子的木盆,那惊讶,失落的可怜样儿,看得殷文远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连忙拿起自己的包子递过去。 “你不吃吗?”李宝儿也就随口一问,包子到手就先咬了一大口。 龙岳和平、安都忍不住笑起来。 李树很想跟女儿说不要那个包子,吃我的,可他怕一出声就让李宝儿想起“请大夫”那一茬,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殷文远这个“挂名”女婿跟他女儿献殷勤。 第246章 回乡 第246章回乡 “你吃吧,我吃一个就够了。”殷文远笑着把两个包子连碟子一起推给李宝儿。 顿时就把李宝儿高兴的眉眼弯弯,抓着包子吃的一脸满足。 李树在一旁看的直翻白眼,捂头着嘴里嘟喃着:“女生外相,女生外相!” 被老丈人横看不顺眼,竖看不顺眼的殷文远觉得很无辜,女生外相的李宝儿童鞋吃东西的时候,眼里向来就只有白白胖胖的包子,男人在眼里大概连包子屑都比不上,老丈人这样针对他,何苦来载? 李家的饭桌这会儿就跟戏台子似的,龙岳和平、安两兄弟在一旁看殷文远吃瘪,简直不要太开心,连平时看不上眼的清粥小菜都多吃了两碗。 等吃罢了早饭,李宝儿终于又想起李树之前的异样来,过去仔细打量着李树的脸色道,“爹,你真没有哪儿不舒服吗?” 卧槽,这一茬不是过去了吗?怎么又提? “你这孩子咋就不盼我点儿好呢?”李树虚张声势的拍着胸.脯嚷嚷,“你爹一顿能吃两碗饭,能有啥毛病。” “能吃又不代表没病。”李宝儿一脸严肃的道,“你要有不舒服,不能违疾忌医。” “医什么医?小小年纪就知道乱操心。”大女儿气势太盛,李树只能向小女儿求助,嘴里一边催道:“你不是要带弟妹回村吗?再不出门,晚上就要找不到宿头了。” 李佳能怎么办?看着一个劲的朝她使眼色的亲爹,她其实很想说:爹啊,你这么使眼色当大姐瞎的吗?咱们这里所有人加一块儿都没眼神好使,好吗? “姐,咱们去后院跟娘说一声再出门。”最近她爹也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大姐如今大大咧咧的除了吃,什么都不放在心,李佳也不想拿这些小事去拿烦她,反正她爹有她娘收拾呢。 “好吧。”相比起憨憨的李树,温柔睿智的刘氏让李宝儿更加依恋。 先后被草原人围城和李家二老上门闹事一吓,刘氏原本好转的病情这几天又有些反复,大夫医嘱要静养,所以三姐弟进到内室,刘氏才由汤壮的媳妇丘氏扶着坐起身,依着床头笑看着三人。 “要走了吗?” “是呢,娘。”李满扑到床边,抓着刘氏的手叮嘱道,“娘,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你可要乖乖喝药吃饭,大姐说我们早多半月就能回来了。” “是吗?”刘氏抬头看了眼李佳,抬手朝站的最远的李宝儿招了招手,柔柔的唤道,“宝儿,来。” “娘!” 刘氏拉住李宝儿的手,温柔的嘱咐道,“出门在外到底不比家里,你是姐姐,出门要看好弟弟妹妹,要不因为有世子爷的人跟着就松懈了。 娘知道你如今学了本事,什么都不怕,但还有一句土话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一路上要是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你能忍就忍忍。退一步海阔天空,咱们别给世子爷添麻烦。” 李宝儿偏头想了想,点点头,“我知道了,您安心养病。” “真好,你这次回了娘九个字呢,娘好高兴。”刘氏看着她温柔的笑。 李佳在一旁笑道,“姐姐最近说话都能说很多字了,娘你放心吧。” 李宝儿看着刘氏点头,一旁的李满也跟着猛点头,强调李宝儿的改变。 姐弟两个容貌相近,动作一致,就连表情都一样呆萌,看得刘氏嘴角的笑容更深了,转而又对李满和李佳柔声叮嘱,“你们大姐的记忆没恢复,一路上,你们也要看好你们大姐,别让她乱吃东西,也别让她一个人呆着,要多跟她说说话。” 李佳乖乖应道,“我记住了,娘。” 李满闻言也忙道,“我也记住了,娘。” “真乖。”刘氏摸摸李满的头,目光从李宝儿的身上扫过,又落到李佳身上,“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去吧,别让两位世子和两位公子久等。” 姐弟三人乖乖听话告退,李宝儿走到门边又忍不住回头,正对上刘氏温柔看着他们的带笑的眼。妇人依靠在床头,面色仍带着几分病气,可那目光望着人时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这个世界真好呢,有温柔慈爱的娘,憨厚老实的爹,聪明的妹妹和活泼可爱的弟弟,幸福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因为人强马壮,又没有拖累,殷文远一行人这次只用了两天就到了王家囤。 王家囤早在鞑靼人入侵那晚就被烧成了一片荒地,此时幸存的村民正在废墟上推倒残存的断墙,垒上新的泥坯。他们这一行人一到村口就被在村口玩耍的孩子发现,跑去叫大人了。 “各……各位大人。”忽忽赶来的王忠的目光扫过殷文远和龙岳等人,最后落到被甲胄森林的镇北军团团护在中间的马车上,谨慎开口道,“敝人是此村的村长,姓王名忠,不知各位贵人远到而来有何贵干?” “村长伯伯!大姐,是村长伯伯的声音。”马车里的李满惊喜的扑过去撩开车帘,一看前头站的人都是熟悉的村人,立即高兴的回头冲车里叫道,“大姐,二姐,真的是村长伯伯,他们都还活着,看,狗蛋、铁蛋他们也都没事。” 王忠和身后一众村民听到这个雀跃的声音,也不由惊讶的看向马车。 “天啊,那车里坐的是李老三家的三个崽子?” “哎哟,还真是李老三家的小儿子,几个月不见这变化也太大了,看着就跟大户人家的公子似的。” “可不是,你们看他那身衣服可是绸缎的,这一身行头可得值不少银子呢,看来李老三那个大女儿真当上大官了,一家子人都跟着鸡狗升天了。” …… 村民的惊呼声不断,话语里全是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李宝儿耳力好,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坐不住了,两步就出了马车,再一手一个把弟弟妹妹拎下来。 “哇——出来了出来了,李老三家的两个赔钱货出来了。” “咦?那个小的我认的是李佳,那个大的是谁?看着不像是李老三家的那个傻女儿啊?” 第247章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247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不像,李宝儿那个赔钱货瘦瘦小小的,身子单薄的就跟骨头架子上包了层人皮似的,哪有这位贵人这么高?” 练武之人都耳聪目明,村民们的议论声不小,这道尖锐的女声一出现,殷文远和龙岳等人直觉不好,不约而同的扭头往李宝儿看去。 果然,就见可可爱爱的李宝儿小眉毛一挑,身上的气势顿时就见了,一副风雨欲来的凶狠模样,直直就朝着人群冲去,“陈氏,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一个人可以长胖,可以长高,唯独声音不会在短时间改变。而李宝儿的声线很特别,是那种甜糯的说话慢一点都像在撒娇的嗓子。 陈氏是整个王家囤除了李家人外,与李家姐弟接触最多的人,毕竟往年她可没少从他们姐弟三个身上往家里扒拉东西。也就去年流年不利,李宝儿撞坏了脑子之后把她们一家都给揍了,她自认跟李宝儿此仇不共戴天,所以李宝儿一出声她就确认了。 “李宝儿?你你,你怎么成这样了?”陈氏跟见了鬼般瞪着李宝儿。 众村民闻言齐齐哗然。 眼前的少女虽然身材娇.小,可那曲线一看就知道有十四五了,一身红色官服的她肌肤如雪,那脸虽瘦却有肉,跟他们印象里瘦成皮包骨的李宝儿根本就是两个人。 这才多久?李宝儿怎么就变这样了呢?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就说李宝儿那个臭丫头平时十棒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怎么进山一趟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但不认识人了,还连孝道都不顾,敢把李家老头往河里扔了,原来真的李宝儿早就被你这妖怪吃了。” 陈氏感觉自己真相了,满脸惊恐的直往人群后面躲,唬得一众村民也都跟着变了脸色,一脸惊疑的瞪着李宝儿。 “你放屁。”李佳几个大步冲上来,朝着直往后退的人群就啐了一口,“陈氏你个烂了心肝的毒妇,好大姐好好的那是神仙保佑,你才该被妖怪吃了,你全家都该被妖怪吃了。” “精怪?”高立马上的龙岳,一脸玩味的笑看殷文远。 “乡间愚妇的无稽之谈你也信?”殷文远白了他一眼,潇洒的旋身下马,往自家小未婚妻走去。 龙岳自然不信,并且对鬼神论呲之以鼻。山精野怪什么的他以前也没少杜撰出来糊弄小老百姓,这世间要真有神鬼精怪,他纵横战场多年,手下人命数自己都数不清了,怎么就没见有鬼找他报仇呢? 就在他恍神的功夫,众人全都下了马,而殷文远已经走到李宝儿身边了。 “要不要我将人轰走?”他指的“人”指的自然是陈氏。 “这事你别管。”李宝儿素来信奉自己的架自己打,她打陈氏就跟玩儿似的,不用人帮忙。 李宝儿气势凌人,推开殷文远就大步朝人群走去,吓的陈氏“嗷”的一声转身就跑。 “陈氏,有胆子嘴贱就别跑。”李宝儿也不去追,直接几步过去拎起还在傻呆呆看热闹的狗蛋,大声威胁道,“不然我要你儿子好看。” 狗蛋被揪着后衣领提起来,脖子被勒疼,两脚又悬空,吓的“哇呜”一声就大哭起来。 众村民吓的忙四散着往后退。 逃出老远的陈氏听到儿子的哭声,回头一看宝贝儿子被李宝儿拎小鸡似的提在半空晃荡,眼睛立时就红了,“李宝儿你个赔钱货,你想对我家狗蛋干什么?” 她疯了一般跑回来。 “自然是母债子偿了。”李宝儿冲着狗蛋的屁.股就是一脚。 胖墩墩的狗蛋“啊”的一声就飞起来,直奔跑回来的陈氏,下一瞬,母子俩就“哎哟哟”的摔成了一团。 “哇哦!”殷文平忍不住惊呼。 殷文安微笑鼓掌:“小嫂子威武!” 见过了李宝儿以一已之力打得草原人节节败退的强大一面,平、安兄弟俩此时看她教训村妇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龙岳看了眼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纨绔,扭头去看殷文远,想看看他见到自己的小未婚妻如此彪悍,会是个什么表情。 结果殷文远面带微笑,淡定的一批。 “李家丫头……”王忠确认了李宝儿的身份,村长的气势就上来了,习惯性的张口就想喝斥李宝儿。 殷文远杀气满满的一个眼刀过去,王忠后脖哽一凉,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就噎住了。 “村长又想包庇陈氏吗?”李宝儿看了眼王忠,又敏感的扭头去看殷文远,却见他从袖子里抽出把纸扇“唰”的一声打开,慢悠悠的扇了起来了。 风寒料峭的大冷天还扇扇子,这在李宝儿看来就是脑子有病。不过再看看殷文平和殷文安手里也是人手一把华丽的纸扇,她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家族遗传病没治的,说了也白说,还不如打陈氏好玩呢。 “王赖子呢?”都说子不教父子过,妻子也一样,所以要打就该打她家男人。李宝儿杀气腾腾的在人群里找人。 王忠小心觑了眼殷文远,咽着口水道,“死,死了,鞑靼人烧村那一晚,被鞑靼人的追兵砍死了。” 李宝儿皱眉看着哭成一团的陈氏和狗蛋,不解道,“你男人都死了,怎么嘴巴还这么贱呢,你不怕被人打死吗?” 陈氏的哭声一顿,众村民的目光则齐唰唰的落到同来看热闹的王盛身上,那意思不言而喻。 李宝儿顿时恍然,“哦~~原本她是仗的你的势。” 王盛都快要被吓死了,李宝儿如今的排场一看就知道今非夕比,他就过来看个热闹,怎么也能被陈氏这蠢妇连累?“小民冤枉啊,还请大人明鉴。” 他低头哈腰,恨不得把自己挖个坑埋了,别让李宝儿注意到自己才好。“小的就是个在小地里刨食的小老百姓,着实无势给谁依仗,我这弟媳与侄子被已过世的混子弟弟惯坏了,最是粗鄙无礼,她二人若是冒犯了大人,大人只管教训。” 陈氏怎么都没想到一向在村里说一不二的大伯王盛,见了李宝儿竟会怂成这样,惊的连哭都忘了,急急叫道,“他大伯!你可不能不管我们母子啊,全哥就狗蛋这一点骨血了,你要是不管我们,他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第248章 不会自己看吗 第248章不会自己看吗? “你们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有谁能欺负你们啊?”王盛恨死了这个蠢妇看不清形式,还要拖自己后腿,气的朝她大吼。 陈氏被吼的直缩脖子,狗蛋也吓的忘了哭,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意识到王盛这回是真的没法儿给自己撑腰了,陈氏只是觉得王盛是怕了气势非凡的殷文远等人和一众兵甲森森的镇北军,可她对上李宝儿却丝毫不怯,瞪向她的目光仍充满了不甘。 许是同出一村,几次交锋虽然陈氏都没讨到好,但李宝儿也没对她怎么样。因而陈氏就算明知道李宝儿已经今非夕比,也不觉得害怕,反而一心想着怎么要她好看。 乡间妇人不懂得掩饰情绪,心里想的什么都表现在了脸上,因而殷文远等人都没错过陈氏瞪视李宝儿时一脸的怨毒。 殷文远不悦的斜睨王忠,“王村长,本世子原以为王家囤出了李大人这般的人物,同村之人必然也都是好的,现下看来倒也未必。如今战事虽歇却仍值多事之秋,王村长可要约束好一村百姓,莫要闹出乱子才好。” 王忠不怕李宝儿,对殷文远这个北疆未来的王却不能不畏惧。 王家囤都被烧成一片平地了,还能出什么乱子? 想到鞑靼人是从山里出来,而在一个多月前,李宝儿和村里人在山里还杀了不少草原人,王忠就忍不住冷汗淋漓,深怕殷文远以为他与敌国沟连,连忙应声道,“是是是,小民遵命,小民一定约束好村里人,不叫他们胡闹。” 李宝儿惊讶的看着老村长跟变了个人似的对着殷文远点头哈腰,嘴巴动了动,到底还记着王妃教她的礼仪,没把想吐槽的话说出口。 她没忘记这次回来的目的,居高临下看着还在瞪她的陈氏,挥着拳头冷冷威胁,“你再敢惹我,就弄死你。” 龙岳和殷文远等人闻言,都忍不住笑起来。 “弄死你”三个字因为小李大人风靡整个镇北军,小姑娘行事简单,粗暴,偏偏人又长的娇.小可爱,就连声音都甜糯的叫人一听就忍不住心软,跟她的性子南辕北辙,简直坑死人不偿命。 王忠见几人笑了也跟着傻笑起来,一边想不动声色的让陈氏趁机赶紧走人,省得污了几位大人的眼。谁知扭头就看见陈氏抱着狗蛋,还坐在地上死瞪着李宝儿,一双眼睛贼眉鼠眼的滴滑乱转,一看就知道没憋好屁。 王忠一时气冲脑门,张嘴就吼道,“王陈氏,你坐在地上等着抱窝吗?还不赶紧退下?” 陈氏这辈子没少被王忠吼,可他这么脸红脖子粗的吼她还真是头一次。陈氏被吓住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儿子就跑。 一众围观的村民纷纷后退,让出路来给陈氏和狗蛋跑走。可抬头对上李宝儿和殷文远等人的目光又急急低头,缩着脖子装鹌鹑。 “你们怎么能这样?”李满大叫起来,“大姐,狗蛋和他娘跑了。” 李佳抬手拍了他一下,没好气的道,“你不让她们跑,难道还想留她们吃饭不成?” “怎么可能?”吃屁还差不多。狗蛋母子以前可没少欺负他们三姐弟,李满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那不就完了吗?”李佳训完弟弟,看也不看脸色验看的王忠和一众村民,转向李宝儿,道,“姐,整个村子都这样了,咱家的房子还起吗?” 没回来之前,李佳对自己从小长大的村子还是挺掂念,也和父母一样对被烧掉的山边小院难过不已。可经陈氏这么一闹,村长和村民们的偏颇让她很失望,也淡了她再造小院的心思。 “起吧,让爹娘有个念想也好。”李宝儿虽然无法理解李树和刘氏的故土情节,但这不妨碍她帮他们完成心愿。 李佳扭头看了眼不敢与她对视的一众村民,重重一点头,“那行吧,反正咱们也不差那几个银子。” 李宝儿转头招呼殷文远,“世子,进村吧。” “走吧。”殷文远知她不耐烦了,看也不看想要凑上来的王忠,只笑着与李宝儿并肩往村里的土路走去。 李佳一看,忙扯了李满跟上。 殷文平和殷文安相视一笑,忙不迭的越过僵立着的王忠,连蹦带跳的往四人追去。 “有马不骑,这不是有病么?”龙岳嫌恶的看了眼坑坑洼洼的土路,轻抖马疆,驱着身下俊马缓步跟上去。 几位主子都下马走路了,田顺和田和等镇北军可不敢跟龙岳一样骑马而行,都极有眼色的下马跟着走路。 这下围观的村民就是再没眼色,也知道跟李宝儿一起来的贵人,因为他们偏颇陈氏母子,不待见他们了。 眼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山脚那边去了,王盛凑到王忠身边低声询问,“村长,你看这……” “看什么看?你没眼睛?不会自己看吗?”王忠后悔死了,瞪着王盛的目光凌厉冰冷,恨不得把他就地活剐了。 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他心里的火气就噌噌噌的往上冒,“我上辈子也不知造了什么孽,今世才会遇上你们这样糟心的侄儿侄媳。 为了护着陈氏和狗蛋,我今天得罪了镇北王世子和李老三家的大闺女,但这是看在已故的王全面上,我最后一次帮你们。 以后你要是拘不住陈氏,让她要再闹妖蛾子就别怪我翻脸,让你们这一脉人全都滚出王家囤。” “叔你放心,肯定没有下一次了。”王盛拍着胸脯指天发誓,“陈氏那婆娘要是再敢闹,不用叔你开口,我自己请祖老开宗祠休了她。” 这还算句人话。 王忠扔下一句“这样最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就抬脚往李宝儿一行人追去。 延着土路走到底,山脚的一片断壁残垣就映入众人的眼帘。李树一家在这里住了三年,李宝儿对这里没什么感觉,可李佳、李满一看到这片焦黑的废墟,眼眶就红了。 “你要在这里重建小院吗?”殷文远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大山,不是很赞同在这里建宅子。离山太近了,还要想办法防止蛇虫鼠蚁进宅子,太麻烦。 第249章 总得给皇上一个借口 第249章总得给皇上一个借口 当然,宝儿要是坚持的话他也不反对,反正看李家的形式,以后也不见得能回来住,建座宅子的那点儿银子就当是扔水里了。 李宝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大山,立即就想到了落霞山里那条与草原相通的暗道,她以为殷文远是担心鞑靼人会再从暗道里出来搞偷袭,看看焦黑的小院废墟,与殷文远商量道, “要不我把院子建大点儿,顺便在建个高楼当岗哨,回头你派人过来看守时,顺便让他们帮我看房子咋样?房子不住人就荒废了,反正我爹娘以后也不见得能回来住,与其便宜别人,不如让镇北军的兄弟们住。” 殷文远看着李宝儿简直一言难尽。 很想问她:明知道不会回来住,为什么还要跑来建宅子? 可想想小姑娘“单纯”的思维,再想到她之前在战场建的战功和收缴的战利品,就把到口的话默默的吞了回去,改道:“这个主意不错,就按你的意思的办。” 他回头看向跟上来的平、安两兄弟,问道,“砖瓦和人手什么时候能到?” 殷文平道:“我们商定好的时间是明天。” 殷文远点点头,“那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扎营。”又问李宝儿,“要不要去山里看看?” “打猎吗?”李宝儿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殷文远见了就笑,“我要先去看看那条暗道,你想打猎得等我们看了暗道之后。” “走走走。”李宝儿忙不迭的回头交代李佳和李满呆在山下,然后一马当先就上了山。殷文远见状忙招呼了龙岳,带着田顺点出的二十名镇北军也忙不迭的出发了。 初春的落霞山草木荫荫,李宝儿熟门熟路的带着众人翻山越岭,不到一个时辰就找到了当初鞑靼人驻扎的那个山谷。 当初满山谷的营帐这会儿早就不见了,到处都是篝火和战斗留下的痕迹,显然这里的过客还不少。 “从这个山谷往北翻过一个山头,再沿溪流往西走大约十里左右,就是那条暗道入口了。” 殷文远一想起那条暗道心中就隐隐做痛。要不是军中出了细作,当初驻扎在暗道口的两千镇北军不会全军覆没。 “暗道还没堵起来吗?”李宝儿好奇。 “当初想趁机在暗道口埋伏人手,好将摸过来的鞑靼人一网打尽。”殷文远说着摇了摇头,“谁知军中出了细作,不但两千镇北军全军覆没,还让从暗道出来的鞑靼军打到了草甸镇。” 这一路过来,镇上确实萧条了很多。李宝儿见识过了可怕的末世,对战火后的城镇是真没多少感触,可看殷文远在意,便道,“你也别想着埋伏人了,现在去堵了暗道一劳永逸。” 殷文远对她微微一笑,道,“父王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才特意叫我跟你走这一趟。” “哦。”李宝儿点点头,率先往北走去,“那快走吧,早点干完活,也好早点打猎去。” 龙岳看殷文远吃瘪,好笑的拍着他的肩膀调侃道,“文远兄,有个不知世的小未婚妻滋味如何?” “自是妙不可言。”殷文远掸掉他的手,哼道,“正所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岳兄没经历过,是体会不到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身后田顺和二十镇北军忙齐齐跟上,独留龙岳在原地低低嗤笑。 一众人急行军,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到了暗道口所在的水潭。 “暗道口就在这水潭低下的岩壁上,下水就能看到,入暗道口往前不远就能出水进入山腹了。” 李宝儿趴在潭水边看了半晌,转头问殷文远,“你要怎么堵上这条暗道。” “你猜?”殷文远抿唇笑。 田顺正在一旁卸背上的的背包,闻言故意夸张的抖了抖自己手上提的背包。 李宝儿眼睛一亮,两下蹦过去就揪住了背包,“我看看你这包里装了什么?” 背包里除了用油纸裹的紧紧的几个球状物,啥也没有,李宝儿偏头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这是什么,“你这是打算炸毁山中的通道?” 殷文远“嗯”了一声,道,“这条暗道留着就是个隐患,还是早早填埋了的好。” 这个李宝儿同意。她扭头看向悠栽悠栽走到一颗树旁,懒懒依坐的龙岳,凑近殷文远小声道,“你让那个龙岳世子跟来,真的没问题吗?” 殷文远眼中似有光亮一闪,下一刻眼色眉梢都似有笑意要溢出来了,“没事,我就是故意带他来的。此次我北疆军情紧急,其一自是因为草原人人数众多,其二便是这条暗道了。 这条暗道的信息是自宫中泄漏的,咱们总得给皇上一个肃清身边的细作借口。” “哦。”李宝儿恍然点头,然后感叹,“你们大人的心思可真多。” 殷文远看着她笑,“宝儿也是大姑娘了。” “我才十四,还小呢”李宝儿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往水潭边去,却被殷文远一把抓住,“那边田顺他们知道该怎么弄,你和我到远处看看,看能不能抓到几只野鸡野兔。” 李宝儿看看已经开始下水潭的田顺等人,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殷文远。 两人手牵手的往山林更深处走去,龙岳看了眼两人的背景,只轻轻一笑就转头继续盯着陆续下水的镇北军。 李宝儿进入山林后就跟脱僵的野马似的,四周只要有动物出没,只要她想出手,那些动物基本就没希望逃出生天了。 殷文远想要带她一边打猎一边培养感情的主意,还没实行就腰折了,他过林子就进了个寂寞。看着身边越堆越多的雄兔、公野鸡、雄狍子、公野猪……这是刨了野猪窝了吧? “轰轰轰——”一阵地动山摇吓的鸟雀四散,小动物乱蹿。 李宝儿顾不得打猎忙往回跑,直到看到殷文远好好站在一堆猎物旁才松了口,“你没事吧?” “没事。”殷文远温柔冲李宝儿伸出手,“走吧,我们该回去了,田顺那种应该已经妥了。” “你等等,我找个东西。”李宝儿没看他伸来的手,只东张西望找可以捆绑猎物的树藤。 殷文远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手扯了就走,“这些东西先放在这儿,一会儿让田顺他们来背回去就是了。” 第250章 感情的始于好奇 第250章感情的始于好奇 “可是……”李宝儿转头看向自己的猎物。 “没有可是。”殷文远冲动的打断她的话,心里泛起的酸气都快把他给淹了。他在小未婚妻眼里竟然还比不上一堆血肉,他要找谁说理去? 李宝儿看着殷文远的后脑勺,感觉他脑后的头发都在生气。她能感觉得出来,殷文远似乎在生她的气,可看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他并没有借机捏她的手泄愤呢。 李宝儿这大半年来成长了很多,自认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落到这个时空,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了,可她还是不明白殷文远为什么生她的气。 如果换做她,谁惹她生气人她肯定是要揍人的,可殷文远都没捏她,虽然她也不怕他捏。 有人说,感情的开始就始于对一个人的好奇。李宝儿因为殷文远的情绪变化,开始思考起了他对她的态度。 殷文远正犹自郁闷着,也没发现宝儿的变化,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拉着手回到水潭旁。 田顺眼尖看到两人,忙欣喜的迎过来,“世子爷,小李大人,你们回来了。” 殷文远看向被岩石埋了一半的水潭,皱眉道,“可有人员伤亡?” “只伤了六个,不过也都是轻伤,世子爷宽心。” 殷文远这才展眉,回头看了眼乖乖被他牵着的李宝儿,嘴角压不住的翘了翘,道,“你们小李大人为了犒劳你们,刚刚去刨了野猪窝,你叫上没受伤的兄弟,顺着我留的痕迹去把东西抬回来吧。” 田顺一听,嘴巴差点儿没咧到耳后根去,抱拳冲着李宝儿就一躬到底,“属下代手下兄弟谢小李大人厚爱。” 李宝儿被他躬的一愣,才想张口叫他别客气,田顺就已经跳起来跑回去叫人了。 小姑娘惊愕的瞪眼的模样太过呆萌了,殷文远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诶?”李宝儿转眼看他,“你……不生气了?” 殷文远闻言眸光一闪,唇边笑容不散,看着她认真的脸笑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气了?” “我就这么知道的啊。”李宝儿说的理所当然。 殷文远听得心都热了,小姑娘会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不就说明她已经有点在意他了嘛。所以自己这也不算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了。 李宝儿看殷文远眼睛亮晶晶的直盯着她看,不禁好奇的歪了歪头,“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殷文远就跟被兜头淋了盆冰水似的,全身的热血一下就凉了。小姑娘这懵懂茫然的眼神,明显还没完全开窍,他还要继续努力啊。 “没什么,只是想到件高兴的事。”殷文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拉着李宝儿往几个受伤士兵休息的树林走去。 炸毁了暗道,士兵们受了伤也高兴,特别是在殷文远告诉几人,李宝儿已经打了好几头大野猪准备犒劳他们,几人不顾身上的伤,高兴的欢呼起来。 田顺等人的动作很快,差不多一刻钟的功夫就肩挑手扛的将李宝儿打的猎物都弄了回来。 龙岳看到打头的就是三只两三百斤得的大野猪,后头众人腰间手上不是提着山鸡就是挂着野兔,不由笑道,“这么多猎物该不会都是弟妹打到的吧?文远兄与弟妹同去,就没打到什么?”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的纷纷收敛起脸上笑,就怕殷文远难看。 谁知殷文远却只瞥了龙岳一眼,很有些得意的道,“有小宝儿在,何需我上前添乱?吾妻如此能干,我心甚慰。到是龙兄不要眼馋才好,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份运气,能找到个这么能干的未婚妻的。” 狠!这话太狠了! 天下就只有一个小李大人,龙岳世子就是想再找个如小李大人这么有本事的未婚妻,也只是能做梦想想了。 他们世子爷在内涵龙岳世子只能眼馋他,哎呀,好招人恨啊。 龙岳也确实想打人。说他眼馋吗?他还真有些眼馋。 可介于李宝儿可怕的武力值,和孩子心性的行事做风,他连挖墙角的心思都没敢起,就怕一锄头挥出去,没挖到人家的墙角,倒把自己砸出个血窟窿。 龙岳心里想归想,可输人不输阵,面上却仍是一派温和的笑道,“为兄弟喜欢的女子需得温柔似水,以夫为天,似小李大人这般活泼的姑娘也就与文远兄相配了。” 龙岳说完还不忘挑衅的扫了殷文远一眼,那眼里的明晃晃就一个意思:不是要内涵人吗?来呀!好像谁不会似的。 她这么个贤静的小姑娘,他到底是从哪儿看出她活泼的? 李宝儿用“你眼真瞎”的眼神瞅着龙岳,就差将“这人眼神不好”刻在脸上了,看得一众注意到她这小表情的镇北军都不禁乐了。 为防龙岳发现,田顺忙站出来打圆场,“世子爷,龙世子,咱们暗道也炸了,猎物也有了,不知现在可否下山了,这些野味处理起来也需要不少时间……” 李宝儿不等他说完,就叫起来,“走走走,下山下山。” “那就下山吧。”跟龙岳斗气可没有与小未婚妻培养感情重要,殷文远回头冲李宝儿温柔的笑了笑,拉着她就往回走。 一夜杀猪杀鸡,李宝儿等一行人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殷文远下令将野猪分了一头给王家囤的村民,特意叫田顺过去吩咐了,不让他们这几天过来打扰李宝儿三姐弟。 也因而当李满拉着李佳去村里找孩子玩时,还被人远远的避开了,搞得李满和李佳还郁闷了半天,三人之中大概也就李宝儿高兴日子能过得这么清静了。 直到这山脚的小院建好,都没村民找上李宝儿姐弟三个,到是她们准备离开的前夜,王盛特地上门求见李宝儿赔礼道歉,为此特地给她透露了一个消息。 “许春花带着李平康和李平泰回村了,没见着李牡丹,听许春花说是进大户人家当丫环去了。至于李海和李老爷子两口子,听说逃离村子时说过要去碧水城扔奔李家老大,现在也不知找到人没有。” 王盛说话的时候,还不住偷瞄李宝儿,就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第251章 一句话里几个坑 第251章一句话里几个坑 可惜李宝儿在这个世上最烦的就是李海一家和李家老两口,因此听到他们的消息全程面无表情,王盛最后也只能败兴而归。 “大姐,等我们走了,许春花那个坏婆娘会不会跑来住咱们家的新房子啊?”李满忧心冲冲。 李佳也是同样担心,姐弟俩眼巴巴的瞅着李宝儿,就指望无所不能的大姐能想出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让讨厌的二叔一家和爷奶一辈子都打不了他们家新房子的主意。 这种动脑子的事,李宝儿一向不擅长,她直接甩锅,一指站在院外正跟龙岳小声说话的殷文远,道,“这种事你们该去问殷文远,他最会坑人了,你们去找他准没错。” 姐弟俩眼睛一亮,可李满看看院外的未来姐夫,又转回头来看看自家大姐,挠头不解道,“大姐,你跟姐夫是未婚夫妻,不该是你去说更好吗?” “我懒。”李宝儿一点儿没觉得不好意思,说的很是理直气壮。 好吧,这个理由确实足够强大。 李佳牵起李满,丢下一句“那大姐你先歇着,我带小弟去找姐夫。”就颠儿颠儿直奔门口找殷文远去了。 殷文远和龙岳都是练武之人,两人在探讨排兵布阵的一些诀窍,姐弟俩一靠近,两人就警觉的齐齐转身。 龙岳看着两个小萝卜头直接就把不悦写在了脸上,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殷文远看到姐弟俩,惊讶之后却了然的笑了笑,招手叫两人到身前来,笑道,“你不是你们大姐有事想要我去办?” 李满一脸崇拜的望着殷文远,激动的叫道,“姐夫,你怎么知道是大姐要我们来的?” 龙岳心说:废话,不是你们大姐叫你们来的,你们敢住我们身边凑么。 李佳也有些不忍直视自家的蠢弟弟,她要不是亲眼看着弟弟出生的,都不敢相信他真是自家的崽。怎么大姐和她都挺聪明的,这个弟弟就这么笨呢? 殷文远却只温和的摸了摸李满的头,笑说,“说吧,你们大姐找我有什么事?” 李满就嘚吧嘚吧把自己的烦恼说了。 殷文远想也没想,招手叫来一个小兵,让他去找村长王忠言明:这山脚的小院只属于李家三房所有,其余人等,就算是李宝儿的亲爷奶也无权沾染,若有违者,镇北王府绝不姑息。 小兵令命去了。 殷文远转头冲两人微微一笑,道,“好了,你们放心玩儿去吧,村长得了嘱咐,肯定不会让你们爷奶和二叔一家打这院子的主意的。” 李满呆呆的张着嘴盯着殷文远看了好一会儿,才失望转头去拉李佳,“二姐,咱们还是去找大姐吧。”姐夫没见识过二婶和奶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可怕,做事太异想天开了,一点儿都不靠谱。 “好。”李佳虽然心里也担心,却没表现出来,得体的冲殷文远和龙岳福了福身,才拉着弟弟转身往回走。 龙岳在旁看得清楚,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被未来小舅子小姨子小看了是何感受啊,文远兄?” “夏虫不可语冰,蟪蛄不知春秋,他们还小,想不明白很正常。”殷文远不在意的笑笑,也没想过要追上去解释。他的小姑娘最近迷上了读书识字,着实长进了不少,相信她会懂的。 李满失望而归,自然跑去找李宝儿求助,却得到五个字:“到门口等着”。 李满不知道要等什么,不过他是听话的好孩子,大姐让他等,他也就乖乖去门口蹲着了。 李佳不放心弟弟,也好奇想知道大姐叫他们等什么,于是也巴巴的跑去陪李满在门口蹲着。 在门口和殷文远说话,再次被打断的龙岳,看到两小只在门口并排蹲着画圈圈,这回倒没了不悦,反而颇有兴致的挑眉,用手肘搡了搡殷文远,小声的道,“诶,你小舅子小姨子这是被你小媳妇儿给赶出来了?” 殷文远原本不悦龙岳跟他动手动脚,可听到‘小媳妇’三个字,心中那点儿不悦立时烟消云散,难得好心情回答了他的问题,“他们脸上没有伤心难过,只有迷惑不解,应该未被小宝儿训斥。” “那你说他们没事跑门口蹲着干嘛?”龙岳看着两姐弟排排蹲就想笑。 特别这还是殷文远的小舅子小姨,四舍五入也可以算是殷文远的媳妇蹲那儿,都说夫妻一体,再四舍五入一下,蹲那儿的不就殷文远夫妻俩了吗? 这事儿想想,够让他笑一年了。 殷文远跟看二傻子似的看着龙岳,对他的好心情只觉莫名,眼角瞄到远处土路上有个佝偻的黑影,转眼细看,认出来人正是王家囤的村长,他略一思量就了然的笑了起来。指一远处的王忠道,“喏,他们等的人来了。” 龙岳转头看到王忠,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来意。他看看蹲在门口的两姐弟,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就扬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姓王的村长怕不是弟妹事先唤来的吧?” “谁知道呢。”殷文远似回的漫不经心,可看向龙岳的眼底却闪过一抹暗光。 果然人在高位,什么兄弟情、朋友义都是假的,他们这一类人一句话里几个坑,被坑了也只能怨自己不够聪明。还是他的小姑娘最好,说话行事直来直往,都不用他猜。 谁敢坑她,她直接就能把人埋地里,绝对干净无污染,还永绝后患。 两人都不想见把时间浪费在王忠这种小人物身上,双双转移阵地,转身进院子去继续借探讨兵法打机锋扳手腕。 李佳和李满等来了王忠,听他要见自家大姐,没多想就将人带了进去。 李宝儿最近忙着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化和历史,更不想和王忠多费口舌,听明白他的来意只是想讨个信物,好震摄住李老爷子李老太太和李海一家几口,她直接就把自己的腰牌给了他。 “村里若有事难以解决,可以拿着这牌子去县衙求助,若连县衙也解决不了,就拿着此牌到碧水城找我,见牌如见人,你只要向守城的士兵出示此牌,自会有人带你去找我的。” 第252章 村长看不起她大姐 第252章村长看不起她大姐 王忠看着手里黑底金字的铁牌,心惊不已。他原本他料定李宝儿在军营肯定会受到打压,因此知道她当了官也完全没当一回事。毕竟她一个女娃子就算身手再好,去了军营那都是大老爷们的地方,哪个男人能让她压自己头上? 可现在他听到的,显然跟他想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王忠想着就突然激动起来,看着李宝儿两眼发光,“宝儿啊,你这是在军营站稳脚根了?” “军营?” “对,军营。” 李宝儿想到自己之前每天到王府打卡教侍卫们练拳,很诚实的摇头道,“王爷只在跟草原人打仗时,让我在那儿帮了几天忙,现在草原人都被打跑了,他应该不会让我再去军营了。” 王忠闻言大失所望,心里甚至还鄙夷的想着“果然如此”,对李宝儿的腰牌也没了多少敬意,用两个手指头拎着问李宝儿,“那你这腰牌还能有用吗?县衙的大老爷能认你的牌子?” 李宝儿定定的看着他,想着王忠前后迥异的态度,只一瞬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好笑的拿回腰牌,扬声朝院里喊了声,“田顺大哥,借你一个腰牌用用。” 她以前少与人接触,想法比较单纯,这几个月有她娘和王妃还有夏嬷嬷这些人教导,连殷文远现在都不敢坑她的钱,解读个王忠想法当真是轻而易举,一点挑战都没有。 田顺颠儿颠儿跑进来,也不看王忠,恭敬的双手奉上自己的腰牌。“大人,您要小的腰牌做甚?” “他要。”李宝儿把腰牌扔给王忠,手指田顺对他道,“这位村长应该认识吧,他是殷文远的副手,四品昭武都尉,你拿着他的腰牌,不用怕县衙的人不给你面子。” 田顺看到李宝儿手边就搁着块腰牌,现在又听了这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即眼一竖,脸一沉,大手握刀冲王忠喝道,“要是让本官知道你拿着本官的腰牌坑蒙拐骗,为非作歹,就别怪本官手中的刀快。” 王忠吓的“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连连口称“不敢”,“小民定然好好保管此牌,不到万不得一,万不敢惊扰大人。” “你知道就好。”田顺哼了一声,用眼神询李宝儿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宝儿挥挥手,示意他将人打发了。 田顺表情一整,沉着脸冲还趴在地上的王忠道,“你既拿了信物,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知道。”王忠将手中的腰牌高举到头顶,宛如宣誓般郑重道,“小民定当看好这院落,不让任何染指半分。” 田顺满意了,“行了,你走吧。” “是是是,小民告退。” 李佳和李满在一旁早就看呆了,想不明白那么聪明的村长怎么会不要大姐的腰牌,反而把田顺大哥的腰牌视做宝贝,明明大姐比田顺利害,官职也比田顺大哥的大,大姐的腰牌不应该比田顺大哥的更好用么? 而且村长看到田顺大哥就见了自家长辈似的又是弯腰又是跪的,可跟他们大姐说话却还是跟以前在村子里一样,一点儿都不恭敬,他是不是不知道就算是田顺大哥也是要听大姐的话啊? 愣愣的看着王忠弯着腰,头都不敢抬的捧着田顺的腰牌一路倒退着出去,李满一脑门问号要找李宝儿解惑。 结果却见他大姐坐没坐像的歪在太师椅里,眼睛盯着手里的书,一手有条不紊的唰唰翻页,那速度快的就跟玩儿似的,看得李满一脑门汗。“大姐……” 田顺见姐弟三个有话要说,便冲李宝儿一拱手,“大人,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就先下去了。” “好。”李宝儿眼不离书,却是像知道李满和李佳有事要说的样子,温声道,“你们有事就说,我听着呢。” 李满转头看了眼李佳,见她冲自己点头,才鼓起勇气道,“大姐,村长大叔怎么不要你的腰牌,反而要了田顺大哥的,他是不是不知道你比田顺大哥利害啊?”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自以为是的觉得我没田顺利害而已。”李宝儿一本书看完,将书页一合放到一旁,直起身一手一个将李佳和李满拉到身边。 “村长大概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就算有了武职也统领不了一群男人,再加上田顺是殷文远的副将,整个北疆的官员鲜少有人不认识他的,所以才觉得他的腰牌更好用吧。” 李满听得懵懵懂懂,李佳却明白了王忠根本是看不起她大姐,才会在面对她大姐时和面对田顺两种态度。 李宝儿见李佳变脸,知道她是想明白,轻拍着她的背道,“多想无益,回来建这院子也只是为了了却爹娘的念想,我们以后不一定有机会再见他的。” 李佳却摇头,一脸认真道,“肯定会再见到的,爹说等小弟长大娶了媳妇,就要和娘回村养老呢。” 李宝儿看向才五岁的李满,嘴角不禁一抽下,拍拍李佳的头道,“那就等小弟成亲了,早点生个孩子给爹娘带,让他们没空想着回来。” 这个主意好。李佳两眼亮晶晶的猛点头。 翌日,众人整装准备回碧水城,王忠带着一众村民站在村口相送。 李宝儿坐在车里不肯露面,只叫李佳带了李满下车,当着一众村民的面,交给王忠三张百两银票。 看着王忠吃惊的脸,李佳挺直了脊背,双手交叠置于腹上摆出了最为优雅的仪态,脑中回想着田顺教她的话,微笑着面对众人道, “村长大叔,各们叔叔伯伯大娘婶子们,我们一家虽然已经搬离了村子,可到底也曾是王家囤的人。这次回来看到大家的房子都被烧没了,我们姐弟三个都很难过,这三百两送于给大家,希望能助你们早日重建家园。” “哗——”一众村民激动的喧闹起来,一时说什么的都有。 李佳看着王忠的脸就跟调色盘一样时青时红,满意的微微一笑,拉着李满功成身退,转身回马车。 马车里,李宝儿正靠在窗边专注的唰唰翻书,听到两人掀帘上车也没抬头,只语调微扬的问,“这下高兴了?” 第253章 两个二傻子弟弟 第253章两个二傻子弟弟 李佳用力“嗯”了一声,拉着李满在李宝儿对面坐下,一脸解气的笑道,“大姐你是不知道,刚刚村长大叔看到我给他银票可高兴了,可等我说这钱是给全村人起房子的,他的脸色都变了,可有意思了。” 李宝儿抬头看了眼李佳,又去看李满,道,“他学识有限,目光短浅,只能看到这一村之地,你们可不能跟他学。” 李满“嗯嗯”点头,激动的两眼放光,“大姐你就放心吧,读书识字才能明事理,知天下事嘛,我懂的,我一定好好读书,以后做个有用的人。” “乖!”李宝儿赞许的点了下头,转眼又去看李佳。 李佳立即点头如捣蒜,“我也知道了,大姐,我会好好读书明事理的。” 李宝儿这才满意,伸手从一旁的暗格里抽出两本书推给两人,就再不管他们了,径自低头认真看起书来。 两日后,一行人顺利回到碧水城。 殷文远先把李宝儿三姐弟送回李宅,才打马转身回去王府别院。 府里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吃食等着他们回来,几人才进大门,管仲就迎了上来。 龙岳很识趣的自回客院沐浴休息,殷文远和平、安兄弟俩就没这么好运了,管仲一句:“王爷有请。”三人就都被叫到了书房。 “春天到了,百姓都开始为生计忙碌了。”殷宏飞看着三个儿子语气幽幽的念叨着。 殷文远和平、安两兄弟立即警惕起来,提着一颗心等着自家父王发彪。 果然,下一刻殷宏飞就由晴转暴雨,拍着桌子冲三人怒吼,“你们这些不孝子,明知道战后事务繁多,还扔下一堆烂摊子一走就是半个月,老子生你们还不如生根萝卜。” 殷文平和殷文安吓的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只有殷文远淡定的走到一旁找了张椅子坐下,抬头看着殷宏飞道,“儿臣是安排好了一应事务才出发前往落霞山的,二弟三弟想必也与儿臣一样,所以父王这是受了谁的气,要迁怒于我们兄弟三人?” 殷宏飞被识破了也不尴尬,恶狠狠的瞪了殷文远一眼,才气哼哼的坐下,答非所问的问起他们此行的目的来,“事情办妥了?” “肯定妥了。”殷文远低头理了理衣袖,一边道,“我让人将带去的几车火药全都运入那座山腹,一个火折子扔下去,整座山都炸矮了好几米,鞑靼人要想再从那条暗道进入大梁,不挖通三四座大山是过不来的。” “好好好。”被人烦了这么多天,殷宏飞总算听到了件高兴事,一时心情大好,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道,“城中事务繁多,你们既然回来了就赶紧把堆积的事务处理处理,为父这几天要招待皇上派来的特使,你们有事也不用来问为父,自己商量着办就行了。” 殷文平和殷文安相视一眼,直觉不对,伸出尔康手想要叫住殷宏飞。 “等一下,父王。” “父王,你先别忙着走。” 可他们叫还好,两人不一叫,殷宏飞直接运起轻功跑了。 殷文平和殷文安立即气成了河豚,扭头想找殷文远同仇敌骇,却见殷文远像是早料到了他们父王会如此行事般,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动也没动,不禁气道,“大哥,你是不是早知道父王会跑?” 殷文安也气呼呼的道,“父王是不是又想把所有事情都扔给我们,自己和母妃逍遥快活去?” “他惫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能容你们跟我一起去落霞山已是难得,现在咱们都回来了,他直接甩手也是预料中事。” 殷文远看着两个弟弟,对他们的迟钝反应也很无奈,“往好处想,咱们父王也就是懒了点,对母妃专情了点,比起镇西王叔小妾无数,后院斗的一片乌烟瘴气,妻妾子女天天想的都怎么弄死对方,咱们三个是不是要幸福多了?” 殷文平想说他们父王也不是没有小妾,可一想到庞侧妃是强扑他们父王才进的府,他痞痞的摊手,到了嘴边的怨怼也变成了吐槽:“父王厌恶庞侧妃,殷云兰那个女人又蠢的要死,我们故意放权给她,她都不知道接着,能怪我们吗?” 殷文安撸了把头发,配合的感慨叹气道,“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她跟我们又不是一个爹妈生的,你不能指望她如我们这般优秀。” “这话没毛病。”殷文平揽着殷文安哈哈大笑,兄弟俩心有灵犀,一起对着殷文远挤眉弄眼,活像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一般,都想看殷文远吃惊失态。 殷文远施舍给两人一个怜悯的眼神,一点儿也不想告诉两个二傻子弟弟,殷云兰不是他们父王的种这个消息,还是他故意透露给他们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两只也跟他一样,暗自瞒下了消息没告诉他们父王而已。 “开心了就下去洗洗风尘,吃些东西,然后好好的将堆积的事情处理了,父王的脾气你们都是知道的,别让他有机会找你们撒气。” 弟弟再二也是亲生的,殷文远不怕他们时不时的作妖,就怕他们把自己玩废了没人再为他分担公务。他们的父王矫情、任性又爱作妖,最擅长的就是奴役他们几个儿子。 小宝儿还在等着和他一起去打劫鞑靼和突厥王庭呢,殷文远可不能让两个傻弟弟在这节骨眼上消极怠工,拖慢了他跟小未婚妻出发去草原的时间。 大战之后要善后的事情又多又繁琐,殷文远只是回院子洗了个澡的功夫,院子门口就站满了来找他回事的管事和将领。 麻黄去大厨房拎吃食回来,看到院门口挤满了人,不用问也猜到肯定又是王爷将人打发过来了,因而进屋和殷文远禀报时头都不敢抬,就怕会被迁怒。 “摆饭吧。”殷文远早猜到会这样了,因此眉头都没皱一下,一边系衣扣一边往窗前的罗汉床走去,嘴里朝另一名贴身小厮吩咐,“田七,你去把左厢房开了,把来回事的人都请去稍坐,顺便喝杯热茶暖暖。” “是!”田七领命就转身出去办事了,麻黄上前手脚麻利的摆好饭,也无声退到了墙角。 第254章 给殷云兰配个渣男天天打她, 第254章给殷云兰配个渣男天天打她, 北疆需要善后的事情很多,殷宏飞这一撒手,殷文远就忙的飞起,一连好几天都没空去找李宝儿培养感情。 李宝儿刚开始还记着去草原的事,可回家看到刘氏已经能够下床了,她一高兴就围着刘氏转,整天听她教她如何接人待物,听她讲四季节礼。 李宝儿在末世父母早亡,独自挣扎着活到十三岁,本以为必死无疑了又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这几天和刘氏呆在一块儿,享受着久违的母爱,又有弟妹和憨憨的爹在一旁凑趣,李宝儿日子过的宁静又温馨,都乐不思蜀了。 要不是殷文远忙完了来找她,和她商量进草原的日子,李宝儿都忘了还有这件事了。 “那,那就三天后出发吧。”要不是还记得殷文远说要乘她打劫的东风,逼鞑靼和突厥等部落签下再不侵犯的条款,李宝儿都不想出门。 殷文远看出她的不情愿,剑眉不自觉就皱了起来。“可是有什么为难?” “我有点不想去了。”李宝儿实话实说,蔫巴巴的苦着脸长长叹了口气,活像背负了整个世界般沉重道,“可我记得你说过,这一趟去草原各部会关系到边关的稳定,要是能不打仗,我还是去吧。” 碧水城破城之后李宝儿帮忙守过城,深知双拳难抵四手的道理,她个人是强,可爹娘弟妹和大伯,大伯娘他们武力值太弱了,他们一旦分散了,她护不住所有人,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要有战争。 “三天后出发,你别忘了多带些粮食。”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她在末世忍饥挨饿那是没办法,现在要是还要她饿肚子,李宝儿肯定是要生气的。 “我饿着谁都不会饿着你的。”殷文远宠溺的一笑,看着表情日渐丰富的小丫头,眼睛亮的吓人,手也痒的蠢蠢欲动,很想摸上李宝儿的包包头。“这次我准备带兵五千,押送十万担粮食进草原。” “那那也不用这么多。”李宝儿吓了一跳,都忍不住的结巴了。她现在懂的可多了,知道大梁的十万担等于一千万斤,她现在一顿差不多要吃十斤米面,就算一天吃四顿,一千万斤也够她吃六百八十四年多。 这就有点儿夸张了。 这事上能把小宝儿震住的事情可不多,殷文远见她呆呆的模样就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在她的鼻子上点了点,好心情的笑道,“没事,吃不完还可以拿来跟草原各部换宝石,牛羊,总不会浪费的。” 李宝儿看殷文远的眼神都变了,像是看一个大傻子,“咱们进草原不是去打劫的吗?你怎么还要用粮食跟他们换宝石、牛羊?” 殷文远还是笑,对小姑娘谆谆教导,“武力只能压服他们一时,想要边境长治久安,还是要给那些草原人心服口服的。 今冬雪灾,草原上的日子不好过。等你打服了他们,我再给他们点粮食,包管让那些草原服服贴贴,十年内都不敢对北疆动武。这招就叫做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 “哦。”李宝儿点点头,虽然感觉殷文远的做法有点儿脱裤子放屁的嫌疑,不过只要能让北疆安稳十年,那这么做就是值得的。 “你怎么不问我为何只能让草原人十年不敢对北疆动武?”小姑娘没啥好奇心,殷文远只好自己没话找话说。 “为何?”李宝儿眨眨眼,感觉今天的世子爷有点啰嗦。 “因为卧榻之旁有财狼,我们镇北王府才有存在的价值。”殷文远说着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是让人怎么看怎么冷,“真要是天下太平了,父王就是跟当今私下交情再好,我们也怕帝心易变,最后将我们镇守边境的武将‘狡兔死,走狗烹’了呀。” “狡兔死,走狗烹”这个典故实在是太有名了,李宝儿只听了这六个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你们也挺不容易的,这年头王爷世子什么的也不好当啊。”想想那个勾结外人在王府地下挖暗道的庞侧妃,再想想那个脑子有坑,又爱胡搅蛮缠的刁蛮郡主殷云兰。 李宝儿都忍不住为殷文远一家感到心累,“庞侧妃和云兰郡主回城了吗?” 那两母女都不是好人,李宝儿被王妃和夏嬷嬷教育的多了,如今已经知道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了。她爹娘和弟妹都很弱,万一被那两个恶毒的母女掂记上,可不是好事。 殷文远只看小姑娘鼓着腮帮子沉思的样子,大概也猜到她在想什么了,笑盈盈的缓声道,“战事刚歇,城中尚不太平,侧妃她们在庄子上住的挺好的,还是不要搬来搬去了。” “真哒?” 殷文远点头,“嗯。” “太好了。”李宝儿开心的喜笑颜开。 殷文远目光温柔的看着女孩脸上的甜笑,不由宛尔,“这么开心啊?” “嗯嗯嗯。” “那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更开心的事。”殷文远眸光微闪,含笑向李宝儿伸出手。 “啥事啊?”李宝儿不疑有它,直接就把手递了过去。 牵到了! 殷文远心情雀跃的轻握住女孩的小手,指腹感受到数处厚茧,又忍不住心疼起来。将人拉到身前,他低声道,“咱们去落霞山之前,皇上的暗卫暗一就到了碧水城。” “那个被我一脚踢墙上的黑衣人。”李宝儿点点头。 “我们回来之后,父王就把北疆的政务都扔给了我,连素来只管庶务的文平和文安都被拉来充了壮丁,这不正常。 我怀疑我父王是故意的,他把我拖在碧水城肯定不会是想让草原人多过几天逍遥日子,所以唯一可能就是京城可能会有旨意来。” 李宝儿听得一脸懵:“京城有旨意过来,跟庞侧妃和殷云兰有什么关系。” 殷文远微笑,“云兰也要及笄了,该嫁人了。” 李宝儿一下就想到了王妃说,皇帝和朝臣会故意给殷文远配个坏女人做媳妇的话,立即雀跃起来,两眼发亮的问,“皇帝会给殷云兰配个渣男,天天打她,让她干活吗?” 殷文远摇头失笑,“天天打她,让她干活可能不会,不过可能会把她召到京城去。” 第255章 殷文远这狗东西 第255章殷文远这狗东西 京城可比城外田庄远多了。 李宝儿开心了,“那旨意什么时候到,要不我去接接他们?” 那讨厌的母女俩能送走一个是一个。 “不用。”殷文远可舍不得自家小姑娘出去劳累,没事在家挖泥玩,它不香吗? “天子近臣都爱用鼻孔看人,咱们不去受那份气。” “那好吧。”她确实讨厌别人在她面前一副“老天第一我第二”的嚣张样儿,以前看到这样的人,她通常都是一拳头过去直接打死了事的。那些人既然可能是来带殷云兰去京城的,李宝儿决定还是放过那些人了。 “那我们能不能等京城的人来了,再去草原?” 小姑娘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脸上想要看戏的意图太明显了,把殷文远笑的不行,“他们应该也就这两天到,咱们在进草原之前,肯定能看到这一场好戏的。” “太好了。” 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心情美滋滋。 送走了殷文远,李宝儿回到主院,第一时间就把过两天要带兵进草原的事,跟刘氏和李树等人说了。 李宝儿的本事自不必多说,刘氏甚至一度感觉自己生的不是女儿,而是神仙。所以她带兵进草原,众人没谁担心她的安全。 “既然事关北疆几十年的稳定,那你就早去早回,明儿娘就让厨房准备各种好吃的,让你带着路上吃。”刘氏这个做娘的只担心李宝儿进草原会吃不好。 李树则担心她风头太过,“你去帮世子爷办事,可别又去打劫人家的马了。我听说这次大战你一个人就缴获了好几万匹战马。都说枪打出头鸟,咱们这回收着点儿,安全第一。” “嗯嗯嗯。”李宝儿点头如捣蒜,不管刘氏和李树说什么都答应。 第二天一早,李府所有人都为即将要进草原的李宝儿忙碌了起来,唯独李宝儿自己穿上朱红的二品官服,上城门口蹲人去了。 她李宝儿报仇,随时随地,见机就上。殷云兰当日骂她,驱车撞她的事,她可都记的牢牢的呢,这回只要殷云兰接到指婚或进京的旨意,她就上去茶里茶气的恭喜她,气死她丫的。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 李宝儿蹲到了人,却没料到进京的旨意里不只有殷云兰,还有殷家三兄弟和她。 随大流的跟在王府众人身后听太监喧读完皇帝的旨意,李宝儿直接就懵圈了,等殷宏飞带宣旨太监走了之后,她立即上前揪着殷文远就问,“我听着皇帝的旨意怎么还提到我了?他该不会也要我进京吧?” 看个热闹把自己看进去,可还行? “圣心难测。”皇帝的旨意让殷文远也很意外,不过……他垂眸看了眼李宝儿揪着他袖子的小手,反手一抓就把小姑娘的手给握在了掌心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李宝儿当真了,不疑有他的任殷文远拉着走。 殷文平和殷文安在两人背后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忍不住冲他们“卑鄙、无耻”的大哥举了起大拇指。未来小嫂子堪比人形暴龙,他们大哥这么坑蒙拐骗,还特么真给他牵到未来小嫂子的手了,这手段他们不佩服不行。 “你们俩还愣着干嘛?赶紧跟上啊。”别人的热闹可以随便看,可李宝儿的热闹,龙岳直觉还是搭上平、安兄弟俩安全。 “啊?哦对,圣旨也提到我们了。”殷文平和殷文安看到龙岳追着两人跑了,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忙也急急跟上去。 有热闹不看王八蛋,更何况这还是他们那个黑心大哥追小嫂子的热闹,过了这个村肯定就没这个店了。 王府别院占地数亩,殷文远拉着李宝儿左拐右拐就到了一处小花园。 李宝儿一到地方左右看看,就道,“这里没人,你可以说了。” “不急,等文平和文安他们过来了,我们再说不迟。”殷文远这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想打扰他和小未婚妻过二人世界,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宝儿要是着急的话,不如去接他们一下?” 李宝儿眨巴眨巴眼睛,很直白的问,“那我把他们提溜过来?” 殷文远笑眯眯的点头,“可以。” 于是跟两人只隔了一个院子的殷文平和殷文安,就被从天而降的李宝儿提着衣领上了屋顶,然后“咻”的一下就到了地方。 只比平、安兄弟俩快了几步的龙岳:“……”幸好幸好,刚刚要没叫上了那两兄弟,这会儿被人跟风筝似的提着后衣领飞檐走壁的就是他了。 李宝儿把平、安兄弟俩往地上一放,扭头见龙岳出现在花园入口,就急不可耐的冲殷文远催道,“人到齐了,你快说那圣旨是怎么回事。” “就圣旨的字面意思来看,皇上是要我们这些皇室子弟入京读书。”殷文远朝李宝儿伸出手。 “那怎么还把我带上了?我又不是皇室子弟。”李宝儿皱眉抱怨,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掌心里。 龙岳和平、安兄弟俩脑中闪过一串“卧槽槽槽槽槽……” 殷文远这狗东西是看小宝儿性子单纯,专玩声东击西,诱骗她给他牵手呢。 “暗一应该是把我们定亲的消息传给皇上知道了。”殷文远看也没看三人一眼,只当他们不存在。一边拉着李宝儿往花园一角的凉亭走,一边道,“这次草原人犯边多亏了宝儿你才没让北疆失守,咱们事后又定了亲,皇上特地点名要你进京,应该也是想当面见见你。” “他是不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危害到他的江山?”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李宝儿脑子里怎么想的也就怎么说了。 龙岳吓的倒抽了口冷气,急急喝道,“小李大人,请甚言。” 李宝儿转头看他,不明白自己要甚言什么。殷文远伸手按住她的小手,含笑冲龙岳道,“小宝儿心直口快,龙岳兄弟莫怪,再说这里就只有我们几人,龙岳兄难道还会将我们私底下说的话,转述给皇上知道不成?” 李宝儿闻言立即瞪圆了眼睛,看龙岳的眼神就差直说他是爱告黑状的小人了。 第256章 我嫂子真的会打人 第256章我嫂子真的会打人 龙岳差点没破口大骂殷文远“卑鄙”,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想一拳头锤死殷小人的冲动,整整表情,诚恳的和李宝儿道,“本世子也是为了小李大人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本世子也是希望小李大人小心隔墙有耳。” “墙外有没有耳,我知道的,我耳力好着呢。”李宝儿目光清流,语气真诚的指着自己的耳朵,那样子懵懂可爱极了,却是把龙岳给堵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哈哈哈……”殷文平和殷文安就知道会这样,不由拍手大笑,一点儿都没给龙岳留面子。他们的小嫂子脑子清奇,说话做事从来都是直来直往的,龙岳这种心有七窍的人,对上他们小嫂子可不就要吃憋了嘛。 李宝儿看着突然“发疯”的双胞胎,只觉得莫名其妙,转头去看殷文远。 “他们疯了,你别理他们。” 李宝儿点点头,表示了解,又继续追问殷文远,“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知道小姑娘性子倔强,今天要不把话跟她说清楚了,她还得打破砂锅问到底。殷文远无奈的看着她宠溺一笑,也只好道,“皇上对你……应该是好奇和担心各占一半吧。” “就为这,皇上就要我大老远的跑去京城给他看?”李宝儿不满的吐槽,“这也太任性了。” 龙岳眉头一皱,不悦道,“小李大人,还请……” “我知道我知道,甚言嘛。”李宝儿没好气的哼哼。 “宝儿。”小姑娘勇于认错却死不悔改性子,殷文远也很无奈,只是自己看上的小姑娘,再怎么淘气也只能他自己管,龙岳总揪着她说事是几个意思? 殷文远冲龙岳微微一笑,先发制人道,“宝儿她还是孩子心性,说话有口无心,有失礼之处还望龙岳兄见怪莫怪。” 哈!这是要跟他玩套路了? 龙岳也不是傻子,“呵呵”冷笑道,“小李大人说的是皇上又不是本世子,本世子有什么好见怪的?” 他这么个阴阳怪气的说话调调,李宝儿就不高兴了,“你们皇上这么任性还不让人说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乃天下主宰,他老人家要见你,便是天大的恩赐,小李大人如此说话,莫不是对当今圣上有意见?”龙岳说的一脸正气。 殷文远一听不好,伸手想去拦李宝儿,却不想小姑娘速度快的惊人,拍案而起还不算,冲着龙岳就“呸”了一口,“你虚伪,明明自己都不是这么想的还来骂我,坏蛋。” 汉白玉的石桌哗啦”一声,硬是被拍的只剩下一半,要不是龙岳和平、安兄弟几个反应够快,那石块就要砸他们脚上了。 龙岳长这么大,除了他老爹还没被人拍过棹子呢,当下也怒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小李大人这是何意?” 平、安兄弟俩一见李宝儿撸袖子,吓的忙把龙岳往身后扒拉。 殷文安一紧张,说话就不客气了,“你快别‘何意’了,我家小嫂子生起气来天都能给你捅个窟窿,你跟她玩心眼,不怕被锤出屎来啊?” 殷文平也紧张道,“这还真不是我们吓唬你啊,龙大哥,你想想我嫂子可是能独扛八万草原联军的狠人,她要是真想锤你,我们兄弟仨加一块也拦不住她,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龙岳听得脊背一寒,脸都绿了。心里也开始后悔,早知道这位小李大人这么不讲武德,他刚刚就不拿她刺激殷文远了,这下可好,威风没扯上先成缩头乌龟,面子里子都没了好吗? 那头殷文远蹿到李宝儿身边,抓住她的手就不敢放了,“宝儿乖,咱们不生气,龙岳兄这是自己心里不爽,故意迁怒咱们呢,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上次暗一的教训还血淋淋在那儿摆着呢,龙岳千里迢迢带兵来救援他们,殷文远可不能让小姑娘火气一上来,真的一巴掌把龙岳给打出个好歹来, “他心里不爽就来迁怒我们?这是什么道理?”李宝儿原本没收住力气拍坏了石桌,还把自己吓了一跳,听殷文远这么一说,她立即就怒了。 殷文远忙安抚道,“刚刚那道进京的圣旨针对的是镇边四王的所有子嗣,龙岳兄是镇南王世子,且尚未娶妻,他是怕进京之后,皇上和朝臣给他塞个丑媳妇,这心里慌了,说话可不就怪腔怪调的了吗?” 龙岳:“……”不,我没有,你说慌,我明明只是想挤怼你而已。 李宝儿思路跟着殷文远的话走,想到自己与殷文远名份已定,而尚是弧家寡人的龙岳,极有可能真的会被随便塞个女人做媳妇。 李宝儿的心情一下就美丽了,一扫之前接圣旨时得知,被打乱了计划还要跟殷云兰一路同行去京城的不爽,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说他虚伪嘛,明明自己都在心里怪皇帝任性不讲理,还敢来骂我,哼,活该。” “确实活该。”殷文远轻笑一声,见安抚住了小姑娘,扭头看了眼沉着张脸的龙岳,拉着李宝儿往一旁的抄水游廊走去。 龙岳想追上去骂殷文远不要脸,这么大个男人也好意思缩在女人背后装柔弱?马蛋的吵个嘴还要找小未婚妻撑腰,可想想李宝儿的拳头就好气,因为他不敢。 不过他堂堂镇南王世子不能打回去,还不能跟上去吗? 殷文平见他往前蹿都快要吓死了,忙扑上去抱住龙岳,劝道,“冷静啊,龙大哥,我嫂子真的会打人的。” 殷文安在一旁忙点头,“真的,真的。” “我过去又不是要跟他们打架。”龙岳快要气死的,“放开,我还要找殷文远说正事呢。” “哦哦哦。”两兄弟连忙让路等龙岳走了,又连忙跟上。 殷文远领着李宝儿在抄手游廊上坐下,见龙岳大步而来也不由笑了,“龙岳兄现在可愿与我说正事了?” 龙岳心里那个气啊。这两口子一个阴险,一个不讲武德,他不好好跟他说正事,都怀疑自己一会儿还有没有机会说话。他气哼哼的一屁股坐到两人对面,没好气的道,“说吧,对圣上的旨意,你怎么看。” 第257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第257章来啊,互相伤害啊 “太学的夫子学识渊博是举国皆知的,皇上召我等进太学读书,我等自该感恩戴德。”殷文远说着,笑睨了眼两个做贼似的在旁边坐下的弟弟,转回头继续道,“皇上的旨意虽然有些突然,就目前看来不算是什么坏事。” “对文远兄或许不是坏事,可对小李大人呢?”龙岳瞥了眼乖乖坐在他身边的李宝儿,皮笑肉不笑道,“听说这次草原人大举来犯,在开战之前,还有一只鞑靼军队通过秘道潜进了大梁,准备里应外合。” “嗯。” 就“嗯”? 龙岳嘴角抽了抽,转头想从李宝儿这里下手。他扬起一抹笑道,“这次大梁之危虽有镇北王运兵如神之功,可要是没有小李大人力挽狂澜,大梁只怕也会失去大量城池。” 李宝儿最讨厌别人说话绕弯子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绕来绕去的说话啊?想说什么直说行不行?” 龙岳笑容一僵,想发火又不敢,郁闷的只想吐血。 殷文远见状嘴角弯了弯,落在龙岳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戏谑。殷文平和殷文安更是闷头“嗤嗤”笑的不行。 李宝儿能感觉到龙岳的焦灼,可殷文远和平、安兄弟俩看着都挺正常的,她又看明白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觉得殷文远最正常,便转而问他,“龙世子是不是想问你皇帝让我们进京有什么阴谋?” “对。”殷文远笑睨了眼面色不愉的龙岳,低头和李宝儿解释,“当年先皇为了让当今皇上座稳帝位,分封了四王镇守四方。 时隔三十年,皇上要四王后嗣进京进学,特别还是在北疆刚刚遭遇了草原人犯境的情况下,这很不对劲,所以龙岳兄才会急了。 这事往好了说,那就是皇上体恤我等边关荒芜,怕我们这些皇室子弟不学无术,女子疏于教养,特召我等进太学读书识礼。怕就怕皇上是忌惮四王的势力,想要我等进京为质。” 李宝儿想了想,道,“皇上指名让我进京,应该不会是想要我们做人质。” 殷文远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小宝儿几次力挫草原大军,其战力堪称神迹的事,只怕早就被潜藏在北疆的暗卫传到皇上耳里了。 皇上明知小宝儿的利害还指名要她进京,殷文远想到的不是皇上要对他们不利,而是那个从皇家藏书阁偷走暗道秘图的人,或许皇上是需要他们和小宝儿帮忙呢。 龙岳不知殷文远所想,闻言忍不住轻嗤了一声,暗道:历朝历代的质子可没几个是被皇帝正面刺死的,美色酒气五石散,诱人自寻死路的法子多了,真进了京,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小丫头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殷文远看他面色阴沉的盯着李宝儿看,也沉了脸,道,“龙岳兄鼻子不舒服?” 龙岳哼笑,“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李宝儿看他这样又想打人了。她皱眉,小手才蜷缩成拳就被殷文远一把握住了。 “龙岳兄觉得小宝儿说的不对?” “你觉得她说的对。” 殷文远淡然点头,“我觉得她说的对。” 原来你是这样的殷文远。 龙岳被堵的险些喘不上来气。看看目光澄澈、懵懂的李宝儿,再看看腹黑、不要脸殷文远,最终也只能暗暗运气,憋屈的压下不满,道,“还请文远兄明言。” 殷文远满意了,微微一笑道,“我之愚见便是进京进学确是皇恩浩荡。” 龙岳闻言皱眉,半晌才摇头不解道,“可召我们这些人进京读书……” 殷文安看他这么纠结,忍不住跳出来插嘴道,“哎呀,龙大哥,我大哥的意思你还没听明白吗?皇上要咱们进京,咱们就只能进京,只要皇上对咱们没起什么心思,底下的文武大臣要动什么歪脑筋,都无伤大雅。” 李宝儿在一旁猛点头,张嘴就吐槽龙岳,“你这人想太多了,一点儿都不干脆。” 真有什么事,干就是了。有她在,就不存在打不过的问题。 想太多,不干脆的龙岳:“……”一再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是几个意思?他不要面子的吗?“圣旨一下,草原之行就只能取消了,可惜啊。” 来啊,互相伤害啊。 果然,李宝儿立即就上当了。坐直身体,两眼灼灼的看着殷文远,道,“咱们可以先去草原,再去京城吗。” 殷文远瞪了眼唯恐天下不乱的龙岳,一边安抚的轻拍李宝儿的小手,一边思量道,“按理来说,接到圣旨后是要收拾行囊尽快起程的,不过……” 李宝儿眼睛一亮,“能操作吗?” 殷文远看着满是希冀望着他的小姑娘,望着她的大眼里倒映着的他,心头一悸,嘴角不自觉就勾了起来,“暗一就在府里,咱们或许可以找他谈谈。” “现在就去。”李宝儿说做就做,反手抓住殷文远,起身就要拉他走。 殷文远瞥了眼已经看傻了的龙岳,从容起身,笑眯眯的任由小姑娘拉着自己走。 殷文平和殷文安见状忙跳起来,“小嫂子,等等我们。” “我们也去。” 龙岳:他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暗一等人身份隐秘,为了他们出入方便,特地被安排住在别院后花园有侧门可直通外街的青竹苑。 殷文远知道小宝儿性子急,且不熟悉别院的布局,没等她问,出了小花园就改牵着她走,一边低声吩咐她一会儿要如何做。 威胁人什么的李宝儿最喜欢了,殷文远的鬼主意,听得她两眼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一路就只见她兴奋的点头“嗯嗯嗯”。 青竹苑的正屋花厅里,正在听手下汇报情况的暗一,突然摸了摸凉嗖嗖的后脖子,“咝~~这是起风了?” 手下愣了愣,回头看了眼屋外树上仅有的几片一动不动的树叶,讷讷道,“没吧,树叶都没动啊。” 暗一摸摸跳的有点快的心脏,总感觉好像有大事要发生了。 第258章 我保证不打你 第258章我保证不打你 可暗一从没想过,自己的预感会这么快成真。 青竹苑在后花园的东北角,一侧有小门可直通后街。因为暗一等人的身份特殊,王府的下人早就得了吩咐,不许往青竹苑这边来。因此殷文远带着李宝儿等人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座院门紧闭的安静院子。 敲门是不可能敲门的。 李宝儿上去就是一脚,速度快的殷文远根本来不及阻止,就见院门“嘭”的一声脱离门框飞砸到院内正屋的墙上,然后“哐当”一声摔在院子里。 卧槽!这也太凶残了。 龙岳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一跳,差点儿没跟后面的平、安两兄弟撞成一团。 “淡定,淡定。”殷文安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殷文平也扬唇笑道,“我家小嫂子就是劲儿大,龙大哥你以后就会习惯了。”他家小嫂子随便蹦一蹦能将地砸出个大坑,扬手洒洒碎瓦就能守住一城,不让草原人越雷池一步,踹飞扇门真的不算什么。 龙岳:“……”感觉被炫耀了一脸,就很酸。 “什么人?”同一时间,原本空荡荡的青竹苑里,随着这声断喝瞬间冒出来十几个黑衣人来。 “我我我。”李宝儿一见暗一从正屋里出来,兴奋的直冲他挥手,“暗一大统领,是我。” “卧槽!”暗一看清站在殷文远身边的李宝儿,第一反应就是逃。 李宝儿一腔热情都喂了狗,当即笑容一敛,一个箭步冲过去,对着暗一即将落脚的屋顶下的柱子就是重重一脚。 “轰——”墙体连同粗大的木柱瞬间碎成渣渣,屋顶的瓦片如雨般“哗啦啦”的往下掉。 一院子的黑衣人眼珠子都快吓掉了,火烧屁股似的后退躲避溅射的碎石瓦砾。 没了借力点的暗一,眼见着就要往下摔,亏得他武功好反应快,一个空翻,两脚互踏借力,才免了摔个四脚朝天的命运,平安落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龙岳吃惊于李宝儿一脚之力就毁了三间正屋三分之一的墙体连同柱子,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目睹李宝儿发威,而她的一脚之力也确实非一般人能及。 只是单凭这样的武力就能单挑八万伏兵,几日来回巡视边境线,坚守碧水城,让草原人无法越雷池一步吗?还是说……这还不是李宝儿的全部的实力?! 龙岳望着李宝儿小小背影若有所思,一旁的殷文平和殷文安却高兴坏了。两人丝毫不觉李宝儿拆房子有什么不对,反而兴奋的欢呼:“小嫂子威武!” “小嫂子牛笔!” 一众黑衣人对他们怒目而视,那眼刀“嗖嗖”的直往两人身上戳,要不是看到自家统领对那小姑娘忌惮的很,他们早上去揍这俩纨绔了。 “宝儿年纪还小,做事难免冲动了些,还望大统领莫要怪罪。”殷文远站在院门口,从容的朝暗一一揖。 暗一差点儿没朝他破口大骂:你家一冲动就拆房子吗? 得亏他没骂出口,不然平、安兄弟俩肯定会回他一句“是啊”,他们父王一冲动,不但把王府给拆了,还挖地好几丈了呢? 暗一看着两丈外的小姑娘,心里满是无奈。 跑,跑不掉,打也打不过,他不认怂还能怎么样呢?“不知李大人和殷世子、龙世子,还有两位公子驾临寒舍,所为何事?” “自然是有事才找你的。”李宝儿对暗一一见她就跟见到鬼一样,转身就跑的行为还很不高兴,气鼓鼓的警告道,“你敢再跑,就打你。” 当着他这么多手下的面威胁他,他不要面子的吗? 那日那一脚在暗一心里留下了严重阴影,他心里怂的一批,不敢直视李宝儿,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和殷文远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殷世子不如另选个地方,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应该的,大统领这边请。”殷文远优雅的伸手朝外一引,眼睛却看着气鼓鼓的李宝儿,温声笑道,“宝儿,走了。” “去哪儿啊?” 殷文远看着乖顺的朝他走来的小姑娘,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后园荷潭上的凉亭最适合三五友人谈天说地了,我们去哪儿说话。” “哦。”李宝儿转头就和暗一道,“你乖乖跟我们走,我保证不打你。” 暗一:“……”逃不掉,又打不过,暗卫统领的人设让他不想认怂,可看着李宝儿异常认真的眼神……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小姑娘呢,他大度一点,跟去看看他们要说什么好了。 “宝儿惯爱与人玩笑,得罪之处,还望大统领莫要往心里去。”殷文远笑容晏晏的递给暗一一架梯子,“大统领这边请,我已命人置办一桌席面,咱们一会儿边吃边聊。”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有个喝酒聊天的借口总比被小妖孽拎小鸡似的抓去说话好听,暗一抓到有根杆子就赶紧下了,可等到了荷塘凉亭,看着空空如野的石桌,暗一才知道殷文远这人有多狗。 看着一池枯枝败荷,凉亭空桌,暗一嘴角直抽,“殷世子,这就是你说的席面?” “酒席已经在准备了,大统领莫急,来来来,咱们坐下来说话。”殷文远拉着李宝儿在石桌边坐下,笑的优雅又温润。 “要有肉。”李宝儿口水泛滥的摸着肚子要求,注意力全在殷文远说的酒席上。 小姑娘偷偷咽口水的馋肉的模样太可爱了,殷文远宠溺的笑道,“放心吧,我一早就吩咐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水晶肘子和红烧蹄膀,今天包准你能吃个饱。” 李宝儿满意了,抬头冲还直愣愣站着的暗一示意道,“坐下。” 识实务者为俊杰,暗一一屁股在李宝儿对面坐下,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不知小李大人和殷世子找本官,所为何事?” 龙岳和平、安兄弟俩在三人说话的空档,快步走进凉亭,在三人身边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对这三个凑热闹的跟屁虫,李宝儿已经能视若无睹了,抬头询问的看着殷文远。 第259章 投降等缓过劲再打 第259章投降?等缓过劲再打 殷文远自然知道小姑娘的意思,微微笑道,“你与大统领说吧。” 李宝儿眸子亮了亮,理直气壮的扭头冲暗一道,“我与殷文远要进草原走一趟,你给皇上说一声,我们不能马上进京了。” 暗一目瞪口呆的瞪着李宝儿,差点儿没气笑了,“小李大人这抗旨的理由还怪清新脱俗的,可你知不知道抗旨是要诛连九族的?” “你试试。”李宝儿晃了晃小拳头。 暗一秒怂,“不敢不敢,您随意,随意。”上次那一脚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暗一每每回想都觉得肋骨疼,阔怕阔怕。 “文远先谢过大统领为我等在皇上面前周旋之恩了。”殷文远笑眯眯的起身一揖。 屁个周旋之恩,你个强人所难的混蛋。 “本统领位卑言轻,最多只能为世子和李大人给皇上传个话,左右不了圣意。”暗一语气不善。他怕李宝儿那妖孽,可不怕殷文远,一个蕃王世子还左右不了他。 殷文远笑容温和的拱手为礼,礼数十足,“足够了,文远先谢过大统领好意。” 暗一看不得他得意,瞥了眼乖巧坐在他身边的李宝儿,哼道,“世子爷这声谢谢的早了,别说你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点为见小李大人,你们这时候要抗旨进草原,就不怕皇上怀疑你们另有打算?” “什么打算?”李宝儿眨巴眨巴大眼,一脸迷茫。她刚刚在想吃的,一没注意就漏听了。 暗一下意识就僵了下。 在场几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忍不住笑了。 殷文远为李宝儿解惑,“大统领的意思是咱们接了圣旨不赶紧进京,反而要改道进草原,会让皇上怀疑咱们要逃?” “逃?我吗?”李宝儿惊讶的指指自己,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殷文远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笑眯眯的点点头。 “你们皇帝想的真多。”李宝儿无语的撇撇嘴。她到这个世界也有快半年了,一直都没遇到有异能的动物和人,所以她已经大概明白,这个世界是纯武力世界,就算有异能的水和动物出现,大概也是异数,武力值也有限,所以她现在对什么皇权、高手一点儿不带怕的。 打不过,她还不能跑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找机会找回场子,它不香吗? 李宝儿转头去看暗一。 暗一身体一抖,讨好的话冲口而出,“小李大人说的是,皇上没见过您,不清楚您的本事,自然就难免想多了。” 龙岳抬手捂脸,简直没眼看。 殷文平和殷文安动作一致的抽出扇子推开,盖住偷笑的脸。 管事带着丫环过来鱼贯而来,没一会儿,众人面前的石桌就摆满了。特别是李宝儿的面前,摆着一大盆红热蹄膀,把只听闻李宝儿吃得多,没见过的暗一给看呆了。 龙岳不是第一次与李宝儿同桌吃饭了,见怪不怪,与殷文远说起进草原的事来,“你们准备何时出发?”要不是为了接旨,原本今天就要出发的。 “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意外的话,明天就可以走。”殷文远说着看向李宝儿,出声道,“宝儿,你说呢?” 可次日他们还是没能成行。因为刘氏为了给李宝儿送行,中途为了接圣旨吹风着凉了,晚上发起了高烧。在这一个弄不好,感冒发烧也能死人的年月,刘氏的病情来势汹汹,李宝儿哪里能放心进草原? 殷文远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那个是丈母娘!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敢拐人家女儿走? 于是这一等就是三天。 刘氏烧退了,病情也稳定了。 李宝儿放心了,与殷文远说定第二天就走。 在边境等的快长蘑菇的三千镇北军齐齐欢呼:总算能走了。 可他们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草原各部与大梁你来我往的打了这么多年,为了打谷草,谁还没往北疆塞百八十个细作? 李宝儿一个人干掉了八万各部联军,各部首领第一时间就命令北疆的细作,把她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十三岁的二品武将,这可是大梁建朝以来从没有过的事儿。 细作探知李宝儿自打授命以来每日出入王府,从不见她进军营教武。 各部首领心说:有这么尊魔王在,换他们也把人供起来。还教什么拳?有事放她出去,不香吗? 所以一得知李宝儿有意带三千精兵和百多辆马车进草原,各部族首领就慌了。 他们这些人合在一起人数是挺多的,可这不是打败战了么。各族勇士在战争中折损了不少,再加上草原寒灾又冻死了一些,李宝儿那妖孽一个人就能抵得上千军万马,人家那架势一看就是来打劫的,搁他们哪一部都扛不住啊? “要不?我们派使谈和吧。”有人提议。 “这个主意好,大梁人都好面子,虚伪的行,咱们谈使节谈和,那个李宝儿就不能来打我们了。” 有人却没这么乐观,“世事无绝对,万一她还要打呢?” “那,那,那我们就给大梁皇帝上降表自称为臣。这事儿咱们的老祖宗也不是没做过,先给他们皇帝上降表,让他们高兴高兴,等咱们缓过劲来,兵强马壮了再来打过就是。” 突厥可汗眸光深邃的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于是在场各部各出一人,即刻出发前往大梁组团投降,急赶慢赶,终于在边境截住了要进草原的李宝儿一行。 龙岳听到这些草原人的来意时,不禁抬头看了看天空,和身边的殷文远说,“这也算是天意了吧,老天爷不让你家小李大人进草原嚯嚯呢。” 殷文远皮笑肉不笑,“龙兄口才如此之好,不如代舍弟接待这些使臣如何,一路送他们进京如何?草原三十二部齐上降表,这可是功在千秋呢?” “你少给我下套,我不吃你这一套。”龙岳不屑的哼哼,“这些草原蛮子哪回不是打不过了,就上降表投降谈和,等缓过劲了就又可劲儿作妖的?” 殷文远没心情理他,调转马头准备去安慰他的小姑娘了。 那丫头心心念念了几个月,要把草原人洗劫的一件裤衩都不留,这下又不能成行,可别闹起来才好。 第260章 想抢功做梦呢 第260章想抢功?做梦呢 可李宝儿会闹吗?她还真没闹。 这就跟打战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样。草原人大举来犯时,她正在兴头上,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打草原人,缴获战利品。 那时,她带着王妃往草原深入走,要是没遇到暴风雪,她可能就真把突厥和鞑靼王庭给洗劫了。 可谁叫他们遇上暴风雪了呢?被风雪这么一阻,再听到殷宏飞他们遇险的消息赶回去救援,李宝儿的那股劲其实就已经泻了。 回到碧水城,再提起要进草原打劫一事,也就是为了圆那个念想,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事情耽搁,李宝儿也觉得没劲了。 “那现在咱们不能进草原了,是要改道进京么?” 京城耶,一个国家的经济、文化和权力中心。以前总想着有钱了一定要去看看,现在有机会公费出差,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家属? 李宝儿想着就两眼亮晶晶的问殷文远,“我能带爹娘弟妹他们一起去吗?他们也都没去过京城呢?” 殷文远:“……” 在李宝儿马车附近的镇北军将士们听了都惊呆了,暗道:我的好大人哟,你还当真去京城是什么好事呢?还带爹娘弟妹一起去?就不怕有个万一,被皇帝老儿一锅端了么? 李宝儿脑子里就没有会被人一锅端的概念,看殷文远不说话,她不禁失望,“不能去吗?皇帝要我们去京城读书,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几年,那么久不见面,我想爹娘和弟弟妹妹了怎么办?” 殷文远就看不得她这样,忙安慰道,“咱们先去,要是京城情况好的话,咱们买了宅子安排好了,再派人来接你爹娘弟妹进京不迟。” 李宝儿也觉的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遂点了点头。 去不了草原,就只能打道回碧水城。因为队伍中有李宝儿,各部落使臣没一个人敢作妖,回程竟异常顺利。 众人快马兼程,戌时初就赶回了碧水城。 “我回家了。”坐车骑马都没自己的走路快,天黑了,李宝儿就不想在外头逗留了。 殷文远在马上朝她伸手,“我送你回去。” 李宝儿后退两步,一脸嫌弃的摆手,“太慢了,还是我自己走吧,你忙你的。” 殷文远:“……”要不要这么嫌弃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殷世子郁闷。可他郁闷他的,李.小姑娘.宝儿冲他挥挥手,就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了。 “哈哈哈……”龙岳笑的差点儿从马上跌下去。谁能想到惊才绝艳、机智如妖镇北王世子,与女孩子相处会如此笨拙?整个一二傻子。 队尾的马车里,殷文平和殷文安两颗脑袋挤出车窗,看到龙岳笑得打跌,而他们大哥黑了一张脸,忙把头缩了回去,后怕的直拍胸口。 殷文安说,“龙大哥会乐极生悲的。” 殷文平两眼发亮的看着双胞胎弟弟,道,“大哥报仇从来不过夜,要不要赌一下龙大哥什么时候会遭秧?” 殷文安刚想点头,就听外头传来一声惊叫。两人忙挤到窗口往那边看,就见龙岳的马儿都跑开了,他跌坐在地上,扶着腰。 “殷文远,你疯了?” 殷文远如神坻俯视苍生般居高临下垂眸看着地上的龙岳,冷漠的吐出六个字,“你不仁,我不义。” “哈?” 可惜殷文远说完就跳下马,把缰绳一扔,就大步走了。 顺和认命的带着各部使臣去城里找客栈安顿。 草原各部上表投降可不是件小事,不管草原人以后休养生息后会不会撕毁盟书,再次举兵来犯,眼下这会儿,他们肯投降就代表了大梁胜了。 皇帝和朝中的那些文官最喜欢这个调调,他们可不管一场大战让边境死了多少人,只知道草原各部向大梁称臣能让自己名垂青史,就一个个的削尖了脑袋争功。 这么多草原人进碧水城的动静不小,草原各部上表投降的事根本瞒不住,也亏得这会儿是晚上,大多百姓都回家睡觉了,不然只怕还会闹起来。 顺和包下客栈,把各部使臣安置好后,还不忘让人回军营调两百人过来把客栈围起来,省得这些使臣没几天就被人给弄死了。 殷文远回自己院子换了件常服就去了前院书房,找自家父王商量事情去了。 同一时间,龙岳回到自己住的客院,贴身侍卫就迎了上来。 “世子爷,消息送出去了,您看咱们是先走,还是跟镇北王世子一起进京?” “大军休整了这么久,多留一天就要多耗一天的粮草,还是让他们早点开拔回京吧。”龙岳说着脚下一顿,转头和侍卫道,“你拿了我的令牌去找刘睿宏,让他先带大军回京。” 侍卫闻言,一张脸立即皱成了苦瓜,“眼见各部使臣就要进京上降表了,这个节骨眼上,那个刘睿宏只怕不肯走。” 他们当初要带兵支援北疆,庞统那老儿为了塞这么个人过来争功劳,不还故意想拖延时间呢?眼下草原各部派使臣进京投降这么个风光的时刻,刘睿宏那小子没沾上点好处,怎会甘心走? “要不是刘睿宏一路作妖,拖慢了咱们行军的速度,本世子也不会被殷文远嘲笑是过来收尾争功的,刘睿宏延误战机还想争功?”龙岳目露不屑的冷冷一笑,“他怕是白日梦做多了——想的美呢。” 侍卫一听也笑了。他们这一路上看那姓刘的作妖,都快要忍出内伤来了。现在听世子这么说,知道那姓刘回京之后会吃不完兜着走,他就放心了。 不过他还是尽职的提醒道,“就怕那姓刘的没有自知之明……” 龙岳眸光骤然一冷,“没有自知之明才好,这次守住北疆,迫退草原大军的头功连镇北王府都没份,刘睿宏要真敢抢功,你信不信那位小李大人会直接教他做人?” 想到那位快被北疆人传成活神仙的小李大人,侍卫开心的咧了咧嘴,“属下信。” 能不信吗?后花园那个青竹苑被小李大人给拆了的事,可正新鲜呢。 第261章 父王好虚伪 第261章父王好虚伪 都说文臣用笔杆子和嘴皮子说话,武将用拳头和军功说话。 那位小李大人独闯敌营,在草原一人屠杀八万敌军的事迹被人传的神神叨叨的,换做以前,他听在也只会以为是百姓以讹传讹,言过其实了。 可镇北军军营里那装了几十个仓库的战利品和十多万战马都是实打实的,草原各部一听说那位小李大人要进草原,赶在这位进草原前就巴巴的跑来投降,再加上那被小李大人两脚拆掉的青竹苑,他是信的不能再信了。 四大镇边军除了沉迷美色的镇西王疏于管理,军纪散漫,其余三军的实力都差不多。 小李大人没出现前,遇上像今年这样草原人大举来犯的情况,镇北军不全军覆没就不错了,还想将人赶出北疆? 那就是在痴人说梦。 所以说这赶跑草原人的头功,还真就是这位年纪小,个子也小的小李大人的。 那么凶猛的小姑娘,敢从她手里抢军功,都是老寿星上吊——活腻味了。 更何况这位还跟镇北王世子定婚了。有镇北王府和那位黑心的世子爷做靠山,刘睿宏这次要敢伸手,那结局……肯定“很棒”。 侍卫好心情的哼着小曲,出门直奔城外军营,满心期盼着刘睿宏能快快“作死”,省得再恶心他们。 王府别院的书房里,殷文远和镇北王殷宏飞对面而坐,此时也在说此次大战的战功一事。 “父王觉得草原各部之所以投降,是怕了小宝儿?”殷文远一言难尽看着殷宏飞,“您觉得儿子会信?”要不是揍自个儿老爹太不孝,殷文远都指着眼前殷宏飞大叫“王爷被人调包了”,然后狠狠揍他一顿了。 就算知道自家老爹时不时会抽下风,说话还喜欢打哑迷,可这会儿听他要把小宝儿推出去,殷文远还是怒了。 “那……那就换那些蛮子觉得人死的差不多了,可以休战了?”殷宏飞果断认怂,一点儿都不敢跟腹黑的儿子顶杠。他这会儿吊儿郎当的斜靠在椅背上,跟没骨头似的坐没坐相,李宝儿要是在这儿,肯定会以为这就是个跟殷宏飞长相相似的二痞子。 殷文远看着这样的老爹也觉得没眼看。突然就发现自从认识了小宝儿之后,他父王这些让人不能直视的恶习,他好像越来越能视若无睹了。 想到李宝儿见了吃的就挪不动道儿的可爱馋样,殷文远忍不住勾起嘴角,回过神来,轻吁了口气,才正色道,“父王,您老实告诉儿子,潜入草原的那些密探真的都死绝了吗?” 皇帝的圣旨卡在他们出发要进草原之前送达,他们决定不管圣旨先进草原,各部使臣又赶来上降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就这么巧的阻了他们进草原的行程,让人想不生疑也难啊。 殷宏飞眉头一挑,神色莫名的看着他道,“你在怀疑什么?” “您说呢?”殷文远不闪不避的抬头与他对视。 殷宏飞摇摇头,道,“要我说,就是你想错了。皇上要在草原真安插了利害的探子,这次草原人大举来犯,咱们事先就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殷文远“呵”的冷笑了声,问他,“哪个皇帝不多疑?您以前还总教儿子:皇上不可信呢,现在是想告诉儿子,您从没怀疑过皇上会对您鸟尽弓藏吗?” “那倒不至于,你父王我还没那么自恋。”殷宏飞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叹了口气,仰头望着虚空低声道,“先皇当初要扶当今上位,一纸圣旨就把我与你几个皇叔发配边疆,明着说让我们镇守边关是信任我们,是恩宠,实则却是断了我们名正方顺继续皇位的可能。 荒芜的边关哪里比得上京都繁华?四王守边也就是说出去好听,你父王我心里苦啊,唉……最是无情帝王家……” 殷文远懒得听他自怨自哀,直接打断他,坚持己见道,“所以草原各部投降,这里头有可能真的是皇上的手笔。” 殷宏飞气的想打人,你小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老子说那些蛮子是被小宝儿打怕了才降的,你偏要把这功劳往皇帝头上按是怎么回事?” 他坐正身体,恨恨的瞪着一脸淡漠的殷文远,想着要不要将手里的茶杯扔出去,就见长子一双黑眸一瞬不瞬的迎上他的,口气不容置疑的道,“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小宝儿的本事已经够出彩了,不需要那么多战功增色。” 顿了顿,他又道,“儿子不想她被皇上和朝臣忌惮,功高盖主不是件好事。” “你小子……”殷宏飞随即恍然,突然就“嘿嘿嘿”的轻笑起来,那样子别提多猥琐了。“不错不错,小宝儿身上的战功多,分薄一点也不怕,只要拍好了皇上的马屁,好处多多啊。” 每次不管哪里打战,胜了都是“皇上英明”,败了那就是带兵将领的罪该万死,这狗屁倒灶的说法殷宏飞早烦透了。不过他这会儿突然就觉得这说话特别好,皇上要不英明,他回头也没法儿给自家儿媳妇扒拉好处不是? 特别听说这次龙岳带兵支持他们北疆,庞统那老东西还给硬塞了个叫刘睿宏的当监军。 监军这种生物都是来“吃拿卡要”的狗东西,特别这姓刘的还是庞统那老狗派来的,殷宏飞坚信那刘睿宏就更不是个东西了。 他这会儿欣慰的不得了,觉得他儿子不愧是他儿子,表面风光霁月、玉树临风,内心里黑心黑肺黑肝肠,随随便便一个念头,想出来的损招儿可太合他胃口了。 “不错,不错,正是有了当今圣上的英明领导,咱们镇北军才能以少胜多,击退四十几万草原蛮夷,迫使草原各部投降称臣。这盖世功迹皇上当论头功啊。”殷宏飞说的眉飞色舞,兴奋的说完又自个儿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 殷文远看他终于转过弯来了,眼中也有了丝笑意,举起茶杯朝他一敬,道,“这几个月,暗一往咱们这儿都跑两趟了,小宝儿的本事是瞒不住皇上的,皇上可以忌惮她的能力,但儿子不想皇上怕她。” 第262章 他得未雨绸缪 第262章他得未雨绸缪 “小宝儿对权势官位全没兴趣,只喜欢黄白之物。这首功给她,无非也就是加官进爵,咱们大梁又不兴女子当官做宰,还不如咱们先跟皇上说清楚,给她弄个县主或郡主的头衔,至少等我们进了京,她不用见谁都低人一头。” 他这样一说,殷宏飞也想到了京中的各种繁文缛节,不禁也连连点头,道,“你思虑的对,这次草原人犯边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咱们北疆也多少有些损失,也就小宝儿名利双收,缴获的战利品都装了多少个仓库了,还有那战马……” 殷宏飞不说不觉得,越说越觉得自家那小儿媳妇不能再出挑了,不然只怕会惹人眼红,被人当出头鸟给针对了。 “那这次大战的头功咱们就不要了。”殷宏飞说着搁下茶杯,“皇上肯定要高兴坏了。” 沉默半晌,他又抬头愤然道,“那刘睿宏一路拖延援军的速度,置我北疆三十万镇北军和几十万百姓的生死于不顾,肯定是得了庞统那老匹夫的授意,他既然喜欢抢功,咱们可得成人之美,千万别拦他。 请功的密折就由你来代笔,没有皇上的英明领导,咱们也打不赢那些草原蛮子。小宝儿一个小丫头,只会点儿拳脚功夫,杀了几个草原人也不是什么大功,那什么名啊权啊她也没脸要,就跟皇上要点黄白之物好了。” 这人太优秀了也不好,容易招人嫉妒。 “这名还是要的。”京里遍地是达官显贵,殷文远可舍不得自家小未婚妻见谁都低人一头。 “要不是怕小宝儿太出彩了容易招人眼红,就凭她这次的战功,就是跟皇上要个公主当当也是使得的。” 殷宏飞点点头,“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就是个虚衔,在咱们北疆叫着听着响亮,进京之后确实是不怎么够看。” 殷文远见自家老爹理解,出口的话说的就更顺溜了,“京中女子重名多势力。小宝儿性子单纯,受了气喜欢直接动手,儿子喜欢她这性子,也不想拘着她。 皇上要我们进京进学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一去,少则一年,多则数年。 儿子不想小宝儿日后受委屈,所以才想用战功给她换封号,也省得她到了京中被人刁难。” 身为番王子嗣,进京之后必定要进宫见驾。李宝儿的品阶不够,不说在宫里随便见到个才人、婕妤的都要下跪,就是宫外那些一二品的大臣之女,也能给她脸色看,这是殷文远不能忍的。 殷宏飞表面欣慰的笑,心里的小人儿却在庆幸的直拍胸口。 这么腹黑、爱算计人的小子幸好是他儿子,不然他睡觉都不敢合眼了。 人家是一箭最多三雕。 他儿子是一箭三雕之后再来个愿者上钩,而且还肯定有傻叉乖乖的往他的箭尖上送。 这样的算计城府,就问你怕不怕? 不过话说回来。大梁虽不限制女子为官做宰,可这么多年能真正站在朝堂上的女子,也就开国那会儿的一两个,几代人下来,女子有再大的功迹也就能得个好听的头衔。 宫里倒是有有品级女官,可殷文远要是肯让李宝儿进宫,就不会早早的叫联合自家母妃,连拐带骗的骗小宝儿和他定亲了。 也亏得李宝儿对权势官位没兴趣,只喜欢吃和买吃的的钱。不然这世上睡觉不敢合眼的人,都不知道要多多少。 殷文远这一番苦心算计的底气,也是基于李宝儿的不恋权势。 他怕她凶名太盛,让皇帝心生畏惧,因而惹来杀身之祸。 再说,再大的战功,左右结果都是一样得个不疼不痒的封号。 把战功给了皇帝,还能拍拍皇帝的马屁,算计算计刘睿宏那个龟孙子。 最重要的是,能让李宝儿在皇帝心里留下好印象。 别小看了一个好印象带来的利益,特别对象还是皇帝这种万万人之上的生物。 皇帝心情一好,上下嘴皮子一碰,李宝儿的封号份量就可能有个质的提升,甚至他们还可以期待一下得到一块封地。 有封地和没封地的县主或郡主,份量也是不一样的。 殷文远自己不在意李宝儿的出身,却不能掩盖小未婚妻的出身会让她在一众宫妃官眷中受到排挤的事实。 李宝儿不进京也就罢了,呆在北疆,殷文远有自信能保她平安。 但去京城,变数就太多了,他得未雨绸缪,把能想到的不利因素统统扫除干净。 殷.爸爸.文远在这边为李宝儿操碎了心,没去成草原的李宝儿蔫头耷脑的回到家,听说爹娘和弟妹都在后花园开垦菜地,立即就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高高兴兴的往后园子冲。 原身会不会种菜李宝儿不知道,来自末世的李宝儿反正是不会的。她出生时末世都好多年了,全世界都是可怕的变异植物。人吃的蔬菜都是用营养液水培的,还真没见过像李树这样刨地,挖坑,施粪肥,洒种子的种植方法。 就感觉……蛮有意思的。 “宝儿?你不是跟世子爷去草原了吗?咋回来了?”李宝儿走路无声,跑的又快,要不是那一身显眼的朱红官服,刘氏差点儿还以为家里来贼了。 “草原人要投降,殷文远说这事儿只能让皇帝处理。两国谈判期间不能动武,所以我们就去不成草原,只能回来。”李宝儿说的满不在意。 草原之行一再被耽搁,再加上几场大战下来,李宝儿缴获的战利品极多,殷文远说等他把部分好马换了银子,李宝儿就能比他有钱了,所以她现在心态稳的很。 “姐~” “姐姐!”李佳和李满看到她,都高兴的大叫起来。 李宝儿冲两人挥挥手,示意她们别过来。 “阿弥陀佛。”刘氏高兴的双手合十,冲四周直拜,“谢天谢地,终于可以不打战了。”那天草原人围城,她虽然有顾娘子她们陪着一起躲入了地道,可也是吓坏了。 李宝儿没发现刘氏的异样,心思都在李树开出的菜地里,眼睛直盯着他刨出的坑看。 第263章 滤镜三米厚 第263章滤镜三米厚 空气里弥漫着粪水的臭味,李树看她站在一边直盯着他手里的锄头看,不由怪道,“你妹妹正在给地施粪肥,臭的很,你刚回来肯定累了,快回自个儿屋歇着去吧。” 这点臭味比起丧尸身上那股味儿可差远了。 “我不累。”李宝儿目不转睛的盯着李树锄了几锄头,再看看他翻好的地,就大概明白要怎么翻地了。 “爹,你去一边陪娘吧,让我来。”李宝儿脱了斗篷随便往假山石上一扔,撸着袖子就要过来抢李树手上的锄头。 李树提着锄头就躲,“你来啥来?你又不会翻地。” “我会了,你让我试试。”李宝儿自信满满,抢过锄头,轻轻一推就把李树推的直往后趔趄。 李树直退到田梗上才稳住身形,气的想打人,“你这孩子……” “他爹,你就听女儿的吧。”刘氏在不远处的廊下招呼李树,不想他跟大女儿闹起来。 李宝儿抢占了阵地,转头看向菜地另一头的李佳和李满。姐弟俩今天身上穿的都是打补丁的旧衣服,李佳拿着瓢,小心翼翼的在往李树挖出的小坑里倾倒粪水。 四岁的李满则在她倒了粪水之后,从手里的布袋里摸出两三粒种子,洒到坑里,再用竹片把堆在坑边上的土推进坑里,把小坑填上。 “这有什么难的?看起来不是还挺容易的嘛?”李宝儿小声嘀咕着,举起锄头就开始卖力的刨土。她力气大,速度也快,夯实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田垄。 李树原本还想跟刘氏抱怨“慈母多败儿”,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宝儿就轻轻松松翻了一垄地出来。 李树和刘氏惊的下巴都快掉了,然后看着一条两条三条……分量十足的锄头握在李宝儿的手里,就像是没有重量一般,才解冻的夯实土地,在她的锄头下被飞快整合成适合播种的田垄。 俩夫妻惊着惊着就麻木了,默默的合上嘴巴,不由相视苦笑。 他们夫妻虽然早就听说了女儿在山中拜了高人为师,学得了一身本事。 以前是光听别人说李宝儿如何如何神勇利害,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现在亲眼见她开垦菜地才明白,他们的女儿何止是利害,这简直就是牛逼坏了,好吧? 另一边,李佳和李满好不容易种完一垄地,抬头就被视野里看到的一行行田垄给惊呆了。 “这这这……” 李满看到不远处那个抡着锄头,飞快刨地的朱红身影,他吃惊的指着人愕然叫道,“二姐,是大姐,这些地都是大姐翻的。” 李树:“……”老子翻的那几垄地被你俩吃了? 李宝儿可不知道自己把爹娘弟妹给吓着了。 她翻地翻出了兴致,拿着锄头刨刨刨,整度快的李树和刘氏都来不及阻止,就把个诺大的后花园全都给整成了田垄,连抄手游廊下的边边角角都没放过。 “宝,宝儿……”李树惊的声音都带了抖。 夭寿哦,别人家后花园种花,他们家后花园养鸡、种菜就已经够被人说道了。 女儿还把后花园整成这样,那镇北王妃和镇北王世子现在又爱往他们家跑,要是哪天他们来了想逛逛他们家的后花园了,那场面……李树都不敢想象。 “爹,我翻完了,你看看。” 还看个锤子哟!女儿这么憨,李树头都要愁秃了。 不过李树也没纠结多久,熊彪雄厚的大嗓门就拯救了他。 “老爷,夫人,大人,王妃给咱们府送人来了。” “啊?”李宝儿收回欣赏自己劳动成果的目光,转头问刘氏,“娘,咱们家的人手不够用吗?” “没有不够用。”刘氏错愕之后,就恍然笑了,“应该是娘拜托王妃给请的教养嬷嬷到了。” “给佳佳请的么?”李宝儿一点儿没往自个儿身上想,知道大户人家的女孩都会请教养嬷嬷教规则礼仪,直觉就以为刘氏请的教养嬷嬷是来教李佳的。 她一蹦两蹦的跳到李树面前,把锄头往他手里一塞,还跟刘氏招呼道,“娘,我去看看。” 说着就蹦蹦跳跳的跑了。 李树看的嘴角直抽抽,一言难尽的扭头问妻子,“你没跟宝儿说,王妃送的教养嬷嬷有下个是给她的么?” 刘氏讪笑,“她这一天天的忙,我没找着适合的机会开口,一这拖两拖的就给忘了。” 李佳牵着李满过来,听到刘氏的话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娘,教养嬷嬷大多严肃,万一要是惹大姐生气了,不会被大姐扔出去吧?” “不,不会吧?”刘氏一听也有点慌,貌似好像自打大闺女脑袋受伤后,脾气就更加冲动暴燥了,说不好一个不高兴就真的把人给扔出去了。 “什么都别说了,赶紧持,咱们也去看看。”自打女儿长本事了之后,李树早就不敢在长女面前端一家之主的架子了。人贵在要有自知之名,就他闺女那风一般的速度,他嘴巴都还来不及张,女儿就把事情做成了。 阻止?不存在的。 “爹,娘,你们慢慢来,我先去前头看看。”李佳说完也顾不得自己身上还穿着下地干活的旧衣,身上甚至还散发着“迷之臭气”,抬脚就跑了。 李满见状,也跟着跑,“二姐,我也要去,你等等我。” 刘氏知道自己的身子,急的直推李树,“你快跟着去看看。” 李树反手抓住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一边搀着她往外走,一边道,“你就别着急上火了,就你闺女那速度,她要是想扔个人,咱们跑再快,这会儿也来不及了。” 刘氏一想也是,忍不住叹气道,“你说那丫头的性子怎么还跟着年纪长呢?越大脾气越冲,这要是以后跟世子爷的婚约解除了,还能有好人家的儿郎敢娶她吗?” “咱们闺女本事大,长的又好看,这样好的条件还挑剔不敢娶,那还能算是男人吗?”李树对李宝儿的滤镜绝对有三米厚。 跟所有心疼女儿的亲爹一样,他坚持认定自家闺女哪儿哪儿都好,若有男人觉得他闺女有不好的,那一定是对方眼瞎。 第264章 五雷轰顶,天都要塌了 第264章五雷轰顶,天都要塌了 刘氏:“……你说的都对。” 赖利头的儿子也是自家的好,更何况她女儿长的好看,还是个有本事的呢。 李宝儿跟殷文远去王家囤那阵子,王妃可没少上门找刘氏联络感情。 刘氏整天听王妃天南地北的聊,眼界广了,见识也多了。 如今想想,也觉得只要有钱在手,女儿没人敢娶怕什么?大不了买一个嘛。 只要握着男方的卖身契,还怕他变心? 完美! 刘氏心安了,也就不着急女儿火气上来,会不会真把王妃遣来的教养嬷嬷给扔出去了。 反正李宝儿的脾气王妃比她还了解,刘氏一点儿不担心王妃会生气。 没错!刘氏就是这么个实诚人。 可等夫妻俩到了前院客厅,看到李宝儿一脸讨好的和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说话,吃惊的都忍不住看了看外头的太阳。 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真是见了鬼了。 “宝儿,你认识这位嬷嬷?”刘氏只能想到这个了。 可不是认识么。 李宝儿忙起身去扶刘氏,一边为她介绍,“娘,这位是王妃的贴身嬷嬷,您叫她夏嬷嬷就行了。” “见过李太太,李老爷。”夏嬷嬷朝另一位嬷嬷和两个侍候的小丫头示意,几人齐齐起身朝刘氏和李树行礼。 李树紧张的忙摆手,“您老别客气,坐,坐。” 夏嬷嬷也真没客气,笑着朝那位嬷嬷点点头,就坐回去了。 等众人分主次坐定,夏嬷嬷才一指坐在她下手的那位妇人道,“这位曹嬷嬷就是王妃为二小姐挑选的教养嬷嬷,但凡大户人家的小姐该会的一应规矩,以及如何接人待物,持家理事,管教下人等事,她都会。” 曹嬷嬷忙起身朝刘氏、李树和李宝儿团团一礼,“老奴必尽心教导二小姐,还请老爷太太和大人放心。” “放心,放心,我们肯定放心,嬷嬷不用多礼,快快请起。”李树紧张的直摆手,额头都冒汗了。 刘氏这阵子见多了王妃身边侍候的人,倒是比他淡定多了,只询问的看着李宝儿。如今这个家里最有出息的就数她大女儿了,这人能不能留下,可不就要问她么。 “夏嬷嬷说好的人,肯定错不了。”一句话既拍了夏嬷嬷的马屁又夸了曹嬷嬷,李宝儿在语言方面可说是进步神速。 不进步不行,李宝儿现在看到夏嬷嬷就心慌的一批,就怕她跟她翻她迷晕她的旧账。 “大人满意就好。”夏嬷嬷说着微微一笑,起身与坐在上首的刘氏和李树道,“皇上的圣旨下了有几天了,京城与咱们北疆不一样,那里的规矩森严,王妃说圣上他老人家指定了要小李大人进京见驾,大人这规矩也该学起来了,省得到时候进宫犯了忌讳。” 李树和刘氏闻言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夏嬷嬷就去看李宝儿。 李宝儿:“……”她感觉被套路了,而且有证据。 可对上夏嬷嬷那张桔皮脸,李宝儿心虚啊。 “我学。”不就是学规矩嘛,头掉了也才碗大的疤,又没人规定学了规矩就要照着做,还不兴她阴奉阳违了? 夏嬷嬷可不知道她这小脑袋瓜里已经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去了,见她答应了还挺高兴,接着笑道,“大人请放心,您这一次进京,老身会随侍在侧,有什么应付不了的事情,老身会及时提点您的。” 李宝儿只觉得五雷轰顶,天都要塌了。 “不用你跟……”她不要做孙猴子,夏嬷嬷休想做如来佛主。 “大人不用担心老身,老身这身子骨硬朗着呢,上次您给老身等人下药,老身可是第一个醒的,就是跟您跑几趟京城都不成问题。” 李宝儿:“……”良心是什么,她要那玩意儿干嘛? 夏嬷嬷和曹嬷嬷的到来,让整个李府都热闹了起来。两人下午才在李宝儿姐妹俩的院了里安置好,晚上王府那边就送消息过来,通知李宝儿收拾行李,三日后起程进京。 虽说到达京城也要个把月时间,可夏嬷嬷太了解李宝儿了,这姑娘除了一身恐怖的武艺啥也不会,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要不是与李宝儿相处过一段时日,知道她学什么都快,夏嬷嬷这会儿已经要哭了。 京中贵女都矫情,衣裳手饰自有王妃给操办,可琴棋书画、礼仪规矩这些可不就要夏嬷嬷操心了么。 夏嬷嬷牢记来时王妃跟她说的话,怕李宝儿有情绪,开课前还跟她商量,“大人啊,这礼仪规矩是门面,咱们得学好了,记牢啰,至于琴棋书画那就是个消遣,老身只求您在到京之前学会个皮毛,能把场面应付过去就行了,你看成不?” “成。”李宝儿也不为难夏嬷嬷,学不学跟学会了用不用是两回事,这世上还没人能勉强她做不愿做的事。 三天时间,夏嬷嬷要忙着教李宝儿规矩,给她收拾行李的活儿就落在了曹嬷嬷和刘氏身上。 李宝儿这次去京城是要进宫觐见的。 这次草原人犯边,她力挽狂澜,战功卓越;再加上她现在的身份还是殷文远的未婚妻;镇北王府未来的世子妃;三十万镇北军的总教头。 这么多身份加身,李宝儿的一身行头要是差了,岂不是要叫别人笑话镇北王府,笑话北疆? 于是在李宝儿忙着与夏嬷嬷学习各种规矩礼仪的时候,王妃开了自己和王爷的私库,还把殷文远和殷文平、殷文安兄弟俩的私库都扒拉了一遍。 绫罗绸缎,手饰荷包,金银玉器,只要王妃觉得好的,统统装车往李家送,顺带还把府里针线房的六名绣娘一并送过去给宝儿量体裁衣。 以至于第三日清晨出发时,李宝儿看到门口停着的一溜八辆马车都惊呆了,不敢置信的指着马车问夏嬷嬷,“你确定这些车里装的都是我的行李?” “哪儿能啊。”夏嬷嬷笑着和她解释,“您的行李和给各府礼只装了四辆车,前头的三辆车打头的那辆是大人您的,第二辆是老身和丫头的,第三辆是给侍候您的丫环坐的,还有一辆车装着老身等人的行李,这么一算,可不得要这么多辆车么。” 第265章 马桶都要随身带 第265章马桶都要随身带 忘了,这是个大家闺秀出门连马桶都要随身带的年代。 李宝儿拍拍脑门转身就走,她怕再跟夏嬷嬷说下去,要是一个没忍住做出什么事来,把夏嬷嬷弄哭就不好了。 离家在即,她还是做个不给老人家添堵的好孩子吧。 这次进京,李宝儿要把小伙伴王凡和堂哥李平安、李平福都带去。王凡的爹王鑫如今已是一名总旗(统领50人)了,有他在军营里代她继续教授军士们军体拳,李宝儿也放心。 至于家里,李宝儿把熊彪留下了。 城外的庄子里有殷文远给找的退役兵卒,她大伯李山和老爹李树就管管春种秋收,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现在是回王家囤了,可谁知道他们知道她进京了,会不会又跑来作妖? 这年头,一个孝字压死人。 不管是李树和刘氏,还是李山和大伯娘王氏,对上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都得认怂。 所以李宝儿直接给熊彪授权,让他在家镇宅。 李海只要敢带李老爷子和李老太太来闹,他们背靠王府,还怕不能把人弄到牢里去,让他们长长记性? 至于陈瘸子,李宝儿还有大用,因此指名要他收拾行李,跟她一起进京。 早在殷文平和殷文安听说李宝儿曾打劫了一家土匪寨,为了讨好她把从北疆到京城这一路的匪患,当故事说给李宝儿听时,她就把这事记在了心上。 殷家双胞胎掌管王府的商队多年,对到京城这一路的情况知之甚详,路上哪里有土匪拦道,有多少人,哪些人心黑,哪些好说话,他们如数家珍。 这次进京也算恰逢其会,李宝儿带上陈瘸子这个老土匪,打的就是顺路去各个土匪寨逛逛的主意。 听说从北疆到京城,正常人坐车慢慢走得走个把月。 同行的人要是就殷文远,龙岳他们这些人,李宝儿提议快马先行,肯定没人反对。 偏偏这次进京的队伍还有个讨厌的殷云兰。 皇帝的圣旨里指明了要各王的儿女都进京读书,殷云兰虽是庶出,可也确确实实是镇北王殷宏飞的女儿。 有这么个讨人厌又爱作妖的女人同行,李宝儿感觉世界都黑暗了,要是路上还不能给自己找点儿乐子调剂调剂心情,她肯定会发霉长蘑菇的。 “爹,娘,女儿这就要出发了,你们在家一定要好好的。” 一句话说话的刘氏和李树的眼框都红了。 刘氏哽咽道,“家里有你爹和佳佳呢,再说王爷王妃也会帮衬咱家,你安心跟世子去京城,别惦念家里。” 离别总是多伤愁,李宝儿听的心里也酸酸的,这种感觉真是太讨厌了。 她揉揉眼睛,扭头去叮嘱李佳,“娘的身子需要静养,大姐在不家,府里的事情就只能让你担着了。 我交代的事情你别忘了,遇事能让熊彪去办的就让他去处理,真要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派人去王府找王妃。” 李满小心翼翼的靠过来,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李宝儿,活像只即将被丢弃的小狗似的。 李宝儿见状忍不住抿唇一笑,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柔声道,“等到了歇脚的驿站,大姐就写信回来,到时候小弟你要读给爹娘听。” 李满眼睛一亮,立即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大姐。” 最后再深深看了李树和刘氏等人一眼,李宝儿深吸口气,毅然转身上了为首的那辆马车。 全碧水城的人都知道,今天是李宝儿等人起程进京的日子,送行的百姓早就自觉在城门外两侧的空地上等候着了。 一眼望去人山人海,全是黑鸭鸭的人头。 刻有李府标志的马车一驶出城门,两侧静等着的百姓齐刷刷就跪下了。 “恭送小李大人,祝大人一路平安,此去事事顺遂,幸福安康。” “祝愿世子爷与小李大人一路平安顺遂,事事如意。” …… 恭送声整齐响亮,此起彼伏,一听就是有人引领的。 殷文远的脸色“唰”一下就黑了,凌厉的眼光直刺跟在身后的田顺和田和。 为将者,出行有百姓相送代表的是丰功伟迹,是百姓的感恩之心,简单说就是民心。 李宝儿一身登丰造极的武功本来就已经够打眼了,今天离城得这么多百姓相送的盛况要是送到皇上耳中…… 殷文远想到这里,目光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属下这就去查。”田顺冷汗涔涔,惊觉他因为李宝儿把草原人吓的投降,整个人飘的利害,竟然连城中有人密谋了这么要命的事都没查觉,真真是该死。 田和责怪的瞥了眼田顺,也觉得他活该。 他平日为世子管着军营的那一摊子事,不能时刻盯着城中的风吹草动,田顺却是贴身跟在世子爷身边的。 城中出了这样的事情,田顺前竟也没有查觉,真真是该打。 田和低声询问,“要属下去找田青过来吗?” 殷文远下额紧绷,眼底怒气氤氲,却也知道眼下不是发怒的时候,“出行的吉时不可耽搁,让田青和田军去今晚歇脚的驿站见我,这里的事情派人去查,务必将人给我揪出来。” “是!”田顺和田和不敢耽搁,立即退下去办了。 殷文远自觉行事滴水不漏,已经够小心了,却仍没逃过有心人的眼睛。 等候启程的长长车队中,一个婆子悄然靠近四马拉的豪华马车,听车里传来女子悦耳的允进声,忙手脚并用跪爬进马车。 殷云兰正等她呢,见婆子上来,忙问,“如何了?” 婆子头也不敢抬的匍匐在殷云兰脚边,恭敬道,“郡主安心,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世子爷果然不敢多问,正催促出发呢” 殷云兰欣喜的笑起来,可随即又猛的敛了笑,皱眉咬牙道,“你们确定让那小贱人得了这风光,就能让她不得好死?” 事关庞侧妃的谋算,婆子自然不敢多说嘴,思忖间只能道,“侧妃娘娘算无遗策,定是不会有错的。” 第266章 有人搞事才好 第266章有人搞事才好 殷云兰一听这话,立即气闷的噘起了嘴。她娘要真的算无遗策,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得不到父王宠爱,同时避难到田庄,她们母女却被人防贼似的拘着。 这回要不是有圣旨召镇守边关的四王子女进京进学,她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从那田庄脱身。 想到自己在庄子上受的苦,殷云兰就忍不住想起被李宝儿扇巴掌,掐着脖子威胁的愤怒和恐惧。 李宝儿!李宝儿!她为什么不去死? 要不是她,她不会被父王罚禁足;母妃跟外人勾结在王府偷挖地道的事情也不会曝光;她与母妃随王妃去田庄避难时,也就不会被拘禁。 那些草原蛮子也都是废物,都攻破四门了,还不能弄死那小贱人,真是气死她了。 殷云兰也不想想,照草原人占领城池之后必定要屠尽男人,拿女人奖赏三军的尿性,要是没李宝儿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在碧水城城破之后挡住了草原人,她与庞侧妃就躲在城外不足百里的田庄上,只怕也逃不过被奸污甚至轮为储备食的下场。 李宝儿要知道她间接救了殷云兰和庞侧妃,还要被这两人算计,肯定要追着草原人把这两个祸害送给他们。 只可惜这会儿,李宝儿对这些还一无所知。 她耳力太好了,现在只要不狩猎、不需要戒备四周,李宝儿就会收缩耳内肌肉把耳孔堵上,这样就能屏蔽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如正常人类一般生活。 也正因为这样,她错过了殷云兰与婆子的对话,也没发现暗一带着一队皇家暗卫就站在数里外,听着城门外的百姓齐声恭送她的山呼海啸。 一名暗卫吊儿郎当的“啧啧”笑道,“这位小李大人离开小山村到现在也才半年多时间吧?竟然就能让这么多百姓出城送她了,听听这声音,整齐响亮的就跟练过似的,啧啧啧!” 暗一邪邪一笑,道,“有人搞事才好,不然回京之后,我还不知道拿什么回禀皇上呢。” 李宝儿那妖孽太利害了,他完全不是对手,像是他们住的青竹院被拆了这种事,肯定不能上报给皇上知道,不然他面子要往哪儿搁? 皇上这一次两次的让他亲自来往于京城与北疆,为他与镇北王之间传递密折。 虽然不知道这两位大佬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名趟,可镇北王这次为了阻止李宝儿改道进草原,不惜动用深埋在草原的暗桩,驱使草原人各部上降表,足可见镇北王和皇上所谋甚大。 联想到那份被偷出皇家藏书阁的秘道图,暗一心头不禁“嘭嘭”直跳。 皇上让他暗中调查几位皇子的日常。可四皇子痴迷于山水诗画,每日不是读书就是画画,不用查也知道没什么可疑的。 大皇子与二皇子皆系庞贵妃所出,两人的外家又是权倾朝野的庞太师府,有可疑也只能是这兄弟俩。 可皇上想搞死庞太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查出来了是大皇子或二皇子通敌卖国,有庞太师在,皇上也动不了他们,除非…… 暗一猛然一惊,想到了变态的不像人的李宝儿。 细思极恐。暗一再不敢揣掇皇上的圣意,猛一扯马疆,扬声冲众人道,“走吧,城门口的动静闹的这么大,镇北王世子肯定要下令启程了,咱们可不能让他们追上。” 众暗卫闻言,纷纷跟着调转马头,一群人动作整齐的扬鞭驱马,如箭般朝官道尽头狂奔而去。 而城门口这边,长长的队伍随着殷文远一声令下就动了起来。 大梁以百里为单位设立官驿,他们要想晚上赶到官驿歇脚,就必须抓紧赶路。 可这一行人中除了李宝儿,个个都是过惯了呼奴唤婢日子的皇家贵胄,每个人出行光侍候的丫头、婆子、小厮、护卫就有近百人。 再加上殷文远这次要带上京的一千镇北军,龙岳自己的五百亲兵,装行李的马车,运粮草辎重的骡马,整个队伍排开来就有一里多长。 李宝儿在马车里听到殷文远下令启程了,可等了足足五分钟也没见自己的马车动,掀起车帘一看:好嘛,前头负责开道护卫的镇北军都还有几十人站着没动。 就这速度,晚上想赶到百里外的官驿? 悬! 亏得自己的两个丫头事先在马车里给她准备了不少好吃的,李宝儿有吃万事足,也就不去管马车动不动了。 可等整个队伍都动起来,才走出二十里地就被叫停了。 李宝儿听出是殷云兰的丫头在嚷嚷,立即扔了零食,跳下马车去看热闹。 “世子爷,我们郡主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肚了,现下腹痛难忍,还请快让府医过来看看。” 殷云兰的丫环说话还挺好听的,就是说话喜欢扭来扭去,还喜欢脸红。 李宝儿看到殷文远黑着个脸坐在马上,立即笑嘻嘻的蹦跳过去,道,“你家郡主肯定不是吃坏肚子,我没听到她肚子‘咕噜咕噜”叫。” 殷文远一见她过来,黑沉的脸色秒变笑脸,下马迎向她,“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热闹。” 热闹?! 马车里的殷云兰要气疯了,掀帘怒吼,“李宝儿!” “郡主!”殷云兰的贴身丫环脸都白了。 “看看看。”李宝儿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得意样儿,指着殷云兰和殷文远道,“我就说她没吃坏肚子,你看她这么中气十足的样子,哪里像是肚子痛了?” 殷云兰脸色骤变,这才想起自己在装病。 这下露馅了还怎么拖延行程? 殷文远看她样子,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妹妹既然觉得不舒服,就让府医和你同车吧,省得一会儿又有哪里不舒服了。等晚上到了驿站,要真病的严重,为兄再派人送你回来,你放心,皇上那里自有为兄为你美言,肯定不叫皇上怪你抗旨不遵。” 说完也不管殷云兰气的脸都扭曲了,拉起李宝儿的手就往她的马车走。“走吧,我送你回车上。” “这这……就完了?”李宝儿不甘的回头指着殷云兰的马车,很想回去再战三百回合。 第267章 我错了,你们都对 第267章我错了,你们都对 热闹都还没开始,怎么就结束了? 不是说肚子痛,要请大夫吗? “赶路要紧,真病了就把她扔路上。”殷文远巴不得能把殷云兰扔下,只可惜他也只能想想。有庞侧妃那个搅屎棍在,殷云兰就是爬也会爬去京城的。 殷文远知道她想找事,不过也得看他配不配合。 李宝儿闻言就“嘿嘿嘿”的笑,“殷云兰会气疯的。” 殷文远撩起车帘示意她上车,一边道,“不管她,敢找事就把她送回去。” “她肯定还会闹。”说归说,李宝儿还是听话的上了马车。 “那就让她闹。”殷文远不在意殷云兰,只催李宝儿,“快去坐好,还要赶路呢。” “哦。” 可说要赶路,车队却一直没动。 李宝儿一想不行,下车把坐在后面车里的丫环苏婉和红蕊给叫了过来,又抓住一个兵卒,让他帮忙去请龙岳。 龙岳没一会儿就来了,可他却不是一个人来的。 一下来了三个大人物,苏婉和红蕊齐齐背贴马车壁,把自己缩成了鹌鹑。 殷文安很生气,“小嫂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事怎么只找龙大哥不找我们啊?” “对啊对啊,有事弟弟服其劳,你有事吩咐我们才是应当应份的嘛。” 这要换个心思多的,肯定要拿鸡毛掸子抽殷文平,可惜李宝儿是个钢铁直女,完全没想过殷文平这话在暗指她这样有不守妇道之嫌。 “你们不行,真有情况,你们能自保就不错了。”李宝儿是真看不起这兄弟俩的拳脚功夫,“殷云兰刚刚想装病来着,我怕路上有事,想让夏嬷嬷去龙世子车上。” “小事一桩,我这就让人去请夏嬷嬷。”龙岳转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侍卫。 侍卫立即下去了。 殷文平虽然也不喜欢那个妹妹,却不甘李宝儿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怪责到她身上,犹自辩道,“殷云兰装病,你就断定路上会有事?这也太武断了吧?” 李宝儿无辜道,“我没断定啊,以防万一嘛。” 殷文安不满的推了兄弟一把,怪道,“你干嘛要为那个作精说话,小嫂子这叫有备无患,你懂不懂?” 李宝儿立即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殷文平,一脸“你还有什么问题”的表情。 龙岳和殷文安也盯着他看。 殷文平败退,“我错了,你们都对,我给小嫂子赔罪。” “嗯哼。”李宝儿满意了。 龙岳和平、安兄弟俩才走,在后面负责护卫的王凡和李平福、李平安,听到消息也过来了。李宝儿跟他们没什么好隐瞒的,四个人头碰头围在一起叽咕了一会儿,王凡就两眼亮晶晶的带着李平福和李平安跑了。 队伍再次出发前,殷文平派小厮给李宝儿送了箱书过来。 那是一箱话本子,本来是殷文平准备了给自己路上解闷用的,现在便宜李宝儿了。 李宝儿以前没看过话本子,在庄子上王妃才教她认全了字,这会儿拿到话本子,她就沉迷了进去,拿着书连东西都不吃了。 队伍这一走直到午时才停下,只不过也就只歇了一个时辰,殷文远就让人传令启程了。 王凡三个与殷云兰马车附近的镇北军换了班,一直等着李宝儿说的“热闹”发生。 只是这一等,直到下午才有动静。 “姑娘,姑娘,王凡少爷过来了。”苏婉一直注意着外头的动静,看到王凡从队伍后头打马过来,立即激动的和李宝儿禀报。 红蕊一听,立即放下绣绷,两眼亮晶晶的看着翘着脚,趴在马车内侧看话本子的李宝儿,“姑娘!” “别急,别急,殷云兰那边不是还没动作吗?”李宝儿沉迷于话本子,眼睛不离书本,漫不经心的安抚两个丫环,心里想的却是早上殷云兰装病找大夫想要达成的目的。 她刚在话本子里看到一句话,叫:“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联想到殷云兰想搞事,结果却装病找大夫,就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 一个大夫能干嘛? 手无搏鸡之力,除非他有每每钟都在变异的丧尸病毒,李宝儿觉得自己就是吹口气都能弄死他。 庞侧妃勾结外人在王府里四处挖地道,之所以还没有被镇北王给暴毙掉,是因为她背后有个权倾朝野的老爹庞太师,她就是庞太师明着安在镇北王府和北疆的眼睛。 李宝儿听王妃给她分析过王爷的处境,殷宏飞做梦都想弄死庞侧妃,可弄死了庞娇娇,庞太师这条毒蛇势必会搅动风雨,使朝堂甚至是天下动荡。 皇帝为了大梁江山稳固要忍着庞太师,而在他没做好万全准备前,也只能求殷宏飞忍着庞侧妃。 所以堂堂镇北王为了大梁江山社稷,即便被庞娇娇膈应的吐血也只能憋着。 照李宝儿说,殷云兰和庞侧妃要是聪明就该乖乖狗着。 可惜从小被庞太师娇养着长大,跋扈都成习惯了的庞侧妃没有这个自觉,而自小被她洗脑,觉得自己外祖父比皇上也不差什么的殷云兰,就更没这个自觉了。 李宝儿秉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原则,把殷云兰装病是要搞事这个好消息跟小伙伴们分享。 因此不管是王凡和李平安等人,还是苏婉和红蕊俩丫环现在都很期待殷云兰搞事。 而精明如龙岳和殷文远早在李宝儿一口叫破了殷云兰装病时,就想到了她装病请大夫的目的。 随队的大夫是王府用了多年的老人,有没有被庞侧妃收买还真不好说。可一人大夫的使用价值无非也就是帮忙传递消息,手里有害人的毒药以及拖延他们的行程。 殷文远带进京的一千镇北军都是他亲自精挑细选出来的心腹精锐,龙岳的五百亲兵也是他自己的心腹,有这一千五百人盯着,那些丫头婆子和运送辎重的杂役除非变成蚊子,不然哪个能逃过这么多人的耳目? 所以就算他们赶不到宿头,只能露宿荒野又怎样? 等着他们的是遭遇狼群?还是被人围杀? 有李宝儿这个大杀器在,殷文远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围杀,他担心的是殷云兰对李宝儿的吃食动手脚。 第268章 总有妖女想腐蚀他 第268章总有妖女想腐蚀他 龙岳看破不说破,悠闲的着着看戏。 殷文平和殷文安这两兄弟更没心没肺,明知道殷云兰要搞事了也半点儿不在意,反而在马车上泡好茶,摆上点心等着看戏。 反倒是李宝儿实力强悍还不自知,为了安全起见,还把两个丫环叫到自己马车上,把夏嬷嬷和侍候她的小丫环托付给龙岳看顾。 就在众人眼巴巴盯着盼着的情况下,殷云兰行动了。 此时正好申时三刻。队伍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离官驿尚距离远,可坐车的众人确实又有点儿被颠簸累了。 “停车!停车!本郡主骨头都要被颠散架了,我要下车休息。”殷云兰在马车里大发雷霆,尖叫声响的能传出二里地,队伍前后所有人都听见了。 李宝儿忍不住想:殷云兰要是知自己暗戳戳的想要搞事,其实有一群人在旁偷偷围观,心理的阴影面积不知道会有多大? 车外人喝马嘶,声音杂乱。 李宝儿不舍的合上话本子,抬头就见王凡骑马跟在马车旁,正弯腰透过车窗看着她呢。 李宝儿朝他勾勾手指。 王凡咧嘴笑的见牙不见眼,“哎”了一声跃下马背,也不等马车停下就抓着车辕助跑两步,跳上了马车。 “云兰郡主的马车一停,她那个叫绿锦的丫头就下车往队伍后头去了,我猜她是要去伙夫营要东西,平安已经跟过去了。” 李宝儿很无奈,“你们看戏就好了,别跟着参和。” 殷文远不可能不派人盯着殷云兰,人家兄妹俩世子、郡主的才是一个段位,你一个小卒子跟着参和也不怕被人事后报复? “知道,知道,我们就跟着看看。”王凡讪笑,“这不是事后听人说,没有我们亲眼看着带劲么。”、 李宝儿一想也是,她就算看不到,可只要想,就能随时随地听到现场直播。王凡他们没她这能力,想要看现场也不奇怪。 “那你们要藏好,别被发现了,殷云兰挺小心眼的,仔细她奈何不了殷文远,回头拿你们出气。” 王凡对李宝儿百分百信服,知道她是为了他们好,自然是满口答应,“知道,知道,安全第一嘛。” 马蹄“哒哒”,传令兵在队伍前后急驰传令,“世子有令,全队原地歇息一柱香时间。” 李宝儿眼睛一亮,“开始了。” 王凡、苏婉和红蕊的眼睛也“噌”一下亮了。 “我去找平安他们了,回来再跟你们说事情经过。”王凡起身就要下车。 苏婉和红蕊兴奋的直点头。 李宝儿一看三人这样,默默收回伸出去想要阻止王凡的尔康手,只能提醒他道,“你们别往殷云兰那边凑,去跟着殷文远。” 看热闹也要注意安全。跟着殷文远,他们有热闹可看,火力有殷文远顶着。 完美! 王凡对小伙伴的脑子佩服的无体投地,欢快的回李宝儿一句“都听你的”,就跳上马背“哒哒”跑远了。 苏婉与红蕊对视一视,又看看淡定的坐着没动的自家姑娘,忍不住问,“姑娘,您就不担心吗?” 李宝儿诧异,“我要担心什么?” 红蕊皱眉问她,“您不担心世子爷吗?要是他被云兰郡主算计了……” 没等她把话说完,李宝儿就摇头道,“殷文远没那么弱。” 原来她们姑娘对世子爷这么有信心啊。 苏婉和红蕊面面相觑,庆幸自家姑娘对世子爷总算有点样子了,就感觉……还挺欣慰的。 而此时在队伍后面,绿锦已经走到了拉辎重的队伍当中,正一脸羞答答的跟管理水车的小将要水。 “这位小哥,我是云兰郡主身边侍候的绿锦,郡主车里的水用完了,绿锦特来取水。” 小将就跟瞎了似的,对绿锦娇俏可人的粉面桃腮视而不见,面无表情的道,“世子爷有令,水车的水只能供给伙夫营,姑娘要取水,且去跟伙夫营要吧。” 她要是能去伙夫营要水,还用跑到这臭哄哄的地方来? 绿锦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儿想破口大骂,可一想到郡主交给自己的任务,她只能忍下直冲天灵盖的火气,扭头看看来路,又可怜巴巴的锤锤腿,眨着水汪汪的杏眼冲小将道,“小哥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您看我这下路走来也不容易,要是再转去伙夫营那边,还要走不少路呢。” 女子甜糯的音色似在和人撒娇似的黏黏糊糊,一个“呢”字拖的老长还似带了钩,听得兵卒机灵灵打了个寒颤,脑中只闪过上司的告诫:色字头上一把刀,把持不住,那刀斩的就是他的脖子。 “滚!”总有妖女想腐蚀他对世子的忠心,“小小贱婢也敢让本将通融,你哪儿来的脸?” “啪啪啪”,绿锦只感觉脸疼。 自打她被卖入王府,从一众小丫环中脱颖而出成为郡主的丫环起,从没有人敢这么吼她、侮辱她。 “你你你……”绿锦的脸色乍红又白,指着兵卒,气的眼泪都出来了。 小将一派钻石直男作派,挥手“啪”的一声打开绿锦指着他的手指,完全没有怜香惜玉之情,“你什么你?不过是个可任人买卖的贱婢,也敢妄想让本将放弃大好的前途,违反世子爷的命令给你水? 人长的丑,想的倒美。来人啊,把这意图勾引本将犯错的贱婢绑起来,等本将禀明了世子爷,再来发落她。” 什么什么?绑绑绑……起来?怎么可以? 她可是郡主身边的大丫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小小的兵卒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也敢叫人绑她? “我是云兰郡主大丫环,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云兰郡主算个屁,一个不受宠的郡主也值得拿出来说,他主子还是世子爷呢,他眩耀了吗? 小将双手插腰,一脸鄙夷,完全不受绿锦威胁,冲站在四周的镇北军一摆头,立即就有两个兵卒拿着草绳冲上去。 绿锦吓的花容失色,“啊啊”尖叫不停,可任她再如何叫嚣威胁,还是被绑了个结实,连嘴都被堵上了。 第269章 都摆好姿式晕倒 第269章都摆好姿式“晕”倒 世子交代的任务,他可是一分不差的完成了,回头肯定能得嘉奖。小将心里美滋滋,满意的冲两个兵卒一挥手,道,“押下去,给本将看好了。” “是!” 绿锦惊恐的瞪大眼睛拼命踢蹬腿,然而一切挣扎都是徒劳,还是被两个兵卒拖死狗似的拖了下去。 哦豁!这么简单就被解决了?!殷云兰的丫环战斗力不行啊。 李宝儿失望至极,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感觉听了个寂寞,“你们在车里呆着,我去找殷文远。”她得去投诉,这戏一点都不好看。 苏婉和红蕊忙起来侍候,“奴婢侍候您穿鞋。” “下午起风了,奴婢给您系上披风。” 李宝儿很想说她会穿鞋,也不怕冷,可想到王妃教她的话:“人到了什么位置就要有什么排面,否则只会让人笑话她难登大雅之堂。” 李宝儿能感觉到王妃对她的善意和喜爱之情,因此也能听得进她说的话。 由着两个丫环侍候她穿好鞋,系上披风,李宝儿跳下马车,看也不看四周层层护卫的镇北军和龙岳的亲兵,快走几步越过龙岳的马车,就到了殷文远的坐驾前。 “见过大人!”护卫在四周的镇北军纷纷下马和她见礼。 李宝儿摆摆手,也不叫人通禀,扒住车辕就跳上了车。 殷文远听到声响抬头,就见李宝儿掀开车帘进来,不由放下公文笑道,“你怎么来了?” 李宝儿在他对面坐下,鼓着脸气呼呼的道,“你的人把那个绿锦给绑起来了。” 她等看戏等了半天,就让她看这……烂尾! 差评! 殷文远微微一笑,一边给李宝儿倒水一边道,“府医已经招了,庞侧妃抓了他的妻儿威胁他配置软骨散,云兰早上装病就是为了找他拿药的,我让人直接绑了绿锦就是想打草惊蛇,逼云兰提早行动。” 李宝儿惊讶了,“你知道她们想干嘛了?” “绿锦也招了。”殷文远语气轻飘飘的。 呃~~骨头这么软的么?! 又听殷文远说,“从咱们这里往北三百多里的关外有座骷髅山,山上的骷髅鬼寨聚集了三千多马贼。庞侧妃花重金买通了骷髅鬼寨的马贼,只等云兰在我们的食水里下了软骨散,就跑来劫杀我们了。” “马贼和土匪是一个意思的吧?”李宝儿眼睛都亮了,“我可以反劫他们吗?” 殷文远闻言就笑了,“你要能灭了他们,骷髅鬼寨里的东西都归你。” “一言为定。” “嗯。” 李宝儿想立即去灭了骷髅鬼寨,可想想又坐了回去,问殷文远,“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殷文远欣慰的看着不再冲动的李宝儿,笑着的吐出两个字,“装晕。” 呃~~她怎么没想到呢? 一刻钟后,该晕的人,在喝了殷文远让人送去的水后都晕了,不该晕的人,也都摆好姿式“晕”倒了。 殷云兰没看到绿锦回来复命,原本还焦心不已,可看着护卫在左右的镇北军和远处龙岳的亲兵一一倒下,她高兴的再也忍不住,跳下马车,又叫又笑着冲绿莺叫道,“快,快发信号弹。” “是是是。”绿莺惨白着一张脸心里害怕极了,抖抖索索的掏出怀里的信号弹,“啾呜——” 信号弹冲上高空,炸成一朵赤红的烟花,良久才慢慢消散。 “成了!”殷文远的马车里,李宝儿高兴的扬眉笑看向殷文远。 “嗯。”殷文远曲指轻叩车壁,车外,歪倒在车辕上装晕的田七和麻黄一骨碌爬起来,扬声朝四周吆喝,“该起了,该起了。” 倒在马车边上的田顺和田和跃上马背,一个往前一个往后打马就跑,边跑边扬声传令,“世子有令,各就各位准备应敌。” 殷云兰惊恐的看着一地本该昏迷的人原地“诈尸”,刚刚看到他们倒下时有多开心,这会儿就有多恐惧。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郡主,郡主。”