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瑟瑟共白头》 第一章 欲回京州 七月的太阳,晒得什么都是怏怏的,除了藏在树上的知了一声一声的叫唤着,偌大的静安寺没有任何声响。 元锦瑟侧着身子躺在走廊的美人榻上,廊外一排排的翠竹正好为她遮住了阳光,偶然一阵的穿堂风袭来,好不惬意。 前几日季候府便来信了,说大公子季言卿考上了功名,如今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想让季老夫人回府帮忙掌掌眼,给侯府的嫡子选一门好亲事。 元锦瑟爱清静,趁着丫头婆子们在收拾回京州的行礼,自拿了一把团扇坐在廊下摇着,阳光透过竹缝洒下来一星半点儿的在她身上,衬得她皮肤雪白。 “哟,我的好姑娘,您怎么在这儿坐着呢?”忽然一个妇人走了过来,打破了这儿的寂静。 元锦瑟睁开眼,看清来人后立刻坐正身子,“房妈妈怎得过来了?外祖母不需要您照顾?” 房妈妈笑着说:“老太太正忙着让人收拾回京州的细软呢,这不有一会儿没瞧见姑娘了,这才派老奴来寻。” “外祖母倒是越发小孩子心性了,”说着,元锦瑟理了理压散的头发站了起来,“走吧,去哄哄她老人家。” 房妈妈低头笑了笑,跟在元锦瑟身后去了季老夫人住的地方。 元锦瑟刚走到房门口,便听见季老夫人指挥着下人们收拾东西。 “将那些贵重的都放好了,放下面些,这山高路远的,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外祖母,这等小事儿交给她们就是了,您何必操这些心?”元锦瑟走了进来笑着说。 季老夫人一看见她,故意道:“你这泼皮猴子又去哪儿了?半日都不见你人影。” 元锦瑟倒了杯茶递给她,笑着说:“在这静安寺住了许多年,明日就要回京州了,瑟瑟有些舍不得,便四处逛了逛。” 季老夫人瞧着她额头上有些汗,嗔怪着:“这大晌午的有什么好逛的?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顽皮。 落枝,还不带你家姑娘回房整理一番,这满头的汗,待会儿若是让外人见了,还不得说我这老婆子没有家教了。” 一旁正在装东西的丫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是,奴婢这就带姑娘去。” 元锦瑟起身向季老夫人福了福身,便跟着落枝回房。 元锦瑟坐在镜前,落枝帮她梳着头发,道:“姑娘真是越发的好看了,明日就回京州了,到时候定会有许多公子哥儿上门提亲的。” “你这嘴真是除了吃什么都堵不上,”元锦瑟无奈的笑了笑,“京州地广,有多少的世家小姐?再者,府里的二姐姐和三姐姐都还未议亲,哪能轮得到我? 我只求能平安一生,这嫁与不嫁我不在乎。” “是,姑娘不在乎那些,这心里只有孙公子就成了。”落枝将簪子插在她发髻上,满意的笑了笑。 元锦瑟有些恍惚,脑海里不断冒出那温润如玉的身影,随即定了定神,“就你多嘴,孙公子是尚书家的嫡子,我和他绝无可能。” “怎就不可能了?您可是季老夫人亲自教养的,有季候府在身后,与孙公子青梅竹马,自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落枝想不明白,她同她家姑娘一起长大,姑娘明明对孙公子有意,孙公子也对姑娘青睐有加,为何姑娘次次都要拒孙公子千里之外。 元锦瑟双手顺着自己的头发,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不语。 第二章 永州元府 元锦瑟本是永州元家的嫡长女,父亲元宏年少时经商挣得了一些家产,常常救济穷人。 母亲季月梅,是季候府幺女,因一次外出遇险被元宏救下,两人一见钟情,她便不顾所有人反对,执意远嫁永州。 元锦瑟记得,她小时候经常会在院子看见,父亲吹笛母亲抚琴的情景。母亲会教她识字作画,父亲会带她放风筝。 后来在她四岁时,添了个弟弟,再后来,她的身后便时常跟着一个小屁孩儿,追着她叫“长姐,长姐,川儿要吃糖葫芦,还要看你画喜鹊。” 虽说是商人,但元府家大业大,加上元家夫妇时不时的搭棚施粥救济穷人,在永州当地也算是受人尊敬,元锦瑟和弟弟元淮川的儿时,过得很是欢愉。 只是这一切,在元锦瑟十二岁生辰那日,彻彻底底的改变了。 元锦瑟生在冬日,她还记得,那日的风很大,地面上早已积满了雪,她和弟弟正在火炉便玩耍,偷偷的想着父亲母亲会给她带什么生辰礼。 直到天快黑了,管家刘叔哭着回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抬着两口黑色的大箱子。 刘叔哭着告诉她和弟弟,父亲母亲外出去隔壁的镇上给她拿定做的生辰礼,回来时风大雪大,地面太滑了,马车没刹住掉下了悬崖,两人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儿了。 元锦瑟不知所措,刘叔找人料理了元宏夫妇的后事,一连几天,元锦瑟都躲在房里不出来。 没过几日,一个自称是她二叔叫元志的男人,带着自己的妻儿们住到了元家,说是元家姐弟年纪小,元府家大业大,自然是不能没人照料。 元家宗族见确实如此,元宏死了,元志本就是他最亲的堂弟,由他来接管元府自然是最最合理的。 刚开始元志对元锦瑟和元淮川还是好的,只是后来,他慢慢的将家里的下人换了一拨后,又将原本跟着元宏闯荡的刘叔也赶走了。 元志的本性暴露,元家姐弟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元志的妻子、儿女处处给孤苦无依的姐弟使绊子,后来,元志突然说要将元锦瑟送到京州的外祖母家。 走的那日,还未满九岁的元淮川抱着她哭了好久,最后又擦干了眼泪,信誓旦旦的说:“长姐,川儿一定回接长姐回家的。” 元锦瑟点了点头,她这个弟弟如今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弟弟,她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只是这一去,竟是五年之后。虽说外祖母待她极好,但在侯府这深宅大院中,五年的寄人篱下,让元锦瑟不得不小心翼翼隐藏自己,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为最低。 季候府在身后如何?季老夫人亲自教养的又如何?她元锦瑟说到底,只是一个商人之女。 就当朝来讲,这商人可是最最不招人待见的。 孙少衡孙公子,尚书大人的嫡子,姐姐是后宫受宠的愉妃娘娘,所以这不切实际的未来,她元锦瑟还是趁早打消的好。 她如今最重要的,是与弟弟团聚,一起拿回她父亲母亲所打拼的家产,并且,查清楚当年父母坠崖的真相! 想到这儿,元锦瑟的手不禁握了握,当年若不是自己偷听到了元志夫妇谈论该如何顺利夺取元家的家产,自己或许也不会被送到季候府里吧? 第三章 季氏侯府 京州,季候府外,一群穿着华丽的人恭敬的站在门口,为首的中年男子时不时的张望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旁边站着的两位妇人,一个穿着绛紫色的华服,端庄秀丽;一个穿着桃红的锦衣,妖娆妩媚。 这是如今的季候爷季霖带着侯夫人叶氏和姨娘柳氏,在等多年未回京州的老太太。 柳氏瞧着这太阳,拿着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捏了捏季霖的衣袖:“侯爷,这日头正盛,咱们已经在外面站了快半个时辰了,老太太怎的还不到?” 季霖看着她晒得脸上红扑扑的,心疼的说:“再等等吧,母亲多年未回府,若是没人迎接岂不是被外人笑话?晚点儿我让人送点儿雪花膏到你院里去。” “是。”柳氏见季霖松了口,不情愿的应了下来,若不是她女儿季芷兰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她才不会在这样大的日头下等一个身子都入了半截土的老太婆。 叶氏瞟了一眼他们,心里有些嘲弄,如此这般矫揉造作,她一个世家小姐是万万做不来的,可这侯爷却偏偏喜欢的不得了。 过了一会儿,一辆马车慢悠悠的停在了季候府门口。 元锦瑟撩开车帘在落枝的搀扶下先下了车,随后伸手扶下了季老夫人。 季霖见状连忙迎上去,“母亲一路舟车劳顿,身子可还吃得消?” 柳氏也谄媚道:“老太太辛苦了,侯爷和妾身时常念叨着您呢。” 季老夫人看了他们一眼不说话,一旁的叶氏开口道:“母亲坐了一路的车,这外面日头大,还是先进府吧,儿媳已经将碧云堂收拾了出来,母亲可回那儿歇息。” 季老夫人抬眼看了看叶氏,笑着说:“还是我这个儿媳懂事。”说着,伸手招叶氏过来,由她扶着自己进了府。 季霖和刘氏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赶紧跟了上去。元锦瑟不禁笑了笑,她外祖母是何人?堂堂季候府的老夫人,多少场面没见过。 