绿莺知道她们完了,抖着手扶住殷云兰,害怕的声音都带着哭音,“计划走漏了,咱们快回马车上吧。” 四周的兵卒看她们眼神都带着鄙夷和浓浓的讥讽,只有马车可供她们暂时躲避。 “是绿锦,肯定是那贱人把本郡主给卖了。”殷云兰想到久久未回的绿锦,立即跟得知了真相一般,咬牙切齿的恨道,“敢出卖本郡主,她死定了,本郡主一定要那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绿莺听的又惊又怕,心头直颤,强忍着把殷云兰扔出去冲动扶她上了马车,才腿软的扶着车辕,死死抓着车帘不让风吹起它,任由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郡主先在车里歇歇,奴婢去前头打探一下情况。” “你要是敢学绿锦那贱人卖主,就别怪本郡主拿你老子娘开刀。”马车里传来殷云兰阴森森的声音。 绿莺脸色骤变,吓的连哭都不敢哭了,忙抹干净了眼泪,低声冲马车里回道,“奴婢不敢,奴婢去去就回。” 一家子的命都在庞侧妃的手里握着,绿莺哪里敢背主? 不但她不敢,她知道绿锦也是不敢的。 绿锦的兄弟和老子娘早在她给云兰郡主做丫头起,就得了“恩典”,被安排进了庞侧妃的嫁妆铺子里做活。 她们全家的性命都握在庞侧妃手里,是宁愿自己死也不敢背主的。 可面对四周兵卒赤祼祼的鄙夷目光,绿莺还是怕的不行。 她知道庞侧妃和郡主算计的事失败了,绿锦肯定是被世子爷抓起来了,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绿莺浑浑噩噩的往前走着,直到远远的看到世子爷的车驾,看到世子爷站在马车边伸手去马车里扶李宝儿…… “轰隆轰隆——”如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绿莺寻声望去,就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大群乌怏怏的人,那些人骑马挥刀,“呦呦”怪叫,这样的作派让她骤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哆嗦着惊呼出声,“马马马马贼?” 是的,来人正是被殷云兰的信号弹引来的骷髅鬼寨马贼。 不同于绿莺的惊恐,李宝儿听到这“呦呦”的怪叫声可兴奋坏了。 第270章 面甜心苦的笑面虎 第270章面甜心苦的笑面虎 “我去打马贼了,你让田顺挑些人跟我去搬东西。” “好。”殷文远无有不应,抬手就让人去叫田顺了。 李宝儿对上三千多马贼,就跟老虎对上羊群一样,完全是碾压式的胜利。 “降者不杀,扔掉武器抱头蹲下。”李宝儿已经知道要智取了,嘴里喊的起劲,手里的大刀收割起人命来同样半点不留情。 殷文远露出老母亲般欣慰的微笑,抬手示意全体镇北军跟着一起喊。 李宝儿的单兵做战能力确实无人能敌,可她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瞬间杀死三千多人,那些“漏网”的马贼就跟二愣子似的挥着刀直往车队冲来。 一众镇北军得令,立即举枪直指众马贼,将“降者不杀,扔掉武器抱头蹲下”的口号喊的震天响。 那气势就如巨浪拍岸,吓的一众马贼齐齐勒马调头,而在人阵中砍人跟砍菜似的,也将一众马贼吓的不轻。 扔了武器抱头蹲下的马贼,李宝儿直接略过,要是有那愣头愣脑,挥刀跟她正面钢,她也会一刀过去成全他们。 李宝儿以一对三千多人,战况完全是碾压式的,胜利一点悬念都没有。 一千镇北军和龙岳的五百亲兵看的热血沸腾,要不是怕人说他们抢功,都恨不得能冲过去与李宝儿一起杀敌了。 “弟妹的变化真大,如今杀敌都懂的用计了,有了这些马贼,碧水城城墙的修葺速度又能加快了。”龙岳感慨的直咂舌,“听说前阵子皇婶一有空就把弟妹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是不是真的?” 殷文远挺烦龙岳问东问西就跟查户籍似的,不禁斜了他一眼,不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龙岳可不怕他,“呵呵”笑道,“我夸皇婶呢,真的太会调教人了,能把个只知道吃的小姑娘点开窍,不愧是一代才女。” “你少阴阳怪气的,说谁只知道吃呢?”殷文远怀疑龙岳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家小宝儿能吃明明是因为运动量大,消化的快。 “弟妹的好胃口全北疆人都知道,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殷文远就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就不提醒他,他的“悄悄话”小宝儿都听见了。 龙岳被他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你笑什么?不会是连说你媳妇喜欢吃都说不得,想报复我吧?” “你说呢?”殷文远给他一个自己意会的表情,转头继续观战。 李宝儿大开大合,闪电般在三千多马贼中来回冲杀,不到一刻钟就将这些骷髅鬼寨的马贼都打服了。 殷文远一挥手,田顺立即带着人上前接手善后。 草绳往马贼身上一捆,投降的全都绑了窜成窜儿,砍伤的拖到一边让府医看看还能不能救,没救的和已死的堆一堆,一会儿挖个坑埋了,省的回头给狼叼去吃了。 李宝儿打劫土匪是有经验的,抓住土匪头子,把刀往人脖子上一架,问什么说什么。 不说就割一刀,不行就割两刀,反正刀不割在自己身上,她不疼。 当场审明了骷髅鬼山的位置和山寨的布局,殷文远就命田和带人接手了,一边好声好气的和李宝儿解释,“骷髅鬼寨里搜出来的东西,回头让田和直接搬你家去,咱们还要赶路进京,不好再耽搁了。” 战利品全归自己还不用自己跑,李宝儿乐得轻松,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咱们现在就启程吗?” 殷文远道,“我要去敲打云兰几句,省的她路上再作妖,你要不要一起去?” 李宝儿直摇头。她原以为殷云兰会憋个大招儿,还防范她来着,结果就来三千马贼,战斗力不行还胆子小,被她连砍带吓,没两下就收拾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我还是回马车上看话本子吧,殷云兰看到我就生气,真要把她给气病了,反而耽搁行程。” 嗯!她就是这么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旅途漫漫,有个殷云兰时不时作下妖也挺好的,能打发无聊。 绿莺一听殷文远说要敲打殷云兰,吓的转身就跑,连滚带爬的回去和殷云兰报信。 殷云兰从小到大,都不记得被殷文远整过多少次了,一听他要来,正因为骷髅鬼寨的人太废物在发脾气的殷云兰,立即就哑声了。 她大哥殷文远就是个面甜心苦的笑面虎,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父王会忌惮她外祖,就算不喜欢她和母妃,也不会短了她们的吃穿用度,不管她们在府里做什么,父王最多罚她们抄经书禁足,从不曾动她们一指头。 可殷文远不一样。他罚她关过鬼屋,给她灌过会让脸长满红疹的药,曾把她和蛇装在一个麻袋里,喂她活吃过刚出生的小老鼠…… 就算明知道殷文远不敢真伤她性命,可他的那些手段,殷云兰光想想就忍不住害怕的发抖。她害怕的缩到马车一角,抓着一个抱枕紧紧的抱在胸前,直催绿莺下车。 “你你你去拦住世子,千万别让他进来。” 绿莺也害怕啊,带着哭腔,惊恐的直摆手道,“奴奴婢不行的,奴婢一看到世子爷就会忍不住想起他杀人的样子,奴婢害怕。” 殷云兰虽没亲眼见过殷文远杀人,可也觉得她大哥确实很可怕。 她能理解绿莺的心情,却不能容忍她忤逆自己的命令。 这会儿死道友不死贫道,绿莺要不出去拦人,难道要她直面她大哥吗? “你敢不听我的话?皮痒了是吧?”殷云兰一瞪眼,凶相毕露。 绿莺脸都白了,整个人抖的跟筛糠似的还不敢反抗,“奴奴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 殷文远骑马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脸若金纸,整个人抖的像是随时会晕过去的绿莺。 “你们郡主可在?” 殷文远的声音明明轻缓悦耳,听在绿莺耳里却跟听到了恶鬼的追魂咒似的,吓的差点儿没跳起来,“郡郡郡主说说说不见您。” “呵~~”殷文远发出一声冷笑。 绿莺两腿一软,直接给跪了,她害怕的头都不敢抬,却仍哆哆嗦嗦的嚷道,“我我我我们郡主不见您。” 第271章 殷文远就是个疯子 第271章殷文远就是个疯子 马车里的殷云兰都感动坏了,感觉自己身边的人要论忠心,还是要数绿莺。 她暗暗发誓,今天绿莺只要拦住她大哥,她回头一定要好的赏她。 “你倒是个忠心的。”殷文远冷哼。他喜欢忠心的人,可惜这丫头忠心错了人。 他今天并不是非要见殷云兰不可,只要能震摄住她,让她进京路上安生些,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既是忠仆,就该多劝着些你家郡主,下次她要是再胡闹,就别怪本世子不念兄妹之情。”殷文远说完,驱马就打算走开。 王凡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边冲他挤眉弄眼,一边故意扬声道,“世子爷就这么一个妹妹,不会真舍得罚郡主吧?” 这个王凡也是个猴精。 殷文远还要巡视整个队伍,可没时间在这儿跟殷云兰耗。 他一边驱马慢慢往前走,一边配合着王凡道,“一个妾生的庶女,在后宅胡闹也就罢了,还敢与马贼勾结,想里应外合劫杀我等,一刀杀了都便宜你了。 父王忌惮你外祖,本世子可不怕,你既然这么喜欢与马贼、山匪为伍,再有下一次,本世子就将你扔进山寨,让你永远跟山匪马贼相亲相爱。” 王凡顺口接道,“那这一路的土匪寨可多了……”说完才意识到他说秃噜嘴了,忙捂嘴回头,伸长了脖子往殷云兰的马车看,结果就看了个寂寞。 殷云兰的马车那边静悄悄的,连晃都没晃一下。 转回头一看,殷文远已经被人簇拥着走出老远了。 王凡顿时大急,“等等我啊。”李宝儿可是教他一定要跟紧殷文远的,只有呆在他身边,安全有保障还不耽误看热闹。 直到人声远去,绿莺才敢小心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爬上马车抖着嗓子和殷云兰汇报,“郡主,世子爷走了。” 殷云兰目露凶光,双手死死的抱着胸前的抱枕,心里又怒又怕,一张脸扭曲的狰狞极了,嘴里只神精志的来回喃喃着三个字,“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绿莺见她这样,害怕的咽了口口水,试探着小声唤她,“郡主?” 殷云兰一抬眼,目中的凶光仿佛要择人而噬,“你听到殷文远刚刚说什么了吗?他竟然敢说要把本郡主扔进土匪寨,本郡主可是他的亲妹妹,他竟敢这么对我?” 绿莺心道:您跟庞侧妃在王府是什么地位,自己没点逼数么?更何况您还是侧妃娘娘设计王爷的证据,虽与世子同父异母,可他大概并不想有你这么个妹妹。 “……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殷云兰咬牙切齿的赌咒 绿莺吓的猛然回神,绞尽脑汁想打消殷云兰的危险想法,“郡主不可啊,从北疆到京城这一路多的是荒郊野岭,您要是激怒了世子爷,被他扔进土匪寨还好,要是扔在荒邻野岭上,要是遇上狼啊熊瞎子啊什么的……” 殷云兰想像了下那种情况,也不禁害怕的咽了口口水,不自然的挪了挪屁股,道:“那,那就等到了京城,再叫我外祖教训他。” 殷文远就是个疯子,面白心黑,做事毫无顾忌,别人不敢做的事他是真敢做的。 没能完母妃交代的任务拖慢行程无所谓,可没能教训李宝儿那个乡巴佬,殷云兰仍心有不甘。她长这么大都没人敢动她一指头,李宝儿敢打她就要付出代价。 既然不能在路上让李宝儿那个小贱人好看,就让她顺利进京好了。她外祖家可就在京城,到时候她倒要看看,面甜心黑的大哥要怎么救他的小未婚妻? 晚上,一行人虽然晚了半个时辰,可仍赶到了要夜宿的驿站。 李宝儿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殷云兰一眼又一眼,都没能激起她半点反抗的血性,那失望之情就别提了。 殊不知她这一眼又一眼的,看得殷云兰都快吓尿了。 眼神不吓人,可禁不住殷云兰自己脑补。十八班酷刑在脑中过了一遍,那是越想越害怕。 李宝儿丝毫不知道自己吓到人了,还在心里怪殷云兰不给力,扑腾一下就没动静了,一点儿都不符合刁蛮郡主的人设。 差评! 晚上,驿站的管事特地准备了卤牛肉款待殷文远和龙岳等人。 一张桌子坐了六个人,在两个世子,两个郡王和一个郡主面前,李宝儿一个二品虚衔的总教头真的不算什么。 再加上驿站管事大概也没想到李宝儿能吃到夸张的地步,因此殷文远兄弟三个和龙岳面前摆的就是牛排,牛肉块,牛肉片,摆在殷云兰和李宝儿面前的就是一盘肉,还是摆在被切得薄薄的摆在盘子上的。 李宝儿感觉更受伤了,“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这是欺负谁呢? 殷文远哭笑不得,忙把面前的牛肉、牛排往李宝儿面前推。 李宝儿一脸拒绝,“不要。” 她缺的是一盘牛肉吗?不,她缺的是一整头牛。 殷云兰弯起的嘴角和眼里的讥笑都快掩不住了,怕笑出来惹殷文远不高兴,她还拿帕子遮了遮,可她抬高的下巴已经把她现在的好心情表露无遗了。 真是太解气了! 殷云兰决定一会儿一定要给这驿站的管事包个大红封。 大哥再怎么护着这个小贱人又怎样?大家都长着眼睛呢,土鸡就是土鸡,就算飞上枝头也改变不了她是土鸡的事实。一个泥腿子,脚上的泥都没洗净就想做人上人? 我呸! 李宝儿不高兴的又看了眼殷云兰,虽然听不见她在心底骂自己,可她能感受到殷云兰散发的恶意。 一个不敬业还战斗力奇差的作精,不是好作精,有胆你别憋着啊,只敢在心里诅咒人的孬种。 “哼!” 龙岳和殷文平、殷文安三个故意馋李宝儿,一人各抓了一大块牛肉啃着吃,听到李宝儿的哼声还以为逗到她了,都不忍不住“哧哧”直笑。 夏嬷嬷哪里舍得李宝儿被欺负,心里暗怪驿站管事的拍马屁也不弄弄清楚情况,倒把最好巴结的人给得罪了。 她嘴一张,就帮李宝儿报了仇,“大人别恼,咱们不稀罕吃这牛肉。咱们大梁律法可是规定了不能肆意宰杀耕牛的,驿站能弄到的牛不是病死摔死的,就是老的走不动道的老牛。老奴给您弄别的吃,咱们吃饺子好不好?” 第272章 小姑娘要被他养熟了 第272章小姑娘要被他养熟了 好嘛!龙岳直接把手里才啃了一口的大块牛肉扔回盆里,殷文平和殷文安则弯腰往地上使劲“呸呸呸”。 李宝儿看他们这样,不由高兴的拍手乐道,“这下好了,大家都别吃了。” 殷云兰很想说自己要吃,好恶心恶心李宝儿。 可一想到夏嬷嬷说这牛“不是病死的就是摔死的”,她就怎么都张不开嘴了。 摔死牛吃肉,这是豪门富户想吃牛肉时的常见招数,以前王府的大厨房也没少这么干,可这里毕竟不是王府,谁知道这桌上的牛是不是病死的? 殷文远干净直接命令一旁的田七,“把桌上的牛肉撤下去,切成丁煮汤给大家每人分一碗尝尝味道。” 一千镇北军+五百龙岳的亲卫+驮运辎重的仆役,两千多人分吃一头牛,大概也就能分到一条牛肉丝。 李宝儿顿时什么情绪都没了,神清气爽的跟夏嬷嬷点菜。 “嬷嬷,我要吃香姑鸡肉馅的饺子,要很多很多。” 夏嬷嬷面上笑应,“好好好,嬷嬷这就带苏婉和红蕊去给你包饺子”,心里却在后悔不迭,“不该提饺子的,以大人的胃口就只适合吃包子、大饼,那个好包也好做,饺子个儿小,她得吃多少才能饱啊?” 自这天之后,殷云兰就跟死了似的再没作妖。 众人每天日升赶路,日落而息,一路平平安安,连个劫道儿的都没有,无聊的李宝儿感觉都要长蘑菇了。 可王凡被殷文远警告过,就算心里有再多想法也不敢勾搭李宝儿跟他同流合污。 谁知李宝儿就是这么优秀,太无聊了就想到土匪和延途的贪官污吏了。 “土匪不来劫,我自己去找好了。”她说干就干,直接找殷文远要地图。 殷文远:“……” 李宝儿看他迟疑,也没往别处想,只一个劲的催他,“别跟我说你没有,赶紧拿出来我看看。” 殷文远头疼的揉额,“地图是机秘之物,你先告诉我你想干嘛,我再决定要不要给你看地图。” “我无聊了,想找个土匪寨逛逛。”有金银材宝搜刮,还能铲奸除恶,多好啊! 殷文远心说怕什么来什么,“咱们至少还要走二十天才能到京城,如果只有我们自己,晚几日到京就晚几日到京城,可有龙岳世子同行,如果因为我们耽搁了行程,连累他进京后被皇上斥责就不好了,所以……” 李宝儿不等他说完就摆摆手,一脸“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的表情,道,“我逛山寨很快的,肯定耽误不了正事。” 别人说这话,或许还有夸张的成份,可李宝儿说这话,殷文远是完全相信她有这个能力的。 可小未婚妻霸气有实力,跟跑去打劫土匪是两回事。偏殷文远觉得两人感情尚不稳固,还不敢说她。 “我派田顺带两百人跟着你吧,你逛完了就回来,别在外头呆太久,我会担心的。” 李宝儿听得心头一跳,感觉殷文远那话那神情,连他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看得她小脸莫名的发烫,可又说不出哪里怪。 “我去去就回……嗯,很快的。”李宝儿看着殷文远迟疑的说完,还肯定的点点头,表示自己这话是认真的。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好想摸摸小姑娘的头啊。 殷文远眼里的宠溺浓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了,心里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直到手指传来毛绒绒的触感,才惊觉自己真摸了小宝儿的头,而他竟然还没被她一手拍飞? 却不知李宝儿也觉得自己不对劲,头部是人类的致命处,她怎么能愣神,让殷文远这个有武力的人摸她的头了呢? 虽然感觉还还……颇不错的。 她还在发愣,殷文远已经开始得寸进尺了。 反正摸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既然小宝儿不反感他的碰确,殷文远不把握住机会才是傻呢。 手掌下毛绒绒的触感,摸着果然如想象中一样舒服。 最重要的是殷文远很清楚像李宝儿这样的高人,能接受他摸她的头,把致命处暴露在他的掌下而没把他拍飞,说明他温水煮青蛙的计策成功了。 他的小未婚妻终将被他养熟,假婚约终能成真。 “举案齐眉,携手到老”八个字在心间萦绕徘徊,殷文远心里甜密,眼神便不自觉的温柔起来,不厌其烦的叮嘱小姑娘。 “你可莫要自持身手高强,就不把那些山寨的土匪放在眼里,需知那些土匪能扎根在群山峻岭间多年,而未被官府缴灭,也是有些本事的。 那些人打家劫舍,杀人放火都不怕,自然不会忌讳某些更加下三烂的手段,你去了之后可要小心再小心。” 头上摸着她头发的手,李宝儿能感觉得到他的温柔,现在说话又这么软巴巴柔兮兮的。 李宝儿感觉殷文远肯定是病了,而且还把病传染给了她,害她这会儿身上发烫,连心跳都不正常了。 她是去抢人钱财,灭人山寨,与山寨的土匪本就是仇敌。对方拿什么手段对付她都不奇怪,偏这些话到了殷文远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能让人莫名的脸红心跳呢? 李宝儿肯定自己是被传染了,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病毒能侵蚀她的身体,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深深恶意,她立即就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觉。 地图到手后,她郑重的对殷文远点点头,然后毫不留恋的挥手告别,“那我去了。” 殷文远:“……” 小姑娘如此不开窍,他要到何时才能与她琴瑟合鸣啊? 自此之后,李宝儿时不时会脱队跑去逛山寨。为了她的安全,殷文远任劳任怨,派人打探从北疆到京城一路上的各大山寨,再把获得的情报分析给李宝儿听。 王凡、李平安和李平福则被编入了田顺的队伍,专门负责在李宝儿逛完山寨后,给她处理善后。 队伍里时不时的少几百人,过段时间又多几十匹骡马,上百号仆役,这变化殷云兰发现不了,龙岳和平、安兄弟俩发现了,一次两次能忍住不问不查,可时间久了,眼见他们这行人的队伍越来越状大,终究忍不住好奇的派人查了。 结果…… 第273章 小宝儿说要写本《劫匪记》 第273章小宝儿说要写本《劫匪记》 殷文安一阵风似的直奔李宝儿的马车,“小嫂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殷文平晚了一步,挤上马车后也呛声道,“对啊,嫂子,你有好玩的怎么可以不叫上我们呢?” 李宝儿很想扔给他们两个字:“碍事”,可想想王妃的教导,深吸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自己去,快点。” 这话在平、安兄弟俩的脑中瞬间拆解成“累赘、拖后腿、碍手碍脚”等字眼,两人一下就蔫了。 殷文安想想,犹不甘心的叫道,“那王凡和平安、平福怎么能去?” “他们是去处理善后的。” 埋尸体、运财宝粮草的工作,确实不太适合他们。 可打土匪这么有意义的事,怎么可以没有他们的参与? 殷文平和殷文安眼珠子转了转,想定主意,两厢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一点通。 殷文平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搓着手跟李宝儿打商量,“嫂子,你从各个山寨搜刮到的东西,不如交给我们兄弟处理,你知道的,我与文安一直管着府里的商队。” 殷文安也跟着道,“嫂子你可能不知道,这东西一买一卖之间的差价可是很大的,你与其把东西贱卖给不知底细的人,让别人大赚特赚,还不如便宜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说是不是?” 李宝儿面无表情的点头,“那就交给你们了。”心里却已经笑疯了。 这两个大傻蛋,果然如殷文远说的那样自动送上门来了。她从土匪寨里搜刮的财宝粮草本来就是要交给他俩处理的,要不是殷文远说什么“上赶着的不是买卖”,队伍也不会只增不减,人数越来越多。 送上门被奴役的两大傻蛋被人坑了也不自知,还在高兴的帮人数钱。 龙岳得到消息后,只笑着摇了摇头,可心里对李宝儿的忌惮更深了。 李宝儿武力超群,可弱点也同样明显。这样的人好把控的很,只要抓住她的亲人,就能让她指哪儿打哪儿。 殷文远再怎么冠冕堂皇的说自己相中了李宝儿,也掩盖不了李宝儿有倾覆大梁的能力,他将这样一个女人娶进门,实在太过大胆了。 皇上那边应该早就得到了消息。 都道帝王多疑,也不知他们这回上京,会有怎么样的诡谲阴谋在等着他们…… 枯燥的路途,因为李宝儿时不时出去“逛逛山寨”而变得有意思起来。 殷文远每天处理完琐事,就忙着给小未婚妻张罗延路周边各大山寨的消息,等小姑娘来找她时,好跟她分析哪些山寨要缴灭,那些山寨可留。 王凡等人则如工蚁般愉快的帮李宝儿处理善后,殷文平和殷文安兄弟俩每每看到王凡等人押送回来的东西,也都忍不住一阵激动。 真是打家劫舍金腰带。 自古以来能把无本买卖做到李宝儿这份上的,世上只怕也就她这独一份了。 北疆往京城和南方的商路建立多年,各个大小城池都建有镇北王府的分号,因此平、安兄弟俩这边愉快的清点了东西,立即就能派人押送到附近的城池处理,最多三天就能换回的厚厚一沓银票。 李宝儿一路也不知道端掉了多少个山寨土匪窝,银票装了两匣子。 可银子多了真的就是个数字了。没钱的时候,她还会想着努力赚钱、攒钱,可当钱多到数不清的时候,李宝儿对逛山寨的收益已经不在意了,她只是享受“逛”的那个过程。 可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土匪山寨什么的就绝迹了,李宝儿没处逛,没过两天就闲不住了。 “殷文远,我好无聊啊。” 殷文远看着在他这里越来越随意的小姑娘,嘴角不自主的勾起。二十多天苦心为小丫头出谋划策,果然没有白费功夫,这丫头已经开始依赖他了。 “我听说前阵子文平把他的话本子都送你了,都看完了吗?”敢给他的小姑娘看那些穷书生邂逅富家千金的话本子,殷文远已经磨刀霍霍,想好要怎么教两个弟弟做人了。 “嗯嗯嗯。”李宝儿眼睛都亮了,“那个书看着还挺有意思的,你这儿也有吗?” 殷文远淡然摇头,“我从不看那种东西,你最好也少看,那种书都是骗人的。等晚上到了宿头,我让人去给你多找些有意思的游记回来。” “游记?”李宝儿知道游记其实就是别人写的旅游笔记,突发奇想道,“你说我能不能也写个什么记?” 殷文远不禁乐了,坐到她对面,决定听听她的想法。“你想写本什么记?” 李宝儿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就写本劫匪记,你觉得怎么样?打劫土匪、山寨,我现在可有经验了。” 殷文远嘴角抽了抽,很想说不好,可看小姑娘兴致勃勃的样子,那个“不”字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殷文远知道自己不该心软的,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姑娘,要本事有本事,要钱财有钱财,她也就不屑弄权,不然打片江山自己做女王她不是办不到。 这么优秀的小姑娘,他除了一味宠着她,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之外,还能拿什么讨好她呢? “好吧,你想写什么就写,等写好拿来我看看,若是写的不错,我让人拿去帮你印出来。” 得了肯定,李宝儿兴奋极了,“那我现在就去写。”说完就跳下马车,跑了。 殷文远无奈极了,抬手揉揉眉心,嘴角的笑容却宠溺极了。 李宝儿说要写本《劫匪记》,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就开始铺纸磨墨了。 她虽然从没写过话本子和游记,可叙述一件事情还是会的。 从她上京路上打劫的第一个土匪寨说起,先说土匪寨的位置,山寨里的布局,共有多少土匪人数。再说她为什么要灭掉这个土匪寨,然后再将殷文远跟她讲述战略一一写下来,至于她自己是如何扫荡整个山寨,倒是一笔带过。 从北疆到京城统共也才二十多家山寨,李宝儿一个人就灭掉了十八家,这个过程别人写起来或许需要不短的时候,可到了李宝儿这里,她只用一天就写完了。 第274章 平、安兄弟俩说:我们宽容大肚 第274章平、安兄弟俩说:我们宽容大肚 晚上到了宿头,李宝儿就把自己写的人生第一本着作,交给了殷文远。 按照现在的行程,只要不下大雨,他们再有三天就能到京城。 殷文远花半个晚上专心拜读小姑娘的着作,看完之后,他也着实被小姑娘超强的学习能力给震撼到了。 想想李宝儿初到碧水城时,也就粗识得几个大字,她现在之所以能识得那么多字,还是后来跟他母妃学的。 这才过去多久,她就能写书了?! 还是这么一本结构紧实,布局合理,语言诙谐的兵书类话本子。 “麻黄,快去找田和过来。” “是!”麻黄在外头答应一声,就去找人了。 殷文远死死盯着手里的书,激动的心头思绪翻涌。 这本书里的战略布属虽然都出自于殷文远自己之手,可整本书涉及到了山川地理,地方军政、民生,以及兵法策略。 这样的一本书只要出现在各大书铺,引起哄抢是肯定的。 殷文远很清楚,以他王府世子的身份,连拐带骗的强求李宝儿,会给小姑娘带去多少刁难和非议。 可他的小姑娘处处优秀,也就出身差点儿,他不想错过她,也舍不得放开她。 可有了这本书,他的小宝儿不但是武功高强的超极高手,还将冠上才女之名。 等这本书从各大书铺售出,他的小姑娘在京城只会受人追捧,要有那不长眼的无知妇孺敢再拿她的出身笑话她,光文人学子们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们了。 田和很快就来了,“世子爷,您叫属下?” 殷文远将书郑重的交到他手里,道,“你快马加鞭赶到咱们最近的书坊,让他们连夜雕牌印制,务必要在我们进京之前,将这书铺到京城的各大书局里面。” 田和迟疑道,“田顺还要两天才能赶回来,属下要是也走了,世子身边就没人差使……” 殷文远挥手打断他的话,蹙眉不耐道,“我镇北军中的男儿,哪个不是好样的?缺了你,本世子照样多的是人侍候,你赶紧走。” “噗噗”扎心了,田和幽怨的盯着殷文远,抱拳道,“那好吧,属下这就去了,世子爷您保重。” 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殷文远抬脚踹,“还不快滚。” “滚滚滚,属下这就滚了。”田和灵活的躲开殷文远的偷袭,哈哈大笑着溜了。 之后三日都是难得的好天气,路上走的更是顺风顺水,毫无波折。 到了京城百里外的驿站,殷文远只能吩咐人就地休整是两天,美其名曰: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进京面圣。 用这样的借口原地休整两天,谁都挑不出他的错来。 再次启程进京这日,走到半路竟然还碰上了宫里来迎接的太监。 殷文平和殷文安窝在李宝儿的马车上,掀着车帘对来迎接的太监“啧啧”有声,“迎出五十里地,这皇恩浩荡的,啧啧啧!” 李宝儿不明白他们在“啧”什么,“有人迎还不好吗?你们快别这么阴阳怪气的了。真要别的王嗣都有人接,就咱们这些人没人接,那才丢人,好吧?” 兄弟俩想想也对,话风立即就变了。 殷文平道,“我就是觉得这些人惯会做样子,真有诚意,怎么不让皇子来迎呢,大皇子二皇子贵重不是还有个四皇子吗?派个太监过来算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歪理?李宝儿立即怼他,“别人又不欠你的。” 殷文安道:“是不欠我们的,不过照常理说,我们与三位皇子都算是堂兄弟,大家多年没见了,他们来迎迎我们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还不许他们临时有事了?”李宝儿对这种礼数就只能挠头了,“他们不是派人来迎我们了吗,这样也不行?” 兄弟俩齐齐点头,“不行。” 好吧,李宝儿也没兴奋纠结这么没意义的事,好心给予建意,“那你们不如直接去跟人说,你们不满意他们来接,让他们换皇子来?” 平、安兄弟俩齐齐扭头,一言难尽的看着李宝儿不说话。 “怎,怎么了?” “没怎么。”兄弟俩齐齐摇头,异口同声的回答,“嫂子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们宽容大肚,就不跟一个太监计较了。” 李宝儿惊叹的看着两人:生命真的好神奇啊,双胞胎竟然连说话都这么有默契。 太阳将要西落时,一行人京城已经在望。 李宝儿听到外头的动静,爬到马车顶上,手搭凉亭往遥望京城。 庞大的城池,高大的城墙,这大梁京城就像一只荒古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上,远远看着会让人有种血脉喷张的感觉,确实很有气势。 “宝儿,下来。”不远处传来殷文远清朗的声音,李宝儿低头看去,就见他正打马往她这边小跑过来。 李宝儿奇怪道,“你怎么骑马了?”平时除非休息,否则这人就跟长在马车里了似的,不是处理公务就是看书,无趣的很,今天怎么舍得出马车换骑马了? “前面就是京城了,会有人来迎咱们的,呆在马车里不好。” 李宝儿闻言立即在四周找了一圈,“龙岳就没出来。” 这人也太老实了,龙岳与他地位相同,看看他家多淡定?平、安兄弟俩就更不用说了,那俩货就在自己脚下的马车里窝着,还抢她的点心吃。 殷文远无奈的笑笑,驱马跟着马车同步前进,然后朝她伸手,“下来。” 以李宝儿的身手,从行进中的马车上跳下来不存在什么危险不危险的。殷文远说的自然,四周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李宝儿却摇头拒绝和殷文远共骑,“我回马车里好了。”她已经看到远处的城门口站着不少人,那很可能就是殷文远说的来迎接他们的人。 这种高光时刻,殷文远就是个五千瓦的大灯泡,她可不想跟他站一块儿给人当猴看。 李宝儿一个翻身就跳到了车辕上,朝殷文远挥挥手就掀帘钻回了马车里。 殷文远无奈,只能打马回队伍前头。 这个距离已经能隐隐看到城门口影影绰绰的人了,各色招展的旌旗中三抹显眼的黄,彰显着三位皇子显赫的地位。 第275章 又是保住了脑袋的一天 第275章又是保住了脑袋的一天 殷文远不禁微勾嘴角,笑了。转头吩咐一旁的田七道,“去,叫龙世子过来迎客。” 这这这……田七困难的咽了口口水,缩着脖子转身就跑。世子爷这话他可不敢原话转述,除非他活腻歪了。 龙岳那边其实也已经接到了侍卫的通知,正打算下车骑马。 田七过去一看,诶,时间刚好,忙上前传话道,“龙世子,快到城门了,我们家世子请您过去呢。” 龙岳“嗯”了一声,利落的翻身上马,马鞭一扬就带着一群侍卫呼拉拉的跑了。 田七吃了一嘴灰,心里还挺高兴,“还好龙世子没有问我世子爷的原话。”又是保住了脑袋的一天,真是太好了。 龙岳带人跑到队伍前头,带起的灰尘扑了殷文远等人一脸,气的他脸都黑了。“你要再晚点儿来,就可以称病了。” 龙岳不理他的怨怼,手搭凉亭遥望城门方向,一边问:“探马来跑几趟了?” 殷文远也不瞒他,“从午时起每隔一刻来一趟,现在两边都能看到人了,应该不会再来了。” “能劳动三位皇子亲自出城相迎,皇上也算是给咱们两府面子哈。” 殷文远斜了他一眼,低声道,“谁知道是不是先理后兵呢?” 龙岳闻言脸色一下就冷了。 他们的父亲无一不是手掌重兵的王爵,谁知道皇上招他们这些世子、郡王到京城,是不是打的拿他们当质子的主意? 当今圣上和他们的父王都太会玩了,说他们关系不好吧,偏偏一年还能来回寄不少秘信,说他们关系好吧,王府里每过几年又总能揪出不少皇帝的眼线。 这一手虚虚实实玩的,把他们都给搞迷糊了。 朝堂上的文武大臣现在都坚信皇上疑心四王会拥兵自重,搞不好还会造反。 他们的父王平时也没少在他们耳边说什么狡兔死走狗烹的话,弄得龙岳和殷文远现在也怀疑皇上招他们进京的目的不纯。 命只有一条,他们都是带过兵,杀过人的大将,不会把希望寄托在皇帝的仁慈上。 这时候,龙岳和殷文远的思想出奇的同步了:为了自己和亲人的安危,不管怎么警惕、防备京里的那些人都不过份。 “哒哒哒——” 看到单骑冲他们跑来的人,龙岳不禁挑眉看向殷文远,无声的问:你不是说不会再来了吗? 殷文远皱眉盯着马上那人,只淡淡道,“先看看是怎么回事。” 谁知那人还没跑近,就自报家门了,“世子,世子,属下和郡主来接您了。” 这是……自己人?! 殷文远很确定来人不是在叫他,直接转头去看龙岳。 “那是我手下的侍卫长,如唤青衣,我派他回镇南王府接我妹妹上京,没想到他们竟然比我们先到京城了。”龙岳不自然的摸着鼻子,神情讪然。 殷文远点点头,“看出来了,你们主仆两个还挺像的。”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龙岳立即警觉,“你什么意思。” “夸你呢,没听出来?” 龙岳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无奈殷文远段数了得,任他怎么看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世子爷,您可算是到了。”青衣控制马速到了队伍跟前,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小跑到龙岳身边,激动的一张口就说个不停。 “属下跟郡主早在七天前就到京城了,镇西王府的世子、郡王和郡主只比我们晚了两天,镇东王府早在三天前也到,就你们来的最晚。世子在路上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龙岳闻言不禁蹙眉。“北疆离京城本就路途遥远,走上一个多月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听谁说我们路上遇到事了?” 他们这一路除了中间有两天遇到大雨,在驿站多停留了一天,其余时候可是一日没停的往京城赶,到底是谁传出他们在路上故意拖延进京的谣言的? 青衣说到这个就更兴奋了,“世子爷,你有所不知,前天京中书坊突然出现了一本名叫《劫匪记》的书,也不知是怎么搞的,一夜之间就闹得满城皆知了。 那书属下凑热闹也去买来看了。里头不但讲述了北疆到京城这一路的山川地貌,军政、民生,还有一个名叫李宝儿的女侠铲奸除恶,清缴为祸一方的十八个山寨和土匪窝的故事。 那故事写的老有趣了。里头的山寨布局和战略布属都写的真真的,看得属下都入迷了,恨得一看再看。 然后今天一早也不知是谁放出的风声,说那位写《劫匪记》的女侠就在殷世子的队伍中,因此才引来了这么多人等在城门口,就为了一睹那位李宝儿女侠的风彩。” 原来症结在这里。龙岳瞪眼看向殷文远。 殷文远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冲他微微颔首。 龙岳:“……”靠,这小子也太鸡贼了。 那小姑娘一路上不时跑去扫荡山寨和土匪窝,他原还以为是小姑娘好动,在马车里呆不住,却原来都是这小子一手策划的。 竟然这么早就在给小未婚妻铺路了,这殷文远果然多智近妖,不可小觑啊。 马车里的李宝儿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吓的殷文平和殷文安手里的糕点都掉了。 看着被李宝儿的喷嚏正面波及的小几和上面的点心盘子,兄弟俩果断收回手坐好。想想这样现实可能会挨揍,殷文平立即关心的看着李宝儿,道,“嫂子,你不会是感染风寒了吧?” 殷文安也跟着机灵的讨巧卖乖,“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人传府医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我没病。”她是经过基因改造的变异人,普通的刀枪都伤不了她,更何况是区区的感冒病毒? 李宝儿揉着鼻子想了想,然后煞有介事的道,“我觉得有可能是谁在背后骂我。” “不会吧,嫂子你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还招人骂你?”殷文平就笑。 殷文安一本正经的给两人分析,“不是啊,嫂子把草原各部打的宁愿上降表称臣,也不敢让她再进草原,那他们心里肯定恨死嫂子了,那在背地里偷偷骂嫂子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们竟然无言以对。 第276章 被打脸了 第276章被打脸了 “那就让他们骂吧。”李宝儿揉着鼻子,决定大肚的原谅那些在背地里偷偷骂她的草原人,毕竟她在草原各部身上得到的好处够多了。 不说那十几万匹战马,光是从尸体上搜出来的那些刀枪弓箭和金银珠宝,就够她们一家吃香的喝辣的了。 吃水不忘挖井人,她得了人家这么多好处,让人家发泄发泄不满也是应该的。嗯,她就是这么个善良的人。 善良的李宝儿很快就被人打脸了。 就在殷文远带着两个兄弟和龙岳在侍卫的簇拥下到达城门口,正准备下马与几位皇子世子应酬。 而三位皇子也扬着客套的笑,带着两府世子和众位郡王以及一干礼部官员迎向四人,正准备寒暄叙旧之际,围在城门口的人群之后突然射出一阵箭雨来。 “咻咻咻——”密密码码的箭雨目标却不是几位皇子、世子和郡王,而是被一众镇北军护在身后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说是迟,那时快。只听“哗啦”一声,几乎是在弓弦“嗡”响,箭矢离弦的同一时间,那马车突然就解体了,四分五裂的木板木屑飞射向四周。 马儿受惊,一下人立而起,“希律律-——” “马惊了!”殷文平肃声利喝,“大家小心。” 殷文安也喊,“快,准备套马索。” 围观的百姓都忍不住惊叫起来,御林军纷纷朝几位皇子世子和郡王那边涌去,场面顿时就混乱起来。 李宝儿在马儿受惊的同时,抓着一块稍微完整的马车壁,跃致半空,反手一轮就把那些射向她的箭矢给拍了回去。 被她借力的马车彻底碎成了渣渣,马儿受惊又没了束缚,抬脚就往前冲。 幸好殷文平和殷文安早有准备,一众镇北军一起动手,几个套马索扔过去,没两下就把惊马控制住了。 而同一时,那些箭矢在李宝儿这一拍之下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以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疾射向他们的主人,人群之后顿时响起阵阵惨叫声和人体倒地声。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一瞬之间,等殷文远反应过来,他的小姑娘已经一个闪身冲到了人群后头,轮着足有她身体四五倍大的马车壁,逮着刺客就左右开弓,狠命的一顿狂砸。 “啊啊啊——” “杀人啦——” “死人啦,快逃啊——” 无辜的百姓吓的惊慌失措,扔下一地钗环、鞋子、帕子、荷包四散而逃,人群之后正轮着巨大木板砸人的娇小人影就这么露了出来。 “宝儿,别都打死了。”殷文远对自家小姑娘有着迷之自信,根本不信她会受伤,倒是很担心她一怒之下把人都给打死了,不能问不出背后的指使之人,“给我留几个活口啊。” 几位皇子世子郡王和一众官员全都张大了嘴巴,吃惊的看向往城墙边跑的殷文远,心道:这镇北王世子是不是太自信了? 刺客来了多少人都还不知道呢?那位小姑娘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双拳难敌四手,镇北王世子是哪儿来的自信,觉得那位姑娘能把刺客都打死的?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点。 真是轻狂。 龙岳看众人在那里大惊小怪,小声嘀咕殷文远因为这次大获全胜,自持军功骄傲自满了,嚣张轻狂了云云。 他的心情就很微妙,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超然感。就是那种尔等凡人都不知道殷文远的依仗是什么,就我知道,可我就不告诉你们,就在一边看你们的笑话偷着乐的隐秘快感。 几百镇北军军士在解决了惊马之后,自动分成两队呼啦啦的往殷文远和李宝儿身边冲去,嘴里还乱七八糟的喊着: “保护世子。” “大胆贼子,活得不耐烦了,敢来偷袭我们小李大人。” “大人,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 李宝儿举着马车壁“哐哐”狂砸一众刺客,直把一干刺客打的断手断脚,惨叫、呻吟不止。 在场的各位皇子世子郡王和一众官员,以及在远处马车上观望的几位郡主,都不禁看的瞠目结舌。 那些刺客身上穿着的服饰虽然各异,可都用布巾蒙着脸,一看就是偷鸡摸狗之辈,让某些心思阴暗的官员想借故找李宝儿茬都找不到借口。 李宝儿看到自己的帮手来了,就不想费劲了,把手里的马车壁往地上一杵,那木板就轻松直竖着入地两尺,让在不远处盯着她看的一干人不禁再次目瞪口呆。 “交给你们了,都活着呢。”李宝儿拍拍手,让开位置。 殷文平和殷文安一挥手,一众镇北立即业务熟练的一拥而上,只瞬间就将一地的刺客给绑成了棕子。 亲王世子进京遇到刺可是大事,御林军头领见刺客被制住了,就想带人过来接手,可有平、安兄弟俩带着镇北军寸步不让的拦在前头,他们也不敢为刺客与两位郡王闹起来。 看几位皇子没有指示,御林军头领也只能灰溜溜的带人走了。 李宝儿看没她什么事了就打算撤了,可一转身才想起来,她的马车被自己给弄散架了。 “殷文远,我的马车坏了。” 殷文远被上百镇北军围在中间,连他的小姑娘的毛都看不到,可听声音就感觉她受委屈了,立即扬声回应她,“没事,你坐我的马车。” 哦哦,原来你是这样的镇北王世子。 大皇子觉得牙酸,在心里直接就将殷文远归类成了空有虚名的纨绔,不过李宝儿的彪悍,还是让他有了几分印象。 二皇子看看李宝儿,又看看殷文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对殷文远博闻广记,心智如妖的传言也存了几分怀疑。 四皇子低着头两眼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神游天外,对眼前之事毫不在意的呆样。 四周的官员对他的神情见怪不怪,好像早已习已为常了。 倒是两府的世子和各位郡王看热闹看的两眼放光,落在李宝儿和殷文远两人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探究,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 那些官员脸上的表情就更精彩了,他们背后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有人盯着李宝儿神情凝重,有人一脸深思,更有人像是窥视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恍然大悟……真是什么样的都有。 第277章 这是真彪悍啊 第277章这是真彪悍啊 殷文远可不知道一众皇子心中的形象已经崩了,他喝退也跟老母鸡似的围着自己的镇北军,快步跑到李宝儿面前。 看小姑娘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他就心疼的不行,弯腰哄她道,“揍了人怎么还不开心了?” “我在京城谁都不认识,这些人干嘛要拿箭射我?”李宝儿鼓着脸生气。 “他们拿箭射你,你也揍他们出气了,咱们先不生气了好不好?”殷文远安抚的摸摸她的头,低声哄道,“且等我审出是谁指使他们来刺杀你的,把那些指使之人全都抓来给你出气。” 这个可以有。 李宝儿心理平衡了,“那我去坐你的马车了。”她说完就打算走。 殷文远忙一把拉住她,道,“要不要跟我去认认人?龙岳的妹妹也来接我们了,还有几位皇子世子郡王郡主什么的。” “那就去认识一下吧。”龙岳的妹妹是要认识一下的,至于其他人就顺便认识一下好了。 几位皇子世子郡主要是知道他们只是顺便,不知道会不会气吐血。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各位堂兄。容小弟为各位引见,小弟的未婚妻,她姓李名宝儿,是我北疆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此次击退草原大军,她可是主力。” 殷文远说的颇多保留,可惜李宝儿的外表太有欺骗性了,即便她刚露了一手,在场众人不相李宝儿一个小姑娘在战场上能起来什么作用,都以为殷文远是在往自己的未婚妻脸上贴金。 “原来弟妹就是王叔之前上秘折请父皇册封的镇北军总教头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大皇子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的打量李宝儿,那语气懒洋洋的,听着就不像是称赞她。 李宝儿忍不住皱了皱眉,觉得这人有点狗眼看人低。 他那阴阳怪气的话,就差没明着说镇北王公器私用,向皇上讨官给她渡金了。 “弟妹自然是好的,不然王叔、王婶也不能为文远定下她做世子妃,不是吗?” 二皇子笑呵呵的打圆场,又冲殷文远道,“半个月前得知王叔、王婶给你定亲了,为兄真是吓了一大跳,要不是知道你们快到京城了,为兄就把贺礼差人送到北疆去了。 如今你们来了就好了,等明日一早我就让管家将礼物给你们送去。” 殷文远忙拉着李宝儿客气的行礼道谢,“那文远与宝儿在这里就先行谢过二皇子的大礼了。” 二皇子忙伸手虚扶了殷文远一把,脸上笑的开怀,“自家兄弟,无需多礼。” 四皇子非常干脆的就只有两个字,“恭喜!” 大皇子二皇子说话都话里有话,李宝儿看半天也就这四皇子恭喜他们是真心的,因此一拉殷文远,利索的上前抱拳道谢,“多谢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表情立即就变了。 殷文远上前一步将李宝儿挡在身后,无奈的朝众人笑笑,又朝四皇子恭敬作辑,道,“多谢四皇子,等文远安顿好了,定要在府里摆宴,到时还请三位皇子和众家兄弟姐妹务必赏光。” 镇东王府九岁的小郡王殷文荣,看到李宝儿江湖气十足的朝四皇子抱拳行礼,而且也只和四皇子道了谢,就嘴快的冲她嚷嚷,“你怎么只谢四皇子啊?” 镇东王世子都快吓死了,可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殷文荣那嘴吧啦吧啦的,“大皇子说了你那么多好话,二皇子还说要给你们送礼呢,你怎么不谢他们?” 殷文康恨不能把这蠢货弟弟团吧团吧,塞回他母妃肚子里去回炉重造。 在场这么多人怎么就他这么能的?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敢往外秃噜? 这边殷文远也在暗暗叫糟,他的小姑娘跟殷文荣那就是老大和老二,两人的脑子都一根筋,凑一块儿说好了能称兄道弟,说不好了就能打起来。 他怕小姑娘生气了直接上去揍殷文荣,还拉着她的手低声哄她,“宝儿,咱们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亲戚,闹僵了不好,文荣堂弟说话不好听,你可不能揍他。” 殷文远不先向大皇子和二皇子解释清楚殷文荣的问责,而是不避讳的当众哄小未婚妻,且听他话里的意思,这李氏脾气上来还敢打殷文荣? 在场众人的表情都变了,或诧异,或不以为然,或若有所思,打量李宝儿的目光满是探究,都想知道殷文远哪儿来的底气说那话? 李宝儿感觉到几位皇子世子郡王的目光,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来瞪着殷文远,满脸认真的道,“我知道啊,这个王妃和我说过,我们要以德服人嘛。” 殷文远闻言刚想松口气,却见她挥着小拳头,抬高下巴,得意的又道,“王妃还说武德也是德,要是在京城总有人故意对着我说我听不懂的话,就上大耳刮子扇他,一顿打不够就打两顿,总能教他们个乖的。” 这这这这……听得目瞪口呆,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翻话。 镇北王妃不愧是能斗倒庞娇娇,独占镇北王宠爱二十几年的悍妇,这是真彪悍啊。 “哈哈哈,皇婶说的不错,武德也是德嘛,哈哈哈——”龙岳笑的直打跌。 殷文远正头痛呢,听到龙岳魔性的笑声更是火起,不管场合抬腿就踹,“笑什么笑?怎么不笑死你算了?” “哎哟!教坏你媳妇的是你娘诶,你踹我干嘛?”龙岳连蹦带跳的躲过偷袭,继续哈哈大笑,“我说临进京前皇婶怎么总找你媳妇去说话呢,原来是怕儿媳妇到了京城被人欺负,专门找她去给她支招儿呢。” 几位皇子世子郡王看到两人熟稔的互动,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李宝儿听龙岳和殷文远明明是在说王妃,可看殷文远抬脚踹他,她又觉得不对,所以直接问殷文远,“龙岳是在笑我吗?” 龙岳背后一凉,就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笑声嘎然而止。“我没有,弟妹你别误会,我是高兴你与皇婶婆媳情深呢。” 李宝儿一脸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殷文荣,她没忘记他刚刚问她话了。 第278章 你来我往 第278章你来我往 “我回答你刚刚问我的问题,王妃说夫妻是一体,我和殷文远现在是未婚夫妻,四舍五入,跟真正的夫妻也就只差个婚礼了,所以他跟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经谢过了,我再谢就多此一举了。” 见殷文荣又想说话,李宝儿抢先一步道,“我知道你又想说我谢了四皇子之后,殷文远也谢他了。 我是觉得大家都是亲戚,谢的多了关系就显生疏了。可殷文远向来多礼,总说礼多人不怪。 王妃说出门在外,我得给他留面子,不能当众反驳他的话,所以我不能拦着他谢四皇子。我这样回答,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李宝儿说话时目光清澈,一脸认真,不管是言行还是举止都给人一种纯真无邪的感觉。这样的神态出现在小儿身上是天真可爱,可放到十几岁的姑娘身上,就有些不正常了。 虽然李宝儿说话条理清楚,可听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镇北王妃平时也没少手把手的教导她。 众人心里都隐隐有了猜测,看向殷文远的目光不禁就充满了同情,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背地里幸灾乐祸的。 殷文康看蠢弟弟还在发愣,不禁气恨的直接给了他一脚,“你嫂子问你话呢?还有问题没有?” 殷文荣被踹的痛叫一声,捂着屁股就想嚷嚷,可抬头对上了兄长满含警告的冰冷目光,他头皮一麻,立即就不敢放肆了,“没,没问题了。” 殷文远笑着打圆场,“文康堂兄快别瞪文荣堂弟了,他也是孩子心性。 来来来,宝儿,我给你介绍,这是镇东王叔家的文康堂兄和文荣堂弟。 镇东王叔与我们父王一样也是一妻一侧妃,文康堂兄和文荣堂弟都是正妃嫡出,他们下头还有位嫡出的妹妹名叫云禧。 至于云梦和云芳妹妹则是庞侧妃所出。 哦,忘了跟你说了,镇东王叔的侧妃与我们府上的庞侧妃是嫡亲的姐妹,咱们府上的庞侧妃为长,所以云兰与云梦、云芳两位妹妹不但是堂姐妹也是表姐妹,你看巧不巧?” “巧。”李宝儿认真点头。 皇上的贵妃是庞太师的庶女,镇东王的侧妃是庞太师的嫡次女,镇北王的侧妃还是庞太师的嫡长女,这位庞太师的野心不小啊。 利用联姻将皇室一网打尽,不管哪位皇子登位他都能屹立不倒。计谋虽普通,可它有效啊。 “庞太师的女儿真多,镇西王叔和镇南王叔家是不是也有侧妃姓庞啊?” 龙岳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连忙跳起来澄清,“没有,你别瞎说,我父王与我母妃伉俪情深,关系可好了,我家可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家里有那些乱七八糟人的皇子、世子和郡王:“……” 镇西王世子殷文凌摇着纸扇,笑的露出一排白牙,“好叫弟妹知道,我家父王确实也曾抬过一位庞侧妃,不过那位侧妃算是无福之人,进府不到一年就难产去了。” 哦豁!这话里信息就丰富了。 进府不到一年就难产死了,也就是说这位庞侧妃在没进府之前就怀上镇西王的孩子了,而难产也分自然和人为的。 要是自然难产,那自然无虚多说,可要是人为的,这里头的说道就多了。 李宝儿点点头,在心里给镇西王府盖了个有故事的戳。 殷文远为她介绍,“这是镇西王叔家的文凌堂兄,他身边的那位是文风堂弟,他们都是正妃嫡出。镇西王叔为人风流,因此府上比较热闹,我们这一辈人中也就镇西王叔家的妹妹最多,共有五位庶出的妹妹呢。” 这位镇西王妃利害了,自己生了两个儿子,小妾生的都是女儿。 李宝儿再次点头,已经听明白了殷文远的暗示:正所谓嫡庶有别,她这位未来的镇北王世子妃只要认清楚镇西王府的五位庶出姑娘就行了,无需过多理会她们。 “行了行了,你别没完没了的,我家小妹在那边等的脖子都长了。”龙岳指着不远处的马车,冲李宝儿道,“弟妹要不要移步过去,与我家小妹打声招呼?” 大皇子在殷文远和龙岳身上来回打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出声道,“叙旧不急于一时,这城门口才出了刺客,大家还是先进城吧。” 二皇子也帮腔道,“是啊,是啊,文远和龙岳一路风尘仆仆,还是先各自回府洗漱休息吧,说不定晚些时候父皇还会有旨意下来呢。” 龙晨晨马车就停在不远处,过去说几句话认识一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大皇子此举明显是在暗示他们,他不想让两府走的太近。 龙岳扯了扯嘴角,道,“倒是龙岳心急了,还是两位皇子想的周道。”识实务者为俊杰,他们在京城的日子还长,这个态度他必须要表。 殷文远垂眸遮住眼底冷意,弯起嘴角,跟着接腔道,“也是文远久未见各位兄弟姐妹,一时高兴的忘形了。 连自己赶了一个多月的路,身上有多邋遢脏污都不自知,唐突了各位兄弟事小,要是熏着了各位妹妹,倒是文远的错过了。” 大皇子朗声笑道,“都是自家兄妹,文远这么说就见外了。” 殷文远笑着冲众人团团一揖,“文远多谢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和众位兄弟姐妹出志愿来迎,请众位先一步回城,文远安置好手下的兵卒和役夫,随后就来。” “那你可要快些,本皇子今晚在醉仙楼设宴给你与龙岳接风,莫要让我们久等。”大皇子颇有深意的看了殷文远一眼,才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殷文远长揖到底,恭送三位皇子离去。 龙岳看他这样,心里不愿却也只能照着做。 李宝儿在一旁当背景板,看这些人你来我往的较量,简直叹为观止。 这可是现实版的宫斗,比看电视剧刺激多了。 大皇子高高在上,目空一切,想用一身王霸之气震住殷文远和龙岳,不过这效果嘛……嗯,见仁见智吧。 二皇子表里不一,看似在给大皇子帮腔,实则在给他挖坑,标准的心机男。 四皇子就有意思了,表面看着木讷,实则深藏不露。他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李宝儿,身上的情绪波动太明显了,让她想不查觉都难。 第279章 何其可笑 第279章何其可笑? 四王的子嗣李宝儿今天算是认识全了,除了殷文荣比较“单蠢”之外,其余人的智商似乎都还颇不错的样子。 当然,其中最狡猾腹黑的还要数殷文远。这家伙心里再厌恶对方,面上照旧笑的温润儒雅,礼数上也绝对让人挑不出错来。 京城果然如王妃说的那样,是个极有意思的地方。 人人戴着面具生活,说话做事全都口不对心。 想想宫斗剧里的那些阴谋算计,争权夺利,在这么个风云诡谲,群魔乱舞的地方,李宝儿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再无聊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杂乱的人声传入李宝儿的耳朵里,在她脑中尽数还原成清晰的说话声: “太可怕了,那个马车里姑娘到底是谁?怎么会有刺客想要杀她的?” “那小姑娘力气好大啊,竟然举着那么大一块木板,‘哐哐’几下就把刺客全打到了。” “哎哎,你们说那姑娘会不会就是写《劫匪记》的李宝儿姑娘啊?” “我看还真有可能。你们没见当时那姑娘拿大木板砸人的气势,那是真的往死里砸啊,吓死个人了。” …… 李宝儿抬头往那些聚在城门口不肯离去的百姓看去,见他们凑在一起兴奋的小声议论着有关她的话题,她快速摒弃无用的信息,截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飞快记忆。 这些百姓为了看热闹也是拼了,明知道城门口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竟然还敢在这里停留,侥幸心理太重了,也不怕被被殃及池鱼。 “看什么呢?”殷文远轻轻拉了下李宝儿。 “没什么,我们走吧。” 来日方长,大皇子和二皇子既然不想他们这些王府的世子郡王之间太过亲近,他们就顺了那兄弟俩的意,又如何? 如今皇上的意图不明,他们也不知道要在京城呆多久,现在不跟两位皇子对上,并不代表就要归顺他们。 不过是示敌以弱而已。 殷文远把李宝儿送到自己的马车上,才翻身上马去找殷文平和殷文安。 一千镇北军只能有两百人随他们进城,剩下的人必需和押送辎重的一众骡马役夫在城外驻扎。 今天抓到的刺客可以交给田和审问,但他们的辎重中还有数车李宝儿从各大土匪寨打劫来的精品,这个就只能让殷文平和殷文安来接手了,交给别人殷文远也不放心。 城门口随着三位皇子坐车离去,御林军开始指挥各位世子、郡王和郡主的马车有序进城。等他们都走光了,才轮到那些跟来看热闹的各府少爷小姐,和看热闹的百姓。 一时间整个城门口都乱糟糟的。 而在远离城门的地方,一千镇北军和龙岳的五百亲卫都已经例队完毕。 龙岳和殷文远商量,“文远兄,我的人跟你的人驻扎到一块儿吧,这样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带兵之将,回京最多只能带两百亲卫进城、护卫。 龙岳上次回京也没个准备,带的人少了。现在要留下三百亲卫在城外驻扎,就显得有些人单势孤了。 殷文远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我也正有此意,西大营里有不少勋贵之后,那些**最爱没事找事,咱们俩的人合到一处凑个人数,真有什么也能互相壮壮胆。” 龙岳就“呵呵”了,“殷世子,过度的谦虚就虚伪了。” “还是虚伪些好。”殷文远扭头看向城门方向。 就在那里,大梁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刚刚坐车离去。他临去前看他们的那一眼里有着誓在必得,这何其可笑? “皇上正当壮年,而他已经想要我们这些人向他臣服了。”殷文远说的讥讽。 龙岳神情凝重的道,“你说会不会是庞统那个老匹夫……” 殷文远摇了摇头,“庞统的野心不是今天才有的,皇上对他不可能没有防备,现在就看是谁棋高一筹了。” 龙岳突发奇想,“你说皇上招我们进京,会不会是要收网了?” 殷文远跟看白痴似的看着他,“真要收网,皇上就招你父王进京了,让我们这些人来有什么用?逗乐吗?” 龙岳被说的讪然,不禁讷讷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帮不上忙,不是还有你那小未婚妻吗?” 殷文远双眸猛然一亮,但很快恢复平静,仿佛那瞬间的璀璨不曾出现过一样。 “赶紧的,交代这边的事情,晚上还有一场鸿蒙宴在等着我们呢。”殷文远开始赶人。 出门在外,他们代表的就是各自王府的脸面,世子出行,沐浴更衣,香车甲士是标配,准备这些东西也是需要时间的。 “知道啦,知道啦,催什么催?”龙岳嘟嘟囔囔的走了。 半刻钟后,八百镇北军与三百龙岳亲卫例队往西郊大营去了,而殷文远和龙岳各自上马,领头带着长长的车队浩浩荡荡的直奔京城城门。 从北门入城之后,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入目所见,足可宽四辆马车并行的街道两侧,皆是青一色青砖黑瓦的店铺,铺前高挂的店幌迎风招展,道旁来往行人如织,一派盛世繁华之象。 镇北王府在京城的宅坻,在内城的白虎大街上,据说离皇宫就几千米的远,足可见昔日镇北王的得宠程度。 当然,王妃在跟李宝儿讲镇北王的昔日荣光时,她心里是吐糟不止的。就凭镇北王最终没能做成皇帝,就证明他被自家老爹给卖了,做了那个出头的鸟,成功掩护他弟弟顺利登顶做了皇帝。 不过看在镇北王一直待她不错,每每都让厨娘给她做好多肉包吃的份上,李宝儿忍住了没说实话扎他的心。 马车“哒哒”的在玄武大街上一路小跑,走了足有半个多时辰才过内城门,进了内城之后,喧闹的人声就如水般退去,四周的建筑也从成排的铺面,变成了大段大段的白墙黑瓦。 这个世界的历史,李宝儿找不到有跟自己生活的那个世界的历史相似的地方,或许地理有相似,可就城池的布局来说,把个一国都城以皇宫为中心建成城中城的就这么一个。 第280章 这成何体统 第280章这成何体统? 草原人要是打过来,不不不,也不用草原人,就是京城里头有人造反,只要能包围住皇宫,皇帝也完了。 李宝儿是这样想的,所以当王妃告诉她皇宫里是有秘道直通城外的,她一点儿也不奇怪。 皇城底下有秘道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重点在于皇家人把这条逃生秘道捂的很紧,除了当今皇帝,无人知晓它的入口和出口分别在哪儿。 天色将黑之前,众人终于到了地方。 “恭迎世子回府。” “恭迎小李大人回府。” “恭迎郡主回府。” 管仲领着一众奴仆垂手恭立在镇北王府气派的大门两侧,笑看着骑马而来的殷文远等人。 马车里的殷云兰一听这恭迎声,又被气到了。她堂堂王府郡主,回府被下人恭迎,凭什么要排在那个乡巴佬后面? 是不是觉得李宝儿那贱人跟殷文远定了亲,以后就是镇北王府的女主人,所以想提早巴结未来的主母了? 殷云兰越想越气,用力将抱枕砸到锦莺身上,掀起车帘就准备破口大骂,却在看到大门口站着人时,整个人就跟见鬼了似的,吓的忙缩了回去。 而另一边,李宝儿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的掀起车帘就喊,“管管家!” “小李大人,别来无羔。”管仲笑呵呵的冲李宝儿弯了弯腰,这一举动看得满府奴仆都不由瞪大了眼睛,纷纷好奇起这坐着世子规制马车的小姑娘来。 “无羔无羔,你怎么也来京城了?”李宝儿他乡遇故知,高兴的跳下马车,哒哒跑到管仲面前,揪着他的袖子就聊起来,“我说我去王府别院怎么总见不到你呢,原来你来京城了啊,你是什么时候到京城的?是王爷让你来的吗?他有没有让你给我带好吃的啊?” 三句话不离吃的,本然很李宝儿。 管仲忙举手讨饶,开心的一脸褶子都笑到了一处,“哎哟哟我的好大人,您问这么多个问题,让属下先回答你哪个一个好哟?” 李宝儿眨眨眼,满脸希冀的道,“好吃的。” “有有有,属下早就命人给你准备好一桌好吃的了,您进府就能吃到了。” 殷文远把马交给小厮,笑着走过来,“管叔,府中一切可好?” “好好好,皇上皇恩浩荡,府中奴仆听话,属下也一切都好。” 呃~~又说暗语。李宝儿连蒙带猜,大概也能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至于对不对就只能回头问殷文远了。 “怎么不见三公子和四公子?”管仲伸长了脖子往队伍后头看,久没听到双胞胎叽叽喳喳的吵嚷声,还怪不习惯的。 殷文远冲管仲使了个眼色,嘴里道,“我交代他们带剩下的镇北军和押送辎重的役夫去西郊大营那边安顿了,稍后就回。” “云兰郡主她……”管仲的声音突然小的细若蚊吟。 “不用管她。”殷文远回以同样的小声,然后才恢复正常,道,“咱们进府吧,晚上大皇子在醉仙楼摆宴为我与龙岳接风,去晚了不好。” “是,属下已经命人事先备好了热水,世子爷回房就能梳洗了。”管仲和殷文远说完话,转向李宝儿时,脸上不自觉就扬起了笑,道,“大人肯定会喜欢属下给您安排的院子的,就在后花园的竹林里,是座三层的绣楼,夏天坐在屋顶上乘凉可凉快了。” 殷文远眸中精光一闪,微不可见的冲管仲点了下头。那三层绣楼近可俯视整个镇北王府,远可窥视皇宫,是绝佳的了望之地。 当然要换李宝儿的目力来看,别说是皇宫了,就是整个京城边边角角,她都能给你清楚。 也亏的这绣楼是建在镇北王府里,又隐于竹林之中,否则早有御林军上门请喝茶了。 李宝儿听的两眼放光,“嗯嗯”不断点头,揪着管仲的袖子直摇,“快带我去,快带我去。” 管仲这下哪里还受的住?连殷文远也不管了,反手抓着李宝儿的手就颠颠的往大门里跑,“哎哎,属下这就领您过去看看。” 后头才刚从马车里下来的夏嬷嬷一见管仲拉着李宝儿跑了,顿时就急了,“管仲你个死老头子,做什么拉大人的手啊?” 李宝儿一听夏嬷嬷发彪,下意识反手一抓,半提着管仲就往王府大门里头冲。 “哎哎,你们等等,别跑!”夏嬷嬷气的直跺脚,看殷文远还站在那里,就冲他喊,“世子爷,你就不管管那个老不休?他一个老头子拉着大人胡闹,这成何体统?” 殷文远哭笑不得的站在那里直摇头,这一个两个跟着父王母妃的老家臣,他是半个都惹不起,“嬷嬷还是赶紧跟过去看看吧,不然我怕晚了,管叔就领着小宝儿把府里的厨房给霍霍了。” 殷文远这么说李宝儿,夏嬷嬷听着就有些不高兴了,一边迈着小碎步快步往大门里走,一边小声嘀咕,“大人她能霍霍啥?她也就好一口吃的。” 在大门两侧恭立良久的一众奴仆们都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夏嬷嬷扶着小丫头的手,小碎步迈的飞快,就这么走过大门,进了王府。 那可是王府正门诶,除了王府正主和非富即贵的要客,谁敢打那道门过啊? 可今天,不但管家拉着个小姑娘打正门进府了,这位一看就是王妃身边管事嬷嬷的老太太,扶着小丫环的手也打正门进去。 众人小心打量着殷文远的脸色,见他不但不生气,嘴角还挂着抹笑,不由全都机灵灵打了个寒颤。个个头脑清明,牢牢记住了不管是被管家拉进府的小姑娘,还是这位老嬷嬷都不是一般人。、 对这两位可以不巴结,但肯定不能得罪。 殷文远还要赶着去赴宴,吩咐田七留下指挥人将各人的行李搬去各自的院落后,就带着黄麻回自己的青松苑洗漱换衣去了,完全没管殷云兰下不下马车。 “他他他竟然走了?”殷云兰不敢置信的指着马车外,咬牙切齿的和心腹丫环喊,“锦莺,你看到没有?他竟然扔下我自己个儿进府了?殷文远他到底还有没有拿我当他妹妹?” 第281章 是本郡主想差了 第281章是本郡主想差了 锦莺心说:他有没有拿你当妹妹看,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可为了自个儿和一家老小的小命着想,这话锦莺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说出口的,她只能哄着这刁蛮郡主。 “世子爷是怎样的人,郡主难道还不清楚吗?您为这个生气,气坏了身子也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罢了。 如今到了京城地界,您也不是什么没根没靠的人了。 您的外祖父是咱们大梁朝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庞太师,您的姨母是当朝最得庞的贵妃娘娘,您的表哥更是当朝顶顶贵重的皇子,您说您都有这么多身份贵重的大靠山了,何必要去在意世子爷的脸色?” “本郡主在意的是他的脸色吗?本郡主在意的是他们拿李宝儿那个贱人当宝,对本郡主不闻不问!? 明明本郡主比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李宝儿强了千百倍,凭什么父王和大哥他们全都向着那个乡巴佬?本郡主不服!不服你懂吗?!” 你不服,有本事去跟人单挑啊?看她打不打死你?! 锦莺在心里恨恨的腹诽着,面上却道,“您明知她处处不如您,又什么都不是,怎么还和自己个儿较劲呢?依奴婢说,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回房好好的洗漱一翻,再美美的睡上一觉,明个儿带上礼物去太师府见您的嫡嫡亲的外祖父。” 殷云兰被她说的平静下来,一脸的若有所思。 半晌,她似想通了般勾唇扬起一抹笑,自得道,“你说的对,本郡主确实是狭隘了。本郡主有太师外祖父,贵妃姨母和皇子表哥做靠山,这京城地界就是想横着走都没人敢管,我怕他殷文远做甚? 是本郡主想差了,到了京城,他殷文远算个屁!”殷云兰说着说着就高兴起来,起身就要招呼锦莺下车,“走走走,本郡主要赶紧洗个澡,再美美的睡上一觉,明天去见外祖父才不会失礼。” 锦莺垂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欢天喜地的笑起来,“郡主这么想就对了,您这般的贵女又何必自降身份去跟李宝儿那个村姑较劲呢?您又不是什么没根没靠的小户女,受了欺负自然该找长辈的。” “对对对,你说的是极,还是你这丫头了解本郡主,哈哈哈……”殷云兰想通了症结,顿时郁气全消,高兴的连连夸赞锦莺,“等回房,你自己去本郡主的妆奁里取十两银子,买些零嘴吃吧。” “奴婢谢郡主赏。” 锦莺一掀开车帘,一直盯着她们这边的田七立即一挥手,早就候在一旁的仆妇立即抬着木梯在马车前摆好,然后弯着腰垂手退到一旁。 锦莺惊讶的微挑了下眉,却没多说什么,走下马车,回身去扶殷云兰。“郡主,您小心着些脚下。” 殷云兰搭着她的手臂,看看立在两边的仆妇,又不急着下车了,反而抬眼看向快步走来的田七,轻蔑的笑道,“原来是你这个奴才啊。” 田七在离马车两丈远处站定,不卑不亢的弯腰朝殷云兰一礼,道:“正是奴才田七,世子爷怕郡主初来乍道,会被那些个看人下菜碟的下人怠慢,特让奴才留下看着些,郡主现在可是要下车进府了? 奴才刚刚已经问过了,管管家给您安排了离正院最近的飞虹苑暂住,里头有粗使婆子四个,三等丫头八个,两个暂管院子的二等丫头。 热水、饭食也皆已备好,大厨房那边今日准备了不少您日常喜欢用的饭菜,糕点,您回院后,尽可差院里的仆妇去大厨房取用。” 管仲那老头儿会那么好心,还特意给她准备了爱吃的饭菜糕点?! 殷云兰才觉惊讶就猛然明白过来,管仲那死老头之所以肯这么做,不是突然转性了想要巴结她,也不是因为进京了要顾全镇北王府的面子,而是因为她的外祖父,她贵妃姨母,还有她的两位皇子表哥都在京城。 她与母妃在北疆那是天高皇帝远,外祖父他们纵使知道她与母妃在王府受了委屈,也是鞭长莫及。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进京了。 若是被外人知道她堂堂镇北王府唯一的郡主,要吃用什么东西还要看一个奴才的脸色,外祖父他们一定不会跟殷文远和管仲那个死老头善罢甘休的。 因为他们丢不起那个脸。 自以为窥破了真相的殷云兰美眸微眯,目光晦暗的打量着田七,抬脚走下马车,“不愧是跟着我大哥的人,做事面面俱道,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田七被夸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忙弯腰行礼道,“不敢当郡主的夸赞。” “怎么就不敢当了?你若差事办得不好,也不会成为我大哥的贴身小厮了,不是吗?” 殷云兰不无恶意的一笑,侧身朝着装着自己行李的马车微点了下下巴,道,“本郡主此次进京可是带了不少贵重之物,你要亲自盯着人将本郡主的东西搬到飞虹苑,若是有半件磕着碰着,你是知道本郡主的脾气的。” 田七面上不显,心里却疯狂吐嘈:磕着碰着个屁,想找麻烦就直说,找我一个小厮麻烦算什么英雄?有本事,你跟我家世子较劲去啊! 他埋头将腰往下又弯了几分,朗声应道,“田七遵命。” 这样的田七让殷云兰不但没有享受到欺负人的快乐,反而有种一拳打空的失落感,脸色立时就变了,“你——” 绿莺忙轻扯殷云兰的衣袖提醒,“郡主,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进府吧。”她是真的怕了这位跋扈郡主的臭脾气。 殷云兰怒中回头,眼中的狠厉之色惊的绿莺腿一软,差点儿没直接跪了。 “郡郡郡主。” “你结巴什么?能不能好好说话?”殷云兰骂完,也醒过神来自己冲动了。她现在可不能闹起来,给大哥把柄把她禁足在府里。想罢,她张口就朝绿莺喝道,“还不快走。” “是。”绿莺跟个倍受欺凌的鹌鹑似的,小跑着跟在殷云兰身后,看着可怜极了。 镇北王府门口发生的这一切,王府大部分奴仆都看到了,同住白虎大街上的住户派出打探消息的小厮也都看到了。 第282章 后脖子有点凉 第282章后脖子有点凉 于是这日天黑之后,镇北王府的这一幕很快就传遍了全城各个勋贵大官家。 也是这一晚,王府各处的下人一有空就凑在一处嘀咕,住在后花园竹林后头摘星楼的小李大人和王府的云兰郡主。 小李大人是未来的世子妃,自己身上有官职不说,待人和气,看世子爷对她的态度也是极看重的。 就是两位后进府的郡王爷,对这位未来大嫂看着也尊重的很,回府、出门都派了人到摘星楼报备。 住在主院旁边飞虹苑的云兰郡主就不行了,这位虽然是庞太师的外孙女,贵妃娘娘还是她亲姨母,大皇子二皇子更是她亲表哥,可性情娇纵跋扈,喜怒无常,对贴身丫环动辄打骂。昨儿才进府,就罚了飞虹苑里的两个粗使婆子。 听说她的一个贴身大丫环,就因为在路上办差没让她满意,就给随便找了个当地的老鳏夫发卖了。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 李宝儿吃饱喝足,又洗了澡,躺在临窗的软榻上吹着轻风,听着府里的现场“广播”,小日子别提多惬意了。 殷文远去赴大皇子的接风宴前,还到摘星楼来坐了坐。临出门时跟刚回府洗了个澡的殷文平和殷文安撞了个正着,没让两人进门就拉着他们一起出门赴宴去了。 李宝儿分了点心神给殷云兰,结果这女人一晚上都没作妖,洗了澡吃了饭就早早的歇下了。 不过她不作妖,也有黑锅从天而降。 田七和麻黄晚上专往人多的地方“路过”,几趟下来殷云兰的名声就臭了。 李宝儿只觉得的有意思极了,听“广播”听的两眼放光,眼见天晚了,把夏嬷嬷等人都赶去睡了,还精神的半天没睡意。 “哒哒……哒哒……”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与马车行进时特有的嘎吱声。 “吁——” “啪啪啪!快开门,世子爷回府了。”来人特意压低了声音,听着就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李宝儿一听就觉这里头有事,翻身跳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衣服就飞快的穿戴起来。 王府侧门外,殷文远低声跟马车里的人交代了一句,“请公公稍等片刻,文远去去就回。”就转身快步进了王府。 李宝儿这下更确定有事了,两眼放光的推开窗户一跃而下。 守在附近的暗卫听到动静,眼见李宝儿半夜不睡觉跳窗还惊讶了下,下一刻就见李宝儿落地后,抬腿就一阵风似的跑没影了。 “小李大人果然名不虚传啊,这速度,啧啧啧,也不知道我几时能练成这样。” 李宝儿得意的咧嘴笑,心说:我这个可不是练出来的。她一路控制着力道翻墙,走屋顶,抄近路在殷文远进二门前,堵住了他,“嗨,你要干嘛去?” 殷文远倒抽了口冷气,吓的心跳都快了好几拍,要不是他心脏强壮,又熟悉李宝儿的声音,差点儿就要张口叫刺客了。 李宝儿却丝毫没有吓着人的自觉,背着手,笑嘻嘻的掂脚往他面前凑,“你可别想骗我,我都听到了,带我一起玩呗。” 小姑娘一身红衣,小脸在廊下灯笼的照耀下看着异常白皙,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看得殷文远心都快化了。 他想骂她糊闹,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吓人。可意识到小姑娘守在这里是在等自己,他满心都欢喜的直冒泡泡,哪里还生得起气来?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怎么还跑出来了?夏嬷嬷呢?”说是这么说,可殷文远的手似有自己的意识,自然的朝李宝儿的手伸去。 “睡了啊,她年纪大了,晚睡不好。”李宝儿答的理所当然,看了眼殷文远伸来的手,就自动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你别再顾左右而言他了,快说晚上是不是有行动?外头马车上的那个公公是哪儿来的?你晚上的行动跟他有关吗?” 忘了小姑娘有千里耳了。 殷文远突然轻笑一声,拉着李宝儿就朝外走,嘴里低低的道,“府外马车上的是大内总管安福全,来传皇上口谕,要咱们立即进宫见驾的。” 李宝儿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看着殷文远,指指天空,“这个时辰?” “嗯!” 李宝儿兴奋了,压着声音激动道,“皇上要搞事啊。” 半夜叫他们进宫,不是要害他们,就是叫他们去商量害别人。 不管害谁都有得玩。 “嘿嘿嘿……” 殷文远整个人一僵,突然就觉得后脖子有点凉。隐在四周的暗卫听到李宝儿这魔性“嘿嘿嘿”,也都惊悚的寒毛直竖,全身的鸡皮疙瘩也都起来。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深更半夜,天上无月。 两辆用厚棉布包了马蹄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穿过本该早早落钥的宫门,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处黑漆漆的宫殿外。 李宝儿不用看,光听四周的呼吸声就知道这黑漆漆的宫殿四周藏了不少人。 马车一停,她没让殷文远扶就跳下马车,看了眼黑漆漆的四周,也没控制音量就笑嘻嘻的和殷文远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正要下马车的安福全手一滑,要不是两个小太监扶的快,他就要脸朝地直接摔下马车了。 殷文远见了被吓了一跳,看安福全稳住身体之后,哀怨的朝他们这边看来,不禁心虚的轻咳了一声,看向口无遮拦的小未婚妻。 小姑娘艺高人胆大,不知道害怕为何物,觉得皇上半夜召他们进宫会有好玩的事发生,打出门起就兴奋的两眼发光,雀跃的不行。 别人不知她懵懂好玩的性子,说话有口无心,听她说话不中听,觉得忌讳也在情理之中,特别这儿还是宫里。 骂,是舍不得骂的。 殷文远拉着小姑娘的手,温言细语的小声跟她说:“宫中规矩多,忌讳杀人啊死啊这些字眼,你在我面前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只是在外头,说话就要注意用词了。” 就这?!就这……安福全看殷文远的眼神都不对了。 李宝儿的外表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没有亲眼见过她动手的人,谁会信她这么个纤瘦的小姑娘能一人单挑几万草原大军? 第283章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吗! 第283章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吗?! 这会儿见殷文远轻声细语的哄着小姑娘,别说安福全了,就连隐在黑暗中的暗卫和御林军都觉得他怜香惜玉,把这么位口无遮拦的小姑娘当宝贝宠着。 李宝儿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哦”了一声,指指乌漆抹黑的宫殿,问殷文远,“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殷文远就去看安福全。 安福全还能说什么?皇上还在里头等着这二位呢。 “进吧。” 安福全由两个小太监扶着走到大殿前,推开殿门,仗着对这里的熟悉摸黑在前头带路。 四周黑漆漆的,连盏灯都没有,殷文远抓紧了李宝儿的手,轻声跟她说,“别怕。” “我不怕。”李宝儿看他自己都两眼一抹黑,还叫她别怕,就扯扯他的手,掂脚凑过去小声和他说,“我能看到的。” 殷文远低低“嘘”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小姑娘说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顺势就拽紧了她的手,半靠在她身上,含笑道,“太好了,宝儿,那我就指望你了。” “嗯嗯,你跟着我走就是了。”殷文远压她身上的这点儿重量,对李宝儿来说压了也跟没压一样,小姑娘神经大条的拍拍他的肩膀,很有义气的让他放宽心。 殷文远好气又好笑,可又拿这不开窍的丫头没办法,只能暗自磨牙与自己较劲。 安福全领着他们穿过两层厚实的幔帐,就看到前面幔帐里透出来的点点光亮。 “皇上,世子爷和李大人到了。”安福全弯腰在幔帐前禀报。 “让他们进来吧。”颇具威严的声音从幔帐里传来。 李宝儿看着殷文远指指幔帐,一双大眼里明晃晃的就写着:说话的那个就是皇上吗? 殷文远冲她微笑点头。 安福全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让两人进去,李宝儿就眉开眼笑的拽着殷文远往前冲,“走走走,咱们进去。” 殷文远只来得及冲安福全歉然一笑,就被李宝儿拽了进去。 幔帐后的空间看着像是一处宴歇室,且只坐着一个身穿赤黄龙袍的中年人,那眉眼看着跟镇北王还很像。 李宝儿看到皇帝眼睛一亮,就激动的抬脚“哒哒哒”朝皇帝跑去,“皇上。” 皇帝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名声在外,风光霁月的侄子,会以这么好笑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李宝儿拽着殷文远跑到皇帝面前,小姑娘那活像是拽着只风筝,把他侄子在地上拖跑的画面太美,皇帝要不是心头还掂记着大事,就真的要笑出来了。 “宝儿!”殷文远看了眼勾着嘴角的皇帝,生无可恋的冲小姑娘喊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委屈。 “啊?”李宝儿一脸莫名的回头,“怎么了?” “噗嗤——哈哈哈……”皇帝大笑,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殷文远抚额,觉得自己是自做孽不可活。要不是贪恋与小姑娘握手的感觉,也不会忘了她做事大大咧咧的,一激动就容易突略一些细节。 就比如刚刚,她就忘了两人的手还握着,而她的速度远非一般人能比,所以一跑起来,他就只能轮为被在地上拖着走的那个。 李宝儿眨眨眼,看他一副便秘的表情更不解了,摇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殷文远不忍心苛责她,只能叹气道,“皇上面前不可无礼。” “我没有无礼。”李宝儿说的理直气壮,还扭头和皇帝求证,“皇上,我没有对你无礼,对吧?” 皇帝给了殷文远一个安心的眼神,对李宝儿笑着点了点头,“对,你没对朕无礼。” 李宝儿立即得意的去看殷文远,一脸“看吧,我就说我没对皇上无礼”的表情。 殷文远看她这样,不由宠溺的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上去与皇帝见礼,“参见皇上,宝儿性情天真率直,若有失礼之处,还望皇上莫怪。” 李宝儿眉头一皱,看看皇帝又看看殷文远,不解皇帝都说了她没有无礼,殷文远怎么还要皇帝别怪她? 李宝儿这半年有王妃教导,恶补了一堆有的没的,她平时不爱动脑,但并不是代表她蠢。眼前的情况,她稍微一想就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这是个皇权至上的世界,而她以前生活的世界以实力为尊,这就造成了她对皇权缺乏敬畏,甚至有时还会对实力不如自己的人爱搭不理。比如暗一,比如龙岳,再比如眼前这位皇帝。 有错就改。 李宝儿回想了下夏嬷嬷给她恶补的礼仪,乖乖跪下给皇帝行礼,“臣李宝儿参见皇上。” 皇帝惊讶的看了殷文远一眼,着实没想到这位暗一和他皇兄一再推崇,让他别太在意礼仪规矩,一定要礼贤下士招揽的“小高人”,竟会跟他行礼。 当一件事的发展远远超过了预期,收获的就是满满的惊喜。 一如皇帝此时的心情就很高兴,“好好,免礼,坐,我们坐下说话。”说完又扬声喊,“来人,上茶。” 安福全在外头答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响起一阵急中有序的脚步声。 殷文远拉着李宝儿谢恩,而后起身走到皇帝下首摆着的椅子上坐下。 等小太监上茶后退出去,皇帝就冲着安福全吩咐,“你在外头守着。” 安福全应了声“喏”,就退了出去。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吗?! 李宝儿激动的把才端起的茶杯一搁,正襟危坐,两眼亮晶晶的直盯着皇帝,等着他发话。 殷文远看她这样,无奈的冲上首的皇帝一笑,欠身道,“皇上,您深夜召侄儿二人进宫,有何吩咐,直说无妨。” 皇帝也确实没有跟他们客套,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定在李宝儿身上,道,“朕叫你们来,自然是有要事要派你们去做。”他转眼看向殷文远,“你父王可有跟你说过如今朝中的局势?” “皇上说的可是庞太师?” 皇帝眼中迸射出怨毒之色,缓缓点头,神色凝重。 这位野心勃勃的太师兼国丈是他如今的一大心病,再不铲除就要祸患无除了。 皇帝转向李宝儿,道:“皇兄告诉朕,宝儿本事高强,足可为朕解忧。” 第284章 皇帝不厚道 第284章皇帝不厚道 殷文远和李宝儿这才恍然,他们就说好好的皇帝怎么就要他们进京读书了?原来都是父王(王爷)给他们招惹来的。 “……恰好有朝臣进谏说皇子年纪渐长,各王镇守边疆手握重兵,恐会轮为皇子博弈的筹码。 二皇子又跟朕提起久皇子子嗣单薄,堂兄弟各分东西,只闻其名,无缘得见。朕就顺水推舟,下旨召你们进京了。” 李宝儿性急,挺烦这些大人物说话总不说重点的。她“嗯嗯”配合着皇帝猛点头之后,就催问,“那您有什么忧心事要我帮忙啊?” 皇帝一脸戾气的吐出三个字,“杀庞统。” 李宝儿知道庞统就是庞侧妃她爹,正想点头说“好”,就听殷文远一脸凝重的道,“杀庞统容易,难的是他多年经营的势力,斩草若不能除根,春风一吹草又深。” “那就除根啊。”李宝儿不解这有什么好愁的。 皇帝和殷文远齐齐扭头看着她。 皇帝眼底有失望,也有安心。觉得殷宏飞对李宝儿的推崇言过其实了,这小丫头或许本事不小,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也就只能做把屠人的刀罢了。 殷文远却是深知李宝儿的,跟她解释道,“庞统是两朝元老,在朝中已经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只杀他一个很难将他的势力铲除干净的。” “哦哦,对,我记得皇贵妃也姓庞来着,大皇子和二皇子还都是庞统的外孙。” 你说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既然一开始就想要人家爹死了,你就是娶了人家女儿,也别让她生儿子啊,这还一生就俩,这皇帝的脑子也不怎么样啊。 李宝儿无语的看看殷文远,又去看皇帝,直接道,“皇上,要我说杀庞统其实很容易,难的是看你舍不舍得大皇子、二皇子还有庞贵妃的命。” 殷文远不忍直视的捂住脸。暗道:道理大家都懂,可也就他家傻傻的小宝儿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皇帝是重情的,他狠不下那个心,所以才会让三个兄弟个个都手握重兵。也正因为他狠不下那个心,庞侧妃才会一连生下两个皇子,也连的庞统水涨船高,在朝中的势力越发不可撼动。 李宝儿看的那叫一个急哟:你说你自己个儿都没决定好,那叫他们来干嘛?看他一脸便秘样的纠结、挣扎吗? 殷文远出声提议:“皇上要是舍不得两皇子和贵妃,大可事后让他们远离京城……” “不行不行。”李宝儿瞪他,“贬为庶民什么的就是放虎归山,让他们躲出去在外头招兵买马搞事情,一不小心大梁就完了。” 皇帝闻言一愣,之后神色便有些怔忡。 看李宝儿跟殷文远嚷嚷,他根本不敢跟两人说,他原本还就真的打算铲除了庞统的势力之后,对外称把庞贵妃母子三人贬为庶民,暗中派人把他们护送到南方富庶之地,给他们置办些田产房舍,再给一笔钱财,让他们做一辈子富贵的田舍翁。 一个不谙世事,连接人待物都做不好的小丫头都懂的道理,他这个一国帝王竟然想选择性忘了,真真是该死。 有些错,犯过一次就够了,不能再让子孙后代吃他吃的亏。 皇帝一念通达,目光顿时变得坚定起来,“还是圈禁吧,庞侧妃就打入冷宫,他们母子三个,朕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能安心。” 这才对嘛,不然以后继位的皇帝多可怜?还要为这位皇帝擦屁股。 李宝儿晃着腿,有些不耐烦了。这个皇帝太磨叽了,说个事情都犹犹豫豫的,到做事的时候还不知道会怎么纠结呢。 殷文远见李宝儿看天看地看指甲,就是不开口了,为免皇帝尴尬,只能出声道,“那关于如何铲除庞统,皇上可是已经有了章程?” 皇帝却看着李宝儿,道,“只要李爱卿能杀了庞统和他的两个儿子,朕立刻就能派御林军查抄庞府,拔除他在朝中的势力。” “我?”李宝儿指着自己,一脸的不敢置信。 敢情这皇帝跟庞太师斗来斗去就斗出这么个结果?连刺杀几个人都要靠她,皇家暗卫都死绝了吗? 殷文远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皇帝这行为说穿了就是推小宝儿做刀,事情成了,小宝儿有功;失败了,有事的也是小宝儿,皇帝大可一推四五六,半点损失都不会有。 这皇帝不厚道啊! 李宝儿握拳冲殷文远挤眉:我能揍皇帝不? 殷文远一脸憋屈,摇头苦笑。 好吧。 李宝儿不高兴的噘噘嘴,心里已经明白她不但不能揍这糊涂皇帝,还得照他的话做事。 可这活计干的憋气,李宝儿晃着腿儿,自己不高兴也不想别人高兴,眼珠子往皇帝身上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以一敌万不敢当,不过对付个千儿八百人肯定是没问题的,既然皇上有令,臣自当全力以赴,等臣明天去熟悉熟悉地形,后日晚上就行动,皇上看臣这样安排可行?” 殷文远在一旁听她侃侃而谈,应对得体,眼睛都瞪圆了,心里还莫名有点泛酸。自打他认识李宝儿起,还从没见她一口气说过这么长的话呢,这个第一次竟然不是对他?不开心! 他不开心,皇帝听李宝儿后天就准备去太师府行刺,却是开心极了,朗声笑道,“好好好,李爱卿果然有魄力,那朕就等着爱卿的好消息了。” 殷文远见势立即拉着李宝儿起身,“那臣与宝儿就先告退了,时辰不早了,皇上还请为江山社稷保重龙体,早些安歇了吧。” 这句话显然搔到了皇帝的痒处,让他龙心大悦。他笑咪咪的看着两人,摆手道,“确实是不早了,你们去吧,朕让安福全送你们出宫。” 说完,他又和李宝儿道,“若是时机不对,爱卿也不用急于动手,朕会让暗一配合你,后日爱卿若是不能动手,就和暗一说一声。” 这句话要反着听,皇帝的意思是:暗一是他派来监视他们的,不管李宝儿动不动手,都要跟暗一汇报进度。 李宝儿心里更不痛快了。 第285章 我讨厌皇帝 第285章我讨厌皇帝 殷文远一路都紧抓着她的手不敢松开,就怕小姑娘脾气上来,真跑过去将皇帝给揍了,只能一路轻声哄着她。 “宝儿可知这天下最好吃的东西在哪儿?就在这宫里呢,都说御厨是天下最好的厨子,他们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那可不是一般的民间厨子能做得出来的。 等咱们立了功就跟皇上讨要两个御厨,让他们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你说好不好?” 他不说话还好,他这么哄着她,李宝儿只觉得很烦很烦,连美食都哄不好的那种。 出宫的一路上安福全虽然在前头带路,却忍不住频频回头偷看殷文远和李宝儿。 小姑娘一路都噘着嘴不说话,一副“我很生气,你们谁都别惹我”的样儿。难以想象英俊儒雅的镇北王世子,能这么丢得下脸,拿着热脸贴冷屁股,一路上都温言柔语的哄着小姑娘。 安福全不由在心里喟叹: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他却不知道,过不了美人关的殷文远世子,在马车进了镇北王府之后,就被他哄了一路的“美人”一把给按在了马车壁上。 “我讨厌皇帝。”小姑娘气呼呼的鼓着小脸,全身上下连呼出的气似乎都透着怒意。 殷文远感觉后背和肩膀一阵火辣辣的疼,可看着小姑娘鼓着小脸的可爱模样,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小声道,“我也是。” 李宝儿眼睛一下就亮,“王爷也很讨厌,干嘛要跟皇帝提起我?害皇帝找我麻烦。” 殷文远顺着她点头,“虽然子不言父过,不过父王此举确实欠考虑了。” 有人与自己同仇敌骇,李宝儿更激动了,怂恿的和殷文远挤挤眼,“那咱们……嗯嗯?” 殷文远笑容更深了,了然的低低“嗯”了一声。 李宝儿手一收,激动的凑近殷文远,“那那那……你有什么主意?”她坚信阴谋诡计找殷文远肯定没错,他是专业的。 看着小姑娘离自己不足一尺远的小脸,殷文远眼中笑容更深,偏头凑近李宝儿的粉嫩小巧的耳朵,强忍住品尝眼前小巧耳垂的冲动,将脑中自动生成一系列阴谋诡计小声讲与小姑娘听。 李宝儿听得两眼亮晶晶,“嗯嗯嗯”点头如捣蒜,然后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就“嘿嘿嘿”的捂嘴笑起来。 殷文远看她这样,也忍不住笑了,轻声笑斥,“别笑了,别忘了,你还在生气呢。” 李宝儿愣了下,“对哦,皇帝说要派暗一过来跟我接头的。”她摸摸头,侧耳倾听了一下就一脸嫌弃道,“难怪皇帝跟庞太师斗了这么多年,越斗越惨呢,连暗卫头子办事效率都这么低,咱们都回府了他都还没来,可见皇上不被人斗下台都没天理。” “嘘~~这种大实话咱们自己知道就好了,不用说出来。”殷文远深谙哄小姑娘的精髓,专挑她爱听的说,果然哄得李宝儿眉开眼笑。 “那我回去了。” 殷文远送她下马车,声音温柔似水的道,“去吧,确实已经很晚了。让夏嬷嬷和苏婉、红蕊明早不要吵你,你睡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起床。” 这话李宝儿爱听。 皇帝的命令算个屁,凭什么他要她干嘛,她就得照办? 明知道庞统送女儿进宫为的就是争更多的权,撬动他殷家的江山基业,偏他还管不住自己胯下那二两肉,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自信呢,还是该说他蠢。 你说皇帝嘛,睡个女人也确实不用顾忌什么,可你睡归睡,怎么还让人怀上了呢? 真意外怀上了,按照宫斗剧本,下点药给打了也就完了,偏这位皇上不但让人怀上了,还让她生下来了。一生还不是一个,而是俩!!! 这种拎不清的人也能做皇帝?真想不通王爷他爹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人当皇帝呢? 他自己拎不清,被人处处钳制还不懂得自省,她又不是他妈,谁有空惯着他啊?要不是看殷文远的面子,就凭皇帝有求于她,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样儿,她早一巴掌把他扇飞了。 “我要睡两天。”想庞统死的是皇帝,现在皇帝都不急,她就更不用急了。 “好。”殷文远宠溺的温声应着,心里则默默为皇上点了一排蜡,忍不住又幸灾乐祸皇上活该。 多年未见,老实说,殷文远这次再见这位皇帝叔叔,其实心里也挺失望的。小时候或许是因为皇上高高在上的光环让他心生敬畏,皇上在他心里的形象还是很高大伟岸的。 再加上这些年,他父王时不时在他耳边抱怨先祖如何不公,皇位不传嫡,不传长,偏偏传给了年纪最小的皇叔,又说他也确实孝顺博学什么的,使得殷文远对这位皇帝叔叔一直保留着睿智博学,友爱兄弟的印象。 可今晚再见皇帝,他对时局的优柔寡断,决策时的刚愎自用和唯我独尊,直接刷新了殷文远的三观,把他旧时对这位皇帝叔叔的印象毁的一点不剩。 真不知道现在这样才是他的真性格,还是因为皇帝久居上位,被唯我独尊的权势给腐蚀成了如今这副面目全非的样子。 以小宝儿展现出来的本事,殷文远都不敢想象惹怒她之后,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不信都这么久了,他父王、暗一和潜伏在碧水城的那些暗桩没把小宝儿的事情传给皇帝知道。 可就是这样,皇上还敢算计小宝儿,真当大梁江山是他殷文德一个人的了?想怎么折腾祖宗基业就怎么折腾? 从先皇那边论,他父王殷宏飞是长子,镇东王叔殷宏泰是嫡出,几位王叔心疼他这位小弟,自愿退让让他坐上龙椅,可不代表他坐上龙椅就可以做个拎不清的昏君。 为君者最忌优柔寡断,这些年为了这大梁江山和皇上,他母妃忍着膈应,他父王忍着恶心和庞娇娇周旋,镇东王叔和镇西王叔也没少为了江山稳固和朝堂稳定受委屈。 现在皇上被庞统逼的步步维艰,想杀庞统,又舍不得斩草除根弄死庞贵妃和两位皇子。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回头来报复他家小宝儿,甚至是给未来储君埋下隐患吗? 第286章 皇上欺负他们家孩子 第286章皇上欺负他们家孩子 虽然殷文远很自信他的小姑娘强悍的不怕任何武力威胁,可这并不代表她不怕阴谋算计。李家并不是铁板一块,那一家子老弱病憨,李家老头儿老太太还特别不省心,别人伤不到小宝儿,肯定会调转枪头去害她的父母弟妹。 殷文远可舍不得他家小姑娘伤心难过,他好不容易骗了小姑娘与他定亲,皇上当着他的面一上来就算计她,怎么? 仗着是他殷文远的亲叔叔,就以为他不会报复吗? 太天真了! 他家宝儿武功天下第一怎么了?就活该要被皇帝利用了还要对他感恩戴德吗?真当谁都是他爹?都得宠着他,惯着他啊? 皇上真该醒醒脑子了。 殷文远站在廊下望着漆黑的夜空,脑中飞快掠过王府布置在京中的手人。 皇上正当壮年,底下的几位皇子眼见就要成年,就大皇子表现出来的急切样,殷文远不信他不想取皇帝而代之。 储位之争靠什么?不就是皇帝的恩宠,生母的位份以及各自背后的势力吗? 大皇子今晚敢开口让他们这些堂兄弟对他投诚,还不是仗着庞势和投入他麾下的那些大小官员,以及庞贵妃和受庞统扼制的皇上。 可二皇子同为贵妃所出,同是庞统的外孙,就因为大皇子早生两年,他就要屈居人下,未来只能做个富贵闲王,二皇子他能甘心? 那张从皇家藏书阁丢失的秘图是谁偷出去通敌的,虽然到现在都没查出个结果,可只要不是皇帝自己作死,监守自盗。 宫里成年的皇子总共也就三个,四皇子生母不显,不受皇上宠爱是众所皆知的。大皇子占着长子名份,排除一下,这嫌疑人除了二皇子也没别人了。 为了夺位不惜通敌卖国,这位二皇子一看就知道智商欠费。 殷文远想着要谁去接触这位野心勃勃的二皇子,刚刚用来哄小姑娘的计划在脑中推演的越发完美起来。 天边渐白时,殷文远将计划在脑中又过了一遍,才满意的吐出口气,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这世上的美事可不能都让皇上一个人给占了。 既然他这么宝贝自己的女人和两个儿子,为了保住他们的命,连祖宗基业都不顾了,殷文远还挺期待看到他被自己的女人背叛,被儿子拿刀架着脖子逼宫时,是不是还能不改初衷,双手将大梁江山奉给流着庞家血液的儿子的。 “田七。” 站在廊下的田七忙小跑上前,“奴才在。” 殷文远凑到他耳边,低声吩咐,“你明儿一早去跟管叔说……” 田七惊骇的眼睛瞪的溜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殷文远见他这样,不放心的多问了一句,“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田七忙点头,哭丧着脸目送殷文远离去,心里揣着“大事”都不敢回去睡觉,想了想就跑去管仲房外守着了。 天边将亮时,管仲起床了。 “管家爷爷,您可算起来了。”田七带着哭腔,附耳过去把殷文远交代的话转达了。 管仲听的眉头皱的死紧,“世子真这么说?你没记错?” “这么重要的事,奴才哪敢记错啊?”田七拍着胸脯保证,“要是错了一个字,您把奴才的头扭下来的当球踢。” 管仲沉着脸挥挥手。 田七立即就跟得了特赦令般,飞快的遛了。 管仲无语的摇摇头,双后背后往马厩走去。 看来王爷和王妃的期望的“一家亲局面”不可能实现了。 想到李宝儿那一身强的无人可及的绝世武功,管仲就忍不住叹气。 肯定是皇上容不下小宝儿,两人昨天进宫受了大委屈,才会刺激的世子爷不惜大动干戈。 这计划若是成了,京城必定大乱。 不过乱就乱吧,谁叫皇上欺负他们家孩子呢。 这么些年下来,皇上说是相信王爷,可也没见他少往碧水城里塞暗桩;庞侧妃强嫁进府各种作妖,弄得王爷和王妃不得安生,也没见皇上体谅他们一二,反而一再让王爷和王妃为了朝堂稳固忍着让着。 简直不知所谓! 管仲其实一直没弄明白皇上跟王爷在搞什么?兄弟俩一边暗中传信,一边扮演对立、互相提防,说是为了迷惑庞统和朝臣,可事实呢? 皇上要真像他说的那样相信王爷,相信他们镇北王府,小宝儿现在可是他的侄儿媳妇。 皇上做为长辈,多年未见世子和小宝儿这个未来侄媳妇,无论如何也不该见面就给小辈委屈受。 管仲心里认定了是皇上不做人,仗着身份欺负李宝儿和殷文远两个小辈,因此执行起殷文远的咐吩来没打半丝折扣。 于是这日清晨,在殷文远和李宝儿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时,二皇子在路经宫中某座殿宇时,就听到了拐角处两个洒扫小太监的说话声。 两个小太监一边扫地一边闲聊,似完全没发现身后有人接近。 太监甲说:“我昨晚见到北疆来的那个姓李的女大人了,她看着真小,好像都还没及笄吧。” 太监乙说:“我知道这位小李大人,听说也是农户出身,只是本事高强,进京前已经由镇北王妃做主,让她跟镇北王世子定亲了。” 太监甲说:“哎,我听人说,皇上半夜召他们进宫是要那个小李大人去刺杀庞太师,这是不是真的?” “你疯了?这话也是你能问的?”太监乙吓的脸都白了,急声喝斥他道,“你想死也别拉着我,这里你自己扫吧,我回去了。”说着把扫把一丢,转身就跑了。 太监甲被骂的缩缩脖子,小心的左右看看,见四周没人也没心思扫地了,捡起扫把就忙追了上去,“哎哎,小柱子你等等我,我不问了还不行吗?你别走啊。” 听着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二皇子才带着贴身小太监走出宫殿拐角,看着两个小太监远去的背影,露出深思之色。 “殿下?” 二皇子手指远去的两个小太监,扭头问贴身太监,“那两个奴才,你可认识?” “奴才认识,那两个奴才就是负责这附近几处宫殿洒扫的小太监。” 二皇子闻言眼一眯,沉声吩咐,“你去探一探皇上半夜召谁觐见了?务必问清楚刺杀外祖父的事。” “是!” 第287章 这官做的很绝望 第287章这官做的很绝望 这头白虎大街的镇北王府门前,暗一黑着脸下马,示意手下上前拍门。 李宝儿绝对想不到她一语成谶,皇帝昨晚说会让暗一与她接头,结果这话经由安福全又转了几人之口,中间传话的太监做事太磨蹭,一传两传之下就弄到了天亮暗一才收到消息,可就不来晚了吗? 这事要是换到别人身上,暗一别说晚几个时辰了,就是晚上一两天也没事。 可这人是李宝儿,暗一眼中的女煞星,他晚了这么久才到就害怕的不行。 李祖宗的怒气绝对不是他能承受之重呀。 暗一很怕那姑娘一照面就给他一脚,把他踹墙上,撕都撕不下来的那种? 一想到当初那“轻飘飘”的一脚,暗一就忍不住捂胸口,感觉当初断掉的几根肋骨都在“飕飕”的往外冒寒气,冻的他全身哪儿哪儿都开始痛了。 只是他这个时辰上门,自然是见不到李宝儿的。 殷文远这个时辰也还在床上补眠,殷文平和殷文安一大早起来就出城跑西山大营去了,管仲又先一步出府去的,府里虽然还有个郡主能主事,可就冲殷云兰那脾气,小厮也不敢去打扰那位祖宗。、 因此暗一被小厮引到客厅后,硬是坐了半个时辰的冷板凳才等到一个管仲。 这满朝文武,暗一走哪儿都敢称大爷,就这镇北王府他只能装孙子,脾气是丝毫不敢有,说话还得一脸讨好。 “管管家,不知道小李大人何时能出来见本官?”暗一问的客气,语气轻柔的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谁知管仲只笑咪咪的摇头,道,“统领大人还是耐心等等吧,小李大人有起床气,不睡到自然醒,强叫起床容易出事儿。” 这谁还敢叫啊? 暗一本来就怕李宝儿见面就给他一脚,听管仲这么一说就更不敢多话了。 等吧! “小七。”暗一冲手下招呼,“你去回老爷一声,就说事情还需缓缓。”他坐这儿等没关系,皇上那边还等着他的消息呢,这话不先派个人回去回不行。 叫小七的黑衣人酷的不像话,冲暗一一抱拳,连个声儿都没“吱”一声就转身走了。 管仲看破不说破,招手唤丫环上来给暗一换了一盏新茶,就陪着聊起了闲话。 大梁版图是一个抽象的多边棱形,南面是连绵不断的群山和广阔的森林,里面住着无数土着部落,大梁人统称那里为南蛮;北面是广袤的草原,生活着大大小小近百个部落;西面是沙漠和绿洲;东面则是一望无垠的大海。 先皇当初定下四王镇守四方,皇帝坐镇中央的决策,打的是皇家兄弟齐心,大梁千秋万代的主意,只可惜他看错了人。 当今皇上年少时或许博学,或许友爱兄弟,或许孝顺长辈,可他坐上那把椅子之后再无人掣肘,性格骤变也着实没什么好奇怪的。 “统领大人可知,圣上要如何安排草原各部使臣?”草原人随他们一起进京,宣称要上降表向大梁称臣。 管仲觉得聊这个话题最安全,而且他也确实需要探明皇帝对那些草原人的态度,以便给远在北疆的王爷回信。 暗一很尴尬,因为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本官这就让人去问问。”于是又一个手下被他派了出去。 “也怪老夫性急了,我们昨天才进京,皇上忙于朝政,日理万积,礼部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草原各部使臣到京的折子递到圣前,宫中没有消息着实在常理之中。” 这话有马后炮之嫌,不过暗一是一点都不敢嫌弃。“管家所言有理,不过有本官的人出马,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管仲笑咪咪的点头,以茶代酒,朝暗一遥遥一敬。 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到天子近臣,谁有皇家暗卫离皇帝近?因此去打探消息的暗一,不到半个时辰回来了。 “回禀统领,皇上说今晚就设宴为草原各部落使臣、各位世子、郡王和郡主接风洗尘。” “今晚?!”暗一脸黑了黑,暗恼皇帝说风就是雨。他这边连李宝儿的面都还没见着,更别说什么配合李宝儿刺杀庞统了。皇上这么来一下,该不会指望李宝儿能在宫宴上就杀了庞统吧? 庞统历经两朝,身为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外家,其手中势力盘根错结,一个弄不好就是朝堂动荡,江山不稳。 以李宝儿的能耐,别说是杀一个庞统,就是杀一百一万个都没问题,可这朝堂之事是只杀一个庞统就能了解的吗? 庞贵妃不死,大皇子二皇子不除,庞统的势力就不会倒,有这些人搅和,这江山不风雨飘摇就怪了。 皇上嘴上说的好听,可做的却都是糊涂事,暗一都不知道自己被逼着背了多少黑锅,这官做的真的很绝望。 “还要劳烦管家使人去问问,看小李大人起了没有?”暗一越想感觉越糟糕,还真怕皇帝坑李宝儿不成,被她反手给灭了。 殷文远醒来,听说暗一已经在前院客厅干等了一个多时辰,还叮嘱麻黄,“让他继续等。你再去嘱咐夏嬷嬷一声,让她们不可叫醒宝儿,让她睡到自然醒。” “是,奴才这就去。”麻黄领命出去了。 田七服侍殷文远起床洗漱,饭用来到一半,麻黄就回来了。 进门就和殷文远笑嘻嘻的行礼道,“世子爷,小李大人说她午时过后才会睡醒。” 殷文远忍不住轻笑出声,看一眼面前的吃食,果断搁下筷子,拿起帕子擦擦嘴角起身朝外走,一边吩咐麻黄道,“前院若是派人来问,就说本世子也要睡到午后才醒。” 又吩咐田七,“让厨房整治两桌拿手菜,不要怠慢了大统领。” 麻黄和田七眼看着自家世子爷脚下生风,衣袂一晃就消失在门口,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无奈和戏谑。 后院的摘星楼上,李宝儿盘腿坐在窗前,怀里抱着一桶饺子吃的正欢。 殷文远一出竹林就看到她趴在窗台上冲着他笑,微微一笑,三步并做两步就上了摘星楼。 “世子爷!”夏嬷嬷领着众人见礼。 殷文远挥手让她们退下,走到李宝儿身边挨着她坐下,“我让人把皇上想让你刺杀庞统的消息透露给二皇子了。” 第288章 逼宫的标配场景 第288章逼宫的标配场景 “干得好。”李宝儿抬手就奖励了他一个饺子。 皇宫嘛,权势争斗就该尊重一下宫斗剧本。篡位,逼宫,皇子杀兄噬父,然后皇帝反杀,圈禁儿子或给儿子赐毒酒才是正确操作。 皇帝找她这么个外挂杀庞统,太不讲武德了,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皇帝,所以不想如他的意。 殷文远看着手心里的饺子,哭笑不得,“难得你舍得分我一个饺子,谢谢啊。” “不客气。”李宝儿这会儿心情好,看殷文远吃了,顺手又给了他一个饺子,“你说二皇子会去和庞统通气吗?” “会的。”果断殷文远道,“二皇子有野心,这一点毋庸置疑,这个时辰他应该已经和庞统谈完了。” “谈?!”李宝儿明锐的捕捉到这个别有深意的词,挑眉问殷文远,“为什么是谈?不该是说吗?” 殷文远就笑道,“龙椅只有一张,皇子却有很多,二皇子除了不是长子,哪点儿都不比大皇子弱,你说他怎么会甘于人下呢?” “哦豁!”李宝儿高兴了,笑的眉眼弯弯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嗯!”殷文远自己动手“虎口夺食”,捻了个饺子边吃边道,“我刚收到消息,庞统见了二皇子之后,去和大皇子密谈了差不多一柱香时间,出宫后就直接回府了。而他的几个小厮都被他派了出去,应该是去叫人了。” 李宝儿眼睛都亮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召集人手,立即逼宫?” “有可能。”殷文远说着话头一顿,又道,“皇上今晚要设宴为我们和草原各部落使臣接风洗尘,你……” “是宫宴吗?皇上设的宴是叫宫宴没错吧?”李宝儿兴奋连饺子都顾不得吃了,逼宫的标配场景啊,太让人期待了! 她眼亮晶晶的直望着殷文远。 殷文远不由失笑,无奈的点点头。 一日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因为二皇子的通风报信,今日的大皇子和太师庞统忙了个脚打后脑勺。 大皇子召集幕僚密谈了半日,之后府中的侍卫和太监、宫女就被放了大假,得以出府去办“私”事。 而庞府的大门自庞太师回府起就关了,旦有访客上门一律遭到了回绝。 可怜殷云兰一早起来精心打扮,反复确认要送给庞府亲眷的礼物,又亲自盯着下人将东西搬上车,这才蹉跎满志的坐车到了庞府。 谁知绿莺才上前拍门,就被门房以府中有事,今日不便见客为由给拒之门外,那门房甚至连通报都未去通报。 殷云兰气的恨不能生撕了那门房,却碍于脸面不敢大闹,在庞府门前足足停留着半个时辰,才不甘的打道回府。 她要是知道庞府这日也只有大门不让人进,侧门和后门却是川流不息,来去有文臣小吏也有武将,不知道会不会气吐血。 相较于这些人的忙碌,李宝儿和殷文远就悠闲的有些过份了。 两人在摘星楼三楼依栏而坐,吃吃喝喝,享受着轻风抚面,听着散在城中的手下探听来的消息,眼见着晚上的大戏肯定逃不掉了,李宝儿心情那叫一个激动啊。 殷云兰雄纠纠气昂昂出府时,李宝儿还在睡,可一收到她灰溜溜回府,她就拖殷文远去围观了。 暗一看到她现身,差点儿没哭出来。“李大人,你可算愿意见本官了。” “我没想见你。”李宝儿视线被高大的暗一挡了个结实,只觉的这是对她娇小身材赤祼祼的侮辱,因此说话就带了几分气,“哎,走开走开,别拦着我看戏。” 迟了两步的管仲飞快转头,看着旁边抄手游廊的廊檐笑的合不拢嘴。 暗一:“……”被小姑娘一瞪,他腿就软了,实在是被打的留下阴影了,别看小姑娘长的甜美可爱,可那拳头是真的硬。 殷云兰丝毫不知李宝儿的恶趣味,焉头耷脑的下了马车,就气冲冲的直接进了二门,根本没发现殷文远拉着李宝儿躲在一边偷看她。 目睹了这一切的暗一:“……”原来你是这样的镇北王世子,肯陪小未婚妻一起胡闹,说是情圣也不为过了。 “哇哦,殷云兰的脸色好看难啊,就跟刚死了老娘一样。”看戏的精髓在于与人分享观后感,李宝儿拿手肘搡搡殷文远,偷笑道,“你妹这次肯定气炸了。” “她一年到头也少有不生气的时候,不必理会她。”戏看完了,也不能总晾着暗一这个暗卫统领,殷文远搭着李宝儿的肩膀,推着她转身面对暗一,“时辰也不早了,统领大人来者是客,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暗一想哭:眼前这两人一个拳头硬,一个心特黑,他哪个都不想招惹,偏偏还就逃不开他们。 三人一起移步花厅用饭。 美食当前,李宝儿眼里就容不下别人了。殷文远陪着暗一天南地北的一通闲扯,不动声色的套了不少消息,就是绝口不提刺杀庞统的事。 把暗一给急的哟。 偏偏他怕被打,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真真是忍字头上一把刀啊。 如此一通闲往篇扯下来,太阳都快下山了。 殷文远愉快的拉着李宝儿送别暗一,然后各自回房洗个澡,换身衣服,整理整理也该进宫赴宴了。 皇帝设宴为四王子嗣和草原各部落使臣洗尘,自然也少不了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 宫灯初升时,皇宫门前早早的就排起了长队。 因为王府离宫门近,李宝儿和殷文远都没急着出门,穿戴一新在前院等着迟归的殷文平和殷文安。 唯有殷云兰想借宫宴之便进宫见庞贵妃,精心打扮后就早早进宫去了。 李宝儿对她这么急着去送死的精神还颇敬佩的,悄悄问殷文远,“你没告诉你妹,今天宫中不太平吗?” “蠢人的想法不是我等凡人能懂的,说多了也是对牛弹琴,让她自己去撞个头破血流,她长了记性以后就不会这么冒失了。” 殷文远答的漫不经心,看着小姑娘身穿一身红色镶黑边骑装,只觉得又俏又甜又可爱,与自己身上这件只在袖口和襟口处镶红边点缀的玄色绣暗纹锦衣,着实般配。 第289章 人间不拆 第289章人间不拆 相信他们俩往人前一站,男的英俊矜贵,女的娇俏可爱,只要不眼瞎的人都看出来他们是一对的。 李宝儿可不知道殷文远和她说着说着,就神游天外了,只觉得他话说的冷血,不过这作风却是她顶顶喜欢的。 殷文平和殷文安都知道李宝儿耐性不好,因此梳洗更衣都不敢拖沓,穿戴整齐了就飞快的往前院跑。 他们家三兄弟都继承了父母的好容貌,身材欣长,宽肩窄腰,是那种就算披件麻袋都能带动时尚潮流的大帅哥。 殷文平和殷文安做为双胞胎,不但容貌相近,着装品味和行事做风也相近很。两人一样的金冠束发,白袍加身,手执玉扇出现在李宝儿面前,直接就把她给看晕了。 “你们俩要不要穿的这么骚包啊?”要不是跟他们混熟了,李宝儿都分不出他们谁是谁。 幸亏这俩家伙还知道不能太过份,殷文平手上执白玉扇,殷文安执黑玉扇,也算给别人留了一条活路。 人到齐了,就该出门了。 殷文远牵起李宝儿的手就往外走,一边和她温声道,“他们俩在家就常这么玩,你要是分不清他们谁是谁,就揍他们一顿,总能教他们个乖的。” “大哥,你怎么这样?” “我们可是你亲弟弟。” 殷文平和殷文安齐齐哀嚎。 殷文远冷冷瞥了他们一眼,低头继续对李宝儿谆谆教导,“像我们这种皇亲国戚,向来都是妻子如手足,兄弟皆废物,你看着要是能用就让他们帮你跑跑腿,没用就别理会他们,省的看着碍眼。” “喂喂喂,大哥你别太过份啊!”殷文安抗议。 殷文平追在两人身后,也哽着脖子道,“就是,什么叫碍眼啊?你拿我们当什么啦?” 四人打打闹闹的分上了两辆马车,不多时就到了宫门口。 等在宫门口的安福全,看到姗姗来迟的四人,差点儿没哭出来,“哎哟喂,世子爷,李大人,两位郡王爷,你们可算是来了,这宫宴眼看着就要开始了,可就等你们了呢。” “胡说!”李宝儿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抬手一指身后,道,“龙岳他们明明比我们还晚。”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两辆豪华马车“哒哒”小跑过来,那车厢上的标志李宝儿正巧还认识,正是镇南王府族徽。 人间不拆啊,小李大人!你这样钢,在宫里活不过三天的,你知道吗? 安福全黑着脸直抹汗,殷文平和殷文安见状忙高声招呼龙岳,给安福全打圆场。 “真是巧了,我还以为要到宴上才能见到你们呢。”龙岳笑着与众人抱拳见礼,转身从后一辆马车里扶出一名盛装打扮的美丽少女,与几人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舍妹晨晨,今年也是十四,与小李大人同龄。” 李宝儿一听是跟自己一般大的小姑娘,扒拉开挡她视线的殷文平和殷文安,就忍不住惊呼一声,“美人诶!” 美人分环肥燕瘦,有活泼、文静、开朗、高冷、娇纵种种不同。 龙晨晨长的娇小,脸也小,一双桃花眼未语先笑,打一看身高似乎也就比李宝儿略高一点,可那身材前凸后翘的,再加上满头珠翠,盛装打扮,说她十七八了都有人信,直接就把身材扁平,穿着一身简洁骑装的李宝儿给比到了泥里。 “大哥,我喜欢她。”龙晨晨一双桃花眼直接笑成了弯月牙,高兴的扯着龙岳的袖子直晃。 昨天城门口的那场行刺发生的让人触不及防,结束的更是雷厉风行。龙岳有意让妹妹与李宝儿交好,因此把李宝儿的事绩当故事讲给她听,把龙晨晨都给听晕头了。 得知今天就能见到李宝儿这个武功出神入化,喜好吃喝,说话和脾气都很梗直的姑娘,龙晨晨可期待了。 现在听人见面就夸她,龙晨晨要不是确定自家没有走失的姐妹,都要当面跟李宝儿认亲了——这就是她的妹妹,绝对亲的! “喜欢你们俩以后就多多来往。”龙岳满口答应,满意极了自家妹妹的表现,又和龙晨晨介绍殷家兄弟和李宝儿。 龙晨晨对殷文远三人不感兴趣,全了礼仪就两眼亮晶晶的伸手去挽李宝儿,“宝儿姐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听大哥说你是二月二生的,我是六月初三的生辰,你比我大了四个月。” 龙岳和殷家三兄弟都被她这举动给吓了一跳,要不是养气功夫了得差点儿就要叫出声了,等看到李宝儿没把人反手扔出去,才齐齐松了口气。 安福全不懂四人瞬间经受了怎样的煎熬,只急着催促,“几位爷,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还是先进宫吧。”他就差说:总不能叫皇上等你们吧。 “是我等不是。”龙岳笑着朝安福全一礼,招呼众人道,“走走走,我们赶紧进去。” “有劳安总管了。”殷文远跟着朝安福全一礼,殷文平和殷文安也跟着一礼。 李宝儿见状也朝他一本正经的一抱拳,龙晨晨见众人都行礼了,也只好朝安福全微微曲身行了个福礼。 被这么多王子龙孙奉承,安福全感觉整个人都升化了,侧身往一旁避了避,可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花,“哎哟哟,使不得使不得,杂家一个奴才秧子可不敢受您几个的礼。” 这话谁信谁就输了。 要真不敢受他们的礼早推迟了,用得着等他们行完了礼才来说这场面话吗? 殷文远不欲他多说,伸手朝前一引,微笑道,“劳烦安总管前头带路。” “好说,好说。”安福全拂尘一甩,带着两个小太监就先一步朝宫道里走去。 龙晨晨不爽的冲安福全的背影撇嘴,李宝儿看到了,朝她嫣然一笑,又眨了眨眼睛。那双清澈大眼直直的看着她,仿佛是在叫她不要与阉人计较。 龙晨晨“噗嗤”一声就笑了,两人仿佛有了共同的秘密,没一会儿就手拉手,头碰头的说起了悄悄话,感情瞬间千里,看得殷文远心里直泛酸。 皇宫宫道甬长,四周殿宇巍峨,夜幕下宫灯点点如星,远看还挺漂亮。 第290章 上不得台面 第290章上不得台面 宫宴设在御花园,几人为伴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路长费脚。 只是走的近了,就听到一阵阵粗狂的大笑远远的传来,那笑里满满的恶意,听得李宝儿脚步一顿,全身寒毛都炸起一为了。“这笑声是那些草原人吧?他们这是在笑话谁?” “咱们大梁礼仪之邦,没人会在大庭之下这么失礼大笑的。”殷文远说着叹了口气。 草原人慕强,即便战败也只会佩服打败他们的人,以他们的桀骜,看到那些手无搏鸡之力的文臣,不大声嘲笑才是不正常。 “来投降还这么嚣张?看我不削他们。”李宝儿袖子一撸就要找人算账,殷文远眼明手快的一把拉住她。 “等等宝儿,别冲动。”碍于安福全就在一边看着,殷文远背对他们冲李宝儿使眼色,“宫宴非同小可,咱们可不能失礼。一会儿你吓唬吓唬那些草原就行了,可不能动手打人啊。” “哦哦哦……”李宝儿懊恼的拍拍额头,差点忘记了他们进宫是干嘛来的了。 这会儿确实不能动手,不然把庞统和大皇子他们吓着了,晚上就看不到好戏了。 安福全虽然平时从皇帝那里也没少听说李宝儿的本事,可毕竟不是亲眼所见,因而也跟皇帝一样,对她的能力都抱持着且信且不信的态度。 这会儿听殷文远叫小姑娘别动手,就吓唬吓唬那些草原人,他笑都笑不出来了。 “对对对,千万冲动,小姑娘家家的,打打杀杀的不好。”实在是李宝儿娇小单薄的小身板太有欺骗性了,怎么看都不会是那些人高马大的草原人的对手。 安福全没法昧着良心说服自己,这么小姑娘就能吓唬住那些人高马大的草原人,他怕一照面小姑娘就被人一拳头给打死了。 御花园那边传出的笑声嚣张至极,一阵阵的,听得人心浮气燥,怒气翻涌。 殷文安出声提议:“咱们赶紧过去吧,那些草原人太张狂了。” “走走走。”李宝儿早迫不及待了,扒拉开殷文远,也不跟龙晨晨手拉手了,抬脚就往前跑。 宫中为了办宫宴,宫道两边都点了灯笼。 李宝儿不用特意听声辩位也不怕走错路,只要延着有灯笼的宫道一路往前,那张狂的笑声就越来越响亮了。 等离的近了,众人就听到御花园里嗡嗡的说话声。 “宝儿,等等。”殷文远加快脚步,抢在李宝儿冲入御花园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先别冲动,咱们一起进去。” 李宝儿看他眉头紧皱,就解释,“我没想发大招。” “我知道。”殷文远从善如流的点头,道,“是我想牵着你进去。” 平、安兄弟俩:“……”大哥又来了,随地洒狗粮,真是辣眼睛。 龙岳兄妹:“……”这大庭广众的,求求你们做个人吧。 安福全:“……”这两人也太甜腻了,他突然感觉有点撑的慌。 李宝儿扭头看到几人都跟上来了,兴冲冲的扯了殷文远就往御花里走,“走走走,我们进去了。” 安福全很想说:您进去吃吃喝喝就好了,教训草原人这么高难度的事您大可以忘了。可看李宝儿和殷文远一点不害臊的手拉着手,就这么进了御花园,安福全又想跺脚了。 你说你私底下搂搂抱抱,拉拉小手也算了,这可是宫宴啊。 大庭广众,还这么不矜持的手拉手,还有一点规矩体统没有?名声都不要了吗? 安福全都不会想到,殷文远为了能牵小姑娘的手,还真什么规矩体统都不要了。他做梦都想李宝儿亲近他,矜持是什么?他不认识。 “哎哎,快看,那来的是谁啊?” “我认识后面那位,镇南王世子龙岳。” “那三位公子长的可真好看。那位玄衣公子手里牵着的小丫头是谁啊?瘦的跟那些吃不饱饭的难民似的,总不会也是那位玄衣公子的妹妹吧?” “男女授受不清,大庭广众的手拉手,真不要脸。” 殷文远兄弟三个都继承了王爷和王妃的好容貌,这其中又以殷文远的容貌、气质最为出众。几人兴匆匆的直往御花园里面走,立即就引起了会场中人的注意。 特别是部分正值妙龄又未婚配的女孩,视线落在殷文远等兄弟三人脸上就移不开了,再看殷文远与李宝儿交握在一起的手,嫉妒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李宝儿那是什么耳力?她扭头准确无误的看向那个说她不要脸的女人,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抬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扬声道,“殷文远是我的未婚夫,我拉他的手,你有意见?” “哗——”众人哗然。 原本簇拥在那姑娘身边的贵女纷纷走避,短短几息她身周就没人了。 “那不是镇西王府的庶女吗?好像是叫殷云雪的。” “再是王府的庶女,也是小娘养的,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这种场合也敢大放厥词,真是不知死活。” 殷云雪没想到李宝儿会停下质问她,脸上嫉恨的表情来不及收敛,见众人都在盯着她看,吓的面色一白,整个人都懵了。 “堂兄,文远堂兄。”镇西王世子殷文凌黑着脸,带着庶弟殷文风急忙上前赔礼,“舍妹不懂事,冲撞了你和小嫂子,小弟代她向嫂子和你赔罪了。” 殷文远不说话,只低头去看李宝儿。 “算了,算了,我原谅她了。”相较于一个口出恶语的陌生女孩,那群嚣张的草原人才是她要计较的目标。李宝儿摆摆手,抬脚继续往御花园深处走。 殷文远只来得及冲殷文凌兄弟俩点点头,就越过两人,被李宝儿扯着快步往前。 今晚的宫宴本就是为了四王子嗣和草原各部落使臣接风洗尘而设,因而除了皇子和朝中几位重臣,殷文远这些四王子嗣的席位与草原各部落使臣正好分左右而坐,离主位不足十丈(三十米)远。 李宝儿拉着殷文远大步前行,殷文凌见殷文平、殷文安和龙岳兄妹俩都跟着两人一阵风似的走了,顾不上处理多嘴的殷云雪,拉着殷文风就先去追殷文远几人了。 第291章 镇北王府有不臣之心 第291章镇北王府有不臣之心?? 这次进京的草原各部落使臣足有近百人,这些人坐在一起扯着嗓子“叽里呱啦”的肆意谈笑,声音汇在一起吵的就跟菜市场似的。 有人在大笑间回眸,看到李宝儿正朝他们走来,吓的腿一转就跪了,“杀杀杀神!” 身边人见他这样,寻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就在认出了走在众人前面的的李宝儿。 “杀杀杀神!” 这一声语调怪异的大梁语回荡在御花园上空,惊的高声谈笑的草原人全都跟被人按了暂停键般没了声音,看向由远及近的李宝儿。 然后下一刻,他们纷纷离座朝着人群中看着身材最为娇小,却强悍的超越了人类的范筹的敌人诚心跪拜,态度谦卑的齐呼:“拜见杀神!” 那臣服的姿态,跟先前肆意嘲笑、鄙视与会众臣的态度天地之差,惊的坐在左席首位的大皇子都坐不住了,气势汹汹的离席就朝他们兴师问罪。 附近的朝臣不管是哪一派的,一见这情形,忙离席过来看热闹。 “这是怎么回事?文远世子,为何这些草原使臣一见就臣服跪拜,还称你为‘杀神’?”大皇子一副质问的口气,让众人都不悦的变了脸色。 李宝儿不在意自己是否被人小看或错认,但却讨厌大皇子这么一副高高在上,质问殷文远的嘴脸。 明明殷文远什么都没做,这个大皇子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乱冤枉人? 小宝儿很不高兴,因此小胸脯一挺,说话也很不客气,“你弄错了,他们拜的是我,喊的也是我。” 小姑娘干瘦干瘦的,容貌只能算可爱,一身火红的骑装,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这样的人出现在的殷文远身份,她的身份大皇子一时还真猜不出来,不过他也不用猜。 “你是何人?” 人群之后的四皇兄闻言正想说话,却听大皇子怒气冲冲的又道,“小丫头片子人小,口气倒不小,你说他们拜的是你,有何证据?” 大皇子并不是不知道北疆有李宝儿这么一号人物,甚至在城门口,他若不那么高高在上,只顾着显摆自己的身份,妄图压服一众堂兄投效到他麾下,就更早发现眼前这小姑娘有多了不得,因为当日在城门口,只她一人就打残了所有刺客。 他只是犯了和皇帝、安福全等人一样的错误,都以为战报上有关李宝儿战绩的描述,是镇北王殷宏飞为了抬举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故意编的,因而轻视了她而已。 “我是镇北军总教头李宝儿,也是他们口中的杀神。”李宝儿指指一旁跪着还不敢起来的一众草原使臣。 被大皇子一打茬,再看跪了着一地吓的跟个鹌鹑似的一众草原使臣,李宝儿已经生不起来了。她指着大皇子和一众草原使臣道,“你们要谢谢大皇子,要不是他,我就打你们了。” 李宝儿是实话实说,可架不住大皇子会多想。他觉得李宝儿这是要攀咬他想借机结交草原使臣,当即怒道,“简直一派胡言!一个小小的教头也敢污蔑孤,是谁给你的胆子?” 他眼神锐利的瞪向殷文远,语带威胁道,“该不会是你吧,文远堂弟?” 李宝儿瞪大了眼睛,一脸“你的语文是不是数学老师教的”的表情,瞪着大皇子,气愤道,“你这人该不会有被害妄想症吧?我们急忙过来就是想揍这些草原人一顿的,刚刚要不是你跑过来我就动手了,现在他们没被打难道不该谢谢你?” 众人一想,还真是这个理。不过看破不说破,大皇子的脾气可不好,可别到时候被迁怒。 可不说话,不代表众人就能管好自己的表情和眼神。 大皇子生在宫中,自小就能察颜善辩,对别人的目光都不知道有多敏感,四周人或轻蔑或鄙夷的眼神,让他感觉丢脸至极,瞪着李宝儿的目光转向殷文远,不由怒极反笑。 “镇北王府真是好本事,收拢了这么个能让草原各部落忠心臣服的人才,想必父皇知道了也会心怀大慰的。” “咝——”这是在暗讽镇北王府有不臣之心啊,听懂了大皇子话中玄机的人,都不由倒抽了口冷气。 殷文远冷着脸朝着大皇子一拱手,道,“大皇子此言差已,我父领命镇守西北三十余年,虽击退草原人不下百次,却从未能使他们臣服,此次草原人大举来犯,若没有李大人力挽狂澜,各位也看不到我兄弟三人了。” 他又一指身边的李宝儿,道,“草原人敬畏强者,正如众位所见,这些草原使臣惧怕的是我身边的李宝儿大人,跪拜的自然也是她。杀神之名,本世子此前并未听说过,想来也是这些草原人为她取的。” 大皇子冷笑,“口说无凭。” “是啊,是啊。”围观人群中不少墙头草,纷纷点头附和。 殷文远看向李宝儿,“宝儿,让他们起来了吧。” “起来。”李宝儿心里觉得憋屈,抬脚就踹向最近的席案。 众人就听“啪哗啦”一声席案瞬间解体成了碎末,大部分还稀碎稀碎的被随之砸落的杯碗碟盘压在地上,混着汤水成了糊糊。 那些草原使臣吓的差点儿没抱头鼠窜。 有懂大梁话的草原人忙给同伴翻译,一众人哪里还敢跪着?忙不迭的相互挽扶着爬起来,抬头看向李宝儿时,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 谁是谁非,这下一目了然了。 安福全突然就信了密折上关于李宝儿的说词,忙小跑上前,给几人打圆场,“诸位皇子,世子,郡王们,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各位还是先入席吧。” 大皇子冷哼一声,甩袖就走。 二皇子冲殷文远和李宝儿微微一笑,也跟着走了。 “文远世子,李大人,两位这边请,您们的席位在右边。” 大梁以左为尊,殷文远走近了才发现,他们的席位紧挨着庞太师,正是右侧第二席。而他们的对面,一二三席分别坐着的大皇子、二皇子和四皇子。 庞统不但是太师,还是庞贵妃的父亲,不管皇上是不是恨不得弄死他,他的地位摆在那儿。殷文远忙带着众人上前见礼。 第292章 都坐不住了 第292章都坐不住了 “各位世子,郡王莫要多礼,都快入席吧。”庞太师老神在在的坐在席上,笑眯眯的样子看着还挺和气,只是看到众人过来也不起身,只坐着意思意思点个头,这就有点儿拖大了。 龙岳和殷文平等人都不满的皱了眉,也只有知道底细的殷文远和李宝儿对视一眼,行礼后招呼众人自各入席。 李宝儿一脸的不高兴。 殷文远安抚的轻捏了下她的手,把摆盘好看的小点心都往她手边堆,坐在两人下手的殷文平和殷文安也都把自己席上的小点心递了过来,就想要她开心点。 可李宝儿哪里开心的起来,找茬的人就坐在前面不远,她想打偏还不能打,怎么想怎么憋屈。 安福全领着龙岳和龙晨晨坐到了左侧第四席,两人上首是四皇子,下首就是那些草原各部落的使臣。 整个宴会现场因为方才的事变得落针可闻,只有上首两位皇子和殷文远等人没有顾忌的低声谈笑。在这诡异的寂静氛围里,庞统和大皇子、二皇子落在他们一行人身上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防备和探究。 李宝儿甚至敏感的感觉到庞太师和大皇子、二皇子落在她和殷文远身上的关注变多了,倒是那位坐在席位上一直低垂着头的四皇子,只好奇的偷瞄了她几眼,就没再往她这边看了。 殷文远与各位皇子,朝臣以及各府世子、郡王一圈应酬下来,下坐才见小姑娘没动案上的糕点和小菜,不禁奇怪道,“怎么了?” 李宝儿和他小声咬耳朵,“那些草原人那么怕我,你说庞太师和大皇子、二皇子他们怎么不怕我呢?” “许是他们以为你的那些战绩都是我与父王杜撰出来,强加在你身上为你渡金的吧。”这种事还真没法儿说,小宝儿的战力是有点儿玄乎,没有亲眼所见的人不相信也很正常。 敢情还是她们这边的错,李宝儿愣愣的眨眨眼睛,感觉更憋屈了。 殷文远想到昨天与皇帝见面的情景,也觉的荒谬,“或许就是因为你的武功太过出神入化了,他们才不敢相信草原人是败在你手上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又与小姑娘相识在前,殷文远也不信李宝儿能以一人之力,屠尽八万草原大军。 殷文远其实挺能理解皇帝和庞太师他们的想法的。 可李宝儿还是觉得玄幻,“暗一一趟趟的往碧水城跑,不就是给皇帝带信的吗?还有庞侧妃和碧水城里那些勋贵和朝臣的探子,他们传的消息难道都没人相信?” “可能……他们觉得太匪夷所思了,所以反而觉得那些消息都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 呃,好吧,凝心病这么重,活该他们干啥啥不行。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恭迎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场中不管男女,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呼啦啦”站起来朝着会场入口处躬身拜倒。 李宝儿被殷文远牵着,借着衣服的遮掩半蹲在那儿,好笑的看那些草原人依样画葫芦的跟着跪倒,就跟在看现场直播一样,感觉有那么点意思了。 “低头。”斜刺里伸来一只手,贴着李宝儿的后脑勺微微用了点力。 李宝儿扭头看向身边垂着头装恭敬的殷文远,想说幸好他先出声了,不然她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宝儿垂着头,只见很多只脚朝自己走来,穿着黄色绣龙高底靴的脚和红色绣凤衔明珠的绣鞋在各色鞋子的簇拥下,呼啦啦的打她眼前走过,然后就听上首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众卿平身。” “吾皇万岁万万岁。” 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电影、电视剧演的也不全是骗人的。 李宝儿跟着殷文远起身入座时,还在兀自乱七八糟的想着自己看过的那些电影电视剧,耳边就听皇帝哈哈笑着举杯跟殷文远和龙岳等四王子弟说笑对饮。 只是他连西王的几个庶女都点了名,却唯独漏过了近在咫尺的李宝儿,立即就让有心人怀疑她不受皇帝待见了。 可怜李宝儿好不容易才开心点,有兴趣吃东西了,就感觉到四面八方观察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多,而且还带上了各种不好的情绪,弄得她又胃口全无了。 这边小宝儿不高兴的脸一板,那边一众草原使臣们就要吓破胆了。 当下也顾不得皇帝正在跟子侄们说话,全都呼啦啦离席跪到场中,朝着皇帝大叫道,“大梁的皇帝陛下,我们代表各自的部落自愿向大梁伏首称臣,请您收下我们的诚意。” 使臣们全都一脸急切,虽然不敢往李宝儿那边看,心里却都在瑟瑟发抖,就怕李宝儿嫌弃他们不够诚心,一生气就把他们全都给弄死了。 皇帝不明就里,见状就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众位不远千里进京,这份诚意朕看到了。稍后朕就会封赏各位部落的可汗,并有赏赐附上。今晚各位使臣就不必拘束了,我大梁有的是美酒佳肴,今晚请众位尽情享用。” 安福全很有眼色的趁机道:“上歌舞,奏乐。” 宫宴一下就热闹起来,草原使臣们仿佛完成了一件重大任务,退回到席位上后虽然还有人时不时的往李宝儿这边偷看,大部分人却都开始放心的吃喝和欣赏起歌舞来。 李宝儿看到翩翩起舞漂亮的舞姬进场,也来精神了。 宫宴最常见的就是投毒和舞姬变刺客了,不说他们一早就盯着太师府,从各种蛛丝马迹都能看出大皇子和庞太师要动手了,而今晚无疑是个好时机。 单看大皇子今晚特别暴燥易怒,殷文远等人上前与庞太师见礼,他坐在那儿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就可以看出这两人忍不住了。 今晚肯定有事。 可李宝儿等啊等,等舞姬们跳完了一曲又一曲,等宫女们送了一趟又一趟酒。没有人故意往她身上泼酒水汤水,也没有舞姬突然跳起来伤人,宫宴一切正常,正常的李宝儿都坐不住了。 第293章 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293章要等到什么时候? 酒过三巡,皇帝和皇后就先后离席了。 李宝儿看着宴中的官员女眷都喝的双颊通红,感觉再过一会儿宫宴都要散了。 “难道他们不准备动手了?” 殷文远递过去一碟造形漂亮的马蹄糕,借机偏头凑到她耳边道,“别急,再等等。”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邻坐的庞太师突然歪着身子,朝不远处的一个小太监招手唤道,“那位公公,过来扶老夫一把,老夫贪杯,喝得有点儿高了。” 那小太监一听,忙又招呼了一个小伙伴,一起小跑着过来搀扶庞统。 李宝儿见状就拿手肘去搡殷文远,“喂喂,快看,庞统要动了,你要过去吗?” 殷文远按住她的手,只当自己没注意到邻席的动静,侧身附到小宝儿耳边小声道,“不急,咱们坐着看戏就好。” 李宝儿听话的乖乖坐好,瞪圆了眼睛用眼角去观察庞太师的一举一动。 “去,去那边,老夫去跟皇子们告个罪。”庞统大着舌头指着对面席位嚷嚷,可等到了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席位前,面对三位相继起身和他见礼的皇子,他扫了四皇子一眼就侧过身,只和大皇子二皇子拱手道,“老夫不胜酒力,要先出宫去了,两位殿下玩的尽兴。” 四皇子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脸上丝毫没有不悦,只束手站着做恭听状。 李宝儿见状就又去搡殷文远,“快看快看,庞太师对四皇子甩脸子了,你看他都不生气的,肯定有问题。” 殷文远闻言抬头看了眼四皇子,低头和她小声笑道,“素闻四皇子性格内敛,不喜多言,许他脾气就是这样呢。” “脾气再内敛那也是皇子,哪有被人这么甩脸都不生气的?”李宝儿说着又去看四皇子,这看着看着就看出问题来了,“哎,你觉不觉得这四皇子长的跟皇后有点像啊。” 殷文远若有所思的道,“三皇子没了后,皇上为了安慰皇后,特地把四皇子抱到了皇后宫中抚养。不是都说谁养的孩子像谁吗?你觉得他们像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吧。” “是吗?”李宝儿努力回想晚上在宴上看到的宫妃,“不对啊,三皇子虽然肖像皇上的地方多点,可那耳阔上厚中间薄,耳坠厚实的样子分明就跟皇后长的一模一样,你们怎么都没看出来啊?” 殷文远嘴角抽搐,自认理亏。不过一般看人不是看脸看五官的吗?谁会特别注意别人耳朵长啥样啊? “……天色也确实不早了,那孤就不留太师了。”大皇子抬头看了眼天空,爽朗的笑声引的人人测目。 殷文远趁机借坡下驴,示意李宝儿看那边。 “本皇子左右无事,就送送太师吧。”二皇子一副乖孩子模样,说着就要伸手去搀庞统。 吓的庞统忙摆手笑道,“不用,不用。今天难得各位世子,郡王爷齐聚一堂,你们年轻人多玩会儿。老夫有两位公公扶着,摔不了。” 大皇子别有深意的撇了眼弟弟,叮嘱两个小太监好生侍候太师出宫。 两个小太监怯懦的忙低头应了,扶着一步三摇的庞太师朝御花园外走去。 殷文远低声提醒李宝儿,“要开始了。” 小姑娘看看还站在那里与人应酬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不解道,“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殷文远示意她往宫宴入口看,“庞太师出去时,入口那两个太监要不上去跟他说话,我也没注意到。今天赴宴的还有外帮使臣,他们把入宫宴入口,只要放那些草原人出宫,留下赴宴的官员和女眷,再控制住皇上和后宫嫔妃,这宫变就成了。” “就这样?”宫变要这么简单就能成功,那当皇帝的风险有点高啊。 李宝儿不禁为皇帝拘了把同情泪。 殷文远笑道,“我刚刚说的是皇上没有准备,场面完全向庞太师他们一边倒的情况下,庞太师他们就宫变成功了。 可通常情况下,皇上的乾清宫外长年有御林军和麒麟卫交叉巡防,殿内还有暗卫守护,庞太师和大皇子想成功,就得先解决乾清宫外的兵力问题。 皇上对庞太师早有提防,御林军和麒麟卫被买通的机率不大,所以他们应该只能采取强攻。” 李宝儿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皇帝一看就是个糊涂的,他能提防住庞太师,可不一定能防住他儿子和小妾。” 这个……殷文远发现这点他还真没把握。 “要真有不妥,就轮到咱们这些人上场了。”大梁江山可不只是皇帝一家的,不管是看在血脉亲情上,还是为了天下百姓,于公于私他们都不能让皇帝死在庞统和大皇子等人手里。 两人才刚悄悄商量好,李宝儿的耳朵就听到了“隆隆”的马蹄声。 “开始了!开始了!”李宝儿激动的的拽住殷文远的袖子,遥望城门方向,恨不能立刻飞过去看个究竟。 殷文远什么都没听到。没有奔马引起的地动,也没有喊杀声,所以只能猜测作乱的人应该离京城尚远,“你听着大概有多少人,他们离城门还有多远?” 他问的声量只能容两人听到。 “大约两万人吧。”李宝儿摸着头赧然道,“马蹄声太杂了,不像草原人那么齐整,我有点儿摸不准具体人数,不过仓们离京城大约也就二三十里地的样子。” “那就是西郊大营有人叛变了。”京城周边没有别的驻军,这个距离,只能是郊外三十里的西郊大营出事。 事情尚在掌握中,殷文远倒也不着急,起身越过李宝儿走到邻座,揽着的殷文平和殷文安的肩膀,附在两人耳边将事情说了一遍。 殷文平和殷文安都惊了,不敢置信的看向李宝儿。 呃,算了,这个活祖宗惹不起。 柿子要捡软的捏,两人齐齐扭头瞪着自家大哥,异口同声的低吼,“这么大的事,大哥你现在才说?” “现在说也不晚。”殷文远不在意的轻笑。他不早说是怕这中间有变数,现在西郊大营都有人私自调兵了,大皇子和庞太师要逼宫的事就基本能确定了。 第294章 京城的水太深 第294章京城的水太深 “噼嘶!噼嘶!” 没点儿身份权势的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宫宴上发气声招呼人,绝对是老寿星上吊——活腻味了。 几人纷纷朝发声处看去,就见龙岳和龙晨晨兄妹俩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一脸的问号。 殷文远看了李宝儿一眼,在心里暗自斟酌了下,便冲两人勾了勾手指。 龙晨晨立即就像得到了召唤的小蝴蝶般,提着裙摆就跑了过去,不过她却不是冲着殷文远去的,而是冲着李宝儿。 龙岳到底不似妹妹那样单纯,这宫宴看似正常却处处暗藏古怪。且不说今天的庞太师太过目中无人,大皇子相较于昨日又太过和颜悦色了,就单说刚刚这么会儿,四周侍候的宫女太监换了半数不止,就非常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宫宴四周,起身整束了下衣装,才不急不徐的端着酒杯朝殷文远兄弟三人走来。 “你们是不是也发现不对了?”龙岳直接问殷文远。 “你看出来了。”殷文远一点儿也不惊讶他能看出端倪,毕竟龙岳和他也算是同命相连,虽都是王府世子,一出生就拥有了高不可攀的身份大位,可打十岁以后就都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南蛮和北疆都不是什么安宁之地,边界常有摩擦,他们自十岁起就要随军平乱,经历大大小小的战事,要是连这么点观察力都没有,就太废物了。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殷文远捡起殷文安的酒杯,笑着凑到龙岳耳边,状似在与他谈笑,说出口的却是“西郊大营有两万人马往京城来了,看样子是大皇子和庞统挑起的。” 龙岳奇怪他的说词,“这京城除了皇上,有能力私自调兵进京的除了大皇和庞统,也没别人了吧?”他一想不对,“诶,你怎么知道西郊大营有兵马往京城来了?别告诉我,这里头也有你的份?” 不然大家都往西郊大营塞人了,同样是埋钉子,凭什么就他镇北王府的钉子这么优秀? 殷文远面上笑盈盈,眼神却似在看傻子一般讥讽道,“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试探我,明知无用还做无用功,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纵是殷文平和殷文安此时心里焦灼,也被殷文远的这句话给逗笑了。 龙岳斜睨了眼两人,一脸的似笑非笑的道,“这世上万事皆有可能,我若不做便永远不知结果,做了或许还有半分可能你会说漏嘴,又为何要吝啬这点口水呢?” 殷文平和殷文安齐齐给他竖大拇指。 龙岳摆摆手,不再与他们打趣,严肃的小声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殷文远也不瞒他,道:“小宝儿的耳朵比较灵,这你听说过吧?” 龙岳点头。 “西郊大营有人往京城来的动静就是她告诉我的。” 殷文远说完,龙岳都惊了。“你管这叫耳朵比较灵?这都快成神吧?” 西郊大营在京城三十里外的一个山坳里,那边的动静李宝儿都能听到,长千里耳了吗? 虽然想是这么想,可联想到李宝儿在北疆一直以来的战绩和她身上明显远超常人的破坏力,龙岳还是相信殷文远的。 暗暗运了两口气,扭头看了眼邻席上缠着李宝儿撒娇卖萌的妹妹,龙岳焦燥的都快笑不出来了,“大皇子和庞统等人既然选择今日动手,那咱们就肯定出不去了,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先看看吧。”殷文远不是很在意的道。有李宝儿在,他们的安全无虞。 龙岳忍不住就“呵”了一声,“什么节骨眼了,你还看看?你想看什么?看乱军什么时候冲进来,把咱们都乱刀剁了吗?” 那不能,有我嫂子在,谁能动得了我们?”殷文安说的一脸得意。李宝儿就是他们坐在这里的底气。 龙岳看了眼邻席上正与自家妹妹一起吃的两颊鼓鼓,跟只仓鼠一样可爱的小姑娘,嘴角抽了抽,还是打蛇随棍上的朝李宝儿正礼一揖,道,“既如此,那我与舍妹也就厚颜一起托小李大人庇护了。” “好说,好说。”李宝儿吃的两颊鼓鼓,难得还吐字清晰的道,“就是你能别这么文绉绉的吗?我听得费劲。” 龙晨晨“噗呲”一声就笑了,引得几人齐齐看向她。 “傻呼呼的。”李宝儿一脸长辈看晚辈的无奈、唏嘘,还伸手在龙晨晨头上撸了把,看得龙岳四人都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龙晨晨正想不依跳脚,就听御花园外传来阵阵尖叫吵杂声。 “出什么事了?” “那边是怎么回事?” “谁人敢在宫中喧哗,御林军呢?” 宫中规矩森严,除非八百里加急的军令兵,否则任何在宫中高声喧哗者都是死罪,也因此,这宫中但凡出现一点不同寻常的声音,代表的都是大事。 赴宴的一众官员、女眷都惊了,一部分人瞅准了大皇子和二皇子,纷纷离席朝他们靠拢,寻求庇护。 一部分脑子清醒的人,却是面色严肃的往角落退去。毕竟宫中出事少与皇子、宫妃无关的,有时候与皇子站在一处代表的可并不是安全,而是断头台。 “文远堂兄,龙岳堂兄。”四皇子一改怯懦,内向的形象,面色难看的直奔殷文远一行人而来,“听这动静宫中怕是出事了,文瑞望两位堂兄能不吝援手,助父皇平乱。” 他压着声音说的又急又快,要不是殷文远等人都是练武之人,耳力相较于普通人要灵敏许春多,不然还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可也正因为他的一反常态,和这一翻饱含深意的话透露出的信息,让殷文远和龙岳等人都不约而同的心如擂鼓,震惊一时都忘了反应。 要知道“平乱”这个词可是不能乱用的,特别是在皇宫这种地方,做为皇帝的家,这里的一家之主只能是皇帝,这平乱平的自然也是与皇帝做对的人。 而敢闯到皇宫与皇帝做对的人,皇帝通常用比较精简的词形容他们,叫做“谋逆”或者“造反”。 殷文平见龙岳和自家大哥都不说话,为免四皇子下不来台,只能干巴巴的挤出一句,“四皇子,您言重了。” 京城的水太深了,他们要回农村。 第295章 有人造反 第295章有人造反 全大梁人谁不知道四皇子性子木讷、不喜说话,只沉迷于山水书画? 现在突然说转性就转性了,你说吓不吓人? 要知道一个皇子想要藏住自己的本性,没有皇帝的配合是不可能做到的。也就是说,这位四皇子是皇帝藏起来的暗子,现在在他们这些人面前暴露了,他们这几个知情者就等于被绑上了他的船。 他们要敢跟他反着来,皇帝今晚被大皇子和庞统弄死了还好,要是死的大皇子和庞统,不肯配合的他们就该倒霉了。 这孙子真他妈的太阴险了。 “你说话能算数吗?”李宝儿糯糯的声音听着不但没有一点儿威势,配合她偏头发问的姿式,甚至还会给人一种小女儿的娇憨感。 可殷文瑞却丝毫不敢小看她,“李大人放心,本王承诺即便是到了父皇面前,也是算数的。” 李宝儿就去看殷文远。 殷文远对她点了点头。 李宝儿心里有数了,道,“平乱没问题,但平乱之后我们就回北疆了。” “这是为何?”殷文瑞急了,“李大人才来京城,尚未能在京城逛逛,等你逛遍了京城,看到了京城的繁华,许就会喜欢上这里呢?” 李宝儿噘嘴,“才不会,京城没有山寨给我缴,也没有草原狼给我杀,太无聊了,我不喜欢。” “可京城汇聚了天下美食,听闻李大人就好美食,这里不正是最适合你的地方吗?”殷文瑞说着就笑了,信心满满的认为李宝儿肯定会为吃折腰。 谁知李宝儿还是摇头,顺便还附送了殷文瑞一个白眼,“人生又不是只剩下吃了。” 换做在末世,李宝儿肯定不会说这么脑残的话,可这儿不是异世界么。这里只要有钱就不愁买不到粮食,只要有力气就不愁打不到野味,肉和粮食都有了,还怕会饿肚子吗? “……我想要好吃的,多带些厨子回北疆不就行了,可要是天天这么无聊,我会无聊死的。” 殷文远见殷文瑞的目光在李宝儿身上打转,不用想也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立刻抢先道,“宝儿平时喜好穿棉衣,今儿这一身还是臣特意为她准备的,出门前被她嫌弃了足足半个多时辰。” 殷文瑞一言难尽的瞪了眼殷文远,又想用家人诱拐李宝儿,“都说学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李大人一身好本事不在京中效力,岂不可惜了?再说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繁华富裕远超别处,大人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家里的父母弟妹着想。 有条件在京城定居,又何必要委屈他们住在穷乡僻壤呢?” “你说这话不觉得怪吗?”李宝儿无语的看着他,道:“做为皇子,大梁贫富差距这么大,你不该反省自己吗?做为执政者,治下那么多穷乡僻壤只说明了你们无能,怎么到你嘴里还挺娇傲的样子?” 这话说的几人皆是一愣,可仔细一想,简直振聋发聩。 殷文平、殷文安和龙晨晨很没有眼色的用力鼓掌,“呱唧、呱唧”的掌声听的殷文瑞脸都黑中带紫了。 殷文远和龙岳对视一眼,都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感觉小宝儿对他们都还是挺宽容的,至少她从没这么当众怼过他们。 “道不同不相为谋,李大人既然不愿援手,本皇子也不好勉强。”殷文瑞说着就沉了脸,道,“不过知文远堂兄和龙岳堂兄同为两王之后,应该不会推迟助我一臂之力吧?” 殷文远闻言忙摆手道,“四皇子误会儿了……” 李宝儿没等殷文远把话说完就道,“你这人真怪,我什么时候说不帮忙了?” “啊——” “杀人啦!杀人啦!” “救命,有人造反……” 惊惶的叫喊声和惨叫声,伴着“乒乒乓乓”的刀兵碰撞声传进御花园,吓的所有都变了脸色。 “哎呀!吓死人了。”龙晨晨一脸怕怕的抱紧了李宝儿的胳膊,又忍不住好奇的探头往外头看。 李宝儿淡定的拍拍她,“别怕,咱们这位置在最里头,那些人要打过来还要好一会儿呢。” 殷文瑞闻言看了看四周,顿时心领神会,不禁齐齐扭头往外头看去,然后就觉一股冷气从脚底心直灌脑门。 他们的位置在御花园的一处死角,因此逃无可逃,想出去就必须从宫宴入口出去。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挤在外头的那些官员和家眷就成了他们的挡剑牌,外头的人只要不投降,他们就能保一时平安。 可大皇子和二皇子真的不会降吗? 殷文瑞急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不然等那些人直杀进来,我们就走不掉了。” 龙岳和平、安兄弟俩齐齐扭头去看殷文远,殷文远却只是淡淡一笑,转头问正拉着衣摆垫准备打包点心一会儿看戏时吃的李宝儿,“宝儿,你觉得咱们该现在出去吗?” “现在出去干嘛?”李宝儿茫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打包自己看中的饭菜、点心了,“大皇子和二皇子那边都没动作,咱们出去干嘛?等看完了他们的戏,再走不迟啊。” “看戏?”殷文瑞听的一懵,随即便悟了。 对啊,现在又不是什么民不聊生的年头,造反不联合个皇子找好了借口,谁敢动这心思? 不怕被人围攻致死啊? 大梁成年的皇子总共也就三个,这里除了他这个与世无争的四皇子,可还有大皇子和二皇子呢。 皇上至今连太子都没封,照理说他们三兄弟都有机会。虽然朝中封大皇子为储君的呼声最高,可皇上一日没有下旨册封,他就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今天外头的乱子不管与大皇子和二皇子有没有关系,当着这么多朝庭重臣和女眷的面,除非他们对逼宫已经十拿九稳,直接朝众人亮刀子,不然就得出面平乱。 否则一旦宫变失败,皇上事后清算,等着他们的就是个死。 想通了,殷文瑞整个人都轻松了。可还是皱着眉头,故作忧心的道,“可咱们不出去,父皇那边怎么办?这些乱党也不知道会不会去惊扰父皇。” 这话假的连没什么心机的龙晨晨都听不下去了,“外头都闹成这样了,他们要不冲着造反去的谁信啊?” 第296章 腿给他打断! 第296章腿给他打断! 人家造反不去杀皇帝,难道还脑残的只杀几个皇子了事? 傻不傻啊? 殷文瑞面上不显,眸底却飞快的闪过一抹戾色。 他在人前做了这么多年的无为皇子,被人指点、议论呆傻、愚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对比龙晨晨和李宝儿这两个女人的毒嘴,他觉得京城的三姑六婆简直弱爆了。 这两个人大概就是生来克他的。 外头“乒乒乓乓”打的热闹,不时还会传来“啊啊啊”的惨叫声,也亏的他们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才能两耳不闻厮杀声,面不改色的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 参加宫宴的那些勋贵、官员和各府女眷就没这么好的心理素质了。 举办宫宴的这一处位置虽然风景极佳,却是一个出入口的“绝地”,这会儿生死攸关,眼见外头的人就要杀进来了,不想依附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便朝御花园另一侧去另寻生路。 到了这时候,大皇子和二皇子对外头的厮杀声还不见一丝急切,有心人早就想明白这里头的玄机了。想攀附他们的人纷纷向两人聚拢,女眷们则聚在一起或吓的低泣,或瑟瑟发抖,静静等着最后的时刻到来。 殷文远几人四周的席位都空了,这也使得他们说话不用再刻意压着声音。 “晨晨,不许胡说。”龙岳沉声喝斥妹妹,“还不快向四皇子道歉?” 李宝儿看得眉头一挑,扭头去看殷文远,一脸“他在抖皇子威风吗”的表情。 真是太可笑了,这殷文瑞做了那么多年木讷寡言的皇子,在形象塑造上,成功的让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怎么遇到他们就受不得一点委屈,变的霸气测漏、威风凌凌了呢? 这厮肯定是故意的,他在给他们下马威。 殷文远朝她笑了下。 她要把他的马腿打断! 李宝儿两眼一瞪,殷文远立即冲她摇头,意为:无需她出手,龙晨晨自有人护着。 好吧。 李宝儿砸砸嘴,感觉还有点不真实。 在末世,她是生物链的底层没错,可自打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她一直就打遍天下无敌手。这四皇子该不会也跟皇帝一样不信她有那样的能力,才敢在她们面前摆架子吧? 感觉就……挺脑残的。 这边龙岳眉眼一厉,龙晨晨就知道自己不管对错都得认错了。她瘪瘪嘴,敢怒不敢言的乖乖冲殷文瑞低头认错,“对不起,四皇子,我口无遮拦胡说八道,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生我气哈。” 龙岳一掌盖上她的后脑勺,拉她到身前,手一滑就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揽到了自己身后,“舍妹被家母惯坏了,言行无状,若有冲撞之处,还望四皇子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说着,龙岳抬手朝殷文瑞深深一揖,认错诚意十足。 殷文瑞脸上这才好看了些,扯着唇僵笑道,“堂兄不必与文瑞如此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晨晨妹妹天真直率,我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会因为一两句话生她的气呢。” 龙晨晨垂着头偷偷吐舌头,显然没信殷文瑞的话。 李宝儿则翻了个白眼,心道:信你才有鬼。她把小点心系好,一拎就站了起来。 殷文远三兄弟和龙岳见状笑容一敛,齐齐朝她看来,气氛一下就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要到城门了。”李宝儿说。 殷文瑞闻言目光一凝,飞快的看向殷文远和龙岳等人,“他们是谁?几位堂兄莫不是对今晚的宫中之乱早有准备?” “你这人这么多疑,活得累不累啊?”李宝儿是真的挺好奇的。 小姑娘歪着头看人的样子看起来又萌又可爱,看得殷文远心都酥了。 他伸手将李宝儿拉到自己身边,抬头冲殷文瑞道,“宝儿听力惊人,不久前听到大概有两万人快马朝着京城来了,城外突然出现这么多兵马,这些人非西郊大营莫属,所以臣怀疑有人私自调兵进京了。” 殷文瑞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瞪着李宝儿,“暗一统领和北疆递上来的密折里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李宝儿一本正经的道,“假的。” “宝儿。”殷文远宠溺的轻斥一声,冲殷文瑞笑道,“皇家派到北疆的暗桩不只一人,四皇子就是不信暗一统领,也该看看别人的密折,宝儿的本事是千真万确的。” 殷文瑞目光奇异的上下打量李宝儿,正想说些什么,几人四周的席案和案上的碗盘都“咯咯”的震颤起来。 “隆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初时还不显,不过几息就响如雷鸣了。 “是马蹄声。”宴席中有个年轻武将失声大叫,“有大军压境了。” “是骑兵!西郊大营反了!” 原就怕的不行的一众女眷,纷纷吓的尖叫起来,幸而这些高门大户的主妇心理素质都还不错,很快就没了声音。 在场地位最高的就是大皇子了,众人都眼巴巴的望着他,指望他能站出来拿个主意。 李宝儿忍不住吐出一个字,“蠢。” 这场宫斗就是大皇子和庞统等人弄出来的,他会站出来与外头人的对抗就怪了。 “嗯!”殷文远赞同的点头。 就在这时,御花园外“嚓嚓嚓”的冲进来一群御林军,那满身的鲜血和手上还在滴血的剑,吓得宴中众人纷纷惊叫起来。 大皇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与众人的避之唯恐不及不同,他低声朝身边人吩咐了声,“走,我们过去。”就抬脚往那些御林军迎去。 围在他身边的几个武将和太监立即上前,帮他推开前面挡路的人。二皇子殷文畴此时却没有跟上去,反而后退两步扭头往相反的方向退去。 “殿下……”贴身太监不解的看着他的动作,正想说话,却被他仿若噬人般的目光给瞪了回去。 “有意思。”镇东王世子殷文康扬唇一笑,举杯与身边的镇西王世子殷文凌碰了个杯。 殷文凌举杯的手往反方向一指,“那边的几个更有意思。” 殷文康扭头一看,嘴角的笑就更灿烂了。“走,我们过去聊聊。” 第297章 他们不翻车谁翻车 第297章他们不翻车谁翻车? 聊是不可能聊的。 李宝儿急着去看戏,殷文远和殷文瑞几个急着去救驾,谁有空陪他们聊天啊,拐过来做个工具人倒是有可能。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乱臣贼子啊——”一个老御史不顾身边人的拉扯,气愤的冲那些御林军大喊大叫,下一刻,一柄滴血的长剑就刺进了他的身体。 老御史痛的站不住。他嘴里“啊啊”痛叫着往后倒下,那剑顺势从他体内抽离,鲜血就如泉般喷涌而出,吓的四周的众人纷纷尖叫躲避。 “啊啊啊——”目睹这一幕的女眷们纷纷惊声尖叫起来。 “闭嘴!不然把你们全杀了。”那杀人的御林军粗声暴喝。 一众女眷立即吓的安静如鸡,在场的一众官员敢怒不敢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皇子一行人大步前行的举动在一群僵立的人中着实醒目。 众人纷纷朝他看去,却见那刚杀了老御史的御林军长剑一甩,倒提着滴血的长剑,上前朝大皇子抱拳一礼,“殿下,属下幸不辱命。” “咝——”众人齐齐倒吸了口冷气,大皇子跟这些杀人的御林军竟是一伙的?! 众人细思极恐,可也有一部分人大喜过望,觉得自己抱对也大腿。 殷文武此刻可没心思管别人怎么想,他现在兴奋的只想扬声大笑,要不是还没拿到传位召书,他都想当场登基称帝了。 “做得好,你留一部分人在这儿保护各位大人,其余人跟本宫走。” 即将得到皇位的狂喜,让有洁癖的殷文武破天荒的没有嫌弃眼前这些满身血污的御林军污了自己的眼,他甚至还用力在那小将肩上拍了拍,以示鼓励。 这场宫宴把半朝的重臣、勋贵和各家女眷都请尽了宫,他们此时脸上或凝重,或惊惶、骇然的表情都从另一面说明了他的成功。 大梁的江山就要是他的了。 殷文武强压着激动的心情回头环视了眼众人,脸上尽显得意之色,一挥手,他毅然转身大步往外走,“走,我们去乾清宫。” “大皇子,不可啊。”一个内阁老臣朝殷文武伸出了尔康手,意图阻止他去做大逆不道之事。 殷文武都已经看到龙椅在冲他招手了,哪里还会听别人的劝阻? 当然,殷文远也不希望他此时收手。 殷文武这位大皇子现在要是不逼宫了,对大梁绝对是一场灾难。 庞统这颗毒瘤不除,天下何时能安? 他们的父辈都不年轻了,真要靠年纪活活熬死庞统,殷文远估计他父王真的会气死的。 李宝儿可不知道殷文远被她拽着跑,脑子里想的却是将这场逼宫闹得越大越好。 她思考问题习惯了直来直往,虽然到京城满打满算也没到三天,可就她看到的那些线索,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大皇子和庞太师今晚的行动是不可能成功的。 整件事的槽点太多了,李宝儿都不知道该说大皇子和庞太师神经太大条了,还是该说他们太过自信。 逼宫篡位这种一旦失败就要掉脑袋的大事,他们竟然连京城附近到底有多少兵力,皇帝身边到底有多少人守着都没弄清楚就直接动手了。 难道就没人怀疑,当初派去北疆救援的那十几万兵马哪儿去了吗? 明明她一路上打劫山寨、土匪,还拖慢了好几日行程,连当初带兵去北疆的龙岳都和他们到京城几天了,让监军带队先行回京的十几万人却没有回京,怎么就没人问一声呢? 还有皇帝跟四王之间的关系,明明疑点那么多,可从大皇子在城门口一接到他们,就迫不及待想要逼殷文远站队来看,他们竟像是从没怀疑过皇帝与四王之间在做戏? 难道是那些御史天天上奏弹劾四王,说哪位王爷在府里说皇帝的坏话啦,或是哪位王爷看着举止有异了等等,因为说的多了,以至于大家都以为皇帝与四王之间的关系已经紧张到拔剑弩张的地步? 所以皇帝下旨召殷文远他们进京,反而让满朝文武认为他们都是进京当人质的? 再说四皇子这个民间传说只喜欢诗词书画,无心政事的木讷皇子,能在庞贵妃和大皇子、二皇子三人的眼皮子底下保住马甲多年不掉,显然很大一部分也得益于皇帝高超的演技。 一个能多年如一日,对形同仇人的庞统之女盛宠不衰,让她生下自己的长子和次子,并借此顺势对庞统“爱屋及屋”,时时迁就、忍让的帝王有多可怕? 看现在宫中这一团乱就知道了。 以当年庞统广撒网,设计把自己的女儿嫁进各个王府的心计城府来说,要是没被人捧到那个高度,习惯了每天被人吹嘘、奉承,也习惯了皇帝对他退让,久而久之在心里形成了皇帝也不过如此的想法。 他怎会对身边的事物如此掉以轻心,又怎会一点都受不得刺激,得知皇帝想要派人刺杀他,就气的想一不作而不休,怂恿外孙起兵逼宫,把皇帝杀了自己上位呢? 李宝儿就说初到京城那晚,皇帝半夜急召他们进宫,还弄得神秘兮兮的,结果说了半天就要她刺杀庞统,还犹犹豫豫的不让动庞贵妃和大皇子、二皇子,看着就很不对劲。 戏精皇帝就跟影帝附体似的,连点提示都不给,说演戏就演戏,要不是四皇子今天自己暴露了,李宝儿都想不到昨天被皇帝涮了。 她说以庞统的智商本不该这么容易就掉坑里的,怎么他还偏偏就中计了呢?皇帝筹谋多年,以有心算无心,在暗地里都不知道留了多少后手。 庞统和大皇子一个小看了皇帝的实力,一个从小就生活在象牙塔里,只知道纸上谈兵,冲动行事,他们不翻车谁翻车? 难怪古语会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呢。 皇帝现在明摆着就藏了十几万兵马在侧,庞统和大皇子就是把整个皇宫的御林军,乃至于五城兵马司和守城兵将都策反了也没用。 区区几万良莠不齐的少爷兵,对上十几万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只有被碾压的份。 第298章 阴险还是这小子最阴险 第298章阴险还是这小子最阴险 李宝儿急着看热闹,拉着殷文远一马当先,走的飞快。 殷文康和殷文凌顶着两府世子的头衔,自持风流的举着酒杯,闲庭信步的想过去找殷文远聊聊现下的局势。 原本看几人快步向他们走来还挺高兴,心说这几人果然也是想与他们联手的。两人微笑举杯,正想和殷文远寒暄,谁知他被个姑娘拽着走的飞快,只和他们笑着点了下头,就这么与他们擦肩而过了。 “这这这……”搞什么?! 两人才诧异的回了下头,就见龙岳拉着妹妹,殷文平拽着双胞胎弟弟,连同四皇子殷文瑞都脚下生风,飞快的与他们擦肩而过。 殷文康和殷文凌一脸错愕。“哎哎哎,你们要去哪儿啊?” 殷文安扬声回答,“自然是去追大皇子啊。” 在场的一众文武大臣闻言齐齐变了脸色,就连正往外走的殷文武闻言都停住了脚,诧异的转身看向急步赶来的殷文远一行人。 “大皇子,文远想通了,我等愿意随大皇子前去乾清宫。”殷文远并没有试图靠近大皇子,而是在离他三丈外停下了脚步,拱手冲他施了一礼。 两人中间隔了一群甲胄森森、杀气腾腾的御林军,殷文远长身玉立,温润儒雅,即便嘴里说要投诚也没让众人感觉到一丝谄媚和落魄。 殷文平两兄弟和龙岳兄妹俩见他和李宝儿说要跟大皇子去乾清宫,人却站的远远的,这明显是在防着大皇子下黑手呢。 再回忆了下殷文远说的是:“我等愿意随大皇子前去乾清宫。” 什么叫一字之差谬之千里,这就是了。 四人根本不需要通气,都鬼精鬼精的也跟着嚷嚷,“大皇子,我们也愿随您去乾清宫。” 殷文瑞见状也只好讷讷的跟着道,“大皇兄,我,小弟也愿追……” 殷文安都快被他给蠢哭了,拼命冲他使眼色。鹦鹉学舌都不会,这四皇子也多亏有个好爹,不然蠢成这样,哪能活到今天啊? 索性殷文瑞还不算太笨,看到殷文安跟抽疯了似的冲他挤眼,马上结结巴巴的改了口,“小,小弟也愿,愿随您去乾清宫。” 这才对嘛。 大哥怎么说,他们照着做就是了,保持队形不要乱,行事才不会出错。 殷文武没想到殷文远和龙岳会在此时站出来,表示愿意追随他。惊喜来的如此突然,让他激动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大梁兵马六分,东面和西面只占两成,皇帝的御林军和近卫军占了一成,剩下的三成都在北面和南面。 殷文远和龙岳分别代表了镇北王府和镇南王府,有他们相助,殷文武感觉大梁一半的兵马都已尽在他手,即便今日之事事败,他也有实力卷土重来。 感觉自己离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又更近了一步,殷文武目光热切的看着殷文远和龙岳,高兴的哈哈大笑。 “好好好,你等今日助本皇子一臂之力,来日待本皇子登基,必还今日相助之情。” 殷文远淡笑不语,只朝他拱手一礼。 这在在场众人看来,都以为殷文远欣然应了大皇子的话。可也只有事先得了他知会的龙岳等人知道,阴险还是这小子最阴险,不发一语就把大皇子给带沟里去了。 殷文武这会儿有多高兴,等发现真相时就会有多憋屈、愤怒。 洞悉真相的几人,齐齐在心里为这位注定悲剧的大皇子点了一排蜡。 被几人同情的殷文武此时却正意气风发,挥手朝众人命令,“我们走。” “走走走。”李宝儿早就迫不及待了,拉着殷文远赶紧跟上,深怕一会儿看戏占不到好位置。 而有了殷文远和龙岳等人站出来表态,参加宫宴的一些勋贵、官员也毅然跟着倒戈,纷纷表态要追随、效忠大皇子。 奉命看守他们的御林军见他们宣誓效忠,也不拦他们,任由他们跟随大皇子离开宫宴会场。 殷文武一马当先带领众人出了御花园,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宣誓效忠声,他整个人只觉得热血沸腾,一种“天下尽在我手”的豪迈之情充盈胸间,让他浑身上下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御森军跑动间甲胄摩擦的“嚓嚓”声森然又肃杀,也把跟随在后的一众勋贵、官员的脚步声压的一点儿都听不到了。 李宝儿拽着殷文远出了御花园,就在一座殿宇前假装脚疼,蹲在了地上。 “怎么了?”殷文远非常配合的蹲下去问她。 李宝儿特意放慢了语速,娇娇的道,“我鞋子硌脚,好疼哦。” 殷文远只觉得耳朵像是被人用羽毛轻轻撩了一下,机灵灵打了个寒颤。一直紧跟在两人身后的殷文平等人看她蹲在地上,才想围上来看她怎么了,就被她这娇滴滴的声音打了个错手不及,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咝~~要死了,要死了。”殷文平抱着胳膊拼命揉搓。 “嫂子,你别突然来这么一下啊,怪吓人的。”殷文安也抱着双臂,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 龙晨晨看他们这样,也想挤过去瞧瞧李宝儿怎么了,却被龙岳拎着后脖领子给扯了回去。“你给我安份呆着。” 被几人这么一打岔,殷文远已经平复了心中的异样,眼角扫到不远处有一小队御林军正驻足盯着他们。 他冲李宝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往那边看,一边柔声问她,“那你趴到我背上来,我背你走,如何?” “嗯。”李宝儿可不会和他客气,以她的身高在一众八尺男儿间委实有些影响视野。她转到殷文远身后,趴到他背上,伸手就环住了他的脖子。 殷文远扶着她的腿稳稳的站起来,就听小姑娘在他耳边低低的“哇”了一声,惹得他低笑出声,“怎么了?” “在你背上看东西,能看好远呢。”李宝儿娇声嚷嚷的,声音听着很是兴奋。下一刻,她却是偏头贴近殷文远的耳朵,轻若蚊吟般道,“远处有座宫殿灯火通明,可暗处全是人,人数绝对比殷文武的多。” 殷文远忍着耳朵的痒意,同样低声道,“有看到庞统吗?” 第299章 他们都被骗了 第299章他们都被骗了 “呃——”李宝儿在他背上手搭凉亭东张西望,“找到了,他在通往宫门方向的宫道上,位置正对着那座有灯的宫殿。” “那宫殿有可能就是乾清宫。” 李宝儿看了眼四周,小声建议,“咱们找个位置看戏吧。” 殷文远偏头示意她往左看,“大皇子派了人盯着咱们,现在动手未免打草惊蛇了,对我们来说太吃亏了,还是再往前走走吧。” 李宝儿顿时就蔫了,下巴无力的磕在他肩上,不情愿道,“再往前走,一会儿打起来人全围上来乱砍一气,我不出手的话,龙晨晨那个弱鸡被人切八段怎么办?” 可出手的话,就给皇帝打白工了。 殷文远光听声音都能感觉到小姑娘的排斥,不禁轻笑道,“你不想趟这滩浑水?” “嗯。”主要是皇帝太猥琐了,她不想帮忙。是的,她就是这么任性。 “那咱们就不去趟这滩浑水好了,我再往前走一点,咱们找个位置就停下看戏。” 李宝儿一下精神了,两眼亮晶晶的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 龙岳两兄妹和殷文平等人,以及追上来看热闹的镇东王和镇西王世子不知怎么,莫名就觉得齁的慌。他们不知道这种现象在后世有个名词,叫洒狗粮。 殷文远对李宝儿的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她的一颦一笑,他都能看出她是喜是忧,听她说话就能明了她是高兴与否。 镇东王世子殷文康用手肘搡了搡殷文安,靠过去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量道,“你这大哥挺能的啊,他背上的那个是他的小未婚妻吧?看看这郎有情妾有意的,啧啧啧。” 镇西王世子殷文凌皱眉对空弹了个响指,示意大家往前看,“你们能不能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那边马上就要打起来了,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那对父子……” 他父王那么个喜欢玩女人的人都不敢这么干,殷文远少年得名,尽听别人夸他睿智博学,用兵如神,心计过人什么的一堆好词,结果呢? 这边马上就要逼宫上演噬父篡位的谋逆大戏了,这么个关键时刻,殷文远还在那边跟小姑娘你侬我侬的咬耳朵说悄悄话,这心宽的都快能追上大海了,就不怕事后被皇帝清算吗? 殷文安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的问道,“你怕啊?” 这绝不能认。 殷文凌一拍胸膛,气势十足的吼道,“谁怕了?” 殷文安冲他一摊手,道,“这不就完了吗?他们打他们的,反正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的,打起来,他们也不敢往咱们这边砍,你担的什么心啊?” “不是!”殷文凌看着几人一脸“你怎么这么怂”的表情,有些怀疑人生,“你们说要效忠大皇子就是这么效忠的吗?唔唔唔——” 殷文安黑着脸,使劲捂着殷文凌的嘴不让他说话。“你他娘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说要效忠大皇子了?” 殷文凌和殷文康都是一愣,细细回想之前几人在宫宴上说的话,这才恍然这几人有多狡猾。 他们和大皇子一样都被骗了! 殷文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狗还是你们最狗啊,竟然玩文字游戏?”最可怕的是他们还都没发现。 当时宫宴里就有好些人因为这几个坑货带头说要跟大皇子来乾清宫,宣誓向大皇子效忠了。“啧啧啧,今晚大皇子要是败了,那些勋贵和官员可就惨了。” 殷文凌看着几个人摇头感叹,“你们可真是害人不浅啊。” “谢谢。”立场这么不坚定的墙头草不趁机一把除了,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吗?殷文安哥俩好的搭着殷文凌的肩膀,跟他商量,“你回头一定要记得把这事儿跟皇上说说,到时候封赏我分你一点。” 殷文凌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一点?”他一脸“你这么抠搜,你家里人知道吗”的表情,弄得殷文安都怒了。 “你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朝庭军响粮草一年推一年的,兵部和户部年年哭穷说没银子,我们北疆可是有三十万镇北军嗷嗷待哺呢,哪像你镇西王府只有十几万兵马,封地还那么富庶。”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殷文凌道,“我觉得你在嘲笑我,可我没证据。” 殷文康在旁阴侧侧的道,“我也觉的。”他们镇东王府也只有十几万兵马,殷文安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指着和尚骂秃子,一箭射中他们两只鸟。 呃~~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殷文康一个念头转完,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哪里不对,就听龙岳小声朝他们急道,“别吵了,快跟上,前面动上手了。” 殷文凌刚想拿之前殷文安怼他的话怼他,就听耳边喊杀声炸响,前头灯火通明的宫殿前,大皇子已经带着人跟守殿的侍卫战在了一处。 “她她她……” 殷文凌吃惊的指着前面,眼珠子瞪的都快掉出来了。众人只见殷文远背上的李宝儿突然跟只鸟儿似的一跃而起,直直朝着左边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一小队御林军扑去。 “别她了,快过去帮忙啊。”殷文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拽了就跑。 四大王府同气连枝,前面殷文远夫妻俩都动上手了,这下不用多说,几人拔步就跑。 不过,帮忙是不需要帮忙的。 没等几人跑到跟前,李宝儿已经“唰唰”几下把十个御林军都打趴下了。 “死,死了?”殷文凌瞪着一地的“尸体”猛喘气,慢了一步的龙晨晨也害怕的抱着龙岳的胳膊,直往他身后躲。 死是没死,不过…… “他们不能死吗?”李宝儿奇怪的看着殷文凌,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指着地上的御林军问他,“不都说谋逆者死吗?难道他们不能杀?” 没想到啊没想到,殷文远的小未婚妻竟然这么凶残?! “能杀!能杀!”殷文康忙出来打圆场,这个时候谁敢说谋逆者不能杀啊?又不是嫌命长了。“我们就是没想到你手脚这么快,一下就把他们都解决了。” “我没杀他们。” 第300章 会武功的女人惹不起 第300章会武功的女人惹不起 李宝儿抬脚去踩地上的“尸体”,只到脚下传来痛苦的呻吟,才用一脸“你看,他们没死”的表情,冲殷文康道,“这里的地砖溅上血很难洗的,所以我就把他们打晕了。” 这个理由也太扯了。 般殷文康和殷文凌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不可思议的直盯着李宝儿看。 这会儿那些追随大皇子谋逆的御林军,为了从龙之功全都跑前头去忙着帮大皇子打“江山”去了,看守他们的十个御林军军卒,则全部阵亡在了李宝儿的脚下。 那些在宫宴上嚷嚷着要追随大皇子的勋贵和官员们,此时却缩在远处的宫殿一角,只敢远远的探头往这边观望。 今夜无月,一路上的宫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故意给灭了。 此时,除了灯火通明的乾清宫,和殿前一众御林军手里举着火把,到处都乌漆抹黑的,也不知道那些跟出来的勋贵和官员躲那么远,除了能听个热闹还能看到些啥? 李宝儿踩完“尸体”怕把人疼醒了,还给那人补了一掌。 殷文远和龙岳等人对李宝儿的随性而为早已经习惯了,几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淡定的殷文康和殷文凌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淡定了? “御林军隶属皇上的私军,即便罪犯谋逆该杀也该交由皇上处置,我们不好越俎代庖,将人打晕了就好。”殷文远说的有理有据,硬是把李宝儿的私心说的冠冕堂皇。 “这才对嘛。”殷文凌跟找到了知音一般一拍手,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找补道,“弟妹就是爱说笑,我差点儿就信以为真了。” 李宝儿一脸认真的和他道,“你可以大胆的把‘差点儿’去掉,我是说真的。”她就是不想给皇帝打白工怎么了? 这些人要谋皇帝的逆关她什么事,她凭什么要帮皇帝杀他们?皇帝又没给她银子! “呵呵,呵呵……”见识过了李宝儿的本事,殷文凌非常识实务的没再找虐,深怕也跟地上的“尸体”一样,惹恼了她会被她一掌劈晕。 会武功的女人惹不起啊,惹不起。 前头“乒乒乓乓”打得热闹,喊杀声直冲云宵,乾清宫前,两伙甲胄相同的御林军只凭胳膊上的红凌识别,杀的血流成河。 像是要与宫中的拼杀互相呼应似的,宫门方向也“轰隆,轰隆”的传来撞门声和喊杀声,显见宫外也正有兵马要打进来。 “开始了。”李宝儿兴奋的一拍手,两步蹿到殷文远面前,拽着他的衣袖仰脸问他,“上屋顶吗?” 殷文远低头冲她微微一笑,应了声“好”。 李宝儿拽着他就往一旁的宫殿墙角跑,然后就见她伸手搂住殷文远的腰,抱着人“蹭蹭”两下踩着墙壁借力就跃上了宫殿屋顶。 “卧槽,会玩儿啊。”殷文凌眼都看直了,感觉自家父王比起殷文远来,那些把妹的手段都弱爆了。 他们这些王府世子为了将来能继承王位,打从六岁起就开始练武了,殷文远又是自小在文学武功方面学的最为出类拔萃的那个。 现在不过是上个屋顶,他就跟腿断了似的还要小未婚妻抱上去,这一波操作也是绝了。 殷文康也觉得没眼看,扭头小声问平、安兄弟俩,“你们大哥在家都这样吗?” “何止这样?”平、安兄弟俩猛点头,“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大哥做不出来的。”哄骗小嫂子抱他上屋顶算啥?这黑心的连骗婚的事都干出来了。 堂堂镇北王府世子爷,要靠坑蒙拐骗才能哄个小姑娘与他定亲,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两人腹诽归腹诽,嘴巴却闭的比河蚌还紧。就李宝儿那耳力,连几十里外飞过只蚊子是公是母都能听得出来,现在他们离的这么近,可不想因为多嘴被打死。 “你们是来聊天的,还是干嘛的?”龙岳看不上这几人凑在一块儿,跟个无知妇孺似的说人家小两口的闲话,扯了妹妹就往李宝儿那边走去。 李宝儿在屋顶上看到他们兄妹过来,还以为他们也要上屋顶呢。都不用龙岳开口,她跳下去抱住龙晨晨的腰,一抬腿就将人送上了屋顶。 “哥哥哥……”屋顶上没依没靠的,龙晨晨看着黑乎乎的四周和脚下,只觉得头皮发麻,两腿发软。 她怕啊! “你抖啥啊?”李宝儿看她一副快要哭出来,膝盖打弯随时准备跪下去的模样,简直嫌弃的不行。“这宫殿才这点高,就是掉下去也摔不死的,你怕什么啊?” 殷文远悠哉悠哉的坐在那里,笑着插话道,“是啊,晨晨妹妹放心好了,从这里掉下去最多也就是断条胳膊断条腿的事,性命肯定是无忧的。” 呜呜呜~~她更害怕了,怎么办?! “哥……我怕……” 龙岳飞身上了屋顶,如天神降临般扶着龙晨晨,把她按坐在屋顶上,这才没好气的扭头怒瞪殷文远,“你没事吓唬我妹妹干嘛?很好玩是不是?” 殷文远笑的一派云淡风轻,说出口的话却能气死人,“我只是和晨晨妹妹逗趣,可龙兄要是再这么慢不经心,让晨晨离开你的视线,真要出什么事可就怨不得别人了。” 李宝儿闻言深觉有礼的猛点头,看着龙岳的眼神都带着指责,“皇宫本就不是善地,更何况今晚还这么乱,那边两伙人人脑子都快打成狗脑子了,万一要是谁的箭射偏了,或是有断刀断剑啥的飞过来……” 龙岳听得一阵心惊肉跳,原本还觉得挺冤枉,可听李宝儿这么一说,他连忙求饶,“行了,行了,你们别说了,是我的错,我错了行不行?我今晚肯定寸步不离我妹妹,眼睛都不错一下。” 殷文远和李宝儿说的都对,皇宫不是善地,今晚因为大皇子逼宫还特别乱。有时候意外发生只需瞬息,妹妹是自己的,要真出了意外,他就真的万死难赎了。 所以龙岳没脸再辩解是李宝儿过来抱着龙晨晨突然上了屋顶,他没有反应过来的话,紧挨着龙晨晨也在屋顶坐了下来。 第301章 都杀红眼了 第301章都杀红眼了 乾清宫前的两伙御林军杀得难舍难分,刀来剑往的鲜血四溅,残肢乱飞。 四人耳边听着喊杀声和惨叫声,看着乾清宫前的空地慢慢被鲜血染红,轮为人间炼狱。 “杀,快给我杀过去,但凡能助本皇子冲进乾清宫者,重重有赏。”被一众侍卫护在中间的殷文武,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举着长剑狠戾的朝四周嘶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上位者的承诺对跟随他谋逆的人来说就是一针强心剂,能激励的他们忘却生死,只为拼一个锦绣前程。 “杀呀!!!”大皇子带着的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大叫着直扑向乾清宫前死守不退的御林军。 两兵相接,双方都杀红了眼,死伤倒地的人迅速铺满了殿前的宫道。 殷文平和殷文安就在这时候带着殷文凌、殷文康和殷文瑞上了屋顶。 五人看看并排坐着的殷文远两口子和龙岳兄妹,又看看不远处厮杀的鲜血四溅的修罗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宫门方向“轰轰”的撞门声和喊杀声还在持续,听那动静也知道战况胶着住了,宫外的人一时半会儿应该打不进来。 “大家自己找地方坐啊,都别客气。”殷文远笑盈盈的招呼殷文凌和殷文康,听得两人忍不住嘴角直抽,很想问他一句:你当这皇宫是你家啊?还自己找地方坐?! 平、安兄弟俩乖觉的找了离殷文远最远的屋脊坐,对自家大哥没招呼他们一点意见都不敢有,他们甚至巴不得殷文远别注意到他们。 实在是被殷文远掂记上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他们怕啊。 殷文凌伸手一指不远处正在厮杀的两伙人,问,“文远对大皇子此举怎么看?” “不怎么看。”殷文远摇摇头,随口胡诌道,“舌头和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呢,大皇子与皇上有了龃龉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兴许皇上父子就喜欢这调调呢?” “你丫的父子龃龉是这个调调的吗?”殷文凌和殷文康齐齐咬牙瞪着殷文远,威胁的开始撸袖子。 “怎么我说真的你们还不信呢?”殷文远无奈的摊手道,“这皇宫大内要没有皇上的允许,就凭大皇子一人,如何能调得动这么多的御林军?” 殷文康皱眉道,“大皇子怎么可能会没有帮手?庞统是他外祖,那厮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大皇子有他相助,收买、调动部分御林军自非难事,我不信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抓贼需拿脏,你说庞统相助了大皇子,证据呢?”殷文远指指乾清宫前正在侍卫的保护下与人厮杀的殷文武,“你们看看,庞统可在此处?” 几人被他这一提醒才惊觉,庞统自从宣称不胜酒力,中途离席要提早回府后,众人就再没见过他了。 殷文瑞似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二皇兄也不在这儿,刚才在宫宴会场,他就没跟我们出来。” 几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隐隐似乎都嗅到了股阴谋的味道。 龙晨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被专心看戏吃点心的李宝儿塞了块点心在手里,愣愣的拿着硬是不知道该不该吃。 良久,殷文凌才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困难的道,“所以说,这是一个针对大皇子的阴谋?” 龙岳淡淡的道,“也或许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李宝儿举手,也插了一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殷文远笑了,一脸认真的问她,“那宝儿觉得这里谁是鹬蚌,谁是渔翁呢?” 李宝儿指指灯火通明的乾清宫,聪明的甩锅道,“皇上稳坐钓鱼台,大概也想看看谁是鹬,谁是蚌吧?” 所以今晚逼宫的势力还不只一股?! 殷文凌和殷文康不由转头看向四皇子殷文瑞。 殷文瑞见他们只差把“嫌弃”两字刻在脸上了,不由怒道,“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不争还错了?” 那种为什么别人都这么优秀,而你却在和我们聊天的鄙视眼神,虽然伤不到他,却让殷文瑞感觉受到了侮辱。 “没错,没错,君为臣纲嘛,你不争才是对的。”殷文康忙打哈哈。 李宝儿看着殷文瑞想了想,扭头问殷文远,“皇上好像总共也就三个成年的皇子吧?” 众人闻言齐齐朝她看去。 就见殷文远冲李宝儿点头道,“对,皇上总共四个皇子,五皇子才刚蹒跚学步,三皇子早夭,已长成的除了四皇子,就剩下大皇子和二皇子了。” “所以你才是皇上暗定的储君,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皇上放在明面上给你挡箭的,对吗?”李宝儿的目光太笃定了,看得殷文瑞背后白毛汗都立了起来。 “你你你……” 李宝儿高兴的“哈”了一声,拍手笑道,“果然是你。” “你诈我?”殷文瑞这才知道上当,好险没被气死。 “就诈你了咋的?”李宝儿不理他,扭头跟殷文远说,“皇帝跟我想的不太一样诶,我还以为他会除了几个大的,把那个小的养起来接他的班呢。 没想到他这么想的开,竟然早就定了四皇子做继承人。” 几人闻言都去看殷文瑞,看的他脸黑沉黑沉的,“你们看什么?” “看未来储君啊。”殷文平吊儿郎当的,看稀奇似的上下打量殷文瑞,“还真没看出来啊殷四,原来你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个。” 众人有志一同的“啧啧”起来,那默契和声音就跟练过似的,看得龙晨晨都惊了。 她的目光在屋顶上或坐或站,谈笑风声的几个仪表堂堂的堂哥和亲哥身上扫过,再看看不远处杀的满地残肢的两伙人,忍不住就咽了口口水,扭头看向身边看着比自己还小的李宝儿。 她生在南疆,看惯了一言不合就打上一场的事情,自小大大小小的战事也见过不少。所以看到乾清宫前这样小规模的战事,她半点儿都不带怵的。 而她的这些哥哥们不是皇子就是世子,再不济也是王府郡王,面对两军厮杀面不改色的谈笑风声,龙晨晨觉得都是应该的,因为先生们自小就是这么教导他们的, 可李宝儿比她还小,坐在他们这些人中间却没有半点儿不自在的感觉。 第302章 她明明什么都没干 第302章她明明什么都没干 李宝儿看到两军厮杀的血腥场面表情太平静了,就跟看人吃饭喝水似的平常,这在龙晨晨看来就很神奇了。 心里好奇,她又不懂的掩饰,因此那眼睛就一个劲的往李宝儿身上瞟。 李宝儿被她看的以为她在馋她的点心,想了想,还是一脸肉痛的把装点心的帕子摊在膝上,故作大方的问她:“吃吗?” 龙晨晨嘴角一抽,抬头看了不远处人脑子都快打成狗脑子的两伙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和李宝儿说了一声:“谢谢,我不吃。” 李宝儿闻言一脸惊喜,飞快的把手帕一合就把点心收了回去。 龙晨晨这回连眼角都不受控制的抽抽起来,要不是龙岳提前跟她科谱过李宝儿可怕的武力值,她肯定要拿点心砸她一脸。 为免自己被气死,龙晨晨故作不在意的扭头问龙岳,“哥哥,咱们躲这儿不去护驾真的没事吗?” 龙岳瞄了眼淡定吃点心的李宝儿,又看了眼气定神闲的殷文远,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道,“没事的,天塌了还有高个儿顶着呢,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保护好自己,别被庞统和大皇子抓住威胁皇上,其余的事不是咱们能管的。” 殷文瑞闻言,接口道,“镇南王世子说的不错,父皇对今夜之事早有准备,那十几万从北疆回京的人马如今就在宫中。” 啊哈! 李宝儿高兴的拍了下手,看了眼自动爆料的殷文瑞,对龙晨晨道,“我和殷文远早就猜到那十几万人是被皇帝给藏起来了。” 龙晨晨震惊,“真的啊?” “真的。”李宝儿猛点头,不疑余力的吐槽皇帝,“你都不知道,皇帝派去的那十几万援兵有多坑?我们想要兵力支援的时候,他们还在路上慢慢走。 我们守住了碧水城,把草原人打的想退了,他们就掐着点到了。那时机准的,就跟一早就派了人躲在一旁看着,等着草原人要退了就跑出来跟抢军功一样,都不知道让人怎么吐槽才好。 这回那十几万大军是早我们半个月启程的,走的也是和我们一样的路线,我们到京城后听说那十几万人还在路上就开始怀疑了,想来想去也只有皇上能把这么多人藏匿起来。 毕竟把一只大军藏起来对庞统并没有好处,反而容易引火烧身。但要换皇上把人藏起来就不一样了,他只要把这十几万人藏在自己伸手可及之处,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龙晨晨听的一愣一愣的,半晌才不解的问,“庞太师那些人就从没怀疑过这只大军早就到京城了吗?” 龙岳道,“皇上当日要派军支援北疆,监军原本是我,可后来庞太师力荐了刘睿宏。那姓刘的一路上故意拖延速度行军,被我们参了一本。 这回大军先一步开拔回京也是那刘睿宏带的队,我估计是皇上答应了让他将功赎罪,才得以成功瞒过了庞太师那边的耳目,把这十几万人藏进了皇宫。” 殷文平以拳击掌,恍然道,“我说我们一路上明明连那十几万人的毛都没看到一根,怎么西郊大营那边却说那十几万人还在路上呢? 我当时还在奇怪,怎么这么大一支大军丢了,京里都没人怀疑,连派个人出去查都不曾,原来都是皇上在搞鬼啊。” “殷文平,你又皮痒了是不是?”殷文远眼角余光瞄到殷文瑞脸色微缓,更是不客气的喝斥道:“不会说话就闭嘴,再让我听到你这么口无遮拦,就休怪我代父王抽你。” 殷文平被骂的愣了愣,衣袖被殷文安轻扯了下。他顺着弟弟的目光看向垂眸而立的殷文瑞,立时恍然,紧接着就觉得心塞了。 这些皇子一个个的,真他妈不是东西。 不是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殷文平也不想给自己一行人招惹是非,于是很干脆的认错道,“是我错了,大哥,我以后不敢了。” 殷文远“嗯”了一声,倒也没上赶着去跟殷文瑞表示什么,而是认真盯着乾清宫前越来越激烈的战况,与龙岳商量。 “皇上这次张开口袋,坐等着大皇子和庞统等人入套,只盼着后手够强才好。” 殷文瑞没等龙岳发表意见,就抢先道,“父皇有十几万兵马在手,庞统和大皇兄、二皇兄这次输定了。” “轰隆——” “冲啊——” “杀啊——” 宫门被撞开的巨响和冲天的喊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在屋顶上的几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宫门口看。 “怎么会?宫门怎么会破呢?”殷文瑞望着宫门方向失神的喃喃。 “皇上有意放水,这宫门自然就不能不破。”殷文远说的轻松,倒是让众人才起的一些紧张情绪立刻不翼而飞了。 几个男人互视一眼,眸光不觉都亮了下。 殷文凌着急的挥手示意殷文远,“快说,快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家宝儿刚刚不是说了吗?”殷文远宠溺的摸了摸李宝儿的头发,语调轻快道,“皇上正张开了口袋等人入套呢,宫门破了,这外头的人才好与大皇子汇合,以人数优势包围乾清宫,然后逼皇上写让位召书。” “你说完了?”几人等了半天都没听殷文远继续往下说,殷文凌不由催道,“还有什么,赶紧往下说啊。” 殷文远不满道,“你们就不能勤快点自己想吗?” “我们懒。”龙岳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李宝儿还在一边猛点头。 殷文远都被她们气笑了,偏偏舍不得也不敢指责小未婚妻,只能揉揉她的头发,无奈道,“你简直就是生来克我的。” “谁说的?”李宝儿感觉冤枉极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干。 屋顶上的几人却都“吭吭哧哧”的咧嘴笑起来。 殷文远安抚的拍了拍李宝儿,道,“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后宫不可能会没动静。这会儿皇后极有可能已经被庞贵妃请去喝茶了,等这乾清宫前分出胜负,庞统和二皇子也该出来了。” 龙岳惊讶,“这还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不对。”李宝儿一脸认真的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皇上稳坐钓鱼台,今天除非他霉星罩顶,不然谁想篡位都不可能成功的。” 第303章 有人在骂朕 第303章有人在骂朕 话音才落,众人就听到一阵“咔嚓咔嚓”的甲胄摩擦声从远处传来。 平、安兄弟俩站到屋脊上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 李宝儿在下面抬头看着他们,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人傻,她凑到殷文远耳边小声道,“平、安他们是不是又忘了以我的听力,只要问我就能知道来的那些兵丁是谁的人了?” “应该是忘了,他俩打小脑子就不太聪明,是你对他们期望过高了。”殷文远埋汰起弟弟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巴不得小未婚妻的心里除了吃就只剩下自己才好。 虽然和一堆吃的争宠也很掉价,可非人的情敌殷文远觉的自己还是能勉强容忍的,至于弟弟这种生物还是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好了。 “这样啊。”李宝儿眨了眨眼睛,小声和殷文远爆料,“后宫那边刚刚已经打过一场了,二皇子带人救了皇后,大义灭亲把庞贵妃控制起来了。他还和皇后说‘只要能帮他登基,皇后就能永享太后尊容呢’。” “二皇子果然出手了。”殷文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激动的站起身往“嚓嚓”的甲胄摩擦声传来处看去。 可惜没有灯笼照明的殿宇之间黑影绰绰,他只能闻其声而无法见其人。 “你说皇后会帮二皇子吗?”李宝儿跟着起身,也学殷文远的样子伸头往远处看。 皇后被庞贵妃打压了快二十年,还能好好的稳坐在凤椅上就足以说明她的优秀了,这也难怪二皇子在得不到母系这边的助力之后,会想和她合作。 殷文远闻言惊讶的扭头看李宝儿,“你没听到二皇子和皇后的对话吗?” 李宝儿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明晃晃就写着“废话”两字,“就是没听到他们说话,我才要问你啊?” “哦,问我那就是会。”殷文远说完又补充道,“我猜皇后与皇上应该是一伙的,不然以庞统在朝中的威势,庞贵妃这么多年盛宠不断,皇后要没皇上护着不可能在凤位上坐的这么稳。” “这还用猜?”李宝儿一时只觉得优越感爆棚,对于拥有n多影视剧观影经验的她来说,这种宫斗剧情她分分钟就能自动想到n个版本,根本不需要动脑子。 殷文远低头看小姑娘傲娇的抬着小下巴,那模样可可爱爱、软萌软萌的,看得他手心莫名发痒,好想撸啊。 “听李大人的意思是已经窥破今晚这场谋逆的迷局了?那何不说出来,也让我们一起听听大人的高见呢?”殷文瑞不甚客气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殷文远不高兴的蹙了蹙眉。 却见李宝儿就跟没听到殷文瑞的话似的,旁若无人的和殷文远“耳语”,“你觉不觉得四皇子跟皇上超级像的,说话好像都不喜欢带脑子。” 语气之欢快,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幸灾乐祸。 说话不喜欢带脑子的殷文瑞:“……”好气! 龙岳等人:“……” 小李大人还是小李大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扎人心啊。 乾清宫里正想端杯子喝茶的皇帝:“阿嚏——” “乒呤乓啷——”杯摔茶倒。 安福全“哎呀”一声,伸着尔康手叫道,“皇上,小心啊。” 皇帝揉揉鼻子,沉着脸道,“安福全,有人在骂朕。” 安福全:“皇上布局精密,肯定是庞统那该死的贼子发现了什么,不愤之下才会咒骂皇上泄愤的。” “嗯!” 那边在宫墙上远远的欣赏着自己杰作的庞统,还在畅想着拉皇帝下马后的美好未来,丝毫不知道自己为别人背了黑锅。 这边宫殿的屋顶上,殷文瑞已经脸红脖子粗的想要发火了。皇帝的尊严不容侵犯,小小一个武教头竟敢骂皇帝和皇子说话不带脑子,简直找死。 “文远堂兄,你的未婚妻口无遮拦,对父皇不敬,不知是真的不谙事世呢,还是受人指使有意为之呢?” 此言一出,不等殷文远说话,殷文安就先忍不住了,扬声呛道,“殷四你少阴阳怪气的,想说我嫂子的话是我大哥教的就直说,这么拐弯抹角的想影射谁呢?” 殷文远的眼神像是结了冰般直射向一脸愤愤的殷文安,不敢置信这么没脑子的话竟然是他的亲弟弟说的。 他说这话,岂不是承认宝儿的话是他授意的? 殷文平虽然也震惊于弟弟的突然降智,可为了避免他大哥当场噬弟,他还是轮起大巴掌朝着双胞胎弟弟的后脑勺拍了下去,“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一天到晚尽瞎bb啥呢?” 李宝儿朝两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别说话,转脸疑惑的认真打量着殷文瑞,半晌才道,“你这人真的很奇怪耶。 按理说,你能在庞太师和庞贵妃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藏这么久都没被发现,应该是很利害的才对,可为什么我今天听你说话,总觉得你很傻很天真呢?” 她说完还不忘寻找同盟,“龙世子,你说我说的对吧?” 龙岳看了眼殷文瑞,点了点头。殷文凌和殷文康见状,也跟着点点头。 殷文瑞闻言简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那儿。“你们……” 殷文远悠悠的出声道,“四皇子许是觉得我们是友非敌,且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皇上,所以说话才会如此有肆无恐,失了分寸吧。” 就和皇上一样,为了所谓的平衡之术,有肆无恐的把个搅家精安插在他们家,三不五时的给他们拖后腿、添堵,把个所谓的兄弟情利用的彻底。 “不,我没有,我不是,文远堂兄你错怪我了。”殷文瑞连声否认。 “四弟怎的如此惶恐?不知文远堂兄错怪四弟什么了?”远远传来的清朗问话声让众人齐齐扭头。 就见二皇子殷文畴一身银甲,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殿前,身后站着一群铁甲森森,手握重兵的将士,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二,二皇兄……”殷文瑞脸上闪过一抹慌张,挺直的背脊只一瞬就弯了下去。 李宝儿看他这样不由“啧”了一声,转眼投给殷文远一个“被你说中了”的眼神。 殷文远微微一笑,看也没看殷文瑞,只温声朝着地上的二皇子道,“二皇子当知,我与龙兄等人并无意参与你们兄弟间的争夺。” 第304章 小未婚妻跟本皇子走一趟 第304章小未婚妻跟本皇子走一趟 “堂兄这话说的迟了,今夜之事见者有份,你们谁都别想跑。” 殷文畴说着勾唇露出一个冷戾的笑,“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各位还是赶紧想想是要归顺于我殷文畴呢,还是要对父皇和大皇子孝忠呢?” “二皇子这话说的不对。”镇西王世子殷文凌上前与殷文远并肩而立,笑眯眯的道,“四王必须忠于当今皇上,这是先皇立下的旨意,我等晚辈莫敢不从。 可忠于皇上不代表我们就要忠于大皇子,四王不参与党争,易不管谁为储君,只要这储位是当今圣上传下的,我们今后自然会一心效忠。” 镇东王世子殷文康也笑着上前接腔道,“所以二皇子与其在这里逼我们就犯,不如先去乾清宫争个高下。” 殷文畴目光泛冷,四王府之间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事果然是真的。他的目光在屋顶上站成一排的三人身上扫过,下额不自觉的绷紧。 “大皇子带人马上就要打到宫门前了。”李宝儿掂脚站在房檐边缘,手搭凉亭朝乾清宫眺望,适时提醒二皇子该做正事了。 她脚下所站之地不足婴儿巴掌大,又立在房檐边缘的瓦片上,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危险,偏偏殷文远等人脸色平静的好似对此早已习惯了般,竟没一个人紧张。 (殷文凌amp;殷文康:不,是大家都太淡定了,我们没好意思大惊小怪,不然就感觉太掉价了。) 殷文畴目光沉沉的扫视着房顶上的几人,略一思忖就抬手指着李宝儿对殷文远道,“既如此本皇子也不为难各位了,不过镇北王世子的这位小未婚妻就跟本皇子走一趟吧。” “我我我?”李宝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看看殷文畴,又回头看看殷文远和龙岳等人,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会被选中。 殷文平和殷文安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殷文远和龙岳对视一眼,面上都有些一言难尽。 殷文凌和殷文康听平、安兄弟俩笑,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下就是再蠢也知道他们犯了多大的错,以往那些在他们看来天方夜谭的情报或许都是真的,他们太低估李宝儿了。 那么二皇子点中李宝儿为质,岂不是自寻死路,神仙难救? 想想既将到来的社死现场,殷文凌和殷文康也忍不住笑了。 在场这么多人明明谁都比李宝儿有份量,甚至还有他最该针对的四皇子殷文瑞在,结果二皇子谁都不指,就点中了李宝儿这个大杀器?! 殷文畴见屋顶上的几人站着不动,神色顿时一冷,“怎么?镇北王世子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可愿意跟你走了。”李宝儿不等殷文远说话,就连蹦带跳的跑到屋顶边缘,一个倒栽葱,灵活的抓住房顶下的横梁,三下两下就“蹭蹭蹭”的下到了地上。 问她为什么不直接跳下去? 因为她控制不好下跳的力道,要是一个不小心砸出个大坑,把二皇子吓的不带她玩了怎么办呀? “宝儿……”龙晨晨脱口的惊叫声才一出口就被龙岳给捂住了。 这倒不是他想自扫门前雪,只顾自己不管李宝儿的死活。而是李宝儿那个大杀器就是被扔到敌阵里,遭殃的也只会是别人。 难得殷文畴聪明反被聪明误,放着他们这些大男人不挟持,反而把李宝儿要去为质。 他家龙晨晨除了撒娇耍脾气啥都不会,跟着去了也只会拖后腿,所以同甘共苦就免了,省得到时候还要被人嫌弃。 龙晨晨的惊呼声虽不大却也不算小,二皇子就在殿前,自然也听到了。 他一眼扫见殷文远身后坐着的两道身影,才想说话就见李宝儿“哒哒哒”的跑到他面前,眉眼弯弯的笑道:“二皇子,我们走吧。” 殷文畴被她脸上的笑容闪了一下眼睛,忍不住又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还真是他头一回见人做人质做的这么自觉的。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自己要掉坑里了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你们再不过去,大皇子就要攻破乾清宫了。”再不快点就要赶不上大戏了呀。 天大地大,都不如抢龙椅的魅力大。 殷文畴顾不得再想其它,深深的看了眼屋顶上的几人,挥手让旁后的两名手下押着李宝儿,就忽忽朝乾清宫去了。 等二皇子一走,平、安兄弟俩一改之前的轻松惬意,神色严肃的问殷文远,“大哥,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殷文远摇摇头,道,“乾清宫那边皇上自有安排,咱们这些人不适合参和进去。” 他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殷文瑞,道,“不过四皇子例外,今晚之事是皇上的家事,我们这些人没资格参与,你却是可以的。” 殷文瑞又不傻,当下皮笑肉不笑道,“父皇对今晚之事早有安排,本皇子就不去添乱了,倒是文远堂兄不担心李大人吗? 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就这么被二皇兄带走了,心中会如何慌乱、惊恐尚且不知,回头要是看到了不该看的,父皇那边恐怕也未必会留她。” 龙岳和平、安兄弟俩跟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殷文瑞,仿佛他脑袋上突然长了对犄角一般古怪。 李宝儿那个煞星会慌乱、惊恐?这人怕不是对小李大人的性格和能力有什么误解? 殷文凌和殷文康眼明心亮,也比殷文瑞要清醒的多,看到龙岳等人听到殷文瑞说到李宝儿时的反应,那种啼笑皆非的表情,违和感就更深了。 李宝儿那小丫头肯定是个超级大变态没跑了,之前他们以为是以讹传讹,过度夸大了的情报都是真的,是他们太过自以为是了。 原来小丑是他们自己。 “四皇子多虑了,皇上爱民如子,又怎会对宝儿这样性子单纯的小姑娘下杀手呢?不过被四皇子这么一说,臣还真有些担心了,不若四皇子帮臣跑一趟,为臣护佑她一二,臣日后定会重谢的。” 殷文远闲适的转身坐回屋顶,想了想又朝后躺了下去。 我信了你的鬼。 第305章 为何仇视殷文远 第305章为何仇视殷文远 殷文瑞瞪着躺平了还伸了个懒腰的殷文远,气的脸都快青了。 “亏的李大人对堂兄深情不改,任本皇子怎么游说都不肯留京效力,若是知道堂兄对她的安危竟冷漠至此,不知还会不会不变初衷,继续留在北疆为镇北王府效力呢?” 龙岳都听得惊了。感觉这四皇子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明知四王不参与党争,只为皇上效力,还故意说这种似是而非敌视镇北王府的话,这是想逼他们四王割地自治,自立为王吗? “四皇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龙岳感觉还真如李宝儿说的那样,这四皇子一遇到殷文远他们,说话好像都不带脑子了。这是有意针对镇北王府,还是只针对殷文远这个黑心包子的? 不过四王一向同气连枝,这四皇子针对镇北王府就等于针对他们四大王府。 泥人也有三分性呢,还没有册封的储君人选永远就是个人选。 四皇子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都还没坐稳,就想来拿捏他们,真当他们都是泥捏的啊? 殷文远淡淡的瞥了眼那边还在恍然、震惊外加快悔断肠子的殷文凌和殷文康,心里大概能猜到他们在震惊、后悔些什么,眼中闪过一抹轻嘲,转回头看着殷文瑞挑明道, “四大王府只效忠于皇上,四皇子既得皇上青眼,大力栽培,必是未来的储君无疑,既如此又为何仇视文远呢?” 殷文瑞惊觉自己的失态,断然否认道,“我没有,你胡说,本皇子没事仇视你一个小小世子做什么?” 听听,听听,还小小的世子呢?镇北王为四王之首,殷文远要是个小小世子,那他们这些地位还不如殷文远的,岂不都是小小小世子了? 殷文瑞这语气怎么听怎么酸,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殷文凌和殷文康对视一眼,倏然扔开了那点后悔的情绪,笑着朝殷文瑞招手道: “来来来,四皇子,咱们兄弟几个聊聊。” “对对对,要说到仇视,我们几个对殷文远这个讨厌鬼其实也恨的很。这家伙小时候事事掐尖,没少累得我们被父王抽鞭子罚抄书。 四皇子想来也没少被皇上拿来跟这厮比较吧,没事,这又不丢人,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殷文远自己不做人事,咱们没把他抓起来鞭子侍候,只是嘴巴上痛快痛快已经很对得起他了,他也不敢有意见的。” “是,是吗?”殷文瑞被两人说的一愣一愣的,心里那种找到同盟的感觉,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楚,正想过去与两人讨论一二,却听殷文远叹气道。 “四皇子事前难道没有调查过我们吗?”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殷文瑞直觉反应这问题有陷阱,站在那里谨慎的道,“本皇子没事调查你们干什么?” 殷文远讽刺的撇了下嘴,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殷家先祖当年就是因为对前朝皇室琢磨的够透彻,后来才能得以坐上皇位。 自此之后对子嗣的教育中,“知己知彼,百战不怠。”这句话就成了殷家孩子开蒙时必需要死死记住的至理名言。 对于不确认的人和事,事前派人查个底朝天,是他们老殷家人一惯的行事手段。四皇子要是没继承到这一项传统,就在这儿瞎bb,那他这储君之位也悬了。 “既然四皇子事前不知,那文远就说与你听吧。镇东王世子殷文康,擅水战,性格阴睛不定,做事喜欢不按牌理出牌。 镇西王世子殷文凌,因为家学渊源最擅与人交际,一双眼睛能识人心; 镇南王龙岳为人沉稳,性格内敛,擅长各种战役;敝人不才,擅谋,文畴武略可能都比他们强那么一点点。” “呸!”殷文凌朝殷文远吐口水,“你个不要脸的,说谁家学渊源呢?” 殷文远挑眉笑道,“镇西王叔好色又不是什么秘密,你自小就喜欢在女人堆里混,连上茅房,侍候的丫环都要有中上姿色才肯脱裤子。 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就是自小哄女人练出来的,说你是家学渊源,难道说错了?” 龙岳兄妹和平、安兄弟俩在一边听的吭哧直笑。 殷文康就没这么斯文了,拍着殷文凌的肩膀大笑道,“没错,没错,文凌这张能骗死人的嘴还真是家学渊源。” 殷文凌没好气的打掉他的手,撸袖子要去教训殷文远,“你们都别拉我,今天我非教训这个死狐狸不可。” 殷文康啼笑皆非的一边往回拽自己的手,一边伸手推他,“你要教训黑狐狸你去啊,拉着我干嘛?” 平、安兄弟俩笑的直捂肚子,龙岳含笑朝他们挥挥手,“去吧,去吧,我们支持你。” 殷文瑞看着几人打闹,心里忍不住有些羡慕,可这些人自成一个圈子,他是皇子,在这些人中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先帝当年因为中意身为幼子的当今皇上继承帝位,为了不让几个儿子互相惨杀,特地想出了这么个“四王守边疆,天子坐镇中央”的天下格局。 四王因镇守边疆个个掌兵,对皇位的威胁是显而易见的,而为了防止以后的皇帝猜忌,甚至是逐个夺取四大王府的兵权,他在遗召中就御旨令四王要互帮互助,同气连枝。 如此一来就成了四王联手对抗皇帝和朝庭集权,两方互为掣肘,相互之间也起到了一个互相制衡、监督的作用。 可殷文瑞平时没少听太傅跟他分析四王掌兵的坏处,两代之后,四王与朝庭之间势成水火。他在太傅们的潜移默化之下,纵使听父皇说再多先帝定下的格局多有远见,要他与四王世子交好,心里对四王世子还是生了警惕和防备。 特别是在见识了这些人的容貌气度和文畴武略之后,深埋在心里的警惕和防备因嫉妒而成了敌意。 特别是镇北王府出了个殷文远,镇北王又是个爱炫耀的性子。所以打殷文远那厮出生后,无论是吃奶、学走路、学说话,还是幼时开蒙读书习武,镇北王都要拿出来大炫特炫,荼毒的一众皇室宗亲背地里没少骂娘。 可以说殷文远这辈子有多优秀,殷家所有的小辈在他的衬托比较下就过的有多悲催。 第306章 从根子里就是坏的 第306章从根子里就是坏的 殷文瑞掩在广袖下的手慢慢握紧,气的指甲深陷进肉里都不自知。 凭什么他堂堂皇后嫡出的皇子,要借助一个死人的身份才能憋屈、卑微的活着,而一个小小的王府世子却可以活的风光又肆意? 特别殷宏飞那个爱眩耀的老混蛋还连一点自知自明都没有,连殷文远刚出生一刻钟就拉了一泡屎都要写信告诉他父皇,害得他出生后“输”在一泡屎上,这样的心酸和委屈谁能懂? 偏偏身为未来的帝王,他就算再嫉妒眼前这几人也不能与之为敌,真真是可恶。 “文远堂兄果然如父皇所说,是我辈人中心性、气度都最为出类拔萃者,我如此为难,堂兄都能不计前嫌的指点与我,这样的胸襟果然非我这等俗人所能及啊。” 太假了! “殿下要是不想与臣说话就不要说了,别勉强自己。”殷文远抬手捂脸,实在是对这种一边咬牙切齿一边说好话的狰狞表情不能直视,不过他还是挺享受他人这种干不掉他,又恨他恨的要死的感觉。 “哼!” …… 乾清宫前的混战因为新一批人的加入越演越烈,喊杀声震天。 “大皇子,二皇子带着人过来了。” 正在专心观战的殷文武不耐皱眉,“过来就过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二皇子他好像……抓了镇北王世子的那个未婚妻。” 为什么说好像呢?因为某女嫌被人押着走路既不威风,也不好玩儿,所以就干脆把脚缩了起来,任由两个御林军扭着她的胳膊抬着她走。 殷文武扭头看到的就是李宝儿开心“荡秋千”的情景。 而在他望来的瞬间,殷文畴心头一凛,偏头低声以气音警告李宝儿,“一会儿你要是敢乱说话……” 李宝儿笑嘻嘻的直点头,“明白,明白,我不会乱说的。”看戏不香吗?谁有空管你们兄弟阋墙啊。 殷文畴满意了,头转回去时,脸上已经堆上了笑,“皇兄,我来了。” “嗯,你怎么把镇北王世子的未来世子妃带来了。”殷文武看了眼兀自玩的开心的李宝儿,好似不甚在意的提了一句。 殷文畴一本正经的道,“臣弟觉得四王虽不参与党争,可也不能不防,镇北王府做为四王之首,自然要做出表率,将未婚妻交予臣弟带走就是殷文远表示的诚意。” “还是你想的周道,做的不错。”殷文武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殷文畴忙说“不敢”。 李宝儿看他们在那里兄友弟恭,眼里全是嘲讽。 果然,没一会儿前方的战事停歇了。一个将领一脸喜色的过来禀报,“大皇子,属下等不负所望,已经把人都清干净了。” “好好好,哈哈哈……”殷文武大喜过望,用力拍了下那将领的肩膀,一边带人大步往打开的乾清宫走,一边扬声朝四周人道,“各位将士今日甚是勇猛,待事情平定,本皇子必定论功行赏。” “谢大皇子!” “大皇子万岁。” 好嘛,连万岁都喊出来了,这是连遮羞布都不打算要了?李宝儿“啧”了一声,一双大眼骨碌碌乱转,里头满是看好戏的期待。 乾清宫里,皇帝高坐在正殿的龙椅上,安福全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挡在他身前,满脸怒气的和殷文武的人对峙。 “父皇,儿子给您请安了。”殷文武嘴里说着“请安”,行礼的姿式却敷衍的可以,倒是殷文畴中规中矩的行完了礼,可皇帝看他这样,眼里的杀气都快要掩饰不住了。 这小半年里,皇家暗卫东查西查可不是白查的,该知道的东西皇帝如今都知道了。 相比起长子殷文武的犯上做乱,次子殷文畴跟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般,总在背地里搞些旁门左道,为了争权夺利甚至不惜私通敌国,只等着他这个老子与人斗的两败俱伤之后,他好趁机取而代之,着实是可恨、该杀。 “皇上,皇上,还有我呢。”李宝儿被两个御林军架着,不甘寂寞的直在原地蹦哒,只想引起皇帝的注意。“我在这儿,看这里。” “你怎么……”皇上说到一半就住了口,想到李宝儿的本事,还以为她是特地赶来护驾的,一时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转眼就忍不住怒视向两个以前“宠爱有加”的儿子来。 看看,连个被他故意设计下过绊子的外人,都能不计前嫌的赶来救他,足可见其忠心。而他的两个儿子会有今天之举,故然有受庞统怂恿的原因在,可纠其主要原因还是混淆了庞家血脉的问题。 庞统是阴险狡诈,不忠不孝的虚伪小人,这庞家从根子里就是坏的。 “父皇这么看着儿臣干什么?”殷文武嗤笑一声,转头看了眼李宝儿,道,“这丫头可不是儿臣派人抓的,而是殷文远那厮自愿献给二弟,代表四王愿意效忠儿臣的诚意。” 皇帝闻言眸底暗光一闪,心道:诚意个鬼,你个蠢货被人涮了还不自知,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要说之前皇帝对今日将庞统等人一网打尽还有点儿担心,可看到李宝儿,他就放心了。皇兄说这丫头就是个妖孽,一身武力之恐怖只有想象不到,没有这丫头做不到的。 今日机会难得,他正好也亲眼见识一下。 李宝儿要知道他的心中所思,肯定会告诉皇帝:您老别想多了,我就是来看热闹的,真的。 “哈哈哈,大皇子不愧是大皇子,真龙天子果然自有天佑。”苍老的大笑声传进殿中众人耳里,那笑声里满满的喜悦,让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 皇帝是气的,殷文武和殷文畴两人则是高兴的。 李宝儿也很高兴,主角、炮灰都登场了,正剧还会远吗? 堵在乾清宫外的将士纷纷让路,庞统一身太师朝服跺步而入。 殷文武满脸堆笑的看着来人却是站着一动没动,倒是殷文畴毕恭毕敬的迎上前行了一礼,“文畴见过外祖。” 庞统眼皮微垂,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抬手虚扶了下殷文畴,笑道,“二皇子不必多礼。” 他抬脚走向殷文武,他一动,跟在他身边的四名冷面侍卫也跟着动。 第307章 反派大boss=死老头 第307章反派大boss=死老头 “大皇子果然已今非昔比,四大王府做为大梁的基柱,您能这么快就让他们答应效忠,足可见您的手段了得。待来日登基,大皇子必将成为一代明主,受天下百姓歌功颂德。” “哈哈哈,外祖父谬赞了。”殷文武被捧的飘飘然,一指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道,“闲话少说,父皇就在这里,外祖父,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庞统笑眯眯的点头,“确实是该办正事了。” 殷文武闻言转身就要朝皇帝走去,耳边却听“噗”的利器入肉声,脑子反应过来,一股巨痛从背脊直透他心底,瞬间就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再也没力气挪动哪怕半分。 “啊——”这一幕实在太出乎众人的意料了,不少宫女、太监都控制不住的惊叫起来。 “庞统,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皇帝霍然起身,震惊又愤怒的瞪着庞统。 殷文武纵然该死,也该由他这个皇帝亲自下令赐他毒酒,让他带着皇子的体面死去,而不是被庞统下令刺死。 “这有什么不敢的?”庞统轻描淡写的整理着自己的袍袖,笑道,“皇子也是人,臣连皇上都没放在眼里,为何就不能杀大皇子呢?” 殷文武直到这时才恍然明白自己被人害了,而这个在背后插了他一刀的人,还是他向来敬重的外祖父。 错愕,不甘,愤恨,不解,种种情绪在殷文武的脸上飞快闪现,让他的脸皮狰狞的抽搐起来,“为……什……么?” “为什么?”庞统微微一笑,道,“当然是因为你该死啊。大梁只需一位皇位继承人,大皇子刚愎自用,好大喜功,难堪大任。此次更是因为一个莫需有的传言就密谋犯上,想要噬君夺位。 幸而二皇子带人及时赶到,当庭大义灭亲杀了大皇子。皇上大受打击之下传位给二皇子,带着皇后退居清月宫,自此闭门不出,不问世事。” 庞统抬头对上皇上震怒的眼,得意的一笑,道,“皇上觉得臣这样安排如何?” “你、该、死!”皇帝咬牙切齿的怒吼。 “哈哈哈,无能如你都没死,臣又怎么能死呢?”庞统霸气的一挥袍袖,厉声道,“皇上还是写传位召书吧,莫要叫臣动手才好。” 一边僵立着的殷文武听到“传位召书”四个字,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当了枪。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气急攻心。殷文武喷出一口鲜血,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李宝儿看戏不怕事大,冲着倒地的殷文武就“哎哎”叫起来,“倒了倒了,大皇子吐血倒地了。” 可此时殿中情势紧张,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庞统和二皇子三人身上,就算听到了李宝儿的声音,也只是匆匆瞥了倒地的殷文武一眼,就将视线收了回去。 二皇子和庞统这俩黄雀,在弄死了大皇子这个螳螂之后,就要冲皇上这只手无捕鸡之力,又没有一点后援助力的老蝉动手了。 现在的情况剑拔弩张,就连皇上一个弄不好都得没命,谁还有时间去管大皇子死不死啊?皇上要是死了,他们这些跟着皇上的人哪还有活路啊? 倒是庞统和殷文畴转头看了眼李宝儿。 庞统见她脸上丝毫不见惧意,还好奇的瞪着灵动的大眼直盯着他看,不知怎么就有了种不太好的感觉。他久经官场,很多时候的决策都是直觉使然,因此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从不突视。 李宝儿给他的感觉很难形容,可看着小姑娘清澈的大眼盯视他时,眼里只有好奇的打量,不见丝毫的恐惧、害怕、惊慌或是崇敬。 庞统直觉不对,“你是叫李宝儿吧?殷宏飞亲自向皇上请封的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 皇帝闻言差点儿没翻白眼,心说:你错了,这丫头压根儿就是殷宏飞那老小子先斩后奏,自己封的。 不过先皇留给四王的空白圣旨是机秘,皇帝心里苦,可他不能说。 “我是叫李宝儿没错,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说的好像也是我。”虽然李宝儿自知除了教王府的几百侍卫学拳之外,并没有教过任何一个镇北军拳法。 不过王凡和鑫叔他们都被王爷调去军营教拳了,鑫叔他们的军体拳就是李宝儿手把手教的,所以这样也就约等于她教了三十万镇北军。 嗯,没错,李宝儿就是这么坚定不移的坚信的。 至于是谁封她当官的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当官,她李宝儿想打人的时候都不会手软,不能明着来,她还可以半夜找上门去套麻袋。整人的方法千千万,怎么做还不是她说了算? 她杀人都不怕,还能因为身份问题被限制住手脚? 简直笑话! 李宝儿越是无惧无怕,庞统越是眉头紧锁,“大人如此关心大皇子,以前与大皇子早就相识?” “没有没有,我到京城的当天也就在城门口远远的看了大皇子一眼,到今天在宫宴上是第二次见,也就认识了他三天。”这可是反派大boss,李宝儿难得耐心的跟他解释。 庞统点点头,一时也找不出让自己感觉不适的因由,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深深看了眼李宝儿,就对一旁的侍卫挥手道,“杀了。” “哈?”李宝儿怒了,“你凭什么杀我?”她要不是看这死老头是反派大boss,才不会这么好声好气的对他逢问必答呢,难得她态度好又耐心的和他说话,这死老头竟然还要杀她? 真是叔可忍,婶婶都不能忍! 转向皇帝正想说话的庞统,闻言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眼神,傲然睨着李宝儿冷笑道,“就凭我是当朝太师,我的女儿是当朝贵妃,我的外孙是天资聪颖的二皇子,不知这个理由李大人认为够不够?” 坐在上首的皇帝突然道,“自然不够,李宝儿,杀了他。” 皇帝要是不出声,李宝儿就真的一拳头轰过去了。可他出声了,李宝儿就不想动了,一双大眼瞪向皇帝,“你休想指使我给你打白功。” 皇帝闻言差点儿没被气的一个倒仰,瞪眼怒指着庞统冲李宝儿吼,“他要杀你,你还不反抗?” 第308章 小煞星咋这么能蹿呢 第308章小煞星咋这么能蹿呢? “他还要抢你的皇位呢,你是皇帝,怎么也不反抗?”李宝儿朝皇帝翻白眼,想拿她当刀使?没门! 殷文畴看她这样,不禁呵呵低笑起来,“李大人的胆色果然非一般人能比啊,小小的从二品武教头就敢对皇上不敬,不知李大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呢,还是仗着有镇北王府做靠山,就目中无人了?” 李宝儿眨眨眼睛,直言不讳道,“我不需要吃什么胆,也不需要这谁做靠山,我就是我自己。要是我朝皇上这么说话就是不敬,那二皇子你和庞太师谋朝篡位又算什么?” “李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殷文畴瞥了眼皇位上的皇帝,牵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外祖父又不是皇室中人,怎么可能会篡位呢?明明是大皇兄欺君犯上,妄图噬父,外祖父和文畴赶来救驾,父皇大受打击之下心生退意,才传位给文畴的啊。” 庞统垂眸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暗光,跟着淡淡一笑,道,“二皇子所言极是,庞某历经三朝,对皇上和大梁忠心耿耿。 自毁前程,谋逆篡位的是大皇子,李大人小小年纪眼神就不好,连这都能看错,只怕以后也不适合再为朝庭效力了。” “哇哦。”李宝儿瞪大眼睛惊叹,“你们都好不要脸啊,竟然睁眼说瞎话。” 皇帝也瞪着殷文畴,怒斥,“你这个逆子!”又朝庞统低吼,“庞老匹夫,你这个奸臣贼子,朕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庞统嘴里“啧啧”了两声,看着皇帝冷笑道,“皇上还没看清楚形式吗?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皇上要是再不识相的话,可是会吃苦头的哦。” 吃苦头好啊,这皇帝拽的就跟“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棍似的,不吃点苦头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李宝儿兴奋的两眼放光,嚷嚷着直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皇上又不是一般人,你就是对他严刑逼供也没用,他是不会把皇位传给二皇子的。” 她那模样简直不要太欢快,一看就是在幸灾乐祸。 皇帝差点没被气的倒仰,瞪着眼睛朝她吼,“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我是我自己这边的啊。”李宝儿无辜眨眨眼睛,看看殷文畴又看看庞统,耳边听到不少脚步声悄悄靠近,忍不住又去看皇帝。 殷文畴看着皇帝与李宝儿的互动,感觉到了不对。 庞统人老成精,比他反应更快,瞧出皇帝与李宝儿有股熟稔的味道,他心下一惊,就倏然朝侍卫厉喝,“杀了那个女人。” 李宝儿:“啥啥啥?”咋就要杀她了? 众侍卫:“……”不是要对皇帝用刑吗?怎么又要杀镇北王世子的未婚妻了? 殷文畴闻言不问庞统为何要杀李宝儿,扭头就朝还压着李宝儿的侍卫喝道,“还愣着干嘛?没听到太师说的吗?杀了那个女人。” 两个侍卫反应过来,松开李宝儿,抽刀就砍。 “我去,来真的啊?!”李宝儿跟只松鼠似的一蹦而起。 双刀劈空,在白玉石板地上溅起两串火光。 “呀啊~”一众太监宫女们傻眼的齐齐仰头,看着李宝儿蹿的高高的,直接从他们头顶上方“嗖”一下就飞了过去。 “皇皇皇上~~”安福全看到李宝儿落地站在皇帝身边,吓的直接给跪了。 这小煞星咋就这么能蹿呢,刚刚还撺掇庞太师和二皇子对皇上严刑逼供,现在离皇上这么近,不会真给皇上一刀吧? 皇帝低头看着身边只到他腋下的李宝儿,心里也是怵的。这位毕竟是能以一抵八万大军的真正杀神,他之前还故意在这位面前演过昏君呢,难保这丫头此时脑子里不会在想着怎么把他剁了。 可他好歹也是万万人之上的帝王,必须得抻住了,不然让这丫头以为他跟安福全一样鼠胆,还不得被鄙视死? “朕备了点心,李爱卿吃么?”这可是自家大哥告诉他的保命良方,皇帝在心里拼命祈祷:说吃,说吃,说吃。 “吃。”李宝儿眼睛都亮了,立即点头如捣蒜,两眼一弯就笑出两颊梨窝。 谢天谢地,他那不靠谱的皇兄终于靠谱了一回。 “安福全,点心。” “啊?”安福全没有反应过来。 卧槽,点心现在可关系着他的龙命呢,这狗奴才什么时候发愣不好,偏在这个时候发愣? “点心!朕之前命你让御膳房做的点心呢?快呈上来。”要不是自己的不孝子还在那边站着,皇帝都恨不得冲过去踹他一脚了。 “哦哦哦,点心,奴才这就去给您拿。”安福全连滚带爬的分开人群,在丹壁的柱子后头提出一个四层的红漆大食盒,提着就想给皇帝送过去。 殷文畴侧头冲那两个让李宝儿跑了的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侍卫立即持刀而上,举刀就狠辣朝安福全的脑袋削去。 同一时间,庞统也朝身边的两个侍卫抬了下下巴,两个侍卫紧随其后,目标却是安福全手里的那个食盒。 李宝儿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别人和她抢吃的。“混蛋,你往哪儿削呢?” 她抓过龙椅旁的铜鹤就跟轮小木棍似的,抬手往那两名侍卫身上一扔。 安福全见李宝儿轮起铜鹤,都不用李宝儿出声提醒,就已经吓的直接给跪了。 众人只听“咻”的一声,一道黑影从一众太监宫女的头上飞过,落点精准的先撞上侍卫的刀,然后是他的身体,再带着他整个人撞到他后面的侍卫,然后是庞统的那两个想要抢食盒的两个侍卫。 四名侍卫“啊啊啊”惨叫几声,叠罗汉似的铜鹤被砸倒在地,还被沉重的铜鹤压的动弹不得,也不知是不是肋骨断了,竟都吐了血。 “好!”李大杀器不愧是李大杀器,皇帝激动的大声叫好,差点儿没插腰大笑。可那得意斜睨向庞统和殷文畴的噬杀眼神,就跟对着公牛挥动的红布似的,充满了挑衅。 安福全回头一看被铜鹤压的吐血的四名侍卫,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刚刚被李宝儿给救了。他“哎哟”一声,拎起食盒就朝李宝儿跑去。 第309章 掉下来一堆黑衣人 第309章掉下来一堆黑衣人 脑袋险些就要不保,安福全他怕啊,“大大大人,您您您要的点点点心。” 皇帝恨铁不成钢的斥道,“你哆嗦什么?” “回回回皇上,奴奴奴才怕怕怕怕。” 李宝儿一手接过他手里的食盒,一手仗义的在他手臂上拍了拍,“别怕,我罩着你。” 安福全感激涕淋,跪下就给李宝儿嗑头,“谢大人救命之恩。”在这关键时刻,小李大人可比皇上靠谱多了。 虽说皇上早有安排,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就像刚刚那会儿,要没有小李大人出手,他安福全这颗精心养了五十多年的脑袋就要跟肩膀分离了,他好不容易才爬上大内总管的位置,都还没来得及多享受几年呢,死了多亏啊? 所以说,要在这乱局里好好的活下去,还得靠高手啊。“皇上,您这边坐,奴才来侍候小李大人用点心。” 对于皇帝,安福全是有感情的,毕竟他打小就侍候皇上,这么多年没感情也处出感情来了。那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也是他在这宫里唯一亲人般的存在,看他受伤、被害他都受不了。 再说没了皇帝,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回头还得从大内总管的位置上下来,想想都亏的慌,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把皇帝护好了。 安福全扶着皇帝,就要把他往龙椅后头带,那里设有一面影壁。对于李宝儿,安福全并没有信心,她会不会保护皇帝不受伤害,谁也不知道。 皇上安排的人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刚刚那么危险,他们竟然一个都没出现。他就怕二皇子和庞统会下令射箭暗杀皇帝。 安福全坚信只有到了那面影壁后头,他们才能有更多存活的机会,却不知道在他头顶上方的房梁上藏满了皇家暗卫,人家刚刚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李宝儿快他们一步出手了,他们技不如人,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站住!”庞统摄人的目光直刺向安福全,“安公公,你想带皇上去哪儿啊?” 殷文畴眉目间厉色顿显,亦冷笑道,“父皇还是先写了传位召书再回后殿休息吧。” 安福全把皇帝往身后一挡,看向抱着食盒,正埋头将食盒盖推开一点,跟做贼似的在里头找东西吃的李宝儿,“李大人……” 李宝儿没等他说完就道,“我是来看戏的,不是来打架的,你们的事我不管。” “啊?”安福全这一下傻眼了,急的正想再据理力争,就被身后的皇帝给拉住了。他也是要面子的,这丫头不给面子,他还不想让她保护呢,真当他没人吗? 皇帝正想叫藏在梁上的暗卫下来护驾,就听那边庞统冷声冲手下下令道,“这殿里除了皇帝,其余人一个不留,至于那个女人……”他指着李宝儿冷冷一笑,“拿下后送到军中,犒劳三军。” 殷文畴闻言蹙眉,“祖父,她毕竟是殷文远的未婚妻,这样做会不会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不过是个女人,正好拿来试试镇北王府的态度。”庞统说的随意,可那独断专行的口气还是让殷文畴心里生出了不悦。 这个李宝儿很不寻常,从殷宏飞给她请封起,到从北疆传来的那一封封离奇的战报,再到镇北王府为殷文远定下与她的亲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让人看不透的诡异,在没弄清楚这些不同异常之前,殷文畴是不主张打草惊蛇的。 可他这祖父在他父皇手下当了二十多年权臣,显然被他父皇宠的有些尊卑不分了,这独断专行、对人屈指气使的脾气可真要好好改改了,等他坐上了那个位置…… 殷文畴这里想着心事,那边已经动上手了,穿着御林军甲胄的士兵举刀就朝挡在最前面的那些宫女太监砍去。 “啊啊啊——”生死一刻有人誓死如归的挺身站着不动,有人害怕的抱头蹲下尖叫,也有人将身边的人推出去,自己慌不择路的转身逃命,人性在此时尽显无疑。 “吵死了!”李宝儿抓起食盒盖,甩手就扔了出去。 同一时间,皇帝亦扬声怒喝,“动手!” 房梁上跟下饺子似的“唰唰唰”掉下来一堆黑衣人,打眼一看至少有五十人。 李宝儿扔出去的食盒盖带着千斤之力,“嘭嘭嘭”的撞飞了一群冲在最前头的士兵,在空中打了个旋又飞了回来,吓的一群暗卫“哎哟”乱叫,急忙下蹲才险险避过这可怕的“暗器”。 李宝儿两次出手都伤了数人,可看着都未尽全力的样子,让庞统和殷文畴都警觉了起来。 他们都看过北疆来的那一封封堪比天方夜谈的战报,之前还以为那是殷宏飞为了让李宝儿的身份能匹配上殷文远,特地写来给她脸上贴金的,同时也是隐晦的告诉朝庭这战报就是想推这小丫头上位的。 现在看到李宝儿出手,他们倒是明白了为什么殷宏飞要给殷文远定下个农户出身的小丫头了。 这世上的女人千千万,要娶个娇滴滴的女人容易,可娶一个能武刀弄枪,带兵杀敌的女人可不容易。 镇北王府驻守北疆多年,以后注定了只能是个武将,为了北疆安定会娶个女武夫倒也在情理之中。 庞统一扬手,身边还要往前冲的士兵立即机灵的退了回来。 皇家暗卫战力能以一抵十,此时拿到传位召书才是最重要的。 殷文畴上前劝道,“父皇,大皇兄已死,四弟不喜朝政,五弟又还小,如今成年的皇子之中也就只有我能继承皇位了。您看看你身边这些人,再看看我身后的这近三万人。 今天您要是不肯写下传位召书,事情是肯定没法善了的。不如您乖乖将皇位传给儿臣,儿臣保证不伤您分毫,待儿臣继承皇位之后就尊您为太上皇,让您与母后在宫中荣养天年,如何?” 李宝儿没事找事,故意道,“诶,你要说清楚这母后指的是你自己的娘还是皇后,不然皇上哪知道你给他安排的女人是谁啊?说条件都不说清楚,万一你给皇上安排个麻子脸的丑八怪,他同意传位给你不就亏了?” 第310章 乱了,乱了 第310章乱了,乱了 庞统不知怎么的一看到李宝儿就感觉很不好,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弓箭手何在,给我放箭。” 庞统为官多年,一直很迷信自己的直觉,眼前的小丫头还是早点除去的好,“杀了那个女人。” “我是踩你尾巴了,还是挖你家祖坟了?让你总掂记着杀我?”李宝儿也怒了,脚下一蹬就纵身跳到了人群里,拎起之前用来砸人的铜鹤,抡起来就朝庞统砸去。 “太师小心,嘭,啊,噗……”忠心护主的侍卫推开了庞统,却被铜鹤砸的凌空飞起,重重砸到一旁的盘龙柱上,喷出一口血就失去了知觉,软趴趴的跟没骨头似的摔到地上。 皇帝一看李宝儿露的这一手,眼睛都亮了,一把推开安福全,指着庞统就跺脚直喊,“快快快,丫头,那边那边,砸死庞老匹夫,快砸死他。”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李宝儿不客气的回怼。手里拎着的铜鹤就跟拎着根柴火棍似的轻松,看得四周的士兵头皮一阵发麻,盯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庞统:“……”他现在是不是该庆幸皇帝和这女人不合? 几名侍卫和士兵一拥而上,护着庞统就往后急退。对于他们来说,什么都没命重要,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成就大业? 殷文畴只扫了眼庞统和李宝儿这边的混乱,就指挥着手下朝皇帝那边冲去,“动手!谁能生擒皇上,本皇子赏黄金万两。” 对于殷文畴来说,此时此刻什么都没有生擒皇帝重要。只要拿到了传位召书,他就是天下至尊了,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万两黄金又算得了什么? “你这个逆子!逆子!”皇帝气的要死,他堂堂一国之君就值万两黄金?“就你这眼界、格局还想继承皇位,下辈子吧。” 安福全哀嚎,“皇上啊,您快别骂了,这里危险,咱们还是先躲躲吧。” 乱了,乱了,这一个个的咋就这么冲动呢?安排的大军都还没赶到,这一个个的都激动啥啊? 李宝儿拎着铜鹤站在那里,身周两米之内硬是无人敢近,士兵们都朝着皇帝那边去了,五十皇家暗卫排成排,挡在前面,却是双拳难敌四手,被逼的节节败退。 “小李大人,小李大人救命啊。”安福全急的大叫。 李宝儿不耐烦的回道,“我没空,你找别人吧。” 庞统那老头掂记着杀她好几次了,她得把这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沉重的铜鹤立起来足有两个李宝儿高,她只能拎着鹤脖子拖着走,“吱吱嘎嘎”的声音盖过了满殿的喊杀声,刺激的人头皮颤栗,浑身起鸡皮疙瘩。 暗一一看李宝儿弄出来的杀伤力,边全力抵挡逼近的敌军边喊,“小李大人,小李大人,您来帮把手,回头我跟皇上要两个御厨送你,如何?” 御厨=皇帝的厨师=顶级美食 李宝儿心动了,拖着铜鹤头也不回的道,“等会儿,我杀个人就来。” 暗一一听有门,立即卖惨道,“救人如救火啊李大人,他们人太多了,我们要撑不住了。” “那你自己玩吧,我不帮了。”御厨可有可无,可掂记自己小命的人一定要杀。 庞统刚刚看她的眼神就跟她挖了他家祖坟一样,恨不得立即把她弄死。 要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庞统手下能人无数,要不能趁今天这一团乱的时候把这人弄死,等他送信出去,李宝儿自己是不怕,可万一连累到她姐弟爹娘怎么办? 暗一闻言差点没吐血,这小李大人怎么就不按牌理出牌呢? “小李大人……” 小李大人充耳不闻,抡起铜鹤就要朝庞统身上丢。 “哇——”一众士兵看到她这动作,无不吓的下意识往旁躲避,于是就把庞统和紧紧护着他的几名贴身侍卫露了出来。 面对举着重达数百斤的铜鹤就跟举着跟糖葫芦一样轻松的李宝儿,几名侍卫也尽皆变色。 “快躲开……”有人失声大叫,然而有武功在身的几个侍卫想躲容易,手无搏鸡之力的庞统想躲就难了。 李宝儿冲面色铁青的庞统笑出两颊梨窝,举起的铜鹤抡了个圈就往前一丢。 众人只听“咻”的一声。 “太师小心啊。”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早在侍卫叫出“太师”两字时,那铜鹤就已经砸到了庞统和一名侍卫身上,直接砸的两人喷出一口鲜血,还被铜鹤的惯力带的往后飞出四五米才重重摔到地上。 “咣当”一声巨响,铜鹤砸在白玉石板地上溅起无数碎屑,把地面都砸出了个坑。 庞统胸脯痛的神智都有些模糊了,昏迷之前还在庆幸自己比之前那几个侍卫好运,没让铜鹤直接压在身上。可就在他脖子一歪失去意识的下一刻,李宝儿就到了他身边。 “快救太师!” “杀!”庞统的侍卫们一见李宝儿鬼魅般出现在庞统身边,立即抽刀就朝她攻去。 李宝儿冷冷一笑,抬脚踢起庞统,扯过他的身体就朝砍来的大刀挡去。 众侍卫见状大惊失色,可全力挥出去的大刀想收回来已经不可能了。 只听数声“噗噗噗”的大刀入肉声,庞统被痛醒了,他连中数刀,伤口深可见骨,血肉外翻,鲜血喷涌,全身上下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你们……”庞统又惊又痛,这些人的亲人妻儿都在他手里,他们怎么敢背叛他?! 众侍卫惶恐的纷纷丢刀跪地,垂头愧疚道,“太师,不是我等要伤你,是李宝儿那个小贱人故意拿您挡刀……” 李宝儿从庞统身后探出头来,冲一地的侍卫和四周不敢妄动的御林军“嘿嘿”笑道:“没错,我就是故意的,你现在是我的盾,谁拿刀砍我,我就拿你去挡。” 她说着还不怀好意的往殷文畴那边看了一眼。 那边,暗一就跟有心灵感应似的又“哇哇”大叫起来,“小李大人,你那边好了没?我这边真的很急啊。” 李宝儿闻言看了眼满身是血的庞统,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嘿嘿”低笑起来,拖着庞太师就朝暗一那边跑,边跑还边嚣张的冲四周的士兵挑衅道,“来啊,来啊,有种你们就来砍我啊。” 第311章 有胆子你再说一次 第311章有胆子你再说一次 李宝儿故意跑的慢吞吞的,让人一看就感觉很好偷袭。 可见识过了李宝儿抡起数百斤的铜鹤如抡柴火棍的众人,谁都没胆子冒然上前,就怕自己功未立,先没命。 毕竟李宝儿手里还抓着个全身是血,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庞统,这位三朝元老权倾朝野,要是在他们出手相救时有个好歹,庞家和他门下的那些人可不会和他们讲理,只会埋怨他们这些人抢救不及,害庞统丢了命。 于是殿中就出现了相当尴尬的场面。 李宝儿拖麻袋似的拖着庞统往前跑,四周的兵士围着她们不敢靠近,却又紧跟着她们,一群人往皇帝等人的所在急速移动。 这下二皇子殷文畴想装看不到她们也不行了,这些人过来严重影响到了他们抓皇帝,不制止是不行了。 殷文畴眼中厉光一闪,长剑直指李宝儿,“挡住她们。” “哇!你的好外孙不欢迎你呢,庞太师。”李宝儿恶意的“咯咯”直笑,闪电般往前夺过一名士兵手里的大刀,一个闪身就出现在殷文畴身后。 “你再挡一个试试。” 没有人看到李宝儿是怎么出现在殷文畴身后的,可她就出现在殷文畴的背后了,还把明晃晃的大刀架上了他的脖子。 安福全捂着嘴,满脸的不敢置信。 皇帝脸上不显,眼里也满是惊异。 只有见识过李宝儿本事的暗一看到这一幕,激动的差点儿没跳起来,发了个大招逼退冲上来的士兵,就运起内力朝殿中众人大喊: “停手,都别打了,二皇子和庞太师都被我们拿下了,尔等立即弃械投降,皇上只追责罪首,对其余人等尚可既往不咎,若有抵死反抗者,杀无赦。” 殿里的喊杀声骤停,一众士兵惊恐、戒备的瞪着李宝儿,和她手里宛如死狗般浑身是血的庞太师,以及被她拿刀架着的二皇子殷文畴。 暗一退到皇帝身边,一抬手,五十暗卫立即一分为二,一半退守到皇帝身边,一半冲到李宝儿身边,刀剑朝外,将她四周的士兵全都挡开。 “杀——”殿外倏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李宝儿顿时恍然道,“原来援军就是过来帮忙收尾的啊,上次碧水城被攻破时,我还骂过援军死哪儿去了呢,看到他们救驾也是事情完了才到,我就放心了,上次误会了真不好意思,一会儿我得跟龙岳道个歉才行。” 暗一:“……”你确定你说的不是反话? 皇帝:“……”朕感觉你在内涵朕,但朕没有证据。 安福全看殿中士兵还拿着刀剑想要顽抗,立即大叫,“十万精兵已到,尔等还不快快投降。” 一听援军有十万精兵,殿里的人也没什么好挣扎的了。庞统和殷文畴这个二皇子都被抓了,他们投降就能无罪,傻子才会顽抗。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刀剑扔了一地,满殿士兵很自觉的抱头蹲下,那动作姿式看着还挺熟练,看得李宝儿都愣了。 把庞统和二皇子交给过来的暗一接手,她闪身到安福全身边,问,“安公公,殿里的这些做御林军打扮的人都是打哪儿挑的啊?” 安福全心说:我哪儿知道啊。可对上李宝儿清澈明亮的大眼,他看了眼皇帝,见他对自己点头,心头一凛,也不敢糊弄了。 仔细想了想,道,“要说这御林军的人打哪儿挑的,杂家只知道这有部分人是京中的官员子弟,有部分是从各地方挑选上来的能力绰越的将领,还有一小部分是各地匪寨投诚之后,皇上给匪首的恩典,特许他们到宫中当差,以示皇恩浩荡。” 李宝儿不可思议的扭头看了眼皇帝,想说:有病。让人到自家看家护院,就叫皇恩浩荡?这得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何况找一堆土匪头子给自己看家护院,这想法本身就很清奇。 难怪皇帝不是被人投毒,就是三步五时的被人暗杀了,他能活到现在纯粹都是他们家的祖宗保佑啊。 全靠祖宗保佑才能活到现在的皇帝,平白顶了口大锅而不自知,见李宝儿看过去,还不自禁的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威武一点。 看在李宝儿眼里,这皇帝可不就是傻么。 你说谁会没事把一堆土匪头子聚到一块儿,还拉到自家给自己看家护院的?还美其名曰:皇恩浩荡。 浩荡个头的浩荡,一不小心就把小命和祖宗基业都给浩荡了,这是人干的事儿? 李宝儿看的心累,扭回头跟安福全挥挥手,道,“我走了,你们自己玩吧。” “大人就走了吗?”安福全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才反应过来李宝儿说了什么,惊的扭头就去叫皇帝,“皇上,李大人要走了。” 李宝儿都惊了,“干嘛?干嘛?我走就走了,你喊什么喊?” “走什么走?”皇帝一身威严的大步过来,皱眉斥道,“这边事情一大堆?你不在这儿盯着,要走哪儿去?” 李宝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指指自己,“你要我在这儿盯着?” “哼!”皇帝冷哼,可那表情明晃晃的就“那还用说”的意思。 “呸!”李宝儿不但哼他,还重重的往地上跺了一脚。这一脚下去,汉白玉的石板地直接就被跺成了齑粉,陷下去一个深坑,把李宝儿的脚裸都给淹没了。 皇帝瞪着被李宝儿跺出来的深坑,和已经变成了齑粉的汉白玉石板,默默咽了口口水。 李宝儿抬头挺胸一副斗鸡样儿瞪着他,“有胆子你再说一次,你要我干什么?” 皇帝吓的心肝儿都在颤,可还不得不抻着,“你……” “嗯?” 皇帝紧张的又默默咽了口口水,感觉面对李宝儿比面对庞统压力都大。 小姑娘明明大眼清澈,小嘴粉嫩,长的可可爱爱的,连瞪人都跟只鼓着脸的小仓鼠似的,除了可爱还是可爱。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可爱的小东西,随便一跺脚就把地面跺出个坑来,随便一伸手,就抡起数百斤重的铜鹤做武器,一言不合就砸的人骨断筋折,吐血不止。 惹不起,惹不起。 “你……自己玩去吧。”走吧走吧,别在这里吓人了。 第312章 给给给 第312章给给给 “哼。”李宝儿得意的一昂头,跟只斗胜的公鸡似的转身就走,可她走到殿门口,又转身回来了。 皇帝和安福全的心都提起来了。 李宝儿却脚跟一转,往暗一那边去了。“暗一,御厨。” “啊?”暗一懵了下,立即反应过来,道,“哦哦,这个御厨要跟皇上要,我这就给你要啊。”这位的账可以欠,但不可以不还。 暗一扭头就朝皇帝喊,“皇上,臣答应给小李大人两个御厨,你看……” “给给给,安福全,你带她去挑,两个不够就挑三个,挑到她满意为止。”皇帝不等他说完就很干脆的答应了。 还有这种好了事? 李宝儿立刻眉开眼笑,张嘴就发好人卡,“皇上,你真是个大好人。” 我信你个鬼,刚刚是谁冲他瞪眼跺脚吓他来着的? 皇上想骂人,可他不敢,所以只能眼不见为净的挥手赶人,“赶紧走,赶紧走,挑你的御厨去吧。” “好呀。”李宝儿开心了,跑过去拽了安福全就跑。 众人只觉得一阵风卷过,安福全和李宝儿就不见了。 “啊啊啊——”安福全却是被拽的双脚离地,两眼看到的一切景物都模糊了,可那地面离自己时近时远的,吓的他尖叫不止。 那声音时高时低,九曲十八弯的迅速远去,殿中众人寒毛都竖起来了。只要一想到这瞬间远去的声音需要多快的速度,众人就忍不住打寒颤。 皇帝默默的咽下一口口水,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悠着些,千万不能得罪这个小丫头,不然后果难料啊。 而殿中一众弃械投降的士兵,之前心中还有些小九九的,此时也什么心思都不敢有了。实在是这位小李大人的实力太恐怖了,她跑的如此之快,他们就是长了八条腿也跑不过她啊。 所以逃跑什么的还是省省吧。 乾清宫方向喊杀声停歇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殷文远等人都没听到别的动静,只看到皇家暗卫带着一队队士兵往皇宫各个方向去清绞庞统和二皇子的势力残余。 “事情结束了。”殷文远的声音一落,殷文平和殷文安就凑到了他跟前,着急道,“哥,小嫂子没回来,会不会……” “不会。”殷文远自信的微微一笑,道,“谁出事,小宝儿都不会出事的。” “那……”殷文安只说了一个字,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拍掌笑道,“我大概知道小嫂子为什么没回来了。” 龙晨晨扶着龙岳的手臂凑过来问,“她为什么不回来?” 殷文远三兄弟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找吃的去了。” 李宝儿每次与人动手之后都会胃口大开,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在她大胃口的衬托下,注意到的人并不多。所以她若在乾清宫动手了,这会儿只会在御膳房找吃的。 龙岳一听吃的就摸摸肚子,“在屋顶吹了大半夜的风,不说不觉得,这一说还真有些饿了。” “饿了就叫人送吃的来啊,这有何难?”殷文凌看向殷文瑞,“四皇子,招待我们吃一顿宵夜应该不为难吧?” 殷文瑞往四下看了眼,见除了他们所立的这一座宫殿屋顶外,四处都是来来去去的士兵,不禁苦笑道,“平时要招待各位兄弟自然是不为难,今晚我只怕有心也无力啊。这宫里乱成这样,我就是想让人送吃食过来,也得找得到人给我们送啊。” 龙晨晨眼珠子一转,就笑道,“山不来就我们,我们可以去就山啊,没人给我们送,我们可以自己去御膳房找吃的啊。” 御膳房做为皇帝的厨房,各类食材和吃食自然是不缺的,这个点即便没有热食,他们也可以自己动手现做。 于是前往御膳房的提议全票通过,众人下了屋顶,仗着有殷文瑞刷脸,闲庭信步的在几万士兵的严密巡查中畅通无阻,直往皇宫南面的御膳房而去。 只是等到了御膳房,几人看到的却不是因宫变而冷清无人的御膳房,而是灯火通明,炉灶全开,热闹的跟菜市场一样的御膳房。 御厨们在灶前、案板旁挥汗如雨,使出浑身解数制做美味佳肴,使唤的小太监脚打后脑勺。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小太监端着出锅的美味佳肴,排着队送到御膳房一角的长桌上。 李宝儿霸占长桌首位,一双筷子挥舞的飞快。 安福全全程目瞪口呆的坐在一旁看她两颊一鼓一鼓的,一盘子菜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了她的肚子,那空盘的速度看得他怀疑人生的同时,还口水直流,饥肠辘辘。 可安福全根本不敢伸筷子,他被小姑娘拽着一路“飞”过来,那种惊悚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明知道李宝儿护食不弱于某种动物,他实在很怕小姑娘以为他想和她抢食,会反手给他一巴掌。 “宝儿!”殷文远一眼就看到了埋头苦吃的李宝儿,脚跟一转就朝这方角落走来。 “镇北王世子。”安福全如释重负,连忙起身让座,“您来这儿坐。”呜呜呜,他终于可以走开去找吃的了。 “安公公也在啊。”殷文远扬起嘴角,丝毫看不出来他刚刚眼里除了某个埋头苦吃的小姑娘根本没别人。 “是啊,皇上让老奴带小李大人过来挑御厨。”安福全笑的谄媚,“皇上答应送小李大人两个御厨,若是两个不够,也可以挑三个。” 殷文凌几个面面相觑,觉得这李小姑娘本事可以啊,就出去晃了这么一会儿,竟然就从皇帝手里讨到了两个御厨,还两个不够可以挑三个。 单从这句话就可以看出皇帝对她有多宠爱了。 他们要是知道皇帝之所以会这么大方,完全是怕了这小姑娘的强大武力值,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有机灵的小太监忙着给众人搬椅子,拿碗筷。 李宝儿从美食间抬头,一双大眼扫过放在桌上的碗筷,再移到在桌边落坐的龙岳等人,秀气的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 第313章 四皇子敌意颇深 第313章四皇子敌意颇深 “宝儿。”殷文远见小姑娘皱眉就知道她的护食症又犯了,柔声哄道,“御厨房各类食材的存货很多,够你吃上三年都有余了。 每个御厨都有自己擅长的拿手好菜,假设他们每人做十道菜品,这张桌子是肯定摆不下的。你若不想错过好吃的美味,请大家一起吃是最好的办法,不然东西太多的话,你一个人肯定是吃不下的。” 李宝儿在美食和跟人分享之间只纠结了两秒钟,就选择了后者。 在末世,争抢和保护自己的食物是每个末世人都必需学会的技能,可到了这个不缺吃喝的世界,她不需要为食物担心,也该好好改改以前的毛病,学会享受生活和美食了。 李宝儿一念想罢就冲殷文远点了点头。 安福全见她听了殷文远的劝,立即借机告辞,不待龙岳等人起身相送就脚底抹油溜了。 几人就等他走呢,看安福全走没影了就迫不及待的围着李宝儿询问起她被带走之后,乾清宫里的第一手资料来。 “大皇子死了,庞统和二皇子被抓了。”李宝儿只用一句话就把一晚上的腥风血雨给说完了。 等着听故事的众人:“……” “如此说来,今晚是皇上大获全胜了。”殷文凌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和殷文康、殷文远等人对视了一眼,扯唇僵笑道,“看来,咱们不用多久就可以出宫去了。” 殷文远想的比别人多,闻言摇头道,“不急,等宫里安稳了再出宫不迟。”省得有人借他们之机,趁乱混出宫去。 其余三人虽没殷文远脑子动的快、想的远,可一听他这话都把心提了起来。 殷文瑞看殷文远的眼神却变了。 龙岳蹙眉问殷文远,“你觉得这里头还有事?” “现在还不好说。”殷文远不愿多说,觉得龙岳的脑子可能被驴踢了,也不看看殷文瑞在场,就想他对他知无不言。 谁想他这才想罢,殷文瑞就拍桌而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冲他叫道,“有什么不好说的?殷文远,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把话说清楚。” 龙岳等人看他这样,一愣之后就反应了过来,都有些意味深长的挑起了眉。 殷文凌混不吝惯了,张口就道,“四皇子似乎对镇北王世子敌意颇深啊。”说完,他还颇有深意的看了殷文远一眼。 殷文远垂眸笑道,“文远生平只进过三次京,自认不曾得罪过四皇子,不知四皇子为何处处针对文远呢?” 殷文瑞自知失言,被问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脸色难看的酝酿了半晌,才道,“堂兄误会了,文瑞并不是在针对你,而是对你刚刚所说的话里影射的意思表示愤慨。 文远堂兄方才之言,分明是在怀疑我父皇会对你们不利。 可据文瑞所知,父皇召集各位堂兄妹进京,分明是不想众位兄弟姐妹们因边疆贫瘠,没有好的老师教导而荒废了学业,才特意下旨召众位进京读书的。文远堂兄那般误会父皇,着实让人心寒。” 李宝儿看傻子似的看了眼殷文瑞,扭头小声问殷文远,“他不会真的觉得他爹召我们进京是为了读书的吧?” 小未婚妻的话不能不回,殷文远看了殷文瑞一眼,虽知这样不合理数,可还是小声和她道,“皇上召我们进京也确实是想让我们在京中进学的。” 进学什么的不过是个借口。 李宝儿撇嘴道,“他召我们进京的主要目的是想刺激大皇子、二皇子和庞太师等人动手逼宫吧?!” 殷文远点头笑道,“还有想让你到京给他保驾护航。”皇帝的目的,他并不觉得有必要隐瞒李宝儿。 这次草原人之所以会纠结四十余万兵力大举来犯,何尝不是京中出了奸细的缘故?这次要是没有他的小姑娘力捥狂澜,大梁国破都有可能。 说到底,要不是皇帝太过优柔寡断,当断不断,也不会埋下今日的祸根,把个当年只会卖女求荣的庞统养成了能与之抗衡的巨无霸。 “殷文远!?”殷文瑞看两人在那儿头碰头的窃窃私语,感觉都快气炸了。 殷文凌和龙岳等人坐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对殷文远和李宝儿两个没说一个字,就把殷文瑞给气的七窍生烟的本事也是服了。 这态度攻击力不强,可侮辱性太大了。 偏偏李宝儿对打了别人的脸没有一点自觉,殷文远又是个腹黑的。看殷文瑞在那儿气急败坏,李宝儿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殷文远却是笑盈盈的起身冲他拱手道, “四皇子如此生气,可是文远又有哪里得罪您了?要是那样,您可一定要愿谅则个,实在是我等生在边境贫瘠之地,自小没有名师教导,礼数不周全也是情有可缘的,四皇子您说是不是?” 神他喵的没有名师教导?! 龙岳等人差点儿没拍案叫好,一个个都嘴角上扬,低头闷笑,这一手反讽真是绝了。 殷文瑞被堵的手指着殷文远,抖的就跟帕金森终合症发作一样,“你你你……” 他这边一句话还没“你”完,安福全去而复返,一见这边的情形忙高声叫道,“四皇子,各位世子爷,小李大人,皇上有请。” 大皇子死了,庞贵妃被自己的儿子摆了一道关起来了,庞统和二皇子落到了皇帝手上,这宫里的隐患算是都清除干净了。 皇帝这个时候叫他们去干嘛? 李宝儿想不通就问,凑到殷文远身边和他咬耳朵。“你说皇帝要我们去,是准备对今晚的事情发表官方宣言,还是想赶我们出宫了?” 殷文远虽然能大概明白“官方宣言”这四个字的意思,可对于这种新鲜的词汇,还是不自觉的挑眉笑了,“我猜应该会是前者。” 皇上召见,谁敢不从? 于是众人乖乖起身跟着安福全走。 路上李宝儿还在不解,小声问殷文远,“你觉得皇帝会不让我们出宫吗?” 殷文远笑着点点头,小声问她,“你之前在乾清宫可有见到庞太师的两个儿子?” “庞统还有儿子?”李宝儿眼睛都瞪圆了,反应过来,惊道,“你是说——庞统的儿子跑了?” 第314章 到底是在为难谁 第314章到底是在为难谁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李宝儿不禁幸灾乐祸,“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殷文远看她这样就不由叹气道,“别笑了傻丫头,小心乐极生悲啊。” 庞统即生了叛逆之心,就必死无疑,他的儿孙但凡走脱了一个,找人的任务只怕都会落到小姑娘身上。 谁叫她本事过人呢?需知有些人本事越大,所要肩负的责任也就越大。 事关大梁未来的国泰民安,皇帝既已知晓了小丫头的弱点,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诱使她答应的。 事实也正如殷文远猜测的那样。 经皇帝派人查证,庞统今日一早就把自己的四个嫡孙都送走了。两个儿子和一众庶孙在宫门破时,都还有人看到他们带兵往乾清宫冲。 结果乾清宫里一出事,姓庞的子子孙孙就都不见了。 十万精兵将皇宫翻遍了都没找到人,时间紧迫,为了抓人,皇帝不得不叫安福全去把李宝儿找回来。 毕竟李宝儿在找人这事上可是权威,北疆的镇北王府要没有她也发现不了那么些暗道。 皇帝现在就想知道自己住的皇宫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也跟镇北王府一样地下都快被人挖空了。 可等人到了,李宝儿却不是他能指使得动的。对于皇帝张口就命令她去找人,小姑娘脖子一哽,手指头一指自己的鼻子,睁着清澈明亮的大眼反问,“你叫我去找人?” 皇帝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姑娘拎着铜鹤脖子抡人的彪悍模样,心一抖,硬是不敢说“是”。 殷文凌等人在皇帝的脸上看到了畏惧和紧张,惊的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眼框。特别是殷文瑞,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崩碎了。 皇帝不该是至高无上,令天下人臣服的吗,为何他父皇会惧怕一个小姑娘? 认知上的错误让殷文瑞对李宝儿的抗旨不遵特别气愤。 他没见过李宝儿出手,所有有关李宝儿的信息都来自各方密报,与皇帝和庞统等人一样,他之前一直以为有关李宝儿的一切都是殷宏飞和殷文远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现在看到皇帝面对李宝儿竟然会紧张、畏惧,他细思极恐,后背不自禁的就起了一层白毛汗。 安福全不忍皇帝在众人面前失了威严,牙一咬,一跺脚就顶着压力道,“小李大人,皇上的意思是只要你能帮忙找人,有什么条件您尽管提。” 条件尽管提?这个可以有。 “那我要群山打猎,要良田种粮,要奴仆成群,还要有宝车出行。”李宝儿边说边笑,扭头看着殷文远“呵呵”傻乐。 殷文远看她这样也忍不住笑。他家小姑娘要山可能是真喜欢,要田也有可能是给家里人要的,可要奴仆成群、宝车出行是什么鬼? 她平时出行,有人跟着就嫌累赘,嫌弃车子还没有她走路快,这会儿跟皇帝要奴仆、宝车,这到底是在为难谁啊? “皇上若是觉得不妥,咱们也可以再商量商量。”殷文远适时插话,他家小姑娘一点儿都不了解自身的价值,只要这么点东西,岂不是明着告诉皇帝,要找庞家儿孙很容易? 皇上不要面子的吗? 谁知皇上还真不想要面子了,大手一挥就道,“准了。” 现在在皇帝眼里,什么都没有抓到庞统的子子孙孙重要。 李宝儿闻言眼睛都亮了,“哒哒”跑到皇帝面前道,“那皇上准备送我几座大山,多少良田啊?那山和田地离碧水城远吗?我家住在碧水城西,你送的山和田地最好不要离我家太远。” “……”皇帝嘴角一抽,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沉默了半晌才道,“要不……朕把你出生的村子附近的大山和良田都划给你?” 殷文瑞闻言眼睛都瞪大了,“父皇……”您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啊,怎么可以让这死丫头予取予求呢? 殷文凌等人:“……”瞧瞧,瞧瞧,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样,连皇上要她办事都随她提条件。 李宝儿一听到殷文瑞的声音就知道他想捣乱,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扭头和皇帝道,“我们村总共也没几亩地,你是不是想坑我啊?” “没有,没有。”皇帝看小姑娘冷了脸,差点儿没吓死,忙摆手道,“朕在京城附近还有不少皇庄,你要是喜欢,朕让安福全带你去挑,如何?” 李宝儿扭头询问的看向殷文远。 殷文远冲她点头。 李宝儿就拍板道,“成交。” 皇帝松了口气,张口就叫安福全。 殷文凌几个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他们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 京郊的皇庄动辄就是上千亩的良田,虽然管事和佃农会有点麻烦,可白得的东西不喜欢还能卖了。殷文平和殷文安对视一眼,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 殷文远则全程微笑以对,看着李宝儿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宠溺哟。 这一幕落在龙岳等人眼里,不知怎么就觉得难受极了。 托镇北王爱秀、爱炫耀的福,殷文远从小到大在他们这些人当中,那就是那个特别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 诗词歌赋,骑射兵法,心计谋略啥啥都优秀。 你说这样的一个人,又是一府世子,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会对一个容貌只能算可爱,都还没完全长开的小姑娘动心吗? 龙岳几人以己渡人,想到从北疆传回的那些有关李宝儿的密报,意识到李宝儿一身高超的本领,不管是对大梁,还是对于他们这些未来注定要镇守边疆的世子来说,都是不可限量的。 没什么是能和得到一员猛将相比并论的。北疆有了武功超绝的李宝儿坐镇,除非草原人的脑子都被马踢了,不然就不会想不开的再开战争,跑来送死。 未来几十年,可以说只要北疆有李宝儿就不会再有战事。 不然怎么说:狗还是殷文远最狗呢?! 为了北疆未来几十年的安定,殷文远这个黑心黑肺的家伙连男人的幸福和尊严都不要了,直接用正妻之位把人扒拉到自己碗里,这种魄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殷文远以后要是敢纳妾,别人家的正室最多吃醋吵上一架,摔两个杯子,而以李宝儿的脾气和战斗力,她要不高兴,那大家都别想高兴了,一个不小心把殷文远戳骨扬灰都有可能。 这是名副其实牺牲自己,保护国家啊。 第315章 御花园的假山里头有暗道 第315章御花园的假山里头有暗道 殿里谁出了风头,殷文瑞都不会眼红,可这个被人羡慕嫉妒的对象变成了殷文远,他就不舒服了。 “父皇,李大人身为二品武将,为父皇分忧,抓拿逆贼庞统的儿孙本就是应该的,您许她如此厚赏只怕会有人不服啊。” 李宝儿没想到还会有人不服她,一撸袖子道,“谁敢不服?你把他叫过来,我和他谈谈。” “瑞儿退下,朕说赏就赏,何人敢不服?”皇帝眉头皱的死紧,都快被殷文瑞给蠢哭了,这么个杀神他安抚都来不及,这小子竟然还在这里挑事,是嫌他老子活的太滋润了吗? “此时时间尚短,庞雄、庞松等人肯定还没出宫,安福全,你带李爱卿去各处逛逛,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安福全刚想应一声,“奴才遵旨。” 那边李宝儿不干了,“干嘛?干嘛?我都还没有看到皇庄呢,谁要跟你们去逛了?” 安福全“哎哟”一声,迈着小碎步过来劝道,“我的好大人哟,皇上金口玉言,说了皇庄任你挑那肯定就是随你挑的。你赶紧把庞家那些谋逆之人抓了,皇上一高兴,兴许还能给你更多重赏呢。” “是吗?”李宝儿扭头去看殷文远。众多影视剧告诉她,皇帝这种生物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口是心非是标配,心黑一些的甚至还会偷偷挖坑坑人。 殷文远自然知道李宝儿看他的意思,点头笑道,“宝儿先去逮人吧,皇上金口玉言,不会少了你的赏赐的。” 殷文瑞看他搭腔,张口就道,“李大人不信皇上,倒是对镇北王世子信任有加。” “老四,闭嘴。”皇帝气的怒喝,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嫡子蠢的可以,要不是他膝下实在没几个儿子可以霍霍,他都想把这蠢儿子塞回皇后肚子里重新投胎算了。 殷文瑞吓了一跳,看到皇帝暴怒,虽然满心不解却也噤若寒蝉了。 殷文凌几个看他这样,暗戳戳的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不禁直摇头。下任皇帝智商堪优要怎么破? 几人转向殷文远时又全成了幸灾乐祸,都等着看笑话呢。 众人的情绪变化让李宝儿感觉很不爽,她两步挪到殷文远身边,指着殷文瑞问他,“他刚刚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谁知殷文远却摇头道,“坏话算不上,不过确实没安心就是了。” 殷文瑞闻言愤怒的瞪眼,皇帝却慌的忙打圆场道,“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朕可是知道李卿最是忠心的。” 