如今一回府便被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姨娘堵在门口嘘寒问暖的,相比起他们来,这作为儿媳的侯夫人自然是懂事许多。 元锦瑟吩咐丫鬟小厮们将行礼拿了进去,抬头看了看侯府的牌匾,不知道下一次离开这里又是何时了。 元锦瑟来到碧云堂时,季老夫人坐在上座,叶氏和她身边的刘妈妈站在一旁伺候着,季霖和柳氏则坐在下侧。 季老夫人见元锦瑟进来,招手示意:“快来,我这老婆子都看花眼了,你来瞧瞧?” 元锦瑟笑了笑走过去,刘妈妈将手里的画册展开,里面都是京州的一些世家贵女,看来是叶氏挑选好了的,拿过来让季老夫人掌掌眼。 元锦瑟仔细的看着画册里的姑娘,巧笑道:“这都是舅母挑出来的世家贵女,自然是样样都好的,瑟瑟一个黄毛丫头,哪能挑得出来? 再说了,是大表哥娶亲,上头有您和舅舅、舅母做主,哪能轮到我挑?外祖母这是要为难瑟瑟了。” 季老夫人笑了笑,嗔怪道:“真真儿是个人精,我让你帮着看看,你倒说起是我的不是了。” 元锦瑟笑了笑,随手指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说:“我觉得这位姑娘就甚好,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众人望去,叶氏笑着说:“这是陆国公家的嫡幺女陆徽禾,她的姐姐陆徽月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陆贵妃。” 瞧着叶氏满脸开心的样子,元锦瑟知道,这陆徽禾便是她心中满意的儿媳人选。 柳氏有些不满,笑道:“这陆国公府的夫人可是太后的表妹,如今府里还有一位陆贵妃,虽说大公子有了功名,可咱们侯府怕还是有些高攀了。” 叶氏心里一沉,柳氏说得没错,即便自己的卿哥儿有了功名,如今的侯府不过是个空壳子,堂堂陆国公的幺女,怎会心甘情愿的嫁到这里来呢? 第四章 掌家之权 季老夫人看着叶氏这般局促的模样,开口道:“在静安寺多年,我也时常听说这位陆二小姐的盛名,说是知书达理得很,正巧我与她家老夫人相识,卿哥儿的亲事,我这老婆子便走一趟吧。” 叶氏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知道季老夫人和陆国公府的老夫人相识,所以才多次请求季候爷写信让老夫人回来一趟。 本来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向老夫人开口,说相中了陆国公家的幺女,谁知元锦瑟开了口,如今季老夫人这般爽快的答应了这件事,实在是令人喜出望外。 叶氏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元锦瑟,感激的朝她笑了笑。元锦瑟微微点了点头,叶氏待她虽不如外祖母那般好,但也算和善。 季霖也很是高兴,自从父亲离世后,这侯府到他手里就落寞了不少,如今能攀上陆国公这门亲家,自然是喜不自胜。 柳氏就显得没那么高兴了,本想趁机搅乱一番,谁知这老夫人竟然愿意放下身份去帮她长孙求亲,果然,这嫡长孙就是不一样。 季老夫人开口:“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也累了,今晚的家宴就不必准备了,你们都退下吧。” 季霖和柳氏站起身来,行礼后便退下了。 叶氏笑着福了福身,说:“儿媳多谢母亲,母亲今日好生歇息,明日一早儿媳再带卿哥儿和姝儿来向您请安。” 季老夫人点头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待所有人都走后,季老夫人招手让元锦瑟到身边来,元锦瑟低着头走了过去。 “你怎知你舅母相中了陆国公家的二姑娘?” 元锦瑟一怔,随即笑了笑,说:“我哪知道舅母相中了那陆家姑娘,不过是在静安寺时,时常听人谈论这陆家的两姐妹,这才指了指。” 季老夫人假意哼了一声,“你这小人精,糊弄旁人就罢了,还糊弄你外祖母我?咱们这么多年未回府,你如今就开始帮衬着你舅母,日后怕是要得罪某些人。” 元锦瑟自然知道季老夫人说的是谁,季候爷宠爱妾室是整个京州都知道的。 自从柳氏五年前生下一个小儿子,季候爷老来得子,对柳氏和她的孩子们无比娇纵宠爱,连掌家之权都落到了柳氏手里。 元锦瑟给季老夫人重新添了杯茶,说:“舅母虽未养育我,但待我也算和善,她为正室,却被一个妾夺了掌家之权,想必这些年过得也属实不好;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大表哥得了功名,千里迢迢的将外祖母您找回来,不就是为了能给大表哥寻一门好亲事?