殷文远扬眉浅笑,朝皇帝拱手道,“皇帝英明。” 所以英明的皇帝=知道她忠心=不听殷文瑞的撺掇?! 李宝儿懂了,也跟着朝皇帝拱手,“皇帝英明,谢谢了。” “英明”的皇帝感觉胸口有点堵,可人家都“谢谢”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堆起笑脸,挥挥手,皇帝很宽容大肚的道,“朕这儿没事了,你去吧。” 安福全机灵的往前一站,冲李宝儿笑道,“小李大人,咱们走吧,赶紧把人抓了,你也好回御膳房品堂美味不是?御膳房的各位御厨可还等着您挑呢?” “哦哟!”差点儿忘了还有这事。“美食重要,快走,快走。”一阵风过,原地已经没了李宝儿和安福全的身影。 殷文凌等人:“……”这神出鬼没的身法,太让人眼馋了。 殷文瑞则瞪大了眼睛,就跟见鬼了似的看着已没了李宝儿和安福全身影的地方,完全惊呆了。 皇帝看他这样就叹了口气,拍了拍殷文瑞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福全被李宝儿拉着跟风筝似的又做了一次空中飞人,等双脚一落地,就白着脸跑一边抱着假山石大吐特吐去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在御花园里四处搜巡的数队兵将,“嚓嚓”的盔甲摩擦声迅速朝两人所在之处围拢过来。 “什么人?” 李宝儿左看右看,没有理会围过来的兵将,只低头仔细的看着地上的脚印,拐进了一旁的假山里。 安福全怕被那些兵士当叛贼砍了,见李宝儿不出声,只能边吐边道,“是我,呕……安,咳,安福全,呕……” “安公公?您不在皇上身边侍候,怎么跑御花园来了?”一名将领倒提着长剑,谨慎的皱着眉上前问话。 “皇上要我们来抓庞统的儿子和孙子。” 李宝儿软糯的声音一出,众人都吓了一跳,齐齐调转枪头朝向发声处,谁知看到的却是一面假山石壁。 那将领见此立即严阵以待,举剑对着假山石壁厉喝,“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安福全一见情况不对,忙忍着难受爬起来,一边冲一众兵将喊,“都别动手,假山里的是李宝儿李大人。”一边冲假山里喊,“小李大人,你怎么跑到假山里头去了?”想想自己的问法不对,他又忙道,“您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啊?” “就是这么走进来的啊。”李宝儿一脸无辜的从一旁隐蔽的假山洞转出来。 众兵士一见到她的脸,“咔嚓”一下全跪下了,“参见李大人。” 安福全被吓了一跳,回头看看跪了一地的士兵,猛然想到这些人都是从北疆回来的,会认识李宝儿也是情有可缘,只是他们这态度未免也太恭敬了,不知道的还当他们见到祖宗了呢。 李宝儿在北疆已经习惯了士兵们狂热的小眼神,此时被人跪了一地也不怂,朝众人招招手道,“你们进来,这里面有暗道,庞统的儿子和孙子应该就躲在这下面。” 众兵士一听,这敢情好,忙爬起来颠颠的跟着进了假山。 安福全直到假山里进了好些人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回跑。 他们这么多人满皇宫的找人,没想到庞松和庞雄竟带着儿子就躲在御花园的假山里头。当然,最重要的是御花园的假山里头竟然有暗道。 十万人在宫里进进出出搜了半天都没搜到人,可见皇上十之八九是不知道御花园的这条秘道的。 庞统谋逆犯上肯定是要死的,可假山里头的这条秘道要也是他命人挖的,这里头牵涉的人就多了。 敢参与在宫里私挖秘道,这犯的可都是诛连九族的大罪,等事情了解之后,菜市口只怕又要血流成河了。 第316章 忘了先帝的遗命了吗 第316章忘了先帝的遗命了吗? 安福全气喘吁吁的跑回乾清宫,差点没累趴下,“皇上,小李大人在御花园发现了秘道。” 皇帝一听脸都绿了。有人在他家后花园里挖了条秘道,而他一点儿都不知道,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不但无能,还有耳聋眼瞎啊!这搁谁,能不慌不怒? 皇帝看了眼殷文远等人的脸色,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但疼,它还烧的慌。 殷文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没看到皇帝的脸色,闻言就拍手冲殷文远笑道,“利害啊,小嫂子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殷文远只笑而不语。 平、安兄弟俩对视一眼,见自家大哥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殷文平只好装做得意的出声道,“我嫂子的本事大了,找个把人那都是小意思。” 殷文安在一旁狂点头,表示自家小嫂子真的很利害。 他们几人在这边窃窃私语,那边安福全好不容易把李宝儿找到秘道的经过跟皇帝说清楚,李宝儿跟一众兵士押解庞松、庞雄等人也悠悠哉哉的到了。 “皇上,人我给你找着了。”李宝儿进门就去拉殷文远,“我先去御厨房挑御厨,晚点儿你得让安公公陪我去挑皇庄啊。” 皇帝看到被押进来的庞家众人,一数人头竟然一个不差,顿时龙心大悦,“行。” 这会儿别说李宝儿只要几个皇庄,就是要十个百个他也应了。庞家对大梁社稷的荼毒实在是太深太重了,不赶尽杀绝,江山难安啊。 李宝儿乐颠颠的拉着殷文远的手就跑,那速度实非一般人所能承受的。殷文远有幸体会了一把被人当风筝拉着在空中飞的感觉,那滋味……还挺刺激的。 殷文平和殷文安反应过来追出门,结果哪里还有人?乾清殿外连根李宝儿和殷文远的毛都没有。 殷文瑞气的甩袖而去。 殷文凌几个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十足的纷纷往御厨房赶。他们知道两人的目的地,只要往御厨房去还怕会找不到人吗? 只不过等他们气喘吁吁的赶到御厨房,殷文远肚子都已经填饱了,正顶替了小太监的位置,专心给李宝儿夹菜吃呢。 “啊,这……” “这这这……” “太出乎人意料了。” “黑狐狸竟然会侍候人?!长见意识了。” 龙岳等人感慨不断,都觉得三观有点碎。 李宝儿很豪气的招呼殷文凌等人吃“剩菜”,然后定了一个面点师傅,一个擅长鱼鲜和一个擅长各类炒菜的御厨,跟暗一的约定算是完成了。 三个御厨带着小徒弟打包,被送去了镇北王府。 一众人吃饱喝足,天也差不多亮了。 漫长的夜终于过去了,没有涉及叛逆的官员及其家眷都被一一送出了缘宫,皇家暗卫带着骠骑营的士兵满京城抓谋反的余逆。 李宝儿拉着殷文远回到乾清宫,要找安福全带她们出宫去选皇庄。 安福全现在见到李宝儿就跟见到了祖宗一样,连皇帝都不敢得罪的人,他就是跟天借胆也不敢得罪。忙去跟皇帝回禀了一声,拿了皇帝亲笔提的御旨颠颠的带两人直奔城外。 龙岳几个见皇帝没指名要赶他们出宫,也不急着出宫了,很自动自发的远离乾清宫,就想赖在宫里看热闹。皇宫里多的是空屋子,他们不是娇生惯养的殷文瑞,晚上睡觉也不挑地方。 在边境,他们什么艰苦的环境没见过?就连龙晨晨在面对与除了兄长之外的多名男人挤一屋的处境,也能泰然自若,怡然自得,更不用说自小被当继承人培养,各个都能上马领兵的殷文凌,殷文康和龙岳三人了。 至于殷文平和殷文安,那是自小被父亲和亲大哥打压习惯,就是让他们晚上睡马厩都没问题,更不要说是整洁宽敞的宫殿了。 不过此时宫中的叛逆刚平,警戒比平时要森严了数倍不止,龙岳几人谁都没敢乱走,一群人出了御膳房,到御花园找了个凉亭就坐着不肯动了。 平、安两兄弟起先看龙岳三人还觉得不着调,觉得他们无论是心计城府,还是为人处事都比不上自家的黑心大哥。特别是殷文凌和殷文康一个花心,一个贪玩,实在都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可看这三人应对今晚庞统和两位皇子的谋反的诚度,他们才知道,原来单纯的还是他们。这三人现在赖在宫里,明显就是想打听第一手资料。 “宫里现在正乱,咱们也不好乱走,还是去找殷文瑞混吧。”殷文凌提议,这宫里能收留他们并保证他们三餐温饱的,除了皇帝也就只剩下殷文瑞了。 殷文康摇摇头,吊儿郎当的从腰间抽出玉骨扇,一点也不怕冷的扇着,“四皇子对殷文远不感冒,也不知道我们过去叨扰,会不会把我们轰出来。” “四大王府与皇帝是相互守望的关系。”龙岳严肃的看着在场众人,小声道,“四皇子若真是皇上选定的储群人选,就不会想要得罪我们。你们忘了先帝的遗命了吗?” 众人闻言,都不禁恍然的长长“哦”了一声。 先帝深谋远虑,为了大梁江山的稳定留下了数条遗命。不但明命四大王府镇守边关,与皇帝相互守望大梁疆土,还勒令历代皇帝都不得故意针对或陷害四大王府,否则各府都可动用先皇留下的空白圣旨,且造反无罪。 当然,先帝不会不给皇帝留下扼制四大王府的东西,可就凭他给各府的那张空白圣旨,就够以后的各代皇帝忌惮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走走走。”殷文凌招呼众人去皇子所。 皇帝丝毫不知龙岳几个还赖在他的皇宫里等着看热闹,为了对付庞统,他准备了近三十年。 但凡与庞统亲近的官员和势力,皇家暗卫现在手里都人手一份名单,等肃清了庞统的余逆之后,朝庭将会空出来极多官职。 各部大佬都想从中分一杯羹,而皇帝也需要这些大臣尽快稳定朝政,因而众人商讨的极为激烈,其间除了进去添茶上点心的小太监,皇帝连午膳都不曾传。 第317章 拿宝石打鸟,太虎了 第317章拿宝石打鸟,太虎了 而另一边,李宝儿拉着安福全出城,在殷文远这个“腹黑”军师的指点下,选了个只有五百亩地,但带有一座温泉山的庄子,和一个远在京城外六十里地,占地足有两千亩的大庄子。 钱财这种东西李宝儿虽然不缺,可也多多易善。 就像殷文远说的那样,这庄子不要白不要,要了即便自己管不过来,也还可以转手卖了,把银子分给家里的弟弟妹妹,它不香吗? 末世十三年的生存经验教会李宝儿,东西只有落袋才能心安。所以她趁热打铁,第一时间拉着殷文远,让安福全带她们把皇帝答应的庄子给兑现了。 赶在京兆府下衙之前把地契过了户,李宝儿满意了,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两颗红宝石,一颗塞给安福全,另一颗给了殷文远,“来来来,家有喜事,你们见者有份,都来沾沾喜气。” 宝石是顶级的西域红宝石,每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乃是李宝儿在打草原人时搜到的战利品。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这也太贵重了。”安福全一看到宝石的成色就惊了。 如此大颗剔透的红宝石就是宫中也没两颗,这小李大人一出手就是两颗,若不是随手为之,那就是有事相托。 可拿如此的极品送他,所托之事只怕不小。 安福全只要一想到李宝儿的本事,心里就慌的很,就怕自己没能力完成这姑娘的托付。 “贵重吗?”李宝儿眨眨眼睛,伸手从挎包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宝石,递到安福全面前,道,“那要不你再拿几个?反正这东西我多的是。” 安福全的眼睛都瞪圆了,“这这这……您哪儿来的?” “打草原人的时候,从尸体上搜的啊。”李宝儿说着就想把那把宝石往安福全手上塞。 “可使不得,使不得。”安福全吓坏了,连忙摆手道,“我的好大人欸,您是不是不知道这些宝石的价值啊?” 他倒也不是膈应这些宝石是从死人身上搜到的,而是真的以为李宝儿不懂这些宝石的价值,“您别看这些五颜六色的小石头小,它们可是值不少银子呢。就您这手上随便一颗宝石拿出去,少说也能值个几百两银子。” “我知道啊。”李宝儿失笑,除了原始社会和末世,宝石在哪个朝代不值钱? 她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看着安福全道,“这种宝石在草原人那儿应该没咱们这儿值钱。上次我跟王妃原本打算进草原去几个大部族的王庭逛逛,结果在半路上遇上埋伏,那些被我打死的草原人身上十个里头就有一两个身上带有宝石。 我每次打扫战场都能搜到不少宝石,包里的这几颗还是我出府时,随手从箱子里抓的,本来就是准备拿来送人的,您要是喜欢只管拿。” 末世最贵重的东西是食物,其次是丧尸晶核,像宝石、钻石、金银一类的东西,唯一的功能就是拿来装饰屋子。以前李宝儿走在街上,就是看到路上有宝石、黄金也不会弯腰去捡。 要不是意外穿越到这个时空,知道这个时空的货币就是金银宝石一类的东西,李宝儿当初搜战利品时都不屑多看它们一眼。 “这这这……”安福全很心动,可不敢动手。 殷文远在旁看得分明,“公公就拿几个吧,这种宝石宝儿是真的不缺,她平时都是拿这个打鸟的。” 打打打……打鸟?!都说国难财最易得,原来是真的。 安福全瞪了瞪眼,做了个扔石头的假姿式问殷文远,“是杂家想的这个意思吗?” “嗯。”殷文远微笑点头。 安福全捂住胸口,感觉心肝脾胃肾都痛了,那可是宝石啊。这姑娘怎么就这么虎呢?拿白花花的银子砸鸟,是地上没石头了吗? “那,那杂家就拿两颗?”安福全试探的伸出手。 李宝儿满不在乎的直接把满把的宝石往他手里一塞,“给给给,都给你了。” “哎哟,谢谢,谢谢,那杂家可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安福全捧着满手的宝石,笑的见牙不见眼。 殷文远见状扬唇一笑,温声道,“时辰不早了,公公也早点回宫吧,文远也要带宝儿回府了。累您一早出宫陪我们东奔西跑,也不知皇上没了您在旁侍候,会不会不习惯。” 还真别说,叛乱刚刚平定,此时正是表忠心的最佳时机,安福全这一天在外头跑,还真挺掂记皇帝的。 再说,这次官场在大清洗之后必定会空出来无数官职,这里头的油水可是很丰厚的。 安福全一想到每每这种时候,那些想走后门讨官职的皇亲国戚就归心似箭。“行行行,那杂家就先回宫了。” 手心里的宝石感觉还挺膈手的,安福全得了好处也不介意多说几句场面话,满脸堆笑的道,“世子和小李大人要是有什么事,只管让人给杂家递个话,只要是杂家能办到的,肯定万死不辞。” 李宝儿一听这话就想反驳。这个时空的人就只有一条命,而且脆弱的轻轻一碰就死了,又不是丧尸王,做什么万死不辞的美梦呢? 殷文远一看李宝儿抬头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他忙一把拽住她的手,把人拉到身后。冲安福全笑道,“公公请了。” “那杂家就先走一步了,您二位留步,留步。” 殷文远微笑而立,李宝儿在他身后探出个脑袋,看着安福全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你觉得安福全还有用?”正如殷文远了解李宝儿一样,李宝儿认识他半年,对他也颇为了解。腹黑如殷文远,心机深沉,处事圆滑,可对没用的工具人一般是不会在意的。 像刚刚那样突然不让她说话,就证明他觉得她的话会得罪人,而对方还有利用价值。 “安福全是大内总管,也是皇上的心腹,你没忘记皇上召咱们进京是干嘛的吧?”殷文远牵起她手,无视街上行人的目光径直往白虎大街的方向走。 “进学?那不是为了引诱庞统谋反的借口吗?”李宝儿嘴里说着话,眼睛却已经被食物的香味吸引了。 殷文远看她这样,不由轻笑,“想吃?” “嗯嗯嗯。”李宝儿大眼明亮的点头如捣蒜。 第318章 朕金口玉言 第318章朕金口玉言 “那咱们就去吃。” 于是话题无疾而终,两人直奔街边的零食摊子。 这一吃不得了,接连三天,殷文远带着李宝儿把全京城都逛遍、吃遍了。 皇帝最近忙着整顿朝政,清理余孽,和新一批上位的官员斗智斗勇,再加上有龙岳等人在皇子府和上书房进进出出,皇帝直接就把殷文远和李宝儿给忘了。 玩了三天都没人过问,李宝儿心情飞扬,回府吃过晚饭后,在摘星楼上晒星星时和殷文远商量,“你看皇上忙的都没空管我们了,咱们要不回家吧。” “回家”两字成功取悦了殷文远,他笑靥如花,说出口的话却不是李宝儿喜欢听的。 “咱们要走就得进宫跟皇上告辞,到时候进去只怕会出不来。” “京城没意思,我要回北疆。” 这里没有温柔的娘,憨憨的爹,没有蠢萌的弟弟,也没有听话的妹妹。这里的花园没菜可摘,也没有鸡蛋可以捡,穷的就剩下一堆空房子,这样她很焦虑的好哇?! “那你要怎么样才会觉得有意思呢?”殷文远好脾气的问。 李宝儿想想她一路走来好像能玩的都玩过了,从北疆到京城这一路的土匪寨都被她清缴完了,野猪、狼群也都被她带人屠了一遍,再想找地方霍霍就得往别的地方去。 可连号称最繁华的京城也就这样了,李宝儿可不觉得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北疆更好玩。毕竟能保家卫国的同时,还能让她有机会赚的盆满钵满的地方可不多。 “没事杀杀草原狼,有事杀杀侵略者最有意思。” “好吧。”殷文远失笑,半晌才道,“那明天咱们进宫问问,看能不能回北疆去。” 第二天,皇帝一下朝就听到小太监来报,殷文远和李宝儿进宫求见。 “求见?!”皇帝一脸茫然的去看安福全,“他们不是一直在宫里吗?” “那个……”安福全小心翼翼的道,“镇北王世子和李大人三天前与奴才出宫挑了庄子后,就没进过宫。” “没回?”皇帝不敢置信的看了看上书房方向,又指指皇子所所在的方向,“那每天出入皇子所和上书房的都是什么鬼?” 安福全头也不敢抬,“是,是镇南王世子,镇西王世子和镇东王世子他们。” 皇帝感觉受到了愚弄,可怒气才冒出个头,一想到李宝儿的变态能力,就跟被扎了一针的气球似的,什么气都没了。“喧他们进来吧。” 安福全出去没一会儿,就领着溜溜达达的李宝儿和殷文远进来了。 “皇上,早上好呀。”李宝儿进门就很自来熟的和皇帝摇了摇手。 皇帝无语的看了眼殿外耀眼的阳光,沉默了会儿才勉强“嗯”了一声,扭头对殷文远道,“你们找朕有何事?” “我们就是想来问问,我们能回北疆了吗?”李宝儿强势霸占话语权,手背在身后,盯着皇帝目不转睛。 皇帝被她瞧的满身不自在,屁股底下跟有针似的在龙椅上挪了挪,紧张道,“朕,朕记得召你们进京,是要你们到国子监跟着各位大儒读书识礼的。” 身为大梁四大基柱的各个王府,未来的继承人若是大字不识,行为粗俗,以后还让人怎么看大梁皇室? 李宝儿闻言就扭头去看殷文远,夏嬷嬷不只一次在她面前吹嘘殷文远的优秀,什么学富五车,才华过人,文能考状元必中,武能定国安邦啥的,这样的人还有必要跑国子监跟什么大儒读书识礼吗? 殷文远见她望来,不禁挑眉,“怎么?” “你觉得你还需要学习吗?”李宝儿也问的直接。 “可学可不学吧。”幼时教他读书的先生也是有名的大家,殷文远可不觉得国子监的先生会比他的先生强。 那边皇帝听的不爽了,道,“文远,朕知道你是文武全才,可李爱卿听说是农户出身,想必大字也不识的几个吧?” “谁说的?”李宝儿当即就气鼓了脸,可不服气了,“王妃教过我识字,我懂的可多了。”她有过目不忘,一目十行的本事,学什么不跟玩儿似的? “你如今可是二品武将,只粗识得几个字怎么行?若要再进一步,你好歹也得把《千字文》,《百家姓》给背下来,以后也方便给朕写奏章不是?” 李宝儿一听乐了,很有心机的道,“是不是我把《千字文》和《百家姓》背下来,就能回北疆了?” 皇帝一听这话就感觉不对,立即提高了警觉,道,“当然不是,你一个二品武将,即便不跟那些文臣比读书多少,好歹总要把四书五经都粗读一遍吧?” “那是不是我把你说的这些书都背会了,就能回北疆了?”李宝儿紧追不舍,还就跟皇帝杆上了。 皇帝注意到了李宝儿问的是背会,立即在心里合计了下,感觉这么多本书,没个一年半栽一般人肯定背不下来,于是大方点头道,“行,只要你能背下来,朕就准你们回北疆。” “皇上,这可是你说的。”李宝儿激动坏了,在原地欢快的直蹦,“殷文远和安公公都在这儿听着呢,你到时候可不许赖帐。” 皇帝拍着胸脯道,“朕金口玉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轮为了背景板的殷文远,看准时机上前抓住李宝儿的手,笑着和皇帝告辞道:“即如此,那我们就先告退回府了,若是皇上定下了上课的时间,地点,还要劳烦您派个人去我们府上递个话。” “宫中殿宇众多,你们俩也别来回跑了,和龙岳他们一样就住宫里吧。”皇帝可舍不得就这样放李宝儿走,毕竟这位的职业技能是真利害,拿来镇宅,他睡觉都能踏实些。 啥意思?还想让她们有来无回了? 李宝儿一双大眼立即就警戒的支愣了起来。 殷文远轻捏了下她的小手,示意她别冲动,一边欣然应允,恭敬的和皇帝谢恩。 等两人退出朝阳殿,由小太监领着去皇帝给分配的宿舍——清云阁时,李宝儿就忍不住了,小声问殷文远,“你咋答应住下了?” 第319章 独危险不如众危险 第319章独危险不如众危险 殷文远好脾气的哄道,“就住两天意思意思吧,你想啊,别人想进皇宫都还进不了,皇上亲口留咱们在皇宫住,咱们要还不给他面子,万一皇上脑羞成怒,感觉被咱们扫了面子,回头扣着不让咱们回北疆咋办?” 李宝儿都被他说毛了,“不会吧?”她感觉皇帝挺笨的啊,朝堂的事就够他忙活的了,强留他们在宫里干嘛?给他找麻烦,然后让他头疼跳脚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李宝儿觉得这话说的好有道理,要划上重点拿小本本记好。“那行吧,那就住两天,我大后天再去找皇上背书。” 对于小姑娘的学习能力,殷文远是佩服的。他从小到大自觉天才,虽没达到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程度却也差不多了,可跟小姑娘一比就被比进了泥里。 小丫头读书可不只是一目十行,那书拿在手里就是“哗哗”的翻,完了随便问她哪一段,她都能背的一字不差。 简单来说,李宝儿生来就是气人的,而且还是专克天才,完全不给人活路的那种。 想想李宝儿到时候跑皇帝面前背书,皇帝想要拒绝又不敢拒绝的样子,殷文远的嘴角就忍不住的往上翘。 龙岳等人在宫里混了几天,殷文凌和殷文康凭着高超的交际能力收买了不少人心。殷文远和李宝儿这头才从朝阳殿出来,就有朝阳殿的小太监跑他们那边去通风报信了。 于是殷文远和李宝儿才跟着带路的小太监走到清云阁,那边龙岳等人早已到清云阁多时了。 清云阁虽名为阁,但除了主体气派明亮的三层阁楼外,还带了前、后殿和厩廊(殿堂周围的屋舍,亦是可通前后的走廊)。 一群人把清云阁逛了个遍,殷文平和殷文安一看这里的环境可高兴坏了,拍手称庆道,“太好了,这里的空房间这么多,再多住我们兄弟两个也不多,一会儿我们就去把行李搬过来……” 殷文凌抢话道,“这里别说多住你们兄弟两个,就是多住我们几个都没问题,不如我们大家一起都搬过来吧,住一起多热闹啊,是吧,是吧?” 殷文安不干了,“热闹个屁啊热闹,这里可是皇上分给我们大哥和未来大嫂住的地方,我们兄弟俩住进来还说得过去,你们几个跑过来挤是几个意思?” 殷文康恬不知耻的笑道,“皇上也没说我们不能过来一起住啊。” 龙岳也道,“我们几个在宫里算是黑户,打扰了四皇子几天也够了,再住下去确实不方便。” “知道不方便,你不会出宫回府吗?”殷文平说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据我所说,四大王府每个占地都没少于百亩,你们放着自家宽敞舒适的王府不住,跑来跟我们挤是几个意思?” “图人多热闹啊。”龙晨晨抢答。 龙岳和殷文凌、殷文康三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 而殷文平和殷文安则气的直跳脚,龙晨晨不懂他们死赖在宫里不肯走的目的,他们又怎么会不懂? 庞统和大皇子、二皇子谋逆之后,朝庭势力重新洗牌。他们在宫里就能更快、更具体的知道各个重要官职如今的归属,和其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大哥和未来大嫂之前在宫外呆的好好的,一进宫说回北疆就被皇上扣下了。 谁知道皇帝现在是个什么想法?万一他是忌惮他们未来大嫂的武功,才把他们大哥和未来大嫂强制扣下的。 龙岳三人跑来跟他们住一块儿,万一刺激到皇上,让他老人家觉得他们互相勾结,想要对付他咋办? 殷宏飞平时真的没少跟儿子念叨皇帝多疑,好猜忌。 所以殷文平和殷文安兄弟俩现在能想到的都是皇帝想害他们的各种阴谋诡计,越想越觉得皇帝不会放过他们,越想越觉得他们处境危险。 “热闹……热闹好啊,大家住一起确实是要热闹些。”殷文平跳脚完了,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想通了。 独危险不如众危险,一根筷子易折,他们四大王府这四根筷子在一块儿,其中还有李宝儿这根铁杵似的粗筷子,就不信皇上真敢对他们下手。 “咦?”龙晨晨奇怪的盯着殷文平直看,“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刚刚不还毒舌的不同意我们一起搬过来住吗?” 这话也是殷文安想问的,不过他与殷文平是双生子,只用一个眼神,殷文安就明白了殷文平的想法,反过来催促众人道,“随你们爱搬不搬吧,反正等我大哥和未来大嫂来了,你们就是想搬也搬不进来了。” 众人一想到李宝儿的利害也不敢废话了,立即吩咐人回皇子所收拾东西,大家一起包袱款款,抢先一步搬进了清云阁。 所幸几人都还有“分寸”,谁也没去动清云阁,把个三层的宽敞阁楼留给了殷文远这对未婚夫妻。 也是够损的了。 所以等殷文远和李宝儿到了清云阁,就发现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 前、后殿被龙岳等人占了,厩廊被分派来侍候他们的宫女太监瓜分了,除了清云阁这个三层的阁楼,再没有地方可供他们住了。 京城的民风相较于北疆要保守的多,殷文远和李宝儿虽然是未婚夫妻,可同住一座阁楼,就算住的是不同房间不同楼层,传出去只怕也会有损李宝儿的名誉。 龙岳几个站在一边等着看好戏,看到殷文远的脸色一时一变,都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他们都在笑什么呢?跟发病了似的。”一群大男人凑在一起一会儿笑一下,一会儿笑一下的,跟神精病一样,李宝儿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就和殷文远小声嘀咕。 “你的感觉可能没错,他们这里有可能真有问题。”殷文远一本正经的指指自己的脑袋,看小姑娘神情变的凝重起来,才满意的笑了。 成功黑了龙岳三人一把,殷文远顿时神清气爽,温声和李宝儿道,“这清云阁就只剩这三层的阁楼能住人了,我去跟龙岳他们挤一挤,这清云阁给你住。” 第320章 砸晕夫子的李宝儿 第320章砸晕夫子的李宝儿 “行吧。”反正住几天就能回家了,李宝儿也没觉得让殷文远跟龙岳挤一个屋子有什么不好的。 毕竟男人嘛,又不是什么矫情的小姑娘,也没那么娇气。 在宫里住的第一天,李宝儿跟着大部队逛遍了御花园,还去了宫里的百兽园。 诺大的皇宫除了房子还是房子,御花园美则美矣,可那些花花草草不但不能吃,据说还死贵,但凡弄坏一株小花小草,种花的小太监都会想找你拼命。 把李宝儿吓的,逛花园时都不敢离那些花花草草太近,深怕踩着它们。 百兽园里倒是养了不少动物,可那些见了人都不知道跑的小东西是专门养来让没见识的皇帝和后宫嫔妃看的,园子里的小太监见到李宝儿过去,就跟见了天敌一样虎视眈眈、如临大敌,活像她会饥不择食的冲进兽栏,一口咬断那些兽兽的脖子似的。 李宝儿去过一次就再不敢去了,深怕再去,会把百兽园的小太监们吓出毛病来。 次日要去上书房上课,安福全天没亮就派了小宫女、小太监过来挨个敲门叫起。 李宝儿起床一看窗外漆黑的天色,好嘛,看月亮的位置离天亮还早着呢。“有毛病吧?读书需要起这么早吗?” 没人回答李宝儿这个问题,被派来服侍她的小宫女低眉顺耳的道,“回禀大人,宫门寅时就开了,这个时辰,大学士应该已经在上书房等着各位大人去上课了。” 李宝儿摇摇头,“至于吗?闻鸡起舞也没这么早吧?” “上书房的规矩素来如此,皇子和公主们都是寅时二刻上课的。” “这么可怜?!”李宝儿决定今天下课就去找皇帝背书,不等了。宫里的生活不但无聊还恐怖,一点儿都不适合她。 梳洗好了跑下楼,看到龙岳几个蔫巴巴的瘫在椅子上,或闭目养神,或捂嘴打哈欠,李宝儿“哒哒”跑到殷文远身边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殷文远沉吟了下,道,“还是等两天吧,万一皇上觉得你背书太快了,看你背会了四书五经还觉得不够咋办?” 李宝儿一听觉得皇帝还真有可能干出这事儿来,立即就不高兴了,“皇宫要啥没啥,实在太无聊了,我要回北疆!我要回北疆!” 众人闻言都无语了。皇宫啊,做为一国的最高权力中心,会用如此嫌弃的口吻说皇宫要什么没什么的人,除了李宝儿大概也没别人了。 可不管李宝儿再怎么嫌弃,时间一到,她还是跟着大部队去了上书房。 今天在上书房等着他们的是大学士段书翰。 五十多岁的老大人,头发半白,学识有多高没看出来,讲的《大学》照本宣科,念书还口齿不清。 龙岳和殷文远等人坐在下面,听课也听的一言难尽,可看殷文瑞坐在那里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他们也很无语。 朝庭的大学士讲学水平要都是这样的,也难怪殷文瑞和他们站一块儿,看起来就没他们聪明。毕竟老师太菜了,也不可能教出多优秀的徒弟嘛。 李宝儿听的差点儿就睡着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在准备睡觉的时间之外昏昏欲睡过,因此一个机灵醒过神来时就被吓了一跳,以为遇上天敌了,手一扬就把书本砸了出去。 念书念的专心的老大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哐”的一声倒下了。 众人闻声抬头,见讲台上的夫子不见了踪影,得益于自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精英教育,几人都没惊没叫也没起来乱走,而是动作一致的先扭头看了眼扔书的李宝儿,然后再齐齐弯腰去看讲台后面。 那里,段书翰正仰面躺着,生死不知。 “这老头儿不会被砸死了吧?”殷文平站起来掂脚看了看,惊疑不定扭头问李宝儿。 “怎么可能?”李宝儿觉的冤枉,一拍桌子恼道,“我收了力的。” 殷文凌不信邪的起身跑过去试了试段书翰的鼻息,惊喜道,“还有气,真的没死。” “废话,当然没死。”李宝儿羞恼道,“我只是感觉被他催眠了,感觉危险就下意识把手里的书扔出去了,可在书离手前我想起来他是教书的夫子,马上就收力了的。”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众人看向李宝儿的目光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你收了力,还能把人给砸晕了,这要是没收力,段书翰今天岂不是要老命不保了? 殷文瑞看众人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本想指责李宝儿的话到了嘴边,嘴张了张,还是默默的闭上了。 殷文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众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就扭头问殷文远,“大哥,要叫太医吗?” 毕竟把人砸晕的是李宝儿,晕的还是位大学士,让人一直在地上躺着也不像话不是? 殷文远问李宝儿,“以你的经验,段夫子大概要多久才能醒?” “身体好就差不多要晕半个时辰,身体差的话就一个时辰吧。”李宝儿也不是很确定。她虽然不是故意的,可读书把夫子给砸晕了,她也很心虚的好哇。 “那就让人宣太医吧,咱们也正好都歇歇。”殷文远看了眼殷文安,后者了然的点点头,起身出去找人了。 “如此甚好。” “甚好,甚好。”不用被段书翰荼毒,众人都很开心,殿内一下就热闹起来。 只有李宝儿不高兴的噘着嘴,悄声问殷文远,“我能不上夫子的课吗?” 殷文远看她这副样子,伸手安慰的摸摸她的头,笑道,“当然可以,如果真不喜欢到上书房听课,那咱们就去找皇上背书。” 李宝儿闻言眼睛都亮了,“真的可以吗?” “嗯。” “那我要找皇上背书,夫子的课太无聊了,书我自己都会背了,听夫子读书我就犯困,跟被催眠了似的,我从没有这样过。” 殷文远闻言就了解的点点头。 李宝儿高兴了,伸手就来拉他,“那咱们现在就去?” 殷文远指指还躺在地上的段书翰,温声道,“再等等吧,等太医来了咱们再走。” 李宝儿自知理亏的吐了吐舌头,乖乖拿起本书,坐下安静的看起来。 第321章 皇帝耍花招,宝儿有准备 第321章皇帝耍花招,宝儿有准备 皇帝做梦都没想到李宝儿上个课也能出状况,还把大学士给砸晕了。他这头都还没想好怎么罚她呢,她就跑来找他背书了。 还想背完书就回北疆,做梦呢?四书五经九本书,读一遍都要几天时间,更别说是背了。 皇帝是不信李宝儿只用两天时间就能把四书五经给背下来的。毕竟你优秀也得有个度不是?你武功高也就算了,还想读书都这么利害,你当老天爷是你爹呢? 更何况皇帝卯时起床,要上朝,要批奏章,要处理国事,哪有时间听李宝儿一本本的背啊?! 不过这也难不倒皇帝,“那个……安福全。” “奴才在。” “你去把四书五经找一份过来,朕抽几段让她背。” “诺。”安福全一双老腿跑的还挺快,没多久就搬了一套四书五经进来,搁在早上头的是一本《中庸》。(别问我平行时空为什么会有四书五经,问就是作者定的,它就是有。) 皇帝拿起来,随便翻开一页,就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后面是什么?” “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 “行了,行了,下一段。”皇帝没想到李宝儿真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而且还背的一点磕绊都没有。可他还是不相信小姑娘真能把四书五经全都背下来。 或许自己抽的这一段,正好是她背的最流利的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皇帝“哗哗”的翻书,然后又选了一段,“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后面是什么?” “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 “行了,行了,换一本。”皇帝感觉不妙,心里有点儿慌。他抓起《周易》翻开,“第三卦,屯,水雷……” 这次李宝儿没等皇帝把话说完,就开始张口背起来:“屯,水雷屯,坎上震下。屯:元,享,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候。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享贞。雷雨之动……” “行了,行了,再换一本,我还就不信了。”皇帝抓起《孟子》随手翻开一页,这次也不选了,张口就念,“无恒产而有恒心者……” 李宝儿也张口就接,“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己。及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 “行了,行了,不用背了。”背到这里,皇帝也不得不相信小姑娘是个天才了,不过能背不一定就懂其中的意思,他笑眯眯的道,“你说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殷文远闻言,道,“皇上,您昨日只说让宝儿将书背会,可没提让她理解其意啊。” 皇帝义正词严的道,“读书不理解其意,那还能叫读书吗?背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读懂书中深意,再把它牢牢记住嘛。” “早知道你会耍花招,幸好我有准备。”李宝儿鄙视的斜睨了眼皇帝,张口就把这话的出处,典故,以及意思全都仔细说了一遍,然后朝皇帝得意的一抬下巴,“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帝指着李宝儿问殷文远,“你实话告诉朕,这丫头是不是早就读过四书五经了?她早就把书读透背下来了,对不对?” 殷文远微笑道,“皇上不必如此惊讶,宝儿一直就很聪明,读书认字比常人快也是正常的。她在北疆只跟微臣的母妃随性识了些字,四书五经是来京的路上,殷文平拿给她打发时间的。” “你确定真是在来京路上才开始读的?”皇帝瞪眼。 从北疆到京城,他们也就走了一个多月时间,李宝儿打发时间不但把四书五经读透了,还没有一点磕绊的背下来,这就很离谱。 “微臣确定。”殷文远答的肯定,拉着李宝儿的手,笑眯眯的不让她开口。 这么好的娃,咋就不是他家的呢? 皇帝心里那叫一个遗憾、不舍啊,特别不舍的让她走。 “既然李爱卿读书这么有天赋,不如朕给你找个师傅,让你好好学怎么样?”皇帝试图利诱。 “不要!”李宝儿一听差点没当场翻脸,“我要回北疆,我要回家。” 她气的跺脚,结果一脚下去,才刚换好的汉白玉地砖“喀”一声陷下去一个坑。 李宝儿:“……” 安福全:“……” 皇帝:“……” 殷文远:“……”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殷文远悄悄挪步过去,伸手把闯祸的小姑娘拉到身后藏好。“咳,皇上,宝儿她不是故意的。” 皇帝抬手掩口,也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算了算了,不过是几块地砖,回头差工匠来换了便是。” 主要是武力值不对等,皇帝也怕小姑娘发火,不大度不行啊。 李宝儿一听不怪她了,立即从殷文远身后探出个小脑袋,两眼亮晶晶的盯着皇帝问,“那我能回家了吗?” 皇帝当即没好气的骂道,“北疆那个不毛之地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心心念念的才来京城就赶着回去?” 李宝儿噘嘴道,“在北疆可以杀草原人,还可以去打劫马贼,京城就没有这些。” 你别说,这些京城还真没有。 皇帝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差点儿没翻白眼。官驿里如今倒住着不少草原各部的使者,可他总不能为了留住李宝儿,让她把那些使者都杀了吧? 不对,在京城她就不能乱杀人! “你什么毛病啊?!小小年纪,怎么开口闭口就打打杀杀的?”皇帝开始无理取闹。 李宝儿一听也不高兴了,跳着脚道,“我要没这身打打杀杀的本事,草原人早打到京城来了,还能让你有空在这里嫌弃我开口闭口就打打杀杀的?你什么毛病啊?!” “诶诶,宝儿,不能这么跟皇上说话。”殷文远忙伸手来捂小姑娘的嘴,哭笑不得的冲皇帝赔礼道,“皇上,宝儿还小,心性不定,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第322章 吓的皇帝心有余悸 第322章吓的皇帝心有余悸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她还是个孩子,你要跟她一般见识,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皇帝虽然有一丢丢心虚理亏,可也好气哦,指着李宝儿的手指头都在抖,“按老殷家的辈份算朕还是她皇叔呢,你看她这个样子,她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殷文远要没及时抱住李宝儿,她就要蹦起来“呸”皇帝了。 “想要当人长辈,也要有个当长辈的样子,有你这么说话不算数,故意为难人的长辈吗?” “你你你……大胆。” “你才大胆,你全家都大胆。”李宝儿张牙舞爪的想要往皇帝那边扑。 皇帝吓的脸都青了,要不是还记得自己是一国之君,他都想直接躲到龙椅后头去了。 安福全如老母鸡般张开双手护在皇帝身前,抖着声音道,“皇上,您还是先避一避吧,奴才怕世子爷拉不住小李大人啊。” 像是回应安福全的话一般,李宝儿在殷文远怀里一蹦一蹦的扑腾完了,还仰天大吼一声,“放开我。” 殷文远差点儿没笑场,忙低头与怀里的小姑娘交换了个眼神,一边抱着挣扎的李宝儿往外拖,嘴里一边“吃力”道,“皇上恕罪,臣,臣想起来今天还要和臣弟去城外送粮食肉蔬,这就先告退了。” 皇帝这会儿都快吓死了,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去吧,去吧,出宫了也不用急着马上回来,你们难得进一回京,朕给你们放假,就先出去多走走吧。” “世子爷,奴才来帮您。”安福全说着就想上来帮忙给李宝儿抬腿。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能行。”殷文远哪里能让他碰到自己的小姑娘?二话不说,他打横抱起李宝儿,转身就跑。 安福全的手都还伸着停在半空,面前的人已经跑没影了,这就尴尬了。 你说你既然能把人直接抱走,刚刚那一顿折腾又是为啥啊? ……等等,安福全心中一凛:他好像发现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呢。 “总算走了,这丫头强则强矣,就是太不好驱使了。”皇帝心有余悸的有感而发。 安福全心说:可不是不好驱使么,那姑娘简直就是个炮仗啊,一不小心就炸了。想到这里,他刚刚看出点眉目,本来想跟皇帝说小话的心也淡了。 那位炮仗似的小李大人连皇上都怕,再加上背后还有个文武全才的镇北王世子给她撑腰,他一个太监还是悠着点吧。 这大梁天下,很多人他都惹不起啊惹不起。 乾清宫外,殷文远抱着李宝儿一路飞奔,引的延路的宫女、太监纷纷侧目。 他们出了乾清宫的范围就躲到了个无人的拐角,等了好一会儿没见有人追来,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禁笑了。 皇家暗卫隐身暗处,在宫中无处不在,殷文远看了看四周,小声问李宝儿,“周围有没有人?” 李宝儿摇头,“没。” “那就好。”殷文远松了口气,看着李宝儿扬唇笑道,“行了,咱们回去叫上文平和文安就可以出宫了。” “耶!!!” 两人昨日进宫根本就没带行李,走时自然也是一身轻松。 李宝儿连清云阁都不想回,在半道上揪了个小太监,让他去叫殷文平和殷文安到宫门口与他们汇合,两人就溜溜达达的去宫门口守株待兔了。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殷文平和殷文安竟然让他们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你们是属乌龟的啊,走这么慢?”李宝儿背靠宫墙,站在阴影里远远的看到双胞胎的身影,就跳着脚骂起来。 殷文远则靠在墙上,冷冷的看着两个走路慢吞吞,态度散漫的弟弟,想着要怎么让他们刻骨铭心的记清楚“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意义。 殷文平和殷文安听到熟悉的声音,认出这声音的主人,纵使没看到人,也知道在宫门口等着他们兄弟的人是谁了。两人一改之前散漫的态度,纷纷拔足狂奔。 “嫂子,李大人,小宝儿……” 殷文远忍无可忍的从阴影里走出来,“凶狠”的瞪着两个不着调的弟弟。 “小宝……嗝——” “大大大大哥?!” 殷文远沉着脸冷哼,“你们还知道我是你们大哥啊?” “知道,知道,忘记谁也不能忘了大哥你啊。”殷文平讪笑,目光悄眯眯的瞥一眼李宝儿,又瞥她一眼,无声的求助。 殷文安一看两人一副准备混合双打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就凑到李宝儿面前道,“嫂子,你找我们怎么也不让带话的小太监报你的名字啊,我们要知道是你找我们,早就来了。” 李宝儿闻言眉头狠狠一皱,扭头去看殷文远。 殷文远也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桩事,沉声道,“应该是那传话的小太监从中使了绊子。” 不过想想,会出这种事也情有可原。 李宝儿当时在路上随便揪了个小太监,也没问他是谁,是哪个宫的,就让他去给殷文平兄弟俩带话。小姑娘还没给他打赏。 那小太监没胆子违逆李宝儿的命令,又怕不去传话会惹祸,就故意使了心机让他们多等了半个时辰。 知道李宝儿不懂这宫中的龌龊,殷文远一边拉着她往宫门外走,一边温声把宫中的各种潜规则当故事说给小姑娘听。 殷文平和殷文安见状也不用人吩咐,连忙小跑着跟上。 出了宫门延白虎大街直走,第一座宅子就是镇北王府。 李宝儿被殷文远牵着边走边听他说宫里的一二三事,她听故事听得入迷,几人一路走回镇北王府,等进了王府大门,要分开各自回院梳洗更衣了,小姑娘差点儿没舍得放开殷文远的手。 把殷文远给高兴的,笑的嘴巴半天都没合拢。 给同来京城的镇北军送米面肉蔬,是殷文远为了出宫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的借口。 既然说了今天要给驻扎在城外的镇北军送米面肉蔬,那他们今天就不能去送酒水袍服,不然要是被喜欢抠字眼的御使抓住小辫子,那可不是好玩的。 御使台的职责就是闻风而奏。 那些老大人每天吃饱了没事干,专门就瞪着眼睛盯着满朝文武,恨不得把每个人说的话都拿显微镜照一遍,找出毛病来好让自己青史留名,简直比苍蝇还膈应人。 第323章 把小姑娘的名声传出去 第323章把小姑娘的名声传出去 偏偏皇帝困守于宫中,想要不被人蒙蔽,还就需要这些人把外界的消息不论好坏香臭都说给他听。所以身为臣子,他们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谨防御使的笔杆子。 回摘星楼换下中看不中用的绸缎官服,李宝儿换上一套全新的红色骑装,又让苏婉给她梳好头,一个闪身就从三楼的窗子翻了出去。 红蕊追到窗边,冲她喊,“大人,你不先用饭吗?” 李宝儿头也不回的道,“你们吃吧,我要和殷文远出门吃好吃的。” 少女娇软的声音在王府上空荡开,清楚的传进每个人的耳里。 打扮一新,站在王府门口等人的殷文远闻声抬头,就看到一道红色的娇小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女孩一身红衣更衬的面色红润,肌肤赛雪,别在发髻上的两朵宫花下,那红色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晃得殷文远眼花了,心也乱了,“宝儿……” 李宝儿看到殷文远等在那里,扬起一脸灿笑,一个三百六十度翻身,轻飘飘的落到地上就高兴的“哒哒哒”朝殷文远跑去,“你等很久了吗?” “没等多久。”殷文远看着小姑娘笑的颊边梨窝深陷,有些移不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哑着声音问,“饿不饿?” 李宝儿闻方就两眼亮晶晶的直点头,动作自然的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软软的道,“我们走吧,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殷文远的眼里就如有星辰坠落般,笑意随着那点点光华流转。 别人说自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那是夸张说法,小姑娘这么说,就说明她准备放开肚子大吃一顿了。 殷文远嘴角含笑,宠溺的看着身高仍不到他肩头的小未婚妻,道,“文平和文安已经先一步带人去采购米面肉蔬了,今天就我们俩去醉仙楼吃饭。回头你要是吃到什么特别好吃的菜,咱们也给他们打包一份。” “嗯嗯嗯,没问题。”一听到醉仙楼的名字,李宝儿脑子里就自动闪过他们家的招牌菜,“我要吃水晶肘子,四喜鱼丸,白玉鲜虾羹,米酒酿鸭,鸡蛋银鱼,油焖小鸡,糖醋鲤鱼……” “好好好,都点,都给你点。”殷文远牵着女孩的手,笑的满脸宠溺又满足。 醉仙楼的招牌菜味道无疑是美味的,只不过以李宝儿的好胃口,等她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那一桌的空碗盘和掌柜灿烂的笑脸就让人高兴不起来了。 “世子爷,李大人,诚惠一百三十八两。” 李宝儿看着殷文远从袖袋里抽出一沓银票,点出两张推给掌柜的,那种眼睁睁看着银票给出去的感觉,让小姑娘不高兴的噘起了嘴。 “我要是路上没打劫那么多土匪寨,都吃不起醉仙楼的菜。” 掌柜的一听这话就猛然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李宝儿一眼,就一脸严肃的冲她打躬作揖道,“大人,刚刚风大,小老儿没听清楚您说的话,您刚刚是不是说您打劫了很多土匪寨?” 李宝儿看了眼紧闭的包厢门,又看了看敞开着的窗外,由屋顶垂挂下来的没半点儿晃动的幌旗,有点儿无语这掌柜的睁眼说瞎话。 她一言难尽的冲老掌柜撇嘴道,“外头都没起风,这包厢里哪里来的风啊?” “是小老儿嘴瓢了,还望大人莫怪。”掌柜的抬手就在自己嘴上轻轻打了一下,讪笑道,“不瞒大人您说,那《劫匪记》小老儿也买了一本,特别钦佩书中李宝儿女侠除暴安良,连缴十八山寨的义举。 听闻李大人您与那书中的女侠同名同姓,小老儿就是好奇,您……是不是就是那本《劫匪记》里写的李宝儿李大侠啊?” 李宝儿看了眼他手上的银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眯眼笑道,“我要说是,这顿饭钱你能给我免了吗?” 殷文远闻言眉头一挑,刚想阻止小姑娘自爆马甲,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他本就打算把小姑娘是《劫匪记》作者的名声传出去,现在能借这掌柜之口达成目的也没甚不好的。 只不过有时候传播渠道很重要,谁知道这醉仙楼的掌柜会把消息透给谁呢?他若只把这则消息透给醉仙楼的幕后老板知道,这次的机会就算亏了。 李宝儿的学习能力无疑是杠杠的,有些事情说不如做,做,不如吃一堑长一智。与其让小姑娘在大事上吃亏,不如用这些小事让她学会人言可谓和谨言慎行。 殷文远一念想罢,也就撒手不管了,任由李宝儿自由发挥。 掌柜的两眼都盯在李宝儿身上,根本没注意到殷文远的神情变化。 他想着李宝儿刚刚无意透露的那句话,“呵呵”笑着和她打机锋,企图从她嘴里挖出更多消息。 “免了这一顿饭菜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大人能告知小老儿那《劫匪记》是出自何人之手,您今天这一顿就算小老儿请的,如何?” “可以啊。”李宝儿小手往他面前一伸,道:“先把银票还来,我就告诉你。” 掌柜的也干脆,把手里的银票往她手里一塞,道,“喏,还您了。” 李宝儿高兴了,把银票往殷文远面前一递,“快收起来。” 殷文远一脸无奈的笑,接过银票道,“宝儿,咱们又不缺银子,你不觉得只用百多两银子就把那消息卖了,太廉价了吗?” 掌柜的闻言深怕李宝儿反悔,正想说话却见小姑娘已经在摇头了。 “我不觉得啊。”李宝儿是真心觉得赚了。 想想这年头精米白面也就只卖几十文一斗,一千文为一两,这么一算,是不是就感觉一百两银子其实是笔巨款了? 再想想,《劫匪记》就是她自己写的,李宝儿压根就没想过这消息还能让她免掉一顿饭钱,特别是这一顿饭还价值一百多两银子的时候。 所以拿一则微不足道的消息换一百多两银子,她是不是赚了?! 殷文远无奈的点点头,笑道,“那行,只要你觉得没吃亏就行。” “我不觉得吃亏啊。”李宝儿笑眯眯的转向老掌柜,手指指指自己,道:“那书是我写的来京路上的缴匪经过,我这么说掌柜的你能听明白吗?” 第324章 大皇子也不是谁来都睡的 第324章大皇子也不是谁来都睡的 老掌柜拍着大腿“哎哟”了一声,激动的脸都红了。 “果真是您啊李大人,您这可真是英雄出少年那。那十八个山寨里头好多个山寨小老儿都曾有所耳闻, 听说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您这次把他们都给清缴干净了,以后从京城到北疆这一路,我们可就再也不用怕有山匪会半路跑出来谋财害命了。” 李宝儿心说:那可不一定。 毕竟那些土匪和山贼也不是天生地长的,他们会出现在那里,或占山为王,或落草为寇,总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得已。 谁知道这一路被她犁了一遍,会不会是一个土匪倒下了,千万个土匪站起来呢? 不过这话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李宝儿谢过了老掌柜,正想着要不要点几个菜另外打包,就见殷文远起身离坐,一边动作优雅的整理衣袖,一边和老掌柜道: “今日多谢掌柜的款待了,我与内人还有事要办,今天就先告辞了。”说着,他就朝李宝儿伸出了手。 “要走了吗?”李宝儿自然的一把握住他的大手,一边顺势起身,一边道,“要不要给文平和文安打包几个菜?” 殷文远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道,“我们出城是要给那些随我们来京的镇北军兄弟送米面肉蔬的,让文平、文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吃独食,你觉得好吗?” 李宝儿点点头,她是真没觉的吃独食有什么不好。 她一直以来不就是这么做的吗?平时也没见殷文远说什么呀? 哦,不对,他不但不会说她,还会吩咐厨房给她做好吃的,而且就给她一个人吃。 李宝儿脑子里“叮”的一声,豁然开朗,倏然就明白过来殷文远对她是特别的,而且只对她一人如此。 一如他要殷文平和殷文安在军营就要和将士们吃一样的东西,可却会先带她来醉仙楼吃一桌的好吃的一样。 心里名为快乐的“泡泡”一个接一个的冒上来,李宝儿摇了摇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抬头冲殷文远笑的梨窝深陷,眉眼弯弯。 殷文远黑曜石般的眸子亮了亮,回望女孩的目光温柔的似能滴出水来。 老掌柜:“……”哎哟,羞死个人了,这拉拉扯扯又黏黏呼呼的,害他都想再找个老伴儿了。 ………… “哎哎,你听说了没有,前儿御林军包围了大皇子府,要押满府的人进天牢,结果搜遍了全府硬是没找到大皇子的小妾和通房。” “你这消息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丢了三个小妾和两个通房啊?” “嘿嘿嘿,两位兄弟说的都对,也都不对。” 醉仙楼的大堂里,一桌酒客说话的声音大了些,邻桌等待多时的一名汉子就趁机靠了过去,笑容猥琐的悄声道,“我跟你们说啊,大皇子府丢的可不只是三个小妾两个通房,还有好几个漂亮的女人呢。” 李宝儿一出包厢就听到这么个劲爆的消息,激动的一扯殷文远就往一旁的栏杆扑去。 “怎么了?”殷文远被李宝儿的举动吓了一跳,等看到小姑娘趴在栏杆上,只是定定的看着底下大堂的一桌酒客,瞬间了然,忙回头冲同样被小姑娘吓到的老掌柜摆手道,“没事,没事,内子见到熟人有些激动,掌柜的自去忙吧。” 老掌柜经营醉仙楼多年,自然也深谙不该打听的事不听的道理,忙冲殷文远一拱手就退了下去。 殷文远回头看向盯着楼下的酒客一动不动的李宝儿,再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坐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三个酒客。他凑近小姑娘,悄声问,“他们在说什么?” 李宝儿看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就小声现场转播起来。 此时的大堂里,两名酒客见那汉子笑得如此有深意,也不禁心痒不已,一人招手让汉子坐下,迫不及待的催道,“看兄弟的意思知道的还不少,还有什么你快说说,说说。” 那汉子“嘿”了一声,就势在两人身边的长凳上坐下,顺手在桌上捻了颗花生,边剥边小声道,“我跟你们说啊,我大姨的二媳妇的兄弟的婆娘在大皇子府接了浆洗的活计,那天正好去皇子府后门拿要浆洗的衣裳。 大皇子的那些个小妾和通房离府的时候,就是那会儿在后门上的马车,我大姨的二媳妇的兄弟的婆娘都看到了,是三个小妾两个通房,外加三个漂亮的跟仙女儿似的姑娘。” 酒客听得“啧啧”不有声,无不羡慕大皇子一人能霍霍这么多漂亮女人。 “大皇子这一死,也不知道那些个女人以后会便宜了谁?” 汉子闻言嗤笑了一声,看了看四周,凑近两人,在肚子上做了个怀抱东西的手势,又冲两人扬了扬眉“嘿嘿”笑道,“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 这么明白的手势,傻子都看明白了。 两名酒客惊的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忍不住低呼,“不会吧?” “怎么不会?”汉子把花生壳往桌上一丢,又捻了一颗边剥边小声和两个嘀咕,“这自古以来,但凡想要造反的皇子,哪个在动手之前不把自己的后路安排好? 这大皇子也亏的是先一步把怀有自己骨肉的女人都送走了,不然这会儿还不绝后了?” 两名酒客一听还真是,不禁都唏嘘起大皇子有先见之明来。 又听那汉子小声感慨道,“要说这大皇子造反虽然失败了,可他这一辈子也不亏了,好吃的好喝的他什么没吃用过?现在人死了还有那么多漂亮女人给他生儿子,这要换做是我,就是立时死了也值了。” 一酒客听了不以为然,笑道,“谁说就一定会是儿子了?这女人怀孩子哪有个准的?只有等生下来才知道是男是女吧。” 另一酒客也跟着幸灾乐祸道,“这要是都生了女儿,大皇子还不得气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说着还“哧哧”的笑起来。 “嗨,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汉子白了两人一眼,一副专家学者的架势,撸起袖子凑近两人,小声道,“我听我大姨的二媳妇的兄弟的婆娘说,她在皇子府听那些后厨婆子讲过,那大皇子睡女人也不是谁来都睡的,这个得先算八字,旺大皇子,能生儿子的才给睡。 第325章 给殷文瑞制造了一个可怕的假象 第325章给殷文瑞制造了一个可怕的假象 “你们想啊,能给大皇子的女人算八字的,那肯定也得是个高人吧?所以大皇子造反之前送走的那些个女人,你们说她们肚子里怀的会是个啥?” “原来如此。”两名酒客恍然大悟,齐齐对汉子竖起大拇指。 李宝儿听到这里,要是再听不出来那汉子是专门来传谣言的,就可以买块豆腐撞一撞,醒醒脑子了。 “这人是故意来放消息的,就是不知道大皇子的小妾通房是不是真都逃了?” 殷文远微微一笑,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大皇子的小妾通房不是逃了,是我让人给藏起来了。” 李宝儿闻言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警觉的看了看四周,见哪儿哪儿都有人,只好凑到他耳边道,“你藏大皇子的小妾通房干什么?” “给殷文瑞添堵啊。” 殷文远也不瞒她,凑到她耳边道,“大皇子后继有人,难保一些有野心的人不会找过去,要大皇子的后人另立新主。 皇上既然内定了殷文瑞当储君,为免他以后有事没事找我们麻烦,我得先给他找点儿事做。” “哦~”李宝儿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要先范防于未然。” 殷文瑞那人一看就知道跟皇帝一样,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多给他们找些事做,省的有事没事就乱出主意。 就像这次召他们进京进学一样。那些个大学士自己学识好,又不一定就会教书。 像那个段大学士就只会照本宣科,读个书还口齿不清,让他们跟着这样的人读书学习?! 还是省省吧!!! “走走走,咱们该出城了,省的去晚了还要听殷文平和殷文安唠叨。” 李宝儿听完了热闹就不关心旁的了,拉了殷文远就走。 两人出了醉仙楼,坐上马车就直奔城外。 殷文远见小姑娘靠在窗边看风景,当真不再问起酒楼里的事,自己憋不住了,问,“宝儿,你不想知道在酒楼大堂里放消息的,是谁的人吗?” “谁的人?”李宝儿从善如流,顺势就问了。 殷文远顿感上当,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无奈苦笑道,“那是我们自己的人。” 李宝儿不甚在意的“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不尊重殷文远这个阴谋策划者了。 于是她转过身来面对殷文远,摆出一副聊天的架势,道,“大皇子有很多个怀有身孕的小妾通房逃了,这个消息出去之后,后续只怕会很麻烦吧?” “麻烦也是皇上和殷文瑞的麻烦,以皇上现在的身体状况,想再在位二十年只怕很难,所以这事儿最终只会落到殷文瑞的头上。” 男人的报复真可怕,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最大的威胁就是有人造反。 偏殷文远给殷文瑞制造了一个可怕的假象,那就是将来要造他反的人远远不只一个,而是n个。 “大梁江山表面看似太平,实则一直暗潮汹涌。”殷文远早就想找机会和李宝儿好好说说大梁如今的天下大势了,这会儿看她一副要长谈的架势,他立即就竹筒倒豆子般说起来。 “这个世上任何时候都不缺野心家,盘据在地方上的氏家大族,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地方上,势力盘根错结。 他们就像是藏匿在暗处的毒蛇,一旦被这些人抓住机会,那后果都有可能是无法挽回的。你当皇上为何纵容庞统在朝堂蹦哒这么多年?” “贪庞贵妃的美色呗。”李宝儿脱口而出。 殷文远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咳咳咳咳——” 李宝儿歪了歪头,看着脸都咳红了的殷文远,不解道,“不对吗?难道是贪庞贵妃的身子?” “咳咳咳咳——”殷文远觉得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被小未婚妻给吓死。 李宝儿不干了,一边给殷文远拍背,一边不服气道,“这也不对那也不对,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感觉我说的挺对的啊,皇帝眼袋下垂,多走几步路就连呼带喘的,那样子一看就是纵欲过度肾虚了嘛,哪里错了?” 殷文远哭笑不得,好不容易不咳了,忙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下去顺气。 “连纵欲过度肾虚了都知道,你还真是出息了。” 李宝儿不知他在说反话,还奇怪道,“这是常识啊,难道还有谁不知道吗?” 殷文远:“……”得,这个话题还是揭过吧,再说下去都不知道会歪到哪里去。 殷文远想了想,决定换一个说法,问她,“那你觉得如今这天下在皇上的治理下,算不算得上是太平盛世?” 李宝儿一听就笑了,“你做梦呢,还太平盛世?要真是太平盛世,草原人能集结四十多万人来攻打你们? 大梁想要达到盛世的水平得先幼有所养,老有所依,壮有所用,少有所长,鳏寡孤独残废疾病皆有所靠。 至于太平,你说什么叫太平?想要太平就得不能有战争,想要不打战,大梁就需强大到四周无一可称强国。” 李宝儿说完,冲殷文远扬扬眉,“你觉得皇帝那么笨,他能领导大梁百姓把国家发展成太平盛世吗?” 听君一席话,振聋发聩也不过如此。 往上数三千年,殷文远都没听说过哪个王朝能做到幼有所养,老有所依,壮有所用,少有所长,鳏寡孤独残废疾病皆有所靠。 小宝儿关于太平盛世的标准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殷文远决定还是不找虐了。“算了,我们还是换一个话题吧。” “嗯。” 得益于大梁开国之初,出过好几位能力卓越的女将军,大梁的军营自然也就不会有女子不能入内的规定。 李宝儿是第一次来西郊大营,对于这个名字耳熟能详的地方可说是充满了好奇。 听说:西郊大营的兵都是老爷兵,喝酒吃肉第一名,打架上战场就怂的不行。 听说:能在西郊大营担任重要官职的都是皇帝的亲信。 听说:没点儿关系在西郊大营就只能做个小卒子,但凡能有个什么当当的,与京中之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各种各样的听说让李宝儿先入为主,没到军营之前,她总觉得这里的环境肯定是混乱不堪的,这里的兵卒也肯定是自由散漫的。 可真等马车驶进军营大门,李宝儿的眼睛都瞪圆了。 第326章 出大事了 第326章出大事了 没有身临其镜,实在很难想象京城西郊竟会有这么个得天独厚的山谷。 远处群山连绵,山与山之间的距离又极远,辽阔的谷地上那一顶顶有序排例着的似要连到天边去的帐篷,远远看着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军营重地的肃穆感扑面而来,让置身其中的人不自禁的就心生敬畏。 西郊大营因为前几天私自调兵参与造反事件,处置掉了一大批官员,但底层的大部分兵卒都没受到波及,因此整个营区看起来人来人往,一点儿都没有萧条之象。 马车一直往南走了约一盏茶时间,李宝儿就看到了四大王府军的营地。 在这西郊大营,四府的将士都跟在别家寺庙挂单的和尚一般,只是寄宿在此,因此各自都只分到一块不算小的空地。 这里位于军营外侧,位置算不得好,可四府的待遇都一样,大家比邻而居倒也相安无事。 马车一停稳,李宝儿就掀帘跳了下去。 殷文平和殷文安也才刚到不久,正在指挥人往营地里搬东西。 运送米面肉蔬的牛车队伍在营区门口排的老长,引得周围三府的兵丁都跑出来看热闹,那一车车的好东西可把三府的将士们羡慕坏了。 “啊,小李大人。” 一个在卸车的兵士抬头看到李宝儿,愣了下之后就惊喜的朝营区里大叫起来,“兄弟们,快出来啊,小李大人来看我们了。” 这么激动做什么?! 李宝儿被吓了一大跳,站在那里眨巴眨巴眼睛,正想着要不要先回马车里去躲躲,前面的镇北军营区里却已经喧哗了起来。 因为刚刚那兵丁的一声吼,原本正在忙着卸车的将士们东西也不搬了,全都激动的往李宝儿这边跑。 而原本在帐缝里休息的将士们听到李宝儿来了,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出来,你争我抢的直往马车前面挤。 “大人……” “小李大人……” ………… 殷文远黑着脸,目光沉沉的瞪着这些不知死活,拼命想往他小未婚妻面前挤的野男人,喝道,“都往这儿挤什么?那边那么多车米面肉蔬没看到吗?” “看看看到了……” 一众将士被他吼的直缩脖子,赶紧笔直站好。有几个机灵的则立即转身,抢着去帮忙卸车了。 殷文平和殷文安见那些兵丁都老实了,也不在那里指挥了,晃晃悠悠的走到马车边,靠着车厢与李宝儿闲聊起来。 李宝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着刚刚将士们欢呼雀跃,群情激奋的样子,一脸不解的问殷文远,“我啥时候这么有名了?他们怎么好像都认识我的样子?” 殷文平笑道,“小嫂子,你就别妄自菲薄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北疆可是人人称颂、家喻户晓的战神呢。” 李宝儿倏然想起那天宫宴时,草原各部的使者看到自己喊的是“杀神”,不由抿嘴笑了。 殷文远也道,“老百姓都是感恩的,此次草原各部联袂而来,要不是有你,碧水城守不住,整个北疆的老百姓也都将经受战乱之苦。 这“战神”之名是全北疆人对你战绩的肯定,也是对你个人的崇拜,而你也确实配得上这个称号。” “配不配得上也就是个称呼,又不当吃不当喝的。”李宝儿不在意的摇摇头,转头问殷文平和殷文安,“你们今天送的这些车东西,够营里的兄弟们一天吃的吗?” 殷文平闻言失声叫起来,“你当谁都有你那么好的胃口啊?” 殷文远满含警告的“咳嗯”了一声,那黑沉的带着杀气的目光,直接就把殷文平瞪的缩起脖子,伸手拉过殷文安躲到了他身后。 李宝儿看得好笑,冲殷文远摆手道,“你别吓唬他,让他把话说完啊。” “镇北王世子……李大人……”尖细的喊声伴着“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终结了李宝儿等人的话题。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早上才见过的安福全。 李宝儿一点儿都不想看到安福全,总觉得看到他就没好事,所以什么话也没说,“咻”一下就躲回了马车里。 马车车帘晃悠着落下,遮住了外面的热闹,却盖不住安福全那尖细的声音。 殷文远看看自欺欺人缩到角落里,把脸都贴到马车壁上的李宝儿,不觉失笑道,“人都找到这儿来了,你觉得你还能躲得掉吗?” 李宝儿维持着头钻在马车角落里的姿势一动不动,抖着僵直的声音道,“我人已死,有事请烧纸。” “别瞎说!”殷文远不悦的喝斥了她一声,顿了顿,又双手合十朝四周的虚空拜了拜,喃喃念着,“童言无忌,有怪莫怪。” 李宝儿耳朵多灵啊,闻言就扭头看了过去。 见殷文远跟个神棍似的在那里念念有词,就惊讶的凑过去,手搭上他的肩膀,瞪着一双大眼看稀奇似的歪头打量他,问,“你还信这个啊?” 殷文远是不信这个。 可为了眼前这个时而精明,时而迷糊的小冤家,他宁愿信其有。 “别总大大咧咧的。”他伸手点点小姑娘的鼻尖,目光温柔,语气无奈的道,“有些忌讳能避忌还是要避忌一下的。” “哦。”李宝儿摸摸被碰的有点痒的鼻子,点头表示懂了。 这话是说她们不信鬼神归不信,可因为有很多人信,为了不显得自己特立独行,被人当成异类,所以有些让人忌讳的话和事能不做还是不做的好。 “镇北王世子呢?李大人在哪儿?”马车外,安福全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李宝儿和殷文远面面相觑,就听殷文平扬声答应道,“什么风把公公吹来的?我大哥和嫂子在呢,您找他们有事啊?” “有事,出大事了。”安福全被快马颠了一路,脚软的一下马车就差点儿直接跪了,两个小太监使尽全力才把他搀扶起来。 殷文平和殷文安看他这样,不由惊讶的相视一眼,一起抬脚迎了上去。 殷文安双手前伸,目光诚挚的关心道,“公公,你这是怎么了?” 第327章 李宝儿也是服气了 第327章李宝儿也是服气了 “安公公,要不我去营里叫军医过来给您看看吧。” 殷文安说着半转过身,好像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找军医一样。 安福全见状一脸感动,道,“文安郡王不用忙了,杂家还要赶着回宫复命呢,世子爷和小李大人呢?城里出事了,皇上还急着召世子和小李大人进宫觐见呢。” 一边争抢着帮忙卸车的镇北军军士们,一听皇上急召殷文远和李宝儿进宫,顿时什么激情都没有了。 一群人高马大的小伙子眼巴巴的站在那里,盯着王府的马车,脸上的失望之色浓的都让人不忍直视。 “小李大人这就要走了吗?” “我都还没跟小李大人说上话……” 营区门口一名镇北军小旗失神的盯着马车,低声嘟喃,“我都没来得及跟小李大人汇报,我们在南方两百里外的山里探到了一处山寨呢。” 马车里的李宝儿的耳朵自动检索到“山寨”两字,整个人精神一震。 顾不得安福全就在马车外等着揪他们回宫,李宝儿一把掀起车帘,两眼亮晶晶的冲着营区大门外的镇北军士兵招手喊: “喂喂喂,那边的那个大个子,说探到了山寨要告诉我的那个大个子。” 在场众人顺着李宝儿的视线,看向镇北军营区大门,然后再进一步确认,最后定位在那名反手愣愣的指着自己鼻尖的镇北军士兵身上。 在他身边的众人齐齐往四周退开,把这名长相憨厚的士兵给露了出来。 李宝儿兴奋极了,朝他直招手,“对!就是你,过来,过来。” 安福全心里记挂着皇帝急召李宝儿和殷文远进宫的事,顺势看了眼那名得了李宝儿青眼的士兵,见就是个长相憨厚的小兵就收回了视线。 他连声催着两个小太监赶紧扶他到李宝儿和殷文远那边去,脸上习惯性的推上三分谄媚三分恭敬四分小心翼翼。 “小李大人,你和世子爷可是让杂家好找啊……” 同一时间,在镇北军的营区门口,同旗的士兵受不了的推了下自家呆愣的小旗,好气又好笑的骂道,“没听到小李大人在叫你吗?还不快去?” 年轻的小旗“啊”了一声,反应过来,猛然一来,嘴里“哦哦”应着就没头苍蝇似的看也不看,扭头就打算跑。 结果没跑两步他的脖子就是一紧,然后就彻底动不了了。 李宝儿自打听他说了“山寨”两字之后,注意力全在这士兵身上。 眼看他就要撞上营区大门口的大粗原木了,李宝儿顾不得朝她走来的安福全,一个闪身就到了营区门口,伸手轻松拎住了冒冒失失的士兵后衣领。 “你走路不看路的吗?往哪儿跑呢?” 少女的声音娇软甜糯,听着不像是在指责,反而更像是在疑惑他怎么这么笨拙。 那士兵闻言茫然的一扭头,营区大门粗壮的原木就骤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近的和他的脸只差咫尺距离,吓的他反射性的往后一缩。 四周围观的将士们见他这呆样,不由都哄笑起来。 “笨。”李宝儿也觉得好笑,摇摇头,把人往后提溜了一点才松开他的后衣领。 士兵难受的捂着脖子咳了两声,抬头看到李宝儿正瞪着清澈的大眼睛在看他。 他紧张的都结巴了,“大大大人……” “嗯。”李宝儿双手背在身后,眨巴着大眼看着他道,“你说的山寨在南方两百里外的什么山里?” 小旗面对偶像,激动的脸都红了,正想张口道出山寨的详细位置,却被从马车里探出头的殷文远打断。 “山寨的事情不急……” 谁说不急的?!!! “我急!”李宝儿鼓起小脸,就差冲殷文远跺脚了。 比起要什么没什么的皇宫和多事又讨厌的皇帝,清缴山寨多有意思啊! 打晕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绑成棕子,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搬走他们劫来的粮食金银,还有珠宝布匹和古董字画,让他们心痛又肉痛。 完了,再把他们卖到矿山挖矿,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赎罪到死,而她又能赚一笔小钱钱,多棒呀? 想到自己的财富又能更上一层楼,而她的银子可以买很多很多的粮食、棉花、棉布,李宝儿就觉得心满意足。 这么好玩又有意义的事情怎么就不急了? “宝儿~”殷文远无奈的软了语气,步下马车一边朝她走,一边温声道,“安公公亲自寻来,说明皇上找我们有急事,山寨的事情咱们明天再来说也不迟。” 殷文远温柔的牵起小姑娘的手,指尖借着宽袖的遮掩,飞快的在她的手心写下“妾”和“逃”两字。 想到那个汉子故意在醉仙楼和两名酒客透露的消息,李宝儿瞬间恍然。 原来皇帝找他们,是因为大皇子的那些逃掉了的怀有身孕的女人们啊?! 李宝儿反手抓住殷文远的手指,对他眨眨眼睛,表示自己明白了。 只不过他们前脚才到西郊大营,安福全后脚就找来了。 这年头没有网络没有广播的,殷文远还能让人把消息传的这么快,李宝儿也是服气了。 小姑娘的乖巧让殷文远欣慰的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一旁说探明了一处山寨位置的小旗,道:“打探山寨是你一人所为,还是你们一旗人一起干的?” 那小旗闻言扭头往旁看了眼,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旁的人群里却走出八九个镇北军士兵,腰背挺直的齐齐朝殷文远道,“回禀世子爷,那山寨是我们一旗人一起探查到的。” 年轻小旗看着站在身边的同旗兄弟,感动的抽了抽鼻子,也挺直了背脊朗声道,“回禀世子爷,那山寨是我们一旗人一起探查到的。” “很好!”殷文远赞赏的点点头,看着几人笑道,“你们一旗十人探查有功,赏银百两,回头去找田和副将领赏。” 原以为要受罚的几人,激动的面面相觑,也没知是谁先憋不住大喊了一声,“谢世子爷赏赐。” 其余几人醒过神来,也忙跟着大喊,“谢世子爷赏赐。” 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肯定,年轻小旗激动的满脸通红,笑的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他目光闪亮的看向李宝儿。 第328章 皇上的眼光不行啊 第328章皇上的眼光不行啊 看得李宝儿觉得她要是没点儿什么表示,就太对不起人家十个小伙子费心扒拉的给她跑腿了。 “那个……我也奖励你们一百两好了。” 李宝儿抬手一指殷文平和殷文安,“银子你们跟他们俩要。” 李宝儿的账算得可清楚了,她一路清缴匪寨搜到的好东西交给平、安兄弟俩拿去脱手,那银子可还没给她呢。 “一百两是吧?”殷文平被点到了名字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边走边将高高举着银票朝几人笑道,“来来来,你们干得不错,这是小李大人赏你们的。” 安福全见李宝儿看着没那么生气了,急忙壮着胆子凑过来道,“世子爷,小李大人,皇上还在等着呢,两位还是快点儿随杂家回宫。” “公公说的极是。”殷文远轻捏了下李宝儿的手,笑容温柔的转向她道: “宝儿莫要不耐烦,你想想上次给暗一帮忙,皇上赏了你三个御厨。 后来帮忙找庞家人,皇帝又赏了你两个皇庄。 这回皇上召我们觐见,肯定也不会让你白忙活的,你可以先想想有什么想要的,回头跟皇上要。” 李宝儿立即秒懂。 这是说皇帝急着找人,她条件随便提,大可以狮子大开口。 安福全:“……”镇北王世子爷不愧有狐狸之名,事儿都还没办呢,就先筹谋起好处来了。 众人:“……”原来小李大人为皇帝办事,报酬这么丰厚啊!!! 围观的将士们无不崇拜的看着李宝儿,恨不得自己是她手下的兵才好。 “我可以漫天要价吗?”李宝儿一想到自己提的条件能把皇帝难住,就高兴起来。 殷文远瞥了眼表情僵住的安福全,一边牵着李宝儿往马车走,一边笑容温润的和她道,“你自然可以漫天要价,但皇上若还价,你可不能生气。” 安福全闻言点点头,这个很重要。 看到殷文远拉着李宝儿上了马车,安福全在一旁也大松了口气:总算哄得这位姑奶奶肯回宫了。 “明白明白,我可以漫天要价,皇上也可以坐地还钱嘛。” 李宝儿乖乖被拉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时,众人还听她娇软甜糯的声音在说,“只有你情我愿才能公平交易,我知道的,肯定不跟皇上生气。” 不生气好,不生气好啊。 安福全安心了。 两个小太监扶着他爬上马车,安福全还留了个心眼,让车夫跟着王府的马车走。 围观的四府将士见此,无不都暗暗倒吸了口冷气,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心里对李宝儿这位战神不禁更加崇拜了。 马车里,殷文远与李宝儿默契十足的相视一笑。 殷文远轻叩车壁,一边用口型和李宝儿道,“到了宫里,你只说没有想要的东西,余下的交给我。” “嗯嗯嗯。”李宝儿兴奋的连连点头,满心期待着再坑皇帝一回。 外头,车夫将马车调头,往军营大门驶去。 后面,安福全忙叫人跟上。 两辆马车在一队御林军的护持下,一前一后驶离了西郊大营,直奔京城而去。 而此时的宫中,暗一拿着手下收集到的消息,快步走进御书房。 “皇上,属下确认了,大皇子府之前一共有八女有孕,大皇子起兵当日以上香为名将人送离了京城,目前只探明其中两女的行踪,余下六女仍行踪不明。” 皇帝只觉得自己的一腔父爱都喂了狗,好险没被气的吐血。 殷文武因为是长子,皇帝自认对他颇为重视,自许从没亏待过他。 可偏偏就是这个儿子跟庞统沆瀣一气,造他的反还不够,留的后手还是存心想恶心他的。 皇帝都想仰天长啸了:他到底做什么孽啊?! “查!” 暗一响亮的答了声“是”,悄眯眯抬头瞥了眼皇帝脸上乌云密布,黑沉的都快能滴下墨来的脸,心里明白不管怎么查,他们慢了一步,想把大皇子的所有女人都找回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这满京城都是各家的耳目,别说大皇子怀有身孕的小妾通房逃走的消息已经传了一天不只,就是只传了一刻钟,也会有耳目比狗还灵的氏家寻迅而致,顺着线索把人带走。 那些女人一旦落入那些氏家手里,肯定会被他们藏匿起来,到时候他们别说是抓了,就是找也是大海捞针。 “踏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暗一耳朵动了动,惊讶的微微挑眉,正想跟皇帝告退,却听御书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惊叫声,“四皇子,使不得,皇上正在议事,您不可以……” “擅闯”两字还未来得及出口,擅闯的四皇子已经气急败坏的冲进了御书房,张口冲皇帝大吼了一声,“父皇!” 暗一忙闪身让到一旁,想了想又往后退了退,才抬手揉了揉耳朵。 皇帝也被吓了一大跳,看着一脸怒容的嫡子,捂着急跳的心脏大怒:“放肆!” 追着殷文瑞进来的小太监就跟刚死了爹娘一样,瑟瑟发抖的跪到地上拼命磕头,带着哭音喊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哦嚯! 未来储君就是这样的?!!! 皇上的眼光不行啊。 暗一面无表情的束手退居一旁,从眼角偷瞄着皇帝和四皇子的表情,心里暗戳戳的腹诽:这小子可真自信,大皇子和二皇子造反未遂才过去多久,他就敢擅闯御书房,也不怕被暗卫一剑给杀了! “父皇,我听说大皇兄的几个怀有身孕的小妾通房逃了,是不是真的?” 自信的四皇子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对皇上半点儿不怵,气冲冲的责问皇帝。 “瑞儿……” 暗一一听皇帝这气弱的声音眼睛都瞪圆了,他诧异的抬头朝皇帝看去,正对上皇帝小心翼翼瞥向他的眼神。 暗一心头一凛,忙端正了神情,朝皇帝抱拳道,“皇上,臣先告退了。” 皇帝抬手正想让他退下,一旁的殷文瑞却跟得了失心疯般,怒瞪着暗一喝道,“退什么退? 殷文武造反,他府里的人都该死,你身为暗卫统领,让人在你眼皮子底下逃走,该当何罪?” 暗一指指自己,差点儿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 第329章 这小子有病吧 第329章这小子有病吧? 这小子有病吧? 一个被皇帝隐藏了真实性情十几年的皇子,一没被册封为太子,二在朝堂上啥势力都没有,就这样一个人,就算皇帝属意他继承王位,也还要看满朝文武同不同意。 就这样一个啥啥都不是的玩意儿,也敢跟他吼?!真当大梁天下非他不可了吗? “皇上,都道家丑不可外扬,既然四皇子有要事与皇上商议,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暗一生气了,面无表情的朝皇帝一抱拳,这回没等皇帝说话,就径自转身大步走了。 “放肆,谁准你走了?” 殷文瑞看暗一不理他,还想追上前与他理论。 皇帝看他如此没有自知之明,气的抓起龙案上的茶杯就朝他砸了过去, “混蛋!放肆的是你,谁准你在朕的御书房大声喧哗的?” 负气出了御书房的暗一听到皇帝的吼声,在心里不住默念:惩治他,惩治他…… 都说惯子如杀子。 这种没脑子的皇子,要是再不教训,以后要真坐上龙椅,只会是大梁的灾难。 暗一想想自己好歹也是江湖上排得上名号的一代高手,这么多年给皇帝当暗卫头子,被李宝儿那个妖孽踹那是实力不如人,没办法。 可连皇帝这么多年都不曾对他吆五喝六的,殷文瑞那个小瘪三竟敢呼喝他? 暗一越想越气,气的直喘粗气,气的插腰站在乾清宫的前庭里不走了。 他难看的脸色唬的四周的太监、宫女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气?” 熟悉的暗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全身包裹在黑斗篷里的瘦削男子声音几不可闻的道,“皇上糊涂了。” 暗一面色不善的转身,插腰定定的看了眼大门紧闭的御书房,才转头明知固问身边的黑斗篷男人,“皇上派你们去追杀大皇子的那些女人。” 影一好似心情很好,黑斗篷里透出来的声音很是欢快:“四皇子一撒泼打滚,皇上就把我叫出来了。” “呵~~”暗一都气笑了。 这世上知道皇家暗卫分为暗卫和影卫两部分的人,只有在位的大梁皇帝,和现任的暗卫与影卫统领。 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人知道这个秘密,也不知道在此之后,这个秘密会不会变得天下尽知。 “你滚吧。” 然而影一不但没滚,反而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胸站在那里,慢吞吞的吐出两个字,“等人。” 暗一抬脚就朝他踹去。 影一只是往后一跳就轻飘飘的避过了这迎门一脚,然后继续慢吞吞的欢快道,“生气?” 暗一瞪他,“想死?” 影一道:“等人。” “谁?”暗一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被这要死不活的鸟人给气死。 “战神。” 等李宝儿?! 暗一稍微一想就知道皇帝在打什么主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挑眉道,“皇上想让李宝儿帮你们找人?” “嗯!” 想让那妖孽干活,不付出让她满意的代价可驱使不动她,再加上她身边还站着个狡猾如狐的殷文远。 暗一就不信殷文远能忍得了殷文瑞一直有意无意的针对他,皇帝想让李宝儿为殷文瑞的事奔波,也要看殷文远那狐狸答不答应。 暗一越想越高兴,悄声与影一分享快乐,“要有好戏看了。” “嗯?” 偏暗一又不说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着吧。” 等着就等着。 影一好奇心不强,耐心、韧性也都极好,还真就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专心”等着了。 安福全领着殷文远与李宝儿赶到乾清宫时,就看到暗一和一个人形黑斗篷直挺挺的站在前庭里。 李宝儿一看到两人的造型,就一阵风似的“哒哒”跑过去戳戳暗一的手臂,好奇道,“被罚站了?” “你才罚站呢,什么眼神儿啊?”暗一没好气的瞪她。 影一罩在黑斗篷里发出一声低笑。 李宝儿的注意力立即被他吸引过去,跑到他面前弯腰歪头,想从他罩着的兜帽底下看清他的脸,一边好奇的问暗一,“这是你的小伙伴吗?” 暗一一脸不可思议的在影一的肩膀上拍了拍,没好气的道,“不是,我说小李大人,你看看他这个块头,能把那个小字去掉吗?” 李宝儿没能从兜帽底下看到斗篷先生的脸,只看到一双兴趣盎然的眼睛,顿时就没了兴趣,直起身,从善如流的又问,“这是你的伙伴吗?” 暗一哼哼,“算是吧。” 就是说这位斗篷先生也是隶属于皇家暗卫的人,只不过他身上的血腥味有点浓,杀气有点儿重,从事的工作应该经常性沾血,不是杀手就是从事刑讯工作的。 李宝儿看向影一,疑惑暗一刚刚为什么要不爽的哼哼,“你得罪他了?” 影一轻笑道,“不,是别人。” 李宝儿了然的点点头,知道他的意思是说,得罪暗一的另有其人,他是无辜被迁怒的。 难得这人一身杀气,被暗一迁怒还没跟他翻脸。“你们的关系可真好。” 影一又是一声轻笑,“或许吧。” 李宝儿确认了,这两人说话的风格都一样一样的,果然是好基友,也或者说是……拍档?! 电视和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皇帝身边都有那么个组织,里头的护卫都是保护皇帝或皇室成员的,里头的杀手则是为皇帝铲除异己的。 安福全见李宝儿到了这里就跟得了失忆症似的,跟暗一说的没完没了。 偏殷文远也纵着她,任她站在这里闲扯,不禁急道,“小李大人,这位影一大人是暗一大人的副手,您要是有什么事儿想问他,等见过了皇上出来再问也不迟。” 这话的潜台词是:皇上在等你,赶紧麻溜的滚进去。 李宝儿都不想和安福全说话了,扭身“哒哒”的跑回殷文远身边,不高兴揪住他的袖子。 殷文远见状微微一笑,反手抓住小姑娘的小手,温声道,“咱们先进去见皇上,一会儿出来再找这位影一大人说话。” 影一罩在兜帽里的头点了点,也言简意赅的道,“我等你。” 第330章 李宝儿说:你骗鬼呢 第330章李宝儿说:你骗鬼呢? 不等不行,皇上给他的命令就是让他配合李宝儿行动。 小姑娘的工作是负责找人,而他的工作是灭口,顺便再挖坑埋尸。 李宝儿奇怪的看了影一一眼,暗道:这人和她非亲非故的,没事等她干嘛? 不过随即她又恍然,暗一和这位影一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就是在等她?! 卧槽,皇帝这回找她寻人,还让这么个满身杀气和血腥气的人在这里等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没安好心。 “殷文远。”李宝儿磨了磨牙,瞪着御书房紧闭的大门发狠道,“一会儿你一定要狠狠帮我宰皇上一顿。” 暗一:“啊,今天的太阳可真大啊,晒的我头晕耳鸣的。” 影一轻笑:“确实是。” 安福全:“……”这话叫他怎么接? 这一个个的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啊?大家是皇上的人,屁股专往别人家歪,算是怎么回事?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殷文远嘴角带笑,语气温柔的一点儿都不像是在训人。 “皇上是有道明君,你有所求,只要是合理的,说出来,皇上兴许就答应你了呢。”殷文远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李宝儿心说:你骗鬼呢? 瞥了眼走在一旁的安福全,虽然知道他威胁不到自己,可也知道有些话说多了,对殷文远和镇北王府不好,所以李宝儿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也就不说话了。 殷文远也不以为忤,拉着小姑娘悠闲的一步一步往御书房走。 安福全见状忙快走几步,先一步推开御书房的门,进去禀报。 李宝儿犹自气不顺的动了动手指,在殷文远的手心里挠来挠去。 殷文远捏住她作怪的小手,凑到她耳边轻笑道,“放心吧,我知道的。” 李宝儿这才高兴起来,晃了晃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安福全转身出来宣两人进去。 两人进去还没来得及行礼,皇帝就叫起了。 “李爱卿,这次又要麻烦你了。”皇帝也不废话,上来就“叭啦叭啦”的说大皇子府的通房、小妾是怎么走失的。 又道:“皇室子嗣不兴,皇家骨血断断不能流失在民间,还望李爱卿一定要尽力而为,勿要让她们落入有心人之手。” 李宝儿不解,“不是说谋逆犯上者,罪该当诛灭九族吗? 我要没记错的话,大皇子是起兵造成时想要抓皇上您,结果被庞统暗算,给一剑刺死了。他这样的应该算是谋逆犯上了吧? 大皇子这种情况,按规矩他的妻妾子女该也论罪当诛,皇上顾念皇家血脉,是打算把她们找回来圈禁吗?” “这个……”这叫皇帝怎么说? 说他其实已经派了影一跟着她,准备等她一找到人,就直接将人给杀了吗? 李宝儿没等皇帝把话说完就故作不忍道,“要不还是算了吧,皇上,那些女人肚子的孩子,算起来可都是您的孙子辈呢。 把自己的孙子圈在一个小院子里当牲口一样养,这也太残忍了。” “你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懂什么? 那些女人一旦落入有心人之手,大梁天下将再无宁日,一个弄不好就是生灵涂炭,你知不知道?” 殷文瑞深怕皇帝被李宝儿说服,忙从藏身的屏风后冲出来。 李宝儿眼神一冷,抬脚就想过去给他好看。 殷文远眼见不对,反手抱住她的腰就往自己怀里带,“宝儿乖,咱们不生气啊,四皇子嘴巴坏,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好?” 皇帝见李宝儿的气势都变了,吓的忙拉住还想找殷文远理论的殷文瑞,把他护在身后,尽量放软了声音道, “李爱卿,你可不能仗着一身军功就肆意妄为,瑞儿是朕的嫡子,也是朕属意的储君人选,你要是敢动他,朕就把准备给你的封赏都收回来了啊。” 封赏=好处=银子 李宝儿脑中“叮”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睛,也不挣扎了,乖乖的呆在殷文远怀里问皇帝,“什么封赏?” 皇帝要是威胁她别的,李宝儿才不理他呢,可关于封赏,她还是很有兴趣了解一下的。 殷文远弯唇笑道,“此次草原人攻打我大梁,要没有皇上的英明领导,我们也不能以少胜多,当然,此次的大战之中,若要论杀敌人数,宝儿你当属第一。 你以一已之力,力挽狂澜,护住了因援军迟迟不到而被破城的碧水城,你以一人之力,屠尽八万草原各部联军,吓破了草原各部人的胆,逼的草原各部不得不上降表求合。 来京途中,你更是连缴十八匪寨,为我大梁西北一路的商路扫平的障碍。你有如此多的大功,皇上肯定会给你加官进爵,再好好奖赏你的。” 皇帝:“……”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想给她加官进爵。 心知殷文远想要他重赏李宝儿。 皇帝想到这姑娘一点就着的脾气,怕自己要真说的少了,将之前与内阁商量的赏赐在心里过了一遍,感觉似乎好像也确实是有点薄了。 “咳。”皇帝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为免赏赐不够丰厚,让小姑娘把气撒在自己儿子身上,他狠了狠心,道,“朕封你为一品护国长公主,享亲王禄,赐住公主府,随扈五千,赏金千两,银三千两,丝、帛、凌、绵各百匹。” 李宝儿等了半天也没等皇帝再开口,不禁疑惑道,“这就完了?” 皇帝闻言一愣,不悦道,“这样你还不满意?” “当然不满意,你都封我当长公主了,不该顺便送我块封地吗?”李宝儿理直气也壮的大声质问,“我的封地呢?” 要说到这个皇帝还真有些心虚。 先皇对亲王的赦封规格太高了,四王赐封了东南西北四地,还给了十几甚至几十万的大军。 可到皇帝自己这里就抓瞎了。 就算他只剩下两个儿子,将来小儿子也没地可封了,更遑论是李宝儿这个临时加封的护国长公主了。 一想到先皇,皇帝灵机一动,主意就来了。 “先皇有遗命,我大梁的国土自先皇之后再不能赦赐予人,李爱卿想要封地,不如自己去打一块来?”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李宝儿以后打下的领地,说是她的封地,名义上还不是属于大梁的? 第331章 这死皇帝想坑她 第331章这死皇帝想坑她? 皇帝越想越得意,他这样也算是变相的开疆扩土了吧? 可殷文远能让他如意吗? 不存在的! 他见李宝儿似没明白皇帝这话里的陷阱,便直言道,“皇上,此举不妥。” 皇上眉头狠狠一皱。 殷文远却像是没看到一般,转头和李宝儿道,“从古自今就没听说过皇上无法赐封封地,就要有功之臣自己去攻打一块地盘当封地的。 皇上此举有本末倒置之嫌,不但不是在嘉奖宝儿,反而更像是在利用封地诱使她为大梁开疆扩土。 此事要是传扬出去,会不会影响皇上在天下人心目中的形象暂且不提,就说周边各国的朝庭一旦得悉此事,只怕就会遣使来向皇上抗议。 到时候事态一旦扩大,全天下的读书人,只怕都会抨击皇上不顾百姓的安危,口出狂言,妄起战事。” “哦~~”李宝儿生气了。 殷文远这话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所谓的封地就是皇上有的,送给她的地盘。 如果这个地盘得她自己去打,那就不能叫封地,那得叫国土,而且是她的国土。这个得划重点,死死记住不能忘:她李宝儿打下的地盘,就是属于她的。 这死皇帝想坑她?别说门了,窗户缝都没有!!! 李宝儿气坏了,瞪着皇帝直跳脚,“你个死老头子可真坏,竟然借口封赏我,挖坑给我跳,差点儿就被你给骗了。” 她一脚一跺,一跺一“咔嚓”,一“咔嚓”脚下就是一陷,然后粉尘飞扬。 变成齑粉的汉白玉地砖在小姑娘的脚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坑洞,再变成大坑。 要不是李宝儿每次下脚,踏的都是不一样的地方,只怕几脚下去,那坑就能深的把她自个儿给埋了。 殷文远看小丫头现在生气了也没有不管不顾,还知道收着力气,满意的往旁边让了让,抬袖捂住口鼻,避开被李宝儿跺的四处飞扬的粉尘。 “咕——”皇帝和殷文瑞紧张的齐齐咽了口口水,眼睛发直的盯着李宝儿脚下的那个粉尘坑,只觉得后背凉飕飕。 殷文瑞第一次亲眼目睹李宝儿的利害,之前听闻的那些有关她的凶名,让他心里的惊惧、畏惧、不安和惶恐瞬间翻倍再翻倍。 各种情绪参杂在一块儿,反而让他头脑一片空白,只留下一个李宝儿无法无天,凶悍不可招惹的印象深深刻在脑海里。 皇帝对李宝儿要了解的多,因此也更加惊惧于她的深不可测。 想到殷宏飞在信中说李宝儿只凭双脚蹦跳,就能踩塌深藏在地下数米的秘道,他心脏狂跳,可又不甘被这么个小姑娘震住,但又知道自己拿此女无可奈何,只能放下身段,求助的看向一旁的殷文远。 殷文远看到了,但他装茫然,装看不懂皇帝的意思,挑眉、瞪眼、一脸疑问,就差直接开口问:皇上,您是有话要跟臣说吗? 皇帝气结,可这会儿没时间收拾他,只能好声好气的和李宝儿解释,“你你你……撒泼也没用。 四方疆土是先皇封给四位亲王的,剩下的州府先皇有遗命,朕连自己的皇子公主都不能分封,就更别说是你这个封的公主了。你想要封地就只能自己打去。” “你还想骗我?我自己打的地盘,就是我自己的。”李宝儿没好气的朝皇帝喊。 “真的没骗你。”皇帝被逼的没法子,松口道,“最多朕再准你与四王一样……” 这话一出口,李宝儿还没什么感觉,殷文远和殷文瑞却都先惊着了,齐齐不敢置信的瞪着皇帝。 皇帝自己说完也呆了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看李宝儿还一副气哼哼的模样,知道她没明白这里头的不同,就解释道, “你身为大梁子民,又得朕赐封为一品护国公主,以后打下来的疆土自然也该是大梁的国土,不过朕准你与四王一样军政自主,这样总可以了吧?” 殷文瑞听得咽了口口水,紧张的看着李宝儿,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 李宝儿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不过她信殷文远。 殷文远迎上小姑娘的目光,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用力点了下头,“可。” 皇帝这次竟然没坑她?! 李宝儿心不甘情不愿的撇嘴道,“行吧,算你过关了。” 终于消停了! 皇帝松了口气。 殷文瑞却没忘记自己跑来找皇帝的目的,看殷文远握住李宝儿的手,就小心翼翼的出声道,“李大人,你得了赏赐,那大皇兄流落在民间的那些个女人……” 李宝儿很想回他一句:干我屁事。 可想着拿人手软,她才得了好了处,不好马上就翻脸,只好道,“我也就是听力比别人好一点,看的比别人远一点,那些女人都跑了这么久了,肯定早出城了。 天下这么大,你现在叫我去找,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找啊。” 皇帝心说:合着我白给你赏赐了。 殷文远见两人脸色不对,忙为李宝儿找补,道,“若是暗一统领那边能查到那些女人逃跑的方向,只要有个大概的范围,宝儿找起人来就要简单多了。” 殷文瑞心说,皇家暗卫那边要是查得到那些女人的踪迹,他们又怎么会找上李宝儿这个煞星呢? 他扭头去看皇帝。 皇帝这会儿也没办法,只好道,“既然如此,那就等暗一那边查到了消息,再让李爱卿去帮忙找人吧。” 李宝儿才不关心找什么女人呢,她只记得皇帝口说无凭。 “皇上,你答应给我的东西呢……” “给给给,朕这就给你写圣旨,行了吧?”皇帝也着实是怕了这小姑奶奶了,大步走到龙案前,铺开一份空白的圣旨提笔就写。 一封封赏的圣旨在皇帝的笔下一挥而就。 李宝儿凑过去,没看圣旨的内容就先夸了一句,“这字写的好看。” 皇帝的字写的是真不错,当然,比起殷文远的还要差了点,不过在李宝儿看来也已经很利害了。 她虽然能将看过一遍的东西揣摩一下就复制出来,但那也只是复制,是没有个人风格的。 第332章 皇帝跟安福全上身了似的 第332章 皇帝跟安福全上身了似的 皇帝拿起玉玺正准备盖印,听到李宝儿的话,抬头望去,竟看到小姑娘正一脸崇拜的盯着桌上的圣旨看。 皇帝被打压了半天的郁闷,一下就散了。心里腹诽:小丫头武功强归强,到底没上过几天学,会仰慕读书人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镇北王妃在这丫头身上应该也没少下功夫,不然她也不会有那份眼光,看出他的字好。 也亏的李宝儿不会读心术,不然要是知道了皇帝心中所想,一准又要呸他,骂他厚脸皮了。 “给给给,拿去吧。”皇帝一脸嫌弃的把圣旨塞给李宝儿,可其实心里还挺美的。 李宝儿喜滋滋的捧着圣旨,“哒哒哒”跑到殷文远身边,把圣旨“唰”的一下摊在他面前,问,“殷文远,你看,皇上的字是不是写的很好啊?” “嗯,皇上的一手字就连几位当代大儒都交口称赞,自然是极好的。”殷文远把滑落到她颊上的头发撩开,这才伸手接过圣旨,仔细看了一遍上头的内容,确认无误之后才小心的卷起来。 李宝儿的脑子里自有一套换算工式,写的好的字就等于银子,等于可以买很多粮食。 她两眼发亮的凑近殷文远,小声问他:“那皇帝的字应该值不少银子吧?” 殷文远好气又好笑的曲指在她额上轻弹了下,瞥了眼不远处的皇帝和殷文瑞,用同样小的声音道,“你可别胡来,赐封圣旨代表的是你的功勋和荣誉,不是能用银子来衡量的。” 想到小姑娘财迷,又不把世俗的权势、地位看在眼里的性子,殷文远干脆把圣旨往自己袖里一揣,道,“这圣旨我先替你收着,等回了府,我再让管叔拿去好好供起来。” 小姑娘的思维和行为不能用常理度之,她连皇上都敢跳着脚与之对骂,万一真掉钱眼儿里了,把圣旨拿出去卖那可就糟了。 别人被封为一品护国公主,得到皇帝允许养随扈五千,位同亲王,以后打下的地盘还都归她自己做封地的承诺,只怕早就高兴疯了。 可李大姑娘不会。 皇帝这一纸圣旨里头,封号、随扈、地位什么的,在小姑娘眼里还不如一个肉包子值钱,能让她开心的大概也就是御赐的公主府和那些布帛金银了。 皇帝特赐小姑娘可养随扈五千,自认为皇恩浩荡,到了小姑娘这里,大概只会以为皇帝是在报复她。 因为养人不但费粮食,还费布费、房子,简而言之就是要很多很多银子,这对小姑娘来说就是要命的事。 虽然李宝儿在与草原人的几场大战中,收缴的战利品算起来都可以抵半个国库了,再加上她进京途中还连缴了十八山寨,收刮了十八个山寨积累多年的财富。 但有钱归有钱,这并不妨碍小姑娘继续财迷,而且很有忧患意识的总想着继续搞钱。 按李宝儿自己的话说,就是数银子使她快乐,攒银子能让她有安全感。 “皇上,要没什么事的话,臣与宝儿就先告退了。”封赏到手,殷文远也不想在宫中多呆,省得殷文瑞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想到小姑娘一直嚷嚷着京城太无聊,她要去“打劫”,殷文远想要转身往外走的脚又收了回来,朝皇上一礼,道: “皇上,臣麾下的兵卒查到京城两百里外的山中有一股山匪盘踞,因此臣与宝儿打算明日一早带人去走一趟,为民除害。” “两百里外?”皇帝都惊了,“为何朕从未听闻有这么一股山匪的存在?” 殷文瑞不屑的嗤笑一声,压根儿不信殷文远的说词。 他只当殷文远是想借缴匪之名带李宝儿外出,好避开寻找殷文武的那些女人,说起话来就很不客气。 “京城乃天子脚下,还真未听说过有什么山匪敢冒大不韦,敢在天子脚边盘踞的。 何况若真有山匪在两百里外的山里出没,皇家暗卫不可能发现不了。 镇北王世子确定手下人查到的信息可靠吗?会不会搞错了?” “搞没搞错去看了不就知道了,要你在这里罗嗦?”李宝儿没好气的一握小拳头,“咔咔”的骨响就跟爆豆子似的吓了众人一跳。 小姑娘抬起下巴,傲娇的朝脸色难看的殷文瑞“哼”了一声。 他在话里给她们挖坑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李宝儿只知道谁想拦着她,不让她出门“打劫”,就该通通锤扁。 “诶诶诶,李卿,你这就不对了。” 皇帝就跟安福全上身了似的,端着三分和蔼三分慈祥和四分小心道,“四皇子也不过是好意提醒文远,他手下士兵查到的信息有可能有误,你连话都不让他说,这就有些过份了啊。” 殷文远忙低头以手掩口清了清喉咙,不让人看到他高高翘起的嘴角。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帝王,有朝一日也得忍着脾气,不敢跟个小姑娘大小声呢? “我不想听他说话。”李宝儿撇撇嘴。 鉴于皇帝刚许了她一堆好处,她不好与他翻脸,转身跑到殷文远身边,李宝儿莫名觉得有些委屈,“我想回去了?” 殷文远听出她的声音不对,神色一肃,也没心思再跟皇帝周旋了。“皇上,臣和宝儿这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去吧。”皇帝有心想把李宝儿留在宫里,可他也着实害怕殷文瑞一个冲动,又说出什么话来惹怒李宝儿,从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只能无奈的放两人离开。 李宝儿一听能走了,眼睛一亮,不等殷文远反应,拽着他就“咻”一下出了御书房,以他肉体能承受的速度急速出了皇宫,最后停在宫门外的马车前。 全身都笼罩在黑斗篷里的影一被一股飓风带的往旁侧飞出去数米,不受控制的差点儿没摔个五体投地。 他就地一滚,利落的翻身站起,眼角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红白的影子一闪而过。“见鬼了?” 被无辜带累同样飞摔出去的暗一:总觉的这个情况似曾相识。 第333章 想想草原那父死子继的风俗 第333章 想想草原那父死子继的风俗 暗一从地上爬起来,随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冲影一道,“我觉得的,你等的人应该已经走了。” 联想到暗一两次前往北疆,带回来的有关李宝儿的种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迹,影一秒懂。 “那我去王府了。”他现在是有任务的人,在没找到大皇子逃走的那些女人之前,他就跟着小李大人混了。 暗一想到御书房里那个让人糟心的四皇子,突然就很羡慕影一。跟着李宝儿混,总比在宫里被个没脑子的皇子挑衅还不能打回去的好啊。 李宝儿和殷文远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殷文远双脚一踏到实地,胃里就一阵翻滚,差点儿没直接吐了。 “宝儿,你以后要拉我跑的时候,能不能先打声招呼?” “哦。”她一兴奋就忘了普通人类有多脆弱了,李宝儿心虚的不行,扶着殷文远上了马车,也没要再去西郊大营,而是送殷文远回了王府休息。 小姑娘难得体贴一次,殷文远自然也就心安理得的受了,不但乖乖和她坐车回了王府,还装虚弱的被她扶回房躺到了床上。 李宝儿很心虚,因此把人送到床上就赶紧遛了。 可殷文远身为一府世子,又有殷宏飞那么个不靠谱的父亲,纵使到了京城,需要他拍板的事情也是以“堆”论的。 所以他在床上躺归躺,却也是半点不得闲,管仲没一会儿就过来请示了。 “世子爷,前院有一位自称影一的皇家暗卫求见小李大人,您看……” 殷文远不用想也知道影一是为何而来,冷声道,“不用派人支会宝儿了,就让他在前厅等着吧,好茶、点心不要断,好好侍候着就行了,他等的不耐烦了,自然就走了。” 管仲点点头,正要躬身退出去,又听殷文远低声吩咐道,“管叔,你飞鸽传书给王凡,让他们父子带着人千万把人给藏好了,皇上已经命皇家暗卫全天下缉拿殷文武的那些女人了,让他们别露了麻脚被人给看出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管仲答应完了,看了眼殷文远,欲言又止道,“世子爷,郡主自那日进宫之后至今未归,咱们真的不用派人去找找吗?” 殷文远“嗤”了一声,冷笑道,“她若死了,宫里早就该有人来府里报信了,至今没有消息,她就应该还好好的活着。” “这……”管仲闻言纠结的皱起眉,一脸为难道,“世子爷,她到底是王爷的……” 殷文远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他道,“管叔,你提这个被父王知道了,他会觉得你是在嘲笑他的。” 想到殷云兰的由来,殷文远眼底的寒意更甚,道,“更何况,你明知道不是我故意见死不救,而是殷云兰先对我们生了歹意。 她要不是想借庞家的势力打压我,就不会才到京第二日就急巴巴跑去庞家拜访。 结果被人拦回来了还不知反省,听闻有宫宴,又急巴巴的赶去找庞贵妃哭诉。 如今她求仁得仁,与庞贵妃同甘共苦,一同被囚,也算是得尝所愿了。 所以管叔,你担心那么个玩意干什么呢?” 管仲闻言沉默了片刻,终还是沉声劝道,“无论如何,郡主都是王爷上了皇家玉碟的女儿,外人不会在乎真相如何,只会说郡主出事是咱们镇北王府无情,见庞家倒了就连她一个姑娘都容不下了。” “管叔,你想多了。”殷文远摇摇头。 他并不在意这些虚名,不过看管仲这么忧心冲冲的,到也没再说什么狠话,而是道,“皇上至今都没有处置庞贵妃,想来是心软了,此时若有人在背后推他一把,皇上未必不会放庞贵妃一马。” 所以连庞贵妃这位涉及谋反的罪妃都不一定会有事,更何况是殷云兰这个还占着镇北王府郡主名头的女人呢? 管仲一听这话都惊了,“皇上他……不会这么糊涂吧?” 庞家有不臣之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皇帝留着庞贵妃不赶紧杀了,是打算来年让她再纠集势力,再造一次反不成? 殷文远叹了口气,心道:外人一听就明白的事情,偏偏皇帝当断不断,犹豫不决,对庞家女心慈手软,还看不穿时局,沉溺于在旧情之中。 他语气有些怅然的道,“皇上糊不糊涂的我不知道,不过大抵坐在那个位置上,人都是会变的。我只知道,如今的皇上已经不是我幼时见到的那个皇上了。” 管仲懂了,却也沉默了。 皇上对庞贵妃有情,所以她十之八九是能咸鱼翻身的。 殷云兰身为镇北王府的郡主,皇帝打狗也会看主人,本就不可能要她的命。等庞贵妃咸鱼翻身了,她兴许还会因此跑回来故意膈应人。 “要不……世子爷给郡主找一门亲事,将人嫁出去吧。”到底只是个姑娘,陪一副嫁妆,将人嫁出去眼不见为净。 “嫁人吗?”殷云兰麻烦就麻烦在是上了皇家玉碟的郡主,她出门在外就代表着镇北王府的颜面,一个弄不好还真会影响到王府的声誉。 王府好吃好喝的养了她这么多年,殷文远又不甘心一刀杀了她。亏本的买卖他不做,还是要想个办法让她创造点价值才行。 想到皇帝给李宝儿的赐封圣旨,殷文远眼睛一亮,翻身坐起来,招手让管仲上前,掏出圣旨交给他。 “管叔安排些人把这圣旨上的内容传出去吧,要让人着重引导百姓多讨论讨论皇上允许宝儿去打封地一事。” 管仲有些不明白,“世子爷是想……” 殷文远微微一笑,道,“趁着草原各部落的使臣还在京城没走,也要叫他们知道知道皇上对宝儿有多宠幸。北方地域辽阔,宝儿对那里也熟,若要给自己打一块封地,自然首选北方草原。” 管仲:“……”有听没有懂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他老了? 殷文远看他还没明白过来,不由笑道,“草原各部最常用的解决纷争的办法就是联姻。” “哦~~”管仲懂了,可看着殷文远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您想将郡主嫁进草原?!” 真的再没有比这更损的招儿了,想想草原那父死子继的风俗…… 第334章 那位大人昨儿个没走 第334章 那位大人昨儿个没走 殷文远面无表情的道,“府里养她这么多年,母妃还要时不时的被她们母女俩膈应一回,我不过是想讨回点儿利息,过分吗?” 这个,管仲还真没法儿说。 想到殷文平和殷文安送到商行的东西过几天就要举行暗拍了。 管仲道:“小李大人在路上搜刮的那些东西,拍卖的名帖已经都散出去了,品相一般的东西这两天应该就能处理干净。那些个极品则要等到拍卖那日,才能得个好价钱。” 殷文远想到财迷的李宝儿,嘴角有了丝笑意,“多等两日倒无妨,左右我们暂时也回不了北疆,最重要的是能把东西卖个高价,这样你们小李大人数着银票,也能多高兴两天。” 管仲想到李宝儿捧着银票笑得眉眼弯弯的可爱模样,也不觉莞尔。 两人在屋里说起事情来便忘了时间。 影一坐在镇北王府的前厅里,茶水管够,点心任点,就是见不到想见的李宝儿,待遇跟暗一上回来是一样一样的。 不过做为一名优秀的杀手,影一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他现在至少有屋子遮风雨,有椅子可坐着休息,还有茶水解渴,点心垫肚子,比起以前在外潜伏、暗杀目标时的待遇要好多了。 不就是等人吗?他等就是了。 于是影一这一等就等了一天一夜。 管仲被殷文远差遣着干这干那的,一忙起来就把影一给忙忘了。 次日一早在大厨房见到抱着一笼肉包子在啃的李宝儿,管仲就想起影一来了。 也不知道昨天,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管仲深觉自己失职,吃完饭就晃到了前院,想跟门房的小厮打听影一昨天是何时走的。 谁知门房小厮缩着脖子指指客厅,一脸讪然的道,“管家爷爷,那位大人昨儿个没走,在咱们府里坐了一夜呢。” “你说什么?”管仲眼睛都瞪圆了。 小厮见他急了也没敢再瞒他,缩着脖子道,“管家爷爷莫恼,不是小的故意不去和您回禀此事。 而是小的昨日去找您时,您正好有事儿忙去了。小的禀告了世子爷,是世子爷吩咐小的说您要是没问起此事,就不让小的提醒您。” 管仲在心里一琢磨就明白殷文远的意思了,“敢情世子爷这是故意不想让这位影一大人见小李大人啊?!” 虽说大皇子的那些女人是叫世子爷给藏起来了,可世子爷这么明着阻挠,不会惹人怀疑吗? 管仲想不通殷文远这么做的目的,只好倒腾着两条老腿,亲自去找殷文远问。 彼时,李宝儿正吃过了早饭,去殷文远的院子里逮人。 “殷文远,我们出发去西郊大营吧。”她没忘记有一小旗镇北军给她查到了一个山寨的位置,为此她还给了人家一百两银子做奖励呢。 现在她要去缴灭那山寨,把她付出去的银子连本带利都讨回来。 殷文远早料到她会迫不急待,不等小姑娘进门催,就穿戴整齐的迎出来,握住李宝儿的手宠溺的笑道,“我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麻黄将早就准备好的食盒提上,三人才出院子就碰到了管仲。 殷文远也没想到影一的脸皮会这么厚,在府里坐等了一夜都不肯离开,这下要再不让小宝儿见人,反倒是他们没理了。 想到这里,他转头和小姑娘道,“咱们先去见影一,然后再去西郊大营。” 李宝儿想到了昨天一早说要等她的黑斗篷先生,问,“影一就是咱们昨天在乾清宫外遇到的那个,和暗一站在一起的那个黑斗篷,对吗?” “对。” “那咱们把他叫上,有什么事等到了西郊大营再说。”李宝儿迫不急待的想要出京去,她实在是被皇帝家的一堆破事儿给缠怕了,也是被这无聊的京城给困怕了。 管仲闻言就道,“那世子爷和大人就先走吧,属下去告知影一大人,让他到门口与你们汇合。” 可等李宝儿和殷文远绕道到了前院,还没来得及出大门,就见门房小跑着过来,看了 眼大门方向,将两人拉到拐角处,小声道,“世子爷,小李大人,您二位过来就好了。” 宫里来人传皇后娘娘的懿旨,要您和小李大人进宫觐见。 传旨的公公此时就在大门口候着,小的想请人进门用茶,结果只得了那公公一个冷脸,小的看他们来者不善,你二位要不要先出去避一避?” “要要要。”李宝儿忙点头,两眼亮晶晶的望着殷文远,就只差直接说“咱们快跑”了。 殷文远抬手安抚的摸了摸小宝儿的头,声音听不出情绪的道,“昨日,我分明已经禀明了皇上了,咱们今日要出京缴匪一事。” 李宝儿想也不想的道,“肯定是殷文瑞那个小人在捣鬼。” 殷文远也觉的是殷文瑞,脸一沉就直接吩咐小厮道,“你去跟来传旨的人说,就说本世子一早就被小李大人拉出门了。” 那小厮听了转身就要跑。 “回来。”殷文远把人叫住,想了想又道,“若来传旨的公公有疑异,你就说本世子是被小李大人扛着直接翻墙走的。” “扛扛扛着?”小厮目瞪口呆的偷偷瞄了眼一旁站着的李宝儿,心说:世子爷为了搏小李大人一笑也真够拼的了,这是连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嗯?有问题?”殷文远一挑眉。 小厮疯狂摇头,“没没没有,小的这这这就去传话。”说着就连滚带爬的跑了。 “胆子真小。”李宝儿感觉殷文远最近这半年脾气比她们初见时好多了,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怕他? 殷文远不予置评的笑笑,牵起小姑娘的手示意,“走吧,咱们绕个路。” “要我扛你走翻墙吗?”李宝儿大眼睛眨巴眨巴,脸上就写着四个字:欲欲跃试。 “你还是给我留点面子吧。”拉着小姑娘上了一旁的抄手游廊,殷文远也不着急,就跟李宝儿手拉手慢悠悠的往侧门方向走去。 “咱们能不要用挪的走路吗?”李宝儿实在不习惯用这么慢的速度走路。 殷文远不由莞尔,“这叫散步,不叫挪。” 第335章 什么毛病啊 第335章 什么毛病啊? “你又没有生病。”没错,在李宝儿的心里,只有病人、老人和孩子才需要散步。 殷文远一脸无奈的看着小姑娘,真要被她的不解风情给打败了。 他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就想跟她这么手牵着手,慢慢的在园子里逛着。 只能换个说法,道,“我是感觉宫里可能还不只这一点动作,我们若走慢点,宫里或许就又有人来了。” 李宝儿想不通他们又不跟对方进宫,为什么要等宫里的人来呢? “要不咱们坐下来等?”她是真的觉的健康人就该好好走路,等人就该好好坐下来等。 “不,不用了,我们还是出门吧。”殷文远无奈的摇摇头,没敢说自己说的那些都是借口。 这年头,想跟心上人风花雪月,甜甜蜜蜜的谈一会儿情,说一会儿爱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家小姑娘神经粗的跟柱子似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明白他的心意啊? 殷文远无语凝噎。 可他这边才凝噎完,都还没来得及打开侧门出去,宫里就真的来人了。 “啾啾啾——”一阵急促的鸟叫声从远到近,在王府上空鸣叫不停。 李宝儿用手指头塞住耳朵,受不了的直皱眉,“这是鸟夫妻吵架了,还是母鸟爬床被发现了,怎么叫成这样?” 殷文远:“……”你听个鸟叫声就能想到这么多,怎么我做的这么明显,你就没一点想法呢? 赶来报信的暗卫:“……” “属下见过世子爷,小李大人。”赶来报信的暗卫从屋顶跃下,单膝跪在两人面前,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殷文远看他手里拿着张烫金的帖子,眉头不由一皱,“什么事,说吧。” 暗卫忙把烫金的帖子举过头顶,道,“回禀世子爷,宫里送了帖子来,说是惠妍公主邀请小李大人参加今日各府小姐在百花园举行的诗会。” “我?参加诗会?”李宝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扭头去看殷文远。 殷文远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乌鸦嘴,竟然说宫里来人就真来人了,“诗会不适合你,咱们不去。” “嗯嗯嗯。”李宝儿疯狂点头,一脸“怕怕”的表情,差点儿没瑟瑟发抖。 进京的路上,夏嬷嬷可没少跟她科普京城贵女平时的日常生活,听说诗会就是一堆女孩子在一起互相攀比吃喝穿戴,然后再凭家世排队比写字,作诗,琴艺,舞蹈等等技艺。 这么娘们儿唧唧又无聊烦人的活动,让李宝儿在旁边看两眼凑个热闹还行,让她参与其中? 还是算了吧。 殷文远把帖子递还给暗卫,吩咐道,“让管叔亲自去一趟百花园,就说我与宝儿天不亮就出门去了,不知归期,没法参加公主的诗会。” “是。”暗卫接过帖子,飞身跳上屋顶就飞快的跑了。 李宝儿两眼灼灼的凑到殷文远面前,把他惊的往后一缩。 “嘻嘻,你好神啊,怎么连宫里会来两波人都能猜到?” 殷文远看着因为吓到他而笑的眉眼弯弯的小姑娘,无奈的摇摇头,“我没猜到,不过现在……” 加上公主的邀约,他已经猜到皇上的心思了。 “什么?”这人什么毛病啊?说话说一半。 殷文远微笑,“我想说我大概猜到宫里一早又是皇后喧我们进宫,又是公主邀约你参加诗会的目的了。” 李宝儿一点就通,立即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了。 “你昨天跟皇帝说过了我们今天要出京的,结果皇后一早就派人在府外要宣我们进宫,然后又是公主邀约我参加诗会。 我跟她们都只在宫宴上远远的见过一面,连认识都算不上,能让皇后和公主主动邀约我们的也就只剩下皇上和殷文瑞了,不过我感觉皇上指使她们的可能性更大。” 殷文远点头,沉吟半响,道,“我们今天出没出京城,这个一查就知道,是瞒不了人。我猜宫里知道我们没出京城,一会儿还会来人。” “那怎么办?” “不然咱们今天就先不走了,先在城里看看皇上想干嘛再说,你觉得呢?”殷文远这话问的小心。 “晚一天走就晚一天吧,不过要让文平和文安再多等一天了。” 李宝儿说不失望是假的,京城和皇宫让她呆的很压抑,皇帝做事优柔寡断,殷文瑞阴阳怪气,她在这里不管做什么,都不能像在北疆那般随心所欲,这让她很难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上缚了蛛网的虫子,虽然行动无碍,可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难受至极。 “他们自己要住在军营的,现在我们这边被绊住了,关键时候,他们帮不上忙也就罢了,让他们多等几天怎么了?” 殷文远说的满不在乎,伸手过来拉李宝儿的手,道,“走吧,既然已经回了宫里,说咱们一早就出府了,咱们就不好再在府里呆着了。 我带你去个可以吃吃喝喝,还能看戏瞧热闹的好地方。” 李宝儿好奇的瞪大了眼睛,在脑中把京城的地形图过了一遍,“京城有这么个地方吗?你之前怎么没带我去?” 殷文远笑了笑,只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为了能和李宝儿多独处一会儿,也为了更好的隐藏,殷文远干脆谁都没带,只跟暗卫交代了些事情,连侧门都没敢走,和李宝儿直接绕去后院,从后院翻墙出了王府。 两人完全没管还约了人在大门口相见。 可怜的影一在王府客厅里硬撑着坐了一夜,才刚吃了口热呼饭,听小厮来传,说殷文远和李宝儿会在门口等他。 他扔下饭碗跑到大门口,结果跟大门口皇后派来的宫女太监大眼瞪小眼了半晌,才得知那两人已经翻墙跑了…… 太不是东西了! 这两个家伙晾了他一天一夜也就算了,现在连跑路也不带他,还要他配合着演戏?! “简直此有此理!”影一的怒喝声跟打雷似的,把王府门口的人和马都吓了一大跳。他全身罩在黑斗篷里,看起来特别的有气势,抬起的腿干脆利落的一脚踹出。 第336章 演戏 第336章 演戏 王府的小厮也不知打哪儿牵来一匹毛皮斑驳、瘦骨嶙峋,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眼看着随时都有可能咽气的老马,还很“凑巧”的正好打爆怒的影一面前经过,然后就这么被他一脚踹飞了出去。 影一踹这一脚的时候,心里是哭笑不得的。 堂堂的镇北王府又不是没有马,找来配合他演戏的道具马竟然是这么一匹老的眼看着没多少时间好活的老马。 这么抠搜的主意也亏得那两人想得出来,他也是服气了。 刚刚他看到这马的时候,一颗心一直提着,就怕这匹老马没能走到自己面前就咽气了。 影一一脚踹出去的时候都没感觉到这匹老马有多少重量,所幸效果还不错。 老马“嘶”的发出马生最后一声嘶鸣,飞撞上皇后派来的宫女太监们乘座的马车后,当场死的透透的。 马车侧翻,皇后派来的太监和嬷嬷从马车里摔飞出来,在地上成了滚地葫芦,“唉唉哟哟”的惨叫不断。 完美! 影一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看到自己“捣蛋”的效果心里还挺雀跃的。 他当即气运丹田,深吸了口气冲着王府大门暴喝,“殷文远,李宝儿,你们既然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本大人心狠手辣了 。” 愤怒值暴表的吼声响彻整个白虎街上空,他黑斗篷一裹就闪身退场了。 “吓呆”了的王府众人,似乎直到这时才醒过神来,纷纷冲出来救人。 “哎哟,不得了,快来人啊。” “快快快,快把几位公公和嬷嬷扶起来。” “谁腿脚快,赶紧去叫府医来,几位公公和嬷嬷好像摔伤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出来把人扶进王府,就让府医在门房旁的待客屋子里给宫里的这几位太监宫女检查伤势。 门房的管事看人都扶进来安置好了,冲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一弯腰,调头就往后院跑。 二门处的树影下,管仲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吹着微风,喝着香茗,舒服的眼睛都快眯起了来了。 小厮一阵风似的跑进来,看到管仲就扬起笑,小声道,“管家爷爷,世子吩咐的事情成了。” “好。”管仲把茶杯往小厮手上一塞,站起来就走,“把马车准备好,一会儿等府医给几位公公和老嬷嬷看好了伤,就赶紧把人送回宫去。” 顿了顿,他又道,“切记那拉车的马要选腿脚好、跑的快的。”可不能误了那些人进宫告状的时辰。 “另外,再让人在西侧偏门处备一辆马车,老夫一会儿出府要用。” 小厮低头答应一声,一抬头就看到管仲虎虎生风的转向往大厨房去。他心下好奇,就大着胆子问,“管家爷爷,您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这个时辰早饭已经过,午饭还早,需要随时加餐的小李大人又和世子爷出府去了,管家这会儿去大厨房干嘛? 难道是想搞突击,抓那些跑大厨房偷懒、偷吃的? “不该你管的事少管,做你的事去。”管仲头也不回的一挥手,小厮吓的一缩脖子,扭头就跑。 大厨房里 刚刚才在大门口上演了一场盛怒之下踹马桥段的影一,此时正在大厨房的一角长桌上,美美的享受着几位主厨特地为他准备的点心、小吃。 管仲到时,他已经清空了两个盘子,筷子正在朝着一盘鲜虾饺进攻。 看了眼一见他来就火速规矩的站成一排的主厨及一众杂役,管仲的目光瞟向长桌另一头,还在忙着往食盒里装东西的厨房管事。 “东西还没准备好吗?世子爷和小李大人可是出门有一会儿了呢。” “好了,好了。”厨房管事把两个大食盒盖好,往管仲的方向一推,道,“牛肉包,鲜虾饺,鸡蛋卷,薄脆饼,炸鱼丸,菜团子,再加两大竹筒银耳甜汤,都装好了,您现在就可以拿走了。” 管仲满意的一点头,双手背到身后跺步到影一身边,道,“影一大人,我们世子爷说会在朱雀大街的飞宏楼楼顶上等您。 您要是吃好了,走时别忘了把这两食盒吃食一并带上。 我们小李大人平时身周不喜生人靠近,唯有吃食可以打动,您要是有什么事想跟她商量,千万记得先给她食盒。有美食在前,小李大人就不会像误伤暗一大人那样,错手误伤您了。” 全身都罩在黑斗篷里的影一:“……”当他不知道,暗一是想偷袭李宝儿才被一脚踹墙上的吗? 镇北王府有殷文远那个黑心狐狸在,上行下效之下,这一府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前院的门房小厮是这样,这个管仲管家也是这样。 想使唤他跑腿给李宝儿送吃的又不直说,偏要编谎吓唬他,真当他和暗一一样没脑子吗? “你们王府已经穷的连个跑腿的小厮都请不起了吗?”他堂堂皇家暗卫副统领,可不是来王府给他们当小厮跑腿送吃食的。 管仲被戳穿了也不心荒,“呵呵”笑道,“左右影一大人您也是要去寻我们世子爷和小李大人的,一事不烦二主,您顺手将两个食盒带过去,对您自己也有好处,咱们算是互利互惠。” “不愧是殷文远的人,嘴皮子果然利索。”影一第一次听说“一事不烦二主”还能这么用。 “不敢当,不敢当,大人过奖了。” 影一:“……”我不是在夸你好吗? 管仲见状他愣在那里,手里的筷子半天都没动,就笑道,“大人要是用的差不多了,不如早点出发吧?我们小李大人年纪轻,生的一副孩子心性,还不定能在一个地方呆多久呢。” “拿来吧。”影一还真被他给威胁到了。 本以为跟在李宝儿身边会是件很简单的事情,结果他出宫至今,连根李宝儿的毛都没见着。 可为了能顺利跟在李大妖孽身边,影一还不敢硬闯,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在王府硬坐了一天一夜,还配合府里人演一场大戏,才成功获得与李宝儿见面的许可和地址。 这镇北王府简直有毒。 第337章 冤孽啊 第337章 冤孽啊 飞宏楼楼高四层,就建在朱雀大街上,它既非酒楼也非茶肆,而是个专卖笔墨纸砚的书铺。 飞宏楼的屋顶用的是飞檐翘角设计,李宝儿和殷文远两个在上头能站能躺,还能尽览整条朱雀大街从宫门到城门处的一切动向。 李宝儿还发现只要小心一点站对地方,楼下的人就发现不了他们,着实是一处不错的赏景点。 影一提着两个食盒出现在飞宏楼旁的巷子里时,殷文远和李宝儿正趴在屋顶上往下看。 三人六目相对。 殷文远神色淡淡的,仿佛早料到了他会来一般,看得影一无奈又憋屈。 李宝儿则是两眼紧盯着影一手里的两个食盒。 那是王府大厨房平时专门给她送点心、吃食的食盒,不用拿近她就已经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小姑娘两眼放光,手朝影一猛摇,就差冲他大喊“这里这里”了。 影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有耐心,比起暗一一照面被一脚踹到墙上撕都撕不下来,他至少是受李大妖孽欢迎的。 蹭蹭跳上屋顶,两个食盒就被李宝儿抢了去。 影一庆幸自己整天罩在斗篷里,没人能看到他的脸,不然被李宝儿和殷文远看到他此时的表情,想跟在他们身边就难了。 “影一大人来的正好,我们正盼着你来呢。”殷文远说这话是真心的,影一要是没带食盒过来,他都快受不了小姑娘盯着楼下路边摊的馋样儿,想下去给她买零嘴了。 影一看他说话眼神儿还直往李宝儿身上瞟,很神奇的就懂了他的未尽之语。 “世子爷客气了,本官也不过是顺手为之。”影一看李宝儿捧着盘子吃的头都不抬,两个食盒她怀里抱一个,手还要护一个,完全没有要分殷文远一点的架势,不禁有点同情起殷文远来。 堂堂镇北王世子看上谁不好,偏要娶这么个彪悍、霸道的姑娘,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殷文远可不需要他来同情,“影一大人来寻宝儿,不知所为何事?” 他完全不提影一在王府空等了一天一夜,还威胁人家不配合演戏,就不让他见李宝儿的事,只当今天才见到影一,笑眯眯的与他客套。 影一心里在骂娘,嘴上却也只客气道,“陛下让我跟随在李大人身边,以便早日寻回大皇子府的逃妾。” “人都跑了,我找不到的。”李宝儿闻言,抽空抬头插了一嘴。 影一不以为意,淡定的道,“等暗一那边寻到了线索,大人有了方向,找人就容易了。” 李宝儿“嗯”了一声,心说:我给王凡出主意藏的人,你们能找着算我们输。她低头一口一个,专注的吃着美味的炸鱼丸,不再搭理影一。 影一见她答应让自己跟随在侧,也不再缠着李宝儿说话,而是转向殷文远,道,“世子不介意本官与李大人同行吧?” 殷文远拿出一方丝帕,一边温柔的李宝儿擦拭嘴角,一边笑道,“这既是皇上的意思,本世子自当遵从,不过今日我与宝儿要携手共游京城,影一大人也要跟吗?” 影一罩在兜帽里的脸上扬起一抹戏谑的笑,道,“陛下命本官追随李大人左右,寸步不能离,还望世子爷莫要见怪才好。” “影一大人也是奉命行事,本世子自然不会怪罪。”殷文远面上笑的如沐春风,心里的小人却在咬牙切齿,插腰大骂影一和皇上不要脸。 “哐……哐……哐……”远处传来开道的铜锣声。 殷文远和影一动作一致的起身扭头往宫门方向眺望,唯有李宝儿仿若未闻,抱着盘子吃的头都不抬。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高居马上的殷文瑞蟒袍加身,被御林军护在中间缓缓自飞宏楼下经过。 避让到街道两旁的百姓和官眷的轿子、马车里不时响起的女子惊呼声,让他自得的把头昂的高高的,然后他就看到了楼顶上随风飘扬的一片黑色衣摆。 “那屋顶上有人。” 殷文远和影一闻言一愣,却也机警的同时往后站了站。 街上,护卫殷文瑞的御林军纷纷抬头朝上看,虽没看到哪座楼顶上有人,却也尽职尽责的纷纷下马,一部分护着殷文瑞往后退,一部分人冲向街旁的商铺。 “笨死了。”要不是盘子里还有两个鸡蛋卷没吃完,李宝儿都想拿盘子砸影一了,“你就不能把自己的斗篷拢好吗?这么飘来飘去的不被人发现才怪。” 影一僵硬的扭头看了眼自己被风吹的飞起的斗篷一角,一时也无语了。 殷文远轻笑一声,上前提起一个食盒,问李宝儿,“走吗?” “为什么要走?不是说要在这儿看热闹吗?”李宝儿要跑自然没人能追的上,可楼下的是殷文瑞那个软脚虾,她们为什么要走? 殷文远笑说,“不走,我们就成别人眼里的热闹了。” 李宝儿扭头瞪影一,“你惹来的人,你去解决。” 影一二话不说,两步走到顶边缘,从怀里掏出身份令牌冲楼下众人晃了晃,又朝殷文瑞一抱拳,道:“下官影一,与友人相约在这飞宏楼上赏景,没想到会惊扰四皇子,还望四皇子莫怪。” 殷文瑞闻言眼睛一亮,高兴的扬声问,“与你相约的友人可是镇北王世子和李宝儿李大人?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皇子正找他们呢。” 他昨天可是在御书房亲眼看着皇帝命令影一出宫跟着李宝儿的,既然影一在这里,没道理殷文远和李宝儿会不在。 李宝儿顿时觉得手里的鸡蛋卷都不香了。她噘噘嘴,很想踹影一下楼,却听身边的殷文远轻叹了声,“冤孽啊。” “啊?”她扭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殷文远抬手在李宝儿头上摸了摸 ,叹着气道,“我是想说该来的躲不掉。” “那想躲,还是能躲掉的。”李宝儿信心满满的道。 毫不谦虚的说,比速度,这世上还真没人是她的对手。 “没必要。”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殷文远也不愿她总委屈自己,遂笑道,“看到殷文瑞就躲,那咱们成什么了?” 第338章 认定了她就选择相信她 第338章 认定了她就选择相信她 李宝儿两眼亮晶晶的猛点头,超级认同殷文远的观点。 她在这个世界上堪称无敌,要不是怕连累殷文远和镇北王府的人,她才不耐烦应付皇帝呢。 然而楼下的殷文瑞并没有听到李宝儿的心声,他策马跑到飞宏楼下,满脸笑容的昂着头冲着楼上喊,“奉皇上口喻,宣镇北王世子殷文远及镇北军总教头李宝儿进宫觐见。” 屋顶上的李宝儿不高兴的哼哼,“皇上破事儿真多,觐见觐见,一天到晚的叫人进宫见他,他到底想干嘛?” 殷文远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不过看到小姑娘不高兴了,他反倒不敢说了,怕说出来成了火上浇油。 影一见他沉着脸不说话,怕两人真抗旨跑了,他回头找人又不知道要费多少辛苦,只能好言相劝道, “四皇子亲自来传皇上的口喻,两位不进宫肯定是不行的,不过以皇上对两位的恩宠,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坏事。 另外三府的世子也都还在宫里,说不定皇上宣世子和李大人进宫,就是想与几位联络感情呢?” 李宝儿闻言就去看殷文远。 殷文远被她看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抬手摸了摸李宝儿的头,沉声道,“既然皇上不想让咱们出城,那咱们就进宫吧,宫里虽然无聊,倒也不全是一无是处,至少御膳房和藏书阁肯定会是你喜欢的。” 御膳房李宝儿已经去过了,虽然地方很大,厨子和杂役也不少,不过也就比王府的厨房大点,没什么好稀奇的。 “这个藏书阁你之前跟我提过,落霞山里的那条秘道的地图原先就是收藏在里头的,对吗?” “对,皇家藏书阁里收藏了历朝历代不少典籍、秘辛,甚至是各国的堪舆图。”殷文远点头,笑看着李宝儿,问,“想去看看吗?” “嗯。” 于是,三人便跟着殷文瑞进了宫。 皇帝在御书房接见了殷文远和李宝儿,会面三分钟,总共也就客套了几句话,皇帝就借口要处理国事,打发殷文远和李宝儿去找龙岳等人玩去了。 “我就知道,皇帝在耍着咱们玩。” 李宝儿一出御书房就嘟嘟囊囊的小声跟殷文远抱怨。 “没事就是好事。” 殷文远笑着捏了捏她的小手以示安慰,迎面对上显然在等他们的殷文瑞,习惯性的扯出一抹淡笑,问,“四皇子在此,莫不是在等我与宝儿?” “父皇命文瑞好好招待一众远道而来的兄弟姐妹,文凌和文康等一众兄弟今日相约要在御花园里游湖,姐妹们一早都去了皇后宫里,不知文远堂兄和小李大人如何打算?” 殷文瑞说着扬起嘴角,笑看着李宝儿道,“李大人虽是武将却也是女眷,与我等一众男子同去游湖,只怕会对名誉有损,可要本皇子遣人带您去拜见皇后娘娘?” 李宝儿谁都不想拜见 ,自然,殷文远也没想去找龙岳他们游湖。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玩各的不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纠结在一处? 宫变才过去多久?庞家人都还没有死绝呢,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儿,就算没人行刺,万一被人冠上结党营私,意图不轨的罪名也不是好玩的。 更何况,殷文瑞明显就不怀好意,殷文远自然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皮笑肉不笑的道,“李大人与臣虽名份已定,却也是外臣,冒然拜见皇后娘娘恐惹非议,今天还是不打扰了。 再则,臣自小畏水,就不与四皇子以及一众兄弟去游湖了,我们去藏书阁逛逛,寻本书来读读。” 殷文瑞闻言嘴角一抽,却也无意戳穿殷文远的谎言。 父皇只要他把这两人留在宫里,可没说一定要他跟着这两人。 “藏书阁藏书破万卷,确实是一处不可多得的去处。” 殷文瑞目的达成了,巴不得两人立即消失在自己眼前才好,扬声招来一名小太监,吩咐道,“你为镇北王世子和李大人带路去藏书阁吧。” 殷文远立即扬起标志性的微笑,与殷文瑞又客套了两句,才拉着李宝儿与小太监扬长而去。 李宝儿进了皇家藏书阁就跟老鼠进了米缸似的,进去就不肯走了。 皇家藏书阁的万卷藏书,那些深奥拗口的文学着作李宝儿看不懂,也不喜欢看,她只挑自己喜欢看的游记、野史、舆图、话本和传说看,且看书就跟玩儿似的“唰唰”翻过就放下,看得随侍在一旁的几个小太监目瞪口呆,都当她在玩。 “你们都下去吧。”殷文远挥手打发小太监们出去,只一脸宠溺的背手跟着李宝儿,看她一本接一本的“唰唰”翻书。 