我既知她意,便也顺了她,若是有人不悦,这不是还有外祖母您做主。” 季老夫人欣然一笑,不愧是自己亲自调教的,跟她娘一个性子,凡事都看得通透无比。 “那依瑟瑟看,这掌家之权究竟该落入谁手呢?” 元锦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古往今来都是正室掌家,只是先前舅母被柳姨娘冤枉,如今若外祖母开口让柳姨娘交出,她自会心生不满,到时候免不了要到舅舅面前扯闹一番; 若是待大表嫂嫁进来,这掌家之事定是要嫡长媳打理,到时候只需外祖母提前开口,舅舅向来看重大表哥,这事儿自然就名正言顺了。” 听完元锦瑟一番话,季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说:“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一日了,早些回房歇息吧。” 元锦瑟福了福身,带着落枝退下了。 一旁的房妈妈瞧着她们走了,上前将香炉点上,“老太太,老奴让厨房熬了点儿粥,您待会儿喝完便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见府里的公子和姑娘们呢。” 季老夫人淡淡道:“嗯,离了府多年,也是该见见,这侯府的小辈们都是什么样子了。” 第五章 无故示好 七月尾,连着几日湿热的天儿让人透不过气来,半夜终是下了场雨,才驱散了些闷热。 元锦瑟本就怕热,赶了几日路早已身心疲惫,如今下了雨,天儿凉爽了些,正是好眠之时,奈何刚过卯初便醒了。 元锦瑟撑着起身,刚刚扶着床沿手一软便滑了下来,弄得一声响。屋外刚起身的落枝听到了动静,赶忙撩开珠帘进来。 “姑娘,怎得这么早就醒了?” 元锦瑟伸手扶额,有些无力的答道:“有些头痛睡不着了,你过来帮我梳洗吧。” 落枝点点头,伸手扶着元锦瑟起身,不小心碰到她额头,有些微讶:“姑娘的额头如此烫,怕是昨夜发烧了,要不再躺会儿,我去叫大夫来瞧瞧。” 元锦瑟本不想请大夫,怕惊扰了季老夫人,但身子一软,随即倒在了落枝怀里,醒来时屋里已经围了好多人。 坐在床边的季老夫人见她醒了,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掉了下来,“我的天爷,你可算醒了,瑟瑟,告诉外祖母,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元锦瑟有些虚弱的开口:“外祖母安心,瑟瑟无碍。” 落枝倒了杯水扶着元锦瑟喝下,叶氏也是松了口气,“瑟瑟,虽说如今天儿热,但昨夜下了雨,也不能用如此薄的被褥,我已让人做了新的被褥,待会儿就送到你房里。” “瑟瑟表妹,你不用客气,回了侯府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我就住在离你不远的榕园,你要是觉得无趣,可以来找我玩儿。” 元锦瑟看过去,一个身着鹅黄小衫的姑娘巧笑着,细看下与叶氏长得极为相似。 “瑟瑟多谢舅母、三表姐,”元锦瑟靠着落枝慢慢坐起身来,“待瑟瑟身子好了,定会去榕园找三表姐玩儿。” 季静姝高兴的笑了笑,府里就自己和季芷兰两位小姐,自己从小就不喜季芷兰那副狐媚的样子,如今来了位弱不禁风的表妹,还是祖母亲自教养的,自个儿自然要同她交好。 柳氏将一旁的季芷兰推了推,季芷兰极不情愿的上前一步,柔声道:“瑟瑟表妹多年未见,越发的可人了,待你身子好了,咱们一起去桃花潭游湖放风筝可好?” 季静姝翻了个白眼儿,果然,自己做什么她季芷兰就做什么。 元锦瑟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待瑟瑟身子好了,定当与二表姐同游。” 元锦瑟心里很是烦闷,只是自己本就是寄人篱下,如今病了她们能来探望已是极好的了。 “好了,瑟瑟刚醒,你们安也请了,就不必围在这儿了,”季老夫人怎会不知她们打的什么主意,“落枝,好好照看你家姑娘。” “是,奴婢明白。”落枝福了福身,送一行人出了门。 回到屋内,元锦瑟已经披着衣服靠在床沿了,落枝端来一碗汤药,说:“姑娘先将药喝了吧,仔细身子。” 元锦瑟盯着那一碗黑乎乎的药,若不是自己不想与这侯府的人深交,又何苦半夜起来淋雨惹得身子不爽,只是方才瞧着众人那副模样,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了。 