他是听母妃提过李宝儿是怎么看书的,小姑娘天赋异禀,虽然看着很神秘,很不可思议,可他这辈子既然认定了她,就选择相信她。 两人在藏书阁这一呆便是两日。 李宝儿做事喜欢有始有终,既然看了就想把藏书阁的书都翻完,接连两日不到点灯时分,都不肯离开藏书阁。 安福全把这个消息报给皇帝时,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入迷好,入迷好啊,能让李宝儿自愿留在宫里就好。你吩咐下去,让御膳房多给她做些好吃的送去,最好让她留恋忘返,赖在宫里不肯走。” “诺,奴才一会儿就吩咐下去。” 安福全悄悄摸了下袖袋里厚厚的银票,见皇帝高兴,小心的试探道,“皇上,明月宫那边来人传话,说是贵妃娘娘两日未进水米了,您看……” 皇帝眉头一皱,半晌未发一语,良久,他才叹息着起身,抬头看了安福全一眼,道,“走吧,摆驾明月宫。” 安福全忙躬身应“诺”,因收受了万两银票而虚浮着的心,顿时就落地了。 庞贵妃果然魅丽无限,老子和儿子一起造反,竟还能让皇帝饶她不死,只怕面见皇帝之后还能咸鱼翻身也不一定。 当下忙颠颠的出去安排轿冕随扈,摆驾明月宫。 当晚皇帝就留宿在了明月宫里。 次日一早,殷文远就收到了皇帝与庞贵妃久别胜新婚,一夜要了三次水的消息,气的差点儿没当场砸了洗脸的铜盆。 第339章 当皇帝你还嫌弃 第339章 当皇帝你还嫌弃? 皇上在位多年,被美色、权势侵蚀的早没了雄心壮志,如今的所作所为哪里还有一点当年那个想要兄弟齐心,把大梁缔造成一代太平盛世的皇帝的影子? 大梁攘外有四大王府,皇帝坐镇中央没有外敌烦忧,整天就跟那些朝臣勾心斗角,玩弄心术,玩的脑子都出毛病了。 殷文远想到了李宝儿。 原本势均力敌的五方势力,在北疆有了李宝儿之后已然失衡。先皇布下的“兄弟齐心局”已破,如今皇帝昏聩,再加上个不怎么聪明,还对他带有敌意的殷文瑞,殷文远心里的警报瞬间拉满。 他不想全然依赖李宝儿的“无敌”,也不可能把全家老小的安危依托在皇帝和殷文瑞的良心上。 人非圣贤,他的小姑娘再无敌,也有疏忽,无法兼顾的时候,而殷文远也相信敌人再蠢,保不齐也有灵光一现的幸运时刻,他不会拿一家老小的安危赌那万分之一,也赌不起。 所以……殷文远去了趟清云阁,跟李宝儿交代了一声。 于是一大早,清云阁就碎了一套描金四季团花茶具。 听说李大人闹着想要出宫,镇北王世子拦着不让,李大人一生气就冲镇北王世子摔了杯子。 听说镇北王世子被李大人赶出门时,脸色难看极了。 听说镇北王世子郁结在心,被镇南王世子拉着,和找镇东王世子、镇西世子一起游湖散心去了。 听说…… 事实是:殷文远见了李宝儿之后就去找龙岳了,两人分别去把殷文凌和殷文康从床上挖起来,四个人谁都没带,拎着食盒就去御花园挑了艘画舫,跳上去就划湖中心去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们都拖出来,现在四下无人,你总可以说了吧?”殷文凌扔了竹杆,抹了把撑船累出来的汗,深刻体会了把遇上“殷文远准没好事”的定律。 龙岳和殷文康闻言,拿着竹杆都走了过来。 殷文远把竹杆用力往水里一杵,深吸了口气,回头看着三人冷声道,“皇上昨天宿在明月宫,一夜连要了三次水。” 明月宫是整个后宫仅次于皇后住的凤西宫的宫殿,也是目前软禁庞贵妃的所在。 庞家造反,皇上却一直未下令处置庞贵妃,如今又重新宠幸庞贵妃,这是准备告诉天下人造反也无妨? 龙岳、殷文凌和殷文康都听傻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卧槽!”殷文康骂完忙捂住嘴。 殷文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从腰间抽出扇子扇了扇,笑的一脸桃花开,“不是我说,就皇上这年纪,一夜还能来三次,他这体力可以啊。” 龙岳哼道,“中药了吧。” 殷文康瞄了眼一脸青黑的殷文远,看看龙岳又看看不正经的殷文凌,疑惑道,“咱们现在该关心的不应该是皇上没处理庞贵妃,反而重新宠幸上了吗?” 终于有一个正常的了,殷文远赞赏看了殷文康一眼。 殷文康挺了挺胸膛,感觉在殷文远的眼里看到了对他的赞赏。 “这天下是皇上的,庞统和殷文武、殷文畴一起造他的反,他都舍不得处死庞贵妃,说明这庞贵妃是他的挚爱,别人动不得。” 殷文凌手中的扇子一合,“啪”的在殷文康肩上敲了下,“你懂了没?” 这话殷文康不能苟同。他扭头看着殷文远,道,“皇上是大梁的帝王,可我们也是大梁未来的王爷。” 龙岳看向殷文远,问,“你是怎么想的?” “先皇的遗旨不可破,皇上子嗣不丰,既然已经定了殷文瑞做储君,我自然是自扫门前雪了。”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打算管了。 龙岳没想到殷文远打算做壁上观,“你不管?” “不然呢?”殷文远反问他,“你想让我怎么管?” 殷文凌撺掇道,“要不……你出来挑个大梁?” “我又没病。”殷文远跟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 看的殷文凌差点儿没跳起来,“不是,当皇帝在你眼里就是有病?” “不然呢?”殷文远把杵在湖泥里的竹杆拔出来往船板上一扔,抬脚就进了船舱。 “当皇帝啊,权倾天下,坐拥数不尽的财富和美人,一句话就能断人生死,你竟然这么嫌弃?!”殷文凌怪叫着跟进来。 殷文远冷笑,“你说这话自己信吗?皇上发布的政令,哪回不用经过内阁商议就能公布天下? 再说财富,国库每年都入不敷出,我北疆的军响、粮草欠了一年又一年,要是全靠国库拨银,三十万镇北军早就都饿死了,还能迎战草原人?至于美人……” 殷文远说着“哼”了一声,冷笑道,“再纯真的女子进了皇宫都会变的面目全非,手上不沾一两条人命,哪个能活下来?” 而能活下来的就没有一个是不心狠手辣的。 龙岳:“……” 殷文凌:“……” 殷文康:“……” 三人细想了一下,竟觉得殷文远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这边殷文远还在继续道,“……再说皇帝,做皇帝也就是名儿好听,其实就是个苦差事。你们也不想想,皇帝一年到头关在宫里头,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上朝,批阅奏章,接见朝臣,跟内阁臣子议政。”殷文康抢答。 “对。”殷文远点头,笑道,“不过你还少说了晚上。做皇帝,到了晚上不管你累不累,有没有兴致,都得翻牌子回后宫睡女人,你要敢不睡,就有人敢怀疑你不行。” “对对对。”一说到这个殷文凌就兴奋,两眼发光的道,“做皇帝就这一点不好,后宫佳丽三千,你要是多宠幸一个人几天,全后宫的女人都会哭天抹泪的说你雨露不能均沾, 你要是雨露均沾了还无所出,不但后宫的女人急,连满朝文武都跟着急。” 话说到这里,连龙岳都忍不住插嘴道,“一般人就算不行也就私下里几个人知道,皇帝若是无所出,那就是天下皆知……” 大家同为男人,一想到那个场景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340章 都为自己打算打算 第340章 都为自己打算打算 “这么一想,当皇帝还真挺惨的。”殷文康心有凄凄焉。 殷文远看了他一眼,悠悠的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想想咱们在家是怎么吃饭的?皇上又是怎么吃饭的? 咱们平时入口的还都是热食,皇上为了防人下毒,那些饭菜从御膳房出来,要先经由那些阉人之口,皇帝回回都得吃剩菜不说,还没有几道是热乎的。 想想寒冬蜡月吃的饭菜不是要凉不凉的,就是那种热了又热早失了味道的猪食,这种日子你们能过得下去? 再说皇帝深居宫中,吃的用的说的好听都是上贡的极品,可咱们自己清楚,皇帝吃用的真的都是极品吗?” 当然不是。 只给皇帝上贡次一等精品的规矩,是除帝王之外的所有人心照不宣达成的一种默契。 皇帝要是享用惯了极品,万一哪天底下人要是供应不上了,皇帝降罪下来,首先要吃挂落的就是内务府。 历朝历代能在内务府当差的基本都是宗室中人,大家为了自己的脑袋,可不就要绞尽脑汁,提早防范吗? 三人听殷文远这么一说,仔细想想皇帝还真不是人当的,都对出来挑大梁敬谢不鸣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真的不管了吗?”龙岳忧心冲冲,想学殷文远一样自扫门前雪,可却克服不了心里的负罪感。 “咱们不管好像也不行吧?”殷文凌烦燥的拿着扇子“啪啪”直拍掌心,“你们别看我家老子平时左拥右抱的沉迷于温柔乡,骨子里可忠君爱国了,要是得知我明知道皇上行事不妥,还没点儿动作,回去我就完了。” 殷文康沉声道,“庞家女必须死,不然咱们不是白被庞家的女人膈应这么多年了吗?” 镇东王府的庞侧妃可是庞统的嫡次女庞若锦,这位侧妃娘娘仗着庞统的势平时没少在府里作威作福,要不是连生两胎都是女儿,殷文康觉得自己都可能没命长大。 这么多年的明枪暗箭,母妃暗地里流的那些眼泪,殷文康可都一笔笔记着呢。 “唉,两位王叔就该跟我父王学学。”殷文凌“唰”的一下打开扇子,笑眯眯的炫耀道,“看我父王多省事,娶一群小妾回去跟庞家女斗,他只用坐山观虎斗,庞家女自己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殷文康一言难尽的看着他,道,“你家那事就别说了,一尸两命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没错,镇东王好色归好色,狠也是真狠,一出手就是永绝后患。 同样是被庞家女设计,镇北王选择隐忍,镇东王却直接让怀上他子嗣的庞家庶女难产而死,且是一尸两命。 庞家向镇东王要交代,他老人家直接拉出一溜小妾任庞家处置,把代表庞统去要交代的庞雄都直接整懵了。 “庞统在朝中经营多年,手下的势力不容小觑。”殷文远一改温润如玉的形象,目光锐利的扫过三人,声音冷如冰霜,“庞家人不死,社稷难安。” 四大王府同气连枝,龙岳、殷文凌和殷文康自觉以殷文远为首,听他要代皇帝处置庞家人,三人神色皆是一肃,彼此对望一眼,毅然点了点头。 殷文远见状便道,“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就把你们在京的人手都整合一下,趁这几天把庞家的残余势力都清理了,至于庞贵妃,你们别沾手,我自有打算。” 三人尽皆点头。 殷文远又道,“皇上独宠殷文瑞,应该不会再换继承人了。殷文瑞对我有敌意,所以待京城事了,我和宝儿会回北疆,日后也只会往北发展,你们也都为自己打算打算吧。” 龙岳闻言看着他蹙眉,“你打算……割地为王?” 殷文远还来不及回答,殷文凌就抢先“嗨”了一声,吊儿郎当的摇着扇子道,“什么叫他打算割地为王啊?这大梁天下不是早就被先皇割成五份了吗?” 龙岳: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大梁先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留下一堆互相掣肘的旨意,把皇位传给最小的么儿,却把三个文武全才的儿子外加一个义子分封四方,还授以军权。 四大王府各自为政,名义上虽还受皇帝统治,可事实上早已在各自的封地上军政自治了。 殷文康看着三人积极提问,“所以我们以后是要以先皇的遗旨为准不动中原,自己想办法发展自己的封地了是吗?” 殷文凌笑眯眯的点头道,“殷狐狸说的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殷文康想不通他怎么还笑得出来,“我们三家往北、往南、往西都还有发展的余地,唯有你们镇东王府往东就是大海,只能固守封地,你以后岂不就是我们之中最弱的一府了?”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殷文凌自得的抬起下巴,笑的见牙不见眼,“真要算起来,东海之上大大小小的岛屿面积加起来,可不比镇东王府如今的封地面积小。” 三人齐齐抬眼看向他。 龙岳有些一言难尽的道,“所以你跟殷狐狸一样,也是一早就另有打算了是吗?” “那是。”殷文凌打开扇子摇了摇,一本正经的道,“你们也不看看皇上跟庞统斗来斗去,这么些年都整出多少妖娥子了。 我想过了,四王之中我们镇东王府封地最小,军队人数也最少,真要哪天打起来,我们就是那个送菜的,所以我得给自己找退路啊。你们能往北往南往西发展,我可不就得往东找找嘛。 这一找还真给我找着了几个大岛,并且那岛的面积还不小。 真要有一天皇上看我不顺眼了,要来弄我,我就去那岛上呆着,我不当大梁的王爷,去海外开疆扩土自立为王,我自己当皇帝去不香吗?” 殷文康一听不由笑了,“刚刚才说了皇帝不是人当的,你还想自立为王当皇帝?” 殷文凌“嗨”了一声,吊儿郎当的道,“英明神武的一方霸主有你们三个就成了,我要真有一天被迫出海自立,祖宗基业都给我玩丢了,我还勤政个屁啊,自然是要做个夜夜春宵,快乐似神仙的昏君啦。” 殷文远冷哼,“你这话有胆子回去当着镇东王叔的面说。” 第341章 看谁都可疑 第341章 看谁都可疑 “我没胆。”殷文凌顶着最灿烂的笑脸,说着最怂的话。 龙岳等人都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给逗笑了。 四人在画舫上用了早饭,又在各自的衣服上洒了些酒水,这才撑船回岸上。 等四人一身酒气的穿过御花园,回到清云阁梳洗一翻之后,就又一起携手出宫了。 只不过他们前脚出宫,后脚宫里的谣言就又多了十数条。 李宝儿乖乖呆在藏书阁里翻书,也没能躲过从天而降的黑锅。 殷文远和龙岳四人借口出宫散心,实际上却是出宫去联络各自的势力,结果等他们在外头转了一圈回来,宫里已经在传李宝儿与殷文远闹掰,婚事也要即将告吹了。 殷文远听到手下来报的消息,气的脸都黑了。 殷文凌看了不由幸灾乐祸,和龙岳小声咬耳朵,“这事儿要是真的还好,要是假的,你说小李大人要是知道了这事,会不会一气之下真把殷文远给甩了?” “这事儿你别问我。”龙岳可是知道李宝儿变态的耳力的,他拒绝谈论任何有关李宝儿的话题,免得引火烧身。 殷文康好心拍着殷文凌的肩膀,劝道,“有句话叫祸从口出,我觉得你该回去翻书好好温习一下这四个字的意思和出处,好警示自身。” 殷文远黑沉着一张脸,目光幽幽的瞥了殷文凌一眼,直接就把殷文凌给看毛了。 “行了,行了,是我嘴贱,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殷文凌求生欲满满,立即自打嘴巴示弱道歉,就怕被腹黑的殷文远给盯上恶整。 黑心狐狸的名头可是经过了多年历史验证的,他惹不起,惹不起。 殷文远浑身冒冷气的走了。 宫里虽说人多口杂,却也是最重规矩的地方,会这样谣言四起,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小宝儿自打在皇帝面前露了一手空手轮铜鹤之后,一身武力就被皇帝觊觎上了。那死老头现在大概巴不得小宝儿跟他闹掰,好留在京城为他所用。 至于说殷文瑞那个棒槌。大概只要是能让他不高兴的事,他都会没脑子的参上一脚。 还有明月宫里的那位庞贵妃。之前庞统造反,她被软禁宫中还能传消息出去,将皇帝引到明月宫,让她重新被皇帝宠幸。 不管皇帝宠幸她是中了药,还是真心所为,她都达到了目的。 宫里最不缺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庞贵妃重获恩宠,在宫中想要传几句不痛不痒的谣言,还真不是难事。 所以殷文远现在看谁都可疑,看谁都像是传谣之人。 这破皇宫是真的不能呆了。 去御膳房转了一圈,殷文远挑了几样李宝儿喜欢的点心,拎着就去了藏书阁。 李宝儿今天没有殷文远陪同,到藏书阁看书时也有一段奇遇。 在藏书阁侍候的四个太监宫女外加一个管事太监,也不知是受了谁的指使,今天一大早竟然全都跑到藏书阁门口迎接她。 特别是那个管事太监,昂着花白的头拦在藏书阁大门口,一会儿要查看李宝儿的身份令牌,一会儿又嫌弃她身份低下,嚷嚷着她擅闯藏书阁,要叫御林军抓她进天牢治罪。 李宝儿都敢对皇帝动手,会怕一个半老的太监?! 她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就把那管事太监踹天上了。 目睹这一幕的太监宫女吓的“啊啊”尖叫,引来了在附近巡逻的数队御林军。 宫变之后,西郊大营的那十万兵力早就从皇宫里退出去了。 现在整个皇宫里,巡逻和守宫门的兵力加一块儿总共也没有两万人,李宝儿在草原一次迎击八万人的事都经历过了,会怕一次冲击不过百人的御林军? 被她踹上天的那个管事太监“啊啊”尖叫着掉下来,所有人都在惊慌的看着这一幕,唯有李宝儿面无表情的一个跨步进了藏书阁,然后站在大门后面,听着门外所有人都失声大叫。 随着“嘭”的一声身体落地的闷响,管事太监的尖叫声嘎然而止,就跟摔地上的西瓜一样,落地炸成了肉饼渣渣,鲜血肉末溅的到处都是。 “啊啊啊——” “呕呕呕——” 呕吐声和更多惊恐的尖叫声持续循环不断,吵的李宝儿耳朵疼。 “闭嘴!” 甜糯的嗓音带着涛天的戾气,明明喊的也没多大声,却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放肆。 李宝儿脑袋歪了歪,清冷的目光从一众御林军和在远处围观的太监宫女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吓瘫的四个太监、宫女身上,一脸不解和不可思议。 “你们这些人怎么就这么笨呢?前不久才说我有多利害多利害,结果被人许了点好处就跑来找我麻烦。也不想想我连皇帝都不怕,怎么会怕你们所谓的那些规矩呢? 我在草原上可是把草原人都给杀怕了的,会不敢杀你们这区区几十人?” 李宝儿是真的想不通,这些人有一个笨也就算了,竟然还能一笨就笨一群的。 “这宫里加起来都还没三万人呢,我要杀光也不就是一个时辰的事情,所谓的法不责众,是说你们留着还有用,可你们对我又没用?凭什么就觉得我不敢杀你们呢? 还有那位二皇子是因为造反才被关起来的,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皇帝就算现在不杀他,也不会因为跟他娘睡了一觉就放过他的。 他说等他出去之后就重用你们,你们就信了?那你们现在回头去看看那边摔扁的那个,有没有觉得好处也是要有命享的?有没有后悔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听人瞎忽悠了?” “大人饶命!奴才\/奴婢也是听命行事,奴才\/奴婢不敢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藏书阁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暗一最是知晓李宝儿有多危险,因而没等皇帝那边下令就先带人赶了过来。 那些事先受人指使,等在藏书阁附近的御林军很快就被皇家暗卫赶到一处偏僻的宫殿看管起来,藏书阁门前满地的肉渣和摔烂的人型肉饼也很快被人清理干净。 第342章 拳头都握紧了 第342章 拳头都握紧了 于是李宝儿踏进藏书阁之后,身边就多了四个帮忙端茶送水递点心的人。 而皇帝那边收到消息,为了安抚李宝儿,也命安福全亲自带人送了她喜欢的吃食过来。 殷文远提着食盒走进藏书阁,找到李宝儿时看到的就是她斜依在靠背椅上,目不转睛的“唰唰”翻着手里的书,四名太监和宫女围站在她身边给她端茶递水端点心。 “宝儿。”殷文远出声轻唤,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桌上,顺势在她对面坐下。 李宝儿闻到食盒里传出来的食物香味,把手上的书一合,抬头冲他笑道,“你给我带了水晶桃糕。” “嗯,我出宫前特地使了银子,命御膳房擅长做这糕点的御厨给你做的。” 殷文远深谙做好事要说出来的道理,掀开食盒的盖子,将里头的几碟点心一一端出来,摆到李宝儿面前,“我让御厨另外多做了几样擅长的糕点,瞧着还都挺漂亮的,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是甜的,还很香。”李宝儿把书往边上一放就去拿筷子。 她隔老远都闻到味了,这几样糕点都带着水果的香味,虽然做的都是梅花的形状,可里头加的都是果肉。 殷文远挥手让四个太监宫女退下,单手撑着下巴看李宝儿吃的津津有味,一边问起宫里传的谣言和她早上遇到的为难。 “指使人为难我的是二皇子,让人传我们闹掰的是殷文瑞。” 耳力太好了就是这样不好,她明明不想知道这些破事的,可抵不住那些人说话的声音一直往她耳朵里钻,搞得她少了多少乐趣啊? 早上被人拦住为难的时候,她都知道是谁想为难她了,全程没感觉一点恐慌,只觉得无聊。 一个失势被圈禁的皇子不利用残余势力让自己脱困,反而找人来给她添堵,你说这不是有病吗? 李宝儿总觉的这大梁皇室奇奇怪怪的,皇帝和他几个儿子的智商就跟连了个伪劣wifi似的,时不时的就会掉线。 反观四大王府的人,殷文远就不用说了,这人大概属于基因突变,聪明的李宝儿都感觉自己有时候跟不上他的节奏。 只说殷文凌和殷文康两个,同为王府世子,这两人虽然有时候反应有点儿慢,可比起皇帝和他的儿子们可要聪明多了。 至少他们三观都是正的,想法也属于正常范畴,不会跟皇帝和他的儿子们一样,总想着不做个人。 “殷文瑞是皇帝选的太子,虽不能杀但可以揍,对付他要林辟蹊径。至于二皇子就是一颗废子,都说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没了地位的皇子也是同理,一刀杀了倒有点暴殄天物了。” 殷文远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幽幽。 李宝儿闻言,两眼发光的抬起头道,“那把他放出去好了,造反未遂的皇子要是逃跑了,皇帝和殷文瑞应该会很难受吧?” 殷文远看着李宝儿娇憨的可爱俏颜,嘴角一翘,眸中光华如银河流转,“殷文畴一没势力二无财力,空有野心,逃出去也掀不起风浪,不过以殷文瑞的智商,未必会去查殷文畴的底细,未知总是可怕的。” 李宝儿不以为然,“暗一又不是吃素的,皇帝应该会知道吧。” 殷文远摇头,“他若知道,殷文武就不会死了。” 李宝儿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他会死不是因为他自己太笨了,才被庞统和殷文畴坑死的吗?原来这里头还有皇帝的事啊?” 小姑娘大眼圆瞪的模样看着呆萌又可爱,殷文远看的手指发痒,很想伸手摸摸她毛绒绒的脑袋,可瞥了眼宽大的书桌,也只能做罢。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连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事都没弄清楚,难逃失查之责。” 看小姑娘一双大眼转来转去,殷文远笑着柔声为她解惑,“皇上行事优柔寡断,暗一办起事来自然也就畏畏缩缩的。 他顾虑的多了,皇家暗卫在外行事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一样没有半点儿威势,久而久之跟废了也没区别了。” 李宝儿咽下嘴里的点心,试探的问,“我听王爷和王妃的意思,皇上以前会宠幸庞贵妃也是不得已为之,那他现在是不是假戏真做了?他昨天可是在明月宫过的夜哦。” 殷文远闻言一惊,恍然想起小姑娘的听力惊人,皇宫这点儿地方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她的耳朵? 殷文远的脸一黑,盯着她紧张道,“你都听到什么了?” “就昨天庞贵妃让人给安福全送了三万两银票,然后安福全就按照贿赂他的人的要求,跟皇帝说了庞贵妃没吃饭。 皇帝好像心疼了,就去了明月宫,那个庞贵妃好像让人在屋里点了个什么香,皇帝一进明月宫就冲庞贵妃肉麻兮兮的叫了声‘爱妃’,然后两人就脱衣服躺床上嗯嗯啊啊啪啪啪啦。” “该死的。”殷文远气的脸黑如墨,咬牙切齿,拳头都握紧了. 李宝儿瞥了眼他的拳头,好奇道,“庞若颜就是庞贵妃吗?” 殷文远眼睛泛红,感觉自家小未婚妻被污染了。可看着小姑娘一脸好奇的模样,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宝儿,你是不是经常听到皇上和庞贵妃那样的声音?” “不是经常。” 殷文远才想松口气,就听她说,“这种噪音天天都能听到啊,有些人嗯嗯啊啊的时候还会说很多话,那个听着才叫有意思,皇帝和庞贵妃一起就只会叫皇上皇上你好棒,都不会说死鬼,我要升天了,用力唔唔唔——” 殷文远动作比脑子快的骤然起身一把捂住李宝儿的嘴,直到手心湿软的触感传进脑海,他才醒过神来自己做了什么,背后顿时就出了一层白毛汗。 可看清了小姑娘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盯着他“唔唔唔”。她没有踹他,也没有抬手拍飞他。 殷文远松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忍不住涌上一股狂喜,眉眼温柔的嗔道,“别再说了,祖宗,那些话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说的。” 你骗鬼呢! 李宝儿不以为然的嘴巴一噘,冲他翻了个白眼。 第343章 可以双管齐下 第343章 可以双管齐下 手心的触感让殷文远触电般的缩回手,他眼神暗沉,呼吸都有些不顺了。 李宝儿一恢复自由,就撸撸袖子大声跟殷文远理论:“你少骗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男人和女人嗯嗯啊啊那是交配,这种事是个人都知道,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能说了?” 交交交配?! 殷文远嘴角抽了抽,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气呼呼瞪他的小姑娘,任他满腹诗书,学富五车,这会儿也无语了。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小姑娘的话,你说她说的不对吧,她说的也没错,可你说她说的对吧…… 不对!殷文远差点儿被小姑娘带沟里了,他现在要关心的问题可不是这个,而是小姑娘天天都能听到那些污言秽语啊啊啊!!! 殷文远要疯了,“宝儿。” “哼!”李宝儿把脸扭到一边,一脸“我不想跟你这个谎话精说话”的表情。 殷文远深吸了 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着急,他的小姑娘也不是他急就能好好跟他说话的。 “宝儿,你平时应该有办法屏蔽掉那些不想听的声音吧?不然以你的耳力,天天被一堆噪音包围怎么能受得了?” “那还用你说。”李宝儿抬着下巴哼哼。 能屏蔽掉就好。 殷文远两眼一亮,有些不自然的凑过去,吭吭哧哧的小声道,“那,那你能不能屏蔽掉那些污言秽语……” 李宝儿打断他的话,好奇道,“你所说的污言秽语指的是什么?” “就是,就是……”对上小姑娘明亮清澈的大眼,殷文远懵了下,吭哧了半天才组织好语言,红了脸,破罐子破摔的把眼一闭,道,“就是你说的男女交配的那些声音。” “那个有什么好听的?我本来平时也不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啊。”李宝儿一脸的莫名其妙,一脸“你怎么这么奇怪”的表情。 殷文远轻呼了口气,摸摸额上急出来的汗,苦笑道,“你说的对,那个确实没什么好听的,你不听是对的。” 他已经不想计较小姑娘说自己不听,之前口无遮拦说的那些话又是怎么知道的了,总感觉要是问了,小姑娘的回答怕是会让他更想吐血。 聪明的男人,要学会做个糊涂人。 换个角度想想,小姑娘常听这种声音,或许不用多久他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呢? 这么一想,殷文远的心里果然好受多了,可也记恨上了污了李宝儿耳朵的皇上和庞贵妃。 皇帝不能动,庞贵妃却是一定要死的。 殷文远抿抿唇,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可转向李宝儿时又已经是一片春雪消融般的温柔,“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你是要再看一会儿书,还是回清云阁?” 李宝儿看了眼放在桌上的书,想着反正还可以明天再来,就道,“你回清云阁有事?” 殷文远也不瞒她,道,“清云阁里如今侍候我的那个小太监是咱们镇北王府的人,我有些事想要吩咐他去办。” 反正以小姑娘的耳力和智商,他除非不说话,不然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李宝儿好奇心重,前后一联想就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了,立即忘了之前的不快,兴致勃勃的凑到殷文远面前问,“你是想对付庞贵妃,还是要帮二皇子逃跑?” 殷文远摸摸她的头,无奈的笑道,“这两件事并不冲突,我也确实都想做。庞贵妃和二皇子是母子,我们完全可以双管齐下,把事情给办了。” 李宝儿一听兴奋了,扑上来抱着殷文远的手臂直蹦,“要怎么做?你快跟我说说。” “这样……”殷文远俯身凑到小姑娘耳边,这样那样的将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了一遍,听得李宝儿眼中异彩连连,差点儿没鼓掌叫好。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李宝儿都等不及了,拉起殷文远就出了藏书阁,不过小姑娘这回没有带着他极速飞跑,只是走的飞快。 嗯,她之前因为性急,两次拉着安福全跑的飞快。后来听到安福全跟身边的小太监抱怨,说被她拉着跟放风筝似的飞起来有多受罪,她就知道普通人受不了她的极速了。 可任是殷文远人高腿长也被李宝儿拽的连连踉跄,几次差点儿摔跤,可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高兴极了,眼角眉梢溢出来的笑那叫一个温柔哟,看得一路上碰到的宫女太监脸都红了。 殷文远是真的高兴。 他的小姑娘不但主动拉了他的手,还知道体贴他了。 她明明心里着急也没再拽着他“放风筝”,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小宝儿又多接受了他一点呢? 要是每天都能多那么一点点,那他抱得美人归的心愿还会远吗? “小安子,小柱子,你们世子爷找你们有事。”李宝儿脚才踏进清云阁就大声嚷嚷起来。 小安子和小柱子是安福全特地派来侍候殷文远的。 宫里小太监的名字一般都是宫里老太监取的,小安子以前并不叫小安子,他是后来攀上了安福全,认他当了干爹才改名叫小安子的,小柱子的名字倒是没有那么多经历。 殷文远跟在小姑娘身后好笑的直摇头,可又不舍得说她,只好依着她把不相关的人遣走。 “小柱子,你去一趟御膳房,在那儿等葛御厨和宋御厨把点心做好了,再提回来。”殷文远说着从袖袋了里抽出张一百两的银票。 李宝儿胃口大又喜欢吃点心、零嘴,进宫这几天就没少让御厨给她做吃的。 殷文远宠她,皇上睁只眼闭只眼,龙岳和殷文凌等人也有心讨好李宝儿,因此在清云阁侍候的人现在都知道,但凡能讨到去御膳房拿吃食的差事,那就是妥妥的肥差。 因为不管是殷文远还是龙岳等人,每次叫他们去御膳房跑腿都会给银子打赏,而打赏的银子他们多少总能截留一部分。 小柱子此时听到殷文远让他去御膳房盯着御厨做点心,还以为是殷文远有意提拔他,高兴的忙颠颠跑过去接过银票,讨好的冲李宝儿笑了笑才一溜烟跑了。 龙岳,殷文凌和殷文康几个听到动静,都相继从各自的房间出来,或靠或站在那里笑看着手拉手进来的两人。 第344章 被人为难了 “李宝儿,你今天总算舍得在天黑前回来了。”龙晨晨欢快的惊呼声,打破了清云阁的寂静,她这几天一个人都快要无聊死了。 自打那天进宫遇上宫变,大皇子殷文武没蹦哒两下就被庞统和殷文畴联手坑死了,她大哥龙岳怕她出事,就把她带在了身边。 几个人同进同出安全是安全了,可殷文凌他们几个都是大男人,龙晨晨一个女孩子跟他们混在一块儿,除了看花看草看空气,就只能吃东西发呆。 原本还以为李宝儿会与她作伴,谁知那姑娘不是往宫外跑就是在吃东西,不然就窝在藏书阁里唰唰的翻书。 她哥还跟她说人家那是在读书,而且还都看进去了,人家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这还是人吗?! 龙.学渣.晨晨瑟瑟发抖,觉得自己和李宝儿的差距就是人和神的距离。 李宝儿优秀成这样,龙晨晨现在都想把她当祖宗供起来了。 所以她这几天跟在龙岳他们几个身后,虽然无聊的头上都快长蘑菇了,也没冒然跑去藏书阁打扰她。 难得李宝儿今天太阳没下山就回来了,她可得找她好好聊聊。 龙晨晨兴奋的“哒哒”往前跑,后衣领却突然一紧,整个人差点儿没来个倒栽葱。 “大哥,你干嘛啊?快放开我,我要去找宝儿说事情呢。”龙晨晨扭头看到拎着她后衣领的龙岳,生气的抬手去拍他。 “你没见李宝儿的丫环和嬷嬷都没敢过去吗?”龙岳朝另一边站着没往前凑的夏嬷嬷等人抬了抬下巴,看着愣住的自家小妹语重心长的道,“如今宫中正乱,他们有事要做,你还是继续回房绣花吧。” 她恨绣花! 宫变之后,造反的庞统和二皇子就被下了天牢,皇上那天满皇宫的找庞统的儿孙,最后还是请李宝儿帮忙才找着的。 可宫变次日,就传出了大皇子起事当天把自己怀孕的通房和小妾都送走了的消息,各方势力现在都跟疯了似的寻找那些女人,京城表面平静,暗底里乱的跟一锅粥似的。 龙晨晨就算是个傻憨憨,这些天也从几位兄长沉重的脸色,和他们越来越少的话里头看出不对劲来了。 庞统造反庞家虽然被抄了,可皇帝没有召告天下要怎么处置他们。 他们这些人现在都知道了四皇子殷文瑞是皇上暗中培养的储君人选,可宫变都过去这么多天了,皇帝也没说要给他正名,召告天下立他为太子什么的。 更离谱的是皇上昨晚跑去明月宫宠幸了庞贵妃,然后今天一早,李宝儿去藏书阁就被人为难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听得龙晨晨这个啥啥都不会的千金小姐都想骂一句昏君了。 皇上这一天天的不干正事,专出昏招。 都这样了,皇后竟然还跟死了一样闭宫不出,既不催皇帝立殷文瑞为太子,为他正名,也不管皇帝睡庞贵妃会给大梁江山带来怎样的影响,这就很离谱。 还有那些宫女太监,以前一个个嘴巴闭的跟河蚌似的,不给足甜头都别想撬出一个字来。现在倒好,一个个的跑来跟他们宣传李宝儿的残暴,把人小姑娘说的跟个变态魔王似的。 什么一脚就把人踹天上了,还飞的可高了,人站地上都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 什么那老太监叫的老惨了,从天上掉下来就跟西瓜一样“嘭”一下就摔碎了。 一个个说的都跟自己当时就在现场一样,把龙晨晨的好奇心都吊起来了,她现在就想问问李宝儿是怎么惩制那个为难她的老太监的。 不过大哥说李宝儿和殷文远有事,那就肯定有事,龙晨晨虽然失望不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却也知道不能胡闹,所以转身就准备回房了。 谁知她才走出去两步,后衣领就又被人拎住了。 龙晨晨生气了,一撸袖子就去揪身后的罪魁祸首,“龙岳,你是不是准备把我勒死了,好继承我的嫁妆啊?” “不是龙岳,是我。”李宝儿缩回手扭头去看龙岳,一脸好奇的问龙晨晨,“你哥常勒你脖子啊?要不要我帮你揍他一顿出气?” 龙晨晨和她还算是朋友呢,朋友被人欺负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那肯定要打他丫的啊。 “不用,不用,我哥跟我开玩笑的,我一点儿不生气。”龙晨晨吓死了,就怕李宝儿当真,真把她大哥给揍了,她异常坚定的点头道:“真的,我们开玩笑的。” 好吧。 “你想找我问什么事,说吧。” “你知道我找你啊?”龙晨晨惊奇的瞪大了眼。 李宝儿点点头,“我听到你跟龙岳说有事情要问我。” 龙晨晨刚想说你怎么知道我找你了,猛然想起李宝儿惊人的耳力,“哦哦哦,我差点忘了你听力好。” 她看了眼龙岳,见他扭过头不看她,就笑嘻嘻的伸手抱住李宝儿的胳膊,“我听人说你今天被个老太监为难了,然后一生气就把人给踹天上去了。 你都不知道他们传的有多离谱,还说那老太监从天上掉下来人都摔烂了……” 李宝儿眨的眼睛,对她点头点头再点头,点的龙晨晨笑容都凝滞了,“真,真的啊?” “真的。”李宝儿点点头,皱着小脸有点生气的道,“那个太监说我是狐狸精,还说藏文阁是圣贤藏书之地,不能让我这样拿身体搏富贵的人进去污了地,我听了生气,所以就踹了他一脚。” 龙晨晨想到小宫女说到那个老太监的惨状时,脸白的跟白纸似的,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磕磕绊绊的问,“就就就踹了一脚,那那那个太监就飞天上了?” 李宝儿一脸理所当然的道,“我生气了嘛,所以就把人踹的有点高,那太监从天上掉下来,重量加速度就摔成渣渣了啊。” 龙晨晨两眼一翻,人就往后倒去。 龙岳注意力全在妹妹身上,一见她翻白眼立即伸手过去,在李宝儿出手之前就先一步抱住龙晨晨。 李宝儿一看龙岳好像早料到龙晨晨会晕倒一样,好奇道,“你知道她听我说这些会怕,怎么不阻止我啊?” 龙岳也很无奈,道,“她好奇心重,不让她问清楚,她晚上会睡不着的。” “也对,晕了就不怕睡不着了。” 第345章 终于开窍了 李宝儿扭头看看殷文凌和殷文康,见几人都没有要跟她攀谈的意思就甩甩手道,“那没事我就去找殷文远了。” “去吧,去吧。”殷文凌笑着指指后殿方向,道,“殷文远刚刚回房了,你现在去应该正好可以看到他不穿衣服的样子。” 李宝儿心说不穿衣服有什么奇怪的,她还看过别人一丝不挂的样子呢。 殷文凌笑容怪怪的,可她又说不出哪里怪。 不过像殷文远这样身份的世家公子,从外头回来肯定是要换衣服的,这是规矩。 李宝儿从赤贫小农女跨跃到权贵一族虽然还未满一年时间,可王妃和夏嬷嬷平时没少给她恶补权贵人家的这些个规矩。 什么在家一身衣,出门一身衣,见客一身衣,回家一身衣,拜见长辈一身衣,早晚请安一身衣。 一天到晚要换这么多身衣裳,李宝儿都怀疑这年头的权贵每天除了穿衣脱衣,还能有多少时间做别的事情? 李宝儿能接受出门见客需穿戴整齐,这样自己自信,对客人也比较礼貌,可像殷文远那样一会儿换一身衣裳,她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小柱子已经被遣去御膳房拿点心了,殷文远身边现在只有一个小安子。 小安子又是安福全的干儿子,算是皇帝一系的人,有他侍候殷文远洗漱更衣,任谁都挑不出毛病,也不会有所怀疑两人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只要他暗桩的身份不曝光,小安子在宫里就是殷文远最好的左膀右臂。 李宝儿越想越觉得殷文远聪明绝顶,也亏得他没有争雄之心,不然任先帝留下再多的旨意掣肘四大王府,这大梁皇帝该换人时还得换人。 殷文远的房间在清云阁后殿,李宝儿见房门关着也没上去敲门,就在天井里站着等。 反正她进不进门都一样,里头两人说的话,她照样听的一清二楚。 “二公子和三公子很担心世子和李大人的安危,世子爷要不要派人给他们传个信,报个平安?”这尖细的声音是小安子的。 “嗯,传个信给他们吧。如今形式不明,呆在西郊大营比呆在回府安全,让他们不必掂记我们,好好在西郊大营练兵吧。” “是。”小安子顿了顿又道,“皇上今天早朝之后,一整天都呆在御书房与内阁大人们议事。议的还是查抄庞太师的势力之后,江南空出来的几个知府的名额和盐道上面的职缺由谁家填补的事儿。” “这些个破事儿咱们不管,你让人把明月宫的秘道图传给翠珍,让她想办法放到庞贵妃的床底下。再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黑鹰,让他想办法鼓动殷文畴面见庞贵妃,务必要在殷文畴逃离皇宫前,杀了庞贵妃。” “可是皇上那边……” 殷文远声音冷肃的道,“他自己昏聩,我们四大王府就有权拨乱反正,这是先祖旨意,说破天也是我们有理。 别说到时候皇帝只会知道是殷文畴弑母,不会查到我们身上,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他要是有那个胆子跟我们四大王府叫板,还会连个庞统都处理不清楚?” 小安子无力反驳,只能应“是”。 殷文远换了身黑底绣银线云纹的常服,拿过镶黑曜石的腰带自己系好,一拉开房门就看到了站在天井里的李宝儿,“来了怎么不敲门,在这儿干站着?” 李宝儿笑道,“你不是在换衣服吗?我要进去了,你不是要被我看光了?” 殷文远定定的看她一眼,脸上的笑容如花般绽开,“你想看吗?想看我就脱给你看。” “啊?”李宝儿傻了。 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听着像是在撩她捏? 李宝儿眨眼再眨眼,抬手指指自己,“你……脱衣服给我看?” “嗯,要看吗?”殷文远弯腰笑看着她,笑容诱惑。 哎呀,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李宝儿突然就觉得怪怪的。 殷文远怪怪的,她自己也怪怪的:脸颊发烫,肾上腺素升高,心跳加快,脑电波一度出现空白……(身体反应纯为胡诌,仅供看个乐呵,望众读友勿深究) 完了! 这是心动的感觉。 她沦陷了。 李宝儿神情严肃的按按胸口,考虑跟殷文远假戏真做的可能性。 殷文远却误会了,看着她紧张道,“怎么了?是饿了?还是哪里难受了?” 李宝儿摇摇头,就是看着他不说话。 殷文远看她这样顿时就急了,上前握住李宝儿的双肩,低头仔细打量她。见她身上确实不像有什么不妥,他想了想又问,“不是身体不舒服,那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吗?” 李宝儿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喃喃道,“我就是在想……咱们的婚事有没有可能变成真的。” 殷文远眉头一挑,然后一双满含风情的黑眸倏然亮了,“你想咱们的婚事成真吗?”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小丫头终于开窍了吗? 李宝儿见殷文远没有生气的样子,脑袋歪了歪,小心翼翼的问,“能吗?” “能啊,只要你想,咱们的婚事就是真的。”殷文远疯狂点头,激动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不容易啊不容易,他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不再是一个人演独脚戏了。 殷文远一激动,也没想会不会被李宝儿一巴掌拍飞,伸手就把她拥进了怀里,开心的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高兴疯了 ? 李宝儿忍不住跟着扬唇,仰头想看殷文远的表情,无奈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有点大,她就算掂起脚也只能看到殷文远性感的喉结和光洁的下巴。 等在前殿准备吃饭的龙岳等人听到殷文远的大笑声,不禁面面相觑。 殷文凌一脸好笑,道:“黑狐狸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殷文康猜:“应该是有什么好消息吧。” 龙岳一脸深思的曲指敲敲桌子,道:“有什么好事能让他高兴成这样?别忘记了这可是在宫里。” 笑的太不羁了! 皇帝听到风声,一会儿又该派人来查探了。 也幸亏他们今天出宫已经把该吩咐的事情都吩咐下去了,不然被一堆人盯上还真是挺麻烦的。 第346章 亲亲抱抱举高高 殷文远这会儿可没心思管皇帝会不会又派人来窥探他们的隐私,他现在全部心思都在怀里的小人儿身上,开心的都快要飞起来了。 他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可看着怀里还不及自己肩头高的小姑娘,衡量了下偷香可能会有的后果,抿抿嘴,到底还是没敢付诸行动。 “宝儿,你现在饿不饿?”不饿的话,先把人拐回屋腻歪一会儿也行啊。 李宝儿摸摸肚子,摇头:“刚刚在藏书阁吃了点心,现在还好。” “那,那到屋里去坐坐,咱们说会儿话,怎么样?”殷文远满眼希冀。 李宝儿对上他的目光,脑中倏地闪过以前看过的那些肥皂剧,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有的剧情,她眼睛一亮,张口就道,“你是想和我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可,可以吗?”殷文远“咕”的一声咽了口唾沫,紧张的胸口“卟通”直跳,就跟揣了头暴躁的兔子似的,手心都冒汗了。 “当然可以啦。”李宝儿两眼一弯,笑意从她的眼底漫进梨窝,看的殷文远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末世的生存环境虽然艰难,各大基地在知识传播方面却从没懈怠,李宝儿离开末世时虽然才十三岁,可该知道不该知道的理论知识早就都知道了。 她长这么大从没跟人亲近过,现在有了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人选,也是跃跃欲试,扯了殷文远就往他身后的屋子跑,“快快快。” “慢点,不着急。”殷文远脸都红了。 “不急不行,一会儿该吃晚饭了呢。” 这这这胆大的丫头该不会是想…… 殷文远脸上的热浪直冲头顶心,眼里的羞意一闪而过,脚下却顺着李宝儿拉扯的力道又加快了几分,嘴角也抑制不住的弯了起来,可谓实打实的口嫌体正直。 “吱嘎,嘭。”房门开了,又关。 李宝儿一把抱起殷文远,举抱起来就一阵风似的冲进室内,扔到了床上。 “……”这是要来强的?!殷文远两眼迷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姑娘朝他扑来,他忙伸手一把将人抱住,“怎么这么冒失?有没有伤到哪儿?” 来来来真的? 殷文远黑睫轻颤,垂眸紧张的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 殷文远没想到心上人会这么大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他不自制的憋着呼吸,生怕把她吓跑了。 神经大条的李宝儿没注意到男人的小心翼翼,疑惑的歪头问他,“怎么跟书上说的不一样?我都没尝到甜味,也没有心跳加速,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是吗?”殷文远眼中精光一闪,定定的看了眼小姑娘,见她一脸的懵懂、茫然,嘴角倏然一勾,溢出一声低笑。他伸手抚上李宝儿的发,动作极慢的上移到她的手颈,低低的声音温柔,“那是你的方法错了,来,我教你。” “唔?”李宝儿惊的大眼圆瞪,差点儿没一巴掌把殷文远拍成肉饼。所幸她还记得身下的男人是自己刚刚承认的男朋友,亲亲也是自己提出来的,因此手指下意识的一动就反应了过来。 两人的亲昵和陌生的感觉让李宝儿有些紧张,但感觉并不讨厌,她揪着殷文远的衣服,慢慢放松自己去迎合男人的亲近。 良久,殷文远才不舍的移开唇,睁眼看着上方眼神迷离的小姑娘,愉悦的笑了,“这回有感觉了么?”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李宝儿脑子还有些迷糊,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扬起一抹轻笑,道,“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不过感觉并不讨厌。” 殷文远闻言也不禁扬唇笑了,“不讨厌就好,现在可以让我起来了吗?”再这么躺下去,他实在怕自己兽、性大发,“咱们好好坐着说一会儿话,好不好?” 他的小姑娘年纪还小,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长大。能让她说出“不讨厌”三个字,殷文远已经很满足了,可不敢再渴求更多。 李宝儿满足了对亲吻的好奇心,也不磨叽,翻身就让到了一旁,眨着眼睛说出自己原先的打算,“我晚上想四处逛逛。” “想去哪儿逛?”小姑娘乖乖巧巧的跪坐在床沿,目光清澈,神情认真,殷文远却有种不好的预感,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不过以李宝儿的性子,不管你让不让,她一样会我行我素,所以殷文远也不出言阻止,只道,“能带上我吗?” 李宝儿在心中衡量了下殷文远的武力值,勉勉强强的点了下头,“行吧。” “这么勉强?”殷文远差点儿没被她气笑了。他堂堂镇北王世子,文能考状元,武能带兵打仗,什么时候这么遭人嫌弃了。 “还行吧。”李宝儿回答的认真,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嗫嚅道,“你不是让人去挑唆殷文畴,要求面见庞贵妃吗?我就是想去看看热闹。” “只是这样?”殷文远撑坐起来,慢条丝理的理了理弄乱的衣襟和袖子。 李宝儿感觉他似乎有些不高兴,歪头打量着殷文远脸上的神色,脑中倏然闪过以前看的那些恋爱剧中的剧情,一下就悟了:男朋友也是要哄的。 末世因为人口骤减,人类对婚恋年纪的下限降到了十六岁,与这个提倡早婚的时空相差不多。 她过了年也才十五,这个年纪恋爱,应该算是早恋吧?! 第347章 偷摸到天牢 李宝儿感觉有点儿羞耻,挠挠头,难得的红了脸。她扯扯殷文远的衣袖,哼哼唧唧道,“要是时间允许的话,还想去明月宫看看。” “要带我一起去吗?”殷文远眼皮一抬,神色看着淡淡的。 可李宝儿硬是从他淡然的神色底下看出了点可怜巴巴的味道,立即点头如捣蒜,“要要要。” 殷文远这才重展笑颜,反手握住小姑娘的小手,柔声道,“我让人给你准备零嘴。” 李宝儿眼睛一亮,扑过去就给了殷文远个大拥抱,“殷文远,你真好。” 晚饭照旧在是清云阁前殿和龙岳等人一起用的。 饭后,殷文远把龙岳、殷文凌和殷文康三人叫到一块儿。 殷文远要负责搞定宫里的两座大神,其余三人则负责扫清外头的一众牛鬼蛇神。 四人各自都有需要负责的部分,殷文远小声与几人互通了有无,并将接下来的行动和有可能会出现的问题跟三人通了下气,就各自散去了。 夜色渐深,殷文远遣退了服侍的人,晃悠悠的上了李宝儿住的清云阁。 清云阁上的窗户有关有敞,夏嬷嬷年纪大了,李宝儿吃过饭就赶了她回房休息。 王妃送李宝儿的几个丫头和宫里派来的宫女太监都被李宝儿留在了下楼,清云阁三层只有苏婉和红蕊侍候。 殷文远朗声叫苏婉摆棋盘,红蕊忙叫楼下的宫女、太监送宫灯上来。 等楼上灯火通明,原本影影绰绰印在窗户上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清云阁外不远处的一处宫殿顶上,两个披着黑斗篷融于夜色中的暗卫,瞪着清云阁上白花花的窗户差点没崩溃。 “妈的,这些个权贵下个棋点这么多灯,是真当烛火不用钱啊?”暗卫甲气的忍不住低咒出声。 暗卫乙默了默,淡声道,“宫里点灯花的是国库的银子,他们确实不用出钱。”。 “现在怎么办?” “继续盯着呗。”暗卫乙无所谓的道,“左右皇上也只是让咱们盯着他们,又没说一定要查到什么,你管他们是下棋还是在屋里滚床单呢?” 暗卫甲闻言,翻身平躺在琉璃瓦上,脸色仍有些不好看的哼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还盯什么,睡觉!” 暗卫乙也跟着躺下,漫不经心的笑道,“睡吧,这些个勋贵一贯喜欢附庸风雅,几盘棋下下来,不到夜深肯定没法儿消停,这种事也不需要上报,咱们也就混个时间。” 李宝儿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差,笑的见牙不见眼,还把两人的对话转述给殷文远听。 殷文远的脸色都冷了三分,“这就是皇上刚愎自用,做事朝令夕改,随心所欲的后果。他自己养大了庞家的势力,养废了皇家暗卫,那日逼宫若没你横插一扛,说不得这大梁江山就真要换个人做主了。” 李宝儿眨巴眨巴大眼,提意:“那要不咱们帮帮忙,给他们换个好点的皇帝坐江山?” 殷文远是知道李宝儿的。小姑娘心思单纯,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由心而发,她既然提意给换个皇帝,那就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略一沉吟,就低声将事情的原委说给李宝儿听:“先皇临终前留下遗旨的初衷是想让我父王与几位王叔还有皇上和平共处,共治大梁天下。 可权利、富贵迷人眼,皇上当年也算是睿智谦逊,文武双全,可在位几年就将自己登基之初的雄心壮志都忘干净了。 要不是这天下是殷家的老祖宗打下的,我管皇帝昏不昏聩?管这天下是兴是亡?身为殷氏子孙,我不能眼看着它败落。 不过与其去争皇位受先皇遗命掣肘,被天下人唾骂,不如好好经营我们自家王府的封地。 北疆往北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地域比之整个大梁疆土都还辽阔,咱们不说全打下来,就是只占个五分之一,以后的日子也差不了。” “哦~~”李宝儿伸手点了点殷文远,一脸恍然,“难怪你那天帮我跟皇帝要好处呢,你是不是早就掂记着要弄那样一封打下的疆土都归自己做封地,还能自治的圣旨啊?” “聪明。” “嘿嘿嘿嘿嘿——”李宝儿笑的酒窝深陷,半晌才看了看窗外的夜色,问,“夜深了,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嗯,从另一边翻窗出去。” 苏婉和红蕊极有默契的为两人推开窗户,等两人跳窗走了又飞速将窗户合上,然后坐到桌边似模似样的下起棋来。 夜深人静,清云阁三楼时不时的传来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哒哒”脆响,无人知道本该坐在这里人,已经出了清云阁,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有殷文远指路,李宝儿轻易躲过城中的巡逻,趁着夜色到了大理寺。 大梁的天牢就建在大理寺后院的地下。只不过想要进去,即使是对李宝儿也不是一件易事。 大理寺后院墙高一丈,守卫更是森严。 李宝儿带着殷文远偷摸着爬上大理寺的屋顶,可看着后院来来去去巡逻的守卫,她一秒变脸,“这可怎么办?” 巡逻的人太多了,她就是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带着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打开天牢大门,摸到天牢里头去。 再说天牢三层,庞统和殷文畴被关在天牢最底层,他们就算能悄无声息的摸进天牢,也难保在天牢里头不被人发现。 “是不是进不去?”殷文远看小姑娘脸色一会儿一变,好笑的伸手戳戳她气鼓鼓的脸。 李宝儿扭头避开他的手指,气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进不去天牢?” 殷文远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抓住她的手轻捏了捏,低声道,“自然不是,你进不去,又不是我进不去。” “你有办法?”李宝儿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殷文远自信的一笑,看了眼远挂天边的弯月,拉起她的手悄声道,“走。” 李宝儿一脸懵的被他牵着走,两人下了屋顶,躲开守卫在大理寺里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间后罩房的屋门前。 殷文远抬手敲门,三长两短。 第348章 怕会被灭口 木门“嘎吱”一声被人拉开,李宝儿从殷文远身后探头看去,就见门内站着一名方脸小眼的青衣小厮。 “大众脸欸?!” 李宝儿看了眼殷文远,感觉对他的能力又有了新了认识。这人的脸形、五官普通的转个头就能叫人忘记,算是典型的卧底人选。 青衣小厮这时也看清了门外的人,忙让到一边悄声招呼,“世子爷,世子妃,两位快请进。” 殷文远眸光一闪,赞赏的瞥了眼小厮,反手拉着李宝儿进门,一边小声和她道,“他叫裴元,爹娘都是母妃的陪嫁,如今跟着我做事。” “哦。”李宝儿对这个世界的奴隶制适应良好,点点头就扭头打量起屋里的摆设来。 殷文远见她这样就低声问裴元,“把话传给黑鹰了吗?” 裴元垂首恭敬的回道,“回爷的话,命令送晚饭的时候就已经传给黑鹰了,以黑鹰的执行力,这会儿很可能已经在劝说二皇子了。” 李宝儿一听,急的直扯殷文远的袖子,“快!快!快!” 裴元两眼圆瞪,惊愕的瞪着李宝儿的动作。到底是哪个混蛋乱传他们世子爷不近女色,重规矩的?真不近女色,重规矩会让娇滴滴的未来世子妃这么没规矩的扯他袖子? 看两人的举止这样亲昵自然,再听未来世子妃这娇软的催促语气,要说世子爷和未来世子妃是因利益结合,他裴元的脑袋摘下来给他当球踢。 “咳!” 裴元忙垂眸,眼观鼻,鼻观心。 殷文远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耳根按住李宝儿作乱的小手,清了下喉咙才一本正经的开口,“前头带路吧,我们下去看看。” “是!”裴元不敢有异,忙引两人来到里间,绕过屏风,打开床后的暗道,然后自觉的端起一盏烛火在前头为两人照明。 “小心脚下。”殷文远拉着李宝儿踏上暗道的阶梯。 “我能看见。”李宝儿的视力跟她的耳力一样好,脚下的阶梯是青石铺的,她轻轻踩了踩,又看了看暗道两侧的石壁,了然的问殷文远,“这暗道与天牢是同时修建的吧?看这做功都一样一样的。” “是也不是。”殷文远也不瞒她,小声为李宝儿科谱,“这暗道是先皇登基后第十年的秋天修的。那年,天牢曾生过一场大火。之后重建用时三月,父王被封为镇北王,离京远赴北疆的前夜,先皇交给他的几样掣肘皇权的物件中,就有这天牢的设计图。” 让皇帝和镇边的四王互相掣肘,这操作也真没谁了。 “你家先皇的想法挺……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李宝儿之前一直听殷文远和龙岳等人说先皇遗旨什么的。她对权势不感兴趣,这他们的话也就没在意,这会儿才知道殷文远的爷爷做事有多风骚。 裴元感觉这话不是他该听的。缩着脖子,心里害怕极了,深怕会被灭口,举着烛火根本不敢回头。 可殷文远的声音却悠悠的直往他耳里钻,“可怜天下父母心吧,先皇秉持着一颗慈父之心,一切算计都是为了想让四位王叔与皇上相互扶持,共治大梁天下。只可惜……” “富贵迷人眼,财帛动人心嘛。”这题李宝儿会。 听多了殷文远对皇帝的吐槽,她已经会抢答了。 殷文远微微一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嘴里柔声叮嘱,“小心脚下。” 李宝儿偏头躲了下,却没躲开殷文远摸上她头发的手,也就随他去了。 暗道里的叉道很多,一分二,二分四的那种。不过阶梯修的极平整,两人一路斜直向下,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裴元举着蜡烛在石壁上照了照,就指着一个位置转头示意殷文远,“爷,机关在这儿。” “这是什么机关?”李宝儿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凑上去看,只不过以她的身高,掂起脚才能摸到机关的位置。 殷文远看她的动作,突然就沉默了。 裴元机灵的往后退了两步,想想觉得不保险,又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李宝儿半天没听到声音,奇怪的回头,“嗯?咋啦?” 殷文远眼见避不过,只好硬着头皮道,“这机关打开就是供人偷看的小孔。”只不过这位置对小姑娘来说太高了,她顶多就能听个音。 李宝儿却丝毫没有自己很矮的觉悟,反而兴致勃勃的催促,“那你赶紧打开啊。” 殷文远轻挑了下眉头,见小姑娘真没不高兴,这才示意裴元吹灭蜡烛,轻轻推开了石壁上的机关。 只不过他们还是来晚了。 黑鹰执行力确实是杠杠的,一壁之隔的牢房里,黑鹰不但已经把二皇子洗脑成功,还当着二皇子的面,用自己偷藏的贴身玉佩成功“贿赂”了狱卒。 玉是好玉,且是二皇子当初为了拉拢黑鹰赏的极品。 一枚价值千金。 狱卒遭遇天降横财,一朝爆富,高兴的见牙不见眼。得了这玉佩别说是递一句话了,就是十句百句也满口答应。“殿下就静等着小的的好消息吧,小的一准给您把话递上去。” “有劳了。”殷文畴点点头,一脸淡然的目送狱卒离去。 可等人一走他的脸色就变了,焦急的转头追问黑鹰,“老五,你确定你在外头的安排没问题吗?那狱卒真能把话传出去?” 化名老五的黑鹰自然很自信,拍着胸脯道,“殿下就放心吧,咱们也就在天牢没办法。 出了这天牢,以您以往在朝中建立的威信,以及小的平时给出去的恩惠,不过是递句儿子想念母亲的话,又没伤谁的利益,眼下庞贵妃重获恩宠,那些人只要头脑清醒,就该以最快的速度帮咱们将消息送进明月宫去。” 说到在朝中建立的威信,殷文畴这心里就稳了。 刚被押入天牢那会儿,他也是怕死的。可被关的时间一长,殷文畴没被刑讯逼供、欺压虐待,没过两天也就不害怕了。 今天听了黑鹰的“朋友”给送进来的消息,说宫中传出庞贵妃再获宠幸的消息。 殷文畴仿佛看到了自由的曙光,又听了黑鹰的分析和想法,野心和自信就都回来了。 后妃无子在后宫可是争宠大忌。现在老大已死,庞家也倒了,他母妃只要还想在宫中立有一席之地就得依靠他。 第349章 为她试毒 宫变那日忤逆她,软禁她算什么?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他母妃没了他大哥和庞家,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他了。只要他母妃不傻就会从中周旋,把他从天牢里弄出去。 至于出去了之后…… 身为皇帝仅有的几个儿子之一,他殷文畴还怕不能东山再起吗? 殷文畴此时信心爆棚,脸上也有了笑意,拍着黑鹰的肩膀道,“老五,只要咱们能从这里出去,本殿下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黑鹰垂头、弯腰、拱手,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恭敬谦卑的味道,“谢殿下,不过小的做的都是小的该做的,不敢在殿下面前居功。” “该的,该的。”殷文畴对老五的态度很满意,“本殿下落难之时,只有你一人愿意跟随,等本殿下富贵了,自然也不会忘了你的好。” 黑鹰心说:你这辈子还想富贵?做梦比较快。 面上却是单膝跪地,利索的行了大礼,“小的先谢过殿下的恩典。” “好好好,哈哈哈……”殷文畴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啊,仿佛已经脱离了天牢,重新回到朝堂,做回了他的二皇子一样。 李宝儿嘴角抽了抽,扯了下殷文远,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殷文远轻手轻脚的把机关推回去,才低声吩咐,“裴元,把蜡烛点上。” “是。”裴元麻利的掏出火折子,拔掉塞子吹了吹,就把蜡烛点上了。 照旧是裴元在前头端着烛火领路,两人在后头跟着。 李宝儿小声问殷文远,“庞贵妃明天什么时候会见殷文畴?” 殷文远既然要设计殷文畴,把庞贵妃重获龙宠的消息告诉他,挑起他的野心,就一定会把他要求面见庞贵妃的消息送到庞贵妃面前。 李宝儿不用问都知道,就算庞贵妃不想见殷文畴,殷文远也会让她见的。 “想去看热闹?” “嗯。” 殷文远眼中如有星子坠落,点点星光随着笑意荡漾四溢,“那就让她明晚见殷文畴吧,时间就安排在晚饭之后,如何?” “嗯嗯嗯。” 两人原路返回皇宫,没有惊动任何人。 翌日一早,李宝儿吃了早饭,拖着满脸拒绝的龙晨晨一起去了藏书阁看书。 殷文远则约了龙岳三个,在御花园喝了半早上的酒。 龙.学渣.晨晨被一宫殿的书本压迫的胸闷气短,差点儿没气绝身亡,没等饭点就借口肚子饿,抛下李宝儿脚底抹油跑了。 恰好殷文远怕李宝儿肚子饿,提早让人去御膳房取了膳食和龙岳下起来找两人吃饭,结果就看到龙晨晨提着裙子,跟背后有狗撵一样在宫里疯跑。 身后追了嬷嬷、环头和宫女、太监一大群人。 要不是听到那嬷嬷、环头和宫女、太监嘴里嚷嚷的是让龙晨晨慢点跑,并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龙岳就要冲过去了。 “你不跟过去看看?”谁的妹妹谁负责,殷文远是来找小未婚妻吃饭的,自然不会过去追人。 可龙晨晨都跑远了龙岳还站着不动,这就叫人好奇了。 龙岳一副“你少大惊小怪”的表情,淡然道,“有什么好看的,左右她出了宫也只能回府,又丢不掉。” “你当我眼瞎,没看到你打手势让暗卫跟上去了?”殷文远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跟小宝儿学坏了,以前遇到这种事,他都懒的理人的。 “既然不去追你妹妹就一起吃饭吧,正好可以问问小宝儿,是什么事把你妹妹吓成这样,看她那样子都不敢在宫里呆了。” 龙岳哂笑,“大概是怕再被你的小未婚妻拉去藏书阁看书吧,我家小妹学别的都是一学就会,琴棋女红,骑马射箭都难不倒她,唯独读书画画。 她自小一看到书本就头痛脚痛哪儿哪儿都痛,小时候差点儿没把夫子给逼死。你家那个喜欢看书又坐得住,我家晨晨能陪她在藏书阁呆到这个时辰才跑,已经很给你家那位面子了。” 不得不说,龙岳对自家小妹的学渣属性,了解的还是很透彻的。 两人并肩进了藏书阁,殷文远径直进去找李宝儿了。 龙岳带着一溜太监拐去了偏殿,将几个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一一摆好。现场唯有小安子没动,只因他提的食盒里装的是李宝儿一个人的午膳——包子。 皇宫虽然不缺食材,也不缺厨艺绝佳的御厨,皇帝甚至巴不得李宝儿能一顿吃百道不重样的菜,等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好永远将她拘在皇宫为他所用。 殷文远倒不怕皇帝的阳谋,他怕的是那些背地里的阴私。小姑娘战力无敌,根本不怕正面的刀岳剑戟,殷文远最怕的是她病从口入。 也幸好李宝儿吃东西从不挑食,只要能填饱肚子,她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所以管仲先他们一步进京安排,即使两人身在皇宫,殷文远也只让安插在御膳房的御厨给李宝儿做各种馅料的包子和点心。 “御膳房今天特意给你做了蘑菇鸡肉馅的肉包子,这种馅的包子连我都没吃过,听说要比肉包子美味很多呢。” 殷文远拉着李宝儿入座,一边挥手让屋里的宫女太监退下,一边将桌上的两个食盒提到自己面前,掀开其中一个的盖子。 李宝儿抽抽鼻子,嗅了下食盒中蘑菇鸡肉混合着面食的奇特香味,点点头,没有阻止殷文远拿起包子往自己嘴里送的举动。 自打进了皇宫,殷文远就总爱抢她的东西吃。李宝儿又不伤,以前的那么多影视剧她又不是白看的,自然猜到了殷文远是在为她试毒。 她不知道像她这样的改造人,怕不怕这古老时空的剧毒,所以特地去御医院转了转,虚心跟几位御医讨教了一翻,顺便还远远的嗅了嗅御医院收藏的十大剧毒。 据她收集到的信息,就算是御医确认无色无味的几大剧毒,在她嗅来也是有异味的。 据此她就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但凡是药,不管毒不毒都是有异味的。 只要她闻不出不对,那就是能吃的。 “小李大人!看这里,看这里。”龙岳见李宝儿出神,笑盈盈的冲她直摇手,一边小声问她,“你给听听,这附近还有人藏着吗?” 李宝儿眨眨大眼,摇头,“没啊,不是都退出去了吗?” 第350章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李宝儿耳力和惊人的武力已经不是秘密了,谁敢埋伏在她附近偷听,不是想不开么? 殷文远白了眼龙岳,将食盒里的肉包子端出来摆到李宝儿面前,又拿了象牙筷递给她。“你别理他,吃吧。” “嗯嗯嗯。”李宝儿满心满眼都是盘子里的肉包子。 蘑菇鸡肉馅的肉包子闻着就香,她夹起一个咬了一大口,入口的美味的鲜她差点儿想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殷文远看她吃的高兴,微微一笑,理理衣袖,在桌旁优雅的落坐。 龙岳只觉得辣眼睛,摇摇头,举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低声问他,“文凌和文康让我问你,城里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你这边还要多久?” 殷文远闻言抬眸,神情严肃的问,“你们没惊动人吧?” 这个人指的自然不是别人,而是皇帝和皇家暗卫。 龙岳摇摇头,神色也有些凝重,“皇家暗卫那一批人算是彻底废了,暗一纵有几分本事也是独木难支。 你看我们三伙人在城里清理了那么多庞家势力,根本不可能不留一点儿痕迹,可皇家暗卫就跟瞎了一样,硬是没发现。” 李宝儿听得惊奇,忍不住插嘴道,“你还盼着被人发现啊?” 殷文远安抚的摸摸她的头,转向龙岳时神色已经变了。 “皇上自愿掩耳遮眼,行事毫无原则又经常朝令夕改。 皇家暗卫也是人,想要保全自己就只会得过且过。他们到现在还能勉强有个样子,还多亏了有暗一领导。” 龙岳一脸无奈的摇摇头,“这江山以后只怕是……” 殷文远抬手为他斟了一杯酒,低语道,“各自自扫门前雪吧,我这边今晚就会行动了。 殷文畴一逃,明天皇上肯定会召宝儿觐见,让她配合暗二抓住人。我身为她的未婚夫,不管她去哪儿都能跟着去。你们能不能跟着一起去,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这有何难?”龙岳举杯朝殷文远一敬,仰头一口闷了,才笑道,“我发现皇上这人挺怕麻烦的,想来学学殷文凌的手段,真不行就跟皇上耍耍无赖,应该能行。” 李宝儿边啃包子边听两人说话,一双大眼骨碌碌的转来转去。 见两人说话到一段落,她立即举手好奇的问殷文远,“我能问问今晚有什么行动吗?” 又转向龙岳问,“你准备怎么耍无赖?躺地上拍大腿打滚,大喊‘没天理’吗?” 龙岳想象了下李宝儿说的那个情景,后背一凉,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黑着脸道,“想什么呢?你说的那是娘们儿撒泼,本世子又没吃了熊心豹子胆,怎敢在皇上面前放肆?” 他说完才回过味来,扭头不敢置信的问殷文远,“你没跟她说啊?” 这个“她”一听就是在指自己,李宝儿不解的看向殷文远,“说什么?” 殷文远哭笑不得的伸手摸摸她的头,“你忘了昨晚说要去明月宫看热闹的事了?” “你说的行动就是去明月宫看庞贵妃和殷文畴见面啊?” “自然不止是见面这么简单。” 殷文远笑的温柔,出口的话里却满含血腥,“我在明月宫安排了人手,等殷文畴进了明月宫,藏身在明月宫的刺客就会动手刺杀庞贵妃。 到时候黑鹰会“误触”机关,打开皇宫的逃生秘道,而庞贵妃也会中刺身亡。” 李宝儿一双美目圆瞪,连手里的包子都忘了啃,顺着他的思路推理道,“你该不会是想在殷文畴受惊,脑子不清醒的时候,让黑鹰撺掇殷文畴顺着秘道逃出宫吧?” 殷文畴只要敢逃,那弑母的黑锅就背定了。 殷文远眉眼含笑的轻轻“嗯”了一声。 “干的漂亮。” 殷文远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倏的一弯,那笑便像是从眼角眉梢溢出来的一般,瞬间染满了整张脸。 龙岳在一旁看不下去的拍了拍桌子,“唉唉唉,你们俩够了啊,那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你们俩能不能别在这儿一唱一喝的?” 殷文远斜眼看他,“你羡慕?” “我羡慕什么……”龙岳不高兴的瞪眼,活像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说着还似有若无的瞥了眼李宝儿。 他何止是羡慕,他还嫉妒好吗? 谁不想有个实力强悍又聪惠的可爱未婚妻啊?这李宝儿怎么不生在南疆呢?她要是生在南疆,现在不就没殷文远什么事了吗?! 李宝儿:“……”她怀疑龙岳正在心里偷偷骂她,但她没有证据。 殷文远则是了然的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李宝儿的头发,淡声道,“你想一样也不可能,我的好运你们是羡慕不来的。” “噗……”这话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饭还能咽的下去?! 龙岳心梗的扔下筷子,“我饱了,你们慢用吧。” “你若有事可以先走。”殷文远嫌弃的瞥他一眼,那眼中明晃晃的写着“这么大个人了没一点眼力劲儿,这么大一坨坐这儿,防碍我和小宝儿吃饭了好吗?” 龙岳差点儿没吐血,气性上来了就不想如殷文远的意,屁股牢牢的粘在椅子上,坐的四平八稳,顺便没话找话道: “咱们大梁以孝治天下。殷文畴要是背上弑母之名,就是逃出去了也是颗废子,没人资助他帮他壮大势力,就凭他一个失势的皇子,怎么帮我们牵制皇帝和殷文瑞?” 血脉亲情是当今社会公认的最为可靠的关系。 一个人若是连生母都能狠的下心杀害,那么这个人在世人眼中已经不配为人了。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有句话叫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殷文远一脸“你是不是在跟我装傻”的表情,斜睨了眼龙岳。 “殷文畴虽然比咱们差了点,可再怎么说也是由几大名儒教导长大的,就凭他是皇子,只要能逃出京城,外头多的是势力想要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龙岳闻言眉头一凛,“你是说世家?” 殷文远一边往李宝儿面前的碗里夹菜,一边低声与他道,“天下大势不就是那么回事嘛。这大梁江山,我殷家先祖也是从别人手里夺的。 那些世家大族积蓄百年乃至数百年,只要有机会,谁不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成为人上人?” 第351章 宝儿说的都对 “就殷文畴?”龙岳不以为然的哼了声,“你设计他背上弑母之名,不就是为了断绝他成事的可能吗?那些人明知他身有污名,还敢在他身上押注,也只能是些利欲熏心之辈,这样的人还想成大事?” “怎么就不能成大事了?” 李宝儿嘴里含着包子,口齿不清的道,“连乞丐都能当皇帝,有钱有人的世家大族怎么就不能出来争天下了? 这天下谁抢到就是谁的,老百姓只要四季有衣,头顶有瓦,再有口吃的,谁关心龙椅上坐的是谁啊?” 龙岳听的脸色都变了。 见殷文远眉头都没动一下,显然没有训斥李宝儿的意思,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严肃冲李宝儿道,“篡位者人人得而诛之。小李大人,你可千万不能自误啊。” 李宝儿不服的指指殷文远,道,“殷文远刚刚不是说,大梁江山也是殷家先祖从前朝皇帝手里篡来的吗?你咋不觉得自己该诛呢?” 龙岳怒目瞪向殷文远。 偏殷文远还能笑着接腔道,“宝儿说的都对。” 龙岳想说:对个屁。 就听殷文远道,“如今的大梁勉强还算国泰民安。那些世家空有野心,想造反也是师出无名。 殷文畴罪犯谋逆却未被皇上处置,这在外人看来就是皇上对他尚念父子之情。 都道皇权面前无父子,皇上对殷文畴的父爱在某些人看来,可不就有利可图了吗? 换我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当家人,有这么多的表相在前,也会想要放手一搏的。 毕竟只要皇上对殷文畴的这份父爱还在,稍微运作一下,轻松推殷文畴上位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对!”李宝儿笑眯眯的手动给殷文远点了个赞。 大皇子一死,皇帝就只剩三个儿子了,只要让殷文畴成为唯一继承人,等皇帝一死,这皇位不就是殷文畴的了吗? “你们俩个够了啊。”龙岳忍不住拍桌。 这两口子越说越不像话,一个心黑一个手黑,合到一块儿简直就是个灾难。 不过想想皇上和殷文瑞以后三不五时就要被人暗杀一回,龙岳这心里就跟三伏天吃了三大碗冰碗一般……畅快不已! 他清咳一声,似真似假的警告,“你们闹归闹,可要注意分寸,别到时候真把祖宗基业给葬送了。” 先皇要不是怕死后儿子们为了争那张椅子,闹的将大梁江山给拆了,也不会早早的定下四王守边疆,让当今皇上坐镇中央的决策。 好不容易四王认命了,他们这些儿孙也都想安份守己的自扫门前雪了,可别再出什么妖蛾子。 殷文远声音淡淡的道,“只要不波及四边疆域,殷文畴再能蹦达,那都是皇上和殷文瑞该头疼的问题。”他谋划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这个? “嗯嗯嗯。”李宝儿在一旁捧场的猛点头。 “你们……”龙岳词穷了。想想自己也是傻了,竟然跟他们两口子争论这个。 他摆摆手,冲殷文远道,“算了,比阴谋诡计,我们不如你,以后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就是了。” 李宝儿一脸怀疑的歪头问龙岳,“你问都没问殷文凌和殷文康,就这么帮他们答应下来,是不是不太好?” 龙岳指着殷文远哈哈一笑,道,“这话你问你家殷文远。” 李宝儿扭头就见殷文远温柔的冲她笑。 “我们四大王府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面对朝庭,我们素来是共同进退的。 算计殷文畴出逃以牵制皇上和殷文瑞这事,我虽未与文凌和文康说明,却也曾暗示过多次,所以龙岳这次才敢代文凌和文康一口应承我。” “哦。”李宝儿满足了好奇心,就专心啃起包子来。 饭后,龙岳自去找殷文凌、殷文康结伴出宫,处理各自的事情。 殷文远则留在藏书阁,陪李宝儿看了一下午的书。 直到宫门落钥,龙岳三人也没回来。 因为掂记着要去明月宫看戏,李宝儿和殷文远匆匆用过了晚饭,就挥退众人上了清云阁。 照旧是老套路——“下棋”。 苏婉和红蕊端正的坐在桌前,“不讲武德”的在棋盘上你一颗我一颗的摆棋子,李宝儿小声冲两人丢下一句“我尽早回来”,就拉着殷文远跳窗跑了。 她这回学乖了。 上次去晚了,没看成黑鹰忽悠殷文畴的热闹,这回天一黑,李宝儿就拉殷文远出发,不信还赶不上这场大戏。 两人绕开宫里的暗卫赶到明月宫附近,远远的就看到明月宫门口人影绰绰,御林军和太监宫女站了好几排。 殷文远一看那排场,就忍不住冷冷一笑,“皇上在明月宫,明月宫的屋顶是趴不成了。” “咱们去那里。”李宝儿指的地方是明月宫隔壁的宫殿,两宫之间虽然相隔了半里,但那宫中无灯,显然是没人住的。 殷文远正想说,那宫中很可能会有皇家暗卫躲藏,李宝儿已经伸手圈住他的腰,半抱半扛着他开跑了。 殷文远缩着脚一脸的生无可恋。 “宝儿,我能自己走的。”被小未婚妻扛着跑的心理阴影面积大的都快能从他的身体里满溢出来了。 “你走的太慢了,我怕去晚了,一会儿又没热闹看了。”没看过电影的人,怎么会懂晚十几分钟进场的痛? 李宝儿扛殷文远就跟夹了张纸片人似的,速度丝毫没受影响,绕了点路就到了明月宫隔壁的宫殿后门。 殷文远怕李宝儿莽撞会惊动人,两脚一落地就道,“先别进去,里头可能有……” “暗卫”两字被殷文远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看着小姑娘丢出两颗石子之后,转头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眨啊眨,眨的他一颗心酥酥麻麻的。 算了,随她玩吧,最差也不过是被人发现罢了,反正以小宝儿的速度,皇家暗卫又逮不住他们。 “没事,随你自己的心意做吧。” “嗯。”李宝儿闻言甜甜一笑,手按在木门上轻轻一推,从里面闩上的门就跟没上闩一样开了。 殷文远:“……” 第352章 吓死个人了 “是我狭隘了。”殷文远苦笑着揉揉额头,只怪自己不知变通,竟然到现在还下意识的把李宝儿当普通人看。 可他的小姑娘哪里又会是个普通人?! 李宝儿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不解的扭头看殷文远,“你狭隘什么了?”总感觉他今天奇奇怪怪的。 “没什么。”殷文远摇摇头,推着李宝儿往前走,“走吧,咱们进去。” “哦。”见殷文远不肯多说,李宝儿也就心大的把这事扔到了脑后,返身把木门合上就抬脚大步往里走。 雕梁画栋的殿宇处处都透着股陈旧的气息,虽不至于荒草丛生,但从墙角生出的杂草可看出这里已经有很久没人住了。 李宝儿站在院子里往四周看了看,走到墙边就利索的蹬墙而上。 殷文远一见,立即抬脚跟上。 只是他人才站稳,就见小姑娘一手拖着一个人,扬手就要将人扔下屋顶。 “别……” 可惜已经迟了,李宝儿的行动力哪里是他能拦住的? “卟卟”两声闷响在寂静的黑夜中听来犹为突兀,两人动作一致的矮身趴伏在琉璃瓦上,将身体完全隐入黑暗中。 只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四周却仍静悄悄的,仿佛他们刚刚弄出的动静真的没人听到一般。 殷文远可不信皇帝经历了宫变之后,人在明月宫,附近会没有人跟着。 他转头去看李宝儿,正好见她探头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有人?” “嗯。”李宝儿指了指他们右后方约有两三百米远的一颗大树,小声道,“那边树上有两个。” 距离这么近,这些皇家暗卫值守竟然如此懈怠,连他们弄出这么大动静也没人过来看看,实在是岂有此理。 殷文远黑沉着一张脸,黑曜石般的眸子中氤氲着浓浓的戾气,让向来胆大包天的李宝儿都忍不住往一旁挪了挪。 明月宫那边传来一阵喧华声,李宝儿“嗖”一下就顺着屋脊蹿到了房檐边。 殷文远惊了一下,忙扒着琉璃瓦弯腰爬过去,就见满头珠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庞贵妃正送皇帝出门。 “呵~~” 李宝儿闻声惊愕的扭头,对上殷文远脸上阴冷的表情,突然感觉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 看看这阴沉、邪肆的笑,哪里还是那个云淡风轻的笑面狐狸? 真真是吓死个人了! 李宝儿不知道自己明明用一只手就能把殷文远按在地上摩擦,看到他那冷飕飕的笑怎么还会感觉怕怕的。 “殷,殷文远?!” “嗯?”殷文远脸上的表情一变,瞬间从寒冬腊月变为春暖花开。 李宝儿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的脸直看,想不通同样是嘴角弯弯的笑,怎么就是转个脸的功夫,这人身上那种阴冷阴冷的感觉就不见了呢? “你……没事吧?” “嗯?”殷文远眉头一挑,温润的笑了笑,那眉那眼便如春花盛放般,整个世界好似都亮了,“我能有什么事?” 呃……看着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可就是这样才更吓人好吗? 两人趴在宫殿屋脊的阴影里相对无言,只不过一人困窘、迷茫,一人笑靥如花。 倏地,李宝儿整个人往下一趴,身体紧紧的贴伏在屋顶的琉璃瓦上。 殷文远一见忙也跟着趴下,然后就听到微不可闻的衣料摩擦声“簌簌”的从他们不远处掠过。 待那声音远去了,两人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去,就见皇帝的銮轿浩浩荡荡的从明月宫前离开,也不知在哪一处拐了弯,渐渐的就看不到了。 “没人了。”李宝儿看着烛火渐熄的明月宫,一脸雀跃,“我们过去吧。” 殷文远看着两宫之间相隔颇远的宫道,已经有了再次被扛的认知,认命的点点头,“走吧。” 李宝儿开心的搂住他的腰,扛起就跳下屋顶,一阵风似的“噌噌”跳进明月宫,轻轻松松上了主殿的屋顶。 殷文远左右看了看,拉着李宝儿踩着屋脊的厚瓦小心移到前殿,选好角度,慎之又慎的掀开琉璃瓦往下看去。 他选的位置极好,正好在主殿的房梁上面,琉璃瓦也只掀了一片。 人在殿中往上看,便是有月光泻下,有两人头挨头遮在洞口上方,也会因为高度问题只能看到一片黑。 此时,庞贵妃正斜依在殿中的贵妃榻上,一脸疲惫的闭着眼睛,沉声吩咐身边的大宫女,“派个人去带二皇子过来吧。” “是。” 宫女出去了没一会儿就领着殷文畴和一个清瘦的小太监回来了,“娘娘,二皇子到了。” 庞贵妃睁开眼睛,就见殷文畴笑盈盈的冲她拱手做揖,“儿子给母妃请安,几日未见,母妃的容光更盛从前啊。” 黑鹰冲庞贵妃行礼之后,自觉退到角落安静的充作背景板。 “你这孽障还有脸说?!” 大宫女闻言脸色一变,忙挥手让殿中众人退下。 庞贵妃咬牙切齿的瞪着殷文畴,气的直喘粗气,“你毁了庞家,毁了本宫二十多年的心血,你怎么不去死?” 她差一点就要成为全大梁最尊贵的女人了,要不是这个孽障横插一杠,她的儿子也不会死,庞家也不会败。 殷文畴闻言冷笑,毫不客气的道,“我若也死了,母妃还能在这后宫安稳的过活吗?这后宫的女人争的是什么,母妃比我清楚,没有我,你难不成还能再给皇上生个皇子不成?” “有何不可?” “哈!”殷文畴毫不客气的大声嘲讽道,“当初那绝子药还是母妃一点一点加进父皇的茶水里的,母妃莫不是忘了,父皇这些年子嗣有多艰难?” “你你你……”这个秘密这孽障怎么会知晓?! 庞贵妃又惊又气,手脚冰凉。想到殷文畴在宫变中横插一杠,竟还能得到父亲的认同,差一点儿夺位成功,后背就不自禁的阵阵发凉。 “我只恨当初生下你之后,怎么就没直接掐死你呢?” 殷文畴自觉胜券在握,自信满满的跺步到殿中的罗汉床边,大马金刀的坐下,“气大伤身啊母妃,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不然以后还怎么享受儿子的孝顺呢?” “你还想有以后?!”庞贵妃气极反笑。 第353章 这里头有大事 殷文畴自信的笑了,“只要母妃还想做太后,还想庞家有人传承血脉,儿子便要有以后。” 庞家……真的还能有以后吗? 庞贵妃死死瞪着他,胸脯急剧起伏。 站在角落的黑鹰抬了抬眼皮,搭在腹前的手从袖中露出,悄悄比画了个手势。 机括“哒哒”连响,接紧着便是箭矢破空的“咻咻”声。 “殿下小心。”黑鹰纵身扑倒殷文畴。 两人的身体顺势而倒,殷文畴的手不知怎么被撞了一下,倒地时,他的手狠狠的甩到了罗汉床下的某块地砖上。 “啊——”殷文畴痛的惨叫,抱着手缩成一团。 黑鹰一声“废物”差点儿没吞口而出。 “咔咔咔”的机关开合声原就微不可闻,被殷文畴的痛叫声一盖就彻底听不到了。 不过这点小问题难不倒黑鹰。他翻身爬过去,探头往露出的阶梯下面看了一眼,故作惊讶的扭头冲殷文畴叫道,“殿下,这下面有条秘道。” 殷文畴抱着痛的像是断了的手,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呆呆的跟着探头往那露出的秘道口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他们遇刺了,忙扭头去看庞贵妃。 却见庞贵妃胸前插着两支弩箭,直挺挺的倒在贵妃榻上,嘴角正有黑血流出,显然是中毒了。 殷文畴吓的瞳孔骤缩,也顾不得手痛了,一边抬头四顾一边连滚带爬的直往后缩,“有刺客,老五,快,护驾。” 黑鹰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心说:护个屁的驾,真当自己还是皇子呢?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要不是主子还需要这鸡仔子当饵,他一定要扭断他的脖子。 殿外,大宫女不安的询问,“娘娘,您还好吗?” 殷文畴一慌,暴戾吼声冲口而出,“滚!” 黑鹰在心里暗骂了声“草包”,装模作样的四处望了望,鬼祟的跑到庞贵妃身边试了下脉搏,再“惊慌”的跑回来,“殿下,娘娘没气了。” 就在这时,外头惊慌失措的尖叫骤起,“快来人哪~~抓刺客~~明月宫有刺客~~” 草! 黑鹰“惊慌”的往殷文畴身边靠了靠,顺势将那张沉重的罗汉床蹭的往旁边挪开了少许。 “怎么办?殿下,咱们偷出天牢私下来见娘娘,现在娘娘被刺身亡了,别人肯定会怀疑是殿下下的手的。” 殷文畴哪知道怎么办? 他也很慌好不好?! 原本他就能翻身了,结果他母妃一死,他什么希望都没了不说,还有可能背上弑母之名。这要是被抓到了,他就是不死也只能落个被终身圈禁的下场。 “嚓嚓”的甲胄摩擦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听声音人数还不少。 黑鹰“惊慌”道,“糟了殿下,我们被包围了。” 殷文畴转头看着罗汉床下的秘道口,眼中迸射出强烈的求生欲,“咱们进秘道。” 艾玛,终于让这傻子自己说出来了。 黑鹰松了口气,忙推开罗汉床,和殷文畴下到秘道,再回身把罗汉床恢复原位。 “快快快,快把瓦片放回去,咱们也要赶紧遛了。”李宝儿雀跃的像只快活的小鸟,看得殷文远不禁莞尔。 把那片琉璃瓦随便往洞口处一塞,拉起小姑娘就打算脚底抹油,“走吧。” 李宝儿扭头愕然的看着那块明显没被放回原位的琉璃瓦,“你那样放着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这宫殿以后反正也不是咱们住,等发现漏雨了自会有人修的。” 说的好有道理。 李宝儿无法反驳,熟门熟路的搂住殷文远的腰,扛起来就跑。 两人平安回归,苏婉和红蕊也终于可以结束摆棋子活动,收拾收拾就洗洗睡了。 只不过到了半夜,安福全就带人找上了门。 深更半夜扰人清梦,虽然他们一靠近,没等敲门李宝儿就醒了,不过这不防碍她装b。 层层通报之后,两人才穿戴整齐的出来见安福全。 “奴才见过世子爷,见过护国公主。” 李宝儿如梦初醒的一拍手,“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升职成公主了,那个圣旨我拿到手之后都还没当众宣读呢,难怪最近总觉得忘了什么,原来是这事儿。” 安福全一张老脸都快愁的皱到一块儿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哪有时间跟这祖宗讨论怎么会忘了宣读圣旨啊? “我的祖宗欸,这事儿咱们先放放成吗?皇上还等着您二位呢,咱们可不敢让皇上等。” 殷文远故作不解的上前道,“安公公,不知出了什么事,皇上要深夜召见我与宝儿,还要劳动安公公您亲自来传话?” 说到这个,安福全就皱起老脸,一脸的愁容,“听说戌时三刻那会儿,明月宫进了刺客,庞贵妃遇刺身亡了。” “皇上很伤心吗?”李宝儿对皇帝和庞贵妃的感情充满了好奇,心里两个小人,一个押“自古帝王多薄情”,一个押“情深似海,除去巫山不是云”。 “这个……”安福全脑中闪过半透的垂纱之后,皇帝与年轻女子身体交叠、起伏,摇的木床“吱嘎”直响的旖旎情景。 他脸皮不自然的抽了抽,“咳,这个这个……咱们做人奴才的,可不敢随便揣测圣意。 哦豁!这里头一定有事,有大事。 李宝儿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而起,扑过去扯住安福全的袖子就不放了,“快说说,快说说,公公,这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哎哎哎!公主,您快松手,这成何体统啊?”安福全可不敢跟李宝儿拼力气,只能无助的向殷文远求救。 殷文远拳头抵唇,忍着笑清咳了声,一脸爱莫难助的道,“公公还是告诉她吧,小姑娘脾气倔,我可管不住她。” 安福全心说就这姑娘的力气和武艺,谁还能管得住她啊? 想着,他看殷文远的眼神就带上了满满的同情。堂堂亲王世子,下半辈子都要被个女人压一头,想想都为这位心酸。 “公公,公公,你快说啊,皇帝是个什么情况啊?”李宝儿还在那契而不舍的催促。 “就是……”安福全只说了两个就忙住了嘴,鬼祟的左右看了看,一脸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第354章 被封公主附送一个爹 这动作、表情李宝儿熟啊。 她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我听过了,附近半里地内肯定没藏人,您有什么事只管放心大胆的跟我说。” 安福全放心是放心了,可这种事大声说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附到李宝儿耳边,拿手遮掩着小声道,“贵妃娘娘今夜给皇上举荐了位小美人,御林军赶来禀报娘娘遇刺的消息时,皇上正忙着宠幸美人呢。 杂家不敢打搅皇上的雅兴,所以才会弄到这个时辰过来请您和世子爷。” 李宝儿心里有一句mmp想说。 这也叫对庞贵妃情有独衷? 侮辱谁呢这是? 李宝儿一秒变脸,面无表情的问,“那皇上现在召见我们是想干嘛?” 安福全被她这变脸的速度给吓了一大跳,忙往殷文远身边靠了靠,才僵笑道,“皇上的心思哪是杂家能揣度的?公主和世子爷不如跟杂家去面见了皇上,直接问他老人家吧?” “行吧。”李宝儿也不为难安福全,反正这一趟是必须要去的,和殷文远点了下头就领先一步出了清玉阁。 从清玉阁到御书房,按正常人的脚程要小半个时辰。 这种速度对心情不好的李宝儿无异于折磨。所以等她进了御书房,站到皇帝面前,看他以手撑头,整个人有气无力的半趴在龙案上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小姑娘拳头都硬了。 习惯性躬着腰的安福全,一抬眼就看到她拽着拳头,心头一跳就觉不妙,忙冲皇帝一礼就悄声退出了御书房。 殷文远全副心神都在小未婚妻身上,看她一副想打人的架势忙握住她的手,安抚的冲她眨了眨眼,才上前朝皇帝行礼。 “臣殷文远,拜见皇上。” 李宝儿被殷文远轻扯了下,才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拜见皇上。” 皇帝正低头装神伤,没看到小姑娘冲他翻白眼,头也没抬,很伤心似的冲两人挥了挥手,“平身吧。” 李宝儿“哒哒哒”跑到龙案前,趴着桌沿歪头从底下往上瞅皇帝的脸,就想跟他杠上,就想用事实证明他虚伪、做作。 结果这一看,就被皇帝严重下垂的眼袋和青黑的眼圈吸引了目光。 哦豁! 这眼袋,这肤色,这精神萎靡的样子,说是情伤所致,那是侮辱御医的智商。 这明显就是纵欲过度——肾虚啊。 李宝儿摸摸脑袋,脑海里闪过在末世经常能听到的调侃金句:中年男人的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 “皇上,庞贵妃死了就死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你也不差这一个,找个新的就是了。” 皇上:“……”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还是好气是怎么回事? 殷文远:“……”这话不是他教的。 眼看皇上的脸都青了,殷文远忙打圆场,“皇上,请恕宝儿言语不当之罪,她是看您伤心,怕您会伤了龙体才想要安慰您的。只不过她书读的少,不会说话。” 李宝儿扯扯殷文远,想说她说的就是她想的。 殷文远一把按住她的手:不,你不想,就是想也给皇上一点面子,别说出来让他知道。 皇帝心里恼火,也很想治李宝儿的罪,他甚至幻想自己叫来御林军,能霸气的大吼一声:把她拉下去斩了。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能想想。 皇帝很清醒,知道就是冲着李宝儿高超的武功和她镇北王府未来女主人的身份,他也只能拉拢她,哄着她。 因此一看前一刻还劝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小姑娘,被殷文远说了句“不会说话”就蔫头巴脑的垂着头,就故作不悦的瞪了殷文远一眼,道,“朕自己认的女儿是个什么性子,朕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对哦,被封为公主就等于认了皇帝做干爹 。 李宝儿反应过来就直想捂脸,她一点都不想有个渣渣当干爹。 早知道论功行赏会附送个皇帝当爹,她当初打草原人就不那么用力了。 也不知道远在北疆的爱哭爹,知道她在外私自认了个皇帝干爹跟他争名分,会不会又要哭唧唧? 殷文远不知道李宝儿的小脑瓜里正在想这些有的没的,还在与皇帝做揖,“是是是,是文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啊,就是心思太重了。”皇帝装模作样的感慨了一声,也转入了正题,“庞贵妃被刺身亡的事,你们知道了吧?” 殷文远怕李宝儿不接皇帝的话,会让皇帝觉得落了面子,忙接腔道,“是,安公公有提过一句。” 皇帝脸一沉,“那他可有说,杀庞贵妃的人是殷文畴那个孽障?” “二皇子?”殷文远故作惊愕,道,“怎么可能?先不说身在天牢的二皇子怎么进宫行刺?单说死的是庞贵妃,这刺客就断不可能是二皇子。” 李宝儿目瞪口呆的看着殷文远演戏,整个人都惊呆了。 “就是那个畜生。”皇帝咬牙切齿的一拍龙案,起身烦燥的在屋里转圈圈。 “那孽障贿赂了狱卒,找人递话进宫跟贵妃哭诉,说想在临死前再见贵妃一面。朕念在父子一场的份上,允了贵妃见他。 结果那孽障狼子野心,打的是竟是杀父弑母的主意。” 李宝儿眨巴眨巴眼睛,想不到庞贵妃的死会让皇帝联想到殷文畴想杀他。 人说越在意什么,就是越怕什么。 所以皇帝这是怕死吧? 李宝儿在脑中yy皇帝,而皇帝却在为殷文畴跑了的事,无能狂怒。 “那个孽障竟然还知道明月宫中的秘道,杀了贵妃之后就顺着秘道跑了。如此不忠不孝的畜生,宝儿,朕希望你能尽快将他抓回来,不、论、生、死。” “好。”李宝儿答应的很干脆,反正殷文远说答应了皇帝之后,他们南下就是去“玩”的。 皇帝抬手击了两下掌,殿角一侧的屏风后头就转出个全身都罩在黑斗篷里的男人。 李宝儿一见这人就笑了,抬起小爪子挥了挥,“暗二,你也在啊?” “属下见过护国公主,镇北王世子。”暗二上前冲两人行礼。 李宝儿有点无措的转头去看殷文远,她让陌生人跪一跪也就算了,暗二可是熟人呢,被他跪怪不自在的。 殷文远秒懂李宝儿的意思,温声冲暗二抬手笑道,“暗二统领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第355章 会惹皇帝生忌 皇帝也不再兜圈子了,看了眼殷文远就对李宝儿道,“暗二副统领对皇家暗卫安插在大梁各处的暗桩都有调度权,他会配合你,朕只要你们尽快抓拿殷文畴回京,生死不论。” “行吧。”老婆一死,儿子就不要了,李宝儿在心里不禁“啧啧”有声。 看皇帝在那里咬牙切齿的狠劲,好像对殷文畴恨极了。也不知他痛恨的是庞贵妃的死,还是殷文畴逃出京会给他带来的麻烦。 外头漆黑一片,离天亮还早,可皇帝已经等不及了。 “你们无事就赶紧回去准备吧,那个孽障两手空空逃出京城,肯定走不远的,你们现在出宫去追,肯定很快就能追上他的。” 唉,皇帝的反应又被殷文远算到了。 该说殷文远的脑子异于常人,还是该说皇帝太单纯呢?要是没有先皇未雨绸缪,为他安排好一切,按皇帝这又渣又极品的性格,只怕也是个早死的命啊。 唉!!! 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殷文远正想顺水推舟,拉着小宝儿走人,扭头一看就发现她在发呆。 他顿觉哭笑不得,忙不着痕迹的迈步往她身前一站,朝皇帝恭敬一揖,“那臣等就先行告退了,还请皇上节哀,为天下黎民保重龙体。” 李宝儿一回神就听到这么段话,顿时两眼直冒星星,为殷文远的马屁功夫惊叹不已。 她都不会说这种一听就很高大上的恭维话欸,以后要跟殷文远好好学学,回家说给爱哭爹和温柔娘听。 “去吧,去吧。”皇帝巴不得他们赶紧走。 殷文畴都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万一真让他跟那些心怀叵测的世家搭上线,想再找到他就难了。 皇帝心里现在那叫一个后悔啊!!! 早知道这个儿子如此心狠手辣,就该早早的赐他一杯毒酒。 现在逃了,一日没抓回来,对他与后代儿孙就多一日的隐患,以后的日子只怕是不能安生了。 三人出了御书房,暗二很识实务的丢下一句“卯时正,南城门见”就一蹦一蹦的走了。 没错,就是一蹦一蹦的。 李宝儿觉得有意思,被殷文远牵着走还一步三回头,看得殷文远心里酸的小柠檬直接长成了苍天大树。 “怎么了?舍不得暗二?” “没啊,就是觉得他走路的样子挺有意思的。”李宝儿实话实说。 殷文远回头,暗二早就没影了,他顺口问:“怎么个有意思法?” “一蹦一蹦的。”李宝儿说着挣开他的手,学着暗二的样子蹦给殷文远看,“就像这样。” “扑哧——”殷文远不想笑的,可小姑娘蹦跳的模样又呆又萌,实在是太可爱了,他着实忍不住。 “调皮,暗二哪有你说的这样?!” “那是你没看清。”李宝儿傲娇的昂昂头。 殷文远一想小姑娘惊人的目力,想她能见常人所不能见也是正常,便点点头道,“好吧,是我没看清楚。” “嗯。”李宝儿满意了。 殷文远得以重新牵起小姑娘的手,拉着她快步往清玉阁走,“咱们回去和夏嬷嬷交代一声,就得先走一步了。” 多疑是每个皇帝的必备性格。在皇帝着急上火的时候,他们若是做事拖沓,肯定会惹皇帝生忌的,这对他们后面的“久追不到人”肯定不利。 殷文远不想跟李宝儿说他在背地里安排的那些阴谋阳谋,怕会让她觉得心烦,因此只捡小姑娘想听的说。 “我要先回王府安排一下,还要派人通知文平和文安。”又问李宝儿,“你要带上王凡和两位堂哥的吧?” “嗯。”这是必须的。 按计划,他们是要把殷文畴一路撵到海上再解决的。从北到南这一路,土匪山寨贪官恶霸啥的肯定少不了。 “打劫土匪、恶霸”这业务李宝儿最喜欢了,不但能丰富自己的腰包,还能为民除害,这好事不带上自家兄弟可说不过去。 再说,王凡和平安、平福跟着他们一路到京城,对怎么搜找东西埋尸体都有了丰富的经验,带上他们,她可以省不少事,何乐而不为呢? “还要带苏婉和红芯。”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李宝儿现在巴不得能把两个丫头栓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 而为了不打草惊蛇,也因为夏嬷嬷的年纪大了,不适合和他们长途跋涉,两人都没事先跟夏嬷嬷她们通气,且有志一同的没把夏嬷嬷算在南下的人员里头。 殷文远道,“就让夏嬷嬷带着母妃给你的那几个丫头等天亮了,让小安子回镇北王府吧。” “嗯嗯嗯。”李宝儿两眼亮晶晶的猛点头。 夏嬷嬷视她如晚辈般的疼宠虽好,可老人家坚持不懈走哪儿念哪儿的“念功”有时候也是很要命的。 殷文远见她这副模样,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领神会的一笑,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夏嬷嬷的念功,怕的人可不只小姑娘一个呢。 两人回到清玉阁,夏嬷嬷带着一众丫环、宫女,小安子带着一众小太监都已经起来了。 “苏婉,红芯,去收拾两身换洗衣物,带上银票细软,我们马上出宫。”李宝儿都不敢去看夏嬷嬷询问的眼,转手一指殷文远道,“嬷嬷,殷文远有事跟你说。” 夏嬷嬷就去看殷文远,“世子爷有事尽管吩咐。” 殷文远:“……”不,他没事吩咐。 殷文远心里苦,但他不但不能说,还得装出笑脸完成小未婚妻的吩咐。 “嬷嬷,咱们借一步说话。”他说的一脸严肃,有皇帝半夜急召两人觐见的事在前,夏嬷嬷也没多想就这么被他唬住了。 也不知殷文远是怎么忽悠夏嬷嬷的,总之等李宝儿从清玉阁上下来时,夏嬷嬷正在风风火火的指挥宫女、太监和自己带的小丫环们收拾箱笼,压根儿都没空理她。 不得不说,人有时候就是会犯贱的。 夏嬷嬷平时一念叨,李宝儿就觉得脑袋“嗡嗡”的烦的不行,可现在人家不念叨了,她又觉得少了什么,空虚寂寞,不习惯了。 第356章 被软禁了?! 李宝儿在夏嬷嬷身边转过来转过去,眼见她老人家连眼角都没瞟她,她只好自己送上门,凑到夏嬷嬷面前眼巴巴的问,“嬷嬷,我一会儿就要出宫了,您就没什么话跟我说吗?” 夏嬷嬷急着指挥人收拾东西,看着挡路的李宝儿,一急就直接开口赶人了。 “大人有世子爷跟着,嬷嬷放心着呢,大人要是没事就去后殿找世子爷吧,嬷嬷这还有事,就不陪您闲聊了哈。” 哈?就这样?! 夏嬷嬷不对劲啊。 李宝儿转身就往后殿跑,好奇死了殷文远跟夏嬷嬷说了什么,让她忙的都顾不上念叨她了。 而殷文远此时就站在中庭里,光明正大的吩咐小安子天亮之后送夏嬷嬷等人和他们的行李出宫回府。 这让鬼鬼祟祟躲在一旁想听到些什么,又什么都没听出来的一众小太监失望不已。 “殷文远——”李宝儿一阵风似的跑进来,让蔫吧了的小柱子等人重燃希望,一下子就精神了。 可惜,敏锐如李宝儿,又怎会感觉不到他们异样的目光呢? “你蹲下点,头低下来,我有话问你。”李宝儿掂脚揽住殷文远的脖子,凑过去跟他咬耳朵。 殷文远:“……”女孩的气息温温的,湿湿的,吹在他耳朵上让他的心都酥了,早知道忽悠夏嬷嬷有这待遇,他早这么干了好嘛。 殷文远因小姑娘的亲近脸红、心跳,心情雀跃的跟个毛头小子一似的。 躲在暗处的几个小太监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红,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古怪,心里都跟猫挠似的,要不是怕随便冒头会小命不保,他们都想冲李宝儿大吼一声“你有话有种大声说”了。 这些小太监不会知道殷文远凑在李宝儿耳边,压根儿就没说什么秘密,而是在议论夏嬷嬷。 李宝儿说:“你跟夏嬷嬷说什么了?她现在都看不到我了。” 殷文远道:“皇上让咱们出京追缉殷文畴,还要连夜启程,我就拜托夏嬷嬷在咱们不在的时候,帮忙照看王府的一应事务,免得殷云兰什么时候被赶出宫,回府会坏了镇北王府的名声。” “对哦,有一阵子没听到殷云兰的消息,我都快忘了有她这么个人了。”李宝儿想了想,问殷文远,“殷云兰好像自从宫变那晚进宫之后,就没出过宫吧?” “对,她进宫之后就一直寄住在明月宫的偏殿里。” 李宝儿一听还挺遗憾的,“早知道,我昨天就顺便去看她一眼了。” “她有什么好看的?”殷文远皱眉,心里开始泛酸。 “我就想看她倒没倒霉。”李宝儿对此有很深的执念,坏女人就不该有好结果。 殷文远顿时就不酸了,弯唇笑道,“她进宫当晚恰逢宫变,受庞贵妃迁连一直被关着。 庞贵妃重获恩宠,她才被放出来,昨晚庞贵妃一死,御林军第一时间就把明月宫里的人给控制起来了。 现在只要皇帝不松口,她就得一直在明月宫的偏殿里呆着。” “啊,这是被软禁了?!”李宝儿说着就忍不住“嘿嘿嘿”的笑起来,“皇上留着她该不会是想拿她做人质,留着以后威胁王爷吧?” 原来皇帝不是后来变笨的,而是本来就笨啊,想也知道,能生出殷文远这么个狡猾儿子的男人,肯定也不会是个憨的人嘛! “应该是这样的。”殷文远看她笑,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语气轻松的评价道,“皇上是个好人。” 镇北王府没想造反,皇帝不管拿谁当人质,都不会有发挥作用的一天,不过他老人家能看上殷云兰又另当别论了。 对于这个因算计而生,又总爱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殷文远是恨不得一杀了之的。 偏父母心软,说什么稚子无辜,虎毒不食子。 冲着父母的面子和那一点子血缘关系,殷文远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殷云兰实在不是个安份的,他杀又杀不得,见之又膈应。 皇帝能把她留在宫里,殷文远收到消息时都恨不得送皇帝一份大礼以示感谢了。 “嗯嗯嗯!” 李宝儿认同的猛点头,笨皇帝也有办对事情的时候。讨厌的殷云兰要被关起来了,她感觉天也蓝了,草也绿了,空气都清新了。 殷文远见小姑娘笑的见牙不见眼,都有点挪不开眼。两人靠在一起叽叽咕咕,越说越高兴,时不时还对视一眼,“哧哧”的低笑两声。 远处盯梢的几个小太监看两人头挨头的靠在一起,那煞有其事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在秘谋什么好事, 可他们被命令不得靠近,看得着,听不到,心里就跟猫挠似的,差点儿没急死。 他们都是带着任务被各方势力安排到清玉阁的,现在什么都没听到,回头要怎么跟主子交代啊? 也幸亏这些小太监们不知道两人靠在一起说的那么热闹,其实说的都是些没营养的闲话,不然只怕会被活活气死。 等苏婉和红蕊收拾好包袱,殷文远和李宝儿就带着两人匆匆出宫,回了王府。 管仲才睡下就被下人叫了起来,揉着晕沉的额头只想骂娘。 等听说殷文远四人回府了,就是一惊,猜到是出事了,忙穿上衣服,连脸都顾不上洗就匆匆赶往前厅。 只是等到了前厅,见殷文远一人坐在厅里喝茶,他不禁奇道,“世子爷?怎么就你一个人,小李大人呢?不是说她和两个贴身丫环都回府了吗?” 殷文远端着茶,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颇为无语的道,“您也不看看外头的天色,这个时辰,她不回房休息,管叔还想让她坐这儿陪我喝茶吗?” 深更半夜被人吵起来就够闹心的了,这都回府了,小姑娘又不跟他一样还有事要办,不回房补眠,难道还要坐这儿干熬着? 管仲抬手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自知是自己想岔了,整了整神色问,“世子爷有事吩咐属下?” “嗯。”殷文远搁下茶杯,肃容道,“你派人给去东、西、南王府报个信,就说殷文畴弑母外逃,皇上催的紧,我们要先一步出城南下。 他们想跟来的话,就自己解决好首尾追来。除了京外官驿,我们往南每逢一驿都会修整一天。” 第357章 得看殷文凌的本事了 管仲懂了。 因为皇帝催的急,所以世子爷和小李大人要先一步南下。 过京外驿站不停,也是做给皇帝看的,出了京城地界之后嘛就可以随便浪了,逢驿必停,也是为了等龙世子他们。 “属下一会儿就吩咐人去各府送信。” 殷文远又道,“府里的人,您挑一百好手随我与宝儿先行一步。 这次有皇家暗卫与我们同行,等城门一开,我们就得走了。文平和文安那边要劳烦您亲自去一趟,王凡和宝儿的那两个堂哥一定要带上。” “小李大人这是有意想把王凡和两个堂哥带出来。”管仲闻玹歌而知雅意,点点头又道,“二少和三少那边是将人全带上,还是留一部分在京随时策应您?” 殷文远想到李宝儿一路南下的计划,以及她计划里心心念念要带上的小伙伴,心里不禁泛酸。 “带上吧,省的宝儿打劫土匪寨时,还要时时念叨他们一回,多个人帮忙搬东西销脏也是好的。” 带谁不是带? 连王凡那种一无是处的菜鸟都带上了,还多两千镇北军吗? 管仲闻言忍不住抬眼偷看殷文远的脸色。 世子爷说这话时,听着怎么有那么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莫不是醋了? 结果殷文远一脸淡漠的看不出喜怒。 管仲心里就忍不住“嘿嘿嘿……” 小李大人常说:解释就是掩饰。这句话反过理解,想来也是一样的。 世子爷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大抵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 殷文远不是感觉不到管仲打量的目光。 活了二十多年,还像个不成熟的毛头小子一样乱吃飞醋,他老脸也有点烧。 可那种憋屈、不爽的情绪从心底冒出来,又不受他控制,他也很无奈啊。 为了不颜面尽失,殷文远硬是目不斜视的顶住了,脸色变都没变。 “夏嬷嬷与一众丫环晚些时候会带着我与宝儿的行李出宫回府,我不在京城这阵子,王府后院的一应事务就交由夏嬷嬷打理。 皇上如今一会儿一个主意,我也算不到他下一步会怎么走,殷云兰若一直被扣在宫里便罢,若是出宫回府,就要劳烦管叔您与夏嬷嬷压住她了。” 殷文远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寒芒,“镇北王府的名声不能因她而损,若她不肯安分,你们尽可便宜行事,便是将人打晕了连夜使人送回北疆,也是使的的。” 管仲闻言面色一肃,躬身应了声“是”。 “如今庞贵妃已死,二皇子在逃,庞家没了依仗,庞统只怕离死也不远了。庞侧妃那边,世子要不要写封信知会王爷一声?” 殷文远摇头,“要写您自己写,这事儿我可不敢沾手,不方便。” 他才不要管他家老头的烂桃花呢。 老头儿嘴上说的好听对庞娇娇没感情,可谁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大家同为男人,不看庞娇娇的性情和家世,单看她的脸和身段,还是挺赏欣悦目的。 特别庞娇娇在镇北王府后院扎根了十几年,又为老头子生了个女儿,人性复杂,谁知道他父王对庞娇娇会不会日久生情了? 再说有殷云兰这么个搅屎棍在两人中间杵着,万一他这边主张把人给杀了,他父王念着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到时候岂不是要里外不是人? 万一被人说他为母图谋,要置庞娇娇于死地,还会连累他母妃的名声,他闲的啊?没事找事,惹这种麻烦上身?! 管仲心说:你不方便,我一个做人属下的难道就方便了?可看殷文远一脸“这事没商量”的表情,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声“是”。 事情吩咐完了,天也快亮了。 殷文远起身回后院换衣服,顺便整理行囊。 管仲见了,也只能急匆匆的下去吩咐人跑腿办事了。 卯时一到,城门大开。 两队装束迥异的兵甲护着两辆印有镇北王府标志的豪华马车飞驰出城,扬起一路烟尘。 半刻钟后,收到消息的龙岳带着人快马赶来,可城门口哪里还有殷文远和李宝儿的影子? 龙岳气的一甩马鞭,马鞭发出“咻”的一声空响,唬的城门口的守将和百姓纷纷往墙角躲。 龙岳没堵到人本就一肚子郁气,现在瞄到众人的反应,更是气上加气,差点儿没吐血。 “回去!” 殷文远那个狐狸丢下一句话就拍拍屁股带着小未婚妻跑了,也不跟他交代清楚京城这边要怎么布置?要不要留人? 那小子对他们还真是放心啊。 龙岳越想越气,咬牙切齿的只想打人。 原本他计划着跟两人南下也只是想凑个热闹,正好又可借此避开皇帝的眼线,省的被逼呆在京中“上学”。 现在被殷文远这么一弄,他们要是不能追过去,岂不是显得很无能? 只不过殷文远和李宝儿南下是奉命追缉殷文畴的,他们要想南下去追殷文远两口子,以皇帝的多疑肯定会百般阻挠。 玩阴谋手段肯定是不行的,容易坏事,时间上也来不及。 龙岳思忖片刻便有了决定:想让皇帝答应他们南下还不生疑,非得殷文凌出马不可了。 他对自己有很清楚的认知,胡搅蛮缠、撒泼打滚那一套他玩不来,殷文康为人虽有些纨绔,可多年教养出来的气度,显然也不是能放下身段做泼妇状的人,所以能不能让皇帝松口,就得看殷文凌的本事了。 另外京城这边也得留人,毕竟他就一个妹妹,托付给谁都不放心,巴不得揣兜里走哪儿带哪儿。 殷文康和殷文凌就不见的同他一样宠爱妹妹了,毕竟他们带进京城的可不都是同胞姐妹,还有一堆庶出的呢。 四大王府有三府有女眷需要留在京中“上学”,安全方便不容有失,否则后院失火后患无穷,殷文凌、殷文康和殷文远事后也不好和家里交代。 这样一来,南下的人手就需要好好筛选了。 龙岳想着调转马头的动作一顿,招手唤来三个手下,让他们附耳过来低低吩咐了几句。 三人恭敬领命,立即调转马头,打马而去。 “走吧,我们回府。”龙岳甩鞭发出“啪”的一声空响,身下俊马嘶鸣一声,抬腿就跑。 南下之前,得先把京中的事情安排好。 第358章 撒泼打滚,胡搅蛮缠 妹妹是一定要带上的,而为了带上妹妹,丫环、奴仆、护卫、马车和行李,一样都不能少。 殷文凌和殷文康与龙岳也有同样的心思,当然,他们想带上奴仆、护卫和豪华马车为的可不是什么姐姐妹妹,而是他们自己逍遥快活。 想带这么多人大张旗鼓的出京去追殷文远两口子,不在皇帝路前过了明路肯定是不行的。 巳时正,皇帝刚下了早朝,龙岳和殷文凌、殷文康就到了宫门口。 三人一起雄赳赳气昂昂的直奔御书房。 撒泼打滚耍无赖,殷文凌是专业的。 这家伙没有形象包袱,也舍得下身段,进门抱着皇帝的大腿说哭就哭,嚎的差点儿没掀飞御书房的屋顶。 安福全和一众小太监齐上手都没能把人拉开,反而被殷文凌无差别攻击的嚎哭魔音弄得晕头转向。 皇帝气的暴跳如雷,怒吼连连,急的安福全把御林军都叫进来了。 可殷文凌是谁? 说他是撒泼打滚耍无赖的专业户,那可不是说假的。 他硬是顶住了四个御林军的蛮力拉扯,死抱着皇帝的大腿不松手,一边干嚎“殷文远没人性,抛下他们自己带小未婚妻南下快活去了”,一边还用暗劲偷偷掐皇帝两把。 把皇帝给痛的啊……殷文凌要不是镇东王府唯一嫡出的长子,皇帝都想让人把他拉出去砍了。 “你们还不赶紧把他给朕拉开!”皇帝痛的眼泪都在眼框里打转了。 安福全和几个御林军又惊又惶恐,额头的冷汗一颗颗的往下掉。 抱着皇帝大腿干嚎的人是镇东王世子,伤害镇东王世子的罪名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御林军能担待的。 可打又打不得,拉又拉不开,一众人急的团团转。 皇帝一辈子养尊处优,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样的苦,今天倒是在侄子身上领教了。 御书房里一片鸡飞狗跳。 龙岳和殷文康都给惊呆了。 皇帝被殷文凌嚎的耳朵疼,脑仁疼,当然,被他蛮力抱着的大腿更疼。 “好了好了,别嚎了,你跟朕哭有什么用?脚长在你身上,殷文远他们两口子走了,你自己不会去追吗?” 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话! 龙岳和殷文康眼睛一亮,齐齐上前一揖,道,“皇上,我们也有此意,正想与您禀明此事呢。” 皇帝好险没被气吐血,“你们要去追殷文远两口子就自己去追,跑朕这儿来哭什么丧啊?!” 手下太无能,皇帝只好自力更生,伸手去扒拉殷文凌。 可殷文凌要是那么容易让他扒拉开,他就不是殷文凌了。 “皇上,臣可没龙岳和文康的好性儿,殷文远他不讲道义,自己带着小姑娘跑出去逍遥快活了。这么没有兄弟爱的瘪犊子,皇上你得罚他啊。” 皇帝心说:你也不见得有多少兄弟爱,不然也不会因为殷文远跑了就让朕罚他了。 不过四大王府的下一代之间出现龃龉,皇帝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他动了动腿暗示殷文凌,“赶紧松开朕,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殷文凌不但不松,反而抱得更紧了,“我不,您不罚殷文远我就不松。” 皇帝心里mmp,面上却还得端着长辈的慈爱,对殷文凌好声好气道,“文远两口子是奉了朕的命令去追缉殷文畴那个孽子了,他们南下办的是正事,朕可不能罚他们。” 殷文凌闻言一下就蔫了,耸眉耷脑的哼唧道,“那,那他也不能不说一声就跑了啊。” 殷文凌自说自话完,就像是找到了什么真理般理不直气也壮。 他松开皇帝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边撸袖子边气哼哼的道,“我不管,殷文远不交代一声就跑,就是没把我们几个放在眼里。 枉我父王还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什么四大王府同气连枝,就他这副作态,还同气连枝个屁啊? 既然他殷文远这么目中无人,也就休怪臣等下手无情了。臣得让他知道知道微臣几人也不是好惹的。 龙岳适时出声道,“皇上,我们小辈间的小打小闹,您心里有数就好,可不许拦着,更不能因为他在给您办差就偏着他。” “你们小辈间的事,朕拦着做什么?”皇帝嘴里打着哈哈,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心说:闹吧闹吧,最好闹得不可开交,闹翻了脸直接断交才好。 只不过心里是这么想,他面上还端着长辈的架势的,故作语重心长的叮嘱三人道,“不过你们闹归闹,可不能太过火了,不然朕可是不依的。” 殷文凌一脸不耐烦的挥挥手,道,“知道知道,微臣心里有数着呢,不会真要了殷文远的小命的。” 皇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 身为站在大梁权势金字塔顶端的一批人,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得如兔搏鹰,需尽全力。 而全力施为的结果往往是使人轻则重伤,重者丧命。 殷文远身边有李宝儿那个变态,想要重伤丧命都不可能。 可两强相争,必有一失。 只要他们能斗起来,不管谁伤谁死,对皇帝来说都是好消息。 “行了,朕已经知道你们的来意了。你们要追就赶紧去追吧,朕不插手你们之间的打闹,不过你们也不可以闹的太过了。” 龙岳三人相视一眼,很给面子的乖乖应了声“是”。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知道谁啊? 他们就明摆着跟皇上说要去追殷文远两口子。不但自己追,还要带着人大张旗鼓的去追。 至于是不是真要教训殷文远,那就见仁见智了。 算计人者,终将遭人算计。 鹿死谁手,就看谁棋高一招了。 出了御书房,龙岳和殷文康默默的给殷文凌比了个大拇指,对他强悍的战斗力和胡搅蛮缠的本事甘拜下风。 他们两个今天来就走了个过场,看了场热闹。殷文凌一个人就把事情给解决了,根本就没他们的用武之地。 殷文凌傲娇的一昂头,“现在知道本世子的利害了吧?哼!”他甩开大步朝前走,“走吧,回府收拾收拾,点兵追人去。” 龙岳想说:早收拾好了。可看殷文凌甩着手,大步往前走的意气风发样儿,想想还是决定不说出来打击他了。 第359章 各怀鬼胎 四月的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照的人身上已有了灼热感。 高高的宫墙上,两抹明黄的身影一前一后朝南而立,正是当今皇帝与未来储君殷文瑞。 “报——” 宫墙下,一名暗卫飞掠而来,倒头就拜,“启禀皇上,三府世子刚于未时初刻带着大批人马和行李出城了。 镇南王世子带着其妹同行,单是丫环、仆役和随身的箱笼就装了二十辆马车,负责护卫的亲卫更是多达两千人。 镇东王世子亦是如此,随行的马车和仆从众多,据京郊大营的暗卫来报,驻扎在京郊大营的两千镇东军已经接到消息,要开拔随镇东王世子南下。 唯有镇西王世子南下只带了十车行李和两名小厮,亲卫也只带了一千人。剩下的一千镇西军接到命令,会在镇西王世子南下之后,听从云荣和云禧两位郡王差遣。” 皇帝神色未动,只看着宫墙外的风影,淡淡的出声道,“瑞儿,对龙岳和殷文凌等人的安排,你怎么看?” 殷文瑞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道,“以儿臣对四府多日来的观察,龙岳与殷文远私交甚笃。 父皇且看他南下还带着妹妹和众多丫环、仆役,也可看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殷文康这人倒是有点儿真才实学,不过性子有点木讷,这种人没什么冲劲,只适合守成。 至于殷文凌,性格纨绔不羁,冲动易怒还没脸没皮,说是个泼皮无赖也不为过。 这种人本事没多少,却最看重脸面,殷文远不告而别让他觉得没了面子,儿臣相信他带人南下,是真的想要教训殷文远。” “不错,你分析的很到位。” 皇帝颇为欣慰的点点头,转身看着自己的嫡子,笑道,“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你那镇东王叔就是这么个性子,殷文凌这也算是家学渊源。 四大王府中,也就只有他最有可能被你招揽为己用了。” 殷文瑞闻言忍不住蹙眉,“父皇觉得那殷文康不能为我所用?” “你也说他性子木讷只适合守成了,要招揽这么一个人,让他背叛四大王府的联盟为你所用,你觉得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殷文瑞懂了,“父皇是觉得不值?!” “付出总要对得起回报,不然岂不是在做亏本买卖?” 皇帝看着尉蓝的天空叹了口气,“你父皇我虽然富有天下,也不是万能的,这里头的苦楚别人不清楚,皇儿你还能不知道吗? 坐在这个位置上要顾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若是当皇帝真能随心所欲,朕和你母后为了保护你,也不会让你李代桃疆,冒充一个不受宠的嫔妃之子这么多年了。” 不说这个大家还是父子,说到这个,殷文瑞心里的恨意就跟出闸的猛兽般汹涌而出。 他忙低头假装整理衣袖,就怕自己的表情一个控制不当,泄露出一丝半点儿来让皇帝察觉。 什么顾虑太多,情非得已统统都是屁话,都是借口。 要不是皇帝迷恋上了庞氏女,让她两度怀孕生下儿子,使得庞家在朝中的势力更加根深蒂固,他堂堂皇后亲生的嫡出皇子又何需受尽委屈? 被寄养在一个失宠嫔妃的名下,他受尽了那些低贱的宫女太监的白眼和欺凌。 皇上嘴上说的好听,对他的事情却半点儿不上心,但凡他能为他说一句话,他这么些年也不至于过的这么辛苦。 殷文瑞心里恨意翻腾,面上却扬起笑,看着皇帝一脸孺幕的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还是太过年轻了,考虑的不够周道。” “年轻不怕,谁还不是从小长到大的?父皇的身体还算硬朗,有的是时间看着你成长。”皇帝哈哈大笑,对殷文瑞的谦逊、恭顺满意极了。 殷文武和殷文畴因为有庞家撑腰,自小就觉得高人一等,纵使是在他面前,也从不会如殷文瑞这般对他全心依赖。 皇帝也只有在殷文瑞这个嫡子身上,才能体会到为人父的责任和满足。 若说皇帝这会儿的心情是晴空万里,那殷文瑞的心情就是暴雨倾盆,雷电交加了。 他装孙子任人欺凌这么多年,已经受够了,这死老头还想压在他头上多久? 他为什么不早点死? 他的身体怎么能这么硬朗呢? 殷文瑞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想到这事儿若是成了……笑意就从眼角眉梢流泻出来。 “是呢,儿臣的阅历太浅,要是没有父皇在旁看着,怕是连手脚该往哪儿摆都不知道了。这要是在满朝文武面前露了怯,只怕以后就要威信不在了。 父皇可一定要保重龙体,只要有您在,儿臣说话做事就有底气。” “胡说!身为一国储君可不能如此孩子气,否则将来如何承担的起为君的重任?”皇帝嘴上喝斥归喝斥,可那眼角的笑褶和高高扬起的嘴角都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殷文瑞闻言眸光一闪,面上却一脸依赖的看着皇帝,期期艾艾的道,“儿臣还小,很多东西都不懂,需要跟您和太傅学习的东西太多了。您正值春秋鼎盛,就是再执政五十年都不成问题,就不要给儿臣太多压力拔苗助长了。” 他心里却是发狠的暗道:等着吧!他这些年受的苦,总会一点点讨回来的。 “你这孩子啊……”皇帝一脸宠溺的看着殷文瑞,无奈的摇摇头,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胆小好啊,胆小才不会跟那两个孽子一样造他的反,依赖他才能乖乖听话,他让向东不敢向西,他让撵狗不敢抓鸡。 …… 皇帝父子俩如何各怀鬼胎,互相挖坑,急着赶路的殷文远和李宝儿这会儿还不知道。 两人离了京城就跟放出笼子的鸟儿似的,完全放飞了自我。 大队人马在路上飞驶,土路被太阳晒的干燥,一有人走动就尘土飞扬。 偏李宝儿对吹进马车的土尘视而不见,全程靠在车窗旁,撩着帘子一个劲的盯着外头的荒山土路看。 簇拥在她马车旁的暗二和一众皇家暗卫看她的目光,就跟在看怪物似的。 第360章 他家很穷,真的 实在是他们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姑娘,没见跟她同车的两个小丫环受不了一路的烟尘,连绣花的布料都拿来蒙头了吗? 这样糙的姑娘竟然是镇北王府的未来世子妃?一众人想想就忍不住为殷文远拘一把同情泪。 也亏得殷文远不知道他们心里所想,否则肯定会傲娇的扔他们一句“夏虫安敢语冰”? 李宝儿姑娘在干嘛呢? 当然是在认路了! 她可是个有志向有抱负的好姑娘。 江山如此多娇,南下的一路上土匪、山贼多如牛毛,她要是连路都不认识,还怎么看地图,怎么找贼窝打劫捞金,啊不,是救百姓于水火啊? 出了京城地界,官道的土路就肉眼可见的坑坑洼洼起来。 那坑不但多,还大,得亏近日天气晴朗,这要是刚下过雨,就殷文远准备的这两辆豪华大马车,一但陷到坑里没五六个人都推不出来。 “暗二,咱们应该已经出了京城地界了吧?”没错,李宝儿就是故意的。 单看这路况,她也能猜到他们出京城地界了,可殷文远说的对,她都这么利害了,不能再表现的太过聪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和文武双全是两个概念。 殷文远狡猾、睿智的声名在外,有他让皇家暗卫警惕、防备就够了,她得做个冲动易怒,任性跋扈的小姑娘,以后好放飞自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暗二可不知道殷文远事先对李宝儿灌输了什么可怕想法,忙调转马头跑到李宝儿的车窗旁。 李宝儿如今被封了护国公主,官职大一级压死人,暗二就是再不喜欢说话,只要李宝儿有疑问,他就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禀公主,我们确实已经出了京城地界,再走二十多里路就能到咱们今晚落榻的驿站了,您可是累了?如今时辰尚早,公主若是累了,属下就命令队伍先停下歇会儿。” “哦,那就歇歇吧。” 暗二:“……”他也就是这么一说,不是真的想停下歇息啊。 可惜李宝儿不知道客气为何物,暗二这么说,她也就这么应了。 等队伍一停,李宝儿跳下马车就直冲殷文远的马车,车帘一掀就钻了进去。 “快快快,地图拿出来。”李宝儿拍着车中的小桌直催,“你快帮我看看那个镇北军小旗打探到的山寨是不是在这附近。” 殷文远听话的从车壁的暗格里拿出羊皮地图,摊开放在小桌上,嘴里安抚小姑娘道: “急什么?你两个堂哥和王凡他们这会儿应该才离开京郊大营,等他们追上咱们估计都要入夜了,时间还早呢,你就是等到了驿站再来看地图也来得及。” “哎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帮我看看地图怎么了?” 殷文远看着小姑娘不耐烦的神色眨了眨眼,垂眸看着小桌底下堆的高高的一摞文书…… 李宝儿非常看不上他这种要死不活的懒散态度,拍着小桌教训道,“找到了山寨就等于找到了银子,天上掉银子给你白捡,你都不积极,你家是有多富有啊?” 殷文远:“……”不,他家很穷,真的。 镇北王府每年支出的军响都在三十万两上下,这还没算上这么些年因伤退伍的老兵补贴。王府认真说起来除了有个好听的爵位之外,是真的穷。 “是我的错。”殷文远想着对李宝儿展颜一笑,伏身认真看起地图来,一边道,“白捡的银子,不捡白不捡,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我是不应该这么消极对待。” “你知道就好。” 殷文远只两眼就找到了要找的地名,指着地图上画着的山形标志道,“鬼爪山就位于咱们今晚要落脚的官驿往西南再走六十多里地的山里。 那里的地势易守难攻,鬼爪山上的土匪平时也没有下山在附近犯案,因此附近州县的官府虽然知道此处有一伙土匪上山落草为寇,却也从没准备上山围绞。” 李宝儿一听就明白了,“这伙土匪里头有高人啊。” “确实。” 一般的老百姓还是很纯朴的,只要有口饭吃,有片瓦遮身,就会安安份份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会上山落草为寇的人,要嘛是真的穷凶极恶,要嘛是因为种种原因实在活不下去了。 这样的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单是吃饭穿衣就是一个大问题,不偷不抢要靠什么生活? 总不可能是上山开荒种田,自给自足,过上了与世无争的生活吧? 所以附近的官府没发现他们的作案迹象,不是他们没有犯案,只能说明他们很聪明,没在鬼爪山附近犯案。 殷文远的手指在小桌上轻敲了两下,抬眼看着小姑娘笑问,“这个山寨里很明显有个聪明人,想必防守也会比你以往遇到的山寨更加严密,或许里头还会设有很多的陷阱,你还是坚持先行一步,自己一人去冲锋陷阵吗?” “呃……” 李宝儿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想了想,试探的道,“难道你想让我带暗二他们一起去?是要借刀杀人吗? 还是想让他们跟那些山贼鹬蚌相争,我们在后头做渔翁,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殷文远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想多了。” 是吗?! 李宝儿不相信。盯着他,瞪着他,再歪头打量他。 “你不是一直都看皇家暗卫不顺眼吗?真不打算趁机消耗掉他们?” 殷文远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道,“咱们南下是为了追缉殷文畴,没有皇家暗卫跟着皇上是不会放心的。 比起暗一的碎嘴和爱多管闲事,我更喜欢暗二,至少他不会整天缠着你碎碎念,还什么都想打听。 所以与其除了暗二和他的手下,让皇上再派暗一和另一批同样讨厌的皇家暗卫过来盯着咱们,咱们还是带暗二玩吧。” “一起玩吗?”李宝儿有点不乐意。 知道殷文远的意思可不只是一起玩耍那么简单,而是危险共担,利益共享。 殷文远轻敲了下桌面,笑着提醒她,“要把敌人变成同伙,这场游戏才能玩得长久,你说对吗?” 第361章 官腔打的不错 “你说的都对。”李宝儿一脸的生无可恋,又要平白分出一份利益给别人,她光想想就觉的肉疼。 不算不知道,一算她每次扫荡的战利品所能带来的收益,晚上吃饭时,一笼五十个的大肉包子,李宝儿硬是剩了两个。 殷文远发现她神色恹恹了大半个下午,不禁关心道,“怎么了?还在难受吗?” 李宝儿按着胸口一脸痛苦道,“我肉疼,舍不得。” 殷文远不禁失笑,“有舍才有得。” 李宝儿恹恹的瞪他,“明明不用舍我也有得的。” “想要无拘无束,总要付出点代价的嘛。” 这道理李宝儿也明白,想让人闭嘴,不给点儿封口费怎么行?可明白归明白,白花花的银子给出去,她还是照样会肉疼啊。 同桌的暗二坐在一旁就跟个隐形人似的,全程默默吃饭,对两人形同打哑迷般的对话恍若未闻。 李宝儿心里本就不痛快,看他这样心头的火气更是蹭蹭的往外冒,把筷子一扔,抄起两个大肉包子就走,“我不吃了。” 暗二看她往驿站外走,二话不说丢了筷子,起身跟上李宝儿,“公主不上楼休息,要去哪儿?” 在旁边几桌吃饭的一众皇家暗卫见状,也立即丢了筷子跟上两人。 看到他们这副狗皮膏药的架势,李宝儿眼角一抽,知道不好甩下这些人,没好气的丢下“打劫”两字,甩头就走。 一众皇家暗卫齐齐扭头去看暗二,又看了眼驿站外还带着点微光的天色。他们刚刚没听错吧? 这位皇上刚册封的护国公主是说要去打劫? 这个时候? 暗二见他们愣在那里没跟上,不禁气结,“还愣在那儿干嘛?跟上啊。” 别人不知道,暗二可是知道的。这位新上任的护国公主可是写《劫匪记》的牛人,不但自身武艺高超,还爱好特殊,就爱打劫土匪扫荡山寨。 从北疆到京城这一路,她清缴的贼窝无数,清缴所得也没有自己一人独吞,而是拿出两成,让了随队护送的镇北军都分了一杯羹。 所以跟着护国公主是真有肉吃的。 暗二看着脸上还带迟疑之色的一众暗卫们,心里也有些失望。 他手下的这些人不是大家族里不受宠的庶子旁系,就是从慈心堂里挑选出来的孤儿。 没人关心他们的婚事、前程,他身为统领,本想助他们一把,结果这群傻憨憨什么都不知道,有好事都不积极。 就这样的还想升官、发财、娶媳妇?做梦还比较快! “算了,你们想跟就跟来,不想跟的就留在驿站里保护镇北王世子吧。” 暗二丢下这一句,掉头就去追李宝儿了。已经提点到这个地步,他对这批手下已经够仁致意尽的了。 就算天上掉馅饼,也是需要有人伸手去捡起来的。 暗二觉得自己都把机会送到这些家伙的手边了,他们要是还嫌麻烦,不懂得的把握,以后受苦挨穷也怨不得别人。 可惜暗二虽是一片好意,却不是所有人都能体会的。几桌皇家暗卫顿时坐回去一大半,只有近二十人跟着暗二出了驿站。 殷文远见此微微一笑,垂眸掩住眼底的讥讽。 —— 驿站外 李宝儿看着继暗二之后追出来的皇家暗卫,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立即就不客气的嘲笑起暗二来。 “你不行啊,暗二,都做到副统领了,手下才这么几个人肯跟随你。你说这是你没本事呢,还是皇上从中做梗了?” 暗二嘴角一抽,一惯的冷脸都快维持不住了。也亏得他生性淡薄,对名利没什么追求,不然还真会被李宝儿挑拨成功,中了她的离间计。 “公主快莫要胡言了,暗二与一众弟兄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未跟出来的弟兄就算真得了什么旨意,皇上也定是好意,还望公主莫要疑神疑鬼。 若真有疑问,公主大可留待日后进宫时,请皇上当面解惑。” 不愧是当统领的人,这官腔打的可真不错。 李宝儿嘴一撇,哼道,“说的到是冠冕堂皇,当谁不知道似的,你这么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暗二抬了抬眼皮,决定还是保持沉默为好。他的头可没眼前这姑娘铁,有没有意思他都得这么说,又不是不想活了。 吵架斗嘴最怕的就是遇上暗二这样的人,一言不合就沉默给你看。 “没意思。” 这年头想斗个嘴都不容易,李宝儿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的边往外走边道,“我要去西南方向的鬼爪山,你们自己过来吧,我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身形一晃,暗二只觉的眼前一花,面前的人就不见了。 “快,快去牵马。” 暗二当然知道鬼爪山在哪儿,身为皇家暗卫副统领,他对京城周边的地形还是很了解的。 李宝儿的速度他领教过,知道自己仅靠两条腿追不上人家,也就直接放弃了。反正已经知道了李宝儿的目的地,他也不怕将人追丢。 暗二想的是挺好的,可他还是不够了解王凡等人以及一众镇北军与李宝儿长期打劫土匪寨赔养出来的默契。 殷文平和殷文安虽然和两千镇北军落后了他们两个时辰开拔,可追上殷文远和李宝儿,代表的可不是责任和义务,而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好日子,以及必然会拿到手的白花花的银子。 前面有一个山寨的藏宝库吊着,一众镇北军赶起路来那叫一个拼命,速度蹭蹭的上来,比起战时急行军都还要快上两分。 毕竟一个是去捡银子,一个是去送死,哪个更能激励人心,让人动力满满浑身上下像是有用不完的劲,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再加上镇北军中有一旗人事先探明了附近的地形,两千多人浩浩荡荡的抄小道走捷径,硬是跟李宝儿赶了个前后脚。 李宝儿的杀敌速度向来是比较魔幻的。 山林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石头和树木,她就地取材,把大石头锤成小石子,把大树拍成木刺、断枝,然后专瞄准了人脑瓜子扎。 不管是末世的丧尸,还是这个世界的活人,脑瓜子永远都是弱点,一砸一个准。 第362章 缴匪都缴出经验来了 李宝儿缴匪都缴出经验来了。 土匪的脑回路一般都比较清奇,明知道她敢一个人跑到山上找他们麻烦,肯定有几分本事。 偏土匪们都很迷之自信,不是言语上挑戏她,就是想单挑她,被她拍死了还想群殴,十几二十人围殴打不过,还会恼羞成怒,想用人海战术累死她。 李宝儿每次都会背一竹篓小石子和木刺,往寨门上一杵,等那些土匪冲上来,再左洒一把石子,右洒一把木刺,最多一刻钟就能结束工作了。 殷文平兄弟俩和两千多镇北军在李宝儿这里只能做为后勤,正面战斗根本就轮不到他们。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李宝儿把山寨里的人解决的差不多的时候,冲进去把藏起来的漏网之鱼找出来补刀,或是追缉那些试图逃跑的“大鱼小虾”。 一众镇北军最高兴的就是清点尸首,搜找宝库和统计战利品了。 等把战利品运到附近城里换成银票或是银子,他们延途再买些各地的土特产运回北疆,等回北疆分脏,哦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分到手的银子就能翻好几翻了。 人人都能得利,自然人人都有满满的动力。 因此,等暗二等人追上鬼爪山,殷文平等人都已经打扫好了战场,打包好战利品准备埋锅做饭开始庆功了。 暗二:“……”敢情他这紧赶慢赶的,还是赶了个寂寞?! “……”二十多皇家暗卫惊疑不定的瞪着面前人数众多的镇北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明明先一步离京,不管怎么算,镇北军这个时候都应该正追在他们屁股后头吃灰,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还赶在他们之前就将鬼爪山上的土匪都给围缴光了? 难道驻扎在京郊大营的那些镇北军数量有假,他们其实早就跑来鬼爪山的山脚下潜伏了? 这种事情真的不能多想,一但脑补过头了就容易把自己吓死。 二十多皇家暗卫看到这么多镇北军,想的是这么多镇北军离开京郊大营,他们皇家暗卫却未听到一点儿风声,这代表的可不只是京郊大营里的暗桩渎职这么简单,而是他们整个暗卫体系出了大问题。 还好这次镇北军跑出来是为了缴匪而不是造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暗二性子淡漠,又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秘事,到是没想那么多有的没的,看到这结果也只是感慨镇北军有好处拿,追人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三分。 没帮上忙,暗二自然不好意思要求分好处,一脸遗憾的道,“公主可真是神速,属下等人赶紧慢赶,本以为能为公主略尽绵薄之力,谁知还是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都给你留着呢。” 李宝儿小手一指墙角堆的跟座山似的尸体,道,“诺,鬼爪山的土匪都在这儿了,他们没在附近州县做过案,比对他们的身份到官府领赏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是。”暗二抱拳领命,看了眼一脸单纯稚气的李宝儿,略微迟疑下才道,“公主,这赏银……” 李宝儿一脸理所当然的道,“自然是归你们了。” 整个山寨连个铜板都被她搜走了,这些尸体的卖身钱她就不要了,毕竟尸体搬来运去不但麻烦,去官府比对身份,领赏的手续也繁琐的很,当地县官要是不够干脆还有的扯皮。 麻烦! 暗二却不知李宝儿心中所想,只当她这是有意交好,二话不说拱手便拜,“属下代一众暗卫谢公主恩典!” 搭上了这位护国公主,果然有钱途。 暗二眼睛亮的吓人,自己拜谢尚觉不够,还让一众手下向李宝儿谢恩。 比对罪犯的身份对别人来说麻烦,对他们皇家暗卫来说却是再简单不过。 皇家暗卫的职责除了护卫皇室的安全,还要监看各地治安,收集官员和乡绅的消息汇总到京城,交给皇帝过目。 各地山匪的画像和犯罪记录在京城总部都有登记在册,这些尸体只要描下相貌送到京城总部比对,一两天就能有结果。 暗二能想明白的事情,一众皇家暗卫自然也心知肚明,当下就欢天喜地的单膝跪地,齐声拜谢起来,“属下谢公主恩典。” “行了行了,快别谢了,没事都去帮忙做饭吧。”李宝儿挥手赶人,刚刚运动量有点大,她饿了。 “早点儿吃饱了早点回去,晚了殷文远会担心的。” “是!” 一群大男人凑在一起,吃同一口锅里的肉,喝同一口酒缸里的酒,洒过三巡就好的跟亲兄弟似的,一点生疏感都没了。 第二天不用赶路。他们停留的县城因为离京城近,虽然尚算热闹,可见识过了盛世繁华的李宝儿,对于这种贫瘠的城市还是兴趣缺缺。 相比起逛街,她更喜欢进山去玩。 而李宝儿要进山,王凡等人自然是要跟去的,偏殷文远有公务需要处理,看着小姑娘欢天喜地的和小竹马跑出去玩,他差点儿没气成河豚。 一日山中游猎,李宝儿收获满满,玩的超极开心,就差乐不思蜀了。 暗二和二十几个皇家暗卫却被李宝儿强悍的武力震惊的全程张着嘴巴,还因此吞了不少飞蝇,弄的干呕不止,一整天下来吐的人都站不住了。 一众镇北军一边同情,一边笑的东倒西歪,笑得暗卫们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可每每目睹李宝儿狩猎,他们还是会吃惊的忍不住张大嘴。 没办法,实在是太震撼了。 小姑娘随手从树上折一小根树枝,或是从地上捡一小块石子轻飘飘的抬手那么一扔,朝他们冲过来的那些重达几百斤的野猪,人立起来足有两人高的黑熊,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了。 绝对全都死的透透的,完全没有再爬起来诈尸的可能。 山林里飞虫多,皇家暗卫们每每张嘴总能吞下几只,反应过来就又呕又吐的,一整天下来,吐的腿都软了,只能靠一众镇北军扶着走。 有了扶持一日的情宜,这二十多皇家暗卫倒是与一众镇北军真正混到了一起,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阴了。 第363章 就想跟暗二对着干 暗二和一众皇家暗卫尝到了和李宝儿“一起玩”的甜头,回到驿站就开始“嗷嗷”叫,当夜就有数骑快马离开官驿赶往京城。 暗二连夜把大梁所有山寨和土匪窝的记录卷宗找出来,又快马加鞭的赶回了驿站。 于是次日一大早,李宝儿才起床就收到了一份大礼。 “公主,臣等受了您的恩惠,特意准备了一份小小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这么好?一大早就有礼物收?! 李宝儿小嘴一咧,开心又好奇,伸手接过暗二送上来的书册,睁大眼睛认真的翻了翻。 “哇喔!!!” 尖刀寨,龙头寨,金蛇谷,金蛟岛……这是大梁的贼窝记录大全?! “公主喜欢就好。”见小姑娘高兴,暗二也忍不住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喜欢,喜欢,我太喜欢了。”这就跟打游戏得了攻略一样,有了这本贼窝记录大全,以后出去打劫都不知道能节省多少人力物力。 节约成本就等于增加收益,这书册里记录的每一个贼窝都代表着一个未知的宝藏库。 李宝儿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高兴的在原地又蹦又叫,“啊啊啊——太好了,我太喜欢这份礼物了,暗二。” “出什么事了?什么礼物?”驿站二楼的一间房门“吱嘎”一声被拉开,殷文安一边揉眼睛一边迷迷瞪瞪的走出来。 李宝儿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房间的门也“吱嘎”一声跟着开了。 殷文平边系腰带一边探头笑问站在大堂里的李宝儿,“小嫂子一大早得了什么礼,这么开心啊?” “看,这是暗二送我的贼窝记录大全。”李宝儿举起手里的书册朝他晃了晃,笑的见牙不见眼。 殷文平“嚯”了一声,忍不住就去看殷文安,两人相视一眼又齐齐扭头去看一身黑的暗二。 “暗二统领好大的手笔啊。”殷文安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不该嘴贱,可他实在忍不住。 皇家暗卫遍布天下,要不是先皇的遗旨明确要求四大王府不可染指皇家暗卫,他们早就往里头塞人,将皇家暗卫的资源共享了,搜集消息他们绝对是最专业的。 不过四大王府受制于先皇遗旨,不往皇家暗卫里头伸手也有不伸手的好处。 先皇要四王与皇帝兄弟同心,互望互助。四大王府不染指皇家暗卫,皇家暗卫就是独属于皇帝和未来储君的私卫。 皇家暗卫收集到的消息除了皇帝和太子,自然也就没人能够窥见。 朝臣和各大世家就算再眼馋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一代的大梁王爷可与历朝历代的闲散王爷不同,他们可是实大实养着大军的铁帽王爵。 四大王府都不能朝皇家暗卫里头伸手了,谁再想染指皇家暗卫就是对四大王府的挑衅。试问这世上谁敢说自己的头够铁,能跟四大王府掰头?! 再说有先帝留给皇帝的暗一和暗二把着皇家暗卫的大权,纵使皇家暗卫里头一年年的,人越来越良莠不齐,可不该泄露的东西都还好好的在皇家暗卫的总部库房里放着。 除了皇帝和未来储君,以及暗一和暗二,今日之前就没有第五个人能从皇家暗卫的库房里带走一片纸。 暗二送给李宝儿的这份卷宗,其价值自然不用多说,但它还代表了暗二的私心。 虽说缴匪除恶,对大梁各地的长治久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卷宗也只有到了李宝儿手里,才能物尽其用。 可未经皇帝的允许就将皇家暗卫查到的东西转送他人,暗二其实已经可以说是背叛了皇帝,这才是殷文安说的大手笔的真正意思。 “安郡王说笑了,不过是几张记录贼窝的纸,实在当不得大手笔三字。”暗二罩在黑斗篷里的脸看不清表情。 殷文安与殷文平相视一眼,正想再进一步套话,二楼的房间门却接二连三的被拉开,王凡、李平安和李平福兄弟俩,以及镇北军的几个百户都相继开门出来,显然都被他们几个给吵醒了。 驿站里的人声一多,在后院晨练的殷文远听到动静,也好奇的寻过来一探究竟。 “怎么回事?” 大堂的人声都盖不住小姑娘兴奋的欢笑和咕哝声,殷文远听着嘴角就不自觉的翘起来。 “世子爷。” “大哥。” “见过世子爷!” 众人一见殷文远,纷纷低头行礼。 “行走在外就不必多礼。”殷文远冲众人微微一颔首,转头看向开心的直蹦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开心?” “嗯嗯嗯!”李宝儿把手里书册往殷文远手里一塞,笑容灿烂道:“你看看。” 殷文远看到书面上皇家暗卫的特有标志,眸光一闪,诧异的抬眼看了眼一旁的暗二,“你……” 他想问暗二是怎么打算的,他毕竟是先帝留给当今皇帝的心腹辅臣。 暗二似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道,“缴匪除恶,功在社稷,暗二不敢居功。”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他忠的是大梁,忠的是百姓。 殷文远点点头,拉过李宝儿转身就走,“用饭吧,早点吃完早点起程。” “世子爷不等镇南王世子他们了吗?他们离此地应该也不远了。”暗二诧异, 殷文远眼睛危险的一眯。 龙岳他们南下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暗二昨日入夜了才和小宝儿他们回来,再连夜快马回京,还要在多如牛毛的卷宗中找出记录贼匪的那一份,再快马而回。 他没有时间进宫面圣的,那么龙岳他们的行踪是手下人禀报他的? 脑中各种念头闪过,殷文远面上却丝毫不显,一脸的不以为然道,“副统领半个晚上就能从京城打一个来回,龙岳他们要真有心追,这个时候早该到了。” “镇南王世子带着郡主同行,丫环仆役必不可缺,镇东王和镇西王世子身份尊贵,随行的护卫、仆役自然也不能少,这马车行李一多,行路速度慢也是情有可缘。” 暗二平时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现在却这么勤快的为龙岳他们说情,这要说他没不安好心,李宝儿第一个不信。 小姑娘大眼骨碌骨碌转,直觉反应就想跟暗二对着干。 第364章 呜呜呜,好可怕! 暗二想让他们等龙岳他们,她就偏不等。 “快吃饭,少说话,吃完就赶路。”李宝儿把桌子拍的“啪啪”响,满脑子想的都是吃完了饭就赶路,把龙岳他们抛远点。 龙岳和殷文凌等人丝毫不知殷文远和李宝儿这边情况有变。 他们还想着做戏做全套,为了迷惑皇帝故意贪凉怕热,拖拖拉拉的走半天歇半天,不到百里的距离,硬是给他们走出了数百里的效果。 结果等他们第二天赶到驿站,迎接他们的只有空空如野的驿站和满是褶子的驿官。 明明说好了会在这里等,却突然走了,那必然是生了变故。 龙岳和殷文凌、殷文康都不自觉凝重了脸色,恰逢丫环来请龙岳,说龙晨晨有事相请。 龙岳冲殷文凌和殷文康使了个眼色,便先和丫环去了外头。 殷文凌皱眉冲驿官招手。 “世,世子爷?”驿官看殷文凌皱着眉青着脸,一脸的暴躁,不知怎么就觉得心惊肉跳,呼吸困难。 民间传说镇东王世子贪花好色,纨绔不羁,四大王府唯有他这位世子最不成器。 驿官昨日接待过了殷文远这位四王府中最出色的世子,原本信心满满,感觉自己有经验了,一定也能侍候好其余三位。 结果真正面对容貌比女子都俊秀两分的镇东王世子,他才知道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他觉得镇北王世子好侍候,那是人家无意为难他,可一身华丽锦衣、金冠玉带的殷文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股危险气息,似乎这会儿只要他一个回答不好,小命就会玩完了一样。 驿官害怕的瑟瑟发抖。 殷文凌一看他这样就更不快了,“你抖什么?本世子又不吃人。” 驿官心说:您是不吃人,可您会杀人啊。 “是是是,是卑职无用。” “你就别吓唬他了。”殷文康按住殷文凌的肩膀,温声劝道。 驿官感动啊,呜呜呜——镇西王世子真是个好人啊。 却听殷文康语调温柔,声音清朗的道,“……吓死了还要再找人来问,万一来个胆子更小的不是更气人?” 驿官:“……” 呜呜呜——好可怕。 殷文凌心知殷文康是让他稍安勿躁,不禁深吸了口气,勉强按奈下心里的焦躁,扭头看向抖的跟筛糠似的驿官,“你说……殷文远他们只在你们这里过了一夜就离开了?” “是是,是的。” 殷文凌手里的玉扇一下一下的砸着手掌心,驿官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害怕的跟只鹌鹑似的抖抖缩缩的站在那里冷汗直冒。 “他们离开之前,可有事发生?” 驿官这会儿神经紧绷,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从殷文凌这里脱身,保住小命,一听殷文凌问就竹筒倒豆子似的,不但把暗二送李宝儿卷宗的事说了,还把几人当时说的话都给学了一遍。 殷文凌骤然起身,抬脚就“嘭”的一声踹翻了身边的凳子,他还想抬脚再踹桌子发泄,就被殷文康眼明手快的拉住了。 “行了,他们走都走了,你现在生气也于事无补。” 这话的潜台词是在劝殷文凌别急,殷文远既然敢带暗二等人先走一步,就一定有自己的用意。 反正不管怎么样,殷文远身边有李宝儿和两千镇北军在,死是肯定死不了的,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断手断脚变成残废。 不过有李宝儿那个变态姑娘在,皇帝真会对殷文远动手吗? 殷文凌和殷文康想到皇帝以前种种的脑抽行为,对殷文远一行人的安危也就没那么有信心了。 一个正常的变态不可怕,一个脑子进水,会间歇性脑抽的皇帝才可怕。 因为他不但会随着情绪变化一会儿一个想法,还有足够的人手和财力去实现,你永远算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殷文凌“唰”的一下打开玉扇,烦躁的一阵猛扇。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出发追上去?” 追?现在肯定是不能追的。 毕竟殷文远和李宝儿会不等他们就先走一步,为的就是不与他们碰上。 从这一点也可以推测出,暗二和那些皇家暗卫应该是乐意看到他们追上殷文远一行人的。 情况未明的时候,顺水推舟就行同资敌,他们不能自投罗网。 “先在这里歇一晚吧,我累了。” 殷文康“疲惫”的揉揉额角,一撩袍角,就风度翩翩的在一张长凳上坐下了。 殷文凌斜了眼鹌鹑一样的驿官,怒道,“还在这儿站着干嘛?没听到镇西王世子说要住下吗?还不赶紧去安排?” “是是是。”驿官吓的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下去安排了。 领着龙晨晨进门的龙岳恰巧看到这一幕,不由蹙眉问,“怎么回事?” 殷文凌把从驿官那里打听到的事跟两人说了,问龙岳,“这事你怎么看?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去追他们?” “不急。”龙岳摇摇头,硬是顶着两人的止光一边打量着驿站的整个布局,一边漫不经心的道,“咱们先住下好好的歇息一晚吧,追不追的等歇息好了再说。” 懂了! 殷文凌身上的戾气散去,又成了那个吊儿郎当的风流世子,坐没坐相的往殷文康身上一靠,摇着玉扇嚷道,“是该歇歇了,一连坐了几天马车,本世子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龙晨晨看他一秒变脸,两眼一弯,又怕被哥哥说不庄重,忙捂住笑咧的小嘴,小肩膀抖的跟抽风似的。 殷文凌眯着一双凤眸斜过去,“晨晨妹妹……” “啊!好累,大哥,我先回房歇息了。” 小姑娘跑的飞快,身后一群丫环、婆子“呼啦啦”的跟着跑,那动静大的引得驿站里的人纷纷侧目。 龙岳三人看似坐着没动,却是个个眼观六路,将四周的动静全都看在了眼里。 几人眉眼微动,只是几个眼神就交换了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信息。 此时无声胜有声! 没一会儿,驿官便安排好了热水餐食,领着一队小二战战兢兢的过来请示。 三人起身各自回房洗漱。 殷文凌继续他难侍候的人设,一会儿嫌弃房间小,一会儿嫌弃床铺不干净,直把驿官和整个驿站的小二都折腾了个半死。 第365章 还是小心为上 只半天时候驿官就被刁难的受不了了,等到夜幕降临时,终于哭唧唧的找上了龙岳。 他哭诉殷文凌太能折腾,他们驿站的条件有限,就是杀了他也提供不了殷文凌想要的山珍海味和高床软卧,求龙岳救命。 “镇东王世子是没追上镇北王世子,心里有气无处发,拿你们出气呢。”龙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心中满意,面上却只是淡漠的冲驿官挥手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留两个人在灶上看着火,其余人都可以回去歇着了,省的回头被镇东王世子看到了又要折腾你们。 我们出门自己都带了人,并不缺人侍候。” 驿官原还想说“这样不妥”,结果一听龙岳这话,立即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卑职这就下去吩咐。” 他朝龙岳行了个大礼就忙不迭的退了出去,那背影仓惶的就跟身后有鬼撵一样。 龙岳眉头一挑,只觉得好笑。看把这驿官给吓的,看来殷文凌折腾人的本事也是一顶一的好啊。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房门便传来“咄咄”两声轻响。 “进。” 身材魁梧的侍卫长推门而入,冲龙岳一抱拳,低声道,“世子爷,那驿官和驿站里的小二,除了厨房里的两个,其余人都已经各自回房了。” “郡主歇下了吗?” 侍卫长道,“属下过来的时候,郡主房里的灯还未熄。” 龙岳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酒壶一边起身,一边叮嘱道,“你派人看着点,别让人惊扰了她。” “是。” 龙岳出了房间,提着酒壶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还不忘扬声招呼殷文康到殷文凌房里喝酒。等他进了殷文凌的房间,没多久殷文康就到了。 几个小厮很有眼力见的提着食盒进来摆了一桌,就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带上门,守在了门外。 殷文凌翘起二郎腿,打开玉扇一边不紧不慢的摇着,一边冲龙岳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话。 龙岳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手一伸,就推到了两人面前。 殷文康抓起信,两下拆开看了一眼,就诧异的“哈”了一声。 殷文凌闻声忙伸头去看,然后也“哈”了一声。 龙岳轻敲了两下桌面,压着声音道,“文远的意思是让我们暂时维持现状,最好是落后他们一天,正好可以帮他们把搜缴的东西给处理了。” 殷文凌“嗤”了一声,没好气的道,“本世子又不是他镇北王府的附庸,殷文远说让帮忙就帮忙,他凭什么?” 殷文康开玩笑的接了一句,“凭他吃肉你喝汤?” 殷文凌想说:本世子是缺那点汤的人吗? 就听龙岳轻敲了两下桌面,道,“文远的意思是五五分,他们负责缴匪,我们负责把东西脱手。” “皇家暗卫没份?”殷文凌和殷文康都觉诧异。 龙岳咧嘴笑的开心,“尸体归他们。” “噗——”殷文凌直接笑喷了,“哈哈哈”的魔音在房间里环绕。 殷文康和龙岳被他笑的也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两人也不管他在那儿发疯,凑在一起小声说起话来。 殷文康问:“暗二能同意?” “他凭什么不同意?”龙岳哼道,“出多少力,得多少利这是规则。他这次出京带的人手就那么多,皇帝命他南下是追缉殷文畴的。 这边缴匪搜东西用不上他们,押运东西销脏也用不上他们,能让他们跟着分一杯羹,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说,殷文远他们这一路南下又不是只缴一个贼窝,一个人的赏银再少,人数一多,那赏银也不会是一笔小数目。暗二要是想要更多,就有些贪心不足了。” 殷文凌笑够了,凑过来挤在两人中间找存在感。“不是说殷文远猜测暗二生了二心吗?他就不趁机试探一下?” 龙岳无奈的往旁边挪了下凳子,一边道,“他不会想给皇上处理烂摊子的。” 殷文康懒的跟殷文凌挤一块儿,索性起身换了个位置,坐下道,“上次就听殷狐狸说要自扫门前雪,我看他在京城一环套一环的运筹帷幄,现在才看明白两分他的用意。 皇上派暗二和他们南下追缉殷文畴,现在连暗二这个皇家暗卫头子都把追缉殷文畴放到次位,反而把打劫山寨匪窝当成了正务,他所谓的怀疑暗二有二心,我怎么感觉有可能还跟他有点儿关系呢?” 殷文凌心直口快的叫道,“你怀疑是殷狐狸引诱暗二犯错?” “我没有,你别胡乱攀扯我。”殷文康笑着一推四五六。 殷文凌“嗤”了一声,白了他一眼,道,“对着我们,你说话就不用遮遮掩掩的了,当谁不认识谁似的。” 殷文康笑着拿过龙岳面前的酒壶,给两人斟酒,“小心驶得万年船,殷狐狸的度量都用在他的小未婚妻身上了,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这话说的好。”龙岳拿起杯子笑敬殷文康,“干。” 殷文康忙举杯回敬,“小弟先干为敬。” “你们当我是死的吗?”殷文凌不高兴的大声嚷嚷,“满上,再来。” …… 楼下的一间厢房里,驿官听着从楼上传来的推杯换盏声,轻手轻脚的离开窗边,摸黑走回床铺。 他是皇家暗卫安排在南下路线上的暗桩之一,统领大人走之前命他盯紧龙岳三人,要是再能不着痕迹的挑拨四大王府间的关系就更好了。 挑拨离间什么的,可是他们这些暗卫的强项。他原本也以为这任务好完成的很,谁知那镇东王世子那么难缠,只半天就把整个驿站上下折腾的人仰马翻。 他年纪大了,完不成统领的命令最多招来一顿骂,可要是再被殷文凌那个纨绔折腾两天,他只怕就要老命不保了。 驿官想着殷文凌没追上殷文远气急败坏的样子,思忖着明天要怎么让人不着痕迹的透露点殷文远他们的消息,好“劝”楼上几尊大佛尽快启程。 …… 百多里外,暗二丝毫不知他手下的暗桩已经决定宁愿挨他一顿训,也要把殷文凌那座瘟神尽快送走了。 他此时正在路上跑着。 李宝儿再次摸黑离队出去“打劫”了。 第366章 毛都没剩下 这回暗二得以带着一众皇家暗卫和王凡等一众镇北军一起出发。 然后他们发现:他们正在慢慢的被那些镇北军超过去。 再仔细一看,那些镇北军身下的坐骑竟然清一色都是耐力超好的突厥马。 突厥马以脚力快,耐力好闻名,每一匹都价值千金。 两千多镇北军人手一匹那就是两百多万两雪花银,那三十万镇北军人手一匹,咝…… 暗二擦擦嘴角差点儿流出来的口水,心头火热,更坚定了要交好李宝儿的念头。 他与暗一都是孤儿,受了先皇的救命之恩才答应给皇帝卖命。 这些年,他与暗一风里来,雨里去,尽心尽力为皇帝办事。 可皇帝做事一年比一年糊涂,再加上这些年大梁各地又天灾人祸不断,皇帝与以庞统为首的朝臣互相较劲,国库的税银表面上每年都没有少收,该分到他们皇家暗卫手上的响银却是一年比一年少。 都说皇帝不差饿兵,明知皇家暗卫是属于他自己的私军,明知皇家暗卫为了收集消息和暗杀任务,每年牺牲和重伤不能再继续任务的人不在少数,皇帝却连最起码的军响都保证不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是万不得以,暗二也不想这么市侩,可钱到用时方恨少,一个铜板也能难倒英雄汉。 那些孤家寡人的暗卫,死了也就死了。 可那些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兄弟姐妹牺牲了,处理后事和安家的抚恤银子总要有吧? 皇帝捏着皇家暗卫的军用,就跟掐住了皇家暗卫的咽喉一样。暗二就是再木也不觉得皇帝这是信任他和暗一。 人心都是肉长的,先皇的恩惠再多也有还完的时候,皇帝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越来越让他们心凉。 到现在,这心凉着凉着也凉透了。 暗二不悔当年向先皇许下辅佐皇帝一生的承诺,可也仅仅只是辅佐了。 此生,他与暗一能为皇帝铲除异己,护他周全,不做对他不利的事已是底线,再多的就不用想了。 皇家暗卫是他和暗一创立起来的,皇帝手握天下可以对它不上心,他和暗一可舍不得。 只是暗一长了一张嘴,随随便便跟那些朝臣透些消息就能弄到银子补贴家用。 暗二自觉天生嘴笨人木,学不来暗一那一套,只能认定一根大粗腿抱住不松手,为手下兄弟姐妹们混一口饭吃。 暗二的诉求如此朴实,李宝儿怎么可能不满足他? 反正她跟殷文远一早就商量好了,尸体都归暗二和他的人处理。 毕竟赏银虽多,可领赏这事牵扯的是各州府县衙的利益,除了皇家暗卫,有谁去能领到全数金额? 李宝儿这人最护食了,虽然杀土匪她也就是抬了抬手,一点儿都不费劲,可总归那些尸体也都是她的劳动成果,就地埋了赏银就便宜各州府的县衙了。 暗二好歹是自己认识的人,李宝儿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头一次把“下脚料”送人还有点心疼,第二次送已经没感觉了。 又扫荡完一个土匪窝,李宝儿就一边呆着去了。善后的事由镇北军接手,还是那个分工,还是那个流程。 暗二和一众皇家暗卫赶到时,再一次领到了一座尸体山和对应的详细名单。 一众皇家暗卫看到那些尸体,就跟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一样,两眼都“bulingbuling”的发着光。 “还是头儿你有眼光啊,咱们跟着公主跑一趟,胜过辛苦多少年哪?” “对对对,每天饭后跑一趟,轻轻松松就到手几千上万两,这次出京就算没抓到殷文畴那个孙子也是值了。” 暗二冷嗖嗖的一眼瞪过去,“你刚说谁是孙子?” 众人一个机灵,脑子里飞快的开始换算:殷文畴=孙子,皇帝=儿子 我滴个老天爷啊! 刚刚秃噜嘴的皇家暗卫,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那声响听也知道这一巴掌打的有多结实。 “大人恕罪,卑职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嗯!”暗二罩在黑半篷下的眼睛无奈的瞥他一眼 ,这就是个傻憨憨。“以后多做事,少说话。” 傻憨憨一听统领大人连罚都没罚他,立即感动的不得了,赌咒发誓般嗡声嗡气的道,“是!卑职一定将大人和公主吩咐的事办漂亮。” 其余人一看危险解除了,也立即七嘴八舌的开始活跃气氛,“是啊,是啊,跟着公主有肉吃。” “对对对,公主殿下是个大好人那。” “对啊对啊,跟着公主殿下肯定错不了。” 砍头的危机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里给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众人搬搬抬抬,把个山寨搜的连根毛都没剩下,是真的连根毛都没剩,因为别说鸡鸭狗这些畜生,就是尸体都给整个打包搬走了。 等李宝儿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走远,山寨半山腰处,一颗纠纠缠缠长满了荆棘藤蔓的大树后头慢慢的探出一颗脑袋。 黑鹰装模作样的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压着声音小声道,“殿下,他们走远了。”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一松,殷文畴也顾不得地上干不干净了,直接一屁股坐倒了地上。 身体上的疲累和这几天东躲西藏的憋屈,让殷文畴憋屈又恼火,可他今非夕比,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肆意拿人泄火的皇子了。 可他不会就此默默无闻的。 他是殷文畴,是当今皇帝为数不多的亲子之一。就凭他的这一层身份,对某些人而言他就是无价之宝。 殷宏德那个老匹夫今日让他轮为丧家之犬,等他打回来,也定要让他十倍百倍的品尝他受过的苦和屈辱。 殷文畴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翻盘,各种念头在脑子里一一闪过,最后因受限于眼下的处境,又被他一一推翻。 黑鹰听他呼吸沉重,故作观察环境,很识识务的走远了点。 殷文畴坐那儿喘了一会儿粗气,慢慢的就把自己给劝好了,等他平静下来,黑鹰才提着只野兔适时出现在他面前。 “殿下,属下抓到只兔子,今晚咱们就吃烤兔吧。”黑鹰边说低头刨坑,捡树枝,准备搭篝火,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憨厚老实。 第367章 你追我逃 殷文畴目光沉沉的盯着他,半晌才道,“老五,今后就不要再叫我殿下了,你若不嫌弃,就喊我一声公子吧。” “是,殿……”黑鹰故意叫出一个字才住了嘴,不好意思的冲殷文畴憨憨一笑,“属下记住了,公子。” 看着黑鹰脸上的笑容,殷文畴冰冷的心多少有点儿感动。 宫变失败被抓,他众叛亲离,也只有这个一根筋的老实憨憨对他不离不弃。 这一路逃亡,要是没有老五,他只怕早就被皇家暗卫给抓回去了。 “老五,这一路上多亏有你,你的忠心本公子记住了,今后你我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凡有我殷文畴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你一口汤喝。” 黑鹰面上一脸感激的憨笑,“谢公子,公子你真好。”说完头一低,状似在高高兴兴的烤兔子,实在嘴角抽搐不断,在心里暗骂不止。 还皇子呢,读了那么多年书,连收买人心都不会。 自己都只有一口吃的,还不会少了他一口汤喝,他黑鹰是会缺那一口汤的人吗? 皇上的儿子要都这种智商,大梁还能有未来吗? 殷文畴丝毫不知他每说一句话,化名“老五”的黑鹰就在心里吐槽他一句。 殷文畴说的把自己都给感动了,黑鹰面上感动的泪汪汪,实则心里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老五,你信我,我们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宫变失败,落到今天这个境地,要问后不后悔,殷文畴是不后悔的。 “搏一搏,私章变玉玺,王爷变皇帝。这样大的富贵换谁都得放手一搏,你说是不是? 更何况自小外祖父就教我:为君者当断情绝爱,六亲不认。 先生们也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母妃为了争宠下毒、陷害无所不用其极。她说:没有父皇的宠爱就没有我们如今的地位和富贵,为了今后的荣华富贵,挡了我们路的人统统都该去死。 历朝历代为了皇位杀父噬兄的人又不止我一个,皇家本就无父子,宫变失败了,那是我棋差一着,可我无错。” “嗯嗯嗯。”黑鹰点头如捣蒜,跟个迷弟似的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殷文畴道: “大皇子已死,皇后嫡出的三皇子早夭,四皇子怯懦无知,五皇子又尚年幼。全大梁也就只有二皇子你堪当大任。皇上不选您当太子,那是他脑子被驴踢了,有眼不识金镶玉。” 殷文畴就爱老五说话“朴实”这一点,坐在那里一边啃着黑鹰烤的野兔,一边嘟嘟喃喃的抱怨,“老家伙要是不糊涂,我又哪里会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如今天下之大,竟无本公子的容身之地。” 黑鹰心说没有容身之地就对了。他故意大声“嗐”了一声,道,“陆上没我们的容身之地,大不了咱们就出海呗,属下多年前曾因事路过福州,听当地人说从那里坐大船往东,海外也是有很多国家的呢。” 殷文畴闻言,手里的兔子顿时就有些啃不动了。 由此地往东何止千里,更何况还要背景离乡的逃往海外? 可看到了暗二,殷文畴也知道他不逃不行了。 母妃在与他见面时被刺身亡,皇帝肯定以为是他下的手。 暗二是专门负责暗杀和为皇帝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的。他既然带人出京来抓他,肯定是皇帝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了。 而且就皇家暗卫的尿性,没有抓到他,肯定也是不会罢休的。 殷文畴为了自己的小命,想来想去,再三斟酌,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南下,逃往镇东王府的封地——福州。 四王之中也只有镇东王不务正业,整天正事不管就喜欢吃喝玩乐,享受美女在怀的生活。看殷文凌在京的生活有多骄奢淫逸,就能想象的到镇东王在福州会是个什么德性。 这对父子完全是一脉相承,真正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有这样一位王爷主事,镇东王府对封地的管束肯定也不会严格到哪里去。 这对他这样拿不出户籍证明的人来说,无疑是个福音。有漏洞,他们才能有可趁之机。 最重要的是福州临海,他们要真在大梁混不下去了,想出海也只有在福州才能找到出海的大船。 一夜无话,次日又是逃亡的一天。 殷文畴在黑鹰的“服侍”下,重新踏上南下的路时,暗二才刚从皇家暗卫的秘密据点发布完追缉令出来。 李宝儿连着两天出去扫荡,光收尸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暗二趁热打铁,安排好了押尸去相关州县领赏的人,才让高兴的发飘的脑子清醒了点。 为了抱李宝儿这根大粗腿,他这两天都把抓殷文畴的事放到了一边。 现在既然已经确定抱牢了李宝儿这条大腿,抓殷文畴的事自然就要提上日程了。 可惜暗二还是想的简单了,有殷文远和黑鹰两个“互通有无”,他们怎么可能抓得到殷文畴?天天与殷文畴擦肩而过才是他们的日常。 任谁也没想到,这场你追我逃的游戏能一玩就是两年。 说来说去,还是要怪江南太富裕了。 老百姓家有余粮,日子过的太平,想要靠打家劫舍发财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越往南走,州府县城里的恶霸、贪官就越是层出不穷,便是荒郊野外,方圆百里地内都有可能藏着数伙土匪、强盗,更别说那些富裕城镇了。 那土匪、强盗就跟夏天野地里的蚊子似的,多的让人眼花缭乱。 到了这样的宝地,李宝儿就跟老鼠掉进了米缸一样,幸福的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从最初每天研究地图,跋山涉水的去找贼窝,演变到她一人作饵走在路上,一天总能遇到两三波主动送上门来抢劫,哦不,是送钱的。 上赶着有人送银子的日子,谁不喜欢?!!! 所以每每遇上有人打劫,李宝儿总会高高兴兴的冲上去将人打晕,只因暗二说没死的匪徒更值钱,不单能用来领赏,还能卖到黑煤窑挖矿,让他们为自己做的恶事赎罪到死。 李宝儿觉得这样的惩罚很合适那些土匪、强盗。 所以黑吃黑的时候,敲人时总是敲的很开心。 第368章 响亮的大巴掌 等人一倒地,李宝儿往天上扔出一个信号弹,跟在她身后的镇北军就会散开,找出附近的贼窝,把所有值钱不值钱的东西都统统搬走。 而暗二等人目标则是那些被打晕的匪徒。 将人绑起来拓下手掌印,画好画像用来做领赏的凭证,再将人押送到最近的城镇卖给人伢子实现二次获利。 有时候运气好,遇到的劫匪多了,两千镇北军找贼窝,搬银子都抽调不出空余的马车,只能提早扎营休息。 每当这时候皇家暗卫总会牢骚不断,怨气冲天。只因他们原本就人手不足,还要分一部分去找殷文畴。 跟着李宝儿跑一趟,押送匪徒虽然辛苦,可拿到手的银子是实打实的。 去找殷文畴却是天天做白工,就算事后他们一样能分到银子,可抓不到人的憋屈还是会让他们怨气横生。 他们哪里知道,有殷文远给黑鹰通风报信,只要李宝儿还没玩够,黑鹰就会带着殷文畴东躲西藏,到处转圈圈。 这才是皇家暗卫总无法掌握两人的踪迹,总被殷文畴和黑鹰逃脱,抓两人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真正原因。 任谁天天做白工都会爆发,要不是有暗二压着,皇家暗卫发生内讧都有可能。 只不过在这一场你追我逃的游戏中,皇家暗卫注定了只能是个陪跑。久久抓不到人,还让他们对殷文畴和他的护卫有了跟泥鳅一样滑溜的印象,以后每每被人逃脱,除了抱怨几句也没想着要找原因。 唯一让人感到欣慰的是,在一次次的化险为宜之后,黑鹰的能力终于获得了殷文畴百分百的信任。如今殷文畴不管做什么都要问黑鹰意见,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阴了吧。 …… “世子爷……” 车厢里清脆的木珠碰撞声一顿,殷文远温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何事?” “王府来信了。” 殷文远了然的轻叹了口气,放下帐本,抬起头道,“送进来吧。” 要不是李宝儿喜好洗劫土匪山寨,而他们也需要大量敛财,买粮供给各自的封地,又有暗二提供卷宗想分一杯羹,他们五方人也不会一拍即合的盯上江南各地的土匪山寨。 未入江南地界之前,光看卷宗根本想象不到江南的匪患有多严重。 他不过是根据暗二拿来的卷宗,将江南之地的各大土匪寨都囊括在内,精心规划了一条逃亡路线让黑鹰带着殷文畴去走。 结果辗转半月,他们光在路上就遇到的大小强盗和土匪团伙就有三十几波,这还不包括李宝儿主动跑出去清缴和龙岳他们遇上缴灭的。 由小见大,只这半月看到的土匪人数就够他们触目惊心的了。 江南之地匪患成祸,江南的皇家暗卫分部却没人及时上报,暗二就算罩着黑斗篷,众人也能猜到他的脸有多黑了。 可随着他们辗转的地方更多,他们发现情况远比他们看到的要严重的多。 这些有大土匪寨所在州县,竟还存在着众多人数上百的小土匪寨,而百人以下的散匪更是多不胜数。 有些小地方的人甚至还将当土匪、强盗看成了在外做工的正业,老百姓路遇打劫也不害怕,甚至还能跟强盗、土匪如做买卖一样讨价还价。 偏远一些的村庄甚至全村皆匪,平时种田、做工两不误,看着和普通村庄没什么两样,可一有路人经过就将人迷晕洗劫一空,恶毒些的甚至还会将女子、幼儿卖去腌臜之地,男子卖黑窑矿挖矿。 江南数州都是大梁的产粮、税收之地,也是先皇要四王重兵守护的皇帝主政之地。 现在皇帝的主政之地,百姓都以匪为业了,闹成这样皇帝竟然毫不知情,这无疑是在皇家暗卫和皇帝脸上甩了个响亮的大巴掌。 暗二上报之后过了半月,才等来一队御林军护着的一个宣旨太监。 这太监暗二看着都觉的面生,显然也不是个得势的。 皇帝的旨意大意就是让殷文远和李宝儿汇合龙岳等人,由暗二带随行的皇家暗卫辅佐,一起平定江南几州的匪患。 没有银子,没有给他们增派援军,更没有让当地官员配合他们缴匪的调令,至于让他们便宜行事,铲除当地贪官恶霸的金牌令箭就更没影了。 皇帝明摆着就是想空手套白狼,一边防着他们,一边又要让他们当苦力。 就让人送来一张圣旨,什么都不肯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让他们去卖命。 大抵皇帝当久了,也不在乎要不要脸了,不想给好处他就装失忆。 当然,皇帝能装失忆,殷文远几个也能。 他们亏了谁也不能亏了自己不是? 既然皇帝什么好处都不提,那大家就一起装傻充楞好了。 暗二原本还想着要不要上个折子,提醒一下皇帝缴匪所得极为可观。可等回京取银子的手下回来禀报,他们这月领到的晌银又少了一成时,暗二也火了。 爱谁谁吧! 反正四王世子暂时都没想造反,皇帝自己喜欢作死,他能怎么办? 殷文远几个一看暗二都躺平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黑鹰照旧引领着殷文畴按照殷文远给的线路东躲西藏; 暗二照旧将人马一分为二,小部分人放假休息,装模作样的去找找殷文畴,大部分人跟着李宝儿四处扫荡匪寨,跟当地官府扯皮,把该领的赏银都领回来,再把土匪转手卖进黑窑挖矿,再赚一波。 李宝儿缴匪最是认真,矜矜业业,片甲不留。 要是发现有官匪勾结啥的那就更好了,有暗二在,惩治贪官恶霸他名正言顺。 至于她们,抄家这业务他们是专业的,保证做起来又快又好,连片瓦都不会给人留下。 大抵是他们缴匪缴的太快乐了,也或许是那一车车的银子换成粮食,终于能让边垂的穷苦百姓吃个饱饭的感觉太让人满足了。 如此一路辗转,他们竟忙的忘记了时间流逝,转眼两年就过去了。 信纸在指尖展开,殷文远一目十行,将内容看完又原样将信折好,压在掌下轻叹,“也是时候回北疆了。” 第369章 该回去了 他们这两年矜矜业业的缴匪除恶,从州府到穷乡僻壤,每到一地都要将整个州县犁一遍。就是那些躲回村里,藏在山中的匪民也被他们挖地三尺找了出来,让皇家暗卫统统拉走了。 皇帝让他们将匪患铲除干净,他们当然要严格遵照圣旨执行,务必要让皇帝看清楚他们的一片“赤胆忠心”。 说缴匪就缴匪,他们可半点儿没含糊。 可匪患除尽之后,真会如皇帝想的那样海清河晏吗? 古言有云:水清则无鱼。 江南几州被他们地毯式的这么一翻扫荡之后,表面上的贪官恶霸、强盗土匪是绝迹了,可这些“恶”势力一除,世家乡绅和那些富商大族就该抬头了。 相比起一穷二白,什么都要靠抢的土匪强盗,这些人有钱有势还有人脉,一旦真要做起乱来,那威力绝对要比满地匪患严重多了。 这道理殷文远不信皇帝和殷文瑞不懂,只不过他们站的高了,被人捧的多了就飘了,总是迷之自信全天下的人都该臣伏在自己脚下,也不知道他们的自信都是打哪儿来的。 殷文远轻敲车壁,“派人去给黑鹰递个信,就说该回家了。” “是!”守在马车旁待命的镇北军小将脸上一喜,鞭子一扬就打马而去。 黑鹰整天带着殷文畴兜兜转转,不是在赶路就是在找路的路上。 夜幕降临,他才找到一处适合过夜的地方落脚,进门就看到殷文远特意给他设计的暗号:那简单的线条首尾相接,终于成了一个圆。 圆有圆满之意,也代表着结束。 黑鹰漆黑的眼顿时亮的发光,任务可以结束了,他终于能归家了。 “公子,您先在这里休息片刻,属下去附近转转,顺便找点吃的回来。” 殷文畴自然无有不应,“那你快去快回。”两年多的逃亡,老五的不离不弃早就让他对老五深信不疑。 黑鹰出去转了转,特意给追在他们身后的皇家暗卫留了点痕迹,这才提着两只山鸡回去。 山鸡正好一公一母。 公鸡拿来烤,母鸡做叫花鸡。烤鸡晚上吃,叫花鸡埋在篝火下头,明早挖出来正好做早饭。 黑鹰觉得自己好歹当了殷文畴几年下属,现在要走了总该做顿好的庆祝,哦不,是慰劳一下曾经的上司。 大家好聚好散,嗯,就是这样。 于是隔天一早,黑鹰把埋在篝火下面的泥巴球刨出来交给殷文畴,交代了他出去找路就走了。 殷文畴习惯了被老五侍候,也习惯了他每天早晚都要出去转转,查看皇家暗卫的踪迹。 他一点都没怀疑,接过叫花鸡,敲开外面的干泥,拔下一只鸡腿就香喷喷的吃起来,一点儿没想着要给对他“忠心耿耿”的老五留。 然后的然后,等殷文畴吃饱了,寻着痕迹摸过来的皇家暗卫也到了。 “好你个殷文畴,老子们为了找你一路餐风露宿,你倒好,还吃起鸡来了。” 仇敌见外,眼不红,拳头也硬了。特别是追了两年都没逮到人,一众皇家暗卫积压了两年的怨气,全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兄弟们上,咱们打死这龟孙子。”一众暗卫举起拳头就冲了上去。 “就凭你们?哼!” 殷文畴也是学过些拳脚的,再加上这两年东躲西藏、日日赶路,身体锻炼的不错。 平时跟老五对练,两人每次都打的有来有往,这给了殷文畴无比强大的自信,再有就是,老五出去已经有一会儿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只要能坚持到老五回来,殷文畴确信自己一定能逃出生天,因此对上十几个皇家暗卫,他半点也不怵。 老五就是殷文畴的底气,所以他不但不逃,反而摆开架势,勇敢的和皇家暗卫交起手来。 可老话说的好啊,武艺再高也怕菜刀。 十几个带刀的皇家暗卫加起来,那就是双拳难抵四手的十几倍效果,再加上那明晃晃的钢刀,就殷文畴一个没什么对敌经验的过气皇子,也不知他哪儿来的自信,竟然敢以一敌十几? 人家皇家暗卫都不屑用车轮战,只两个人,不用三招就让殷文畴跪了。 雨点般的拳头落到身上,直打的殷文畴鬼哭狼嚎,连连惨叫,“老五救命……啊啊……老五……哎哟……救命……” 远处山头的某颗大树上,黑鹰掏掏耳朵,朝天感慨的一叹,“总算是结束了,以后再也不用侍候那个傻子了,真好!” …… 暗二见到殷文畴时,他脸肿的跟个猪头似的,别人要不说他还真认不出来这人是殷文畴。 可手下人说他是,再听他嘟嘟喃喃嚷着“老五会来救他的”,那嚣张的口气还真是殷文畴无疑了。 “做你的手下,也是够倒霉的。”暗二也是有感而发。 这人在外逃亡两年多了,脑子都没变聪明点也算是少见。 要不是早知道殷文畴身边有高人相助,看他现在这副蠢样儿,也能看出他嘴里的那个叫老五的手下对他应该挺忠心的,不然暗二还以为殷文畴想借刀杀人,趁机弄死那个老五呢。 “别嚷嚷了,你本来就是要死的,看在你那手下对你一片忠心的份上,就放他一条生路吧。你嚷的人尽皆知是嫌我们没抓到老五,想让我们继续追杀他,好让他陪你一起上路吗?” 殷文畴闻言顿时就没了声音,想来也是想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正在懊悔呢。 暗二回来时已经听手下人说了,他们早上找到人时,殷文畴正在吃鸡。 听到这话别人怎么想的暗二不知道,反正他是挺生气的。他手下的弟兄为了抓殷文畴,整天餐风露宿,吃不好睡不好,还差点因此起了内讧。 殷文畴到好,满天下逃亡还有个忠心的手下贴身侍候着,硬是把日子过的跟外出郊游似的,这种人不揍他不足以平民愤。 揍一顿都是轻的。 “逃了两年多,这大梁天下想来二皇子也看的差不多了。大梁江山远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么繁华安定,朝中和地方官员多的是欺上瞒下之辈。 皇上英明神武,江南几州尚且出现了匪患,你连皇上一成的能力都没有,就别再痴心妄想那个位置了。” 第370章 让我摸一下嘛 殷文畴现在身上哪儿哪儿都疼,可听暗二在那里放马后炮,身为皇子的尊严让他忍不住反驳,“成者为王败者寇,被你们抓到是本皇子不走运,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拿皇位刺激我就不必了吧。” “是没这个必要了。”暗二最近不差银子,小日子过的不错,这心情一好,话难免就多了。他招手让人把殷文畴带下去好生看管,转头就找上了殷文远。 “世子,殷文畴已于今日抓获,江南的匪患这两年也被我们扫荡的差不多了,卑职出京的任务已了,也该回京复命了。” 再往南走就是福州地界,那里是镇东王的封地,就算有匪患也不关他们皇家暗卫的事,那是镇东王和殷文凌该头疼的问题。 殷文远早料到暗二会来,自然也准备好了说词招呼他,“统领大人要是急着回京,那文远就不留您了。我们几个既到了福州地界,是一定要上门拜见镇东王叔的。 再则,宝儿一直嚷嚷着想看看大海,她生于北疆,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大海,我有意想带她四处走走看看。” 暗二想着李宝儿一直以来所谓的“逛逛”,就是穿金戴银,大摇大摆的走在大马路上,当诱饵引人打劫,嘴角不禁就是一抽。 大家一起相伴两年多,暗二既接了李宝儿和殷文远的好处,自然不可能铁面无情的逼他们和自己回京。 皇帝既没旨意来说要寸步不离的盯着殷文远几个,暗二也就全当自己不知道。 最近京城那边传递消息的速度变滞涩了不少,前阵子听说四皇子向皇上谏言要调整皇家暗卫的编制,也不知是真是假。 现在抓到了殷文畴,他正好有了借口回京。因此暗二“选择性”的忘了要先上报皇帝,包袱款款,也不管殷文远几个,就押着殷文畴带人回京去了。 暗二急着回京去确定传言的真假。 他和暗一当年是答应了先皇,只要当今皇帝需要他们,他们就一辈子忠心辅佐皇帝。 可要是皇帝现在不需要他们了,是做为未来储君的殷文瑞要换掉他们,那就不是他们违反誓言了。 想想跟着李宝儿一行人在江南各地辗转缴匪,快意恩仇,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日子,暗二心里迫切想要知道传言是否是真的。 要是真的,那他们就自由了。 …… 暗二一走,殷文远等人也自由了。 皇家暗卫毕竟是皇帝的耳目,就算平时大家相处的再好,有些事情当着他们的面不方便做,多少需要遮遮掩掩的。 现在人走了,众人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新鲜了。 这么高兴,不喝一杯怎么行? 世家子弟跟常人的不同就是喝酒也要有仪式感,沐浴更衣一样都不能少。 “是要回家了吗,殷文远?我们是不是到时间要回家了?”李宝儿从驿站门口跑进来,一阵风似的穿过众人飞快避让出来的路,哒哒哒的冲上二楼,门也没敲就直接闯了进去。 坐在浴桶里的殷文远与李宝儿撞了个面对面,见小姑娘大眼圆瞪,呆愣当场,他面上不禁浮现一抹无奈,“宝儿,我在沐浴。” “哦。”李宝儿眨眨眼,目光下移,落在殷文远光祼结实的胸肌上,然后眼睛就是一亮,不退反进,抬脚就冲向殷文远。 “你想干嘛?”殷文远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抬手遮挡身体,那模样看着就跟个马上要被色狼蹂躏的小姑娘似的。 李宝儿两眼亮晶晶的,不但说,还想伸手往那紧实的胸上摸,“殷文远,你身材挺不错的嘛。” 殷文远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她的小爪子,语气更无奈了,“宝儿,我在沐浴。” 这倒不是殷文远矫情,而是他真没想到小姑娘会这么大胆,见他在沐浴不但不害羞的跑出去,反而还跃跃欲试的想要摸他的身体。 他一个大好青年,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小姑娘从青涩的小花苞长成了盛开的玫瑰,天天幻想着能和她亲亲抱抱举高高。 可小宝儿整天没心没肺的,性子又虎,殷文远平时除了牵牵小手,摸摸小姑娘的头,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就怕自己万一一个没忍住吓到了她,会被小姑娘反手抽到墙上去。 还是撕都撕不下来的那种。 想想都觉得心酸。 李宝儿可不知道殷文远的内心戏这么足,她两眼放光的盯着殷文远紧实的胸膛以及盈盈水波下若隐若现的几块漂亮腹肌,手在他手里轻扭了扭,脸上就差写上“想摸”两字了。 “让我摸一下嘛,就一下,好不好?”要不是脱了衣服洗澡,李宝儿还不知道殷文远的身材这么好呢。 “不好!”让摸一下是没什么,可殷文远对自己的自制力没有信心,他怕万一被小丫头一碰,他起了反应会在小姑娘面前破功、露丑。 可怜他都二十好几了,好不容易守着心爱的姑娘长大了,还要为了自己的小命,恪守礼议,硬是什么都不敢干,他容易嘛他?! 这坏丫头不体谅他就算了,还跑来引诱他,真当欺负他不用付出代价吗? “哎呀,你别小气嘛,就让我摸一下,我都没仔细摸过男人的身体诶。”李宝儿眉眼弯弯,笑的谄媚。 殷文远却只感觉气血直往脑门冲。 她还笑?!!!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浴桶,裸、身,本该是十分暧昧、旖旎的氛围,殷文远却只想把小丫头抓起来打屁股。 “你还摸过别的男人?” “当然摸过啊。”李宝儿诚实的点点头,“不然你以为打草原人那会儿,那么多战利品我上哪儿弄的? 小姑娘目光澄澈,笑的没心没肺,被他抓着的小爪子还总调皮的动来动去,努力的想往他身上够,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还没长大的熊孩子。 弄得殷文远也是气不得笑不得,他一个大好青年,明明爱的是个十六岁大姑娘,为什么整天都要操心的跟个老父亲似的? 殷文远头疼,可还不得不好声好气的跟小姑娘讲道理,“宝儿,你听没听过‘男女七岁不同席’这句话?” “听过啊。”李宝儿回答的一点儿都不走心,两眼亮晶晶的直往荡漾的水波下头瞅。 第371章 对我负责 殷文远眼角抽搐,一边将水波拨乱,一边还要防着小姑娘的小爪子偷袭,“听过‘男女授受不清’吗?” “听过啊。”李宝儿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殷文远看着她,眼神宠溺又无奈,“我想说,你若摸了我,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就摸一下也不行吗?” “不行。”殷文远要笑不笑的摇摇头,“你我的婚事原本说好是假的,可这两年我对你的感情,我不信你感觉不到。 只要你不反对,等回了北疆我们就成亲好不好?这次我一定将咱们的婚事办的热热闹闹的,我要让你成为全北疆最让人羡慕的新娘……” 李宝儿回想起定婚当日的热闹,还有那一抬抬搬进院子的聘礼,脑门上冒出一连串问号,刚想说:就你上次那下聘的架势还不够风光啊? 就听殷文远道,“上次为了让你爹娘安心,三书六礼我跟母妃都没敢铺张,你若是答应回北疆就成亲,那我就不拦你了,你想怎么摸我都随你。” 色诱这招虽然卑鄙,可殷文远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都二十好几了,再不把这层窗户纸扯破,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李宝儿的小眼神漂来荡去,一会儿看看殷文远的脸,一会儿又看看他结实紧致的胸膛。这个提议有点儿诱人啊,怎么办?怎么办? 这脸这身材都挺合她心意的,要不她就从了吧?!!! 反正殷文远弱的很,真有什么也打不过她,嘿嘿嘿…… “想什么鬼主意呢?”看小姑娘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就知道她没想什么好事,殷文远手痒的想弹她白洁的额头,可也知道这事只能想想。 练武之人,身体的反应有时候比脑子还快,万一小姑娘反手就给他一巴掌,被打事小,丢脸事大。 “我在想要不要答应你啊。”李宝儿跟个调戏良家妇女的色狼似的,笑眯眯的打量着殷文远。 明明长着张甜美可爱的脸,却硬要做出猥琐的表情,那样子怎么看怎么逗。 殷文远却笑不出来,只觉得紧张极了,“那,那你答应吗?” “我答应了,你就给我摸一下?”李宝儿不怀好意的直拿眼睛往他光、裸的胸膛上瞟,心里差点儿没笑翻了,她其实就是好玩,想要捉弄捉弄殷文远。 只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逗。 殷文远何其聪明?!即便再怎么窘迫、羞赧,他的脑子也还在。 小姑娘初识时表情总是很淡,这两年许是两人朝夕相处,他对她又刻意亲近的关系,或许李宝儿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他面前已经不会掩饰情绪了。 小姑娘眼底戏谑的意图太明显了,殷文远定定的看她一眼,把她不安份的手直接按到了自己的胸膛上,“这下你想不答应也不行了,碰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李宝儿呆了呆,看看殷文远,又看看自己被、强按在他胸膛上的手,指尖动了动,肌肤温暖紧实的触感立即就传进了大脑。 眼看着小姑娘两眼一亮,殷文远的心脏就止不住的“嘭嘭”狂跳起来,“如何?” “滑滑的。”李宝儿实话实说,两眼亮晶晶的,都不用殷文远强按着她,她自己的手就动起来了。 “哇~~好好摸哦,滑滑的,好有弹性嗷。” 殷文远只觉的脑子“轰”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他的脸肯定红了。 可这不是殷文远能控制的,自打认识李宝儿起,他的身体就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常常让他困惑又羞赧,就如眼下这般。 “咱们回了北疆就成亲。”殷文远被李宝儿弄的心痒又难耐,咬着牙道,“一会儿我就写信回北疆,让父王和母妃给咱们挑选黄道吉日。” 这丫头太皮了,再不把人娶回家,他怕自己万一一个没忍住,下场会很凄惨。 “你也太小气了。”李宝儿瞪着眼睛炸毛,“就摸一下还跟王妃告状。”要被王妃知道自己调戏她儿子,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小丫头总是没心没肺的,明明她的身边只允许自己靠近,说到两人的事她就不在频道上,殷文远这次不想再顺她的意了。事关自己的名份,今天就是撒泼打滚,他也要把两人的关系锤死! “刚刚我是不是说过,碰了我就要对我负责?”殷文远一把抓住李宝儿的手腕,以防她逃跑,一边咬牙跟她讲道理。 “咱们是未婚夫妻,我就算心悦你,这两年也一直恪守礼仪,不敢唐突你半分,你到好,上来就摸上了,还说我小气?这是小不小气的事吗?” “你你你,你说你心悦我?”李宝儿心脏“扑通”狂跳,大眼瞪的滚圆,一脸受惊的表情。 殷文远见状眼神一厉,后牙槽咬的更紧了,“你少跟我装蒜,我不信以你的敏锐会感觉不到我对你的心意?自打认识了你这个坏丫头,我就没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你缺银子,我让人给你送银子,你缺宅子,我给你送宅子,你喜欢打劫匪寨,我帮你规划路线,还派人给你跑腿,就差没在一旁给你递刀子了。 我殷文远要不是对你李宝儿有意,会放着成堆的政务不干,给你筹谋这筹谋那?” “你说话就说话,吼什么?”李宝儿色厉内荏。 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别人对自己表白,她的小脸也红通通的。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毕竟她不是纯天然的人类好吗?话说改造人也会因为情绪变化脸红的吗? 这就离谱! 李宝儿想捂脸,可一抬手才发现,自己还有一只手被殷文远抓着呢。 殷文远感觉到她的动作,还以为她要跑,手下立即用力,紧紧抓着她的柔荑不放,“你别又想跑,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李宝儿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殷文远。 这男人之前让她摸一下都不肯,现在又抓着她不放,这么近的距离她要真想看,早看光他了好吗? 现在想想,她就不该兴奋过头,冒冒失失的冲进殷文远的房间。 怎么会这么倒霉呢?正巧碰上他在洗澡。 第372章 都给绕晕了 再跟殷文远在房里僵持,外头的人还不知道会把他们想成什么样呢,李宝儿急着脱身,脱口就道,“洗澡水要凉了。” “凉了就凉了,大不了让我冻死算了。”殷文远说的委屈,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宝儿,眼底是说不出的幽怨。 李宝儿被他看的头都不敢抬,感觉身上就跟长了虫子似的,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认识殷文远也快三年了,他对她是个什么心思,李宝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她从平行时空的末世穿来时虽然才13岁,可在那个生存环境恶劣的时代,信息还是很发达的。 男女之事、人类的繁衍曾经只是她必需要学的一节生理课程,再加上基因改造人五感敏锐,别说是身边人的情绪变化,就是几里外的男女钻草垛子,只要她想,想天天听现场都行。 所以什么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都懂。 她假装不懂,也只是觉得自己年纪还小。 “我才十六呢。”小姑娘家家的就该作天作地作空气,天天玩耍、抢银子它不香吗?为什么要吃饱了撑着想男人? 殷文远差点儿没给气笑了,“我母妃十五岁及笄嫁给我父王,十六岁生的我。” “王爷真不是人。” 想想大梁本土的风俗对女孩子有多不友好: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上要侍候公婆,下要照顾小叔子小姑子;还有什么为人妻者要贤惠大肚,要为夫家开枝散叶…… 李宝儿光想想拳头都硬了。“你要敢让我这么早生孩子,我肯定会打死你的。” 嫁人、生孩子什么的,绝对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殷文远没被小姑娘的拳头和凶狠的眼神吓到,反而开心至极的笑了,“这么说,只要咱们暂时不要孩子,你就答应嫁我了?” 李宝儿被问的一愣,吱吱唔唔道,“也,也不是,就是我脾气不太好……” 别人要惹她不高兴了,她肯定会揍人的。万一殷文远以后惹她生气了,她一个没控制好把人给打残了,是给治呢,还是不给治呢? 她要给治,就得侍候一个废物一辈子;她要当了寡妇,万一爱哭爹和温柔娘让她再嫁怎么办? 按她的脾气,一有人惹她,她肯定会忍不住揍人的,万一再把人打死了难道还要再嫁? 想想都愁人!她才十六岁,为什么就要背负这种重担? 殷文远看小姑娘突然变的蔫头耷脑的,不禁两眼放光,差点儿就抑制不住想要仰天大笑了。 以他对小丫头的了解,她若真对他无意,以她没心没肺,向来不把不相关的人放在眼里的性子,绝对是会将他一巴掌拍飞的。 她没有直接拒绝他,而是顾左右而言它,就说明了她对他有情,还是不舍得拒绝他之后,与他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这叫他怎能不欢喜? 殷文远拉着李宝儿的手再次按到自己的胸口,冲着错谔抬头的她温柔的笑道,“你脾气不好不怕,有我对你好就行了,以后有我宠着你,纵着你,不管你想干什么都行。 反正在北疆就咱们镇北王府最大,别人就算有意见也不敢瞎哔哔。 还有你莫不是忘了,你可是皇上亲封的护国公主呢,就算你嫁给了我,咱们在身份上也是你高我低,以后我若惹你不高兴了,你想揍就揍,只要别直接打死了,给我留口气就行。” 李宝儿都听傻了,这家伙这姿态会不会太卑微了点? “你你你,你就不怕哪天真被我打死了?” 殷文远微微一笑,看着李宝儿的目光温柔的好似能滴出水来,“咱们宝儿最讲道理了,若真有那一天,也该是我咎由自取对不对?” “呃……”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她竟无法反驳。 殷文远见状又是一笑,温柔的摸了摸李宝儿的头,道,“那咱们就说好了,等会儿我就写信给父王母妃,让他们上你家跟岳父岳母商量婚期,等咱们去镇东王府见了镇东王叔就回北疆成亲,好不好?” “你不杀殷文畴了?” 看看,看看,这丫头又跑神了。好好的正说婚事呢,你提殷文畴那个倒霉玩意儿干什么? 殷文远烦燥的眉头一蹙,可低头对上小姑娘澄澈的大眼,他心头有再多的烦燥都瞬间散干净了。 深吸了口气,殷文远也不管自己还光着,倾身凑近李宝儿温声哄道,“殷文畴是黑鹰的任务,他要回来,自会先解决殷文畴再回来的。咱们现在在说咱俩的婚事呢,你别总跑题。” “哦。”李宝儿理亏的缩缩脖子,不敢再乱转移话题了。 情人或夫妻间的话术,大抵也就如婆媳之争一般,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殷文远可不觉得自己哄小姑娘答应嫁他,有什么卑鄙、下作的。 男人嘛,想娶媳妇儿,谁还不会几句甜言蜜语了? 只要他对她好,让她一辈子活的开心,小日子过的幸福,谁敢说他殷文远哄她嫁他不对?! “别以为你不点头我就拿你没办法,你现在不点头我也当你答应了。”殷文远边说边曲指不轻弹了下李宝儿的额头,笑着赶人道,“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再不穿衣服就真该得风寒了。” 李宝儿摸摸被弹的发痒的额头,看殷文远笑的灿烂,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当即就羞恼的跳起来,“我都给你绕晕了,你个臭狐狸,活该你得风寒,哼。” 眼看着小姑娘一阵风似的跑出去,把门摔的震天响,殷文远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的万分得意。 狐狸就狐狸呗,能把媳妇儿骗到手,别说是狐狸了,就是骂他黄鼠狼他也高兴。 哼着小曲,就着凉水草草的洗了澡,等殷文远戴整齐,一身光鲜的出现在人前时,李宝儿早带着王凡等人跑出去玩了。 “哼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殷文远也不着急,叫来随从,先把小丫头的午饭安排下去,才动身去了殷文凌的房间。 第373章 得了便宜不能卖乖 殷文凌这两年一直顶着纨绔世子的人设,吹毛求疵爱享受,还喜欢折腾下人的名声已经深入人心。 别人的房门口还时不时的会有人经过,唯独殷文远的门口,绝对的人踪全无,除了殷文远自己的贴身侍从,别府的下人和驿站的小二绝对离他的房间能远则远。 也因此一有要事相商,殷文远就会去找殷文凌。他的房间已经成了他们四个商量事情的最佳地点,其效果堪比密室。 驿站就这么大点地方,能被四大王府的世子带在身边的人,哪个又是吴下阿蒙? 所以殷文远才出房门往殷文凌的房间去,龙岳等人就收到了消息,心知有事,也都纷纷出门往殷文凌那边赶。 不过盏茶功夫,四人就都到齐了。 殷文远也不废话,看下人把门带上了就道,“暗二回京了,咱们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去福州拜见镇东王叔吧。” “啊~~”殷文凌哀嚎,他还不想回家啊!!! 银子亮闪闪的多漂亮。大家圈钱圈的这么愉快,为什么要回去看老头子啊? 殷文康则惊讶的直言,“殷文畴死了?”他没忘记皇帝当初让暗二和殷文远他媳妇下江南的初衷,是为了抓捕殷文畴那个造反的皇子回京。 “没呢。”殷文远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不过也快了。” 以殷文远的狡猾,真要是想杀殷文畴,怎么会让人落到皇家暗卫手里? 龙岳略一思忖就心下了然,“你下毒了。” “两年前就下了。”殷文远微勾了下嘴角,淡声道,“没有解药,不用三天就会毒发。”殷文畴的命,早在两年前逃离京城那天就注定了。 殷文凌一巴掌拍在殷文远面前的桌子上,没好气的埋怨,“你是不是钱多的没处放了?捡钱捡的好好的,怎么就让暗二抓到殷文畴了?你不是在他身边安排人了吗?” 这两年的缴匪所得让他们四个都过了两个肥年,要是能再多来几回,他们未来几年都不用担心封地上遇上天灾人祸了。 殷文远白了他一眼,同样没好气的道,“你真当皇上没脑子啊? 要不是江南的官员欺上瞒下,皇帝那会儿又才经历了宫变,又是丧子丧妃,又要处理铲除庞家之后的烂摊子,实在腾不出手处理江南匪患,缴匪这一杯羹怎么轮得到咱们几个分食? 现在两年过去了,庞家留下的烂摊子皇帝应该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也应该从丧子丧妃的打击中走出来了,咱们这两年缴匪的收获,你们三个还好,我这一份大多都用来买粮运回北疆了,这事儿瞒得住别人瞒不住皇家暗卫。 皇帝得知咱们的收获不菲,肯定不会再让咱们在江南逗留,与其让人赶,还不如咱们自己识趣点早早收手,各自归家。” 殷文凌烦燥的在屋里转圈圈,不甘好好的财路就此断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让皇上的脑子再抽一次吗?” 殷文远摇摇头,莞尔道,“能在皇家暗卫的陪同下持圣旨缴匪两年,已是集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你想再在江南扫荡一回,就算皇上答应,江南的那些世家大族和地方乡绅也不会答应的。” 得了便宜不能卖乖,人当知足才能常乐。 之前是江南各州匪患成祸,遍地的土匪强盗严重侵害了江南各大世家大族和地方乡绅的利益,恰逢他们有皇家暗卫随行,又有圣旨在手,才能压服当地的世家大族和乡绅,任他们在江南各地来回的扫荡,铲除匪患。 现在暗二带人回京去了,剩下他们四个和李宝儿,就算随行的兵力还有七千多人,想要再在江南地界刮一层油下来,就算有圣旨在手,那些世家大族和地方乡绅也不会再买账了。 龙岳也劝道,“江南毕竟是皇上的主政之地,咱们强龙不压地头蛇,为了点钱财与江南的各大世家和地方乡绅对上着实是没有必要。” 殷文凌闻言一想也对,心气立时就顺了。 他们不能再在江南地界“捡银子”,无非也就是失了些钱财,皇帝比他们可损失的多多了。 得益于皇帝对皇家暗卫的冷落,让暗二与他们搭伙这两年,除了缴灭江南各州的匪患,还别出心才的将当地的贪官和恶霸也都顺手解决了。 只是暗二忙“忘了”每缴灭一个势力,需要上报朝庭派人及时来填扑空缺。 所以等他们转战它处时,那些因为没了主人而无人掌控的地盘就都被当地的各大世家和乡绅给瓜分了。 如今江南的匪患是除的差不多了,暗二也抓到殷文畴回京了,他们四个没了暗二陪同,就算李宝儿战力惊人,也不敢冒大不讳,全江南的世家大族和乡绅对上。 所以皇帝打的如意算盘,大抵是都如愿以偿了,只是那些被世家大族和地方乡绅抢去的地盘,他以后想要再收回去也难。 殷文凌一翻衡量之后,发现他们虽不好过可皇帝更惨,立即就高兴了,两步冲到门边,拉开门朝外头大叫,“小的们,赶紧都收拾起来,咱们明天出发去福州。” “你啊,你啊。”殷文康看他这疯样儿,无奈的直摇头,扬声让外头的下人把门关上。 “我什么我,我好着呢。”殷文凌一屁股坐到他身边的凳子上,兴奋道,“从这里到福州地界尚需一日半,等到了王府,三位哥哥可一定要多住几天,让小弟好好的一尽地主之仪。” 殷文远欣然答应,“这是自然,我正好想带宝儿四处转转呢。” 殷文远却不知,带王凡等人跑出去玩的李宝儿,借口要与众人比赛狩猎,把人遣开之后竟调头去追暗二去了。 将速度提到身体所能达到的极致。 李宝儿穿山越岭快如闪电,须臾就撵上了皇家暗卫的队伍。 “追上队伍有彩蛋!”李宝儿站在山顶的大树上居高临下,将远处地面上的动静一览无遗。 只见皇家暗卫的车队后头,约莫半里地的距离,一个身材欣长的男子正骑着马悠哉悠哉的跟着。 李宝儿想到那个埋伏在殷文畴身边的黑鹰,嘴角扬起一抹恶作剧的笑,蹦下树梢就直冲那男子而去。 第374章 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黑鹰骑着马正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突听身后风声尖啸。他吓了一跳,来不及回头就见一阵风过,吹的他连人带马差点儿没摔出去。 这就很离谱。 “哈罗!” “哎哟妈呀!”这可真是白日遇到鬼了。黑鹰一蹦三尺高,“啪叽”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路为了跟踪皇家暗卫,他看似悠闲,实则五感全开,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黑鹰记得自己身周几百米内上一刻还没有人影,这近在咫尺的女子声音是哪儿来的? 这可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李宝儿举着手臂,僵直的站着,尴尬的差点儿没用脚指头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她只是想小小的恶作剧一下,跟黑鹰打个招呼,谁知他会这么不经吓。 “那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黑鹰在心底暗咒:我信你个九尾狐奶奶。 他就地一滚,翻身跳起,摆开防御姿式就想给来人迎头一击,结果就看到了跟个招财猫似的还举着一只手的李宝儿。 “小李大人?!”黑鹰反应过来立即收手站好,一脸不可置信的道,“哦,不对,该称呼您公主殿下了,您您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李宝儿尬笑,“我就来看看。” “世子爷不知道您跑出来了吧?”黑鹰一看小姑娘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心说:这也是个不省心的。 黑鹰忙把跑去一边吃草的马儿牵回来,“殿下,你上马吧。” “不不不,你自己坐吧。”李宝儿连连摆手。害人摔跤她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要再抢了他的马坐,那她还是人吗? 黑鹰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李宝儿,斟酌着要怎么说才能将人给劝回去。 他家世子爷把这姑娘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恨不得整天跟人粘在一块儿,现在人跑他这儿来了,等他们家世子爷发现人不见了,还不得翻天?!!! 李宝儿可不知道黑鹰内心戏这么多,只热心的道,“你跟着皇家暗卫是想杀殷文畴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黑鹰吓的连连摆手,敢情这位追来是怕殷文畴死不干净,来补刀的啊!!! “世子爷日理万积,大概是忘了跟您说,其实早在殷文畴出京那晚,小的就给他下了毒了,没有解药他三天内必定毒发,毒发后神仙难救,倾刻间就会死的透透的,肯定不用补刀的。” 黑鹰说完还在心里直嘀咕:这年头做人手下也难啊,幸亏他还有点口才,不然要怎么为世子爷描补啊? 这么大的事儿,世子爷竟然没跟公主殿下交代清楚,还让人大老远的跑来补刀,看这事儿做的。 唉—— “你叹啥气啊?”李宝儿歪头打量着黑鹰,“还有殷文畴既然死定了,你还跟着他们干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的得等看殷文畴死透了才能回去复命,这是规矩。” “哦哦哦。”李宝儿掂脚往无人的官道看了看,想了想,指指自己身后的路,道,“那,我回去了。” 黑鹰大喜,差点儿没当下就拿出小手绢挥舞相送,“诶诶,您放心回去吧,小的等殷文畴死透了就回去复命了。” 这话听着怪怪的。 李宝儿小眉头皱了皱,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想了。 “那我走了。”她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出来跑了这么一趟,虽然有点儿虎头蛇尾的感觉,可早上听到殷文远表白的那点子羞赧和尴尬已经没了。 心里无事一身轻。李宝儿摸摸有点空了的肚子,嘴馋想吃东西了。 黑鹰差点儿想点串鞭炮庆祝,“小的送送您。” “不用。”李宝儿说走就走,“咻”一下就不见了。 “哎哟妈呀!”黑鹰吓的腿一软,一个鬼字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脖子一哽,他大喊出声,“神人哪。” “我去。”完全没防备的李宝儿被吓的脚下一个趔趄,就是这么一顿的功夫,旁边草丛里午睡的豹子被吓的蹦起,看清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两脚兽后,“嗷”的一声就反身扑了过来。 “吓本姑娘一跳。”李宝儿往旁边一让,一手迎着扑来的豹子抓住它的脖子,轮起拳头,朝着它的脑袋就是“嘭嘭”两拳。 豹子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送了命。 “天意如此,我也没办法啊。”李宝儿看着豹子叹气,原本拿王凡他们当工具人,她都打算好了想让让他们的,谁知道走在路上,也能扑出来一只豹子送死。 唉——想输怎么也这么难呢? 轮起豹子扛上肩头,李宝儿极速回到与王凡他们约好的汇合点,在几个留守镇北军震惊的瞪视中,把豹子扔在地上。 几个镇北军见状忙一拥而上,围着地上的豹子咋咋呼呼的叫嚷起来。 “花毛皮的,这是豹子吧?!!” “哎哟,我去,还真是豹子啊?” “这豹子可真壮,幸亏是殿下遇到了,要是王小旗他们遇到可就惨了。” 说者无心,听则有意,李宝儿忙竖起耳朵,听了听王凡他们所在地区的情况。 风声,草叶摩擦声,和动物在地上、地下行动的窸窣声…… 嗯,除了些小型的杂食动物,其余的都是食草动物,很好很好。 “你们会做饭吗?”李宝儿扭头问几个镇北军军士,“我想吃东西了。” 她饿是没饿的,毕竟还没到饭点呢,她就是等人有点无聊了,不吃点东西,怕自己会闲不住,然后没事找事惹出麻烦来。 江南毕竟不是北疆,往北狂奔到草原,想怎么浪都是为国争光,事后不但不会有人出来瞎哔哔,还会对她大赞特赞。 江南名义上是皇帝的,可实际上却是江南各大世家和地方乡绅的。地方不大,大小势力却多如牛毛,就是出来打个猎都要小心打到别人家山头的东西。 李宝儿这种时候就特别想念暗二,没了他做挡箭牌,出门玩耍都要束手束脚的,还真是不方便啊。 “殿下,世子爷刚刚派人递话过来,说是中午给您做了好吃的,让您打完猎务必早点回去。” 第375章 殷文远追妻的手段 “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宝儿大眼睛闪啊闪,弯弯的眉梢看着就像在笑,“那你们扔个信号弹把王凡他们叫回来吧,等他们来了你们再一起回去。” 一众镇北军士连连点头,别提多配合了,“行行行,您回去吧。” “有我们在这里等王小旗他们,公主殿下您就放心吧。” “是啊,是啊,您还是早点回去吧,也不知道世子爷这回让人给您弄了什么好吃的。” 吸溜~~~ 不提好吃的,她还能再呆会儿,一提好吃的,她都不想在这里呆了。 “那我走了。”李宝儿悄悄咽了口口水,转身就跟一阵风似的眨眼就不见了。 几个镇北军军士看人不见了也不奇怪,一起站在那里望着无人的山林感慨道,“不愧是公主殿下啊,这速度还是神儿神儿的。” “什么神儿神儿的,那就是个神仙。” “诶,对对对,嘿嘿。” …… 李宝儿一口气跑回驿站,看到大家忙进忙出搬搬抬抬的还愣了下,可下一瞬闻到一股肉香,她顾不得多想就直接钻进了厨房。 “哎呀,殿下怎么来了,是不是饿了呀?” 汤御厨一见李宝儿,立即热情洋溢的迎过去招呼。 背对着厨房门调馅的王御厨转头一看,馅也不调了,筷子都为不及放就小跑过来,挤开汤御厨,笑道: “老汤做的几样大菜都还差点儿火候,世子爷命小的做了些点咸花卷儿和鲜虾馅的面团儿,您要不要来几个垫垫肚子?” “好啊好啊。”李宝儿眼睛亮晶晶的直点头,御厨出手,她都不用考虑好不好吃,一律来者不拒。 “那您等等,小的这就给您拿吃的去。”王御厨笑眯眯的瞥了眼汤御厨,转身就去灶上盛花卷儿和面团儿去了。 汤御厨那叫一个气啊,可又拿王御厨没办法。他做的四个大菜确实还差点儿火候,没到火候的菜,他也没脸盛给主子吃。 “汤御厨在做什么菜,闻着好香啊。”李宝儿小鼻子一耸一耸的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一脸的垂涎。 汤御厨闻言眼睛一亮,矜持的笑道,“世子爷命小的做几样殿下爱吃的菜。 小的想着殿下也不挑食,就做了拿手的梅菜扣肉,羊鱼鲜,清蒸鲈鱼和龙凤汤煲,现在菜虽然还不能起锅,但是看看还是可以的,殿下要看吗?” “要要要。”李宝儿吸溜了下口水,点头不迭。 汤御厨不着痕迹的往王御厨那边瞥了一眼,抿唇矜持的笑着引李宝儿往自己的灶上去了。 四个大菜占了四个灶,大火小火的炖的烟雾蒸腾。 汤御厨每掀开一个锅盖,李宝儿就默默的咽下一口口水,等四个菜看完,她看着王御厨送上来的咸花卷儿和鲜虾面团儿都不香了。 “不喜欢吃花卷儿和面团儿吗?”殷文远眼神如刀般从王御厨和汤御厨身上扫过,吓的两人连忙低头,束手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突来的男声倒是把李宝儿吓了一跳,她可没忘记早上被殷文远套路的仇,下意识就想板起脸。 可看到殷文远头戴白玉冠,一身黑色锦衣腰系白玉带的迈步进来,那一身贵气与灰扑扑的厨房怎么看怎么不相衬。 李宝儿一秒破功,看看四周又看看殷文远,抬手就把他往外推。“你进来干嘛?弄脏了衣服,回头又要挨夏嬷嬷念叨了。” 殷文远眼神一柔,嘴角就带了笑,他顺从的被李宝儿推着往外走,一边温声问她,“早上跟王凡去哪儿玩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是你让人带话,说给我做了好吃的?”看在那么多好吃的的份上,她就勉强原谅他了。 殷文远感觉到小姑娘情绪平缓,不禁心花怒放,笑的越发温柔了,“江南的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明天咱们启程继续南下,去福州拜见镇东王叔,到时候我带你去海边玩。” “大海危险吗?海里会不会有怪物?” 李宝儿只在电视、电影里看过末世前的大海,末世后的大海里都是吃人的怪物,人类都搬离海岸线了,还真没谁活的不耐烦了去看大海。 这个殷文远还真不清楚,想了想,道,“大海无垠,危险肯定是有的,不过咱们就在海边玩,再有危险也有限。” “好吧。” 李宝儿就这么被哄好了。 两人明确了关系,殷文远对李宝儿就更殷勤了,衣食住行无一不安排妥贴。 王御厨和汤御厨更是得了死命令,每天挖空了心思想新点心或是新菜式,为殷文远投喂小姑娘贡献力量。 李宝儿每天睁眼就是吃和玩,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头都有殷文远事先交代苏婉和红蕊,她小日子过的顺心,对和殷文远过一辈子也就这么欣然接受了。 殷文凌几个在一旁看戏看的直瞪眼,对殷文远追妻的手段无不叹为观止。 次日一早,一行人整装再次南下,而殷文远要父母去李家商量婚期的短信,已经由飞鹰带着都到半路了。 进入福州地界后,殷文凌就拿出了主人家的架势,招待众人先玩再说。 福州曾经是历朝历代的发配之地,且因为每年五到七八月份的暴风雨问题,年年发大水,房子粮田年年塌的塌,涝的涝,救灾的损失大的让朝庭每年都愁秃了头。 可众人一路行来,看着井然有序的街道和一路上百姓愉悦的生活面貌,只觉的镇东王真乃扮猪吃虎第一人也啊。 外界都是怎么传说这位王爷的? 大梁第一老纨绔,骄瑟淫逸,好色恶劳,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虽不至于欺男霸女,在自己封地上施行暴政,可这位王爷在正事上干啥啥不行的名声是响当当的。 可实际上呢,福州完全不似人们想象中的那般贫瘠。 别说延路所见的百姓精神饱满,衣着整齐,完全没有因为镇东王的纨绔而遭到暴政。 单从一路走来的平坦官道和道旁明显由人工规划过的野花野草,也能看出纨绔的镇东王对于封地的治理力度有多大!!! 皇帝治理的江南各州每逢五十里建一驿,福州是每五十里必建村镇,且不管是大村还是小镇,必要有官驿、客栈和酒楼等设施。 第376章 都是大骗子! 这里与别处最大的不同,大概是百姓为了抵御每年长达近四个月的暴风雨,所建的房子不是泥胚草屋,而是实实在在的石屋和砖屋。 而且房子全都建在了高处,地势低的地方都成了鱼塘就是荷塘。 种植了庄稼的农田所在地势要高于鱼塘和荷塘,能看出有明显的人为垫高痕迹,田地旁还都开了长长的水渠方便灌溉。 见识过了江南的匪患成祸,再看福州秩序井然的城镇村庄,众人都只觉的精神一震,纷纷对殷文凌竖大拇指。 这里土地平旷,屋舍俨然,良田美池,阡陌交通,镇东王把自己的封地治理的跟世外桃源似的。 “我就说皇帝是王爷的一众兄弟中最笨的一个吧。”李宝儿对皇帝简直嫌弃的不行。 虽然没去过镇西王和镇南王的封地,可以殷文康和龙岳的为人和人品,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两家的封地肯定也治理的不错。 至少不会比皇帝差。 皇帝呆在宫里,连自己主政之地满地都是强盗土匪了都不知道,还傻傻的以为天老大,他老二,全天下的人都得跟他伏首称臣。 就这智商能当皇帝也多亏了他爹死前的安排,不然只怕早就被拉下马了。 笠日,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镇东王府,见到了传说中俊美、风流的镇东王。 传说中身材欣长,体态风流,容貌昳丽的镇东王,实际上就是个男生女相,体重二百斤的胖子,这说出去谁信?! 而且人家后院也没有小妾多的人满为患,连王妃、侧妃带小妾加一块儿也才五个。 李宝儿自此再也不能正视“传言”这个东西了,截然相反的结果,已经不是0准确率了,这么离谱,根本不值的一听好哇。 最让李宝儿吐槽的就是接风宴了。 说好的娇奢淫逸呢?说好的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呢? 堂堂王府的接风宴竟然没有美女弹琴跳舞,也没有铺满几张桌子的好吃的,镇东王以有他在会让他们放不开为由,点名让殷文凌坐陪,接风宴根本就没露面。 府里的女眷就更直接了,以要侍候王爷为由连面都没露,就只每人让丫环送了道菜过来。 他们平时几个吃饭什么样,接风宴还是几个人围坐一桌。 李宝儿就呵呵了,都是大骗子! 接下来的两天,殷文凌忙前忙后的带他们出去玩,可不是去寺庙吃斋饭,就是去爬山看花。 李宝儿在江南缴匪什么山什么花没看过?路过的寺庙,吃过的斋饭还少吗? 没想到来了福州,还要爬一遍山,吃一顿斋饭,李宝儿全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透着无聊的生无可恋,要不是还记着王妃教的规矩,她肯定是要偷偷跑掉的。 殷文远提议带李宝儿去海边玩,龙晨晨缠着龙岳也要去,殷文凌索性就把所有人都拉上,叫人安排好了出行事宜,次日一早就拉着众人去了海边。 大海一望无垠,水天相接,却并不是李宝儿曾在电视电影上看到的蓝色,而是绿色的。 海浪“哗啦,哗啦”前赴后继的拍击着海岸,冲刷着沙滩。 空旷无人的沙滩也完全不似李宝儿以前在电视电影上看到的那般干净、漂亮,灰褐色的沙滩上随处可见各种碎石,贝壳和鱼虾蟹的尸体让空气中弥漫着股难闻的咸腥气。 电视、电影里拍的果然都是广告。 “咦~~”龙晨晨抱着李宝儿的手臂,踮着脚整个人都快挂李宝儿身上了,“这里好脏啊,还很臭。” 李宝儿也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沙滩是这个样子的,也不禁叹了口气。 堆沙堡,挖沙坑埋人的活动显然是玩不成了。 这么脏的沙滩,她要敢在这里挖坑把龙晨晨埋了,别说龙晨晨会不会疯,李宝儿觉得龙岳肯定会拔剑跟她拼命的。 “我让人找几个当地的孩子过来带咱们玩,那边的礁石上是可以钓鱼的,你们谁要钓鱼?我让人带了鱼竿了。”殷文凌一脸的兴致勃勃,撸着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说到玩,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纨绔世子之名名不虚传。 “钓鱼哪有抓鱼快?”一切猎捕活动,李宝儿都比较在意效率问题。她习惯了做什么都横扫一片,坐在那儿等鱼上钩显然不是她的风格。 “我们能下海抓鱼吗?”问完,李宝儿又不放心的加了一句,“海里有没有吃人的怪物?” 这个殷文凌倒是知道,“海里的水流莫测,经常会有暗流和漩涡,人下水后若是倒霉遇上暗流和漩涡,被卷住就上不来了。 至于吃人的大鱼海里肯定是有的,据这一片的打渔人说,在远离海岸的大海里头,他们就曾遇到过吃人的鲨鱼,不过那鱼鲜少到海岸边来,咱们只要不下海就不用担心。” 李宝儿扭头去看殷文远,“我想下水试试。” “你会泅水吗?”殷文远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小姑娘。 “会。”做为基因改造人,李宝儿不但会游泳,还能轻松在水下憋气一小时呢。 殷文远略一沉吟,转头冲殷文凌道,“你让人找几个熟悉这片海域的打渔人过来吧。” “不是吧,你还真答应让她下海啊?”殷文凌受不了的大叫,“你宠媳妇也不是这么宠的啊,这可是大海,那下头的暗流和漩涡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宝儿对他怒目而视,小表情奶凶奶凶的,一脸“再说打你哦”的表情。 殷文远不禁莞尔,冲殷文凌挥挥手,道,“行了,你说的我都知道,先让人去找人吧。” 殷文凌还真怕被李宝儿打,见殷文远坚持,立刻转身就走。 他一走,李宝儿就冲殷文远讨好的笑了笑。 “开心了。” “嗯嗯嗯。”李宝儿开心的直点头,那样子乖巧极了。 殷文远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重心长的叮嘱,“大海到底不是江河,你若下水要千万小心,知道吗?” “知道啦。”李宝儿有些不好意思,手搭凉亭,假装往海上眺望,却看到好几艘渔船在远处的海面上洒网打鱼。 第377章 她是我祖宗 “有人打渔诶。”连普通人都敢在海上打鱼,想来这海里就算有危险也有限的很。 李宝儿顿时一点心理负担也没了,一指大海,冲殷文远道,“要不咱们也出海吧,你们去钓鱼,我下海看看海底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好,那我们就坐船出海去看看。” 殷文凌自己就有一条豪华大船,不过从船坞开过来需要一点时间。 索性殷文凌让人找的孩子们来了,李宝儿和龙晨晨才有了事做。 住在海边的孩子们每天的日常就是赶海,捡海货,钓海鱼,在靠被海水冲刷的崖壁上挖海蛎,摸海螺。年纪大些的,水性好就会下海找鲍鱼、摸龙虾,找珍珠贝。 龙晨晨人菜瘾大,怕高怕脏怕痛,连海水也怕,李宝儿也是醉了。偏这丫头就喜欢跟在她屁股后头跑,不让跟,她还不高兴。 李宝儿简直头秃,冲龙岳怒吼,“龙岳,你都不管管你妹妹吗?” “她是我祖宗,我管不住她。”龙岳笑着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殷文凌和殷文康就算了,李宝儿求助的看向殷文远。 殷文远就更无赖了,也学龙岳一摊手,道,“我是有未婚妻的人,要自觉跟别的女人保持距离,你让我去劝龙晨晨,这不合适。” 他喵的不合适!他们一伙儿人都一道相处两年多了,彼此间又不是没说过话,现在才来说不合适是不是晚了? “你就是想看我笑话。”李宝儿气的冲他挥拳头。 殷文远只是笑着后退,离龙晨晨远远的。 李宝儿没办法,只好把动不动就爱“吱哇乱叫”的龙晨晨带到了一面相对平坦,又被海浪冲不到的大礁石上,塞给她一把小竹铲,让一群孩子教她挖海蛎。 “你呢?”龙晨晨一看李宝儿两手空空,立即拽住了她的衣角,一副“你休想扔下我”的表情。 李宝儿也被她缠的烦了,吓唬她道,“我要下海去找吃人的大鱼,你要一起去吗?” 龙晨晨脸一白,吓的疯狂摇头,“不不不,我还是在这里挖海蛎子吧。”她就是个旱鸭子,别说找吃人的大鱼了,掉到海里她就死了好吧? 李宝儿强忍住想要翘起的嘴角,矜持的点了点头,道,“那你就在这里玩吧,我跟那些大孩子们下海了。” 哈哈哈……大海,我来了! 李宝儿都不用别人招呼,直接朝前一蹦就“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啊,宝儿!” “公主殿下!” “快救公主殿下,快,快,快!” 礁石上的大孩子一看李宝儿跳海了,全都吓坏了,下饺子似的一个个全都往海里扑,试图抢救李宝儿上来。 “扑通!扑通!”的入水声,和孩子们的惊叫声把站在远处的殷文远等人都惊动了。 一群人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呼啦啦”的全冲了过来,就听龙晨晨在那里跳着脚嚷嚷,“李宝儿跳海了,李宝儿跳海了……” 众人齐齐看向殷文远。 殷文远相信李宝儿的本事,所以还稳的住,淡定道,“没事的,宝儿说她会泅水。” 龙岳几个闻言,嘴角都禁不住齐齐一抽。 殷文凌做为带众人来玩的地主,一颗心都快操碎了,看殷文远这副云淡风轻,一点儿也不急的模样,不禁急道, “不是,殷文远你可要搞清楚,这可是大海,不是无风无浪的小江小河。” 可他话音才落就被打脸了。 只见波涛涌动的海面上“哗啦”一声蹿出个人来。李宝儿一看清礁石上站着的众人,就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张牙舞爪的大龙虾,开心的叫道,“殷文远,你快看,我抓到了什么了?” 殷文远看着小姑娘笑的开心的脸,绷紧的心神终于松了松,皱眉叮嘱,“小心些。” “知道啦,知道啦。”李宝儿刚在海底转了一圈,已经摸清了这附近的情况,现在一点儿都不害怕,抬手就把龙虾扔了过去,“接住。” 殷文远,龙岳,殷文康,殷文凌:“……”四人动作一致的齐齐往旁边一闪。 接住是不可能接住的,那玩意儿可是活的,不但滴着水,那大钳子挥的跟什么似的,别说被那东西夹一下痛不痛,就凭这东西是从海里捞上来的,他们也不想沾手啊。 万一沾一手腥怎么办?他们高贵的手是用来舞剑带兵处理政事的,可不是用来接这恐怖玩意儿的。 四人一躲,龙晨晨尖叫一声也跟着跑了,眼见着龙虾飞来的孩子们,也是躲的躲,跑的跑,原本人满为患的礁石上一下就空了一大块地方出来。 张牙舞爪的大龙虾“啪叽”一声摔在礁石上,壳都碎了好几块,立即就出气多入气少了。 李宝儿一听那声音就觉的大龙虾死定了,不禁失望的“啊”了一声,她本来还想送给殷文远养的说。 殷文远一听她那一声“啊”,心头就是一跳,立即跳出来补救道,“我这就让人把龙虾拿去做了,就做你最喜欢的麻辣口味,怎么样?” 麻辣大龙虾?!吸溜~~ 李宝儿眼睛一亮,立即点头如捣蒜,“就要麻辣大龙虾。” 殷文远觑着小姑娘的表情,小心道,“那你玩一会就上来,这虾要趁热才好吃。” “嗯嗯嗯,那我多抓两只,都做成麻辣了,吃个过瘾。”李宝儿说过,转身就钻进了海里。 殷文远抹了把额上不存在的汗,悄悄松了口气。 “高还是你高啊,兄弟几个不配服都不行。”龙岳调侃的拍拍殷文远的肩膀,对李宝儿明明不傻,却凭由殷文远忽悠酸都酸不来。 人家毕竟是未婚夫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看你这话酸的,羡慕你就自己也去找一个啊。” 殷文远受不了的推开龙岳,走到礁石边冲几个还浮在海里上的大孩子道,“你们都散开些,不必潜入海里,只要注意着点公主殿下就行了,若是殿下在水下遇到危险一定要大声汇报,知道没有?” “知道了,大人。” 殷文远左右看了看,干脆一撩袍子挑了块干的礁石坐下,两眼紧盯着海面,静等着那贪玩的小姑娘浮上来,再叽叽喳喳的告诉他又抓到了什么。 第378章 把自己给暴露了 水深不足百米的海底,光线丝毫不比海面上差,除了海水波动会不时搅起些泥沙弄混海水,扰乱视线外,海水和水压根本阻止不了李宝儿想要寻宝,找食材的念头。 海底的海洋生物多的让人目不暇接。穿着透明纱衣的水母在海里一伸一缩的自由游曳,不知名的小鱼每每与李宝儿打照面,都会被成群成群的惊走。 海底的泥沙会随着海浪朝一个方向翻滚,白色的珊瑚丛上寄生着很多海草、海带,时不时会冒出几条五颜六色的小鱼。 李宝儿一靠近,生活在泥沙底下和摇曳的海草海带丛里的生物受到惊吓,突然就冲了出来,四散而逃。 李宝儿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几只背着海螺的寄居蟹和举着大钳子的螃蟹,还有两条长的细细长长的鱼,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她就地取材,扯了把海带编成绳子,伸手如电的抓住那些大螃蟹,大虾就捆到海带绳上,走哪儿扯哪儿,走到哪儿抓到哪儿。 找吃食,李宝儿的效率绝对是杠杠的,没一会儿,她海带绳上就捆满了各种海货。 也亏的殷文远有先见之明,让那些大孩子散开浮在海面上,李宝儿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他们,不然要把东西先送回岸上再回来,还不得把她烦死? 浮上海面,把海带绳交给大孩子们带回岸上,李宝儿朝坐在礁石上的殷文远用力挥了挥手,就潜入海底继续寻宝去了。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李宝儿来回几趟,就把这一小片海域底下看得上眼的鱼虾鲍蟹都抓了个干净。 这些海货经由两名御厨之手,或烤,或煮,或红烧,或爆炒,吃的众人满嘴流油。 李宝儿砸砸嘴,只觉的意犹未尽, 海鲜这种东西就是壳多肉少,看似东西吃了一堆,可实际上并没有多少肉。 殷文远一看她那个小眼神就知道她还没吃饱,不由笑道,“等殷文凌的船到了,咱们就到海上去逛逛,这些虾蟹海里多的是,你想吃多少都有。” 李宝儿两眼亮晶晶的“嗯嗯”直点头,那模样又乖又萌,看的殷文远目光一柔,大手忍不住就抚上了她的长发。 “深海不比浅水处,你要下水我不拦你,但要万万小心,一有危险就得上来,不得逞强知不知道?” “知道啦,知道啦,你真啰嗦。” …… 殷文凌的船是真的大,光船体就有十多丈高,长宽就更不用说了。 李宝儿感觉自己站在船边,就跟个小矮人似的。 “这船是我前年命人打造的,也算是我给自己准备的退路。这是能够远航的海船,船上装个三五千人没问题。 说吧,你们想去哪儿玩?只要风向对,这船日行几百里都没问题。”殷文凌说的得意洋洋。 他这话一出就把自己给暴露了。 四大王府的四位世子,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艘海船的存在就说明了殷文凌的高瞻远瞩并不弱于殷文远,不然也不会早早看透皇帝的昏聩和矛盾,造了这么艘大船准备随时另寻他地逍遥。 龙晨晨却不知道这里头的底细,心直口快道,“文凌哥哥,你们镇东王府都没有外敌侵扰,你怎么还这么胆小啊?还早早的造了大船准备逃跑,胆小鬼,略略略……” 殷文凌“嘿”了一声,一脸傲然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哥哥这叫有备无患,知道不?” 李宝儿点头不迭,深以为然。 殷文凌一看就来精神了,跳起来指着李宝儿嚷嚷道,“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你不懂还不信,小嫂子就懂我。” 殷文远眼神危险的一眯,看向毫不所觉,还在那里傻傻点头的李宝儿。 “有备无患是没错的,万事都有意外,不管做什么给自己留条后路,关键时候能救命。” “看吧,看吧。”殷文凌冲着龙晨晨下巴抬的老高,那叫一个得意啊,完全没察觉到殷文远危险的目光。 李宝儿倒是察觉到了,不解的凑过去,小声问他,“殷文凌得罪你了?” 殷文远:“……” “没有。”殷文远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吧,咱们上船。” 小姑娘有时精明似鬼,有时又憨傻呆萌,可不管哪一面的她都是自家媳妇,再怎么让人生气,都得宠着不是? 天气晴朗,无风无浪,殷文凌的海船只驶出百里就下了锚。 李宝儿这回换上了殷文远特意让人给她找来的鲨鱼皮衣,外头套着打渔人惯穿的短褂,抓着特制的大渔篓,等船一停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殷文远差点儿没被她吓死,紧张的冲到船沿盯着海面,一边回头吩咐一早就待命在侧的护卫,“快,你们也下海。” “是!”十多个在镇北军中挑选出来水性最好的护卫纷纷跟着跳进海里。 殷文远直到看到李宝儿浮出水面,才松了口气,紧张的叮嘱她,“你小心些,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李宝儿冲他挥挥手,“你们快把小船放下来,我抓东西很快的。”说完,就转身潜进了海里。 李宝儿进了大海就跟鱼儿回到了水里一样,玩的不要太欢快。 海底的鱼虾蟹贝遇上她,可算是遭了殃了。 李宝儿秉着路过就不放过的原则,但凡看着有几两肉的虾蟹贝壳都统统收走,抓走,捡走,犁地三寸也不过如此了。 一直在海里玩到太阳西落,李宝儿才在殷文远的殷殷呼唤下回到船上。 可回舱房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她连头发都不擦就想往外跑,被夏嬷嬷薅回来好一顿训,才坐着任两个丫环帮她把头发烘干了。 “晨晨,我的贝壳呢?”一解禁,李宝儿就“哒哒哒”的冲到甲板上。 “这儿呢,这儿呢。”龙晨晨指指身前的四个大木桶,“我一直在这儿帮你看着呢,文凌哥想来偷都被我打回去了。” 李宝儿扭头瞪了殷文凌一眼,又指责殷文远,“你怎么也不帮我看着点呀?” 殷文远无奈的解释道,“文凌是跟龙晨晨闹着玩的,他府里的库房里多的是好东西,还不至于贪图几个还不知道有没有长珍珠的海贝。” 第379章 婚期定了 李宝儿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就招呼龙晨晨道,“晨晨,咱们来开贝壳找珍珠呀。” “好呀!好呀!”龙晨晨早就在一旁跃跃欲试了。 殷文远把撸袖子想亲自操刀的李宝儿拉了回来,“海贝腥味重,回头你沾的一身腥回房,夏嬷嬷又该唠叨你了。 文凌的船上有人以前采过珍珠,还是让他们来吧,省的你们不懂,回头把珍珠当蚌肉扔了。” 业余的自然比不上专业的。 李宝儿无力反驳,只好和龙晨晨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珍珠贝也不是每一个都会长珍珠的,看人开珍珠就跟开盲盒一样,李宝儿和龙晨晨在旁看的时而惊喜时而失望,那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 长了珍珠的贝壳,多则能开出十余颗珍珠,少则也有一两颗,不长珍珠的贝壳,打开了就只有一堆肉。四大桶的珍珠贝开完,一共也只得了一小木盒的珍珠。 就这一盒珍珠,还是大小不一,颜色也不一的。大多数珍珠都是白色的,只有两颗拇指大的粉色珍珠和一颗绿色的大珍珠算是比较出彩。 李宝儿当场就和龙晨晨把珍珠分了,“这颗绿色的给我,回头我带回家送给我娘,这两颗粉色的和这些白色的珍珠都给你。” 绿色的天然珍珠是真的很罕见,而且还是她亲手从海里捞的,李宝儿打算回头让人做成项链,回北疆时送给温柔娘做礼物。 至于粉色和白色的珍珠,虽然也挺难得的,但她这两年扫荡土匪窝,见的多了也就不稀罕了,所以送给龙晨晨她是一点儿都不觉的心疼。 龙晨晨只拿了那两颗粉色珍珠,把那盒子珍珠推回给李宝儿,“我就只要这两颗,这些你留着送妹妹吧,你不是有个妹妹吗?” “嗯。”李宝儿想到乖巧听话的李佳,欣然把那盒珍珠抱了回来。“我妹妹很乖的。” 龙晨晨:“……”这话听着为什么有种话里有话的感觉?! 夜晚的大海没什么可玩的,大家玩了一天也都累了,就都早早的回舱房洗漱睡下了。 可住在没什么隔音的舱房里,听着海浪“哗啦哗啦”拍击着船身的声音,对于精力异于常人,听力也异于常人的李宝儿来说,跟睡在甲板上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她之前没有多想,现在躺在床上听着船外的海浪声,没有随波逐浪的感觉,觉得很吵倒是真的。 这种重复循环的声音好像要响到天荒地老,让她烦躁的想要做些什么。李宝儿青筋都忍不住爆起来了,她从不知道,海浪的声音还会影响基因改造人的情绪。 她坐在黑暗里,拿了根玉簪在手里飞快的转着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一坐就坐到了天光微亮。 海上日出,李宝儿曾在末世的电视电影里见过很多次。 实地看,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一个超大号的咸蛋黄缓缓升上水面,照的海面凌凌波光的。 随着咸蛋黄上升的高度,散发的光芒照的波光越来越耀眼,要说壮观也确实是挺壮观的,可要说有多震撼,李宝儿还真没感觉。 “扑啦扑啦”的扇翅声由远而近。 李宝儿耳朵动了动,扭头朝发声处看去,就见一只苍鹰正展着双翅在空中朝她这边滑翔而来。 “啾——”苍鹰冲她尖啸。 “知道是你啦,过来吧。”李宝儿朝它伸出手。 苍鹰小脑袋歪了歪,冲着李宝儿又“啾”了一声,双翅一阵急扇就落在了李宝儿伸出的细胳膊上。 “小苍,你是不是又胖了?”李宝儿伸手拎住苍鹰的一支翅膀,毫不温柔的提起来掂了掂,“胖了四两。” “咕咕咕……”苍鹰生无可恋的任由李宝儿提来拎去,毫不反抗,乖巧的就跟只假鹰似的。主要是它反抗了也没用,反而容易引起女主人的逆反心理,会更加兴致勃勃的折腾它。 它是一只有脑子的聪明鹰,绝不会做让自己痛,让女主人快乐的蠢事。 不动不反抗的“假鹰”,李宝儿果然翻腾两下就没兴趣了,取下它脚上的竹筒就把它放了。 小苍松了“咕咕”两声扇翅飞上横杆,男主人没出现前,它就长在这横杆上了。 “殷文远,你的信,小苍回来了。”李宝儿找到殷文远的舱房,抬手就是一顿拍。 殷文远昨晚处理政务到深夜,这会儿被人吵醒整个人都是懵的,可听清楚了李宝儿的话,他掀开被子跳下床,随手拿了件衣服披上就拉开了舱门。“你确定是小苍,不是小鹰?” 小苍和小鹰是殷文远从小养到大的一对鹰,正好一公一母。小苍上次被他遣去北疆送信了,小鹰则一直跟着他们。昨天到海边玩,小鹰就留在了镇东王府的客院里。 李宝儿跟殷文远一直以来就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观念,见他开门就自然的跟了进去,一边没好气的摊开手,让他看自己手里的竹筒。 “小苍是女孩,小鹰是男孩,小苍胖,小鹰瘦,它们一点都不难辨认好不好?何况小苍这次回来看着更胖了,我上手掂了一下,竟然又重了四两。” “是吗?”殷文远一边穿衣服,一边看了眼敞开的舱门,心里不无遗憾不能趁机做点什么,不过这种心思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飞快的系好衣裳,殷文远从李宝儿手里拿过竹筒,倒出里面的小纸卷展开一看,就喜形于色的冲小姑娘道,“父王和母妃已经与岳父岳母商议好了婚期,就定在今年的八月十五。” 今天已经是四月十八了,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不到四个月就要成亲了。 李宝儿愣了愣,反应过来问,“所以我们是要回北疆了吗?” 殷文远温柔的牵起李宝儿的手,笑道,“回北疆之前咱们还得回一趟京城,亲自向皇上禀报咱俩的婚期。” 李宝儿对这个年代的婚礼流程一知半解,也不知道亲自和皇上禀报婚期的事是不是必须的,就乖乖点头应了声“哦”。 得知了婚期,殷文远简直归心似箭,与众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在餐桌上就公布了这个消息。“我和宝儿要先回去了,你们是留在这里多玩几天,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 第380章 小兽总算养熟了 “怎么就要回去了?”龙晨晨急的差点儿没拍桌而起,可一见桌子对面的李宝儿一挑眉,她的声音立时低了八度,可怜巴巴的祈求:“再玩几天嘛!” 李宝儿神情严肃的摇摇头,“我不想玩了,海上除了钓鱼、下海捡贝壳什么的也没别的玩,我在船上还没法睡觉,海浪吵的我很烦燥,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会暴燥的失控伤人。” “怎么回事?你昨晚一晚没睡?”殷文远一脸担忧的拽住李宝儿的手,神色凝重的上下打量。 龙岳几个在意的却是李宝儿说她再这样下去会失控的问题。 以李宝儿的武力值,她要是失控的话,这一船的人还真没谁能制得住她。 殷文凌当机立断,道,“我这就让船调头,咱们回去。” 玩,什么时候都可以,可命就只有一条。在海上真有个什么,他们连逃都没地儿逃,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早点回陆地上好了。 这回连龙晨晨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大船全速回航,靠岸时连午时都还没到。 可到了岸上,龙晨晨的矫情劲儿又上来了,“不能多玩两天,再在这沙滩上吃一顿烧烤总行吧?” 吃烧烤是没问题,可食材从哪儿来?上次他们烧烤吃的东西可都是李宝儿亲手从海里捞的。 殷文远不等众人反应,就冲王凡几个吩咐道,“你们去附近渔村多收些海货回来。”李宝儿昨晚一晚没睡,他都快心疼死了,哪里会舍得让她下海? “是。”王凡几个忙骑马四散开去,到附近的渔村买鱼虾去了。 小宝儿的胃口大,食材少了,还不够她一个人吃的呢。 两个御厨接到命令,就招呼小厮搬着家伙什到树阴处摆开了架势。垒灶,去附近村子里买柴,挑水,砍竹子削竹签…… 龙晨晨把丫头婆子都打发去帮忙,就想跑去约李宝儿再去礁石上挖海瓜子,结果殷文远先她一步拉着李宝儿就这么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文远哥,你想把宝儿拉哪儿去啊?” 殷文远头也没回的道,“宝儿昨晚一宿没睡,我带她去树荫那边眯一会儿。” “我……”李宝儿想说她就是三天三夜不睡也不会有事。 殷文远赶紧打断她的话头,道,“你别说你不累,也不看看自己这会儿有多憔悴。” 李宝儿才不信呢,这人惯会睁眼说瞎话! 她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状态,自己还会不清楚吗?她就这么盯着殷文远,就想看看这人说这话会不会脸红? 殷文远巴不得她能多看自己两眼,自然不会阻止她,拉着她就往岸边的小树林那边去了。 “来这边干嘛?看看这树林里,都是飞虫。” 海边的小树林啊,涨潮的时候那些小蟹爬上岸,太阳大了一晒就死了,长年累月下来,这树林里的味道可想而知,苍蝇蚊子更是“嗡嗡”的。 殷文远面无表情的解下腰间的香囊,往空中飞舞的成团苍蝇蚊子送了送。 就见那些苍蝇蚊子就跟遇到了天敌般,一下就四散而逃了。 “哇哦!”李宝儿两眼亮晶晶,盯着殷文远手里的香囊眼睛就挪不开了。 末世的植物和昆虫都变异了,不但都改吃人肉了,还一个都有几个她大,一众科学家研究了多少年都没研究出能驱走昆虫的药剂。 是以,李宝儿看到小小的香囊就能将苍蝇和蚊子赶走,她是真的感觉稀奇极了。 殷文远看她这样不觉好笑,把香囊往她手里一塞。 李宝儿立即笑眯了眼,“给我了?” “不过是个驱虫的香囊,你喜欢,回头我让人多给你做几个。”殷文远含笑刮了下她挺俏的小鼻子。 李宝儿揉揉鼻子,咕哝道,“也不是喜欢,就是以前没见过。” 殷文远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轻扯了扯李宝儿腰间挂着的漂亮荷包,“你不是没见过,是从没注意到它。” 李宝儿低头看着夏嬷嬷压着她,让她一定要戴上的绣花荷包,一脸茫然。 “我这个该不会也是驱虫荷包吧?” 殷文远好笑的反问她,“你说呢。” 李宝儿懂了,惊奇的睁着大眼睛,扯下荷包在手上捏了捏,入手细腻的粉状触感让她恍然,“我这个里头装的是药粉吗?” 她之前闻到淡淡的香味,以为夏嬷嬷是嫌她没个女孩儿样,故意给她装了一荷包香粉,想让她香喷喷。 可香味会暴露她的行踪,夏嬷嬷要是早说这荷包里装的是驱虫粉,她也不至于嫌累赘总要想各种理由把它给扔了。 “所以以后你不会再丢荷包了吧?”殷文远拿过她手里的荷包,帮她系回去。 李宝儿皱皱鼻子,还是道,“你还是跟嬷嬷说说,叫她别再给我弄这些带香味的东西了,我不习惯身上带上别的气味。” 在末世,敢让身上沾上气味就是在找死。 殷文远无奈,一般的小姑娘不都喜欢香喷喷的吗?偏偏他家这个是个不喜欢香的。 “行吧,我回头就跟夏嬷嬷说。” 李宝儿见他答的这么勉强,难得的心虚了那么一下下,想了想还是出声解释道,“我不是不喜欢夏嬷嬷做的香囊,是香味会让我在对敌时暴露踪迹,所以我不习惯身上沾上香味。” 小姑娘何时会跟人解释自己的行为了? 殷文远心里狂喜,看着李宝儿的眼睛亮的都快放光了,嘴角的弧度扬的高高的,混身上下连根被风吹动的头发丝,似乎都透着股欢喜。 殷文远看着李宝儿的目光温柔的似能滴出水来,“放心吧,我会跟夏嬷嬷说的,她以后肯定不会再给你带有香味的荷包了。” “真哒?!” “嗯!”殷文远摸摸她柔软的发,心头涨的满满的,那是一种娇养的小兽总算养熟了的成就感和欣慰。 两人就这么站在小树林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说的虽然都是没营养的话,殷文远和李宝儿却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应,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龙岳拉着妹妹,不让她再去缠李宝儿,省的惹殷文远厌烦。 那个人的心可是黑的,真要惹急了他,后果肯定不会太美妙,还是不要让妹妹去作死了吧。 龙岳生拖硬拽的把龙晨晨拉去跟殷文凌和殷文康坐一块儿。 第381章 没一个好东西 殷文凌会享受,走哪儿都带着各种桌椅茶碗,软垫抱枕什么的。 就这么儿点儿功夫,殷文凌的人已经在沙滩上竖起了三张画着山水画的大油纸伞。 伞下铺了地毡、长桌、圆凳和香茶、果盘,袅袅茶香随风飘的老远。 龙晨晨气鼓鼓的瞪着远处站在一起亲密互动的两人,嘴巴翘的都快能挂油壶了。 “文远哥就是个小气鬼,竟然故意把宝儿叫走,不让她跟我玩,他肯定是嫉妒宝儿跟我玩的好,哼!” “你还说?”龙岳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崩,“你整天缠着人家未婚妻去这儿玩去那儿玩,让他连跟心上人单独说说话的功夫都没有,还敢怪人家不待见你?” 龙晨晨心虚的缩缩脖子,哼唧道,“这,这不是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要分道扬镳了嘛。” 殷文凌笑道:“没这么快的,咱们至少得回京城跟皇上交了差事,得了皇上的首肯才能各回各家。 你要是不想跟小嫂子分开,咱们还可以跟他们回北疆,他们俩不是就要成亲了吗?咱们正好可以一道儿去镇北王府喝喜酒。” 龙晨晨闻言两眼一亮,双手交握,扭头祈求的看向龙岳,“大哥,宝儿是我的好姐妹,她的喜酒我是一定要喝的,你陪我去北疆喝喜酒好不好?求求你了!” 不能掌控李宝儿这种人形神兵,与她交好就是上上策。 自家小妹不用他提点就与李宝儿成了手帕交,龙岳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会阻拦? 不过他可不能直接答应她。小丫头就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给架梯子就能上天的皮猴儿,他要是轻易点头,这丫头回头一准能给他出妖蛾子。 龙岳蹙眉,故作深沉的摇摇头。 “啊~~”龙晨晨失望的哀嚎一声,抱着龙岳的手臂就使劲摇,“你不要摇头嘛,宝儿可是我最最要好的好姐妹,要是不能参加她的婚礼,我肯定会一生不安的。大哥你就陪我去嘛,陪我去嘛……” 殷文凌两眼一弯,忙以扇掩面,无声的笑看龙岳逗妹妹。 殷文康则伸手端起茶杯,假装低头喝茶,遮掩住翘起的嘴角,两只耳朵却是竖的高高的,深怕错漏了两人的对话。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嘛,你快别摇了,摇的我头晕。”龙岳一脸的苦大仇深的叹气,那语气那神态说有多无奈就有多无奈。 “好耶!”龙晨晨欢呼一声,小脸喜滋滋的一仰,挑衅的看向小树林边的殷文远和李宝儿。 李宝儿:“……”好傻! “怎么了?”殷文远注意到李宝儿的目光从他身上偏离,不禁眉头一挑。 李宝儿往龙岳等人的方向一一驽下巴,嫌弃的皱皱小鼻子道,“龙晨晨笨死了,被龙岳唬弄了不知道,殷文凌和殷文康都快要笑死了。” 殷文远眉头一松,笑道,“那三个人从小就顽劣,真要说起来就没一个好东西,你以后有事没事都离他们远点,咱们有好事也不带他们玩,省的被他们唬弄了。” 李宝儿不解的歪头道,“我以为你们四个的感情挺好的。” 殷文远洒然一笑,“有利可图时,自然是好的。” 这话的潜台词是:无利可图时就可以互相插刀了,就像他刚刚那样。 李宝儿也不是傻的,想了想,问:“要是有一天他们都想要这个天下,你会不会和他们打起来?” “有先皇的遗召在前,我们这一代是不会动那种念头的。”殷文远玩笑道,“我们可不敢做那不孝子孙,否则先皇的棺材板就要压不住了。 违逆先祖遗命这么大逆不道的事,还是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去干吧。” 李宝儿点点头,一点没觉得自己跟殷文远聊这个话题有多忌讳。 人一旦在世上强大的没了制衡,就代表有了傲视一切的姿本,功名利?都是虚妄。 争权夺利什么的,李宝儿没兴趣,不过抢块地盘做自家的后花园,她还是很意动的。 有皇帝给她搬的“打多少地盘都算她封地”的圣旨,她在北疆以北圈多少草原都是自己的,简直不要太爽。 想到这里,李宝儿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两眼亮晶晶的问殷文远,“咱们明天就走吗?要多久才能回北疆?我想去抢地盘了。” 小姑娘有多爱玩,殷文远再清楚不过了,瞬间严肃脸道:“去京城跟皇上复命之后,咱们就回北疆。不过要先成亲,然后才是抢地盘。” 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 李宝儿既然答应了嫁殷文远,自然就不会反悔。她在心里默算了下大队人马从福州回京城,再从京城回北疆的速度,四个多月的时间感觉还有点儿紧。 “会不会赶不及在八月十五之前到家?”毕竟殷文远和夏嬷嬷可不是她,他们出门全靠车马,大梁的官道又全都是土路,一下雨不是满地坑,就是泥泞的跟沼泽似的,马车打上面过十有八九得陷进去。 所以能不能赶在八月十五之前回到北疆,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尽人事听天命吧。”天气这个东西不是人力能控制的,殷文远想了想,道,“咱们一到京城就去跟皇上交差,然后即刻启程回北疆。路上尽量赶一赶,时间还是有富余的。” 李宝儿想到皇帝当初召他们进京的目的,不由笑道,“你就不怕皇上把你留在京城啊?”看他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都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 “他不会的。”殷文远对这点还是很有把握的。 “皇上当初召我们进京一是想见见你这个女战神,二是想看看北疆大捷之后,咱们王府会不会因为战功卓着飘起来。 召四王的所有子嗣进京进学就是个借口。皇上要是真有心关心我们的学业,又怎么会让咱们在江南四处缴匪两年之久,还任由殷文凌他们跟咱们一块儿东跑西蹿的。 这两年,皇上把朝中官员被从上到下都理了一遍,那是真正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像庞统那样有能力撼动皇权的权臣以后大概是不会再出现了。 第382章 天塌了也有殷文远顶着 “我算了算时间,这个时候暗二也该回到京城了。殷文畴一死,皇上和殷文瑞就没了后顾之忧,肯定很快就会发现江南被世家豪绅给占了。 江南的那些世家大族可没比庞统好对付多少,光传承百年以上的大家族就有好几个,皇上想让他们把吃进肚的肥肉再吐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为免咱们在京城给他捣乱,皇上肯定会巴不得我们早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 “历代皇帝不都喜欢用娶人家女儿当小妾来平衡前朝势力吗?怎么听你说的跟要打仗似的。”李宝儿都听愣了,感觉殷文远说的跟自己在影视剧里看到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这下倒轮到殷文远惊诧了,“你还知道皇上喜欢用后宫嫔妃来平衡前朝权势啊?” “那是当然,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李宝儿骄傲的一昂头。 殷文远莞尔,伸手轻戳她的小脸,“是是是,我家公主殿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吃饭啦!吃饭啦!” 龙晨晨一嗓子吼断了殷文远的话,也把李宝儿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她挥舞着手里的一把鱿鱼串,那诱人的色泽和喷香的味道,馋的李宝儿一双大眼顿时就变成了星星眼。 “嗷嗷嗷,我来啦。”美食在前,什么都要靠边站。 殷文远:“……”未来媳妇喜欢吃食多过于他,怎么破? 转身看着一溜烟跑到对面的李宝儿,殷文远心里那叫一个酸啊。喜欢上一个小吃货,他这辈子大概都要排在吃食之后了。 沙滩上丫环、小厮来来往往,也亏得他们人手够多,做什么都快,不然想赶在饭点烧制出足够众人吃的食物,还真有点儿难。 鱼虾蟹贝,海螺鲍鱼,海参……从渔村收上的海货,能上架烤的都烤了。 李宝儿小嘴张张合合,吃的东西的速度极快。 殷文远在一旁剥壳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她吃东西的速度,而且吃着吃着,两人就发现他们快要被各种壳给淹没了。 “哈哈哈……”众人一看两人的囧样,都乐的大笑起来。 虾蟹螺贝肉少壳多,李宝儿又吃的快,可不就没吃一会儿,桌子上就堆满了吗! 殷文远捡起一个螺壳朝笑的嚣张的殷文凌身上扔,“笑什么笑?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哈哈,不笑,哈哈哈,我不笑了。”嘴里说不笑,可殷文凌哪里忍得住?吭哧吭哧的抖的跟帕金森晚期患者似的。 殷文远也懒的理他,朝四周的丫环挥手吩咐,“在旁边再摆张干净的桌子,你们都过来服侍公主用饭。” “是!”一众丫环训练有素的一字排开,摆盘的摆盘,拆解烤串的拆解烤串,鱿鱼、烤参,螺肉,贝、鲍,还有几个丫头拿了特制的小钳子小剪子拆解蟹肉。 一众丫环手脚麻利的将几人面前的螺壳清理干净,再重新摆上满桌拆解好的各类烧烤。 “哇!”李宝儿笑的眉眼弯弯,撸起袖子就开吃,旁边十来个丫环服侍她一个,才能勉强跟上她吃东西的速度。 龙晨晨坐在李宝儿对面,看她吃什么都香,也学她往自己嘴里东西,真的是李宝儿吃什么,她也往自己嘴里塞什么,然后没一会儿就吃撑了。 “啊呀,我一点儿都吃不下了。”龙晨晨摸着肚子,看着李宝儿吃的喷香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龙岳恨铁不成钢的抬手敲她脑门,“还看,还看,也不看看公主殿下一顿吃多少,你一顿吃多少?就你这样的小鸟胃还敢学人家胡吃海喝?怎么不撑死你算了?!” “哎哟,大哥你快别念了,我肚子难受”龙晨晨捂着肚子装可怜。 “吃那么多,肚子能不难受吗?还不赶紧起来走走消消食?!”龙岳嘴里嫌弃带埋怨,动作却轻柔的扶起她,带着她在沙滩上转起圈来。 午饭毕,除了龙晨晨和一众丫环婆子,众人都上了马。 殷文远归心似箭,一行人赶在夜幕降临前回到了镇东王府。 得了殷文凌的事先支会,镇东王得知殷文远急着回北疆成亲,当即就命人将晚饭摆在了前厅给众人践行。 席间真是半句客气挽留的话都没有,除了劝吃劝酒,就聊些“你父王好吗?你母妃好吗?你这些年好吗?”的废话。 这下就算是傻白甜的龙晨晨都听出不对来了,瞪着一双大眼盯着镇东王直看。 李宝儿有吃万事足,全程吃的头都舍不得抬,反正有殷文远在,这些东西还不需要她来操心。 果然。 夜里,大家都回房睡下了,李宝儿就听到镇东王命人请殷文远和龙岳等四人去书房的声音。 她竖着耳朵听了听,几人谈话的内容左不过就是天下大势,四府未来的发展,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李宝儿听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 “睡觉,睡觉。”天塌了也有殷文远顶着。 次日一早,镇东王很豪气的让人送了李宝儿和龙晨晨一箱东珠做临别赠礼,一行人就告别镇东王,启程上京了。 队伍浩浩荡荡的走在路上,每遇州府县城,必有官员和地方乡绅夹道相迎,夹道相送。那待遇和排场可是过去两年从未有过的。 “咱们在江南来来回回两年多,为江南百姓清缴匪患,都不见江南的官员和百姓相迎相送,现在要回京了他们才来搞这一套。” 李宝儿的感观何其敏锐,感觉那些人把他们当瘟神在送,心里不爽极了。她皱眉问殷文远,“他们这是嫌弃我们,让咱们快点走,对不对?” 偏殷文远还真对她点了点头,笑道:“多少有这么点儿意思吧。毕竟从各州府县城的官员配比来看,之前被咱们弄掉的贪官,基本都已经补上了,由此可见皇上的动作还是挺快的。” 李宝儿“啊”了一声,感觉不妙,“我记得之前暗二跟咱们一块儿,根本没把杀掉贪官的消息往京城传啊。” “这只能说皇上对暗二已经有了提防。这一路上的那些官员对咱们越热情,就说明皇上很怕咱们这些人赖在江南不走,当然,他大概更怕咱们给他捣乱。” 第383章 想当然 “而江南的世家和豪绅也怕咱们帮皇上对付他们,所以这两伙人才会都巴不得咱们快走。” 殷文凌:“……” 殷文康:“……” 这可是在官道上,是你们能大喇喇谈论这种事的地方吗? 龙岳额角青筋直崩,忍无可忍的咬牙低吼:“你们两个够了啊,这种事你们就不能回去关上房门再说吗?” “呃……”李宝儿茫然脸,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咱们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应该没事吧。” 殷文远微笑点头,“没事。” “你们就使劲作吧。”龙岳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一路打打闹闹的到了京城,众人商量好了面圣之后就出城北上,就在白虎大街分开,各回各家梳洗更衣去了。 殷文远和李宝儿回到王府才知道,殷云兰已经被放出宫了,只是这会儿出去上课没在府里。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都不用商量,殷文远就派人去通知了龙岳他们,众人把该带的行李都带上,让要去北疆的人手都先在城门口等着,等大家进宫面圣之后就直接出城,省的被某些讨厌的人缠上。 面圣的过程就如殷文远预料的那样,顺利且短暂。 皇帝确实巴不得他们赶紧走。 听殷文远说要和李宝儿回北疆成亲,龙岳等人还要同去北疆喝喜酒,皇上只微微迟疑了下就同意了。 为了拉拢李宝儿,显示自己对她的宠爱,皇帝还赐了不少好东西给李宝儿做嫁妆。 只是他可能忘了,皇室嫁娶都是有规制的,他只赐了李宝儿一点儿东西,而不是郑重的叫礼部为李宝儿筹备嫁妆,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不过殷文远和李宝儿急着回北疆,倒也乐的皇帝对李宝儿不看重。 不然他们还要在京城等内务处和礼部整理好嫁妆才能走,等赶回北疆只怕早就过了八月十五了。 好好的大喜事,改婚期多不吉利?! 再说殷文远日盼夜也盼,好不容易让李宝儿点头,订下了婚期,哪儿还会允许自己延误了? 从宫里出来,众人相视一眼,不由都笑了。 这时候的人都有过午不远行的规矩,就怕路途遥远,午后出门,晚上就得宿在野地里头。 可殷文凌跟殷文康刚才回府,听府里管家说那些庶弟庶妹整天为了你多做一件衣服,我多买一本古籍吵成一团,仿佛别人过舒坦了会让自己吃多大亏似的。 后宅的这种后明争暗斗上不得台面,说出来都怕惹别人笑话。 殷文凌和殷文康这两年跟着殷文远他们混,过惯了耳根清净的日子,现在回想起以前庶妹庶弟们天天斗的跟乌鸡眼似的互相告状、拖后腿,就忍不住抖了抖,感觉要是被他们缠上,肯定头都要秃了。 趁着那些麻烦精都上学去了,不知道他们今日回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要不说这殷文凌和殷文康感情好呢? 这生长环境和经历都是一样一样的,坐一起说话都是共同语言,光吐槽庶弟庶妹就能说个三天三夜不重样,感情能不好吗? “快走,快走。”殷文凌连声催促,就怕那些糟心的弟妹得了消息过来堵他。 殷文康也催,“晨晨表妹,你赶紧和小嫂子上马车,咱们现在就出城,赶一赶,晚上兴许还能赶到宿头呢。” 他们有车有马的,半天赶五十里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龙晨晨一听,立即拉了李宝儿就往自己的马车跑,“宝儿,快快快,咱们上车。” 她怕死了殷文远又来跟她抢人。 一行人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都跟背后有鬼在撵一样,呼啦啦的直奔北城门。 殷云兰等人直到寅时末下学,才从丫环、小厮们嘴里得知殷文远他们回京了。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殷文远和李宝儿奉了皇命去江南缴匪。皇帝为了显示自己的大肚,早就让人将“殷文远他们的缴匪所得都不用上交”的风声传了出去。 虽然皇帝有意隐瞒江南匪患成祸的消息,可架不住全京城的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口耳相传和想象。 被留在京城的殷云兰等人对殷文远他们在江南缴匪的收获,想法难免就多了些。 就算不能跟去江南分一杯羹,她们也想跟着喝一口汤。 如他们这样的权贵之家,就算嫡庶有别,大家在背地里斗的你死我活,就只剩个面子情了,殷云兰等人还是想当然的觉的,等殷文远他们回京,肯定少不了他们的一份“土特产”。 所以她们早早的就在掂记着了,就等着殷文远他们从江南回来呢。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我上车!”眼见丫环们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殷云兰首先发飙,批头盖脸就把自己新买的丫环给训了一顿。 而殷云兰的话也提醒了众人,三府的公子小姐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急匆匆的上了马车往回赶,深怕迟了好东西都被别人抢了。 结果……等他们回到府里,哪里有殷文远等人的影子? 管仲对殷云兰那是一问三不知,说完他转身就走,根本不管她闹不闹腾。 镇东王府和镇西王府也是一样的情形,只不过这两府的管家显然没有管仲的威信,被一众公子小姐又是威胁又是喊打喊杀的,最终还是把殷文凌他们进宫面圣的消息给透露了。 白虎大街就那么长,四府谁家有点儿动静,其余人就都知道了。 可等他们匆匆跑去宫门堵人,又被守宫门的将领幸灾乐祸的告知:人早就出宫去了。 趁兴而来,败兴而归。 殷云兰这一行人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这一来二去的就找出了火气,一个个的把身边能用的人都派了出去,满京城的打听几人的踪迹。 这一打听就打听到了北城门口。 殷文远等人进城又出城的动静根本瞒不了人,打听到消息的小厮们回府一说,当晚除了镇南王府,镇东、镇西和镇北王府都损失了不少精美的茶碗、花瓶和玉石摆件。 第384章 人菜又喜欢作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同为殷宏飞的子嗣,她就要被这么区别对待?! 她和殷文远、殷文平、殷文安身上流着一样的血,难道就因为她生母姓庞,他们就可以不顾兄妹之情,把她视做敝履,扔在京城自生自灭?! 殷云兰一夜没睡,眼下青黑的跟个鬼似的。 庞家被抄了,她和母妃没了依仗。就凭她母妃以前做的那些个事,她父王肯定是不会让她母妃好过的。 而她做为庞统的外孙女,被迁连囚禁宫中数月,头顶日日如有刀悬,担惊受怕,就怕小命似风中残烛般,被人轻轻吹一口气就灭了。 北疆她不能回,也不敢回。 殷云兰就怕她父王会恨乌及乌,把她这个女儿也恨上,等她一回北疆就成了阶下囚。 可在京城,她虽头顶镇北王府郡主的名头,身份也同样尴尬。反贼庞统的外孙女,不受镇北王待见的庶女,连留在京中当质女的资格都没有。 可被亲兄弟忽视,甚至弃之如敝履的不甘,就像一团火般在殷云兰的心底熊熊燃烧,折磨的她面容扭曲,整个人如恶鬼般狰狞。 到了这个时候,殷云兰不关心生母庞娇娇在北疆是生是死,只恨殷文远等人待她不公,连管仲、夏嬷嬷这样的奴才都要压她一头。 “既然你们对我不仁,就休怪我对你们不义。” 殷云兰盛装打扮,一大早就去了镇东王府拜访。 为什么是镇东王府呢? 因为镇东王府除了殷文凌这个世子是嫡出,剩下的都是庶出,还是身上都没封号的庶出,这让从小就有了郡主封号的殷云兰感觉高人一等,与她们相处就特别有成就感。 且镇东王府的公子、小姐平时连谁多根针都要吵,只要她稍加挑拨,还怕他们不乖乖轮为她手中的刀,追去北疆戳殷文远他们几个窟窿吗? “文风弟弟,云花,云雪,云烟三位妹妹,我今日一早登门,是特地来为我大哥和你们赔礼道歉来的。 贵府世子才回京就跟着我大哥他们北上,实是受了家兄相邀。我大哥急着回北疆成亲,且他们从江南缴获的那些金银财宝数目极大,为防路上出意外,这才邀了贵府世子和镇西、镇南王府的两位世子同行,以四府兵力护送他们回北疆, 这件事兹事体大,家兄深怕各位弟弟妹妹误会了镇东王世子,这才特地让我亲自登门说明此事。 还有就是家兄将于八月十五迎娶新妇,文风弟弟和三位妹妹若是得空,可去北疆凑凑热闹,喝一杯喜酒。 至于路上的安全问题你们尽可放心,相信那本《劫匪记》你们都读过,那书就是我们镇北王府的未来世子妃写的。 从京城到北疆这条路上的土匪抢盗在我们入京时,已经都被我们镇北王府缴灭了,如今这条路上太平的很,你们若不怕路途遥远,想去北疆尽可放心前往。” 殷文风听的两眼放光,毫不掩饰脸上的贪婪,“我大哥他们真在江南缴获了大量财宝吗?云兰姐姐可知他们都弄到了些什么宝贝?” 殷云雪捏着帕子嘲讽,“你管他们弄到了什么宝贝,左不过没有你的份!” 殷文风怒道,“你怎知没有我的份?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不说话又没人当你是哑巴,整天巴巴的叨叨个不停,蝈蝈都没你能叫唤。” 殷云雪气的拍桌而起,“你敢骂我是狗?” 殷文风鼻孔朝天,鄙夷的冲她哼道,“你这人脑子不好使就算了,连耳朵也不好使,我明明骂你不如蝈蝈,怎么就成狗了?” 眼看两人吵着吵着就要撸袖子开打了,殷云兰忙挺身劝道,“快快别吵了,都多大的人了,还为这点儿小事吵嘴,也不怕惹人笑话。” 殷文风眼一冷,眉一挑,全身气势骤然一变,霸气侧漏的哼道,“谁敢笑话我镇东王府?本公子弄死她。” 殷云兰后脖颈一凉,脸皮抽了抽,勉强挤出一句,“呃……文风弟弟怎么还生气了呢,姐姐也就是跟你打个比方。” “这样啊。”殷文风看了她一眼,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点点头,道,“姐姐的好意,文风心领了。不过文远大哥娶妻是大事,我们兄妹几个不知道便罢,如今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不去道贺。” “是啊,是啊。”殷云花,殷云雪和殷云烟也都赞同的点头不迭。 殷文风又问,“云兰姐姐打算何时启程回北疆?若不嫌弃,可否带上我姐弟几人?” 她这辈子就没打算再回北疆了。“这个……” 殷云兰僵笑着,勉强道,“我身份特殊,不能离京,恐怕不能与你们同行了。” 殷文风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长长的“哦”了一声,“这样啊。” 殷云兰顿觉难看,低头不敢看殷文风和殷云花姐弟几个的表情,深怕看到他们眼里的嫌弃和鄙夷。 “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她边说边起身往外走,那副慌里慌张的样子,看着就像是落慌而逃,“我还要去一趟镇西王府,代为转述我大哥的话呢。” 殷文风朝天翻了个白眼,也不装了,索性坐着一动没动。 与人相交,即使是仇人,在没撕破脸之前该有的礼数都不能少。这是父王教给他们的处事之道。 殷云花嗔怪的瞪了殷文风一眼,见他耍赖的瘫在椅子上不动,不由生气的跺了跺脚,带着两个妹妹忙追了出去,“我们送姐姐出去。” 殷文风忍不住“嗔”了一声,见人走远了,索性往后一靠,翘起了二朗腿。 殷云花三姐妹没一会儿就送了人回来了。 