元锦瑟接过汤药,仰头一口全喝了进去,“这几日除了外祖母,谁来探望都替我推脱了。” 落枝点点头,只以为是自家姑娘身子不好,所以不便见客。 元锦瑟看着落枝端着药出去后,抬眼透过窗向外望去,墙上的藤蔓错根复杂,早已分不清源头。 自己此生只有两个愿望,一是查清当年父母去世的真相;二是让弟弟平安长大。这季候府里的事,自己一点儿也不想搅和进去。 五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抱着她不让她走的小孩儿,如今也快十四了吧?不知今年的科考,她弟弟江淮川是否会上京。 第六章 清河山庄 连着大半个月,除了季老夫人来元锦瑟房里探望,季静姝和季芷兰也时不时的来寻元锦瑟说话,都一一被落枝给挡了回去。 季芷兰来了几次便失了兴致,元锦瑟不愿见她,她也落得清静,若不是她娘亲让她与元锦瑟交好,她怎会放下身段,去向一个表小姐嘘寒问暖的。 只是季静姝就不同了,每日都来好几趟,这不元锦瑟刚起身,就听见屋外落枝与季静姝的声音了。 “三姑娘,我家姑娘身子还未痊愈,实在不便见客。” 季静姝固执道:“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家姑娘的,我只是想去看看瑟瑟,她身子不好,我特意去求母亲要了上好的补品给她。” 一旁的丫鬟小荷将一包药递给落枝。落枝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屋内的元锦瑟柔声道:“落枝,让三表姐进来吧。” 还未等落枝反应过来,季静姝便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瑟瑟表妹,你没事了吧?”季静姝一进去,见元锦瑟一脸苍白的倚靠在床头,“都这么几日了,怎得身子还不见好?” 元锦瑟微微一笑,说:“多谢三表姐挂念,许是初回京州,有些水土不服,这才不见好。” 季静姝恍然大悟,说:“我去母亲那儿给你拿了些补身子的药,你让落枝去煎了服下,身子会好得快些。” 落枝看了眼元锦瑟,元锦瑟点点头,她这才从小荷手里将补品接过来。 季静姝拉着元锦瑟的手,说:“你可要快快好起来,再过几日便是秋日诗会了,今年的诗会可是在清河山庄举办的,到时候可热闹了。” 元锦瑟一顿,自己病了多日,想不到竟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秋日诗会了。 京州的“圣堂书院”出过不少的状元探花郎,季候府的大公子季言卿之前也是这所书院的学生,这里的夫子大多都是教授过皇家子弟的,其院长更是先帝的伴读。 近几年国泰民安,民风开放,允许男女一同上课,只是不少世家名门在意女子的清誉,待她们及笄后便不再去书院,直接请了先生到府里授课。 每年八月,书院都会举行诗会,每次举办的地点都不一样,都是在各大世家轮流举行的,只是今年怎得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清河山庄举行? 元锦瑟淡淡道:“我倒是听说过清河山庄的盛名,近几年清河山庄从原本默默无名的武学世家,摇身一变成了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商户,山庄的庄主还时常救济灾民,连皇上都赞其年轻有为。” 季静姝一听到清河山庄庄主,眼里立刻来了神,说:“相对于清河山庄的势力,我倒对这位庄主更为好奇,听闻只有清河山庄的几位副庄主见过他,一致都说是惊为天人; 传言这位庄主未到而立之年便有许多红颜知己,但一直未遇到让他心动的人,不仅江湖女子,许多的世家小姐也想一睹芳容,拿下这位神秘的庄主。” 元锦瑟瞧着季静姝那一脸向往的样子,故意打趣说:“我看这位庄主怕是相貌不好,所以才一直未让世人所见。” 季静姝见元锦瑟同她玩笑,笑着揪了揪她的衣袖,说:“你可快快好起来,前几日书院里发了帖子,到时候我带你出府痛快的玩儿一场,别整日病恹恹的待在房里,无趣得紧。” 第七章 参加诗会 元锦瑟本不想参加这诗会,奈何季静姝去求了老夫人。 季老夫人见元锦瑟自从回了京州就没出过府,生怕她憋坏了,便让她随季静姝出去走走,顺便也去见见世面,毕竟也快到议亲的年纪了。 元锦瑟无奈,只得同季氏的两位小姐乘着马车前往。 清河山庄依山而建,峰峦起伏的山峦环抱着半个山丘,庄外一条大河环绕碧波凌凌,便因此得名。 山庄内的建筑与寻常山庄没什么两样,只是仔细查看就会发现,那些柱子墙瓦都是青白玉砌成的,每一处都透着贵气。 