可回来一见殷文风这副样子,殷云花眉毛一扬,抬脚就气势汹汹的朝他走了过去。 殷云雪和殷云烟一见她这架势,立即往后飞快的退到了大厅门口。 “你小子怎么回事?父王教你的礼数都被你吃了吗?” 殷文风皱眉,不在意的挥手道,“哎呀,那就是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你看她刚刚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儿,肯定不会发现我没跟出去送她的。” 第385章 扔的一手好锅 殷云花无言以对。 她看殷云兰刚才可能也是真的被吓到了,出门走的飞快,就跟背后有人在撵似的,她们追出去都只来得及目送她的马车离开。 “好,这事儿咱们先不提,那去北疆的事呢?咱们难道还真去啊?” “怎么可能?!”殷文风嗤笑,“我刚刚那话是骗殷云兰的,北疆那么远,听说有些地方荒凉的几十里都没有人烟。咱们要真去了,以后每天吵架给谁看?” “不是有大哥嘛?”殷云烟眼见警报解除了,忙拉着殷云雪过来。 殷文风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道,“以前在家吵吵也就算了,别忘了咱们这次进京可是有任务的,去北疆喝喜酒有大哥那个嫡子去就行了,父王的交代才是咱们该完成的首要任务,自做主张要不得。” 身为庶出,出身便注定了他们的命运。为了前途和财富,他们有时候不得不争。 可因为皇帝的召见,父王给了他们许诺,只要他们做到了父王的交代,未来的富贵荣华就少不了,他们根本无需再旁生枝节。 “那殷云兰怂恿我们去北疆的事,你要告诉大哥吗?”殷云烟不信他会转性,以前在家也没少见殷文风针对殷文凌。他们要完成父王的交代,可不一定要跟殷文凌通风报信。 “当然要通知他了,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打怎么闹都没事,可殷云兰是镇北王府的人,她想拿咱们当枪使,这仇无论如何也要殷文凌给咱们讨回来啊。” 殷云雪佩服道:“你说的好有道理。” “真是扔的一手好锅啊。”殷云花感慨。 殷云烟嫌弃道,“他就跟大哥一样狡猾。” 可惜殷文风想给殷文凌添堵,送信的小厮却不给力,使尽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撵上殷文凌的队伍。 他是在抵达碧水城三天之后才收到殷文风的信的,小小的纸条明晃晃的写着要他找殷文远讨公道的理由,让人啼笑皆非。 “啧,废物就是废物,送个消息都赶不上热乎的。” 殷文康的弟弟的信早大半个月就到了,他记得殷云荣好像比殷文风还小几岁。 “啧!”拿着纸条无聊的扇了扇,殷文凌闲着也是闲着,想了想就脚跟一转,出了客苑,直奔九树堂。 婚期将近,九树堂里人来人往。 “那盆花是谁搬进来的?赶紧给我弄出去,这么淡的颜色怎么能摆在新房里呢?弄走弄走。” 白依依难得的一改温柔本色,风风火火的指挥丫头婆子装扮新房,这几个月嗓门都练大了。 殷文凌这几天每每听到,都忍不住乐,“王婶,忙着呢?” 白依依转身一见是他,脸上就有了笑,“是文凌啊?你是来找我家文远的吗?他一早就去院子东北角的阁楼那边忙活去了。” 镇北王府重建之后,九树堂的面积比原来大了两倍不止,正院这边要腾出来做新房,所以殷文远回来之后,就暂住在了院子东北角的阁楼里。 “他这是想一口气把活儿都忙完了,好腾出时间专心陪小嫂子吗?”殷文凌玩笑道。 白依依笑得眉眼飞扬,嘴里谦虚道,“他要是能这么想,王婶就不用为他们兄弟三个操碎心了。” “我看殷文远现在就跟老房子着火了似的,就盼着新妇进门呢,王婶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当着殷文远的亲娘揭殷文远的短,殷文凌绝对是认真的。 “没准等小嫂子进门,来年您就有小孙孙抱了。” “哎哟,这要是真的就好了。”白依依拿帕子捂嘴,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条缝。“好孩子,王婶知道你找文远有事,赶紧去吧。” “欸,那王婶您先忙着,我这就过去了。”殷文凌恭敬的一揖,这才笑嘻嘻的大步往九树堂后头去了。 别家的王府院子里种的是名花名草,镇北王府重建后,虽然假山湖石,亭台游廊一样不缺,可但凡有点儿土的地方都种上了瓜果蔬菜。 殷文凌一路走来,入眼全是绿意,间或夹着瓜果豆类的黄白花朵,看着还挺有那么点意思。 再想想这些蔬菜瓜果成熟之后,足够供应全府上下一两季的消耗,这笔支出单一年看虽不算多,可累计起来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殷文凌在心里吐槽自己瀑布式下降的品味的同时,也是越算越心惊,感觉跟李宝儿混久了,别说他行事风格都变了,就连喜好都差不多被李宝儿给同化了。 想当年,他堂堂镇东王世子,一顿少于十几道菜不吃,非山珍海味不动筷才是他的风格。何时变得这么务实,需要算计府里买菜的花销了? 顺着抄手游廊绕到九树堂后院,殷文凌看着廊外瓜藤下垂挂着的一根根黄瓜,忍不住就伸手扯了一根,在身上蹭了蹭,张嘴就“咔嚓”咬了一口。 普普通通的一根黄瓜,口感爽脆,汁多味甜,吃着不但解渴,一口一“咔嚓”的脆响让人听着也感觉倍儿爽。 “老子他娘的再跟殷文远混几天,都可以改行去当农民了。”殷文凌边啃黄瓜边摇头晃脑的唾弃自己。 这副别拘一格的二流子模样,看呆了前来找殷文远汇报事情的管事和将领。 一群人站的远远的交头接耳。“都说镇东王是当年一众皇子中行事最不羁的,如今见了镇东王世子,才知这上梁不……” 旁边的人一听他这话脸色都变了,忙“嘘”了一声,压着声音厉声道,“你瞎说什么呢?也不怕祸从口出!” 别看殷文凌吊尔郎当的,身为世子该学的技艺他可一样没少学。他耳朵好使,那些个将领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不羁就不羁呗,他是听不得这点儿闲言碎语的人吗? 这些人再怎么议论,他也是一府世子,将来镇守一方的镇东王,他就喜欢别人嫉妒他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感觉倍儿爽! 九树堂后院东北角的那座阁楼只有两层,殷文远搬进去之前,给这阁楼挂了个跟京城李宝儿住的那座摘星楼一样的匾额。 这座新摘星楼前原先种了不少花卉,可殷文远嫌弃鲜花娇气,还中看不中用,专门命人上山挖了能出竹笋的毛竹,把摘星楼前能种的地方都种满了。 第386章 馋死李宝儿那丫的 殷文凌站在连接摘星楼与正院的九曲桥上,低头看着清澈见底的荷花池,忍不住就是一叹。 想他以前见谁都爱说一句“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本世子没见过的”,可自打认识了李宝儿和殷文远那俩逼货之后,他发现自己连装逼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不装还好,一装准被那俩逼货打脸。 这荷花池就是曾经让他难看的罪魁祸首之一。 话说,这年头谁家的荷花池不是挖个大坑,填上水然后往淤泥里头种上莲藕,等它长大开花的? 他姥姥的,殷文远这逼货家里就不是。 看看这荷花池,再看看这池底下一溜儿圆润如玉的漂亮鹅卵石。 满池的淤泥都被鹅卵石盖住了,池水清澈的连上头趴着的王八,小小的河虾、田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成群的鱼儿游来游去,还有那从鹅卵石缝里长出来的一根根绿油油的荷花杆儿。 殷文远那逼货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宝儿的口水吃多了,品味和喜好都跟着李宝儿转。瞅瞅这一王府的瓜果蔬菜,再看看这池子里的鱼虾藕蟹,听说王府西南角的湘妃竹林里还养了几百只鸡。 都是吃的! 吃的!!! 殷文凌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家,谁家府里是这么干的。 可这两天参观了整个王府,又听王妃身边的紫晴姑娘算了府里这两年光种菜养鸡和几个荷花池里的鱼虾藕蟹的产出,他也忍不住心动了。 看看这池子里的鱼,别人家养的是红鲤、金鲤,殷文远这逼养的是清一色能下锅的草鱼黑鱼包头鱼…… “等老子回去了,一定要整它十个八个池子,一半用来养河鲜,一半用来养海鲜。” 福州临海,有地理优势,想到李宝儿曾特地下海摸了珍珠贝来开,殷文凌当即决定,“再一整个养珍珠的大池子。” 等他弄好一定要叫画师画下来寄给殷文远,馋死李宝儿那丫的,看殷文远那逼货咋办? 谁叫北疆不靠海呢? 跟谁不会炫耀似的! 殷文凌就站在九曲桥上,瞪着一池的荷叶鱼虾和池底的王八,“咔咔”咬完了一根黄瓜,然后潇洒的把瓜屁股往池子里一丢,抹抹嘴巴,也不管岸上众人惊的差点儿要掉出来的眼珠子,晃晃悠悠的就进了摘星楼。 “殷文远,我想你该给我一个交代。” 门一开,殷文凌就笑了,“嚯,你们都在啊?!” 摘星楼二楼的书房里,龙岳和殷文康在窗边与殷文远坐着喝茶,殷文平和殷文安却在另一边的书案上苦逼的推着算盘算账。 看到别人不开心,殷文凌就开心了,他还特喜欢上去踩两脚。 “同人不同命啊,兄弟们,这是在忙什么呢?”他也不忙着找殷文远了,拿小纸条当扇子在面前扇啊扇,晃到殷文平和殷文安的身后,探头往他们手上的账本看。 殷文康冲他笑骂,“你别过去捣乱了,平、安兄弟俩在合这两年收的部分精品卖到草原的账。这笔账是要在成亲之前送去给小嫂子过目的,要是因为你捣乱,让他们算错或是算不完账,小心事后宝儿嫂子要你好看。” 殷文凌闻言一脸怕怕的往后一跳,摇头道,“惹不起啊惹不起。” 殷文远搁下茶杯,抬眼看向没个正形的殷文凌,“你来找我要什么交代?” 殷文凌“嘻嘻”一笑,把手里的小纸条往他面前的桌上一拍,“看看,是不是你家的锅?” 殷文远拿起纸条,龙岳和殷文康都好奇的跟着探头过来看,一见是殷云兰上门撺掇,让殷文凌的庶弟庶妹们上北疆来要好处的事,两人兴致索然了。 龙岳似笑非笑的调侃他,“你不是说你家那些个庶出的弟妹最会闹腾吗?就这?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现在才送信过来,吃屎都赶不上热呼的了。” “粗鲁!”殷文凌嗔怪的骂了一声,一屁股坐到龙岳身边,边给自己倒茶边吐槽。 “你们不懂,这信一早就送出来了,我家那些庶弟庶妹能给我添堵是绝对不会隔夜的。就是他们手下的那些人吧能力有限,这不就只能撵在咱们屁股后头,直到今天才送到我手上了嘛。” 几人闻言都是一笑。 殷文远也不废话,只问,“你想让我给你什么交代?” 殷文凌“嘿嘿”笑道,“我也不多要,你给一万马种就行了。” 所谓的马种,指的是公母配对的成年马。而殷文凌要的就是李宝儿前两年打草原人时,缴获的那批草原战马。 就殷文风他们几个的那点儿手段,想给他添堵还早呢,不过殷云兰的名头是真好用,镇北王叔生了这么个祸害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阿米陀佛! 感谢殷云兰遗传了庞娇娇的作精属性,不然他想要一万马种,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 殷文康急道,“你不是说要往海外发展吗?海里又不能跑马,你要马种干嘛?” 他那边多山凌盆地,作战才需要更多骏马好哇,殷文凌一个靠海的也来讨要马种,这不是捣乱吗?! “海里是不能跑马,可我那儿不是还有一边挨着殷文瑞那货的地盘嘛。”殷文凌叹气道,“我也不想啊,可不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 你看看皇上,再看看殷文瑞那货,我感觉他们一家子那脑子好像是一代不如一代的。咱们这一代人就是有啥想法也不能动,想动家里的老头子也不答应。 所以为了这个‘远虑’,趁着殷文远这会儿手头上有,我得为子孙后代扒拉点儿好东西回去存着,以防万一嘛对吧。” “说的有理。”分脏就当人人有份,龙岳拍桌道,“那给我也来一万吧。” 殷文远想把茶杯砸他头上,“怎么哪儿都有你?南疆多沼泽山林,当地土着打战都是步行,你觉的以草原马那个体形,是能上山入林还是爬坡下河?” “呃……”龙岳不自然的摸摸鼻子,讪笑道,“那还是算了吧。” 殷文康敲敲桌案,急道,“我西土多山凌盆地,要三万马种没问题吧?” 第387章 你就没点儿想法? 战马在一场战役中能起到的作用太大了,大梁以西虽尚算太平,可他与殷文凌想的一样,不怕近忧,就怕远虑。 “没问题,拿粮食来换。”殷文远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轻敲了下桌子。 经过两年的繁殖,好马他现在有的是,倒是粮食总也不够。毕竟四王之中,唯有镇北王府要守的边境线最长,要养的兵马也最多。 皇帝那货没脑子,可以克扣四府的军响,他们这些身负镇国重任的王府继承人却不能没有脑子。想要养好一支军队,不但兵器要精良,吃喝穿用又有哪一样可缺? 要不是他们四个里头有三个姓殷,龙岳他爹又是先皇亲自教养长大的,先皇宠龙岳他爹比殷宏飞几个亲生的皇子还过份。 要身负守护大梁江山的重任,还要继承王府这么个超级吞金兽,就算都是亲生的,他们几个也早撩挑子了。 殷文康一咬牙,拍板道,“好,就用粮食换,你想如何换?” 粮食重要,可极品战马现在对镇西王府更重要,两相其害择其轻。 “不多要你的。”殷文远微笑道:“一马一担粮,如何?” 殷文康和殷文凌皆是大喜,相视一眼,齐声道“好”。 “马种随时可取。”殷文远端起茶杯,朝两人一敬。 殷文凌激动的忙端起茶杯回敬,“少则半月,多则一月,粮食肯定送到。” 殷文康奕端茶道,“我这就让人送信回去,最多半月,粮食就能到北疆。” 三人茶杯轻碰,协议就此达成。 “你们说完了,该轮到我了。”龙岳不甘落后于人的敲敲桌案,和殷文远道,“李宝儿就不是个能安份呆在后宅里过日子的,你们成亲之后,有什么打算?” 说到李宝儿,殷文远就忍不住勾起嘴角,笑道,“不知。” “娘的,你不知就不知,能不能别笑的这么荡漾啊?”殷文凌受不了的搁下茶杯,喝不下去了。 看这逼货笑,喝茶都觉得噎人的慌。 龙岳也跟着吐槽:“当谁没有媳妇似的。” 殷文远瞥他一眼,“说的好像你有媳妇似的。” 这赤裸裸的炫耀! 龙岳气的抄起一个茶点扔他,“你一天不炫耀你媳妇会死啊。” 殷文远偏头避过飞来的茶点,笑的越发灿烂,“如我们这等人,想娶个情头意合的女人不容易,我要不拿出来多说说,怕你们娶不到合意的。” “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和镇北王叔一样,只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们娶不到合意的妻子,还可以纳妾。” 如他们这一类人,娶媳妇又不单单为了传宗接代,或为了笼络下属,或为了拉拢某个势力,如殷文远这般,找到个喜欢又能镇宅的媳妇是不容易。 可几人没说出口的是,即便如镇北王这样的痴情种,最后还不是中了算计娶了她人为妾嘛。 所以说,未来还长,殷文远现在得瑟个什么劲? 只不过这话大家在心里想想就算了,说是不能说的。他们倒不怕触殷文远的霉头,也不怕他发飙,主要是怕李宝儿那女人,那丫的脑子直,要是惹急了,那是真会翻脸的。 殷文远何等聪明,怎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当即就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本事的娶一个就够了,没本事的才需要多娶几个凑数。” 顿了顿,他又道,“当然,像宝儿这样好的姑娘,你们就别想了,找遍全大梁,你们也找不到第二个李宝儿。” “咳咳咳……”殷文康连连呛咳,决定以后跟这三个货在一块儿再也不喝水吃东西了,呛死的机率太大了。 龙岳也被气笑了,指着殷文远又是摇头“你”了半天,一时硬是想不出来该用什么话怼回去。 殷文凌好笑道,“我父王以前总说镇北王叔喜欢炫耀,每每收到他的书信都要拿着骂上半天,看完信又要气的骂上半天。 你小子该不会打算子承父业,以后有事没事也总写信跟我们几个炫耀吧?” 他这话一出,龙岳和殷文康后脖梗都是一凉,双双惊恐的瞪着殷文远,一副“不会吧,你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的表情。 “咳!”殷文远摸摸鼻子,不自然的转移话题道,“你们难得来一趟北疆,喝了我的喜酒之后也先别急着走。北疆相比别处虽然要荒凉许多,可能玩的地方也不少。 草原广袤,适合跑马打猎,离的近的几座玉石、玛瑙矿山也可以去看看,试试手气。若是能再往北走走,还能遇到一两个游牧部落,运气好的话,用盐和布匹就能跟那些草原人换到金子和从西域来的宝石。” 龙岳受不了他磨磨叽叽的总说不到重点,忍不住道,“我就不信你媳妇得了那么张圣旨,你就没点儿想法?” 此言一出,不止殷文康和殷文凌,就连忙着合账的殷文平和殷文安也齐齐抬头看向殷文远。 “想法嘛肯定是有的,我要真没点想法,皇上肯定也不答应啊。”殷文远无奈道。 他的小姑娘用武力震摄住了皇帝,却也让他生出了贪念。皇帝会册封她为护国公主,给她那样一份“打下的疆土即为封地”的旨意,打的就是让小姑娘为他开疆扩土的主意。 只不过当时有他在场话赶话,逼的皇帝许诺了封地自治。这样一来,小宝儿以后打下的疆土最多也就是顶个大梁国土的名头,其余的皇帝是想都别想。 敢伸手过来,就剁了他。 看到殷文远周身骤变的气势,殷文凌眯了眯眼,吊儿郎当的笑道:“要不要我们赞助?我们镇东王府要人有人,要粮有粮,也最不差钱。” 北疆的边境线太长,三十万镇北军分散到各个卫所,连个影子都看不见。要真想打仗,不征兵的话还真要人伸把手。 殷文远当即也不客气,道,“你想要几成利?” 殷文凌闻言就笑了,道,“我不跟你分战利品,只要你在草原建城后让我们镇东王府的商队在草原自由经商,税金减半就成。” 第388章 迎亲被堵路 龙岳和殷文康一听眼睛皆是一亮,也纷纷表态,“这个好,这个好,我们也给你帮把手,等你打下地盘建城之后,也给我们和殷文凌一样的条件就行了。” “减半不行,最多少四成。”殷文远说完又备注道,“而且仅限于你们王府自己的商队,封地里的其他势力就别想有这待遇了。” 殷文凌、龙岳和殷文康对视一眼,都是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朝殷文远一敬,“一言为定。” 他们了解殷文远,就如同殷文远了解他们一样,说是减半,其实留了很大的余地给殷文远讨价还价。 减免四成税收,是他们预期能从殷文远嘴里扣出的最为理想的结果,现在他自己给定了基调,他们三个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 八月十五 宜嫁娶 天边才露鱼肚白,随着一道鞭炮声起,李宝儿的第一抬嫁妆就由书声巷的李家大门抬了出去。 这次光抬嫁妆的镇北军就足有八百人,由王凡打头招摇过市,穿过长长的西大街,一直抬进镇北王府的大门。 李宝儿这几年又是打草原人又是缴匪,身家之丰厚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弟妹还小,李宝儿也不想惯坏他们,所以除了给家里买的十余个铺面和三个大庄子,也就只留了一万银票给家里,其余的都打包给自己做了嫁妆。 三年前,李宝儿顶着镇北军总教头的头衔与殷文远定亲,还因农女的出身受人诟病。 今日她顶着护国公主的头衔,十里红妆嫁进镇北王府,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也惹得无数人羡慕嫉妒和眼红泛酸。 但没有人敢在今日瞎哔哔,连个说酸话的人都没有。 因为就算是与他们有着深仇大恨的草原人,今日也派了使臣前来恭贺护国公主与镇北王世子大婚。 听说草原各部都带来了国书,打算与镇北王约定“和平共处,百年不扰”。 听说向来只会对他们举刀子的草原人,进城之后都学他们汉人说话有礼,做事谦逊…… 碧水城里城外的人都疯了。 护国公主带着镇北军打服了草原人,让草原人收起刀子,学会了和他们汉人低头,学会了什么叫谦逊有礼。 这是何等的荣耀!!! 城里的百姓买酒买肉,开始狂欢。 城外的百姓蜂拥进碧水城,想要亲眼看看向他们低头的草原各部使臣,顺便再看看世子爷与护国公主的大婚盛况。 北疆的女战神与守护北疆的镇北王世子结合,势必将建立更加坚实的守护壁垒。 有他们在就有和平。 无人敢犯北疆,老百姓就能安心的过太平日子。 “祝护国公主和镇北王世子永结同心,白头携老。” “祝护国公主和镇北王世子……” 延街的百姓看着嫁妆一抬一抬的自眼前过去,有人一声声的数着嫁妆的数目,有人则在一声声的祝愿。 直到临近正午,最后一抬嫁妆送进镇北王府,一直跟着数嫁妆的一个闲汉才疯了般的大叫起来,“五百八拾八,我的天哪,整整五百八拾八抬嫁妆,除了前面的八拾八抬,后面的五百抬全是白花花的雪花银,都是银子哪。” 没错,李宝儿的嫁妆就是这么豪横。 顺风顺水,按部就班的婚礼多没意思?! 李宝儿就想来点不一样的。 身为打劫和打击盗匪专业户,若是以往的缴匪行动还有漏网之鱼,那她的婚礼肯定就是绝佳的第一搞事现场。 李宝儿想搞波大的,所以特地让人准备了这五百抬雪花银。她就指望着这些银子能帮她引一波怪,呸,是引一波有胆气的偷儿过来。 当然,要是有哪个草原部落的使臣忍不住了,想要上来抢,李宝儿也是很欢迎的。 毕竟她大婚,这么多草原人跑来送礼送祝福的,要没个好借口,她怎么好意思再去打他们? “天哪,真的假的?整整五百抬雪花银,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半个城的百姓都轰动了。 人人都在议论今日十里红妆的盛况,看热闹的百姓一传十,十传百,有人看了热闹还回家叫亲戚朋友过来看。 从西城门的城门口到镇北王府的几条街一眼望去全是黑鸦鸦的人头。眼见着离迎亲的时辰越来越近,负责清街的镇北军都急了,忙冲回王府禀报。 迎亲遇上跑来祝福、看热闹的百姓堵街,这也算是百年难得一见了。 龙岳和殷文凌、殷文康三个也不急着跟殷文远出门迎亲了,纷纷上了王府一侧的角楼去看热闹。 “世子爷,怎么办?街上堵的到处都是人,现在派兵驱赶,一个弄不好就会出意外。” 大喜之日,见血不吉。 殷文远脸黑的一身喜服都遮掩不住,偏偏镇北王还丝毫没有娶儿媳的自觉,看到儿子脸黑就乐呵的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叫你小子平时不干人事,遭报应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白依依气的连王妃的气度都不要了,按着他就是一顿锤,“你个四六不通的老东西,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喜的日子摊上这种事,你不帮忙想法子还幸灾乐祸,我打死你算了。” 王妃手无搏鸡之力,殷宏飞皮糙肉厚,被锤两下就跟挠痒痒似的,也就任她锤打,他接着笑他的。 王爷和王妃在正堂里闹起来。 一众属臣、小吏们看着,虽然觉得世子爷可怜,王爷也确实该打,可也不得不上来劝架。 草原各部的使臣还在那边看着呢,王妃当着众人的面按着王爷爆锤,偏王爷还跟疯颠了似的哈哈大笑,这副样子被那些草原人传扬出去,镇北王府的脸就要丢到草原去了。 可殷宏飞难得见殷文远吃憋,想想半城百姓跑来祝福一对新人却把迎亲的路给堵了,再想想儿子跟老房子着火似的急着娶媳妇进门,却倒霉催的遇上这种事,再看殷文远那脸黑的,他就跟被人点了笑穴似的,笑的停不下来。 他越笑,白依依越生气,越生气就越锤,可锤着锤着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夫妻俩扶着手站在那里一起“哈哈”大笑,看得殷文远差点儿自闭。 第389章 老子娘都靠不住 有殷宏飞和白依依带头,厅里厅外前来观礼的官吏女眷看看黑脸的殷文远,再看看上首正笑的停不下来的无良王妃夫妻,也都跟被点了笑穴似的,低头或捂脸或憋笑的肩膀猛抖。 成亲的大好日子,爹娘都不靠谱,殷文远感觉到了来自亲人的深深恶意。 简直一言难尽!!! 老子娘都靠不住咋办? 自力更生呗! 殷文远拧眉仔细回想碧水城的布局,他记得从王府到书声巷一路上都是商铺。 建城之初,他那不靠谱的父王为了美观好看,顺便震摄震摄草原的那些土包子,特地让工匠把全城的延街铺面全都用青砖黑瓦建的高大敞亮。 想到几年前暗一跑来想暗杀小宝儿,他父王还曾派了一群暗卫跟在他后头,一群人都是打屋顶上过的,他的眼睛就是一亮。 地上不能走,他们还可以走屋顶啊。 至于那顶特制的八抬大轿,会不会压塌人家的屋顶?堂堂的镇北王世子迎亲,被逼的不得不走屋顶,传出去会不会遭人嘲笑? 殷文远才不管。 “立即把府里功力最深厚,轻功最好的侍卫选八十八人出来,换上迎亲的大红喜服,让功力最好的几个抬花轿,咱们从延街店铺的屋顶上走。” “啊?哦哦哦。”田顺和田和几个闻言愣了愣,回过神来忙点头不迭的跑了。 现在驱赶百姓容易出意外不说,时间上也来不及。 吉时不等人,不能从街上走,可不就只剩下屋顶可走了嘛? 总不能因为百姓堵路,世子爷今天就不迎亲了,是吧?! 可这权宜之计一传开,就引得府里一阵哗然。 正在后院打扮的龙岳、殷文凌、殷文康和平、安兄弟俩听到这消息,也都惊的直掏耳朵,深感不可思议。 “真的假的?”殷文平看着双胞胎弟弟,深刻的感觉到他大哥还是他大哥,眼界和魄力果然不是他们这种弟弟能比的。 娶亲走屋顶,这种“壮举”一般人谁干得出来? 这绝对妥妥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况且堂堂的镇北王世子在自己的封地上,迎亲还被逼的无路可走,今日之后,这事名传天下是肯定的了,至于这名是好名,还是大梁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那就见仁见智了。 殷文凌拍着胸口,一脸庆幸的感慨,“殷文远是真敢想啊。” 四府的世子中就他殷文凌最不学无术,也幸好他自小怕死,为了保命学武从不敢偷懒。 不然这会儿殷文远迎亲要从屋顶上走,龙岳他们几个都能跟殷文远一样上屋顶如履平地,就他一个人上不去,这脸不就丢大了嘛?! 殷文康做为四府倒数第二纨绔的世子,此时也觉得庆幸,丧丧的叹气道,“唉,这年头要没一点儿武力,连陪人迎亲都办不到。”说完还“啧啧”个不停。 殷文平和殷文安在一旁听的深有同感,点头如捣蒜。走屋顶去迎亲,可不只要轻功过人,还要内力深厚。 别忘了,这可是镇北王世子殷文远和北疆女战神,皇帝新封的护国公主李宝儿的婚礼。 今日跑来观礼的可不只有碧水城附近的老百姓,还有草原各部落的使臣和从大梁各地跑来寻找商机的商户。 他们这些陪殷文远迎亲的伴郎要是走到半路,撑不住从屋顶上掉下去,个人受伤、丢脸都是小事,把自家王府的脸丢到全大梁,甚至是国外去才是大事啊。 “你们也别太妄自菲薄了,咱们这些人打六岁就开始习武,身上好歹都有了十多年功力,只是走个屋顶而已,真心没那么难的。”龙岳好笑的安慰几人。 殷文安苦笑道,“大哥,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我就是紧张,就是忍不住犯怂啊怎么办?” 殷文凌也连连点头,道,“走屋顶迎亲虽然有点儿出格,要办到也不难,难的是今天围观的人多,万一不小心出点儿啥意外,这脸就丢大了,我们这心里压力有点儿大。” 可压力大不大的,这一趟他们都要走,不然他们这些人都到了北疆了,殷文远迎亲他们不陪同,丢脸事小,被人胡乱揣测,闹出点啥乱子,事情就大了。 于是吉时一到,鞭炮轰鸣。 两百镇北军举着长矛守在王府大门前,堪堪拦出一块空地,这才没让看热闹的百姓把王府大门也给堵了。 殷文远带头出了王府,没往街上的人群里挤,反而走到街旁的院墙前,长腿一蹬就跳上了屋顶。 他身后清一色穿着深紫色锦袍,外罩红纱,头戴金冠,腰系白玉腰带的龙岳、殷文凌、殷文康和平、安兄弟五人,一起走出,齐齐一撩袍摆,运功飞身上了屋顶。 “啊啊啊啊——”满街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三岁的小姑娘,看到这一幕全都疯了似的捧脸尖叫。 镇北王世子是女战神的,可这五位出身名门,自小受名家教导,如今身居高位的世子、郡王,同样的举手投足间自带风华。 这样各有特色的五个美男子,站在屋顶上衣袂飘飘,就像那不可亵渎的嫡仙一般。 满街的大姑娘小媳妇看着都忍不住红了脸,满眼直冒红心。 “哈,哈哈,北疆的大小姑娘和大娘们可真是热情啊。”殷文凌就算自命风流,这会儿心里也忍不住有点儿慌。 他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遇上满大街的女人冲他尖叫的场面,还是他见识浅薄了啊。 “北疆的民风看着比我们那儿还彪悍,今天大喜的日子,一会儿还要迎亲呢,下头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别一会儿冲咱们丢香囊荷包才好。”龙岳发愁的说完,心头就是一跳。 几人都有了种不好的预感,齐齐扭头往底下的街面上一看,还真发现有人拽下腰间的香囊荷包打算往他们这边扔。 殷文平和殷文安一见形势不对,忙站出来大喊: “今日世子大婚,街上拥堵无法通行,为防延误了迎亲的吉时,我们从屋顶走,望众位北疆的父老乡亲切勿拥挤推搡,以免出现不必要的事故。” 第390章 新郎到了 殷文平也跟着喊:“乡亲们,热闹好看,自己带的孩子也千万要看好啊,大姑娘小媳妇们也要跟紧自己的兄弟长辈,万万不可为了看热闹与亲人走散。 拍花子拍人最喜欢这种人多热闹的时候,你们身边说不定就有拍花子潜伏,可不要为了看热闹被拍花子钻了空子,不然哭都没地儿哭了。” “拍花子”三个字就是闹市杀手。 满街的百姓闻言立即就骚动了起来,找孩子的找孩子,找自家闺女媳妇的找闺女媳妇。 也不知道是拍花子的威慑力够大,还是满街的百姓终于意识到自己等人堵了世子爷迎亲的路。 等街面慢慢恢复平静,那些被龙岳等人的脸迷晕头的大小姑娘和媳妇们,倒是都把拽在手里打算扔出去的香囊荷包悄悄收了起来。 龙岳三个看平、安兄弟俩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 “你们兄弟两个可以啊。” “不错,不错,几句话就消弭了一场无形的硝烟。”殷文凌伸手搂着两人的肩膀,开玩笑的小声道,“你俩要不要干掉殷文远上位啊?哥哥们可以帮忙的。” “不不不。”殷文平疯狂摇头摆手,“文凌哥,你别想害我们。” 殷文安也快要被吓死了,“我们脑子又没被驴踢过,才不要帮大哥背这个吃力不讨好的锅呢。” 他们王府有多难养,他们又不是不清楚,要不是怕离家出走或是跟镇北王府脱离关系,会遭到他们大哥和父王的疯狂打击,他们早跑了。 没见他们只做个郡王就被压榨的没一点儿空闲了吗?他们大哥那可是挨了家法,在祠堂罚跪都要处理公务的人,这样的世子他们争来干嘛? 又不是嫌自己的日子过的太舒服了! “够了啊你们,迎亲呢。”殷文远没好气的扭头冲几人低喝。 自知理亏的几人脖子一缩,立即各自站好。 王府世子迎亲,自有规制。可要从屋顶走,负责吹拉弹唱的乐师和洒花、洒钱的婢女就只能望着屋顶兴叹了。 没办法,他们就是一群普通人,就算能爬上屋顶,在这么高的地方,他们就算能不腿软,也不敢迈开腿啊。 于是八十八名身着红衣的侍卫,除了举仪仗的和抬花轿的,全都背着一个大红布袋上了屋顶。 “哇——” 看到这些身背大红布袋子的汉子们,满街的百姓立即就不看美男了,全都伸长脖子张大嘴,好奇的看着那些大红布袋子上。 “吉时到!”媒婆挥着红手绢,喊的嗓子都劈叉了。 为了赚到这份媒人钱和赏银,她也是拼了。谁叫她不会武功呢? 这年头什么行业都卷,做官媒不会武功,迎亲都赶不上趟了。 “洒喜糖、喜钱,出发。” 殷文远大手一挥,运起轻功就带头朝书声巷飞掠而去。 一行人在屋顶上如履平地,所过之处糖果、铜钱和喜饼如雨般洒下,引得满街的百姓争相争捡。 “哦哦哦”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整座城池仿佛都在欢呼雀跃,热闹空前。 问全城的人一起大喊大叫有多吵? 李宝儿一身金丝银绣的火红嫁衣,头戴凤冠盘腿坐在雕花拔步床上,双手捂着耳朵,一脸丧丧的,眉毛皱的都快打褶子了。 她关闭了听觉,还能感觉到空气中音波大弧度跳动的波动,要是没果断关闭听觉,这会儿只怕已经聋了。 太恐怖了!!! 草原人围城那会儿,这些人要是也能有这股劲,哪里还需要她在城中心的高楼上守那么久,全城人多吼几嗓子就能把草原人吓跑了。 李佳和李巧跟没事人似的在一旁的罗汉床上坐着,人手一杯六安瓜片,旁若无人的一边聊天一边吃着炕桌上的瓜子果脯和糖果点心, 李宝儿看着看着就馋了,放下手冲李佳喊“妹妹”,她指指她们中间的炕桌,“我要吃那个点心。” 李佳和李巧对视一眼,为难道,“姐,娘和朱媒婆刚刚不才说过让你上花轿前,不能再吃喝东西了吗?” 李巧眨巴着眼睛,也道,“姐,成亲是大事,万一花轿走到一半你内急想上茅厕可怎么办哟?” 李宝儿想说她想什么时候上茅厕就什么时候上,才不会在半路上出糗呢。 可想到刘氏一有什么就皱着眉头一副难过的表情,她就叹了口气。 “算了,不吃就不吃。” 李佳和李巧闻言都不由笑起来。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新郎到了。”李巧搁下茶杯,跳起来就往外跑。 李佳忙叫道,“你先别开门,大姐这边还没准备好呢。”她急急忙忙的拿起盖头,给李宝儿盖上。 外头,朱媒婆甩着红手绢小跑进院子,一看正房的门关上了,忙上前推门。 结果一推没推开,顿时就急了,掐着嗓子冲屋里喊,“二姑娘,三姑娘,哎呀,新郎都到大门外了,你们把门开开啊。” “来了就来了,前边不是还有拦门的吗,我姐夫过来还早呢,你急什么呀?” 李巧扒着门栓一点儿都不急。她跟着王妃给李佳的教养嬷嬷学了两年多,早不是初进城那会儿畏畏缩缩的小村姑了。 现在,李宝儿是皇帝亲封的护国公主了,她李巧做为护国公主的小堂妹,说话做事更不能弱了气势。 李宝儿之前是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从二品的武官,之后是未来的镇北王世子妃,现在是皇帝亲封的护国公主,未来还会是镇北王妃。 这两年随着李宝儿的头衔变化,她们家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上门巴结讨好的人从初时的小商小贩和小兵小将,到后来的豪商权贵,初时着实让她们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幸好有王爷王妃护着,碧水城中一有点儿她们和三叔家不好的风声传出,王妃就会派贴身嬷嬷前去敲打。 而她们和三叔一家子在王妃派来的嬷嬷教导下,恶补了各种礼仪和接人待物的方方面面。如今就连每年必要上门打秋风的爷奶,都不敢在她家肆意撒泼了。 第391章 迎新娘啰 不过是对付个朱媒婆,李巧的胆气壮的很。 “哎哟,真等新郎官儿过来,就太迟了。”朱媒婆急的直跺脚,还不敢把话说重了。毕竟这屋里的人不是公主,就是公主的亲妹和堂妹,哪个都不是她能得罪的。 再是心急想骂人,朱媒婆也只能生生的忍了,好声好气的冲屋里道: “殿下出门之前,老婆子还有几句话要说,还得给殿下盖上盖头呢,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三姑娘你还是赶紧把门开开吧。” “先别开门,千万别开门。”李佳手忙脚乱收拾好屋子,回头一看李宝儿还盘腿坐着,忙惊叫一声,冲过去把她的脚拔出来。 她一边给李宝儿套上镶着珍珠的红绣鞋,一边小声叮嘱,“姐,一会儿就要出门子了,你可千万别再把脚盘回去了,回头被朱媒婆看到,告到娘那儿,娘又该唠叨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李宝儿无奈的咕喃,“成亲真麻烦。” 早知道成亲不但要每天被摆来弄去的试衣服、头饰,试这试那,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规矩要遵守,她就不答应殷文远嫁他了。 “以后再也不要成亲了。” “我的天,快呸快呸,大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李佳捂着胸口差点没晕过去,急急的小声道,“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呢?要是被娘听到了有你好受的。” “不说就不说。”李宝儿吃软不吃硬,对真心待她的人尤其没抵抗力。 她在末世的父母早逝,来到这个世界后,顶替了这个世界的李宝儿,从刘氏和李树身上体会到了父母之爱。 现在她纵使在外头天不怕地不怕,面对刘氏温温柔柔的念叨,和李树泪汪汪的眼神也不得不认怂。 李佳抱怨归抱怨,手上却也没闲着。她飞快的帮李宝儿套好绣鞋,把她的两只脚摆正,再拉好裙摆。退开两步看了看,觉得没有不妥了,才扬声冲外头喊,“巧儿,可以开门了。” “好嘞!” 李巧才把门栓拉开,朱媒婆就在外头推门了,那门板差点儿没打到李巧脸上。 “哎呀,你急啥呀!”李巧没好气的冲朱媒婆嚷。 “姑奶奶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说我急啥?!”朱媒婆没好气的回了她一句,甩着红手绢就急步往屋里走。 李家是农户出身,拦门的也就同村的王凡和堂兄李福等人,就算有十几名镇北军将领一起来镇场子,可对上镇北王世子和陪同来迎亲的镇南王世子等人,不管比文还是比武都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这李家也是怪,女儿都被封公主了,也没见有多少亲戚过来攀附,府里也没多买几个下人侍候。 这大喜的日子,所有下人都到前头忙活去了,弄得后院空荡荡的,不然也不会独留两个小姑娘在屋里陪新娘子。 大白天的锁门,朱媒婆心里头当即闪过戏台子上常演的戏码:大家千金为了抢夫婿,弄晕新娘子,自己换了嫁衣代嫁。 等进到内室,看到已经盖上了盖头,乖巧的坐在拔步床上的新娘子,朱媒婆整个人都不好了。 “殿殿殿下,是你吗?” “嗯?”李宝儿不解的歪了下头。 只听到一个音,朱媒婆心里更没底了。这可是护国公主和镇北王世子的大婚,要是新娘子在这屋里被人换了,事后她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镇北王世子收拾的。 “殿殿殿下,老老老婆子给你正正盖头。”朱媒婆一咬牙一跺脚,上前就掀了李宝儿的盖头。 李佳看她这样,当即惊叫,“哎呀,朱媒婆你干什么呀?” 对上李宝儿茫然不解的目光,朱媒婆松口气的同时,冷汗也下来了。 这人是没被替换,可她掀了公主的盖头要怎么说? “没,没什么,就是这盖头得老婆子给新娘子盖上,这是规矩。”朱媒婆越编越顺溜,心下也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殿下自己盖上盖头是做不得数的,得掀了重来。” 李宝儿能感觉到朱媒婆的情绪变化,虽然不懂她一下紧张,一下害怕的在搞什么鬼,可只是个盖盖头的小事,她也就不计较了。 这边朱媒婆才把盖头给李宝儿盖上,外头一阵阵哄闹的人声就由远而近。 “新郎进门了,老婆子再叮嘱殿下一句:一会儿出去拜别了父母,殿下就要注意了,直到上花轿,您这脚可千万不能落地,落了地就不吉利了。” “哦。”李宝儿应的一点儿都不走心。原本她出门得由兄弟背上花轿,可李满还太小,换李福背她殷文远又不乐意,所以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殷文远自己过来抱她上花轿。 以李宝儿对殷文远的了解,就他的体力,抱不动她的机率几乎为零。 所以今天她的脚如果真落了地,只能说明她那五百箱雪花银没白招摇过市,真有人不怕死的跑来搞事了。 可惜论心计,十个李宝儿绑一块儿也不如一个殷文远。她想借五百箱雪花银,在自己的婚礼上引蛇出洞。 以殷文远的骄傲,又怎么会容忍别人在自己的婚礼上闹事呢?! 他让田青和田顺在城里城外布控,将一切可疑之人全部盯死,一有异动就杀无赦。 李宝儿心心念念的土匪余孽,早被殷文远命人清缴干净了。 “迎新娘啰,迎新娘啰……”殷文凌等人的大嗓门由远而近,速度快的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怎么这么快就到后头来了?不是才进门吗?”朱媒婆觉的奇怪,掂着脚走到内室入口探头往外面看。 按礼说,新郎进门之后要先拜见了女方父母,奉上接亲六礼之后,吃了百合莲子汤才会到后院来接新娘。 可按新郎进门的时间算,这是见了女方父母就直接往后院来了? 李佳一听脸色都变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没出事。”李宝儿撩起一角盖头,无奈道:“是爹哭得利害,娘就打发殷文远他们到后院来了。” 李佳:“……” 李巧:“……” 朱媒婆听的嘴角直抽抽,呆了半晌才僵笑道,“李老爷这是舍不得殿下呢。” “嗯!”李宝儿理所当然的点头,放下盖头坐好,道,“佳佳去堵门吧,跟你姐夫要个大红包。” 第392章 哭的跟死了爹娘一样 “哎,好。”李佳眉开眼笑的冲李宝儿和朱媒婆福了福,就忙不迭的转身出了内室。 李家也就在搬来时买过一回下人,加上之后王妃送的教养嬷嬷和调教好的丫环也就那么些人。除了李佳和李巧,丫环婆子都到前头帮忙去了,这也就造成了后院无人的囧境。 只不过殷文凌和龙岳等人一路簇拥着殷文远畅通无阻的到了后院,也没谁对李家的朴素和空荡荡的后院多作置喙,反而都自觉的在李宝儿的院子外止了步。 龙岳很光棍的拍拍殷文远的肩膀,道,“兄弟,最后一关就你自己上吧,我们就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你要不怕被揍就上啊。”殷文凌在旁起哄。 龙岳受不了的一把推开他,“怎么哪儿都有你?去去去。” “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围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说起一看到他们,就哭的稀里哗啦的李树来。 这年头嫁女儿,舍不得女儿出嫁的亲爹有的是,可如李树这样一看到女婿上门,就哭的跟死了爹娘一样的还真没谁见过。 众人一说起刚才大厅里的一幕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殷文远看几人各顾自说的热闹,真不打算管他了,也不为意。 他抚平衣襟,理理袍袖,就抬步进了李宝儿的院子。 挂着红绸的正房大门紧闭,李巧不等他走近就扬声叫起来,“姐夫,想进门就拿红包来。” “好。”殷文远忍不住笑起来,从袖中摸出两个绣福字的大红荷包,冲着门缝晃了晃,“将门打开,这两个红包就是你们的了。” 李巧转头问李佳,“要开吗?” “开吧。”李佳一点儿都不想为难殷文远。 这两年大姐几乎每月都会让人给她送饰品、银票,她现在可有钱了。姐夫给的红包数目多少她都不在意,她只在意大姐出嫁后过的幸不幸福。 李巧听话的拉开房门,冲着门外的殷文远就是甜甜一笑,“姐夫好,姐夫请打赏。”她一点不见外的伸出手。 “乖。”殷文远为了娶李宝儿,可是把李家人翻来覆去的查了个底朝天。李巧性子活泼,与腼腆、娴静的李佳正好互补,又是李宝儿除了李佳之外唯一承认的妹妹。 殷文远爱屋及乌,也乐意给她几分脸面,将手中的荷包一人一个塞到两人手中。 “谢谢姐夫。”李巧捏着荷包笑眯了眼。 李佳摸到荷包里的银票质感,就知道这开门红包厚的很,忙雀跃的拉着李巧和殷文远蹲身行礼,“谢谢姐夫,姐夫快进去吧,大姐在里头等你呢。” “好!”殷文远脚下生风,大步进了内室。 朱媒婆见他进来,也忙蹲身行礼。 殷文远却看也没看她,直直往拔步床前穿着嫁衣,盖着盖头的李宝儿走去,“宝儿,我来了。” 李宝儿“嗯”了一声,抬头隔着盖头问他,“咱们现在就要出去了吗?要不要等会儿,先让我爹哭累了再出去?” “爹是心疼你,舍不得你出嫁才哭的。”殷文远想到哭的撕心裂肺的李树,也忍不住笑,道,“除非你今天不出门子,否则爹这一场哭是少不了的。” 朱媒婆一脸木然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议论自己亲爹和老丈人,只觉的魔幻。原来你们是这样的世子和公主殿下?! “我最怕我爹哭了。”李宝儿一想到李树对着她抹眼泪的样子,肩膀就有气无力的耷拉下来。 殷文远习惯性的想要抬手摸摸她的头,目光触及她的盖头,抬起的手中途一拐就拉起李宝儿的手,安抚的轻拍了拍,“别怕,有我呢。” 李宝儿不客气的吐槽道,“要不是因为你,我爹也不会哭啊。” 谁家白白嫩嫩的小白菜被外来的猪给拱了,会不难过? 殷文远:“……”这话叫他怎么接? 朱媒婆在一旁看殷文远沉默,一颗心都提起来了,深怕两人一言不合吵起来,这婚就结不成了。 她眼珠子一转就道,“世子爷还是先背公主去前厅吧,李老爷舍不得公主殿下出嫁,一会儿拜别父母时,可能还要耗费不少时间呢。” 殷文远一听觉得有道理,老丈人舍不得女儿,总要多给点儿时间他们话别吧。他双臂一伸就把李宝儿打横抱了起来。 李宝儿自然的环上殷文远的脖子,盖头下的小脸满是疑惑,“都说背新娘,背新娘,你这样抱出去真的没关系吗?” “背着没有抱着舒服。”小姑娘长的娇小玲珑,殷文远抱着她一点儿也不费力,抬脚就大步往外走。“再说,我也不想让除了我自己之外的男人背你。” 李宝儿闻言抿唇一笑,心里不知怎么就觉的甜丝丝的。 朱媒婆忙小跑着赶到殷文远前面,站在房门外冲两人大喊,“今日嫁女吉又祥,天赐良缘喜洋洋,夫妻携手岁寿长,相敬如宾代代兴旺。新娘出门子罗……” “哦——”守在院外的殷文平等人一阵欢呼,等殷文远抱着李宝儿出来,就簇拥着两人往前厅去。 “我的宝儿啊,呜呜呜——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疼她,她就要嫁给别人了,呜呜呜——” 几人还没到前厅,厅里的哭声就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噗呲——”也不知是谁一个没忍住喷笑了出来。这下就跟按开了某个开关一般,众人都不约而同低低闷笑起来。 “我爹哭的好伤心啊。”李宝儿盖头下的小脸皱到了一块儿。 殷文凌清了下喉咙,忍着笑小声劝她,“没事儿,等你一会儿上了花轿,你爹哭着哭着就不哭了。” “不会的。”想到李树以前几次抹眼泪的情形,李宝儿就想叹气,“我爹一哭起来,没人哄他,是停不下来。” 几人闻言又不禁“哧哧”闷笑起来,再加上大厅那边传来的压抑的笑声,李宝儿不禁好气又好笑,又无奈。 越接近大厅,李树的哭声越响亮。 殷文远听着只觉的头皮发麻,“要不……咱们在外头等会儿?” “哧哧哧——”龙岳和殷文凌几个顿时都笑喷了。 第393章 都笑疯了 被几人一笑,殷文远更觉得麻爪了。“宝儿,我紧张。” “卧槽!”殷文凌几个当场就跳了起来。 沉稳如龙岳也忍不住笑骂道,“殷文远你够了啊,清天白日大庭广众的跟你媳妇撒娇,你肉麻不肉麻?!” 殷文远洒然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怀里的李宝儿已经先耿直的点头道,“肉麻。” “哈哈哈……”众人都笑疯了。 “宝儿。”殷文远瞪着李宝儿的红盖头哭笑不得。 别人拆他的台也就算了,这小丫头怎么也来拆他的台? 李宝儿晃晃小脚,盖头下的小脸扬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催促道:“咱们还是快点进去吧,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把我爹哄好,等三日回门更有我们受的。” 想到老丈人一见他就哭,一见他就哭,殷文凌忍不住就打了个哆嗦,抬脚就走。“行,咱们这就进去。” 大厅里,李树整个人缩在首位的太师椅里,已经哭湿了两条手绢。 前来观礼的王凡、王鑫父子和一众镇北军将领在一旁都快笑疯了。 刘氏看丈夫这样也是好气又好笑。 可她坐在另一边的太师椅里,手里稳稳的端着苏婉刚送上来的红枣姜茶,一点儿也没有劝丈夫别哭的意思。 反正劝了也没用。 这男人自打大女儿在山里撞到脑袋之后,每每女儿一有个什么,就会愧疚的抹眼泪,而且一哭起来,没哭痛快都停不下来。 昨天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她还特地给李树做了半宿的思想工作。 结果就做了个寂寞。 女婿没来之前,丈夫看着一切正常,心情似乎还挺好的。 女婿一来,这男人的眼泪就跟那山上冲下来的洪水似的,止都止不住。 嚎的跟刚死了爹娘一样,差点儿没把人吓死。 是的,你没看错。 刘氏在曹嬷嬷(王妃送的李佳的教养嬷嬷)长达两年多细水常流的闲聊谈心中,早已不再怯懦愚孝,她现在已经敢牛气的诅咒李老头和李老太太了。 刘氏时刻记着曹嬷嬷说的:她生了个比全天下男儿都要强的好女儿,这腰杆子比谁都硬。 有小宝儿在她背后给她撑腰,皇太后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李老头和李老太太算个屁。 李家两老那心都偏到咯吱窝里去了,他们既然偏心二房,为了二房一家子不但和他们三房断亲,算计他们净身出户,还要他们家倒贴银子买断那份生育之情。 他们与李家两老之间的那点子父子\\母子,婆媳\\公媳之情,就已经被买断了。 正所谓父慈子孝,母慈子孝。 父母不慈,他们做儿女的也无需再尽孝。 如今不管他们三房过的再如何风生水起,如何风光,都与李家两老无关了。 所以今天李家二老和李海一出现在书声巷,就被王凡事先安排的镇北军将士给捂住嘴,套上麻袋绑了起来。 昔日如梦魇般的存在,这么容易就被解决掉了,刘氏有种天高海旷,海晏河清,天下太平的感觉。 跟糟心的李家二老比起来,李树在女儿出嫁的喜宴上大哭一场又算得了什么?! 男子汉大丈夫,舍不得女儿出嫁,还不能哭鼻子了?! 别人要笑就笑呗,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丢点脸吗?有小宝儿在,大家最多也就是笑一笑。 这大喜的日子,大家笑的开怀才好,不然难道还要他们跟李树一起哭吗? 是吧?! 李树蹲椅子上在那头哭的伤心,刘氏在这头想着想着就把自己给劝好了,看满堂宾客憋笑的憋笑,闷笑的闷笑,她已经能老神在在的淡定以待了。 “新郎、新娘来了。”在大厅门口看热闹的人,一见殷文远抱着新娘子过来,忙冲厅里嚎了一嗓子。 蹲在椅子上低声“呜呜”哭的伤心的李树,哭声一顿之后,然后“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满堂宾客差点儿没被他这一嗓子送走。 正抱着李宝儿抬脚准备过门槛的殷文远,被李树这一嗓子也给吓了一跳。 要不是常年练武,下盘够稳当。 殷文远的心理素质也够好,还记得自己抱着的是心心念念要娶回家的媳妇儿,还真难说会不会被这一嗓子给吓的把怀里的人儿给扔出去。 客厅里外在诡异的一静之后,是再也压抑不住的大笑。 我这么伤心,你们这么开心?都是坏人!李树悲从中来,不禁嚎啕大哭:“哇啊……呜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满堂宾客哄堂大笑。 这这这…… 李府众人在一旁看的哭笑不得。好好的大喜事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你够了啊,能不能给你女儿留点脸?”刘氏头痛的瞪着李树,好气又好笑的冲他小声嗔怪道,“还不快把眼泪鼻涕擦一擦,女婿抱女儿过来了。” 李树打了个响亮的哭嗝,喘了口气,才收了收哭声,嗡声嗡气的哽咽道,“我,我,舍不得,女儿,呜呜呜,咱家的日子,才好一点,我都,都还没,好好的疼疼她,呜呜呜。” 刘氏看着门口抱着女儿进来的女婿,视线移到他们身后的龙岳,殷文凌和殷文康身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老李家坟头冒的青烟都旺他们三房了。 看看,她的女儿是皇帝亲封的护国公主,而镇北王世子这个玉树临风,文武双全的好男儿是她们家的女婿。 今天女儿出嫁,她家虽没有李家亲族上门送嫁,却有三大王府的世子陪同女婿迎娶。 镇北王世子看重小宝儿,三大王府的世子也给宝儿面子,他们三房如今活得这么体面,刘氏忍不住在心里幸灾乐祸的想着:李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板了这会儿也不知道还压不压得住。 曹嬷嬷看刘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奇怪,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忙凑过去低唤,“太太,世子爷和公主过来拜别了,您看要不要再劝劝老爷?” 刘氏回过神来,冲进门的殷文远微微一笑,一边不着痕迹的伸手扯了扯李树。 “你扯我干嘛?”李树哽咽。 刘氏忙低声提醒,“你可别再嚎了,女儿和女婿过来了。” 第394章 我们以后一定不吵架 李树哭声一收,眼泪却流的更凶了。 “哎,你这人……”刘氏看他这样,也不禁麻爪了。 李树垂着头抽泣:“我,我就是舍不得女儿。” 大厅里的笑声和喧闹声顿时一静。 李树的抽泣声不大,可大厅里除了他们夫妇和李府的下人,基本都是耳聪目明的练武之人,自然没有错过李树的这句“舍不得”。 没有人能嘲笑一个舍不得女儿出嫁的老父亲。 众人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带上了几分善意。 曹嬷嬷看殷文远抱着李宝儿进门,忙指挥丫环把蒲团和装五谷的麻袋铺好。 殷文远把李宝儿放在铺了麻袋的蒲团上站好,这才躬身朝刘氏和李树行礼,“文远见过岳父,岳母。” 苏婉和红蕊忙上前搀扶李宝儿,深怕她盖着盖头站不稳会摔了。 “不用扶我。”李宝儿摆手让两人退开点,蒙着红盖头的脸准确无误的转向李树,唤道,“爹。” “哎,爹在呢。”李树忙抹了把眼泪,抽抽鼻子,扶着太师椅转过身来。 殷文远等人都看呆了。 这就不哭了?不是说很难哄吗?就这…… 他们虽然自许见多识广,可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宠女儿的。 见到女婿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舍不得女儿出嫁,这会儿听女儿叫一声“爹”,就哭声立停,啥事都没有了。 听听这说话的声音,轻柔的深怕吓到李宝儿一样。 就李宝儿那外表小巧玲珑,实则凶悍如虎的本质,是能轻易被吓到的人吗? 一众人自觉今日所闻,着实是开了眼界。 “爹,我去殷文远家住两天就回来了。”大家同住一个城市,李宝儿着实不能体会李树嫁女的不舍心情。 对她来说,绕碧水城跑几圈也就是每天晨练的量,从王府到李府她想回就回了,又不是她嫁人之后,大家就见不着了,用得着哭的跟生离死别一样吗? 这姑娘始终没闹明白自己的特殊之处。 她把自己当普通人,世上却已经没人敢用看普通人的眼光看待她了。 “爹知道。”三日回门之后,以后再想见女儿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女儿嫁人之后就是别人家的了,以后能不能出门都要看夫家的意思,李树光想想就心酸眼也酸,眼泪顺着眼角自己就下来了。 咋又哭上了呢? 李宝儿看着滴在李树衣襟上的两点湿意,直想叹气,“爹,你别哭了,王爷说我跟殷文远以后不用去京城了,我以后只要在城里,就天天回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傻姑娘,你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了,哪还能跟做姑娘时一样,想干嘛就干嘛呀?”李树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心酸,看着殷文远脸皮抽了抽,还是觉得这女婿碍眼。 可女儿要嫁他,李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泪眼婆娑的抖着唇道,“世子爷,我家姑娘自打伤了头之后,这性子就跟孩子似的,她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你派人来告诉我,我教训她,你别说她,啊?” 看看,这老丈人是连说都舍不得让人说他女儿的。 殷文远忙抱拳冲他作揖,“岳父请放心,我就爱宝儿耿直率真不做作,她这样子很好,我父王母妃也最喜欢她这一点。 宝儿过门之后,我也不会拘着她,日后只要我们在碧水城中,定会隔三差五回来看望岳父岳母的。” 不管女婿能不能言而有信,他今天能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这些话,就已经给足了他们李家和女儿面子。 刘氏深怕李树再说出什么让女儿女婿为难的话,搅了喜事,忙道,“女婿有心了,只要你们小两口以后日子合合美美的,我跟他爹也就满足了。” 李树哪里会满足?他不满的插嘴道,“夫妻吵架,可不许动手打我女儿。” 众人闻言表情诡异的齐齐看向李树:您对您女儿的认知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殷文凌心直口快的哈哈笑道,“李老爷放心,他们夫妻俩吵架,挨打的肯定不会是您女儿。” “对对对。”殷文平和殷文安幸灾乐祸的在一旁连声附和。 李宝儿更是耿直,软软的嗓音从盖头下流泻出来,说的却叫殷文远哭笑不得。“爹,我很利害的,殷文远打不过我。” “对对对,哈哈哈……”有龙岳等人起哄,满厅宾客都大笑起来。 “宝儿。”殷文远泰然自若的拉起李宝儿的手,一脸认真的保证,“我们以后有事好好商量,都不要吵架好不好?” “嗯嗯嗯。”李宝儿认同的猛点头,“我肯定不跟你吵架。” 有事就动手呗,谁有空瞎哔哔?! 一顿打不服就打两顿。 这种事李宝儿有经验。 就像李家老头儿老太太和二房的那几个动不动就骂人的堂哥堂妹一样,他们就是被她扔到河里清醒之后就改过自新,再也不敢往她面前凑了。 殷文远的话,她可能打不下去手。 不过不打也可以吓唬嘛,反正看王爷拆王府的架势,对房子也不是很珍惜的样子,她到时候就拆间房子吓唬吓唬他好了。 殷文远不知李宝儿心里所想,看她如此乖顺,还感动的一塌糊涂。 他心头又暖又软,暗暗发誓要对李宝儿加倍的好,定要将她娇宠上天。 “两口子过日子,哪儿有不吵架的?牙齿跟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呢。”李树看殷文远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要不是还记得女儿今天嫁人,他都想上去剁殷文远的猪蹄子了。 他恶狠狠的瞪着殷文远警告,“今天我把女儿嫁给你,如果你敢待她不好,不管你是世子还是王爷,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要你好看的,你听到没有?” 殷文远心里无奈,面上却是异常郑重的冲李树和刘氏躬身保证道,“岳父岳母尽管放心,我殷文远可以以镇北王府的名誉起誓,这一辈子一定会对小宝儿一心一意,绝不会让她伤心难过,请二老放心将她交给我。” 李树闻言有点动容,可一想到他好好的女儿就这么便宜了殷文远,倒底是心有不甘,撑着架势撇嘴做出勉强的样子。 第395章 出门了 刘氏轻拍了他一下,示意他适可而止,转头就换了张和蔼的脸冲殷文远笑道,“好好好,只要你能记得今日说的话,以后好好的跟宝儿过日子,我跟他爹也就放心了。” 李树怎么会放心?! 女儿虽然被皇帝册封成了护国公主,可对他来说,女儿成不成公主都是他女儿,但嫁做他人妇就不一样了。 千百年墨守成规的习俗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李树固执的认为女儿纵使成了护国公主,嫁进王府也得谨守女训,三从四德,做个孝顺公婆,恭谨柔顺的好儿媳,好妻子,好母亲。 他拉着李宝儿的手,难过又不舍,翻来覆去的叮咛她到了夫家要如何如何。 李宝儿怕他哭,难得乖顺的耐着性子听他絮叨。 刘氏则抓着殷文远说李宝儿的生活习惯,从穿的说到吃的,从几点睡几点起到李宝儿睡不足会有起床气。 殷殷叮嘱,反反覆覆,仿佛永远也交代不完。 院子里的日晷上,日照的影线慢慢斜移,朱媒婆深怕这一家子絮絮叨叨的这么说下去,会错过出门的吉时,便过一会儿就跑去院子里看日晷,过一会儿就跑去院子里看一眼。 这日晷还是李宝儿为了看时间方便,特意让人弄的呢。 谁叫她学什么都快,就是不会秒懂怎么望天看时间呢。 “李老爷,李太太,出门的吉时快到了,公主殿下该拜别双亲出门子了。”朱媒婆擦擦一脑门的汗,态度谦卑又谄媚。 不谦卑谄媚不行,谁叫眼前的两位新人一位是北疆新上任的护国公主兼战神,一位是镇北王府的世子爷呢? 偏偏这对贵人对自己的婚事还一点儿不上心,这嫁娶的安排说有多不严谨,就有多不严谨。 看看这李家,来贺喜的亲戚竟然就一户,听说还是亲亲的大伯家。 来帮忙的邻居就一对父子,下人十来个,厅里坐着的镇北军将领还都是被拉来凑数的,这就离谱。 你说这府里的老爷太太对新娘子不重视吧? 看这李老爷哭的跟死了爹娘一样,巴不得公主殿下能立刻毁婚,不再出嫁了才好的样子也不像。 可说他们重视吧,连来凑数的邻居加镇北军将领也就那么十几个人。 十来个下人还只在前院忙活,后院就留两个小姑娘陪新娘子。害她跑来跑去,什么都得盯着,就怕新娘子出门子有哪里不妥当,会倒了她碧水城方圆几十里地一等一的媒婆招牌。 偏偏她在这边忙里忙出,深怕婚礼出现问题,新郎带着三位世子两位郡王来迎亲,吹拉弹唱和官媒还一个没来。 只一句“路上挤,过不来”,女方竟然还信了,这就离谱。 碧水城的四条主街哪条都是能供四辆马车并行的“大宽街”,那官媒和吹拉弹唱的乐师得胖成什么样,才会因为挤过不来? 朱媒婆满腹怨念的在心里不停吐槽,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腰半躬着,嘴角半弯着一脸的讨好。 “出门的时辰可不能错过了。”曹嬷嬷在旁帮腔,“老爷和太太有什么事没交代完也不用着急,过两天公主和世子爷就回门子了。” 李树嘴唇抖了抖,用力握了下李宝儿的手,才不舍的慢慢松开,“你们,拜别吧。” 殷文远扶着李宝儿后退两步,在铺着麻袋的蒲团上跪下。 “拜,一谢父母生育恩,”朱婆媒在一旁充当司仪高声道,“再拜,二谢爹娘养育情,三拜,唯愿父母身康态,岁岁年年孝膝前。礼成!新娘子出门子啦……” 大门外鞭炮“噼啪”炸响。 刘氏一把拉着又要大哭的李树,冲殷文远笑着挥手道,“吉时到了,你们快去吧。” 殷文远起身冲着刘氏和李树再次深深一揖,弯腰抱起李宝儿就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李宝儿在他怀里扭头冲李树喊,“爹,我走了你可别哭啊,我过两天就回来了。” 正想放声大哭的李树闻言,忙一抹奔涌而出的眼泪,张嘴应道,“哎,好,爹不哭,爹等你回来。” 李家大门外一眼望去,巷道里全是人。 密密麻麻,挤挤挨挨。 只门前用鞭炮圈出的一小块空地,因为有鞭炮炸响才没被围观的百姓挤站。 可八十八名侍卫赶在殷文远之前出来,就把门前的这一小片空地站满了,殷文远抱着李宝儿连门都出不了。 李宝儿纵使盖着盖头也不影响她对四周环境的感应,一下就满巷的人给吓着了,“好多人啊。” “是啊,好多人。”殷文远叹了口气,朝他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招呼了声身边的几个同伴。 几人立即会意的一起脚点地面,飞身上了屋顶,给殷文远腾地方。 “哇——” 围观的百姓“哗”声四起,惊呼连连。鼓掌的,叫好的,堪至还有脑子不清醒的,把王府迎亲的侍卫当杂耍,让再来一个的。 王府的尊严不容亵渎,当下就有侍卫上前请示,“世子,要将那些口无遮拦的人都绑了吗?” “让王凡带人去教训一下就行了,本世子娶妻的大喜日子,可不能为了那些人误了吉时。” “是!”侍卫返身进了李府。 李宝儿窝在殷文远怀里晃晃小脚,问,“我们还是要从屋顶走吗?”堂堂的王府世子迎亲还被百姓堵了路,这就离谱。 她想了想,又道:“我要不要先下来?”一会儿新郎要是不上屋顶,这脸可就丢大了。 “不用,没上花轿前,你这脚可不能落地。”殷文远果断拒绝。趁着侍卫上了屋顶,门前没人挡道了,他忙将李宝儿抱进了花轿。 李宝儿伸手摸了下轿壁,触手厚实的触感让她不禁蹙眉,“不是要从屋顶走吗?坐这东西还怎么上屋顶?” “府里的侍卫杀敌或许没你利害,可抬个花轿还是可以的。”殷文远接过朱媒婆递来的花瓶和苹果,塞进李宝儿手里,一边不放心的叮嘱道, “你可别想半途跳花轿,咱们成亲一辈子也就这一次。今天城里全是人,你要是半途出了轿子,吉不吉利的另说,被全城的人看到你半路出轿子,回头不但你爹娘要念叨你,我母妃和夏嬷嬷她们肯定也是要念叨你的。 还有你以后出门走在街上,一旦被人认出来,别人就会想起你今日半途出花轿的事,此后十年二十年,每每有人成亲,别人就会把你今日半途出花轿的事拿来说上一嘴,你想想那会是种什么感觉?” 第396章 别再出妖娥子了! 李宝儿想了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知道啦,知道啦,不到王府我就不下轿子,行了吧。” 还别说,她之前还真动了侍卫要是抬不动,她就下轿自己走的念头。可被殷文远这么一说,她还真被吓住了。 怎么能这么乖呢?让人想狠狠亲一口。 殷文远喉头滚了滚,心痒手也痒,要不是四周全是人,他还真想抱小姑娘进怀狠狠的亲上一口。 “你乖乖的,咱们很快就到王府了。”说完,他赶紧抽身退后,就怕自己当众失态。 轿帘一落,李满就再也忍不住的“哇哇”大哭起来,“哇——大姐,我不要你走——” 李佳和李巧忙跑过去哄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朱媒婆面露惊恐,下意识的扭头往李家大门里看去,就见原本已经被哄好的李树又开始抹眼泪了。 我滴个老天爷啊。 可别再出什么妖娥子了!!! 朱媒婆大吼一声,“起轿!” 八抬大轿就被稳稳的抬了起来。 “哇哇哇哇——要走了,要走了,也不知道这花轿要怎么上屋顶呢?” “人家王府的侍卫能把花轿抬来,你们还怕他们抬不回去吗?” “哎呀,快看快看,要抬花轿上屋顶了。” 四周的百姓叽叽喳喳,挤挤攘攘,要不是侍卫们有先见之明,搭了人墙,看热闹的百姓都要挤到花轿前来了。 “新娘出门啦——” 八个侍卫抬着花轿平空跃起,十六个侍卫立即以手搭桥,例队在他们前跃的途中给他们垫脚。 “哗——”围观的百姓惊声四起。 众人只见他们就这么一垫一送,八名侍卫便抬着花轿稳稳的上了屋顶。 “真是开了眼界了。”殷文凌一手搭着龙岳,一手搭着殷文康,看着排着队上屋顶的侍卫,吊儿郎当的笑道,“等我成亲了,也要照着这样来一回。” 龙岳斜眼睨他,“你确定你福州的百姓敢在你成亲的时候,把大街堵了?” 呃……镇东王府治下的百姓好像还真没那个胆。 殷文康更是直接,笑道,“我觉得你迎亲有路不走,还想上屋顶,镇东王叔会让你直接上天的。” 殷文远:“……” 好吧,这种事完全没有复制的可能性,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美名还是让殷文远那厮独享吧。 殷文远一扬手,“走了。” 鞭炮“噼噼啪啪”的炸响。 龙岳和殷文凌等人也纷纷跳上屋顶,运起轻功“腿儿着”跟上迎亲队伍。 “来了,来了,花轿来了……” “我的天!世子爷迎亲原来真的是打屋顶走的啊!真是开了眼界了。” “护国公主武功盖世!镇北王世子威武!” “护国公主武功盖世!镇北王世子威武!” …… 满街百姓振臂欢呼,声浪一浪响过一浪。 坠在队伍后头的殷文凌忍不住又酸了,“不行,这场面太让人眼热了。等回去我就让人好好琢磨琢磨,等本世子成亲了,也要照着殷文远今天的排面来一回。” 坠在三人身后的殷文安提醒道,“还是别了吧文凌哥,以你的身份,能与你匹配的女人家世虽然不会差,可与小嫂子比是肯定没法比的。 再说我们北疆的百姓因为经年打仗,民风彪悍,再加上我们王府亲民,才会出现事先清道还被百姓堵了路的情况。 你们镇东王府治下的百姓对王府敬若神明,想让他们堵街除非强迫。 可你镇东王府治下严明,若百姓不是出于自愿,那成亲堵街就成了造假,纵使你能将今日的排场复制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咳咳咳……”殷文凌捂胸狂咳,感觉当胸中了一剑。 “哈哈哈哈……”龙岳和殷文康毫不客气大笑起来。 与他们的欢快和满城欢腾的百姓不同的是,花轿里的李宝儿快要愁哭了,谁都没有事先告诉她,迎亲还有颠花轿这一环节。 刚刚左右颠轿子的那几下,她差一点就从花轿里飞出去了。 偏满街的百姓都跟吃了兴奋剂般,“哦哦哇哇”的尖叫不断,那一浪浪的噪音,让李宝儿简直生无可恋。 “以后再也不成亲了。”她丧丧的捂着耳朵将身体贴靠在花轿上,免得颠花轿的时候被颠出去。 所幸再难的路也有到头的时候。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炸响,花轿终于到了镇北王府的大门前。 守在王府大门前望眼欲穿的官媒差点儿没喜极而泣。花轿一落地就迫不及待的冲到轿门前,挥着红手绢喊,“迎新娘啦,请新郎踢轿门。” 神特么踢轿门?! 这傻逼官媒谁找来的? 谁敢在小宝儿面前抬腿?怕不是觉得自己的腿在身上长的太结实了! 殷文远冷冷的瞪了官媒一眼,撩起轿帘,才探身进去就被捂着耳朵,浑身上下似乎连红盖头都在散发着颓丧气息的李宝儿给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李宝儿有气无力的道,“吵!” 殷文远忙将她手里的花瓶和苹果接过来塞给官媒,回身就将她抱了出来,“怎么不封闭五感?” 李宝儿两手捂着耳朵不放,“封了,可还是感觉很吵。” 殷文远抱着李宝儿脚下生风,一路踩着五谷丰登袋走的飞快。 官媒在后面伸着尔康手,想喊又不敢喊,追的差点儿没断气。 直把跟在后面的殷文凌、殷文康和龙岳三个笑的前俯后仰,“哎哟,哎哟”的直揉肚子。 王府新建的正厅八门大开,堂上已经按品级坐满了北疆的文臣武将,他们的身后则挤挤挨挨的站满了各家带来的子女家眷。 全北疆最有权势的单身汉要成亲了,新娘不是自己,赦于世子妃的强大武力,她们还连个图谋做小的念头都不敢有,就很憋屈。 各家迷恋殷文远的适龄姑娘,此时羡慕嫉妒恨的脸都扭曲了。 殷宏飞和王妃白依依高坐在正堂上首,将各家小姑娘的表情尽收眼底,纵使听不到那些人在低声嘀咕些什么,可单看她们的表情,连猜带蒙也够他们乐的了。 “哦哦哦——”大门外的起哄欢呼声和鞭炮声一起,大厅里的人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夏嬷嬷忍不住跑到大厅门口张望。 第397章 存心给他添堵 王府占地广阔,待客的正厅和大门离得比较远。 夏嬷嬷远远的看到殷文远抱着新娘子过来,眼睛都瞪大了。 世子爷几年不开窍,这一开窍就跟老房子着火似的一发不可收拾,看看这急切的劲儿,啧啧啧,也不怕别人笑话。 心里腹诽归腹诽,夏嬷嬷一转头就笑容满面的冲厅里扬声道,“来了,来了,一对新人过来了。” 跨马鞍,过火盆,殷文远抱着李宝儿直到正堂中央才停下脚步,将李宝儿轻轻放下。 满堂宾客的表情都变了。一众小姑娘嫉妒的两眼冒火,咬牙切齿的差点儿撕烂手里的小手绢。 白依依高坐在上首,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也怕这些人出妖娥子毁了自家儿子的婚礼,手绢一甩就朗声笑催道,“赶紧行礼,赶紧行礼,我可是等不及儿媳妇给我磕头了呢。” 堂下立即响起一阵谄媚的哄笑声。 管仲往堂上一站,冰冷肃杀的目光往全场一扫。 满堂跃跃欲试正准备出妖娥子的官员女眷们就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僵在那里冷汗直冒,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深怕自己露了马脚,被王爷王妃知道了自己想在婚礼上搞事。 “跪!”管仲是跟殷宏飞一起在战场上冲杀过来的,一个跪字都能喊出冲天的杀气。 丫环忙上前摆放蒲团。 殷文远扶着李宝儿面朝门外的天地跪下。 “一拜天地——起——跪——二拜高堂——” “好好好!”白依依笑的合不拢嘴,那高兴的模样一点都没掩饰自己对新娘子的喜欢和满意,让一众有心想搞事的官员和女眷不禁摇摆起来,忍不住都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这里可是王府。王爷和王妃可不是吃素的,他们要真对泥腿子出身的李宝儿满意,那他们还闹个什么劲? 怕不是想自找苦头吃?! 众人心下的念头还没转完,就听殷宏飞在上首拍着椅子扶手笑道,“你们成亲了,本王这个老头子也终于可以退居幕后了,给皇上的禅位折子本王早就写好了,一会儿就命人送去京城,以后这北疆就交给你们夫妻俩了。” “嚯——”众人都惊了。 王爷正值壮年,竟然舍得这么早就把王位传给世子?这是有多看重世子爷啊? 殷文远要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送给他们一个字。 屁! 这镇北王的王位要不是先皇赐的,而老头子也不敢忘了他身为皇子,享受了北疆百姓的供奉,就要负起保护他们的责任,他早就丢下王位跑了。 今天他要是娶的别人,老头子才不敢这么干脆就传位给他当甩手掌柜呢。 敢这么说甩手就甩手,还不是看中了他家小宝儿无人能敌的武艺! 再说他这头正行礼呢,这死老头子这个时候说这个是几个意思? 存心给他添堵吗? “起——”管仲斜睨了眼殷宏飞,对他时不时就坑儿子一把的行为也很头疼。 不过看看殷文远身边乖乖站着的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管仲皱起的眉头又是一松。有护国公主在,想来王爷以后再想坑世子爷也不能了。 护国公主有多护食,全北疆人都知道。 王爷以后要敢再坑世子爷,护国公主是真的会打人的。 就问王爷怕不怕?! 殷文远没管仲想的那么多,他只知道他爹又想坑他了,所以那脸黑的不要不要的。伸手把李宝儿扶起身,他抬头示意管仲继续。 人群中的殷文平和殷文安这会儿却是一脸的庆幸,拍着胸膛直嚷,“幸好幸好,幸好我们生的晚。”有如此爱坑儿砸的爹,生的早,那得多受多少罪啊? 直把龙岳、殷文凌和殷文康三个看得哭笑不得,别人家抢破头的爵位,在镇北王府却是人人嫌弃的烫手山芋,这要找谁说理去? “跪——”管仲气运丹田,喊话的声音都高了两个度。王爷除了打草原人的时候,大多时候都不太靠谱,可不能让他拿世子爷的婚礼开玩笑。 惹恼了公主殿下,她是真的会打人的。 “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入洞房咯!入洞房咯!” 在孩子和一群大姑娘小媳妇的簇拥下,一对新人进了新房。 挑头盖,坐喜床,洒帐,喝交杯酒,新房里一时喧闹无比,全是女人孩子的起哄笑闹声。 官媒见殷文远喝了交杯酒,还坐在喜床上不肯走,就谄媚的上前笑道,“世子爷,您该出去敬酒了。” 新房里骤然一静,所有人都用诧异、探究的目光看着官媒,不知道她胆子怎么就这么大,竟敢当众指使世子爷? 殷文远没想到这个官媒如此大胆,眼神一冷就想发怒,“你——” 李宝儿按住他,凉凉的看了眼官媒就转眸对他笑道,“咱们大喜的日子,你跟她较什么劲,既然坐喜床的时间到了,那咱们就出去敬酒吧。” 原本新娘子是该坐在新房里等新郎的,可李宝儿不一样,她是护国公主,也是曾跟三十镇北军一起驰骋沙场,打退草原人的北疆新战神。 再加上她的品级高殷文远半级,殷宏飞说让小夫妻俩完成礼仪之后一起出来敬酒。 王妃不反对,殷文远没意见,李宝儿自然也就无可无不可了。 殷文远冷冷瞪了眼没眼色的官媒,冲新房中观礼的女眷颔首道,“还请众家嫂子婶娘们随我夫妻移步宴会厅,外头该开席了。” 他说着就牵起李宝儿的手站起来,却不想官媒“哎哟”一声惊叫着冲到李宝儿面前,眼里满是轻视与鄙夷的嚷嚷道,“我的个老天爷啊,公主殿下你怎么可以离开喜床呢?这可是大大的不吉啊。” “放肆!”殷文远怒不可厄,“这老妇是哪个放进来的,把她给我扔出府去。” 院中的护卫应声而动。 李宝儿看他生气了,眨眨眼睛,伸手扯住官媒的衣襟,抬手就将人从敞开的窗户扔了出去。 “啊——”官媒吓的尖叫。 “啊——”房中女眷见她行凶,也都吓的惊叫起来。 李宝儿却是连个眼神都懒的给那些女眷,只扭头看着殷文远道,“扔她哪还要叫人,看我这不就把她给扔出去了?” 第398章 还没有蠢到底 守在院中的护卫闻风而动,“嚓嚓”两声刀剑出鞘,没等官媒从地上爬起来,就把刀架到了她脖子上。 “饶命!饶命啊!” 官媒吓的抖如筛糠,差点儿没翻白眼晕过去,“老婆子就是个给人牵线搭桥的媒婆,我什么都没干啊。” “闭嘴!”侍卫冷声喝止,“再多嘴多舌大声喧哗,就拿鞋底子堵你的嘴。” “不敢了!不敢了!” 官媒忙抬手捂嘴,抖抖瑟瑟的垂眼看着紧贴着脖子的大刀,那冰冷的银光让她惊惧万分,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眼皮下的一双眼珠子却骨碌碌的转个不停,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田青带着人冲进新房,见李宝儿和殷文远好好的并肩站着,忙抱拳一礼道,“公主,世子爷,你们没事吧?” “没事呀!”李宝儿微微一笑,弯弯的眉眼看着就叫人欢喜。 殷文远看她笑的开心,转眼看向一身银甲的田青,嘴角一抿就转眼看向了窗外。“将那个官媒给我绑了好好审审,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本世子的婚礼上闹事!” “是!”田青领命带人出去。 院子里的官媒哪里会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吓的冷汗直冒,再也顾不得架在肩膀上的大刀,扬着破锣嗓子直嚷,“别绑我,别绑我,我没有闹事,我是无辜的啊。 世子爷,婆子奉了王妃身边嬷嬷的委托来府上添喜,您要是嫌婆子说话不中听,婆子不说就是了,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责罚老婆子啊。” “世子爷……”一个小姑娘才娇滴滴的出声,就被身后的母亲掐了一把。她痛的低声惨呼,却是含着泡眼泪退到人群里,再也不敢出声了。 殷文远冷冷的往一众女眷看去,就见众人跟受惊似的齐齐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缩头垂脑的站着躲避他的视线。 知道明哲保身了?还没有蠢到底。 殷文远哼了一声,移开目光,牵起李宝儿的手就往外走。 新房里的一众女眷你看我,我看你,几位夫人壮着胆子拉着自家孩子跟上了去,其她人见状,立即“呼啦啦”的全都跟着涌出新房。 院子里,田青带人直直走到官媒面前,冷笑道,“两年前要是没有公主殿下,碧水城早破了。你既是城中的官媒,应该清楚城破后你和你的家人会有什么下场吧?” 官媒想到往年被草原人劫掠过的那些村庄,不是全村被杀,被烧了个精光,就是被抢了光了粮食和女人孩子,就禁不住的打寒颤。 “你既是官媒,就该知道王府请你来是添喜的,而不是在公主和世子爷的婚礼上指手划脚,说话给人添堵的。都这样了,你还说你没想闹事,谁信?!” 田青说完看官媒脸色变的惨白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抬手一挥,立即就有侍卫上来将官媒堵了嘴,反剪双手拖了下去。 殷文远拉着李宝儿一出新房,正好撞见那官媒被侍卫押着推出院子。 小姑娘大眼眨呀眨,好奇的拉着殷文远小声问,“你觉得这个官媒会是谁派来的?” “不知道。”殷文远捏捏她的小手,也悄声回她,“不过很快就能知道了,田青能审出来的。” 李宝儿“哦”了一声也不再问了。 当初和殷文远假定亲的时候,王妃就给李宝儿科谱过给殷文远当媳妇的危险性。把各种阴谋算计都跟讲故事一样讲给她听,也算让李宝儿大开眼界了。 只不过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做为这个世界的武力天花板,李宝儿又向来喜欢能动手就绝不瞎bb。 这也是她阴谋算计方面的理论知识丰富的不要不要的,却没机会实践的原因。谁叫她手比脑子快,一察觉到别人对她有恶意,就先把人给拍飞了呢。 不过从北疆到京城再到江南这两年多,李宝儿习惯了有殷文远这个老妈子为她扫除障碍,已经很习惯当一尾吃喝玩乐的快乐咸鱼了。 毕竟能越过殷文远的筛查,跑到她面前来蹦哒的人还真没几个。 有事殷文远服其劳。 殷文远说要等,那就代表官媒这事儿他会处理,李宝儿也就把这事扔到了脑后懒得去操心了。 小两口亲密的靠在一起咬耳朵,看得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众女眷嫉妒、眼红,又无可奈何。 殷文远拉着李宝儿上了抄手游廊,径自往前院去了。 他眼角瞄着身后跟着的各家女眷,那隔了他们足有十多米远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着是都领会到他“杀鸡警猴”的真谛了。 不得不说,殷文远这招“绑”官媒“警”众家女眷,还真把那些准备把女儿强塞给他做小的各家夫人给震住了。 北疆虽是他镇北王府的一言堂,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攀龙附凤,幕强图权的人哪里都有。 都说水至清则无鱼,父王时不时的抽疯和他的严明,治理出了个尚算太平安定的北疆。可他们就算再严明,也扼制不了某些官吏想通过裙带关系往上爬的心思。 更甚者,有些愚昧蠢笨的官吏女眷根本听不懂人话,只认定自己认定的事实,让人无可奈何。 殷文远不是不知道北疆官场上,有些官家夫人看不起小宝儿的出身,就算小宝儿现在成了护国公主,她们以前看不起她,现在仍没把她当一回事。 在那些生活在后宅,只看得到自家一亩三分地的官家夫人的眼里,李宝儿再利害,嫁了人照样要在后宅以夫为天,相夫教子。 对于她们来说,女人能不能在夫家说上话,得到夫家的看重,得看男人对你有没有心,看你生没生儿子。 李宝儿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灭了十几万草原人,守住了碧水城这些盖世功勋,可不能为李宝儿管好后宅,笼络住男人的心。 但亲眼看到殷文远对李宝儿温柔体贴,和无条件的偏袒就不一样了。 各家夫人简直跟吃了绿头苍蝇一样隔应。 世子爷的身份是高,条件是好,可他要是一颗心全在那李宝儿身上,她们可就要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要把千娇百宠养大的女儿给世子爷做小了。 毕竟她们花重金把女儿娇养长大,可不是平白扔到王府后院做废棋的。 第399章 小身板顶不住 不能给家里谋到好处的女儿不是好女儿,同样的,不能被女儿笼络在手,为她们家老爷谋好处的女婿也不是好女婿。 要是冒着惹怒世子爷的风险让女儿进了王府,还不能拢住世子爷的心,这女儿可就白养了。 于是乎,等到了前院,各家女眷匆匆入席。 没一会儿,一众宾客就都了知道官媒被世子爷给绑了。 北疆官场总共也就这么点人,官媒身后有谁在伸手,殷文远一时想不到,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 那官媒也就是个普通婆子,落到了镇北军手里,还能指望她死咬着什么都不交代吗?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殷文远这招杀鸡警猴,算是把那些想让他当东床快婿的官员都给震住了。 于是到了敬酒环节,满院宾客只闻贺喜声,就没一个敢不识趣出来蹦哒,找存在感的。 殷宏飞和白依依满意的环视全场,不着痕迹的给了殷文远一个赞许的眼神,领着殷文远和李宝儿敬了全场一杯水酒之后,留下一句“大家吃好喝好”就双双退场了。 “看世子爷和王爷王妃的样子,对那个李宝儿是真满意啊。” “那可是皇上亲封的护国公主,不但位同嫡公主,还有一身利害的本事。这样的儿媳妇,王爷王妃要是还不满意,那这天下还有哪个女人配做咱们的世子妃啊?” “哎,对对对,不过当初是谁说世子爷跟那个李宝儿定亲,是受了李家胁迫的?” “还能有谁?左不过就是那些个想让女儿当世子妃的人呗。” …… 主人家一走,一众宾客就毫无顾忌了,开始畅所欲言,说什么的都有。 心里有鬼的人家,只能全程僵着脸尬笑,一等酒菜上齐就赶紧告辞跑了。 王府的前院和后院中间隔了个占地颇广的操练场,场边建了很有意境的假山流水和抄手游廊。 前院的热闹传不到后院。 殷文远屏退了随侍的丫头、婆子和贴身侍卫,与李宝儿十指交握慢悠悠的往新房走。 今夜圆月如盘,月光如银纱般铺满大地。 殷文远拉着李宝儿上了场边弯弯曲曲的抄手游廊,不急着回新房,反而在假山流水间逛了起来。 耳边水流“叮咚”,空气中暗香浮动。 走在洒满银白月光的庭院里,殷文远望着身边的妻子,嘴角眼底都是宠溺温柔的笑。 “你笑什么?” “笑你终于是我的了。” 李宝儿两眼一亮,也来了兴致,抿唇笑道,“这题我会,我现在该说‘你也是我的’,对不对?” 殷文远愣了下,脸有点儿黑的问,“这话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我自己看到的。”末世的人类活的苦逼,电视剧里演的都是这种齁甜的剧情,不然都没有人看。 殷文远却误会了,以为李宝儿目力惊人,不知什么时候看到了别人两口子恩爱,一张脸不禁又黑了黑。 “以后看到这种事,你……” “什么?”李宝儿偏过头好奇的看着他,大眼睛眨呀眨,模样看着别提多可爱了。 “没什么。” 小宝儿这么可爱,怎么会有错呢?都是那些狗男女说话不看场合,亲亲我我也不僻着点人,看看,把他家小宝儿都教坏了。 殷文远当即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肚,宠溺的冲她微微一笑,道,“你说的都对,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咱们只属于彼此,别人谁都别想来参一脚。” 这到是提醒了李宝儿,“田青审出来那个官媒是谁指使的了吗?” “这个不着急,今天可是咱们的大好日子,真把人抓了反倒没意思了。”殷文远笑的温柔,嘴里的话却完全不是那回事,“钝刀子割肉才疼,且让那些人先煎熬着吧。” 李宝儿想了想,建议道,“那要不干脆就别抓了吧,王妃说那些人送女儿做妾,无非就是为利。 你先看看那人是商是官,要是商,你就让他的铺子一间间关门;要是官,你就一级一级的降他的职,这是不是更能折磨人?” 就是这样!就是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 “还是你这个主意好。”殷文远笑了,笑容恣意又畅然,“就照你说的办。” 他的小宝儿果然与他心有灵犀,所思所想都几乎同步。她不会觉得他心理黑暗,手段残忍,更不会跟那些大家闺秀一样有毛病似的动不动就“嘤嘤嘤”的哭叽叽。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再加上小宝儿耿直率真的性格,这样的伴侣全天下也就这么一个。 他殷文远何其有幸,能在适合的年纪与她相遇相知,结成连理。 殷文远还在庆幸自己得妻如此夫妇何求,就听李宝儿道,“天不早了,咱们回吧,昨天母妃让夏嬷嬷给我送了个箱子,说是让我今天到了新房才能打开看,咱们回去看看那箱里到底装了啥。” 这这这,还用看? 殷文远一张老脸臊的通红,“昨晚岳母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李宝儿一脸茫然,“我娘昨天天一黑就到我房里催我睡了,说是怕我今天起不来。” 殷文远:“……”岳父不靠谱就罢了,岳母原来也这么不靠谱。她不教小丫头新婚之夜的男女敦伦之事,难道指望他新婚夜陪着小丫头翻书现学吗? 殷文远都麻了,他想说那箱子不开,他也知道里头装的啥吗?他还想说不看那箱子里的小册子,他也知道要怎么做,可话到了嘴边他又把它咽了下去。 娶个武力值超群的妻子, 总会有这样那样甜蜜的烦恼。 特别小姑娘还一身神力,万一她一个害羞,推他一把,殷文远觉得自己的小身板肯定会顶不住的。 他才娶了媳妇,可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小宝儿年纪小,行事跳脱,思虑不全都是正常的,他得多思多想,小心保重自己,才好跟小宝儿白头到老不是?! 他还想跟他家小宝儿子孙满堂,能手拉手,朝看夏花暮看雪呢。 殷文远的滤镜三米厚,一瞬间想了很多,就没一点是觉得李宝儿不好的。 “哎呀,别说了,咱们快点回房吧。”李宝儿掂记着回房开箱子,拉了殷文远就跑。 第400章 一起洗鸳鸯浴啊 候在远处的丫头、婆子和侍卫们见了,忙呼啦啦的跟上,可紧赶慢赶也没追上小夫妻俩。 李宝儿回到新房就直冲放衣裳的大衣柜,没一会儿就抱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出来。 “殷文远快来,咱们开箱子。”李宝儿兴致勃勃,满脸都是开宝箱的期待。 殷文远:“……”那东西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他回身去把门关了,闩上。 那头李宝儿已经把箱子打开了。“咦,怎么是本书……”看清封面上描金画红的“春宫图”她拿起书就翻,书页上光滑打架的小人儿一下就抓住了她的目光。“哈?!” 殷文远闭了闭眼,想上前夺下李宝儿手里的书,叫她别看了,书里画的他都懂,她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他就够了。 可是想想还是忍住了。 他家媳妇不是一般人,他温水煮青蛙煮了她两年多才把她养熟,让她习惯他的亲近。 今天的洞房花烛夜,能不能吃到肉全看小姑娘开不开窍了。 要是不开窍…… 他还是希望小宝儿自学成才吧。 都要怪岳母太不靠谱,只知道催小丫头早睡,怎么就不教教她新婚夜怎么与丈夫行敦伦之礼呢? 殷文远心里那叫一个煎熬啊。 李宝儿那边却是已经兴致勃勃的把一本薄薄的春宫图“唰唰唰”翻完了。 她“啪”一声把书拍在桌上,抬眼看向直愣愣站着的殷文远,笑道,“你傻站在那儿干嘛?” 这是……还没开窍?! 不是,这丫头什么脑子,连春宫图都拯救不了?!!! 殷文远视线扫过桌上的书册,忍不住问,“这书,你看完了?” “对啊。”李宝儿笑嘻嘻的点头,“这本子画的跟武功秘籍似的,还一页一个姿势,要不是画功太差,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神特么武功秘籍!把春宫图看成武功秘籍,你这神经得有多粗! 殷文远心下又气又急,可对上李宝儿甜甜的笑脸和全然信赖的眼神,他又说不出苛责的话来。 深吸了口气,殷文远隐忍的捏捏鼻梁,才在心下发狠般的叹了口气:等吧,小丫头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开窍。这口肉他迟早能吃到口的。 殷文远才在心里想罢,抬头就见李宝儿拆下凤冠,正在快手快脚的解嫁衣上的盘扣。 这这这……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殷文远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惊喜来的太突然,他喉头滚动,“咕”的一声狠狠咽了口口水。 嫁衣里三层外三层,李宝儿解下外裳才想找个衣架套起来,抬头就见殷文远直愣愣的瞪着。 “你还站在那里干嘛?” 小宝儿这是在邀请他?! 殷文远顿时眼冒绿光,搓着手就凑了上去。 李宝儿却是眉头一拧,往旁边移开几步,躲开殷文远伸来的手,疑惑道,“都要睡觉了,你不先去洗个澡吗?” 殷文远一愣,意会过来是自己会错意了,不禁失望万分。“哦哦哦,那我,我先去沐浴。”他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的进了洗漱间。 李宝儿跟了两步,探头见他真进了洗漱间,不禁咧嘴“嘿嘿嘿”的偷笑起来。 还是王妃娘说的对,男人就跟那牲口一样,成了亲,进了房,门一关就满脑子想那种事儿。 她一会儿是该躲被子里等殷文远上床,把他一下扑倒呢?还是借口送衣服,进洗漱间和他…… “嘿嘿嘿嘿嘿……” 李宝儿自己在那儿偷乐了半天,听到洗漱间里传来轻微的水声,心里一喜,抬脚就贼头贼脑的往洗漱间摸去。 洗漱间里的殷文远丝毫不知身后有人摸进来了,还在为今天可能吃不到肉哀声叹气。 “别人娶亲,我也娶亲,别人洞房花烛,能抱着媳妇为所欲为,我进洞房……唉……” 自己太怂,有什么好说的呢?! “惨啊……”殷文远烦燥的用力把头发抓成鸟窝,瞪着水里跟个疯子似的自己,惆怅的长长叹了口气,“我何时才能吃上肉啊。” “你想吃什么肉?我让人给你做啊。” 一双藕臂自身后伸来,吓的殷文远差点儿没跳起来。他跟见鬼了似的瞪着水面上倒映在自己脸侧的小脸,舌头都打结了。 “宝宝宝宝儿?!” “是我。” 殷文远喉头滚动,垂眸看着环在他脖子上的雪白藕臂,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背后贴上来的柔软不用说殷文远也知道是什么,他不自觉的绷紧了身体,鼻尖全是身后小人儿身上好闻的甜香,紧接着脸侧就贴上来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你怎么结巴了?” 殷文远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就跟被点燃了似的燃烧起来。 他只觉得口中干渴的利害,嗫嚅了半响才困难的挤出一句:“你,你怎么进来了?” “当然是进来跟你一起洗鸳鸯浴啊。”李宝儿笑嘻嘻的晃了晃他。 “咕——”殷文远咽了口口水,拳头都硬了,差点儿想直接化身成狼。 李宝儿却似毫无所觉般笑的眉眼弯弯,嘴里得巴得巴说个不停:“王妃娘说你脾气古怪又别扭,我要是不主动点,你肯定会不敢和我洞房的,是不是这样啊?” 娘诶,你可真是我滴亲娘啊。 殷文远差点儿没热泪盈眶,对上小姑娘略带揶揄的大眼,不由言出挑衅道:“是不是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 李宝儿直起身绕到一侧,抬脚就进了浴桶。 殷文远看着仅着肚兜亵裤步入浴桶的小妻子,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直觉反应就是抬手捂住鼻子,就怕鼻血被刺激的喷出来。 小丫头长的娇娇小小的,平时穿着衣服看着就已经很凹凸有致了,谁能想到脱了外衣还能有更大的惊喜呢? 单薄的肚兜浸在水中沉沉浮浮的,几乎兜不住底,那尺寸绝对不是他一手所能掌握的。 殷文远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全都喂了狗,只这一眼,他全身的血液就沸腾着直冲一点,几乎瞬间就有了反应。 偏偏小姑娘像是还毫无所觉一样,嘴里还在嘟嘟囊囊的跟他絮叨,“咱们快洗吧,时候不早了呢,唔……” 到了这会儿,殷文远要是还能忍住就不是个男人了。他倾身猛然攫住李宝儿的红唇,脑子里除了她的甜美,已经完全想不到别的了。 第401章 不困也是可以‘睡 李宝儿眼见得逞,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伸手攀上殷文远的脖子,整个人顺从的依偎进他怀里。 再没有什么比与心上人恩爱更让人惊喜的了。 殷文远和李宝儿新手上路,都跟刚得了玩具的孩子般,从磕磕拌拌到越玩越起劲。 直到天光微亮,新房里的小夫妻俩才餍足的偃旗息鼓。 院里值守的丫头婆子捂着滚烫的脸,一下值就忙不迭的捂着鼻子往大厨房跑。 他们要喝凉茶下火。 也因此,九树堂一夜要了七次水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殷文远一夜未睡也不觉得疲惫,而李宝儿是压根儿不会觉得累。 天亮了,两个人干脆也就不睡了,起来梳洗打扮,不用管事嬷嬷叫起就开门叫了早饭,一起填饱了肚子才往前院去。 认亲,敬茶,拜祖宗,入族谱。一整套流程一走完,殷宏飞就迫不急待的想打发他们走人了。 “我们都还没吃午饭呢。”李宝儿抗议。 夏嬷嬷教她的规矩可不是这样的,都说新媳妇认亲之后得在公婆面前立规矩,她照理中午是要侍候公婆用饭的。 还什么都没做呢,她怎么能走呢? “你们自己回九树堂吃去。”殷宏飞嫌弃的不行,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瞪着她,“成了亲,你们就是大人了,九树堂又不是没有小厨房,吃饭这种小事还要来烦我跟你们母妃?” 这是吃饭的事吗? “按规矩,我们不是该与你和母妃一起用饭的吗?”不愧是王爷,果然不靠谱。 李宝儿越过他,直接询问的看向王妃白依依。夏嬷嬷说了,后宅是女人的天下。北疆的事,打打杀杀问王爷,其他事情问王妃准没错。 “咱们家没这么多破规矩。”殷宏飞大手一挥,就开始赶人,“你们想干嘛就干嘛去,只要别来打扰我跟你们母妃就行了。” 白依依嗔怪的瞪了眼不靠谱的丈夫,拉着李宝儿的手温声道,“你们父王不靠谱归不靠谱,就这句话说的不错: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那劳什子媳妇得给婆婆立规矩、侍候用饭什么的,我是不喜的,宝儿你也不用遵守。你们啊,只要好好的母妃就很开心了。” 殷宏飞得了妻子的支持,腰板儿都挺直了,“看看,看看,你们母妃的话你们总要听吧?行了,你们都回去吧,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殷文远尝过了有媳妇儿的好处,已经很能体会他父王为啥总霸占着母妃不放,对他们兄弟三个嫌弃的不行了。 他拉着李宝儿麻溜的滚了。一回九树堂就把房门一关,抱着小妻子上了床。“咱们睡会儿。” 李宝儿抬头对上他氤氲的深邃眼眸,眨巴着眼睛问,“你困了吗?” 殷文远勾唇一笑,“不困也是可以‘睡”的。” 此睡非彼睡。 李宝儿听懂了,笑着环上他的脖子,“那就……睡会儿。” 在院里值守的丫头婆子有了昨夜值守的姐妹们传授经验,立即面红耳赤的躲得远远的。 小夫妻俩好的蜜里调油一样,关起门来就没羞没臊的胡天胡地。 …… 王府虽大,眼明心亮的人可不少。 殷文远纵使御下有道,九树堂里的丫头婆子们一个个嘴巴就是跟河蚌一样,任谁来打探消息都捞不着好,小厨房烟囱上日夜未断的青烟,还是把夫妻俩的底给漏了。 殷宏飞和白依依得了手下人送上来的消息,都高兴坏了。 “夏嬷嬷,快快快,快让人去九树堂说一声,就说我不喜欢早起,宝儿以后早上就不用过来请安了。”白依依兴奋的说完,又道,“晚上也不要过来了。” 殷宏飞出声道,“还是让他们自个儿在九树堂用饭吧,没有召唤都不用过来了。”省的打扰他们夫妻恩爱。 王爷夫妻俩的动作可瞒不了人,没一会儿就传到了客院。 殷文凌和龙岳等人听了,无不心照不宣的一笑,都识趣的自己找乐子,谁都没去打扰新婚燕耳的小夫妻俩。 殷文远心黑手辣,他新婚的档口,他们还是不过去讨嫌了,省得惹急了被他报复。 于是,刚解锁了人体奥秘的夫妻俩,干脆连门都不出了。 听到消息的白依依都高兴坏了,直嚷着明年就有小孙孙抱了。 殷宏飞一听,高兴的直奔书房,伏案一下午,修书四封跟自家兄弟分享即将有小孙孙可抱的快乐。 皇帝\/镇南王\/镇西王\/镇东王:大可不必! 三日回门这日,九树堂的管事嬷嬷一早就把小夫妻俩叫了起来。 白依依准备了足足两车回门礼,让殷文远带李宝儿回门,谁知马车拐上西大街,没走多久就过不去了。 “世子爷,前面有草原人与人发生了争执,围观的人太多,把路给堵了。” 正与娇妻亲亲我我的殷文远,闻言头也没抬,淡声道,“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尽快疏散人群。” “是。” 侍卫才走,靠在殷文远怀里的李宝儿突然就挺身坐了起来,侧耳听着远处的争执声,惊讶的转身和殷文远道,“我好像听到佳佳的声音了,就在前头。” 她手指头一指,正是他们的前方,也是从西大街通往书声巷李家的方向。 殷文远闻言眉头一蹙,“你是说前面堵路的人群里有李佳?没听错吗?” 今天是小宝儿出嫁三日回门,照理说,李佳这个小姨子这时候应该在李家等着他们回去才对。 “真的是佳佳诶?!”李宝儿侧耳倾听了会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和殷文远转述,“佳佳的马车刚刚惊了马,好像被个长得很壮的草原人给救了。那人相中了佳佳,正缠着她问家住哪里,想要上门提亲呢。 那些围观的人都在起哄,有说让佳佳告诉那个草原人的,也有说那个草原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 第402章 差点儿没给气笑了 李宝儿说着说着声音一顿,小眉头不高兴的拧了起来,“卧草,竟然还有几个女人在骂佳佳是狐狸精,说她到处勾引男人?!” 殷文远摸摸李宝儿的脸,安抚道,“木秀于林,风必催之。“那些市井愚妇嫌人贫,怕人富,恨人有,笑人无,佳佳生的漂亮乖巧,会遭人眼红也是难免的。” 这话李宝儿同意。 “你说的对。”在她眼里,李佳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没有之一。 “妹妹那么乖,怎么会有错呢?”所以错的肯定是别人。 李宝儿捏起拳头,鼓着脸问殷文远,“我要去给妹妹撑腰,你跟我一起去还是在车里呆着?” “当然要一起去。”给小姨子撑场子,怎么能少得了他? 李宝儿满意了,乖乖让殷文远牵着她下了马车,两人手拉手往围的人山人海的人群走去。 随侍在侧的侍卫们见状,忙上前为两人开道。 人群中心,造成交通堵塞的乌木河还不知道人姑娘的娘家人来了,还在用生硬的汉话,努力跟李佳解释自己的倾慕之情。 李佳躲在马车里又气又羞,都快被马车外“姑娘姑娘”叫她的草原人给烦死了。 李满站在车辕上,后背紧贴着紧闭的车门,对围着马车不让他们走的草原人怒目而视。他很想大吼一声“我姐是护国公主,你们再不走开,我就告诉我大姐,让她叫你们好看。” 可他不能。 因为他跟二姐是偷跑出来迎大姐的。 先不说他们偷跑出来会不会受罚,就说二姐正值议亲的年纪,要是被人知道她当街被人调戏了,名声一毁,还怎么找好婆家? 早知道偷跑出来迎大姐会惹出这么多事,就是打死他也不敢拐二姐出来啊。 李满这会儿心里后悔的要死,瞪着乌木河的目光就差冒火了。 “你这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你的救命之恩,我们肯定会重礼酬谢的,但你要想携恩图报,想要我姐嫁你,我们家可不答应。 我们还有急事待办,还望几位不要再做纠缠了。” 李满一翻话虽说的意正词严,却因为年纪尚幼,全被人当成了笑话。 乌木河的同伴还笑嘻嘻的扬声冲车里的李佳喊:“美丽的姑娘,我们二王子可是我们坎山部落最勇猛的勇士,是真正的草原雄鹰。 他能看上你可是你的福气,还请不要害羞,出来给我们指路吧。让我们的乌木河亲自向你的父母提亲,让你成为最体面的新娘。” “是啊,是啊,马车里美丽的姑娘,你与乌木河的相遇是你们汉人常说的英雄救美,按你们汉人的习惯,救命之恩不是该以身相许吗? 这是长生天赐予你们的姻缘,你可千万不要自误啊。” “哦哟,这草原人竟然还是个王子,真是没想到啊,这姑娘可走大运了。” “可不就是走大运了吗?惊个马被人救下来就算了,还正好被救命恩人看上,这恩人还是个部落王子,什么好事都被这姑娘碰上了,你们说这姑娘上辈子得做了多少好事,才能碰上这么好的事儿啊?” “你们觉的这是好事,人姑娘可不一定觉得好,没见人家弟弟一直挡在车门前,怕自家姐姐被那些草原人唐突吗?” “就是就是,你们怕不是好日子过了几天就忘了草原人以前干的好事了。咱们北疆也是多亏了有镇北王,这三十来年才能过得这么安生。 可这安生也仅是远离边境的县镇安生,你们是没见着靠近边境的那些村庄,每年被那些草原人抢掠的惨状。今年要不是有护国公主横空出世,把草原人打残打散了,咱们碧水城说不定都要被屠城了。 所以说,被个草原人的什么王子看上,可不一定是福气,谁知道自家祖上有没有人死在对方手上呢?” 围观众人一听:可不是嘛。不禁背后一凉,机灵灵打了个寒颤,看向马车的眼神就带上了同情,再不敢随口秃噜了。 李佳在马车里听着那草原人无耻的自吹自擂,差点儿没给气笑了,当即就扬声回道,“二王子的救命之恩,我姐弟俩定是会重礼相谢的,这是我们姐弟应尽的礼数。 不过二王子心悦于我,欲求娶之事,请恕本姑娘不能答应。本姑娘年纪尚幼,还不急着嫁人,再说家中双亲也想多留我几年,故而最近也没有给我相看的打算。 再者,二王子与贵属下应该初来我大梁,不太了解我大梁的风俗。我大梁乃礼仪之邦,事事皆有规矩,可不似你们草原那帮无拘无束。 在我大梁,女儿家的婚姻之事皆因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成礼。私自与人定情叫私相授受,在大街上与男人谈论自己的婚事那叫不知羞耻,不要脸。 二王子今日幸亏是遇到我们姐弟,若是换个人来,你们说这种话可是要挨打的。” “好!” “说的好!”围观众人被李佳的一席话说的热血沸腾,纷纷拍手叫好。 乌木河和几个手下脸色都变了,偏一众百姓被李佳的话激起了兴致,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畅所欲言起来。 “这姑娘说的太好了,咱们大梁可不就是做啥都有规矩么。” “这个什么二王子的在大街上看上人姑娘就拦着不让走,就这还草原雄鹰呢?放咱们这儿,这就是个欺男霸女的二世祖呀。” “哎呀,那是你们不知道,这草原上一年到头缺吃少喝的,听说部落和部落之间时不时就要打架抢地盘,打赢了的人会把人青壮都杀了,女人抢回去生娃,孩子抓回去做苦力。所以草原人很多都娶不上媳妇的。” “原来如此,难怪这二王子见了人姑娘就挪不动腿呢。” …… 眼见四周百姓越说越难听,李满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该!叫你拦着不让我们走。 他抿嘴想笑,可想到姐夫说:得了便宜就要低调,免得被人迁怒。忙抬手压了压有自己意识的嘴角,抱拳朝乌木河一行人一揖,道, “二王子和几位壮士还请不要再做纠缠,让开道路让我们姐弟俩离去吧,再这样僵持下去,可就要让人看笑话了。” 第403章 小姑娘都不放过 李宝儿顺着侍卫开出的路挤进人群,看到的就是自家小弟沉稳持重的跟个小大人似的,不卑不亢与人辩驳的模样。 吾家有儿初长成,李宝儿心里老骄傲了,“小满长大了,都知道保护姐姐了。” 殷文远也觉得挺欣慰的,点头道,“行事有理有度,言之有物,是不错。” 两人正想过去与小姐弟俩汇合,却听那叫乌木河的草原人固执的持着生硬的汉语,连笔带画的冲李满叫道,“我喜欢,你姐姐,我去,你家,提亲。” 人群里的李宝儿一听,还喜滋滋的跟殷文远显摆,“这个乌木河还挺有眼光的,竟然一眼就看出我家佳佳的好来了。” 殷文远习惯了用上位者的角度看问题,所以对这件事不置可否,“佳佳自然是好的,不过这个乌木河是不是有眼光就难说了。” 这种程度的暗示,李宝儿一听就懂了,毕竟以前那么多电影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 “你是说佳佳和小满他们惊马,有可能不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这个要查了才知道。毕竟草原人慕强,皇上册封你的圣旨如今只怕早就传遍草原了。 咱们都知道你要想要封地,最快的办法就是在草原上圈地,草原人又怎么会不知?” 李宝儿眼睛眯起,拳头都硬了。“要让我知道谁敢设计佳佳和小满,我一准让他们好看。” 殷文远闻言,偏头示意一个侍卫上前,倾身在他耳边低低吩咐了几句,那侍卫便抱拳迅速退出了人群。 李宝儿和殷文远这头已经开始对乌木河磨刀霍霍,那边,车辕上的李满却是被乌木河气的眼睛都瞪大了,短胖的手指头指着乌木河直抖,“你你你,做梦。” “哎哎,小兄弟别急啊,你们大梁不是有句话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乌木河的族人笑呵呵的冲李满吆喝,“你家姐姐长的好,有人求娶不是很正常的吗?” 李宝儿见李满被人用话堵住,把自己个儿气的直跺脚,好笑的摇摇头,挤出人群道,“姑娘有人求娶是很正常不错,不过也没有你们这样当街拦着不让人走的。” 李宝儿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跟人吵架都没有气势,更别说这样淡淡的说话了。因而乌木河等人连头都没回,只当李宝儿是个“仗义直言”却又胆小怯懦的无胆路人。 可他们不当一回事,李满和李佳却是高兴坏了。 主要是李宝儿的嗓音太有辨识度了,姐弟俩都不用眼睛看就确认是自家大姐来了。 “大姐!”李满在人群里一扫,就找到了被殷文远和几个侍卫护着挤出人群的李宝儿,当下就什么也不管了,跳下马车就往李宝儿冲去。 同一时间,马车里的李佳“哗啦”一下拉开车门,看也没看车外的乌木河等人惊讶错愕的表情,两步走到车辕上,一提粉色的长裙就往车下跳。 “小心!”乌木河一颗心全都在李佳身上,眼看她跳车,他伸长了双手就想过来扶人。 李宝儿哪会让不相干的臭男人碰到自家妹妹?!当下脚下一错,绕开冲来的李满,一阵风似的冲过去搂住李佳的腰,轻轻一带就将人带离了乌木河足有三步远。 围观众人看戏不嫌事大,见乌木河没接着人,还嫌弃的“嘘”声不断。 只是嘘着嘘着,突然就有人“咦”了一声,指着李宝儿嚷嚷道,“这小娘子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旁边的人一听,跟着搭腔道,“你也看着眼熟啊,这真是奇了怪了,我怎么看这小娘子也觉得眼熟呢?” 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虽然殷文远为了今日回门,迁就喜欢穿棉衣的小妻子,特地也穿了一身素净的棉布衣裳。 随行的侍卫、车夫和丫环为了配合主子,也都把压箱底的棉布衣裳掏出来穿上了。 可再好的伪装也抵不住老百姓的好记性,所以殷文远没过几息时间就被人认出来了。 “哎哟,这是世子爷嘛,瞧我这老眼昏花的。”一名汉子激动的直拍大腿。 世子爷在这儿,那护国公主还会远吗?他目光转向马车旁的姐妹俩,就跟个迷弟似的兴奋的又跳又叫,“护国公主!那是咱们北疆的女战神,护国公主啊!”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乌木河和他的几个侍卫都给吓懵了。他们就是在街上闲逛时,遇上一辆马车的马惊了,乌木河好心上前制住了惊马,然后看上了出来道谢的小姑娘,想要上门提亲。 怎么这样也能跟李宝儿那个杀神扯上关系?! 这就离谱。 而让他们觉得更离谱的是,四周人的反应。 “哎哟,那刚刚那个草原蛮子拦着死活不让走的姑娘,不就是公主殿下的妹妹?” “这次草原大军犯境,殿下据说在杀了十几万草原人,这些草原蛮子该不会是想从公主的妹妹身上下手,报复公主殿下吧?” 不得不说,这翻阴谋论,支持的人还挺多。 “卧槽,那些草原蛮子太不是人了,连这么小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草原人能是什么好鸟?” “这叫乌木河的什么二王子,敢打公主殿下的主意,咱们可不能放过他。” 围观众人群起激奋,纷纷撸胳膊挽袖子,怒瞪着乌木河等人,一副只要殷文远和李宝儿令下,他们就能将乌木河等人大卸八块的架势。 乌木河顿时就有种“人在街上走,锅从天上来”的绝望和凄凉感。他看着李佳扯着李宝儿的衣袖撒娇告状,俏丽的小脸时而气鼓鼓的,时而露出灿笑,那模样生动极了。 这样美好的姑娘却是李宝儿的妹妹…… “乌木河,你先走,我们拦着他们。”乌木河的侍卫和族人如临大敌,纷纷抽出武器,防备的盯着四周众人。 乌木河却是惨然一笑,自知李宝儿若是有心,他们百死无生。他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冲李佳道,“姑娘,我不知道你是……”他抬手想要解释,可目光一触及一旁的李宝儿,又觉得再怎么解释都是多余,深吸了口气就转了话头,坚定道,“我是,真的,喜欢你。” 第404章 容易得罪人 即使是死,乌木河也想在死前让喜欢的姑娘知道他的心意。 四周的喧哗声为之一静。 谁都没想到这叫乌木河的草原人会这么勇,当着李宝儿的面都敢大放厥词,还说“喜欢”人家的妹妹。 这人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本来就脑仁小,就是这么不聪明? 围观众人站在吃瓜第一线,兴奋的小心脏“卟通卟通”跳的利害。 看看几个草原人,再看看俊美矜贵的世子爷和娇小可爱,一点也看不出凶悍若鬼的护国公主,那叫一个激动啊,只恨爹妈没多生一双眼睛给自己。 “这草原人是真的不怕死啊。”有人小声感叹。 四周点头的人不少,还有人不怕事大的幸灾乐祸,“公主殿下应该会打死他吧?” “那姑娘也没被怎么样,公主殿下要是把人给杀了,会不会不太好啊?”圣母论一出来,众人都跟看怪物似的看着他,直把那人看得头都抬不起来。 “我我我也没说错啊,那草原人还是什么部落的二王子呢,你们说公主要是把人给杀了,人家父母兄弟能答应吗?回头草原人又来喊打喊杀的,遭灾的还不是我们老百姓?” 一旁的一个壮硕妇人当场就“呸”了他一口,粗壮的手指头差点儿没指到他脸上,“老娘还当你是出生时没带脑子,没想到竟是自私自利,胆小怕死。” “真这么怕死,你就不该住这儿,谁不知道咱们北疆挨着草原啊。草原人最是反复无常,今天献降明天发兵来犯的时候多了,我看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迁往江南或是京城吧。” “就是,就是……” 围观众人说什么的都有。只不过当着殷文远和李宝儿的面,谁都没敢大声嚷嚷,只敢围在一起小声嘀咕。 李宝儿也没管四周人群的“嗡嗡”声,只兴致盎然的“哦豁”了一声,两眼亮晶晶盯着乌木河打量。 明知她是谁,还敢当着她的面调戏她妹,这草原汉子是真的勇啊! “大姐!”李佳原本听乌木河说“喜欢她”还没什么感觉,可被李宝儿怪声怪气的一“哦豁”,她的脸都红了。 气红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本也没什么好害羞的。”殷文远笑着两步过来把小妻子拉到身后,好声好气的安抚小姨子。 小宝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不拘小节,说话做事容易无心之失——得罪人。 他们的身份被四周百姓道明时,乌木河等人脸上的惊愕、懊恼不似做假,只要再确定一下他们与今日的惊马之事无关,两人的相遇纯属巧合,让李佳与这乌木河联姻倒也不是不行。 他们要在草原上圈地做封地,这乌木河说不定还能从中使点力。 当然,这件事的前提是李佳能看上乌木河,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姐夫,你也帮着大姐欺负我?!”李佳嗔怪的直跺脚,脸更红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李宝儿笑嘻嘻的摸摸她的头,道,“我怎么就欺负你了?你姐夫说的可是大实话,我家佳佳这么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扭头冲一脸“慷慨赴死”的乌木河肯定的点头笑道,“你小子敢当着我的面说喜欢我妹,勇气可嘉,我敬你是条汉子!” “姐!”李佳要气死了,大姐这话是几个意思?该不会就因为这个草原人勇气可嘉,就想把她许给这个黑黢黢的男人吧? 李佳之前谨守礼仪,连乌木河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这会儿因为生气迁怒到乌木河身上,大眼睛一瞪,倒是把乌木河看了个仔细。 一看之下,她的脸不禁一热,这下红的都快发紫。 这这这草原蛮子黑归黑,长的还怪好看的,认真说起来也就只比她姐夫差那么一点点。 别看李宝儿平时大咧咧的,对什么都不甚在意,可她的眼睛可一点儿都不瞎。李佳的神情一变,她就忍不住笑了,脚步一移挡住众人的视红,一巴掌按在李佳的头上,笑道: “别急,别急,没说把你随便许人。我就是挺佩服这小子的勇气的,不过他说的话也不假,我家佳佳这么乖这么好,有男人看上你,那是他有眼光,你说是吧?” 还是吧!哪有当大姐的,当街这么问自家妹妹的? 李佳又羞又窘,嗔道,“我要告诉娘,姐你欺负我。” 乌木河感觉李宝儿没想一巴掌拍死他,眼睛都亮了,憨笑着直点头,“是是是。” 几个坎山部的汉子见状也跟着连连点头,“是是是……” 李宝儿觉得辣眼睛,默默撇开眼,不想再看这一伙憨批。 “行了。”殷文远手一抬,四周围观的人就都闭了嘴,再不敢说话了。 殷文远这才给了乌木河一个正眼,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从男人的角度来看,这乌木河长的还真不错。剑眉星目高鼻梁,人也长的高大壮实,腰板儿笔直,看那架势就知道身手不错。 坎山部殷文远也知道,部落规模在草原上只能算中等,属于突厥部的一支,只不过因为长期游离于突厥的权力中心之外,算是草原上难得自给自足,喜欢和平的部落。 李佳身上有“穷人家孩子”特有的麻利和稳重。殷文远光从小妻子时不时的叨念中,也能看出几分小姨子处理家务的能力。 若李佳与乌木河的婚事能成,这个小姨子嫁去坎山部,融入部落的生活肯定是没问题的。只不过这两年,小姨子被小宝儿养的有些娇,将她嫁去草原,就怕小宝儿会舍不得。 殷文远脑子里闪过各部落在草原上的分布。想到赖在王府不走,还等着他们新婚过后,跟他们进草原分一杯羹的龙岳等人,目光一闪,还是没有口出恶言,打击乌木河。 他要没记错,根据探子打探到的情报,坎山部头人的几个儿女品性都不错。 这乌木河是次子,只要他没有想当头人的心思,拐回来当个“上门女婿”应该也不错。 毕竟李满还小,老丈人那性子也实在撑不起李家的门楣。乌木河既然瞧中了李佳,总该要有些付出,让他娶了李佳后住到李家,应该也不算为难他。 第405章 来呀,不爽就干一场 毕竟草原上的很多部落都有走婚的习俗,在大梁人看来难以接受的上门女婿,在草原人看来,只不过是件很平常的事。 乌木河若真对李佳有心,应该不会排斥离开草原住到李家去。 殷文远在脑中迅速分析着这桩婚事的利弊。料定只要李佳原意,以李宝儿在草原上的威信,有他从中协调,这桩婚事九成九能成。 心中有了计较,殷文远自然不会为难乌木河,悄悄捏了捏小宝儿的小手,让她先稍安勿躁,招手叫来两个侍卫,让他们先护着李满和李佳回李家。 李满有点不乐意,仰头眼巴巴的望着李宝儿,“大姐,你和姐夫不和我们回去吗?” 李宝儿半点儿都没被他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迷惑,伸手在他脑袋上挼了下,道,“你们先回去,我们随后就来。”她四下环视,不由怪道,“你们是跟熊彪出来的吗?他人呢?” 李佳和李满闻言齐齐垂下头,心虚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下李宝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在心虚二人组身上扫过,一手指头就戳到了李满的脑门上,“我说你们坐的马车怎么会好好的惊马呢?原来是你小子惹的祸。” “我知道错了,大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李满自知理亏,捂着脑门可怜巴巴的求饶。 李宝儿扭头去看李佳。 李佳可怜巴巴的拿小眼神睨着李宝儿,那认错的神态语气跟李满是一样一样的。 “大姐我错了,我不该被小弟一忽悠,就答应跟他出来的。我以后再也不陪他胡闹了,你罚我吧,大姐。” 妹妹这么乖,罚不下去手怎么办? 李宝儿挥挥手,“算了,下不为例。” 李满闻言眼睛一亮,正想耍赖要求留下就被李佳瞪了一眼。“不许耍赖,再不赶紧回去,爹娘就要发现咱们偷跑出来了,你想让娘念叨你吗?” 李满一脸惊恐的疯狂摇头。 刘氏性子软,在孩子面前连说教都是温温柔柔的,是当之无愧的慈母。可她在老李家被李老太和许春花搓磨的彻底坏了身子,生李满时差点儿因难产救不过来。 她长年卧床不起,让李佳和李满对刘氏又敬又畏又怜惜,故此刘氏管教儿女根本不用高声,只是温温柔柔的唠叨几句,就足以让姐弟俩头皮发麻了。 “怕还不赶紧走?”李佳看吓住了李满,在他背上拍了一记催促,推着他就往马车那边走。 “姑娘……”乌木河一见李佳要走就急了,只是他才一动就被殷文远的侍卫伸手拦下。 李佳和李满想要回头也被李宝儿一手一个按住脑袋,“不关你们的事,赶紧上车回家去。” 明明李宝儿说的话也不重,可听在姐弟俩的耳朵里,就只觉得后脖梗凉飕飕的。 两小只缩缩脖子,哪里还敢好奇的回头看热闹?忙不迭爬上马车,乖乖的任由两名侍卫驾车送他们回家。 乌木河眼睁睁的看着马车远去,心中火急火燎的,却碍于李宝儿和殷文远在一旁虎视耽耽不敢妄动。他咬紧牙关,握紧双拳,强力克制自己不追上去。 “卡卡卡”的骨节脆响,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李宝儿饶有兴致的转身看去,就见乌木河额角青筋爆起,一身宽松的大梁长裳下,那一块块绷起的肌肉若隐若现,充满了炸裂的力量感,仿佛随时会撑破衣裳一般。 李宝儿眼睛瞪的溜圆,差点没眼冒绿光。 殷文远的脸瞬间就黑了,一把揽住李宝儿的腰,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心里什么筹谋、规划这会儿都喂了狗。 他冷冷的瞪向乌木河,出口的话也仿佛染了寒霜。“二王子既然来了我北疆,我大梁有一句话叫做入乡随俗,还望二王子得悉,免得惹出是非来,徒添笑话,扰人烦己。 草原人桀骜不驯,乌木河能被族人称之为草原雄鹰,想也知道不会是个温和的人。 他能在草原与大梁才停战几月,就带着几个随从跑到北疆来,还在大街上相中个姑娘就拦着人说喜欢,要上门提亲,这样的自负骄傲,哪里听得了殷文远这形同训斥的话? “你,多管闲事。” 李宝儿若是一照面就要弄死他,乌木河就算心中有憾,也会歇了对李佳的心思。因为对上李宝儿,他打不过,也抢不过。 可李宝儿不但没直接弄死他,还称赞他勇猛,这让乌木河看到了希望。他坎山部又没有参与攻打大梁,跟大梁没有恩怨。 如今草原各部都向大梁皇帝递交了的“互不相犯”的国书,他坎山部自然也可以跟北疆的镇北王府结盟。 自古以来最有力的结盟手段就是联姻。他坎山部在草原上的实力也不弱,相信他向北疆的镇北王府提出结盟,再上门求娶女战神的妹妹,只要镇北王爷不傻就会答应。 而他的父王要是知道他娶的妻子是北疆女战神的妹妹,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未来的大姨子都不反对他对她妹妹表达爱意,殷文远这个靠脸上位的软饭男喜不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 对的,乌木河在碧水城听多了有关李宝儿的传言,认定殷文远就是个靠脸迷住李宝儿的小白脸,所以很看上他。 如今两人面对面,他那一脸“来呀,不爽就干一场”的表情,挑衅意味十足,差点儿没把殷文远给气笑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望二王子不要后悔才好。” 乌木河“啪”的一声拳掌相击,一脸桀骜的抱拳慢慢弯腰朝殷文远一揖。 这下殷文远是真的笑了。 这都还啥都不是呢就敢挑衅他,这草原蛮子是觉得自己的追妻路途太平坦了,想多点波折、荆棘是咋嘀?! 也不想想他一个草原蛮子,就算真能入了李家人的眼,娶了李佳过门也得尊称他一声姐夫。 如今他连个门都没摸到,就敢跟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殷文远觉得他要不给这铁憨憨挖点坑,添点堵都对不起自己。 嗯,就让他当他们镇北王府的传声筒好了。他们要往北发展,小宝儿要封地,让草原各部让出千里草场应该差不多了。 乌木河要是做不到,就让他看得着吃不着,嘿嘿嘿。 第406章 一个千里草场哪够? 李佳也只比小宝儿小了一岁,再过两个月也要及笄了。 吾家有女初长成,殷文远相信有他和李宝儿在,李佳不会愁嫁,再过个几年相看也是使得的。 “走了。”殷文远揽了李宝儿就走,还死活不让她回头往乌木河那边看,“咱们先回李家,省得爹娘等急了。” 行吧。 李宝儿也不挣扎了。想到她出嫁那天,爹爹哭的那个不舍的样子,李宝儿也无心再在街上耽搁了,顺从的跟着殷文远往马车那边走。 围观的百姓见他们一走,也就慢慢的散了,唯有不甘的乌木河迟迟不肯离开。 “乌木河,放弃吧。”一个族人拍着乌木河的肩膀劝道,“那个姑娘是北疆女战神的妹妹,大梁是不会把女战神的妹妹嫁给你的。”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他都还没为之努力,谁知道结果会如何?乌木河毅然摇头,“不,战神她刚刚并没有反对,我还有希望。” 他握着拳头,目光坚定的道,“哈巴儿,请不要阻止我。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动心,要是不能娶心爱的姑娘,我就要打一辈子光棍儿了。” 一名侍卫感叹道,“二王子要是能娶到女战神的妹妹就好了,到时候看谁还敢跟咱们坎山部抢夺牧场。” 对哦! 一言惊醒梦中人。 一众坎山部人反应过来,看向乌木河的眼神都变了。 “乌木河,咱们现在就回坎山部禀报大汗吧。你在惊马下救了护国公主的弟妹,要是向镇北王府提出联姻,娶到那个姑娘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这件事关系到咱们整个坎山部的未来,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我们必需马上回去与大汗商量对策。” “好,我们这就回去。”乌木河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权力,更知道自己想要迎娶李佳,会给自己的部落带来什么。 李宝儿杀了那么多草原人,除了他们几个没有参与这次大战的中小部落,大半个草原的人几乎都跟她有仇。娶她的妹妹,也就等于跟大半个草原的人做对。 可乌木河相信,他的父王是一定会支持他求娶李佳的。 因为李宝儿太强了,慕强是他们草原人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为了部族的存续和壮大,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放下的,仇恨也一样,这是生活在草原上的人们特有的智慧。 这次镇北王世子和女战神大婚,草原上的各个部落几乎都派了使者前来道贺。 即使他们在背后人人谈女战神色变,也不妨碍他们想要攀附李宝儿,与她结交。 虽然矛盾,却并不突兀,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 马蹄“哒哒”的敲击着地面,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慢悠悠的行驶在热闹的西大街上。 殷文远怀里抱着娇妻,得了手下递进来的消息,单手展开看了一眼就把纸条递给了怀里的李宝儿。 “李佳和李满从家里偷跑出来是临时起意,会惊马也是意外,会被那个乌木河所救应该也是意外。” 李宝儿推开他的手,忍不住得意的笑,“我就说我家佳佳好吧?一下就把那个乌木河给迷住了。” “你还挺得意?”殷文远好笑的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你舍得把妹妹嫁给一个草原人?” “有何不可?”李宝儿拿眼睛白他,“只要佳佳喜欢,她想嫁谁就嫁谁呗,草原就那么点大,我抬脚就到了,又不是不能去看她。” 殷文远自打嘴巴,只想骂自己一句:蠢! 试问一个抬抬脚就能跑出百里地的人,你能跟她讨论嫁到百里外算不算远嫁吗? 于是,殷文远就把乌木河的家庭情况和李佳嫁乌木河的利弊,都一一给李宝儿说了一遍,末了还道: “草原人慕强也排外,若是李佳真能看上那个乌木河,两人结亲之后,你就等于成了坎山部人的亲戚,四舍五入也能勉强算半个草原人了。 到时候让乌木河去各部当说客,说不定咱们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让草原各部让出千里草场来。” “挨着咱们这边的草场是那个部落的?你空口白牙让别人让出草场,他们不会答应的吧?” 草原人全靠蓄牧过活,草场就等于大梁百姓的田地,你抢了人家的地,人能不跟你拼命? 殷文远不甚在意的轻笑,“谁叫他们打不过你。” 李宝儿白了他一眼,从殷文远的怀里挺身坐起来,挠着下巴想了想,道,“你也别指望那个乌木河了,长的黑黢黢的,我家佳佳不一定能看上他。 草原大了去了,咱们想发展,只要个千里草场哪够?” “你的胃口还挺大。”殷文远忍不住笑。 “那是。”李宝儿仰仰脑袋,道,“一个千里草场还不够建一座城的呢,我的理想是延着咱们的边境线建十七八座城用来通商,到时候咱们只用收税收租子,就够一辈子吃喝了。” 殷文远设想了一下延着边境线建立十八座城池的情景,眼中不禁闪过一道精光,“十八座城池遥相呼应,战时就是北疆面对草原人的一道屏障。” 李宝儿不禁嗔道,“你怎么总想着打打杀杀的?就不能想点好的?你换个角度想想,草原人也是人,他们大冬天的活不下去,无非就是穷闹的。 咱们雇他们建城,给他们穿衣吃饭提供住处,等城建好了还给他们分房子住,这样是不是就不算占了他们的草场? 等城里人多了,南来北往的,他们可以开铺子,咱们可以收税收租子收入城费,是不是两相得利?” 放到现代这叫拆迁户,拆拆更富有,何必打打杀杀的呢? “我怎么没想到呢?”殷文远又惊又喜的捧住小妻子的脸,用力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你太棒了小宝儿,我要好好想想,这事要怎么办才最稳妥。” “行吧,那你慢慢想。”李宝儿反手蹭掉唇上的口水,起身就想坐到一边去,离殷文远远远的。 “也不急于这一时。”殷文远一把将她扯回来,困在怀里不肯放手。 两人打闹间,马车就到了李家门前。 第407章 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今天是李宝儿三朝回门的日子,李树和刘氏夫妻俩一早就打扮整齐,坐在大厅里等着了。 李佳和李满姐弟俩早上偷跑出去的时候没被发现,可回来是由镇北王府的侍卫赶车回来的,这不就被李树夫妻俩抓个正着了嘛。 姐弟俩眼见逃不掉了,蔫头耷脑的蹭进大厅,都不用李树和刘氏说什么,他俩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什么都招了,完了还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这是罚呢,还是罚呢? 李树和刘氏面面相觑:小小年纪不跟家里说一声就偷偷驾马车出去,这要是不罚,万一以后油滑了,一犯再犯咋办? 可要罚吧,这都认错了,他们也罚不下去手啊。 夫妻俩本就是心软之人,平时又宠孩子,这会儿看着一对小儿女眉头都快打结了,这给纠结的呀。 幸好李宝儿和殷文远的马车到了,熊彪跑来一说,夫妻俩着实松了一大口气,扔下一句“回房面壁思过去”就急急奔向大门口迎接大女儿去了。 李宝儿看到李树夫妻,伸展双臂就笑嘻嘻的迎上去,“爹,娘,我回来了。” “哎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树看女儿活蹦乱跳的,见她面色红润,悬了三天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李宝儿扑过去一把将两人抱住,直把保守的李树和刘氏闹了个大红脸。 “你这孩子,都嫁人了怎么还没个样子?”刘氏语气嗔怪,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都压不住,做势要打李宝儿的手举的高,落在身上却变成了不舍的轻抚。 “我嫁了人也是您姑娘啊,回自个儿家,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难不成嫁了人还得端着?”李宝儿不在意的笑。 李树深怕妻子说出什么让女儿伤心的话来,忙不迭的道,“对对对,你就是嫁了人这里也是你家,回自个儿家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语气一转,又催刘氏,“快别在这儿站着了,女儿赶大早回来肯定累了,赶紧进屋让她歇歇,咱们坐下好好说话。” 李宝儿累是不累,不过李佳在大街上被人看上,扬言要上门提亲的事,她是肯定要跟爹娘说的。 “佳佳和小满呢?还没回来吗?” 刘氏拉着李宝儿一边往大厅走,一边没好气的道,“回来了,这会儿让你爹罚回房面壁思过去了。你说这俩孩子,要不是被王府的侍卫给送回来,我们都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自己偷驾了马车跑出去了。” 李树也叹气道,“李满是男孩子也就算了,大不了打一顿,可佳佳都这么大了还跟弟弟一起胡闹,你说这要我跟你娘怎么教才好?这姑娘大了,打又打不得,骂吧又怕她心思重,真是轻不得重不得。” “做错事,罚是肯定要罚的,罚他们面壁思过就很好,不会伤筋动骨,还能让他们记住教训。”李宝儿反手拉住刘氏,回头看向跟上来的殷文远,“你陪爹先聊着,我跟娘回房说会儿悄悄话。” 说着还冲殷文远眨了眨眼睛。 “好。”殷文远无奈的宠溺一笑,“你去吧。” 李树脸一黑,直觉就想反对,却被李宝儿笑盈盈的一句话堵住,“爹,我有事跟娘说,一会儿再来陪你哦。” 女儿想跟他娘说体己话,他还能咋办呢?李树不情不愿的应道,“那好吧,你们娘儿俩说话去吧。” 刘氏想说去客厅里说也一样,可惜还来不及开口就被急哄哄想跟她分享八卦的李宝儿给拖走了。 两人过了角门到了后院,眼见四周没人了,刘氏反手就在李宝儿的手臂上轻拍了一巴掌,“你说你这孩子,这么急巴巴的让女婿见了,要咋想?嬷嬷教的那些规矩你都忘了?” “没忘,这不是回家了嘛。”规矩是学给别人看的,家是放松休息的地方,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 眼见刘氏又想说教,李宝儿也不想等回刘氏的院子了,附身到她耳边就把李佳在大街上惊马,被个草原部落的二王子救了然后被看上的事给说了。 “这这这……”刘氏的脑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女儿就是个有主意的,她这婚事起先是为了报答王妃和世子定的假亲,之后两个孩子假戏真做,她跟孩子她爹可算是松了口气,总算自家姑娘不用承担被退婚后的名声受损了。 这大闺女才嫁出去,二闺女咋就被人给看上了呢? 还是个草原人?! “宝儿啊,那个……那个……” 李宝儿跟会读心术似的,立即道,“那个男的是草原坎山部的二王子,叫乌木河。” 草原人的凶名在外,虽然现在不打仗了,可这事儿又哪里有个准的? 万一草原人来年反悔了,又来扰边呢? 刘氏慌的一把抓住李宝儿,急道,“宝儿,你可不能让那个草原蛮子祸害了你妹妹啊。” 李宝儿反手握住刘氏的手,安抚道,“娘,你别怕,殷文远说乌木河的那个部落那些喜欢来咱们大梁抢劫杀人的草原人不一样。 他们靠自己放牧打猎为生,部落在草原上虽然能算中等规模,可都硬气的很,那个乌木河的爹是个很不错的头人,他们部落的壮丁不少,可都是好好过日子的人,所以就算遭了灾也从未攻打过咱们大梁。” “那那,那也不能让佳佳嫁去草原啊。”刘氏一想女儿嫁去草原,眼泪都要下来了。 “那草原是什么地方?听说那里的人不但长的可怕,还都茹毛饮血,有些人家,一家子父子共用一个妻子,你妹咋能去过那种日子啊?” “嗐!”李宝儿哭笑不得的搂着刘氏安慰,“娘你哭啥啊?我只是把今天佳佳在路上发生的事告诉你,你怎么就能想那么远呢? 结亲是结两姓之好,那个乌木河喜欢上佳佳,也要看佳佳喜不喜欢他,这婚事才能算有一撇吧,你都还没问过佳佳的意思,怎么就好像这婚事已经定了一样呢?” 刘氏闻言一愣,“你的意思是……这事儿还没定?” “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李宝儿霸气道,“不过就算定了,只要您不答应,这婚事就成不了,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第408章 给她招个上门女婿 “那就好,那就好。”刘氏安心了,双手合十直念佛。 李宝儿眨眨眼睛,好奇的凑近刘氏道,“娘,殷文远说有我在北疆,草原各部就不敢起兵来犯,也就是说,在我死之前,咱们跟草原人都能消停的过太平日子……” “呸呸呸,你个口无遮拦的臭丫头,说什么呢?”刘氏气的瞪她。 李宝儿虽然百无禁忌,不过看刘氏介意,也只能乖乖的捂住嘴,表示自己不会再乱说了。 刘氏这才罢休。 可想到二女儿还没及笄就被人给盯上了,还是忍不住叹气道,“你爹要知道这事,肯定得急。” 李宝儿想到自己出嫁那天李树哭的惨兮兮的,就忍不住笑道,“那就不让佳佳出嫁,咱们给她招个上门女婿。” “这怎么成呢?”自家又不是没有顶门立户的儿子,给女儿招婿,以后让小儿媳妇怎么想? “怎么就不成了?”李宝儿不解,“既然爹舍不得佳佳出嫁,咱们家又养得起,给她招个上门女婿孝顺你和爹,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刘氏看她对人情事故还这样懵懂,就有些一言难尽,“你也不看看那些会招女婿上门的人家都是什么样的?咱们家有小满顶门立户,还给你妹妹招女婿上门,算什么样子?” “别人家什么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爹舍不得佳佳出嫁,咱们就能给她招个上门女婿,左右咱们家也不缺那点银子。” “这哪里是银子的问题?”刘氏很无力,感觉跟大女儿说话就跟对牛弹琴似的。 “不是银子的问题,也不是你跟我爹的问题,那就没有问题了。”李宝儿一副“我说了算”的驾势,道,“日子是咱们自己在过,您别太在意那些闲言碎语了。” 李宝儿话说的坚定,刘氏其实打心底也舍不得把小女儿嫁出去,于是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看着大闺女白里透红的小脸,刘氏跟这世上的所有母亲一样,忍不住就想八卦,哦不,是担心女儿的新婚生活。 她红着脸鬼祟的看了眼四周,见四下没人才凑近李宝儿小声问,“闺女啊,女婿对你好不好?” “挺,挺好的。”李宝儿想到殷文远这两天帮她穿衣脱衣,饭都恨不得喂到她嘴里,老脸就忍不住一红。 刘氏一看她这表情,心里的八卦之火不禁“腾”的一下就燃了起来,“你跟女婿圆房了吧?” 何止圆了,都快圆融了好嘛。 想到这两天两人日夜颠倒的没羞没臊,李宝儿也难得羞涩的垂了下了头,轻轻“嗯”了一声。 刘氏眸光一亮,又忙追问,“那那那,洞房……女婿对你可还体贴?” 这个话题是不付费就能拿出来讨论的吗? 李宝儿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清纯少女,抬头对上刘氏满含八卦的眼睛,又瞄到她手上快要被揉成咸菜干的手帕,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娘,你干嘛说这个啊?”对女儿的夫妻生活这么关心,你这是想干嘛? 刘氏却误以为她害羞了,脸着红抓着李宝儿的手道,“哎呀,闺女,这种事可大可小,你要是难受,可千万要告诉娘,别不好意思。 夫妻敦伦要是不和谐,不但伤身,还会对夫妻感情有碍,你别不当一回事。” 好吧,温柔娘这是在关心她,关心她,关心她。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李宝儿自欺欺人的在心里催眠了自己,才绷着脸郑重道,“殷文远对我很好。” 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还是很有趣的,殷文远人菜瘾还大,要不是两人的体力不对等,李宝儿觉得他大概会恨不得整夜跟她酱酱酿酿。 许是李宝儿的表情太过正经,弄得刘氏也不好意思了,才终止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别的来。 午饭是在前院的花厅里吃的,李满和李佳到了饭点才被放出来。两人因为早上偷跑出去,心里虚的不行。 原来还指望殷文远能帮他们多少分担点老爹的怒火,结果也不知之前殷文远跟李树说了些什么,才一开席,翁婿俩就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又是敬酒又是夹菜的,气氛简直不要太和谐。 直把李宝儿和刘氏等人都给看呆了。 李满和李佳对视一眼,顿时万念俱灰,什么念头都不敢有了。全程缩头缩脑,老实的低头吃饭不说话。 那样子,恨不得别人都看不见他俩才好。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殷文远新女婿上岗,要刷老丈人的好感,怎么可能放过李满这个工具人? “青山书院的院长学识渊博,乃是翰林出身,亦曾教导过小婿几年学业。满弟今年七岁了,不知岳父岳母对满弟的未来可有打算?” “青青,青山书院?”李树捂着“砰砰”狂跳的胸口,激动的都不禁口痴了,他们家现在都已经能请青山书院的院长教导李满学业了吗? 刘氏一看忙给他顺气,心情也是复杂的很。 以前日子过的苦巴巴的,他们夫妻俩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全家吃上一顿饱饭。 可自从女儿在山里伤了头之后,言行憨傻纯真的仿若稚儿,行事全凭自己的喜好。她发脾气把她爷奶叔婶扔河里那会儿,刘氏都想带着一家人去跳河了。 结果一转头,女儿杀狼打虎凶悍的一批,虽然连最基本的常识都忘了,可打猎卖钱,杀鞑靼人一点都没含糊。 李树和刘氏也不是没怀疑过自家女儿被人调包了,只是这种念头才刚升起来,就被他们自己给按灭了。 主要是这年头的女孩儿还没一头猪值钱,特别是他们那种乡下地方,家里生了女儿,不想要就给扔山上的多的是。 他们家那会儿上有偏心爹娘,下有吸血兄弟,眼看就穷的要活不下去了,实在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给人图谋的。 别人伪装成他们的女儿图啥?图他们家有极品父母,吸血兄弟? 还是图他们家穷?吃饱了撑着,想跑来体验穷苦生活?! 更何况,认真说来他们三房开始发达,就是从李宝儿伤了头从山里回来开始的。所以纵使李宝儿身上前后有那么多可疑之处,李树和刘氏都给她脑补合理了。 实在也是找不出别人伪装成他们女儿的理由。 第409章 久穷乍富,跟做梦似的 就是他们家这兴旺的速度有点儿快,让人总觉得跟做梦似的。 李树晕乎乎的回想当年:女儿当上千户,他们举家搬到了碧水城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结果他们家现在不但有上百亩的田庄,还有大宅子住着,十几个下人服侍着。女儿的官职也从最初的千户,到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再到现在的护国公主。 短短三年多时间,原本说好给镇北王世子挡桃花,假定亲的。结果两人假戏真做,现在婚也结了,房也圆了,生米都煮成稀粥了。 久穷乍富,有人会报复性消费,得意洋洋,有人会手足无措,过的谨小慎微。 李树夫妻就是这种人。 以前感觉送儿子去读书就是个不切实际的梦,现在他儿子都已经在私塾读了三年的书了。 青山书院是北疆多少读书人的圣地?! 没想到现在他们家也能送孩子进去读书了,还是毛脚女婿只要举荐就能进的那种。 “真的可以吗?”李树握着刘氏的手,看着殷文远的目光想感激又忍不住想嫌弃,那叫一个纠结。 殷文远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故作不知,肯定的点头笑道,“都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满弟有宝儿这个姐姐,日后即使不参加科考也无人敢小觑。只不过身为支应门庭的男儿,满弟能多读些书总是好的。” “你说的对。”李树激动的一拍桌子,目光灼灼的锁定了李满。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所有父母的心愿。且大人自己小时候无法实现的梦想,总想在儿女身上实现。 李满缩着脖子瑟瑟发抖:爹爹的眼神好可怕,呜呜呜~~~ “既然岳父大人同意,那小婿回去就修书一封,将满弟举荐给院长。若是满弟能得院长的青眼,被他收入门墙,日后的成就必不会小了去。” 只“学业”两字就把李满日后十年的生活安排的明明白白,也让李树和刘氏对殷文远满意的不得了。 “吃菜,吃菜,女婿你多吃点。”李树和刘氏齐动手,殷文远面前的碗里鸡鸭鱼肉层层堆叠,没两下就冒了尖。 李宝儿吃饱喝足,摸着满足的肚子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小嘴顿时就张成了“o”型。 别看殷文远这厮平时在人前彬彬有礼,一副好脾气的温雅公子样儿,其实这家伙可龟毛了。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的洁癖可严重了。 这个不要那个不碰的,认识他三年多了,李宝儿就没见过他除了自己,吃过别人给夹的东西。 当然,就殷文远这个身份,除了他爹娘和她,也没人敢给他夹东西。 然而,李宝儿这些个念头才从脑中闪过,就见殷文远笑盈盈的举起筷子,夹起碗尖上的一片肉送进嘴里。 李宝儿:“……”原来你是这样的殷文远。 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完,李树就毫不留恋的扶着刘氏回自己院子午休去了。 妻子身体不好,午休不能少。 李宝儿眼巴巴的看着夫妻俩相扶离去,面无表情的缩回伸出去的尔康手,“爱果然是会消失的,爹娘是真爱,我们都是意外。” 正想开溜的李满看了她一眼,小大人似的叹气道,“姐,你要是说话的时候脸上能有点表情,我就信你在难过了。” 李宝儿惊讶的回头给了他一个爆栗,“谁说我难过了?” 现在的小孩子想法总是奇奇怪怪的,李宝儿才成亲就深深体会到了教育孩子的艰难。 她指指早就走没影了的客厅大门,很有耐心的解释道,“我就是想说爹娘的感情好。” 李满:“……”你确定你刚刚那句话是这么理解的?还没受过社会毒打的李满很不服气,扭头就想寻找盟友。结果他叫二姐,李佳直接扭头就看他,他去看殷文远。 殷文远就对着他笑。 李满被他笑的身上凉嗖嗖的,总觉得他姐夫对他不怀好意。 “我,我我回去继续面壁思过了。” 惹不起,惹不起,姐姐姐夫都不是好仁,他还是回房窝着吧。 李满滑下椅子就“哒哒”跑了。 李佳回头一看呆了,大意了,小弟一跑,客厅里就只剩下她和姐姐、姐夫。 她现在是不是就是那根特别特别亮的蜡烛? 李佳尴尬的屁股底下就跟长了钉子似的,正想不着痕迹的悄悄遁走,结果就对上了李宝儿和殷文远四只明晃晃带着笑意的眼睛。 “二妹先不急着走,我跟你大姐还有事想问你。” 李宝儿“嗯嗯”直点头,眼里的八卦都快满溢出来了。 “姐!”李佳气结。想到早上的事,她原本平静无波的心,硬是被她姐给撩起了一点感觉。“你就这么恨不得把我嫁出去?” 李宝儿躲到殷文远身后,让他直面李佳的怒火,然后从他背后探出个脑袋,笑道,““那倒没有,我就是想知道你整天窝在家里,好不容易有个男人说要娶你,你听了之后有什么感觉?心动不?” “心动个……”“屁”字在看到殷文远含笑斜瞄身后的宠溺动作时,硬生生被李佳咽了下去。 人家有人撑腰,她一个人干不过。 李佳气的急喘了两口粗气,才不甘的恨声冲李宝儿跺脚道,“有你这么做人大姐的吗?你自己不爱管事,把家里的事都扔给我就算了,现在还嘲笑我整天窝在家里?还说……说那种话笑我……” 李宝儿一看真把人气急了,忙从殷文远身后出来,一把抱住李佳道歉道,“我错了,我错了,大姐不该那么说你的,佳佳快别生气了。” “每次都这样,你认错第一快,事后还不是照样犯。”李佳挣扎,不肯让她抱。 可她的那点儿力气对李宝儿来说挠痒痒都嫌轻。她抱着李佳摇晃,“哎呀,别这么较真嘛,咱们姐们俩谁跟谁。说点女儿家的小秘密也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 李佳气的都想咬人了,“你家女儿家的小秘密是可以当着外男的面讨论的?” 看看她的好姐夫还笑眯眯的端坐在一旁,摆明了想要看好戏。这夫妻俩都不是好东西,蛇鼠一窝。 “哎呀,你姐夫算什么外男?”李宝儿说完,还不忘回头问殷文远,“你说对吧,殷文远?” 第410章 羞是不羞?! “你说的都对。”殷文远瞄了眼快要气死的李佳,忍不住莞尔。 对个屁,不要脸! 李佳跟个困在蛹里的扑愣蛾子似的,怎么挣都挣不过李宝儿的力气,只能气的大声嚷嚷,“我要告诉娘,大姐你欺负人。” “我没有,你说谎。”这个罪名李宝儿可不认。 “好了,好了,你别再逗她了。”殷文远伸手扯过李宝儿,把李佳从她的手下解救出来,“佳佳,关于你的婚事,姐夫确实有几句话想要问你,咱们移步厅中好好说话,可行?” 李佳一点儿都不想跟他们说话,可也知道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不甘不愿的跟着夫妻俩去了一旁的大厅。 曹嬷嬷指挥着丫环给三人上了茶点,就都乖觉的退了出去。 殷文远习惯成自然的把手边的点心向李宝儿,才端起茶杯,不急不许的用茶盖轻撩着茶杯中的茶沫,道,“佳佳,关于你的婚事,姐夫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还不是你们想让我嫁谁就嫁谁?”李佳堵气的说完,还不忘瞪一眼李宝儿。 “谁说的?”这话李宝儿可不同意,轻拍了下椅子扶手,道,“你的婚姻大事,自然是你自己想嫁谁就嫁谁。” 说完,她瞪着李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用?你姐姐现在都是公主了,你姐夫还是镇北王世子呢,全北疆就咱们家最大,你要不愿意,谁还能强迫你?” 李佳想说:你。 可对上一脸嫌弃的姐姐和笑眯眯的姐夫,到了嘴边的怨怼还是硬生生的被她咽了下去,嗫嚅道,“那,那我现在还不想嫁人。” “不想嫁就不嫁,何时你想嫁人了,咱们再嫁。”李宝儿才说完就被殷文远一脸无奈的按住了手。“你已经出嫁了,佳佳的婚事你说了不算,得岳父岳母同意才成。” 这打脸来的太快,李宝儿不服气的瞪眼,“谁说的?” 殷文远也不顺着她,淡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女的婚事理应如此。” “我娘不会让佳佳出嫁的,我们要给佳佳招上门女婿。” 李佳惊讶了,“娘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李宝儿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邀功道,“就早上啊,我跟娘都商量好了。” 李佳闻言心里感动,可看李宝儿得意又忍不住鸡蛋里挑骨头,“你们问都不问我就自己商量好了?” “呃……”又被打脸了。 李宝儿求助的看向殷文远。 “咳!”殷文远以拳掩唇,一双深邃的黑眸却是笑意流泻,看得李宝儿也忍不住笑起来。 被强喂了一嘴狗粮的李佳气的翻了个白眼,冲两人恼道,“你们够了啊,要腻歪回家腻歪去,我还是个孩子呢,你们当着我的面黏黏糊糊,羞是不羞?!” “当然不啊。”李宝儿一脸理所当然的道,“这有什么好羞的,又不是没穿唔唔唔……” 殷文远眼急手快的一把捂住李宝儿,面红耳赤的急道,“小祖宗,你悠着点行不行,妹妹还小,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的。” 她都没想开车呢,这都不能说?!李宝儿眨巴眨巴眼睛,伸出一个手指头点了点殷文远的手背,表示自己知道了。 殷文远可不放心她,索性把人扯过来抱在怀里,也不管李佳在旁瞪大眼睛看着,端过一旁几案上的点心碟子塞到李宝儿手里示意她吃,这才转过头来和李佳继续道, “本来这话不该姐夫跟你说的,只是……” “别只是了,姐夫,你有话就说吧。”这两人当着她的面就抱上了,她坐这儿是看呢还是看呢? 装羞涩、尴尬也是很尴尬的好不好?! “那姐夫就说了。”殷文远怀里抱着妻子倒是半点儿不觉尴尬,反而一脸从容的说起乌木河的出身,以及如今北疆与皇室和草原各个部落的关系来。 “大梁应先皇之意分五方自治,我北疆名义上虽属大梁国土,由皇上统领管治,实则却是我镇北王府的封地,由王府自治。 皇上封你姐为护国公主,一是因为你姐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在宫变时又有救驾之功,皇上不得不赏,当时多少也存了拉拢她的心思。 但自打你姐嫁进镇北王府之后,她这公主与皇上来说,这辈子就只能是个虚衔了。所以除非皇上有意刁难,否则京城那边是不会有人想不开,跑来与你提亲的。 而以你如今的家世,北疆能与你匹配的男儿还真没几个。 你也知道咱们大梁士农工商,贵贱分明,姐夫可以不在意你姐的出身,旁的世家子弟会不会在意你的出身,姐夫却是不能保证的。 姐夫原本还曾忧心你的婚事,可乌木河的事给我提了个醒。草原与我大梁不同,他们幕强,且惯以拳头论高低,你姐姐又是在草原上杀出来的威名。 以你大姐的名望,做为她的妹妹的你,若是真嫁入草原,那地位自然也是尊贵无比的。姐夫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这有什么好不明白的?!李佳心说我又不傻。 “我懂的,姐夫。咱们家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户出身,大姐虽说被皇上封了公主,可在北疆这地界,那些大家夫人小姐该看不起我的,还是会看不起我。” 这两年,李佳也没少应王妃的邀约参加王府的这个宴那个宴,可受到的白眼和冷落也是够够的了。 在那些官绅的眼中,她们家全靠大姐发家,大姐再是能干也只是个女人,李家没有根基也没有底蕴,就是个腿上的泥都没洗干净的暴发户。 李佳只要想想自己嫁人之后,每天都得被婆婆嫌弃立规矩,被妯娌冷嘲热讽自己只是个泥腿子的日子就不寒而栗。 要是她嫁人之后都得过那种日子,那李佳还真宁愿嫁个真心喜欢她的草原人。 至少她大姐是在草原上杀出来的威名,嫁到草原,冲着她姐的凶名就没人敢欺负她。 这两年有曹嬷嬷在身边耳提面命,又有王妃时不时的给开小灶,李佳也不是个傻的,稍一细想就明白了殷文远的言下之意。 再结合早上遇到乌木河的事,自然不难猜到自家姐夫是个什么意思。 第411章 我的地盘就是我的 李佳不禁好奇道,“姐夫就这么看好那个乌木河?” “也不是说我看好他。”殷文远斟酌了下用词,道,“天下的好男儿多的是,真要找,适合你的北疆男儿不说能有上百,多找几个给你挑选还是有的。 我只能说乌木河恰巧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还就那么巧的对你一见钟情了。 姐夫也不跟你说什么儿女情长,咱们现在跟草原各部关系缓和,以你姐如今的威名,你要是答应嫁给乌木河,他们部落能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你信不信?” 见李佳一脸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殷文远不禁轻笑,“你还真别不信。就算你提出嫁给乌木河的前提是让他跟你一起住到娘家来,他们部落也能敲锣打鼓的把人打包好了给你送来。” “不,不会吧?那不成上门女婿了吗?” “就是给你招上门女婿啊。”李宝儿好笑道,“我跟娘都商量好了。” 李佳到了这会儿才意识到姐姐、姐夫是真的在给她相看,她到底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这会儿反应过来也忍不住红了脸,不依的娇嗔,“姐!” 殷文远见此就止住了话题,按住又想逗弄她的李宝儿,温声冲李佳道,“你的婚事有姐夫和你姐姐看着,总不会教你吃了亏去。 姐夫也不是说就给你看定那个乌木河了,天下的好男儿多的是,你年纪也还小,咱们慢慢看慢慢挑,总能给你挑个人品样貌都过关的好夫婿。” 姐姐、姐夫如此维护自己,李佳虽然羞涩,心里却也又暖又觉得偎贴。 待李树和刘氏午休起来,李宝儿又把殷文远的话和他们说了一遍,关于李佳的婚事,一家人算是达成了共识。 三朝回门之后,殷文远和李宝儿的婚假也算是结束了。 龙岳一大早就领着殷文凌和殷文康过来找人,殷文远哼哼唧唧的抱着李宝儿,想要宁死不从,却被李宝儿给无情推开了。 过怕了末世要啥没啥的日子,李宝儿习惯了跟个小松鼠似的每天往家里囤东西,能跟殷文远啥也不干的厮混三天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消假上班的心情她体会不了。 欢天喜地的挥着帕子把殷文远送走,李宝儿就乐颠颠的跑去整理自己的嫁妆去了,这据说是每个新嫁娘婚后必做的事情。 镇北王府重建之后,九树堂的面积比原来还大了两倍,前后就有四进,一进是殷文远的外书房和待客理事的地方,二进是殷文远和李宝儿的寝房,三进是花园,四进是客院,在四进之后还有一排后罩房。 李宝儿进来这几天光在自己房里活动了,这会儿才知道自己院子里的布局是啥样的。 她在自己的院子里转了转,正房明暗七间,连卧室、暖阁带浴室,左右两边还各带了两间耳房。左右厢房则设了练功房、两人的书房、待客室和殷文远的库房。 李宝儿出嫁时,李树把殷文远的聘礼也全都放在李宝儿的嫁妆中,一起送到了王府。如今诺大的嫁妆不但占了四间耳房,连练功房都给堆了个半满。 李宝儿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将这些嫁妆整理造册,再把殷文远的库房也清点一遍,做到心里有数。 只是李宝儿小看了自己的嫁妆数量,以至于弄到天黑也才理了不到三分之一,弄得她都暴燥了。 “怎么会这么多?” 李宝儿知道自己的嫁妆多,只不过除了她随身带的四十万两银票和十万两雪花银外,其余东西都是刘氏和曹嬷嬷以及王妃她们给置办的。 今天算是她头一次见到自己的嫁妆,里头那些成箱的布料、锦被和上好的毛皮也就算了,怎么连木箱、木盆、马桶、痒痒挠这类东西都有? 还都是成双成对的,难怪会堆满了四间耳房还不够。 一旁的管事嬷嬷见李宝儿看那些木器一脸嫌弃,笑着上前说好话道,“大婚之喜最是讲究吉利,这些个物件自然都是成双成对的。世子妃若觉得整理这些东西繁琐就交给婆子来,婆子包管给您整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宝儿看着眼前的妇人不禁有些无语。这年头的女人因为比较操劳都有些显老,可这妇人看着最多也就四十出头,减掉显老的几岁也就三十多,怎么就是婆子了呢? 这人是不是对婆子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可等晚上李宝儿去了王妃院子用饭,才知道是自己浅薄了。 王府重建之后添了不少人,王妃的院里自然也不例外,多的好几个生面孔竟然还有好几个二十五六的“婆子”,也算是让她开了眼界。 与殷文远回房的路上,李宝儿就忍不住和他吐槽这事,直把殷文远逗的笑得不行。 “你自来碧水城就进了王府,就少在市井走动,平时不是跟在母妃身边就是与我同行,身边看到的自然都是些年轻貌美的丫头。 我向来洁身自好,自然不会让年轻妇人近身侍候,母妃那边就更不会有了,父王为怕母妃吃醋,对这种事可是比母妃盯的还紧。” 李宝儿好笑的摸摸他的脸,“你说话就说话,没事就夸自己洁身自好是什么意思?” “向你表忠心啊?”殷文远低头与她以额相抵,鼻尖亲昵的蹭她的,“你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哈哈哈。”李宝儿笑够了,没话找话的问殷文远,“龙岳他们找你是商量去草原划地盘的事?” “嗯。” “条件呢?”李宝儿好奇了,“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 “他们想在咱们打下的地盘上占一成。”殷文远低头笑看着她,道,“相对的,等咱们要建城时,材料和人手他们也会各出一成。” “你答应了?” 殷文远闻弦声而知雅意,立即道,“还没呢,这不是还要你点头吗?” 李宝儿看他这样,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就嫌弃的摇了摇头,道,“那我不同意。我打的地盘凭什么让他们占一成啊?我的地盘就是我的,最多等建了城,让他们优先买商铺、宅子。” 第412章 三人拳头都硬了 殷文远瞪了瞪眼,正想说咱们没那么多银子建城,就听李宝儿道,“草原各部不是都派了使者来参加咱们的婚礼吗?你把人找齐了开个会呗。” “开会?”殷文远想了想,挑眉问,“你是说和谈?”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吧。”李宝儿不在意的挥挥手,道,“能用嘴巴解决的事情就不要打打杀杀的嘛,那么大个草原也就那么些个部落,看起来人挺多的,其实一点儿都不经打,还是留着人建城吧,打杀光了就没人帮我们建城了。” 殷文远嘴角抽搐,心说:也就媳妇你敢说草原人不经打。 “行吧。”虽然想用说的让草原人自动让出地盘,有点儿天方夜谈,不过小宝儿说用谈的就用谈的,谈不谈得下来另说,重点是他要先照着做。 不过仔细想想,草原上物质匮乏,什么都缺。 要是用布匹、盐、糖和粮食和草原人谈判,或许大概可能……还真行?! 殷文远越想眼睛越亮,越想越是心潮澎湃,“小宝儿,你真是太棒了。” 他一把抱住李宝儿,激动的吻如雨点般毫无章法的落在她的额上,眼上,脸上…… 远远跟着两人的丫头婆子和侍卫一见两人在院子里就抱上了,纷纷捂脸做鸟兽散。 世子爷这也太猴急了,真真是羞死个人了! ———— 翌日一早,殷文远天不亮就起了,精神抖擞的穿衣打扮,看那雀跃的样子就差哼首歌了。 李宝儿被他吵的不行,撩开帐帘往外头瞧了一眼,发现天都还没亮,不禁怪道,“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吵醒你了?”殷文远回身抱歉的亲亲她的发顶,顺手给她掖了下被子,道,“你再睡会儿,我去找龙岳他们说点事儿。” 李宝儿在心里给龙岳和殷文康、殷文凌点了根蜡,挥挥手让他快走。 殷文远就脚步轻快的走了。 去了客院就挨个院子敲门,叫醒了守院门的婆子还不够,还去踹龙岳等人的房门。 三个院子的侍卫、小厮被殷文远吓过一回还不够,还得承受自家世子可怕的起床气,弄得焦头烂额的。 殷文凌迷迷登登的闭着眼睛让小厮服侍着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开门出来,一看外头黑乎乎的就气的破口大骂,“殷文远这牲口!老子诅咒他上马就软,夜夜睡地板。” “嘘嘘嘘——”一院子的侍卫小厮都快吓死了,急的直冲殷文凌笔划,让他噤声。 一侍卫小声道,“世子爷,护国公主的耳力惊人,您说话轻点儿,省得被她听见。” 听说护国公主连几里地外飞过去的蚊子是公是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自家世子爷这么嘴贱编排镇南王世子,万一惹毛了护国公主,人要打他怎么办? 到时候他们是拦呢,还是不拦呢? 拦吧,没那个实力,还有随时被迁怒成炮灰的风险。不拦吧,显得他们多不忠心似的,回头还得挨世子爷的削。 唉,苦啊。 殷文凌丝毫不知一众属下丰富的心理活动,他这会儿被提醒的打了个机灵,睡意也吓没了。别人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听说的李宝儿的各种事迹,他却是亲眼所见的。 那娘们儿是真的悍啊。 他缩着脖子探头探脑的往院门口看。 一众侍卫小厮见此也不禁跟着缩头缩脑的往院门口看。 院门口风平浪静的,虫鸣鸟叫,啥事儿都没有。 “咳!”殷文凌站直身体,不自在的理理衣襟,粗着嗓子问左右,“殷文远那厮呢?” 一侍卫一指隔壁院子,“镇北王世子出了咱们这里,就往隔壁院子去了,属下猜应该是去叫镇西王世子起床了。” 殷文凌正从小厮手里接过玉扇,闻言“嘿”了一声,以扇击掌,心里的那点儿愤怒、不甘一下就散了。 他以扇抵颚,微眯着眼睛仰望漆黑的天空,笑的贱兮兮的,“殷文远这才新婚几天?竟然一大早就跑出来扰人清梦,足可见他功夫不行啊。”说完他“嘿嘿嘿”的自个儿在那里傻乐。 左右小厮和院里的一从侍卫被他笑的缩着脖子直往后退。 这种后宅私密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听的吗? 世子爷嘴巴不把门,他们不会被灭口吧? 殷文凌这会儿是欠觉,又不是欠智商,手下人悄摸摸往后退的动作怎么瞒得过他?他手里的扇子反手一指身边的小厮,差点儿没把那小厮给吓死。 “世,世子爷?”小厮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殷文凌倏的咧嘴笑出一排大白牙,“你,去隔壁院子看看镇南王世子起了没有,起了就让他直接去镇西王世子那儿,本世子在那边等他。” 镇南王世子的起床气也没比自家世子爷好多少,小厮不想去,可他不敢说不,只能苦着脸诺诺应着,“是,是,小的这就去。” 殷文凌报复了小厮一把,心情大好的“啧”了一声,一步三晃的往隔壁院子去了。 殷文远新婚燕耳还能舍下媳妇,一大早就跑来挖他们起床,足见事情紧急。可现在还有什么事能让他急成这样呢? 巧了,龙岳和殷文康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两人努力摆脱了床铺这个勾人的小妖精,匆匆穿衣洗漱跑来殷文康的院子集合。 金桂树下的石桌上茶香袅袅。 殷文远等人都到齐了才搁下茶杯,敲敲桌子,道,“我媳妇儿昨天给我提供了一个新思路,所以咱们昨天商量的事情不成了。” 殷文凌第一个不干了,拍桌怒道,“你什么意思?哥儿几个跟你费了一天的口水,你说不成就不成啊?” 殷文康伸手扒拉他,“你先别嚷,先听他怎么说?” 龙岳蹙眉盯着殷文远,“说吧,你媳妇儿给你提了什么了不得的点子,让你把我们商量一天的协议都推翻了。”听听这话,这语气,足见他此时的心情有多不美丽。 “我媳妇儿让我找草原各部的头人合作,建城的地可以用东西换,糖盐布匹棉花粮食,只要是他们需要的,除了铜铁其余不拘什么,都可以交易。” 殷文远全身上下,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似在炫耀、得瑟,看得三人拳头都硬了。 第413章 还有个抢单的?! “那我们呢?”龙岳的语气冰冷的一抬眼,那表情,那气场就别提了,“你这是不打算带我们玩了?” 殷文凌和殷文康亮出自己的拳头,一脸“你敢说是,就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儿威胁。 殷文远会怕吗? 当然不,他现在背后有人,硬气着呢。 “我媳妇儿说了,地盘不能分你们,不过建城之后可以让你们优先选购宅院店铺。” 龙岳冷嗤一声,嘲笑道,“你现在就只会‘媳妇儿说了’?”他就要笑殷文远吃软饭还一脸“我吃软饭我骄傲”的样儿。 丢人! 殷文远是能任人嘲笑的人吗?他微微一笑,反手就插了三人一刀,“我媳妇儿这样的人才万年难出,她说的话我自然得听,你们也别嫉妒,嫉妒也嫉妒不来。” 成亲这个梗就过不去了,是吧?! 三人差点儿没气吐血。 “老子回去就找人成亲。”殷文凌气的拍桌。 殷文远就笑了,“都说贤妻惠三代,娶妻当娶贤,你确定仓促成亲能娶到心仪之人?” 这天下能出一个李宝儿已是难得,要他们上哪儿再找一个跟李宝儿一样凶悍的小姑娘? 殷文康以手盖脸,不想说话。 龙岳也是气闷,“我们知道你媳妇优秀,就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出来炫耀了。” 他挥挥手,换了个话题道,“说正事吧,别告诉我,你这一大早的把我们挖起来,就是来跟我们炫耀媳妇的。” 殷文远“哦”了一声,手中的杯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撩着浮沫,道,“我家宝儿说,她的地盘就是她的,不能分给你们,我一想也是这个理。不过地盘不能分,不代表别的方面不能让你们参一脚。” “你别大喘气,快说你这一脚准备让我们怎么参。”殷文凌听的着急,忙催促道。 殷文远搁下茶杯盖,不急不许的道,“三天后,我会召集这次来北疆的草原各部使臣谈换草场的事。 我们王府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也清楚,建城的草场还需盐糖布匹和棉花粮食换,你们各自看看能出多少?” 殷文凌“握草“了一声,就蹿了起来,拍桌骂道,“你小子也忒不要脸了,还想空手套白狼?” “这怎么能算空手套白狼呢?”说他不要脸,他认,可这互利互惠的事,怎么能叫空手套白狼呢?殷文远挑眉,道,“我准备延着边界线建十八座城。” 三人闻言,齐齐倒抽了口气。 龙岳轻“呵”一声,冲殷文远竖起大拇指,“你野心够大,佩服,佩服。” “还佩服呢,摊子铺这么大,他也不怕把自己撑死?!”殷文凌不可思议的指着殷文远冲龙岳嚷嚷。 殷文康则一脸惊叹的笑了。 殷文远扫视三人一眼,自信的扬起嘴角道,“这不是有你们吗?这十八座城池一旦建成,与草原通商会带来多大的利益,不用我多说你们也该知道吧? 亲兄弟明算账,你们现在不付点好处,以后好意思来我这儿选宅子、店铺?”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没有付出,就别想有收获。 殷文凌咋乎是真咋乎,可到了该下决定的时候,反应也是真的快。只见他一拍桌子,豪气道,“我那儿出盐、糖、海货和水果干,你看你能吃下多少?” 这些土特产在自己封地虽不值什么钱,却是北边没有的东西,这价钱就是翻十倍也不为过。 殷文康闻言,立即举手道,“我那儿除了盐也什么都缺,你给文远出什么,也照着单子给我来一份。” 好嘛,这还有个抢单的?! 殷文远好笑的敲敲桌子,“那大家都说说自己封地上有些什么特产吧,大家互通有无,换也好,用银子买也好,亲兄弟明算账。” 龙岳道,“我那边草药,毛皮,染布,银器和蛇酒都比较有名,粮食也可以出一部分。” 殷文康道,“我那边可以出碳石和盐,其它什么都缺。” “我这儿有牛马羊和奶酪,缺铁器和粮食。” 殷文远招手让人摆上笔墨纸砚,摆开架势准备记录。 铁器谁不缺? 龙岳三人齐齐白了殷文远一眼,他们还想多弄买些铁呢。 殷文远却不急不许的道,“你们该知道,草原上有不少铁矿。” 龙岳三人闻言,眼睛齐齐一亮。 “你能弄到?”殷文凌急的整个人都不自觉的往殷文远倾。 殷文远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龙岳和殷文康脸上扫过,嘴角的笑容自信又张扬,“草原人最缺什么你们应该知道,没有什么是粮食和盐换不回来的,真要有,那就再加点布匹。” 龙岳当机立断,道,“三天后,你跟草原各部的和谈,我要参加。” 殷文远转向殷文凌和殷文康,“你们呢?” 殷文凌瞪眼,“你还想少了我?” 殷文康亦点头道,“一起吧。” “很好。”殷文远一正神色,端正了坐姿,道,“那咱们就先来撸一撸要怎么跟各部使臣谈判吧……” 四人就怎么互换物资,怎么跟草原人换草场和铁矿,换得的铁矿怎么分配开始扯皮。 谈到了利益分配,四个大男人哪还有一点儿王府世子的矜贵气度? 那锱铢必较的劲头,堪比菜市场上买菜的大婶,一个比一个抠门。 殷文远和殷文凌一个腹黑,一个天生自带有奸商属性,两人凑到一块儿,为了半个铜板都能吵的唾沫横飞,面红耳赤。 殷文康好心上前劝架,还被殷文凌甩了句“爷争的是半个铜板吗?爷争的是一口气”。 看两人撸胳膊挽袖子的,拍桌子,摔杯子,龙岳好气又好笑的点点地上那一堆摔的稀碎的春三彩骨瓷茶杯,和殷文康道,“这套春三彩的骨瓷杯,京城的店铺卖五百多两一套。” “他俩吵成这样,咱俩不争不抢的是不是显得太过温吞了?”殷文康说完自己也有些哭笑不得,“跟他俩一比,咱们哥俩显得好废啊。” 事关银子,可不得分毫不让嘛?! 龙岳想想也觉得是自己怠惰了,笑着撸撸袖子,道,“那咱们也一起吧。”不然倒显得他们不和群了。 “一起一起。”吵架嘛,谁不会?总不好让殷文远和殷文凌专美于前嘛。 第414章 三生不幸 四大王府的未来掌权人把侍候的人都遣了出去,在院子里吵的摔茶子砸桌子,直把一众侍卫、丫环和小厮吓的瑟瑟发抖。 管院子的管事娘子第一时间跑正院报告殷宏飞和白依依。 殷宏飞很不高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睨着管事娘子,冷声道,“那四个吵架,你不去禀报世子妃,跑来跟本王和王妃说什么?本王看起来就那么闲? 还是你觉得王妃身体倍儿棒,能闲得发慌,没事就想管儿子的房里事?” 管事娘子都听傻了,那边院子里听说都快打起来了,四位世子爷吵架,这样的大事不报给王爷王妃,还能报给谁? 更何况儿子跟人吵架了,不报给爹娘,让刚过门的儿媳妇出面处理就对了? 管事娘子想不通,可她不敢问。 王爷冷酷无情,说错话就等于断送了前程。她只能怯懦的低头认错,“老奴不敢,是老奴头脑不清报错了人,还请王爷恕罪。” 殷宏飞满意了,“对嘛,殷文远都娶了媳妇了还支楞不起来,老子以后还能指望他干啥?” 管事娘子心说:世子爷有你这么个不着调的爹,也是三生不幸。 这世上哪户人家会给儿子娶了媳妇,就让他马上顶门立户,恨不得什么事都让他来,自个儿甩手过清净日子的? 可一想到殷宏飞一直以来“有事儿子服其劳”的行事作风,还是歇了心思,满嘴应“是”,从正院告退出来就直奔九树堂。 自家王爷的后宅太过清净,以前还有个庞侧妃时不时的造作一下,给她们多少添点赚外快的机会,可随着庞太师的倒台,庞侧妃也被软禁了起来。 这次她好不容易逮到个报信赚赏银的机会,怎么都不能错过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九树堂里的李宝儿还在整理自己的嫁妆,实在是零碎的东西太多了,她得一边清点一边擦灰归整,这个过程繁琐又枯燥,她一心二用,一边忙活一边分心偷听客院里殷文远和龙岳他们“商量事情”的全武行。 耳力好就是有这个好处,离再远也可以听到现场直播,嘿嘿嘿。 管事婆子急急赶到九树堂,有机灵的小丫头见了,忙跑去跟李宝儿报信。 李宝儿一只客院的管事婆子来报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不过这种小事不用她处理,自有两个丫环服其劳。 果然,不用李宝儿多说,苏婉就放下抹布理理衣袖,跟李宝儿道,“奴婢出去看看。” “去吧。”李宝儿只抬起手挥了挥,连头都没抬。 苏婉一边理着衣袖一边往外走。她苏婉现在可不是过去那个谨守本份,不敢越矩半分的苏婉了。 有个喜欢做甩手掌柜的主子,她要不支楞起来,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苏婉觉得自己和红蕊就是那两只跟着升天的鸡犬。 当初被伢婆领着去李宅时,她还以为自己是要给个富绅家的小姐做贴身丫环呢。 结果她主子不但是个官,还是个本能高强的女千户。 然后还因为主子的本领高强,千户没做两天就成了三十万镇北军总教头,教头没做两年又成了护国公主,如今还荣升成了世子妃,害她一个小丫环也跟坐火箭似的一升再升。 回想这几年的日子,别人或许会觉得她矫情,可苏婉自己却只觉心酸。 天知道她与红蕊当初故意藏拙,谨小慎微的,也只想是做个平平无奇的小丫环,结果现在却得使出浑身解数,为主子分忧解难。 唉,这年头想做个普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如今走出去,她与红蕊都是能令县令、知府等高官见了也得敬上三分的人物了。 九树堂门口,管事娘子远远的看到一道袅娜身影缓步而来就先堆起了一脸的笑,不等守门的婆子和苏婉见礼,就谄媚的弯下了腰。 苏婉抬抬手,示意守门婆子不必多礼,才带着三分笑转向管事娘子,温温柔柔的扶起管事娘子,笑道,“嬷嬷无需多礼,我记得你是统管客院的管嬷嬷吧,不知今日来九树堂所为何事?” 管嬷嬷“哎哟”一声,一脸惊喜道,“姑娘认得婆子?” “听夏嬷嬷说起过嬷嬷。”说到这个,苏婉心里就忍不住又想叹气了。 主子出门子之前,王妃还特地派了夏嬷嬷来,把王府前后院的管事和下人间盘跟错结的关系都跟她们说了一遍。 主子为了让她和红蕊背下夏嬷嬷说的内容,万事不管,可是陪着她和红蕊背了一天呢。 跟了个明明聪明的学什么都一遍就会,却懒的只想做个甩手掌柜的主子,苏婉也说不清是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李宝儿偷懒绝对是认真的。她平素为了方便,进出都喜欢独来独往,除非为了陪弟妹才会耐下性子,两脚着地乖乖走路。 可在家待嫁的那段时间,但凡夏嬷嬷和曹嬷嬷以及王妃要教她掌家理事,她必然会带上苏婉和红蕊两个贴身丫环,还喜欢以两人的学习进度为准。 什么时候苏婉和红蕊学会了夏嬷嬷她们教的,李宝儿才会点头说自己学会了。 再加上这几年的耳濡目染,她们两个小丫环被赶鸭子上架,现在大户人家当家主母该学该会的掌家理事和接人待物,她们不但学会了,还都算得上精通。 见管嬷嬷一脸喜形于色的忙朝主院方向福了福,苏婉微微一笑,道,“嬷嬷的能力,可是在王妃跟前都挂了号的。 只不知您这会儿到九树堂来,所为何事?我家世子妃这才刚大婚,进门的嫁妆都还乱糟糟的堆在院子里没归整呢,您要是有什么急事,就先说与我知道,我这就把话给您递进去。” 管嬷嬷忙把世子爷在客院与三位王府世子吵架摔东西的事说了,苏婉从袖子里摸出个一等红封,塞到管嬷嬷手里,面上笑道,“多谢嬷嬷跑这一趟过来告知此事,不过客院那边还需您多多照看。” “姑娘放心,客院那边本就是婆子的职责,婆子自是会尽心尽力的。”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管嬷嬷这次上门报信也算是给李宝儿递了投名状。 苏婉给她一个一等红封,也等于是收下她投诚的意思。 第415章 近墨者黑 “要没什么事的话,那婆子就先回客院了。”管嬷嬷求仁得仁,心满意足的收起荷包,谄媚的腰又弯下去两分。 苏婉嘴上客气道,“那我送送您吧。” “不敢,不敢。”管嬷嬷一脸惶恐的忙摆手,一边急步往九树堂外走,“姑娘您留步,婆子这就回了,您留步。” 苏婉看她走远了才转身回去,一进库房就拿起抹布,一边继续擦拭没擦好的花瓶,一边和李宝儿说管嬷嬷说的殷文远跟另外三位世子爷吵架的事。 李宝儿不在意的摆摆手,道,“这事我早知道了,不用管他们。” 苏婉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回头和红蕊对视一眼,就默默的继续手上的工作了。 李宝儿却一拍额头,突然站起身道,“不行,苏婉你派个小丫环去跟管娘子说一声,让她们再给殷文远他们送茶具时,让她别选那种好的送,最好就送最便宜的那种粗陶。” 东市的粗陶碗老大一个才两文钱,是最受穷苦百姓喜欢的瓷器。 王府不知道有没有粗陶这种东西。 苏婉和红蕊心里还没腹诽完,就听李宝儿又道,“不行,还是砍棵竹子,现弄一套竹杯送过去吧,省得又被他们给霍霍了。” 苏婉和红蕊嘴角一抽,心说: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李宝儿却又道,“殷文凌那个人不讲武德,吵不过殷文远就喜欢摔杯子,他纯粹就是占不到便宜,也不想让咱们好过,就想多摔咱们几个杯子找补回去呢。” 苏婉\/红蕊:……她们该说,镇东王世子好像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吗? 两个丫环面面相觑。 回想当年初见时,龙世子铁骨铮铮,晨晨郡主娇俏可爱,镇东王世子矜贵潇洒,镇西王世子温润儒雅,世家公子小姐的一言一行都让人忍不住崇拜仰慕。 可随着众人南下,三位世子和晨晨郡主在见识了公主的彪悍,和收获的成箱成箱的金银珠宝之后,都跟放飞了自我似的,似乎一下就变了。 自家公主在前冲锋打头阵,阴招损招都是几位世子爷和晨晨郡主商量出来的。 武德是什么?他们压根儿就没那个东西好吗! 可不管苏婉和红蕊在心里如何吐槽,李宝儿的话还是借由小丫环之口传给了管嬷嬷。 给四位金尊玉贵的世子爷用只有泥腿子才会用的粗陶? 管嬷嬷就是向天借胆也不敢,更何况世子妃还让砍棵竹子,现做一套粗陋的竹杯给四位世子爷送去。 可世子妃的话她也不能不听,她都已经向世子妃投诚了。 管嬷嬷纠结来纠结去,最后牙一咬,脚一跺,指了两个小厮就让他们去东市买竹杯去了。 王府后花园里的湘妃竹和青丝竹都是从外地移栽过来的,一棵光成本就要十好几两银子,世子妃连让给四位世子爷送粗陶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是在嫌四位世子爷霍霍东西。 管嬷嬷就是再傻也不敢为图方便,跑去后花园砍那些名贵竹子。 客院里正在为利益分配吵的撸袖子挽胳膊的殷文远四个,还不知道他们几个都被李宝儿嫌弃了。 以至于管嬷嬷亲自用托盘端了盛茶的四个竹杯,哆哆嗦嗦的放到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时,四人还都一脸懵懵的。 殷文凌连刚刚跟殷文远在吵什么都忘了,端起那颜色要灰不白,上头还点缀着道道不规则黑斑的竹节,眼带新奇,嘴里“啧啧”有声道“这茶倒是好茶,就是这杯子是……竹节吧?” 管嬷嬷站在一旁垂头缩脑,尽量淡化自己存在,闻言心里腹诽:您没看错,这就是个竹节。还是直接从竹子上砍下来,没有经过任何雕琢加工,杯口都还带着锋口的那种。 殷文凌抬眼去看殷文远,一脸戏谑道,“你又想了什么别出心裁的损招想来整我们?可千万别跟我说,用这样的竹节泡茶,味道会更独特?!” 管嬷嬷:不,这就是个一文钱五个的普通竹节。用它泡茶,只不过是不想让您几位再霍霍府里的名贵茶杯罢了。 殷文远有些一言难尽的道,“我们之间就没一点信任了是吗?我要说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你信不信?” 王府又不是普通人家,越普通的东西越不会出现在这里。 再说,府里后院就有从南方移植过来的名贵湘妃竹和青丝竹,这样普通的竹制品,杯口断口处色白而新,一看就知道是刚从整棵竹子上砍下来的。 可这普通的竹杯里泡的又是顶级的碧螺春,还是由管客院的管事娘子亲手送到他们面前。 可想而知,让管事娘子送这竹杯给他们的人,要不是他那不靠谱的父王,就是有什么深意。 殷文康眼见殷文远的脸色有些隐隐泛黑,立刻感兴趣的转头问管嬷嬷,“嬷嬷,这东西是谁让你送来的?” “回世子爷的话,这是我们世子妃嘱咐奴婢送来的。”这事管嬷嬷不敢隐瞒,也觉得没必要隐瞒。 镇北王府的世子妃不就是李宝儿嘛?! 几人一想李宝儿在江南收获金银,都觉得她不差钱,应该不会抠门到拿路边的竹子取节招待他们,于是目光齐刷刷的转向殷文远,却见他难得的没有得瑟,而是剑眉紧蹙,一脸不解的神情。 几人受够了他动不动就跟孔雀开屏似的炫耀媳妇。感觉只要一问殷文远,八成就要听他再次“炫妻”,干脆无视他,自己端起茶杯研究。 龙岳拿着竹杯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一节平平无奇的竹节。 他轻呡一口杯中茶,舌尖除了尝到茶水本身的苦涩回甘外,也就只有竹子本身散发的清香,除此之外,他再尝不出别的滋味了。 摇摇头,龙岳把竹杯搁回桌上,道,“除了竹子的清香和茶本身的味道,我尝不出还有什么不同。” 殷文凌和殷文康看他喝了,也拿起杯子尝了尝,跟着也摇摇头,把竹杯放回桌上都说也没尝出不同。 茶是他们喝惯的好茶,就杯子换成了一文不值的竹节。 殷文远只回想了下之前发生在这院子里的事,就知道李宝儿是嫌弃他们糟蹋东西了。 第416章 利益共同体 别看他媳妇平时大大咧咧的,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样子,其实最是勤俭节约了。 殷文远到现在还记得,当年在落霞山里初见李宝儿时的那种震撼感觉。 小姑娘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灰扑扑的,明明只有小小一只,面对满山谷的鞑靼人却不见一丝害怕,刀刀要人性命,全身上下似乎连一根头发丝都透着世外高人的孤高冷傲。 可当他以为她难以结交时,她偏又露出财迷的一面。指挥人摸尸时连裤衩都不放过,着实接地气的很。 殷文远一想到他家小妻子每每杀人必要剥尸,除了裤衩,连根毛都不会给别人留下的行事作风就忍不住笑。 他媳妇勤俭持家,不喜浪费,在战场和缴匪时收缴的破袄烂裳,最后都送给了穷苦百姓,真真是物尽其用到了极致。 “又开始了。”殷文康抬头正好看到殷文远那荡漾的一笑,不由拍拍额头,暗怪自己没事抬头干嘛? 殷文凌不明所以,“什么又开始了?” 殷文康指指笑的一脸漂乎的殷文远。 殷文凌看得只觉牙酸,摸着下巴嘟囔道,“他这样,算不算是娶妻丧志?” “你在说笑呢?”殷文康一言难尽的看着他,道,“他要是丧志,会想在边境建十八座城?” 说他励志还差不多。 龙岳怕这两个自己吵起来,忙伸手阻止道,“别吵别吵,咱们现在该一致对外才是。”他们三人现在是一体,要一致对外,在殷文远手里争取到更多的利益才是。 “你说的对。”殷文凌也惊觉自己歪楼了,拍桌提醒殷文远,“先别管这些个破竹杯了,咱们刚刚说的耕牛十两一头运到福州,你就说成不成吧?” “不成。”殷文远想也不想的道,“从北到东路途遥远,先不说途中有被人截胡的风险,就说这一路上风吹日晒,一百头牛运到你那边,能有十分之一成活就不错了。 这个损失我不可能承担,当然,你要能自己承担,那我没意见。” “长途运输确实容易出纰漏。”龙岳中肯道。 殷文康问殷文远,“就不能想个折中的法子吗?”他们四个分属四方,要互相通商,互通有无,首要解决的就是长途运输问题。 殷文凌在做生意上头,脑子就从来没有卡过壳,殷文康能想到的问题,他自然也能想到,略一思忖他就道,“咱们四家合作吧,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殷文远闻言神色一正,看了殷文凌一眼,见他郑重点头,又肃容看向龙岳和殷文康,“你们怎么说?” 四大王府同气连枝,为的就是防止皇帝逐个击破。 殷文凌提出“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这八个字可不是能简单说说的,它代表的是结成真正的利益共同体,四府有福同享,有难同担。 大梁朝早在建朝前,四方就不甚安宁。 这也是先皇临死前怕儿子内讧,让大梁朝分崩离兮,不得不将疆域五分,让皇帝统领中央,四子分守四方的真正原因。 北疆之前的威胁主要来自于草原,当然,现在有了李宝儿这个定海神针,草原已经不再是威胁了。 至于镇东王府,威胁主要来自于海外的流寇,镇南王府的威胁则主要来自于南疆土着,镇西王府的威胁是西方的众多小国和流浪者。 大梁朝土地辽阔,物资丰富,天下太平时尚被四周的大小国家和势力觊觎,每逢天灾人祸,四大王府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殷文凌远在东方,海外流寇的威胁对他来说几乎可以乎略不计。可他却第一个提议要与殷文远合作,说他不是看中了李宝儿的高超武艺,谁都不信。 “算我镇西王府一份。”连皇帝都不惜用护国公主的名头,笼络住李宝儿,他镇西王府的封地与北疆相邻,殷文康觉得自己就更该和殷文远达成合作了。 “你们仨都参了一脚, 我要不答应,好像显得我一个人多不合群似的。”龙岳摇摇头,端起面前的粗劣竹杯。 藏在南疆深山里的土着一直是大梁除了草原人之外最大的威胁,北疆和南疆虽然一北一南,真有什么事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可就冲着李宝儿的武力震摄和北疆的三十万大军,与镇北王府结盟就有利无害。 龙岳嫌弃的看了眼手中的竹杯,朝三人遥遥一敬,道,“好茶无好杯,哥儿几个就勉强干了吧。” 殷文远苦笑道,“委屈兄弟们了,家有贤妻勤俭持家,大家多多包含。” “你又来?!”殷文凌怪叫一声,作势要把手里的竹杯扔殷文远头上。 殷文康忍着笑伸手拦了下,拿手里的竹杯去碰了下殷文凌的,嘴里劝道,“他爱炫耀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还往他那坑里跳?喝茶喝茶。” “文康说的对,咱们仨以前是不想娶妻,又不是娶不到,犯不着为这个跟殷文远较劲。” 龙岳也举杯来与他们相碰,一边提醒道,“这厮每每看咱们分毫不让就会顾左右而言他,故意把话题带歪,咱们都警醒着点,可不能如了他的意。” 殷文远不由大呼冤枉,“我是那种人吗?” 殷文凌三个齐声答,“是!” “啧,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殷文远摇摇头,把喝干的竹杯搁到桌上,想了想,道,“罢了,既结成了同盟,咱们也别争那一文两文的了,所有物资就以当地的市价互兑,至于运送的路费与这一路的护卫花销则另算,如何?” 殷文康道,“咱们四府的商队在皇上那儿都是挂了号的,若是往来太过频繁,只怕又要惹来猜忌。” 龙岳提议道,“不如咱们各自挑些生面孔出来,建个商行互通有无,如何?” “我看甚好。”殷文凌拍板后又去看殷文远。 殷文远点头,“可以。” 又道,“既是要建方便咱们自己互通有无的商行,就需在各州府都建立据点,如此也能方便往来的商队贩货和歇脚。” 殷文凌脑筋转的快,闻言眼睛一亮,高兴道,“如此一来,这草原的牛马岂不是也能运到我福州去了?” 第417章 打不过她 镇东王府靠海,虽然每年都要遭遇水涝,可一年粮食也能种两茬。 南方气候温暖湿润,若是老天爷赏饭吃,水稻、土豆、红薯、黄豆等轮着种,一年可以收获好几茬粮食,最是缺少牛马这一类的大型畜口帮忙开荒耕种。 “若是能每经一处州府就停下休整一阵子……”殷文远想了想,道,“虽说费时了些,不过确实是种能最大程度保障牛马成活率的办法。” 若是连最易折在半路上的牲口都能保证活着运送到目的地,那他们的商行贩些死物就更不在话下了。 四人像是一下打通了任督二脉般,想到了无数种在各州府建立据点的好处,一时都不禁心情大好。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四人说建商行就建,只几句话的功夫就说定了人手分派和责任划分问题。 这互通有无的事一说定,就该轮到商量与草原各部谈判时的一应物资问题了。 殷文远招手让人送上笔墨纸砚,四人分属一方,各自提笔写下自己封地的出产和能交易的比例。 殷文远拿着三人写的清单细细看过一遍,心下也有了数。 草原的环境恶劣,各部落最需要的物资主要还是粮食、盐糖、煤矿和布匹。 到了宴请各部使臣这日,巳时未到,各个部落的使臣就全到了。 他们也不敢不早到。 着实是李宝儿那个女煞星太恐怖了,他们那么多部落联手都打不过她,不好好苟着还能怎么办呢 ? 镇北王世子听说最是阴险腹黑不过了,他们要是再不老实些,万一被人抓了把柄,被那阴险的镇北王世子和李宝儿杀鸡警猴了咋办? 虽说草原上的男儿就没一个怕死的,可死也不能被人如碾死蚂蚁般,死的一文不值不是? 正是认清了自己等人的处境,一众部落使臣都自觉极了,聚在一起也不敢高声喧哗,只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小声询问着殷文远召集众人的目的。 “感谢众位使臣赏脸参加本世子的宴请,各位请入座。”一见人都来齐了,殷文远就决定速战速决。 只是他才说起李宝儿想用粮食、盐糖和布匹等物交换与大梁接壤的草场一事,到场的各部使臣脸色都变了,恐惧,贪婪,希冀,绝望,什么都有。 “内子心善,不欲再起战火……” 各个部落的使臣表情都裂开了,心道就李宝儿那杀人魔还心善?! 殷文远自然知道他们扭曲的表情下都在腹诽些什么,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可怜他大梁,才让他们北疆出了个李宝儿,今日这些草原人纵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在他们面前装孙子。 可要是没有小宝儿呢? 如果没有李宝儿,纵使他镇北王府的所有男儿皆战死沙场,也挡不住四十几万草原大军的脚步。 到时候碧水城势必满城被屠,大梁纵使不亡国也会失去大半疆土,成为四方耻笑的对象。 正因为心知肚明,殷文远才 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笑看着满厅愤闷不满的使臣,慢条丝理的吐出心中早就打好的腹稿。 “想必在场各位都听说了,我大梁皇帝册封内子为护国公主时,还承诺了她打下的土地皆可做为她的封地,且与北疆一样可由她自己治理。 内子的本事想必不用本世子多说,各位也都清楚吧?” “明白!明白!” “清楚的!清楚的!” 各部使臣心惊胆颤的胡乱应着,脸上的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能不清楚吗?八万多人去堆一个李宝儿,都没能把人给堆死,这要找谁说理去? 血的教训太过惨绝人寰,他们不敢不刻骨铭心的死死记在脑海里! “再起战事只会苦了百姓……”议事厅里还回荡着殷文远的声音。 各部落使臣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有李宝儿那个怪物在,战事再起,输的永远只会是他们草原人。 殷文远没明说出来,多少也算是给他们留了分面子,是以各个部落的使臣心下郁闷归郁闷,面上的神色却是好了很多。 “内子提出的交换之策,本世子觉得可行,不知众位使臣以为如何?”殷文远说的漫不经心。 满厅的使臣却是应的咬牙切齿,“可,可行。” “听世子的。”觉得不行有用吗? 他们学了大梁的兵书,把草原上能联合的部落都联合在了一起,拥有了踏平大梁的绝对实力。 可在李宝儿那个杀神面前,他们的大军还是如一根筷子 一样脆弱,只几个照面就死的差不多了。 打不过又跑不掉,他们反抗,吃亏的也只会是自己,除了乖乖接受殷文远的条件,还能怎么办呢? 殷文远满意的笑了,“各位使臣不用觉得屈辱,成王败寇,自古有之。内子虽然能力出众却并不噬杀,这一点,各位使臣到碧水城这么久,想必应该也查得差不多了。 我大梁乃礼仪之邦,镇北王府统领北疆数十年,与草原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未来,只要在座各位背后的部落没有犯我大梁之心,我大梁便会敬各位及各位背后的部落为座上宾。 此次,本世子欲与各位兑换紧邻我大梁边境的十八座草场,价格绝对公道,除了铜铁之物,只要各位想要而我们也有的都可担出来兑换。” “十八座草场?!!”在座的使臣当中有十多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一个使臣更是愤怒的失声叫起来,“草场是我们部落生存的根本,你们要抢我们的草场,跟逼我们去死有什么两样?” “自然不一样。”殷文凌重重一拍桌子,一下就让喧闹的一厅人噤了声。 他鄙视的睨了眼殷文远,嫌弃他说话太过磨唧,直截了当就冲在场众人道,“你们占着草场无非也就是为了养牲口,等牛羊大了或宰了吃肉或卖了换粮食。 现在镇北王世子用你们需要的粮食、盐、糖和布匹等物直接跟你们交换草场,之后还会雇佣交换 出草场的部落做工,让你们以后的生活也有进项。 等城池建成之后,更会优先让这些部落的人进城定居或是在城中经商,这样好的条件说是天上掉馅饼也不为过,明明就是你我共赢的事,怎么就是逼你们去死了?” 第418章 一个个都蔫吧了 今日与会的一众草原使臣都算是各自部落的文化人,可他们骨子里冲动彪悍的性格,在此时还是第一时间表现了出来。 “不成,草场不能换。” “对啊,谁知道我们拿草场换了粮食之后,他们还会不会兑现后面的承诺?” “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草原上以畜牧而生,要是没了草场,我们还怎么养牛羊马匹?没了牛羊马匹?我们以后还能喝到酥油茶和马奶酒吗?” 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生活习惯要被迫改变,引起的恐慌简直比洪水猛兽还让人害怕。 诺大的议事厅因为殷文凌不客气的一翻话,就跟水入油锅似的炸开了。 一个草场与大梁接壤的小部落使臣首先拍案而起,满脸愤慨的吼道,“大梁人最是狡诈,说到底,还不是想占领我们的土地?!” “头可断,血可流,想要我们生存的草场,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句话以前或许还能震慑大梁人,现在嘛…… 几个位大部落的使臣面面相觑,皆忍不住暗暗摇头,都坐着没动,安静的做壁上观。 热血上头的几个部落使臣愤怒的嚷嚷了一阵,发现没人附合自己,也不禁慢慢的没了声音。 一时间,议事厅中安静的落针可闻。 殷文远不轻不重的击了两下掌,议事厅外一群丫环鱼贯而入,给每个桌案换上新的热茶,再顺手将桌上吃掉的点心补齐。 “各位使臣喝口热茶,用点点心冷静冷静 ,咱们再来说话。”殷文远手指轻点桌面,淡笑着环视在场众人。 突厥,鞑靼等几个大部落的使臣,很识实务的端起茶杯回应殷文远,“多谢世子爷的款待。” 几个想要鼓动众人一起反抗殷文远的小部落使臣,一见几个大部落的态度,顿时都觉得无望,不禁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吧了。 殷文远也不着急,神情淡淡的端起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杯盖轻撩着杯中的浮沫。 龙岳三个看他这样就更不急了。他们就是过来看戏,再顺便看看能不能跟草原人换点有用的东西的。 可他们四个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几位草场跟大梁接壤的小部落压力就越大。 几大部落联手,派出八万大军都弄不过一个李宝儿,他们这些小部落,全部人口加起来都不足两万,要怎么跟镇北王府对抗? 十多个小部落的使臣满脸悲愤,好像受到了多大的压迫一般,看得殷文远眼角直抽抽。 中原与草原人的恩怨是代代延续的生存之争,可不是区区的几年停战就能消弭的。 今天是有小宝儿的武力震慑,他又只说要拿粮食和盐糖一类的珍贵物资,交换与大梁接壤的十八座贫瘠的草场,利益没有受到损害的几大部落使臣才没有反应。 而没有大部落支持的小部落使臣,自知无力与他们对抗,所以才会跟刚死了爹娘一般,一个个都蔫吧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反抗皆是 徒劳。 他们除了乖乖交换草场没有第二个选择,除非他们想死。而残酷的是他们即便反抗,人死光了也保不住草场。 “镇北王世子,我们要是答应了交换草场,你以后又不肯雇用我们做工了怎么办?”一个小部落的使臣不甘的“垂死挣扎”。 “关于这一点,各位使臣真的不必多虑。”殷文远放下茶盖,一脸正色的朝那使臣道,“众位使臣应该知道我大梁人擅农耕,百姓春种秋收,一年都不得闲。 内子欲在边境建十八座城池做封地,这建城之人缺的可不是一两千之数,各位使臣的部落若有人肯来做工,不论男女本世子都欢迎之至,不肯雇佣什么的,你们完全不必担心。” 一众使臣闻言面面相觑,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殷文远提出的条件,若是真的,大部落都生活在草原深处,能去做工换粮自然好,没有活计做,他们也不吃亏。 可对于把草场换出去的小部落来说就比较担惊受怕了,他们就怕殷文远说话不算话。 坐在角落的坎山部使臣,看着满议事厅神色各异的部落兄弟,扶着差点儿惊掉的下巴,突然就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 他到王府赴宴,原本只是想着过来打个酱油,凑个人数,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消息。 脑海里闪过他们的二王子乌木河在大街上邂逅护国公主妹妹的那一幕,这位使臣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似窥 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一般,一脸恍然的“痴痴”轻笑起来。 他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是了是了,他们的乌木河英俊、壮硕,可是无数女子倾幕的对象,他学过大梁人的兵书和礼仪,能打动护国公主妹妹的心,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坎山部的草场都在草原深处,地广又肥美,若是用坎山部的草场去换与大梁接壤的那几片贫瘠草场,就算不能全部换下来也能换个大半。 这位坎山部的使臣理所当然的认为大梁人做事惯会拐弯抹角,镇北王世子机智多妖,大梁人不想再起战事,因为乌木河与护国公主妹妹的那场偶然的邂逅,镇北王世子就想出了这么个兵不血刃占有草场的计策。 这位使臣对乌木河的魅力有着迷之自信,毕竟在他们坎山部,就没几个小姑娘不喜欢乌木河的。 乌木河都当街对护国公主的妹妹表白了,他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李佳会为乌木河着迷,从而非君不嫁。 殷文远邀请各个部落的使臣前来,表明要用粮食等珍贵物资交换那十八座贫瘠的草原,在这位坎山部的使臣看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毕竟在此之前,就没哪个中原人肯用粮食和盐糖等珍贵物资和他们交换贫瘠草场的,不但答应雇佣他们草原人做工,还许诺等城池建好之后让他们进城定居或经商。 实在是殷文远给的太多了,过于优渥的条件让人想到的不是无事献殷 勤非奸即盗,就是礼贤下士有求于人。 第419章 全靠脑补 坎山部使臣想当然的认为他们的乌木河如此优秀,不论家世人品还是相貌都足以与护国公主的妹妹匹配,且两人联姻还能有助于促进北疆与草原的关系。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镇北王世子和护国公主都没理由反对这一门好亲事。 这位长相粗狂的使臣对自己的猜测十分自信,以己夺人的觉得他们坎山部嫁女都得先刁难刁难男方,看看男方的诚意。 这镇北王世子素有心思诡谲之名。 用粮食和盐糖等珍贵物资交换草场建城的主意,必然就是他们不舍得妹妹远嫁,又想成全两人的亲事,因而才故意想出来试探和刁难他们坎山部的。 长生天保佑! 幸亏他及时领会了这一层意思,不然还不得错过这与杀神李宝儿搭上关系的好机会? 坎山部使臣老怀大慰的摸着头上的小辫子,感觉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嘴角笑的差点儿没咧到耳后根去。 草原的生存环境恶劣,每年的草场不是遭受虫害就是遭遇雪灾,牛羊马匹不是冻死就是饿死,还有无处不在的狼群时不时会跑来猎补他们的牛羊。 他们部落占着草原上比较肥美的几座草场,每年都要病死、饿死不少老人和孩子,更别提那些草场贫瘠的部落了。 草原上的部族哪个不向往物资丰富的中原之地?与不是遭遇天灾就是遭遇狼灾的草原相比,年年都能收获大批粮食的大梁简直就跟天堂一样。 现在他们坎 山部不用兴兵就有机会举族迁移去大梁,即便只是边境的城池,这机会也是千载难逢了? 人家女方为了这桩婚事都已经这么努力的给他们坎山部递梯子了,他们男方自然不能掉链子。 坎山部使臣一场脑补下来,把自己给脑补的热血沸腾,激动的不得了,当下就举起手高呼: “我坎山部愿意与大梁交换草场,在场有哪个兄弟的部落是跟大梁接壤的,可先与我坎山部协商交换差不多价值的草场。” 啊这……这人是跟坎山部有仇吧? 是吧?是吧? 一众部落使臣目瞪口呆的瞪着坎山部使臣,那眼神就跟在看疯子一样。 谁不知道坎山部草场的肥美程度仅次于突厥大部,这人还是坎山部的使臣呢? 拿上好的草场换最差的几块草场,这人怕不是觉得坎山部发展的太好了,想釜底抽薪,趁机把他们部落都给毁了吧? 大部落的使臣无不觉得坎山部使臣怕不是有哪个大病? 草场与大梁接嚷的几个小部落使臣则觉得,坎山部使臣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我我我,坎山部的兄弟,我莫尔部的草场跟大梁接壤,我们愿意跟你换。” “还有我塔塔部。” “还有我们……” 几个小部落的使臣做梦都没想到自家的下等草场能换到坎山部的上等草场,这种机会不碰到个二愣子都遇不着。 几人争先恐后的起身往坎山部使臣那边扑,碰到一起还差点打 起来,吓的坎山部使臣想掉头就跑,直把一屋子人都给看呆了。 “哎,你不管管?”殷文凌悄咪咪的拿手去推殷文远。 殷文远侧身躲开,顺手理了理衣袖,“管什么?他们肯互相交换不是好事吗?” 殷文康一脸八卦的探头过来,问,“那个坎山部的二王子,是不是就是前阵子在大街上拦下小嫂子的妹妹调戏的那个?” 拜李宝儿和殷文远的盛名所累,李佳在大街上惊马被乌木河所救,还被拦着当街示爱的事就如长了翅膀似的,只半天就传遍了全城。 龙岳三个前阵子整天带着龙晨晨满城晃荡,自然不会漏听了这么一则大八卦。 殷文远一个“嗯”字才从喉咙里冒出来,那边龙岳眼睛一亮就离座跑了过来,一脸八卦的与殷文凌和殷文康围成一团,试图从殷文远身上挖点内部消息出来。 “你是怎么打算的?真准备把李家妹妹嫁给那个乌什么河的?” 殷文远无辜的直摇头,一推四五六道,“我什么都没打算,李佳的婚事得看她自己的意思,有宝儿和我岳父岳母给她把关,还轮不到我一个做姐夫的指手划脚。” “切 !”龙岳三个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让他自己细品。 “别挤,别挤,哎呀!”突来的嚷嚷声响彻全场,引的在场众人纷纷往厅中一角望去。那里原是坎山部使臣的坐席,这会儿却正被一群小部落的使臣围的水泻不通。 坎山部 使臣的声音在十来个小部落使臣的吵嚷声中听着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气的他跳上席案一声大吼,“你们听不懂人话吗?都叫你们别挤了,还挤?!” 十来个小部落的使臣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全都尴尬的僵在了那里。 殷文远见此就出声道,“众位请听本世子一言。坎山部使臣就在这里,各位使臣若诚心想与坎山部交换草场,大可不必争抢,隔壁花厅正好空着,在场有意与坎山部交换草场的部落,大可到隔壁坐下来慢慢商议。众位意下如何?” “可以!可以!” “坎山部的兄弟,走走走,咱们到隔壁去说。” “坎山部的兄弟,我莫尔部可是第一个说要和你交换草场的……” 一群人都不用殷文远再多说什么,就喳喳呼呼的簇拥着坎山部使臣出了议事厅,去隔壁花厅自行商议去了。 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让殷文远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就更别说是龙岳和殷文凌三个了。 “你小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感觉老天都在帮你似的。”殷文康说着摇摇头,真心感慨这种事羡慕不来。 殷文凌嘻笑道,“要说还是小宝儿旺夫。你们想想,是不是自打这小子与小宝儿勾搭上之后,做什么都心想事成,气运特别好的样子?” 龙岳和殷文康闻言都不禁眯眼回想,感觉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当年殷文远会在巡视边境途中遭人埋伏被俘,明显 就是遭了算计。要是没有李宝儿相救,他有八成可能会死在落霞山中。 若殷文远真死了,镇北王府必遭重创。镇北王殷宏飞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之余必然会无心他顾。 第420章 告示引民愤 到时候,内有鞑靼的两万多兵马通过落霞山的密道潜进北疆作乱,外有草原各部联手集结的四十多万大军来犯,北疆纵使有三十万镇北军也是双拳难抵四手。 草原人的铁骑一旦攻破碧水城,越过北疆就会一路势如破竹直逼大梁国都。 以皇帝应对庞太师和两个儿子联手逼宫时的一系列堪称糊涂的手段来看,大梁易主也是迟早的事。 如此一想,李宝儿何止是旺夫?她简直就是旺国好吧?! 想到这里,龙岳三人又不得不感慨殷文远的好运。 以他们这样的身份地位,身边自然不乏美人环绕。不说自小贴身侍候的丫环,就是成年之后也是有专人教导人事的。 偏就殷文远受父母的恩爱影响,自小不喜让女子近身侍候,恰恰就合了李宝儿洁身自爱的择夫条件,让她心甘情愿被殷文远当成青蛙,温水煮了三年之久。 要说殷文远那会儿的眼光有多独到,能拨开表象看本质,看出李宝儿养胖了之后会是个可可爱爱的俏佳人,他们是不信的。 世人嫌丑爱美是天性。 任殷文远三句不离炫妻秀恩爱,什么情啊爱的,任他说破天,龙岳三人也不信他对李宝儿有几分真情。 如他们这样的人,打小学的就是以价值论人。 听说李宝儿与殷文远初见那会儿,她两颊凹陷,瘦瘦小小的,长的就跟个包着人皮的排骨精似的。这样寒碜的形象要是也能让殷文远上心 ,他这口味得有多重? 而事实证明,李宝儿也就一身无人能及的武艺,值得殷文远这只狐狸费尽心思,将人给勾搭到手。 殷文远可不知道龙岳三人是这么想他的,不然他一定大喊冤枉,并得瑟自己的眼光就是这么独到。 嘿嘿嘿嘿…… 交换草原的事,在坎山部使臣的自行脑补和全力助攻下,进行的异常顺利。 几大部落的使臣想劝阻还都被坎山部使臣以“见不得他们坎山部好”为由给骂了回去。 最终,坎山部使臣用自己部落的所有上等草场,与十来个小部落换得了与大梁接壤的所有草场。 殷文远见那边事情一完,立即找上了坎山部使臣,按照之前说好的条件提出要与坎山部交换草场。 坎山部使臣提出:交换草场没问题,但他的部族若是没了赖以生存的草场,就需要一块地方生活定居,且这个地方需要有肥沃的土地和能够打猎的山林。 北疆地广人稀,因不堪受草原人年年劫掠侵扰,而举村搬离的村子多的是,找个有山有水有沃土的村子给坎山部人定居只是小事一桩。 不过殷文远可不会告诉坎山部使臣实话。 两人一阵你来我往的扯皮,最终谈妥要以北疆境内的一座依山傍水的空村和村子附近方圆万亩内的山头和田地,交换坎山部手里的那十八块草场。 坎山部使臣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大手一挥就和殷文远签了契书,然后把契书 往怀里一揣就急吼吼的走人了。 那样子就像是深怕殷文远反悔,会追出来找他抢回契书一样。 只不过他不知道,殷文远对他其实也是满意的不得了。毕竟能自做主张决定一族命运的使臣实在少有。 而他没费一兵一卒就换到了建城所需的十八座草场,这样“开疆扩土”,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果然还是小宝儿说的对。 只要付出的利益足够,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要真办不到,那就是付出的利益不够。 坎山部使臣:总感觉被坑了,可我没证据。 草场到手,就该着手建城了。 殷文远的办事效率绝对是杠杠的。 一边派人去圈地,划定李宝儿的封地面积,以便第一时间上报朝庭,好打皇帝一个错手不及,让他只能乖乖捏着鼻子认了十八座草场归小宝儿所有,一边让人往城门口贴告示招募手人建城。 想到娇软可爱又野性十足的妻子,殷文远的眸光就是一柔。 他家小宝儿值得最好的。她爱玩,他便陪着她玩,杀草原人,缴山匪,灭贪官恶霸……尽他所能,让她如愿。 若她想要世间无战,那他就许她一个盛世繁华,她不耐烦与人玩阴谋诡计,就都交给他来。 皇帝和殷文瑞他从来就没放在眼里。 要不是看在自家老头儿的面上,先皇的遗旨又如何?真惹他不开心了,这大梁天下,他反了也就反了。 既然小宝儿对造反没兴趣,想要自己弄 地盘建城玩,他这个做丈夫的自然要为她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如今建城的草场到手了;小宝儿打劫来的金银堆满了好几个库房;四方商行也已经着手在建了,等四地的商队一开始走货就能钱生钱了;再加上雇人的粮草有龙岳他们全力赞助,万事皆已俱备,就只欠东风了。 招募人建城的告示一贴到城门口,碧水城的百姓都惊了。 那十八座草场殷文远是以妻子的名义从草原人手里换的,自然归属也是属于李宝儿的。这告示等同于在昭告天下,护国公主没费一兵一卒,从草原人手里换到了十八座草场。 吃惊吗?意外吗? 不,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好吗?! 往上细数五百年,中原人与草原人都是死敌。为了谁多占了谁几里地,人脑子都能打成狗脑子,什么时候草原人的草场也能用东西换了? 这也就罢了,这护国公主想在那草场上建城,怎么连草原人也雇?还让草原人跟他们大梁人一样,都给粮食做工钱,护国公主这是想干啥?! 草原人与大梁人的恩怨可以往上细数好几代,老百姓饱受草原人劫掠的恨,可不会因为这两年的太平就消弭。 “护国公主用粮食雇草原蛮子做活,这是深怕草原人饿死,想把他们养肥了,再来打杀我们吗?!” 不少百姓对此愤愤不平,以往对李宝儿救护碧水城的感激,皆因为这一纸告示转为了暗恨。 草 原人大军围城才过去了多久? 他们死去的亲人都还在天上看着他们,都没走远呢?护国公主这就和草原人一笑泯恩仇了?! 第421章 利用人心 北疆民风彪悍,又因殷宏飞镇守北疆之后从不打压百姓的言论,因而养成了人们心里想什么,就会直接嚷嚷出来的习惯。 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来看告示上写了些什么的人,对告示不满而愤怒大喊的人,以及为了看热闹围拢而来的人…… 一时间城门口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人。 田青与几个着便装的镇北军士隐在人群中,时不时的喊上两句引导舆论,老百姓的愤怒值就跟坐了马车似的“噌噌”飞涨。 看着前一刻还对护国公主和世子爷崇敬不已的老百姓,因着他们几句煽风点火的话就换了立场,田青和手下几人虽没忘了自己几人今天的任务,脸上却已经凝重的似能滴下水来。 人心亦变,莫过于此。 心寒吗?自然是寒的。 两年前草原人大举来犯,因为细作里应外合,也因为庞侧妃从中作祟,他们和世子爷遭遇埋伏被俘,落霞山中的暗道被鞑靼人潜入,庞侧妃与草原人勾结在城里和府中偷挖秘道。 这一桩桩一件件阴谋诡计加在一起,若是没有护国公主,就是把他们三十万镇北军全填上,也拦不住草原人南进的脚步。 可以说,两年前大梁之所以没有亡国,全亏了有护国公主护佑。 老百姓可以不知道那些背地里的阴谋诡计,可当日碧水城四门都破了,是护国公主一力护持,他们才没惨遭被屠城。 这样的救命之恩,难道还不值得 他们铭记吗? 为什么听了别人几句挑拨就把护国公主的功绩全给忘了? 这也就算了,他们还恨上了公主殿下! 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这些愚夫愚妇就会人云亦云,哪里懂得世子爷和公主要的不是靠护国公主的武力震摄得来的和平,而是北疆永定,再无战事!!! “头儿,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属下甲凑近田青小声请示,他看着四周的百姓群情激愤,那脸都愤怒的扭曲了,心下也忐忑的不行,就怕自己几人压不住场面真闹出事来,“再闹下去,属下就怕会压不住啊。” “整个碧水城的人都受了公主的救命之恩,这么多人总不能都是白眼狼吧?”田青还真不信了,低声吩咐道,“你让兄弟们多提提公主的好,小心压着点儿,我去禀报世子爷。” 属下甲欣然领命,“得咧,属下这就去知会兄弟们。” 殷文远得了田青来报,只是淡然一笑,道,“既然民怨起来了,那就该许老出马了。 ”他转向一旁的田顺,“通知茶楼那边吧。” 田顺了然一笑,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办。”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那一纸告示贴出去,百姓会有什么反应,殷文远早有预料。 只不过以前,他根本就不会在意百姓的反应,毕竟他从小学的是“民者固服于势,寡能怀于义”,“在上所以牧之,趋利如水走下,四方无择也”。 现在嘛,听了小宝儿的见 解,他决定采纳小妻子的意见,派“专人”引导舆论。 即便不能让北疆百姓放下仇怨,也要让他们不刻意针对草原人。 只要他们现在能做到无视草原人,时间一久,与草原各族通商带来的利益,足以让整个北疆富裕到选择淡忘那些仇恨。 如此百年,等他与小宝儿死后,北疆人与草原人说不定还真能和平共处。 鹰隼在城中来去只需须臾。 许老先生受殷文远所托,早就在茶楼等着了。 鹰隼脚绑红线才飞到茶楼上空,他就飞奔下楼,直奔城门口去了。那腿脚利索的就跟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似的,完全看不出他已经六十高龄了。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对群情激愤的百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们深刻了解护国公主用物资换草场,以及建城的“深意”。 恶劣的草原环境造就了桀骜擅战的草原人,以前没有护国公主,草原人每到年关即便不大举来攻,也会跑来边境劫掠,草原人俗称这叫“打草谷”。 大梁的边境线实在是太长了,纵使有三十万镇北军镇守也防不住抢了就跑的草原人。 临近草原的村庄每年都会有所损伤。村庄被烧,粮食被抢,村民被杀,女人和孩子被掳走…… 镇北军为了驱赶那些偷摸进北疆的草原人每次都要疲于奔命,死伤也都在千人之数。 这两年的太平全赖有护国公主武力震摄。 可身为女子,护国公主总是要生儿 育女的。女人生孩子有多凶险,世人皆知。 更何况就算公主殿下能熬过生育这一关,也不是不老不死的。 等殿下年华老去,举不动刀,上不了战马的时候,草原人难保不会再次撕毁和约,举兵来犯。 谁能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来呢? 战事若是再起,只会苦了百姓。 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殷文远上门请托时,许老先生才会二话不说就答应出马游说百姓。 许老先生怎么去城门口阻拦百姓闹事,对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殷文远不在现场,也只能从田青的转述中知道个大概,可李宝儿却是在九树堂听了个全程。 她以前就很崇拜那些学识渊博的老先生,这回听了许老先生这么精彩的一场演说,她心里那叫一个感慨啊……就感觉博览群书的老先生,那张嘴可真会说。 从老先生轻易就震住了想闹事的老百姓,就可以看出他在碧水城中的威望不低。 看他在那里忆苦思甜,先说北疆以前的苦,再说这两年的太平,最后说他对北疆日后的忧虑。 老百姓一辈子图的不过是头有片瓦遮身,腹中有食充饥。会被人三言两语煽动,沉年旧怨是一回事,最怕的还是招募草原人建城会侵占他们的利益。 可经许老的嘴一美化,李宝儿觉得她不是她,而是忧国忧民、救苦救民的活菩萨。 城门口的事端只不过是一场有计划的预谋。 殷文远要的就是 经告示一激,再由许老先生一劝,李宝儿的名声在北疆再上一个台阶。不得不说,他将人心利用了个彻底。 第422章 吓唬人嘛,她懂 经此一事,不少北疆百姓在家中给李宝儿立了长生牌位,祈祷她长命百岁,万事顺遂。这是后话。 闹事的百姓一被劝退,潜伏在城中的各部落细作立即就将事情的始末传了回去。 说到粮食,草原上还真没哪个部落敢说自己不缺的。 要是真不缺粮,他们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每到秋冬就跑大梁来劫掠了。 还不都是穷给闹的吗? 现在只要卖把子力气就能有粮食拿,各部落使臣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定是要为自个儿部族的男丁们争取争取的。 一众草原使臣屁颠颠的捧着礼物,排着队的跑去镇北王府求见殷文远,就跟那乖顺的小绵羊一样,听话的乖乖往殷文远给他们挖好的坑里跳。 没办法。 草原人那脾气,就跟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驴子一样臭。 再加上草原与中原千百年来打来杀去累积的血仇,殷文远也是怕自己请人做工,会被草原各部怀疑想使诈把他们骗过去永绝后患。 所以,与其上门送温暖还要被打脸,殷文远觉得还是用点儿“小心思”,让草原各部都来求他好了。 他又是派人利用告示激起民愤,又是请大儒出面劝导百姓,等的可就是各部落使臣看清“机会”,自己求上门来。 殷文远认真起来,算计人心那真是一算一个准。当天下午,不出他所料,除了坎山部的使臣,其余部落的使臣一个不落的全到了镇北王府。 他们送上 厚礼,求的也不过是想多得些做工的名额。 送上门的苦力,殷文远自然没有把人往外推的道理。只不过他也怕草原人出尔反尔,于是很腹黑的叫上李宝儿,让她出面震场子。 两人一起在王府的议事厅接待了各部落使臣。 一众草原使臣看到李宝儿,全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缩着脖子,恨不能把脑袋都缩进裤裆里。 看似软萌可爱一推即倒的小姑娘,却是实实在在手染鲜血,杀了近二十万人的大魔头。 议事厅里一反之前的热闹喧嚣,整个一安静如鸡。 实在是无人敢在李宝儿面前放肆! “听说各位使臣都想让族人来为本宫建城?”李宝儿有事说事,根本不跟这些使臣来虚的。 殷文远让她把规矩给草原人复述一遍,那她就复述一遍。 吓唬人嘛,她懂的。 “本宫在此先行谢过各位的盛情了。不过咱们丑话先说在前头,你们来做工,本宫欢迎,该给的报酬一厘都不会少你们的,但你们谁要是敢借做工之便混进来闹妖娥子,就别怪本宫手下无情。 但凡无故寻衅滋事者,杀;奸淫掳掠者,杀;来大梁充做细作者,杀;来了偷奸耍滑,聚众赌博,偷鸡摸狗者,鞭三十赶出北疆,此后再不录用,都听明白了吗?” 李宝儿说完扫视全场,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目光所及,一众草原使臣却只觉的那目光如有实质,如芒在背,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是是是 !” “明白,明白。” “都听明白了。” “杀神”李宝儿的话,谁人敢装听不懂?! 有了她今天的一席“丑话”,之后来参与建城的草原人即便在各自族中再怎么桀骜,即便参与建城的草原人人数高达三十万之多,也没人敢挑三捡四,挑衅工头的权威,各个乖顺如绵羊。 这倒是让与他们一起做工的北疆百姓对他们改观不少,对他们的仇恨,也在日以继夜的劳作和相处中慢慢的淡了。 只是,这可把等着草原人闹起来他们好看热闹的皇帝和太子殷文瑞给急坏了。 他们派密使带重礼暗中联系几个大部,许了一堆好处,想要把李宝儿交换的草场给搅黄了。 谁知几个草原大部把礼物收了,把密使杀了,还把事情直接捅到了镇北王府。 没办法,他们打不过李宝儿,几个大部该认怂时就认怂,一点儿没觉得丢人。 大梁皇帝自己不敢跟李宝儿正面钢,就想拿他们当枪使? 呸! 长的不咋样,想的倒挺美。 真当他们草原人傻吗? 李宝儿建城原本可以只用大梁人的,可她雇佣了他们草原人,还肯以粮代酬,这份情他们草原人得领。 再说李宝儿要建城的那些个草场是跟坎山部拿粮食和地换的,又不是抢的,人家你情我愿的交易,他们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他们又不是大梁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给点钱就能买通,他们可是很有原则的好哇?! 再说坎 山部的二王子乌木河正在卯足了劲追求李宝儿的妹妹,那可是杀神的妹妹啊。这要是真追上了,可是给他们草原人大长脸了。 这样的好事他们支持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去当搅屎棍?! 皇帝和殷文瑞日也盼夜也盼,就盼着草原和北疆赶紧打起来。谁知边境的战报没等来,倒是等来了殷宏飞亲笔写的问责信。 殷宏飞是谁?他可是当年最有实力和资格坐上龙椅的皇长子。 先皇当年要不是私下拉了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为了大梁江山把皇位让给最“没出息”的老四,并承诺他以后再不给他塞侧妃(划重点),殷宏飞才不会拉了圣旨就乖乖跑北疆去,一呆就是三十年。 简而言之,这大梁江山是他殷宏飞不要了让出去的,可不是皇帝凭实力坐上去的。 现在皇帝暗戳戳派人给他儿子和儿媳妇使绊子,这骚操作简直就是过桥拆桥,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殷宏飞骂起人来那真是百无禁忌。一封信里通篇阴阳怪气,提醒皇帝当年要是没有他压着老二和老三,这大梁江山就算他不坐也轮不到他老四。 就差没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再胡搅蛮缠,就要他好看了。 皇帝气的掀翻了龙案,犹觉气不过,最后差点儿没把御书房给全砸了。 殷文瑞得了消息赶过来,看了殷宏飞的信也急了。这以后的江山可是他要坐的,四大王府如此强势,让他以后 怎么统领天下? “父王,镇北王叔如此强势,如今得了李宝儿这员悍将更是如虎添翼,若是真让他们把那十八座城池建起来,以后天下人只怕该议论先皇看错了人,错不该把皇位传给父皇了。” 第423章 依然我行我素 最怕北疆天高皇帝远,镇北王府又手握三十万大军,万一有了反意,殷文远和李宝儿夫妻一体,到时候直接对外喧告脱离大梁自称为帝,他就是想罚治他们也拿他们没办法。 事关江山社稷,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得将那可能掐死在萌芽里。 皇帝目光一冷,咬牙道,“那就不能留他们了。” 殷文瑞闻言眼睛一亮,嘴里却道,“那李宝儿武功高强,连暗一都不是对手,这天下还有谁人能奈何她?” 皇帝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再是利害的高手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一个暗卫一不是对手,那就派一百个一千个暗卫去刺杀,朕就不信弄不死他们。” 殷文瑞眸中精光一闪,说出口的话却充满了不确定,“不是说那李宝儿是一人力战八万草原人的猛人吗?咱们就派这点儿人过去,万一还是杀不了李宝儿……” 皇帝现在最听不得的这种话,当下就怒斥道,“休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草原人说是出动八万大军埋伏李宝儿,谁知那八万人是正规军队,还是些随便拼凑起来的奴隶和死囚?” 殷文瑞垂眸掩住眼中的厌恶,唯唯诺诺的连连应是,“父皇说的是,是儿臣设想不周了。” 皇帝被恭维的心情好了不少,想想这个儿子是自己用心培养的,就语重心长的道,“这也不能怪你,你是被那八万之数给误导了。 可你也要知道 ,就算草原人当初真出动了八万大军埋伏李宝儿,也是死在她的暗器下的。朕仔细研究过,李宝儿杀敌用的一直都是暗器,从未与人近身做战。 你说或是有数百杀手近身刺杀她,李宝儿还能不能逃出生天?” 殷文瑞带着三分崇拜三分仰幕四分濡幕,星星眼的望着皇帝道,“父皇英明!” 于是皇帝派出了皇家暗卫,又开私库,让手下太监秘密联系了江湖上的杀手组织。 殷文瑞深怕人数不够,弄不死李宝儿和殷文远,跟着派出了自己培养的死士,又拿出私房,满江湖重金悬赏殷文远和李宝儿的人头。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在殷文远和龙岳等四人联手资源共享后,皇宫里的风吹草动对他们都不是秘密。 皇帝和殷文瑞自觉安排的天衣无缝,能让李宝儿和殷文远有死无生的刺杀,很多人连京城地界都还没出去,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手段高些、武功利害点的,也都死在了去北疆的路上。 殷文远借用三府的势力,在整个北疆布下了天罗地网,将一切危险与麻烦都挡在了北疆之外。 李宝儿还是吃饭时听殷文远提起,才知道这事儿的。她对此就只有一个问题:“他们出多少银子悬赏咱俩?这银子咱们能赚不?” 殷文远都给气笑了,夹起一块炖的软烂的猪蹄到她碗里,嗔道,“你缺他那几个银子?” 李宝儿咬着猪蹄口齿不清的嘟囔,“谁 还会嫌银子多啊?”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你现在的任务建城,等你的十八座城建好了,还怕没银子?” 这话言之有理。 殷文远的能力李宝儿是服气的。他主张十八座城一起修建,李宝儿觉得只要招得到人,银子和粮食足够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可把北疆的一众文臣武将给急坏了。修建一座城,招募数万人修上几年是常事,可十八座城一起修建,这得同时招募多少人? 众人想到那张曾一度引起民愤的招工告示,不禁瑟瑟发抖,敢情公主殿下承诺草原人也可来做工是这个原因?! 可同时修建十八座城,府里有这么多银子吗?有那么多粮食吗? 再说草原人若是来的多了,雇人做工总得给吃的吧?万一粮食供应不上,草原人闹起来,那可是会死人的。 可任由这些人如何急的团团转,殷文远和李宝儿依然我行我素。 从城池定址到挖地基,从设计到监工,殷文远都没让北疆的官员插手,所用之人都是自己的心腹。 测地基,开土动工。 李宝儿闲着没事,每日还日行千里来回巡视十八处工地的挖掘进度。 只不过看古人锄土挖地,挖个地基也要费那么大劲,李宝儿看得只觉头疼。 她怕照这速度,自己老死了,这十八座都没能建好。所以连夜从记忆库里扒拉出“水泥”“玻璃”等秘方和“钢筋混泥土 建筑技术”,塞殷文远,让他赶紧派人去弄。 龙岳、殷文凌和殷文康等三人见了秘方如获致宝,满口答应“粮食不是问题,人手不够,还可以从他们封地那边调派”。 一点小配方还能换来这等好事?!李宝儿为了自己的十八城也是拼了,又忙跟殷文远提出“化粪池、城市下水道和房屋统一规划设计”等建议。 殷文远二话不说,连夜让人马上修改图纸。 如此一来,李宝儿对自己的十八座城也有了些兴趣。每天闲来无事就日行千里,去看看城池修的怎么样了。 她却不知道,她这一看直看的那些草原人什么心思都不敢有了;也看的那些监工不敢有任何欺上瞒下,打压弱小的念头。 来参与建城的大梁人一看草原人和工头都如此兢兢业业的干活,他们就更不敢偷赖了。如此上下一心,十八座城池那建城进度一天一个样,别提有多快了。 皇帝和殷文瑞那边听到消息,日日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派出的杀手和暗卫、死士死了一批又一批,他们一边心疼银子,一边却又越战越勇。 可他们派出的那些杀手无一例外,最终都没有机会踏上北疆的土地。 一计不成就再生一计。 北疆虽归镇北王府自治,可名义上还是要受朝庭监管的,北疆也仍是大梁的国土。 李宝儿做为皇帝亲封的公主就更不用说了,皇帝虽然事先答应了她这十八座城是她的封地 ,可管理上还是要归朝庭的官员来管的。 于是皇帝都不等十八座城池建成,第二年就让吏部派了十八名县令到北疆,美其名曰辅助护国公主管理十八座城池的行政和民生。 管就管呗,李宝儿不是这个时空的土着,因此对这种争权夺利完全无感。 第424章 不要b脸 李宝儿生活的那个时空虽然已经末世了,可基地里56个民族混居,大家为了活下去一起努力打拼,相处别提多融洽了。 所以她对草原人和大梁人一视同仁,并不会觉得草原人就一定特别坏什么的。真要说起来,李宝儿其实还更喜欢草原人多一点,毕竟她一夜暴富,靠得可都是草原人。 再说草原人也对她的脾气。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打不过就认怂,特别干脆,还不喜欢背后捅刀子。 不像皇帝那个死老头儿,阴险还抠搜。 她救了他,还帮他把江南的匪患给平了,结果他白纸黑字明明写好了,她自己弄来的地盘归她自己所有,现在又派人过来说要帮她管理十八城。 她需要他帮忙吗? 一个不要b脸,硬要给她当爹的老头还想对她管东管西? 真当她是泥捏的? 李宝儿向来吹软不吃硬。 皇帝这么明显的算计让她反感到了极点,她觉得自己要不做点儿什么,让皇帝偷鸡不成蚀把米都亏得慌。 于是没两天,碧水城的城门又贴出了一纸告示。 内容是这样的: 本宫武功天下第一,所建之城自然也是天下第一安全。 但凡入住本宫名下十八城者,皆受本宫护佑。 十八城中禁止闹事、杀人,凡敢在城中挑衅者,虽远必诛。 不信,尽管试试! 李宝儿直接照抄了现代房地产先卖后建的理念,公开向全大梁和四周各国预售十八座城池内的所有房产和 商铺。 预售嘛!有意者尽管来。 这些年李宝儿也算是走过大半个大梁了,到目前为止,她没碰到一个特异能力者,也没见谁的拳头比她更硬,因此也确定了她就是这个世界的武力天花板。 她都天下第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自然是想干嘛就干嘛,随心所欲才是她以后该有的行事风格嘛。 不然都配不上她的b格不是?! 这告示一贴出去,再次引起了轰动。 大梁自许礼仪之邦,处事奉行中庸之道,如此嚣张标榜自己天下第一的,李宝儿是第一人。 潜伏在碧水城中的各方势力也从李宝儿的这一纸告示中,揣摩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再联系大梁朝庭前脚才派了十八名县令到北疆,李宝儿后脚就贴了这告示出来,众人都觉得自己悟了。 这大梁皇帝跟公主有龃龉啊。 有龃龉好,有龃龉好啊。 大梁人自己斗起来,他们这些人才有机会嘛。 草原人仗着地利之便,第一个表示支持,只不过他们还是没抢赢移居大梁的坎山部人。 乌木河最近两年跑李府跑的很欢,李树和刘氏已经松口同意了他与李佳的婚事,现在就等坎山部选了吉日带媒婆上门提亲了。 坎山部算是得了内部消息的便利,李宝儿这边告示都还没贴出去,坎山部人就已经得了消息,所以立即派了乌木河,捧着礼物到了镇北王府。 来的是未来的连襟,殷文远自然不会为难,直接就 将人请到了九树堂说话。 夫妻俩在九树堂的外书房招待乌木河。 “大姐,世子爷,我坎山部想要在壹城主街购买几间商铺。另外,我私人想再在北区买一处宅院,供我与佳佳日后居住。” 都说草原男儿鲁直,可你听听乌木河这话说的,把殷文远和李宝儿都给听笑了。 你说他谄媚吧,他管殷文远叫世子爷,却管李宝儿叫大姐。 可你说他一根筋吧,他偏又摆明自己要在壹城北区买私宅,以后好和李佳搬出来单过。这不明摆着跟李宝儿表态,李佳以后不必担心被公婆磋磨,也没有小姑子、小叔子的烦恼吗? 小伙子为了娶媳妇儿,这态度真是摆的正的不能再正了。 李宝儿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小手一挥——准了。 殷文远拿出壹城的图纸摊开,拿笔沾了朱砂让乌木河随意圈。 大家以后都是亲戚,这点子特权还是得给的。 李宝儿名下的十八城,壹城是东北方的第一座大城。 因为嫌麻烦,李宝儿干脆就用数字给十八座城池命名,从东北到西北依次为壹城、贰城,如此排序到拾捌城。 为了这十八个城名,李宝儿私底下可没少被北疆的权贵嘲笑“泥腿子,没文化”,“土鸡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 可李宝儿会在意吗? 一群井底之蛙,智商和眼界都堪忧,她都不屑跟他们说什么叫“简单好记的城名才是好城名”。 还是殷文远好,她说什 么他都说“好”,根本不需要她多解释。 壹贰叁肆伍简单好记,各国商贾和使臣对大梁文化本就陌生,要是再来个笔划多,名字还带有特殊意义的城名,十八座城池一一记下来,那简直会要了他们的老命。 之后那些慕名远道而来的使臣和商人们在知道了十八城的城名之后,无不感谢和称赞护国公主的睿智,也证明了李宝儿在取城名一事上有多英明。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五年过去。 皇帝和殷文瑞想要颠覆北疆之心不死,数年下来花尽了私房,把自己的亲卫、暗卫和死士也都折损的七七八八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那些杀手和刺客连北疆都没能踏进去就死了,殷文远和李宝儿该干嘛就干嘛,殷宏飞整天陪着王妃风花雪月,日子过的不知道多逍遥,把个天天操碎心的皇帝直接比到了泥里。 这种无形的伤害最致命。 皇帝每每看到北疆的密报都要沉默许久,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子? 可李宝儿武功超绝,又对皇权没有丝毫敬畏之心,如此不受控制之人,再有殷文远相助 ,若再不除必成大患。 可几年下来,皇帝把能做的都做了,李宝儿和殷文远就是死不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人杀不掉,那就只能给他们添堵了。 皇帝召集六部尚书和内阁重臣集思广义,最终另辟溪径,决定拿李宝儿 的那十八座城开刀,派人散播谣言,让那十八城成为无人问,无人买,更无人敢进的空城。 想法是挺好,可惜已经迟了。 殷文远接到宫里的飞鸽传书,把这事儿当笑话拿给妻子看。 把李宝儿给乐的,差点儿没笑傻了。 第425章 要不……撕破脸算了 “你悠着点。”殷文远无奈的把人抱到腿上,伸手帮她轻轻的揉着肚子。 “我忍不住嘛。”李宝儿眼睛都笑弯了,“皇帝老儿这么笨,大梁还能有未来吗?我房子铺子都卖光了他才想到要阻止我卖房子,这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点吧。” 殷文远也是不屑,跟着吐槽道,“不然父王怎么总说他们四兄弟当中,皇上是最没出息的那个呢?就这反应和行动力,镇东王叔和镇西王叔当年要没我们父王压着,皇位还真没当今皇上什么事。” “他是当皇帝当傻了吧。”李宝儿猜。 殷文远点点头,一脸认真的道,“应该是先天天赋就不怎么样。” 自打李宝儿面向各国预售十八座城中的房产和商铺起,明面上上镇北王府买房买铺子的人没几个,可实际上,她房子和铺子卖的不知道有多好。 皇帝大概做梦都没想到,十八城的所有房子和铺子早在两年前就售罄了。 大批身份特殊的客人因为李宝儿的武功,和她护佑十八城住户的承诺慕名而来。 殷文远每次半夜被吵醒,陪妻子见这种神秘来客,都很想大呼一声“好家伙”。 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这些客人总挑深更半夜悄摸摸的上门,定下房子放下银票之后,再悄无声息的离开。 可谓来无影去无踪。 客户群体从在江湖中被人灭门的势力遗孤,到江南富贾家里被赶出门的嫡子,再从在西北荒漠拥有 数万帮众的土匪和马帮头领,到边远小国夺权失败的皇子龙孙,可谓是应有尽有。 离谱不?! 殷文远也觉得离谱,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小宝儿的战神之名那是货真价实杀出来的,她一人独战八万草原精兵,一战成名。现如今,谁人不说她武功天下第一? 而殷文远也自信,天下心机谋略能胜他者,不会超过两个。 他们夫妻一文一武,双剑合璧,就是想自立称帝都轻而易举,更何况小宝儿还没有野心,就只想护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是啊……可是…… 殷文远想到这里就想叹气。 也怪皇祖父私心太过害死人,身为帝王,竟还奢望儿子们能够兄友弟恭。 明知当今皇上能力不行又多疑,还要推他坐上皇位,说什么四方边疆由四王看顾,只用皇帝做个守成之君。 结果呢? 这个守成之君跟庞统那老儿玩了快三十年的平衡之道,差点儿玩脱了不说还废了两个儿子。 好好的江南鱼米之乡成了臣子的敛财之地,弄得土匪横行,民不聊生还不自知,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殷文远虽然没把皇帝放在眼里,可皇帝现在于他们就是跳上脚背的癞蛤蟆,不咬人,可他膈应人。 如今大梁天下,五分之势已成。 皇帝若是聪明就该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外大家心照不喧,父慈子孝一家亲,对内井水不犯河水,互 不干涉,这才是今后大梁政权归属的正常展开方式。 可皇帝和殷文瑞那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这一年年的不好好打理朝庭和治下的封地,尽盯着他们夫妻俩。 整天就知道疑神疑鬼,就跟他和小李宝儿有多想造反似的。也不想想,当年要不是有小宝儿出手救他,他老人家现在的坟头草只怕都有一人高了。 唉…… 四府联手之后,潜伏在宫里的四府暗桩也都一家亲了。可皇帝和殷文瑞也不知道是自信过头,还是真瞎,硬是没发现皇宫四处“漏风”。 皇帝和殷文瑞派了那么多暗卫、死士和杀手来刺杀都有来无回,也没见他们检讨一下刺杀没成功的原因,就知道派人刺杀刺杀刺杀。 按殷宏飞的说法就是:“皇帝就是个糊涂的蠢蛋,他那个嫡子养于妇人之手,如今行事也学他老子,都是没脑子的蠢货。” 殷文远却觉得皇帝不是蠢,而是仗着有先皇的遗旨在,知道没出人命前自家父王不会与他撕破脸,这才会有肆无恐。 不然,你说一个皇帝明知刺杀无果,还无脑一样洒银子出去悬赏要他们夫妻俩的人头,他图啥?! 嫌自己银子花不完吗? 皇帝当初册封小宝儿为护国公主,一为嘉奖她于草原一战中护国有功,二为嘉奖她宫变时救驾有功,这公主之位本也就存了拉拢和箝制之意。 殷文远当日为李宝儿谋划封地,那一纸圣旨写明了封地 自治,也等于明确了如今的十八城归属小宝儿所有。 这本就是心照不喧的事,可皇帝如今背后小动作不断,眼见着十八城就要建成投入使用了,殷文远也着实是担心皇帝会拿“十八城名义上归属大梁国土”做文章。 李宝儿脾气直,又有些孩子心性,做事喜欢随心所欲。夫妻几年,殷文远都没拘着她的性子。皇帝想借几座城拿捏、打压他的宝贝心肝儿,那是打错了算盘。 小丫头为了“在自己的城里横着走”,这几年兢兢业业,风雨无阻的天天跑去巡视,把那些个破城看得比他都重。 这要是让她知道,皇帝想在她的“一言堂”里插一脚,还不知道她会怎么生气呢? 要不……还是撕破脸算了。 大梁的兵力尽在四王之手,皇帝手里总共也就十几万的兵马。殷文远真要发兵攻打,今天出兵,三五天后皇帝就可以躺板板埋深山了。 为了让小妻子高兴,让她名下的十八城不受皇帝桎梏,殷文远也是拼了,直接就把主意打到了皇帝身上。 他主要也是被皇帝的一系列骚操作弄烦了,想嘎了皇帝一劳永逸。 于是晚上,殷文远就摆了一桌好菜请龙岳几个吃席。 之前,他们五方势力之所以互受箝制,凭的也不过是先皇遗旨上的那两句“一方造反,四方皆可群起攻之”以及“新皇由胜者任之”的明令。 如今他们四府都联手了,先皇的遗旨也等于废 了。现在不管他们谁想出手嘎了皇帝取而代之,都容易的很。 第426章 皇帝不好,咱们不做 李宝儿一听他们在商量这个,整个人都不好了,“是草原上的骏马骑着太慢了,还是大咪咪光肚皮的波丝舞娘跳舞不好看了?你们要折腾自己,去坐那吃力不讨好的皇位?” “宝儿,我没想坐皇位。”殷文远立即表明立场,“我就是觉得皇上太烦了,嘎了他让龙岳他们三个随便谁当皇帝,咱们也好过安生日子。” “殷文远,你怕什么啊?”龙岳一见他那惧内样儿,立即不客气的起哄道,“身为殷家男儿,谁不想手掌皇权,君临天下?弟妹又没怪你后宫佳丽三千,你别怂啊。” 殷文远急的想往他头上扔筷子,“你少给我招事,我就没想过坐那劳什子皇位。” “做皇帝不好,咱们不做。”李宝儿冲他竖大拇指,一脸“你不想做皇帝就对了”的表情。 龙岳三人互视一眼,倒是好奇起李宝儿的想法来。毕竟在坐五人,要说最有实力坐上皇位的也就李宝儿了,她如此嫌弃皇位必然是有原因的。 “人人都说皇帝好,怎就弟妹说不好呢?”龙岳状似随意的套话,一脸好奇道,“做皇帝怎就不好了?” 李宝儿东西也不吃了,搁下筷子认真跟四人道,“做皇帝也就是个表面光,你说你不勤政吧,人家骂你昏君;勤政吧,手下大臣天天跟你对着干,就跟深怕气不死你似的,一件小事也能天天吵吵吵。 再说那个后宫佳丽三千,你要真有三千个 妻妾,先别说一堆女人会斗成什么样,单说一个男人和三千个女人,纵欲过度是会早死的吧? 何况后宫佳丽都是前朝大臣的女儿,那一个个漂亮是漂亮,却都是黄蜂尾后针,就没一个不毒的。你要是做个昏君还好,最多就是生了儿子被下毒早早领盒饭。 你要是想做明君那就惨了。整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到三更半夜还得去后宫给那些女人睡,不给睡还要被满朝文武怀疑你不行。 当然,你给睡了最后可能也逃不过被下毒领盒饭的下场。 再说这孩子。那皇子为了皇位都跟养蛊似的杀来斗去,皇子越多斗的越狠,一不小心你是不是就后继无人了? 当然,你要是还年轻,就能再多生几个重来一遍,最惨的是你老了儿子死光了,皇位还得让给别人坐。 但就算你后继有人也是有风险的。毕竟后宫僧多粥少,坐上皇位的不一定就是你儿子。哪朝哪代都有嫔妃偷人的事件发生,你要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头顶绿油油,还帮人养大了儿子,坐上了皇位,啧啧啧……” “嘶——” 龙岳和殷文凌三个齐齐咧嘴,鸡皮疙瘩都被她给“啧”起来了。明明知道李宝儿说的都是歪理,可偏又不能说她说的不对。 因为历史上还真有不少皇帝遇上过这些事。 “皇帝从早忙到晚,大臣到点就下衙。”李宝儿笑看着四人,接着未完的话,“皇帝想修个房 子,满朝文武都跟他哭国库没银子,国库没银子也不影响满朝文武住大宅子,娶小妾逛花楼。 最最憋屈的就是……碰上天灾人祸,明明不是自己的锅,皇帝却要下罪己诏,‘说这都是我的错’,还要向天下人谢罪。 你们日子过的好好的,干嘛硬要去做这么个憋憋屈屈的人上人,图啥啊? 再说起兵造反不但要人要粮食,还要马匹和武器,这些哪个不要银子?付出和收获不能成正比,造个反简直亏大了好吗?!” 妈蛋! 这女人简直有毒,被她这么一说,想做皇帝就跟脑子有病似的,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对当皇帝感兴趣好吗?! 最操蛋的是他们竟还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 龙岳一言难尽的端起酒杯,殷文凌见状,忙伸手跟他碰了一个,“喝喝喝,我也压压惊。” 吓死个人了! 殷文康展开扇子,摇了摇,道,“我胸无大志,现在就想当个闲散世子,以后等我父王百年之后,再当个闲散王爷好了。” 当皇帝的风险太大了,他hold不住。 殷文远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都别想我说话”的入定表情。 就李宝儿最心大,吐槽完了就拿起筷子自顾自的继续吃饭,,一点儿都没吓到人的自觉,还招呼四人道,“你们都别愣着,吃菜吃菜,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龙岳\/殷文凌\/殷文康三人齐齐抬眼去看殷文远 :提议要嘎了皇上的是你,吐槽皇帝当不得的是你媳妇儿,你们夫妻俩倒底是要闹哪样?! 殷文远还能怎么办?自己选的妻子,跪着也要宠到底啊。 “大家吃菜吃菜。”殷文远往李宝儿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才若无其事的自顾自道,“我估计皇上的私库也该用得差不多了,皇庄的出息要供内务府使用,那些老太监可不会给他省银子。为免他又没脸没皮的往咱们身上使手段,就算不能嘎了他,我也得让他消停了。” 李宝儿想也不想张口就道,“找父王骂他!”都说长兄如父,教训弟弟是身为兄长的责任。 这话没毛病。 殷文远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弟弟长歪了,可不得兄长好好教导,把人给掰过来嘛…… 饭后,殷文远就匆匆出门找自家父王唠嗑去了。 他家父王如今万事不管,也就剩这点儿用处了。 不得不说,殷文远这招也确实奏效。 殷宏飞骂人那是百无禁忌,一纸书信满篇都在骂皇帝不做人。 对皇帝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要不是手里的兵不够,皇帝气的都想率兵北上跟他拼了。 可殷宏飞的话虽然骂的难听,却也把皇帝给骂醒了,也或者说是:威胁到位了。 如今的京城不如北疆。 事情没说破之前,皇帝还能装疯卖傻,在背后使劲儿搞事,可殷文远那狼崽子竟然威胁说要撕破脸,皇帝还真就麻爪了。 大梁的兵力都在边关,京 城总共也才十多万兵马,他要怎么跟三十万镇北军打? 打不过啊!打不过! 皇帝一瞬之间像是老了十岁,脊背都不觉佝偻了。 他却是不知道,殷文远整天忙的要死,本来就没想对他们做什么。 第427章 容易扫到台风尾 现在听了李宝儿的吐槽之后,更是连等他们父子俩把自己给作死了,他们再“清君侧”的心思也没了。 皇帝都是“忍者神龟”,皇位坐不好还容易扯到蛋。殷文远觉得做个镇守边关的王爷就挺好,他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 这大梁的皇位还是让给殷文瑞和他以后的儿子们坐吧。 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也有他们四大王府在外头撑着,只要殷文瑞将来别作死,应该是能活着看到儿子们争储的。 ------ 又是一年丹桂飘香时。 由七十几万大梁人和三十多万草原人共同兴建的十八座边关巨城,历时五年,终于建成了。 五年前的今天,殷文远娶到了心爱之人。 五年后的今天,他与李宝儿携手站在壹城的城门楼上,一起点亮巨大的孔明灯,看着它慢慢升空,为十八座城池的竣工仪式拉开序幕。 “哦哦哦哦……” “公主千岁……世子爷千岁……” 城楼之下欢呼声震天,一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他们之中有大梁人,也有草原人,只不过今天他们没有举刀相向,没有互相仇视,有的是满脸欣喜的笑,有的是满眼希望和感激的光。 今天,从东北方的这座壹城开始,到大梁边境西北方的拾捌城,还会有十七只孔明灯跟他们一起点燃升空,向上天祈祷“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大家看起来好高兴啊。”可惜人类的悲喜并不能相通,李宝儿放飞了孔明灯,就跟完成了一件任务一样,一点儿都没法体会百姓们的快乐。 大抵是十八城的房产和铺子都早早的卖出去了,她数银子数多了也没了当初的那种惊喜,才会体会不到普通老百姓的快乐吧。 殷文远敏感的察觉到小妻子情绪低落了,忙搂过她细看,“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李宝儿仰起头,看着他很凡尔赛的叹了口气,道,“大抵人在不愁吃喝又有了数不清的银子之后,这日子也变得无趣了吧,我是真没觉得有了十八座城,有什么好值的高兴的。” 殷文远闻言一个没忍住,“嗤”的一声就笑了。 “你这话要被是皇上和殷文瑞听见,估计能直接把他们气吐血。”他还不知道李宝儿的这翻话在另外一个时空叫做“凡尔赛”,这会儿只觉得小妻子这个样子可爱,抱着她就是好一阵笑。 李宝儿却在他怀里皱着眉头数道,“娘的身子养好了,佳佳也嫁人了,十八城也都建好要入住了,以后该干什么呢?好像没事做了呀。” 来到这个时空后,她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现在突然没了奋斗的目标,李宝儿都感觉迷茫了。 “母妃最近正在给文平和文安物色对象,要不你也去帮忙看看?” 李宝儿一脸“你在说笑吗?”的表情,嫌弃的撇嘴摇头道,“还是算了吧,真要让我来挑,那俩个憨货就不用成亲了。” “相信我,要是你肯帮忙,文平和文安会感谢你的。他俩最近被母妃烦的不行,已经求了我好几天了。”殷文远笑道,。 “他们想跑。”李宝儿一脸笃定的道。 “嗯。” 李宝儿更嫌弃了,“他们跑不掉的。”要说她是这个时空的武力天花板,那王妃就是全北疆外加十八城的话语天花板。 要按食物链的算法,王妃就是食物链最顶端那个。殷文远、殷文平和殷文安三兄弟都是被吃的小虾米。 一个母亲对孩子催婚有多执着,该懂的人都懂。 除非殷文平和殷文安想当不孝子,或是离家出走,一辈子不回来了,不然王妃要他们娶亲,他们敢不娶? 腿给打断! 殷文远眼中笑意一闪,说出两个傻弟弟的要求,“文平和文安说要非娶妻不可的话,他们希望人选是由你给他们挑的。” 李宝儿瞪了瞪眼,一脸“完蛋了”的表情,逗的殷文远忍不住又是一阵轻笑。 “你别笑!”李宝儿气恼的鼓着脸道,“你也知道北疆权贵和大部分文臣对我是个什么态度。 那些个千金小姐要嘛唯唯诺诺的,要嘛面甜心苦,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要嘛张扬跋扈,一副‘天老大,我老二,尔等凡人都是蝼蚁’的牛b样儿。 我没一手一个拧断她们的脖子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选她们给我当妯娌,好给我自己以后添堵? 逗呢?” 殷文远被她怼了也不生气,还笑着给李宝儿建议,“那你就放眼天下,挑你喜欢的姑娘。” 李宝儿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给我出这种主意,你父王知道吗?”她每天都要到主院去看王妃,知道的小道消息可比殷文远多。 北疆之前是殷宏飞的一言堂,到了殷文远这一代就不一样了。 殷文远虽是世子,可李宝儿出身农家,娘家不给力,皇帝对她又忌惮、提防多过于宠爱。没了皇帝给李宝儿的出身背书,很多自许出身名门的官员就对她的出身和言行颇多微词。 不少人以己渡人,眼见给殷文远塞小妾无望之后,就打起了辅佐殷文平和殷文安,与殷文远夺权打擂台的主意。 可殷宏飞又怎么会允许自家人内讧呢? 他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老大能文擅武,又有儿媳妇相助,未来坐稳镇北王之位是妥妥的。 二儿子和小儿子跟他们大哥比,那根本就没法儿比。 未免将来两个兔崽子娶妻后,被妻子吹两天枕头风就变了初心,从而被他们大哥给弄死。 殷宏飞一早就嘱咐了王妃,二儿媳和小儿媳不能选那些世家大族的千金。 现在听殷文远的意思,他跟他父王还没统一意见,估计回头被王爷知道了还得挨一顿揍。 李宝儿心中暗忖最近该少去主院了,不然容易扫到台风尾。 “当然不知道。”殷文远忍不住又笑起来,却是半点儿没觉得不好意思。 “也对,不然你也不能好好的站在这儿了,父王一准要拿刀砍你的。”殷宏飞是真正意义上的“虎爹”,打儿子,他绝对是认真的。 李宝儿第一见殷文安被殷宏飞拿着剑追,还吓了一跳,后来被殷文远一普及,她就能很淡定的跟他坐一块儿嗑着瓜子看戏了。 第428章 生个孩子给父王玩 “不会,我有你。”殷文远得瑟的笑,那贱兮兮的样子看得李宝儿都想打他了,他才一敛笑容正色道,“北疆的姑娘不适合文平和文安。” 北疆虽只是大梁西北的一域之地,可加上十八城,以后的发展只会比大梁好,不会比大梁差。 殷宏飞担心的是殷文平和殷文安有了二心,会被殷文远给灭了。 殷文远想的却是两个弟弟子嗣绵延,等未来他们这一脉的子孙若是有了成帝之心,堂兄弟就都是助力。 北疆太小了,下面那些官员的女儿,殷文远看着都不怎么样,就更不想委屈两个蠢弟弟了。 有他和小宝儿在,殷文远相信没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鬼,自然也就不会有殷宏飞的那些担心。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的,是要看殷文平和殷文安喜不喜欢的好吧?!”李宝儿白了他一眼,抬手就想要推开他。 殷文远一秒认错,“好吧,好吧,那咱们就不管了。”他直接妥协,抓着小妻子的手死活就是不肯松开。 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北疆官员们一脸“没眼看”的挤眼撇嘴,转开视线,对世子爷这么舍得下身段讨好李宝儿这个悍妇深觉佩服。 前来道贺的部落首领们倒是没北疆官员那么会脑补,他们看到这一幕都爽朗的笑了。 殷文远对待妻子的这一面在他们看来是真性情。 感觉殷文远心黑归心黑却也是黑的实在,不似大梁文人那般表面一套肚子里想的又是另一套——虚伪。 草原上一直流传着热烈美好的爱情传说。老一辈的人总是说:真心爱待妻子的男人是值得信任的。他们心中有爱,就会为了生命中的另一半变得坚毅果敢,勇敢面对生活中的苦难,从而负担起家庭的重担。 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所以看到殷文远和李宝儿伉俪情深,在场的部落首领们对和镇北王府合作就更加有信心了。他们相信祖辈人的智慧,心中有爱的男人就算再怎么奸诈狡猾也不会没有底限。 只要不把他们往死里坑,只要能为族人们换来粮食、盐和布匹,多为镇北王府出一把子力气也就出了,反正他们草原男儿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殷文远要是知道自己跟妻子秀恩爱,能让部落首领们一阵脑补,把双方合作的一些不稳定因素都给脑补没了,怕是嘴都会笑歪。 他这会儿什么都不知道,看李宝儿推他以为她生气了,忙拽住她的手,正准备好好的哄妻子开心呢。 “你莫要恼我。”殷文远挑起李宝儿的下巴,弯腰与她对视,“你要真不想管他们的事,我就安排他们先去江南避避。” 两个弟弟虽然烦人,可倒底是亲生的。殷文远体会到了娶到心爱之人,与妻子琴瑟和鸣的幸福,可不想自家父王为了劳什子权力稳固,就随便给两个弟弟找个女人成亲。 “你这样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李宝儿有些不能理解,“母妃最多也就是催着殷文平和殷文安去相看,他们要是不喜欢,母妃也不会勉强他们,哪里就需要避到江南去了?” 殷文远叹气,“母妃是不会勉强他们,但父王会。”自家父王有多独断专行,没人比殷文远更清楚。 李宝儿也不禁为殷文平和殷文安兄弟掬了把同情泪。她觉得皇帝和王爷大概从基因里就带着一脉相承的让人难以理解的偏执。 比如说:殷宏飞是中了庞统的算计才被先皇逼着纳了庞侧妃的。 可他纳了庞侧妃之后,却没派人把她看管起来,而是顺从皇帝的旨意,放纵庞侧妃在王府里作威作福,这对李宝儿来说就很迷。 李宝儿觉得按照正常人的理解,殷宏飞明知庞侧妃是庞统那个奸臣的女儿,就该好好的防着她。就算是为了迷惑庞统,也不至于完全放任她不管。 可事实是殷宏飞真的就没管庞侧妃,以至于她不但在府里经营了自己的势力,还勾连内外,不但用从王妃那里弄去的田庄玩“仙人跳”,在碧水城中套那些商贾的银子,还把王府地下给挖空了。 而殷宏飞对此还一无所知。 李宝儿觉得自己当初要没正好想要买田庄,仗着跟殷文远认识想要反坑庞侧妃一把,估计殷宏飞和殷文远压根儿就不会把庞侧妃在城里玩仙人跳的事当一回事。 总之李宝儿对于殷宏飞的很多操作,都觉得无法理解。所幸她嫁进王府之后,殷宏飞就直接交权给殷文远,万事不管的当起了甩手掌柜。 “你父王是不是不相信我啊?”李宝儿眨着眼睛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殷宏飞怀疑她的能力了? 可想来想去都没想出来,不禁一脸茫然的问殷文远,“我应该没做过什么让你父王对我没信心的事吧?” “不关你的事。”殷文远安抚的摸摸她的头,吐槽道,“父王他就是闲的。” 虽说两个蠢弟弟到了年纪还迟迟不成亲,确实让人头疼。 可父王拿“怕他会被两个弟弟分权”说事,殷文远就不能接受了。凭他和小宝儿的能力,只要他们夫妻不死,谁敢在北疆和十八城兴风做浪?! 就算殷文平和殷文安以后娶妻,会想借妻子娘家之势和他争权,那也是以后的事。 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他不会因噎废食,更不需要为此就打压两个弟弟,随便找两个女人和他们配作堆。 殷文远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他也不屑这样做。 “要不……咱们生个孩子给父王玩吧。”李宝儿突来神来一笔,兴致勃勃的提议。 “孩孩孩,孩子?!!!”殷文远吃惊的都口痴了,瞪着妻子的眼神就跟她头上突然长了对角出来似的。 “对啊,孩子!”李宝儿高兴的一拍手,觉得自己的主意棒极了。 “咱们也到时间该要个孩子了。听说爷爷奶奶都喜欢带小孙孙,咱们生个孩子给你父王带,省得他一闲下来就想搞事。” 殷文远猛然抱李宝儿入怀,惊喜之后是难心抑制的心慌,“不行!太危险了!” 第429章 跟鸡生个蛋一样简单 他的小宝儿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可怀胎十月是每个女人都越不过去的坎,她会脆弱的一碰就碎,更不要说女人生产时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他不能失去她。 “我不要你有危险,咱们不要生孩子了。” 镇北王府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子嗣,殷文远一瞬就想到了两个弟弟。“你要是喜欢孩子,咱们以后可以从文平或文安那儿过继一个。” “不是,大哥,你两个弟弟连成亲的对象都还没有呢,你就打上人家孩子的主意了?” 李宝儿都惊呆了,“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厚道?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我不管,我只要你好好的。” 殷文远对权势没有执念,虽然也曾想过自己和小宝儿的孩子,可比起让妻子涉险,孩子完全可以舍弃不要。 李宝儿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抬手回抱住殷文远,柔顺的靠在他怀里小声安抚道,“放心吧,我满20身体就长成了,生孩子不会有事的。” 她是出生在末世的改造人,为了适应危机重重的末世环境,女性在生育期间身体机能只会更强,不然还怎么在末世生存? 殷文远还是摇头,“不行!” “好吧,好吧,不行就不行。”李宝儿也不跟他争辩。 这种事行不行的又不是他能决定的,除非殷文远自此不再碰她,否则生不生孩子还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于是三个月后。 趁殷文远去了前院处理公务,李宝儿算着日子,招手叫来苏婉,“你去请府医过来一趟,帮我把个平安脉。” 苏婉和红蕊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有克制不住的惊喜,“公主,您该不会真的……” 身为李宝儿的贴身大丫环,她们早就注意到李宝儿有一个月没有换洗了,只是之前几年为了建城,殷文远一直在服用避子丸,因而两人也不敢声张,就怕自己闹了乌龙。 “嘘嘘嘘!”李宝儿忙让两人噤声,“我感觉是怀上了,不过还是要让府医过来帮我把脉确定一下,你们别声张,省得吓着你们世子爷。” 红蕊的目光不自禁的瞟向梳妆台上搁着的小瓷瓶,不用想也知道那里头的避子丸已经被换了,不由小声道,“公主,您换了世子爷的避子丸,世子爷知道了会生气的吧?” “气就气呗。”李宝儿有肆无恐的一挥手,完全不带怕的,“反正我都怀上了,他还能打我咋嘀?!” 于是府医到了一把脉,李宝儿已经有一个半月身孕的消息,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全府。 殷文远听到消息后,惊大过于喜,冲到府医的住处,还没开口就听府医道,“世子爷,您可千万别问小的要什么落胎药,世子妃说了,她能换您的避子丸一次就能换第二次第三次。 女子落胎也是有危险的,世子妃的身子可经不起折腾,您千万要三思而后行啊。” 殷文远防着爹娘催生,还怕他们会对自己下药,为此做了一切能做的措施,就没想过会在小妻子这里破防。 他黑着脸回九树堂,一路上想了108式怎么教训妻子的法子。 可等到了九树堂,看到那个本该挨揍的小人儿正眉眼弯弯,一脸得意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笑。 殷文远瞬间什么念头都没了,只想将人紧紧的搂入怀里抱着。 “傻丫头。” “你才傻呢,你全家都傻。”李宝儿抬手回抱住他,低低的柔声安抚他,“放心吧,我壮的跟头牛似的,不就是生孩子嘛,我肯定能顺顺利利生产的。” “嗯。”殷文远这会儿除了满心满眼的心疼,就只剩下对小妻子的怜惜了。小丫头都敢威胁说能换他的药一次,就能换两次三次了,殷文远哪里还敢跟她斗这个气?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 殷文远如临大敌,把政务全都扔还给自家父王,再把两个弟弟也抓了壮丁,让他们看着十八城。他自己则天天紧张的围着李宝儿转,一步都不敢离开,深怕她出什么意外。 所幸李宝儿整个孕期能吃能睡,什么恶心反胃的妊娠反应都没有。除了肚子跟吹气似的大起来,那活蹦乱跳的矫健身手根本就不像个孕妇。 可纵使这样,殷文远还是紧张的不行,李宝儿怀胎八个半月时,他紧张的夜不能寐。 王妃给安排了产婆、奶娘他都不放心,将人请入府中不算,还将人家全家都请到别庄控制起来。 九树堂里光产房就安排了五处,比狡兔三窟都多了两窟,就怕有人会在李宝儿生产时跑出来刺杀。 李宝儿无论怎么说自己生产很快的,就跟鸡生个蛋一样简单,想让殷文远放松下来都不奏效,最后她也懒的劝了。 爱咋咋滴吧!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那日正是六月初夏时节。李宝儿和殷文远在主院吃了晚饭出来,正散步回九树堂,走到半路,羊水毫无预兆就破了。 李宝儿只感觉肚子在往下坠,肚子孩子好像正跟着羊水在往下滑。 生孩子她也是第一次,李宝儿都快吓死了,僵着身体抓着殷文远的手尖叫,“殷文远,快快快,我羊水破了,孩子要出来了。” 殷文远吓的一哆嗦,脸上的血色都退尽了。 不过他吓归吓,动作却半点儿不慢,打横抱起李宝儿就急步往九树堂跑。 “来人,快去准备热水,再叫人去请产婆和府医过来,世子妃要生了。” 随着他这一声喊,四周侍候的人都动了起来。小丫环两腿跟安了风火轮似的往大厨房飞奔,沉稳的婆子也是提了裙子就跑,万不敢耽误了世子妃生产的大事。 苏婉和红蕊做为李宝儿的心腹,自然也进了产房。只是两人才刚手忙脚乱的去一旁开柜子,手都还没碰到里面的干净床单,就听到身后传来李宝儿惊讶欣喜的声音。 “哎呀!是个男孩子呢。” 殷文远此前从不相信李宝儿说自己生产很快,就跟鸡生个蛋一样简单的话。可他才将人抱到产床上,就见妻子推开他坐起来,然后裙子一掀就抱了个孩子出来。 第430章 三千大章 全文完 殷文远眼睛瞪的差点儿没凸出眼眶。 他要不是就站在边上,亲眼所见孩子身上沾着血和羊水,肚脐上还连着脐带,他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 苏婉和红蕊看到这一幕,脑子也是“嗡嗡”。 也亏得殷文远为防李宝儿生产时出意外,提早几月就让产婆和府医教授九树堂里所有丫环婆子有关女子生产和新生儿护理的一切知识,他自己更是私下找产婆和府医学了个精,否则这会儿三人还真就麻爪了。 得亏于平时的训练有素,这会儿三人麻归麻,都还没忘记自己该干什么。 苏婉和红蕊一人拿剪刀,一人取包被。殷文远接过剪刀,倒上烈酒烤火消毒,亲手为儿子剪断脐带。 李宝儿正想夸丈夫两句,谁知一抬头就见殷文远两眼一闭,身体毫无预兆的往后倒去。 “咣当!” “哎——”李宝儿伸着尔康手,一脸的无奈。 这可不是她不扶,实在是殷文远倒的太让人措手不及了。之前明明表现的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了呢? 苏婉和红蕊这些年跟着李宝儿,也算是缎练出来了,看到殷文远晕倒了也临危不惧,只是愣了下就继续该干嘛干嘛。 等产婆和府医急急忙忙赶来时,李宝儿身上都清理干净了。 四个产婆浩浩荡荡的来,过来只打了个照面,领了红封就被红蕊给遣走了,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府医来了倒是一阵好忙,检查完了孩子,又要检查殷文远,把听到李宝儿生产匆匆赶来的王爷、王妃和殷文平、殷文安兄弟俩都笑的不行。 府里多了个新生命,生活似乎都变得忙碌又有趣了起来。 李宝儿每天光盯着孩子看就能看很久。 老一辈人都说孩子这个时段正是学哭学笑的时候,就算睡着了也会时不时的扯扯嘴,动动眉,似哭似笑的看着有意思极了。 殷宏飞有了小孙孙,就想把政务交还给殷文远,却被殷文远以妻子还在坐月子,需要人照顾为由给无情驳回了。 父子俩为该谁处理政务差点儿没打起来,还是李宝儿让苏婉代为出面,拜脱王爷给孩子取大名,这才将人高高兴兴的给劝了回去。 主要李宝儿自己就是个取名废,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自己给孩子取名字。 殷文远对孩子的大名由祖父起倒也没意见,只每天跟李宝儿讨论给儿子取什么小名。 大抵“虎爹”这个基因也是有遗传的,殷文远给孩子取的小名从狗蛋铁蛋到虎子虎头,就没一个不带乡土气息的。 李宝儿还好奇问过殷文远,“你给儿子取名叫狗蛋,就不怕你儿子长大了恨你啊?” “他敢!我可是他老子。”殷文远瞪眼,那样子就跟王爷怼他时一样一样的,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李宝儿为防儿子将来为了个小名噬父,果断拍板儿子的小名就叫石头。 小石头一转眼就满月了。 王爷在满月宴上公布了小石头的大名:殷昊。 昊这个字上日下天,本意是大,一般用于代指天空。殷宏飞的解释是希望孩子坚毅刚强,锐意进取。 李宝儿觉得儿子以后学写名字时,应该不会骂娘了。殷文远则觉得两个字简单好记。两人都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无奈世人爱脑补,一个“昊”字让各方来客都露出了一脸深意,仿佛窥见了殷宏飞对孙子的野望一般。 镇北王府满月宴的盛况传到京城,皇帝就病了,此后不到三个月,皇帝就驾崩了。 京城还传出小道消息,称皇帝是被吓死的。 对此,四王都保持了沉默。谁都没向朝庭提请回京为皇帝奔丧。 文武百官以“国不可一日无君”,催请殷文瑞登基。 殷文瑞“顺应民意”,在皇帝驾崩才半个月的热孝期就匆匆登上了皇位,然后就是改国号,立新年号的一顿忙碌,倒是把给老皇帝追封谥号以及出殡的事给推迟了。 殷宏飞收到消息时气的骂了声娘,把桌子都掀了。 李宝儿就很好奇镇东王和镇西王会不会也跟王爷一样,还念着老皇帝这个兄弟,于是就专门写了信去问殷文凌和殷文康。 信由四府的商行快马传递,半个月就打了个来回。 殷文凌的信是这么回的:我家老头儿应该也是伤心的吧,毕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他那天都没让姨娘侍候,自己一个人宿在书房里。 我还专门找前院的小厮打听了。说是我家老头那天特意让大厨房送了桌酒菜进去,应该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喝闷酒了。 李宝儿:“……”她总觉得殷文凌这回信哪里怪怪的,可一时又看不出哪里怪。不过她觉得一个人喝的不一定就是闷酒,也有可能是高兴的爽酒。 晚上躺在床上,李宝儿把殷文凌的回信跟殷文远说了。 殷文远却是笑而不语,硬是不肯告诉李宝儿,她的猜的对,还是不对。 没过两天,殷文康的信也到了。 只不过殷文康的信总共也就一句话。 他说:我父王听到消息就笑了,骂了句“活该”就该干嘛干嘛了。 李宝儿由此得出结论:皇帝这人做人确实挺失败的,看几个兄弟的反应,死了都没人肯去给他奔丧,跟众判亲离也差不多了吧?! 因为国丧,殷文平和殷文安的婚事又得以推迟一年,这可把兄弟俩给高兴坏了。 要不是年年死皇帝的想法太过大不敬,他们都想天天祈祷自己梦想成真了。 想要永远不婚的兄弟俩,谁也没想到只是跟着商队跑了一趟西北,去镇西王的封地交了趟货,就遇上了生命中的真命天女。 殷文平看上的是一个江湖女子,姑娘芳龄十七,据说是飞鹰堡的大小姐。 这飞鹰堡在镇西王的封地上也是个挺大的势力,堡中儿郎足有上千人。堡主一辈子生了七儿一女,中间六个儿子都是庶出,只有老大和小女儿是嫡出。 这位堡主千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没被养的嚣张跋扈,反而生的爽朗大气,让殷文平一见倾心,再见就连夜写信命人快马回来,催着王妃和王爷过去替他上门提亲。 殷宏飞一见女方娘家是江湖中人,影响不到北疆未来的整体局势,立即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就让开库房,挑东西,等备好了重礼好亲自去西北给儿子提亲。 顺道儿他还能去见见自家兄弟。 人老了,殷宏飞也怕再不去见一面,以后就见不着了。 可没等王爷和王妃这边挑好礼物,殷文安的八百里加急也到了。 殷宏飞和白依依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结果打开信一看,好嘛! 这兄弟俩不动心则已,一动心就一起红鸾星动了?! 殷文安的信里也说自己看上了个姑娘。他看到小姑娘拿刀剖尸时的冷静和干练,就被迷住了,发誓今生非卿不娶! 那姑娘今年十六,还是个仵作之女。 殷文安让王爷王妃赶紧去西北为他上门提亲,省得叫人捷足先登了。 殷文远中午回来说起这事时,李宝儿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半晌才道,“父王和母妃同意了殷文平娶飞鹰堡大小姐,应该也会同意殷文安娶那位仵作姑娘吧?” 殷文远哼道,“文平和文安选的两位姑娘,娘家跟名门大族都不沾边,这正合了父王的意,父王这会儿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偷着乐呢。 至于母妃,只要那两个姑娘的人品没问题,她是不会挑刺的。那两个傻小子这回肯定能心想事成了。” 李宝儿捂着胸口感叹,“真好,大家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啊啊啊!”石头小宝宝不甘寂寞的出声试图引起爹娘的注意。 殷文远看他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躺在罗汉床上一个人捧着脚丫子啃的欢快,不由好笑的“啧”了一声,“这是躺不住了?” “你别又去抱他,让他自己躺着玩,省得养出一身懒病来。”李宝儿出声阻止。 “没事,我就跟他玩一会儿。”殷文远拿了块干净的布巾,快步过去把石头小朋友的小脚丫解救出来,擦干净了口水才将人抱起。 李宝儿看他这样就没好气道,“你小心慈父多败儿。” 殷文远闻言只是笑,语气宠溺的道,“败不了,等他大了去军营锻炼几年,就什么毛病都改过来了。” 所以宠小家伙也就这几年时间了。 殷文远想到自己四岁开蒙,六岁就开始习武了。石头小朋友身为王府的嫡长孙,将来可是要继承镇北王位和十八城的。 想要混吃等死当纨绔?做梦呢?! “等这小家伙长大了,咱们把北疆和十八城的事务都扔给他,就一起云游天下去。” 李宝儿闻言眼睛都亮了,“可以这样吗?!” 殷文远见此单手抱着孩子,过来伸手搂她入怀,郑重承诺道,“等小石头满十六了咱们就走。” “嗯嗯嗯!”李宝儿开心了,回手抱住殷文远再次确认,“那我们可说定了,等小石头长大了,我们就出去玩。” “嗯,说定了。” 李宝儿笑了。殷文远果然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她的人,虽然爱好比较扭曲,喜欢有事没事就找人算计,可对她是真的好。 小石头看到娘亲的大脑袋凑过来,伸手就把她往外推,嘴里还“啊啊”个不停,似在让李宝儿走开,别跟他抢爹爹一样。 夫妻俩被擅自乱入抢戏的儿子吸引了注意,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李宝儿故意瞪起与儿子一模一样的大眼,用气死人不偿命的口气冲石头小朋友挑衅道,“你啊什么啊?这可是我相公,我就抱了你能咋滴?” 石头小朋友听懂了,娘亲要跟他抢爹爹,生气! “啊啊啊啊……”娘亲坏坏,爹爹是我的,你走开走开。 李宝儿看着小石头推她的小胖手就忍不住乐,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问殷文远,“他这是在跟我抢你吧?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听懂我说的话了?” “看着像是听懂了。”殷文远也不确定,毕竟石头小朋友才六个多月,要是这么大就知道跟他娘争宠了,这机灵劲可就比他这做老子的强了啊。 毕竟根据镇北王爷的炫耀史,殷文远可是到了八多个月,才开始跟他抢媳妇的。 殷文远故意使坏,倾身在李宝儿脸上亲了一口,转头看石头小朋友一脸懵的瞪着他,又转头在媳妇脸上亲了一口。 李宝儿秒懂,也配合的踮起脚去回亲殷文远。 石头小朋友一脸懵的瞪着爹娘亲过来亲过去,都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李宝儿一看这样不行,就出了大招:抱着殷文远的脑袋就往自己怀里搂。 石头小朋友这下看懂了,坏娘亲要把爹爹抢走了。他眼一红,嘴一瘪,“哇……” “哈哈哈……”无良父母乐坏了。 “哇啊啊……”石头小朋友伤心坏了,眼泪大颗大颗的下掉。 殷文远怕孩子哭坏了,忙见好就收,把搂着他不放的调皮媳妇放到罗汉床上,转身抱着孩子到一边哄。“好了,好了,石头乖,不哭了啊。” “他也太好玩了吧!哈哈哈……”李宝儿趴在罗汉床上笑的不行,感觉解锁了一项新技能。 太好了,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