山庄开了两处大门,一处门外停靠着一排排马车,都是一些千金小姐入庄;另一处则是一些年少气盛的世家公子们骑马而来,门外的侍从早早的侯在那里,带着学子客人们往里走去。 “季候府小姐到!”门边,小厮核对着邀请函,勾下季氏小姐的名字。 这一声高呼,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毕竟与她们同行的,还有被称为京州才女的季芷兰。 季芷兰今日穿得倒是淡雅,一身浅绿色长裙,头上的碧绿簪子做衬,手腕处的白玉镯子时不时的露出来,显得温婉贤淑,言行举止间都透露出一股大家闺秀的仪态。 “这就是季候府的二小姐季芷兰吗?当真是绝色的美人儿。” “不仅如此,我还听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情过人得很,比府里的嫡出小姐还有做派呢。” 季氏姐妹之前也在书院上过课,自然有人认得她们,季芷兰像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为众人的焦点,直接走到与她平日里交好的世家小姐中,一同谈论起来。 季静姝习以为常,拉着元锦瑟坐入位子,与旁边的小姐们交谈起来,说的都是自家那些个庶女姐妹们的趣事儿。 元锦瑟听着无聊,正想起身找个清静的地方透透气,一个声音传来,所有人都寻声望去。 “孙公子到!” 元锦瑟一怔,抬眼一看,随即又低下了头。孙少衡身着一身月牙长袍,腰间挂着一块青绿的玉腰带,容貌俊美,气质温润。 孙少衡被人包围着,一双眼睛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些什么,突然,一眼瞟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人儿。 在元锦瑟沉思间,孙少衡已经走到席间停在了她面前,“元小姐,别来无恙。” 元锦瑟顿了顿,静下心后起身向他福了福身,淡淡道:“多谢孙公子惦念,一切都好。” 孙少衡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回答似的,宠溺的笑了笑,自己总算再见到她了。孙少衡走到对面的男席坐了下来,两人简单而默契的看了看对方,不再说话。 众人纷纷望着元锦瑟,私下都讨论起来,毕竟这孙公子可是许多世家小姐青睐的对象。 季静姝见状,拉着元锦瑟的手着急询问:“你怎么会认识孙公子呢?你和他什么关系呀?” 元锦瑟抽出手,平静的说:“多年前被二伯送来京州的路上,有幸被孙公子搭救过,算起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季静姝若有所思,不再询问。 人群里,季芷兰一双好看的眼睛死死盯着元锦瑟,整个京州,都说孙公子这位才子和季候府二小姐的这位才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孙少衡却对一个商人之女嘘寒问暖,她怎能不恨? 又恢复了喧闹,元锦瑟意兴阑珊的把玩着手腕上的镯子,面对孙少衡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元锦瑟避之不及。 孙少衡有些诧异,他挂念多年的人儿,似乎不再像以前那般肆意潇洒了。 第八章 不争不显 约莫半刻功夫,圣堂书院的院长胥江出现在中座上,捋了捋胡须道:“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诗会了,今年承蒙清河山庄让我们师生齐聚一堂,大家今日定要畅所欲言,品诗论词,希望今年的诗会能有更好的佳作。”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玄色服饰带着面具的男子走了上来,说:“在下副庄主青桉,今日庄主不便出席,特意命我拿出琴谱《碧涧流泉》作为彩头,愿各位今日玩儿的尽兴。” 说着,青桉将一卷琴谱交给胥江,便退下了。 有了彩头,在场的才子佳人都蠢蠢欲动起来,有些不善诗词的也都上前抚琴作画,场面十分热闹。 季静姝瞧着心痒痒的,拉着元锦瑟:“瑟瑟表妹,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元锦瑟有些为难道:“三表姐去吧,我不善诗词,更不通音律,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免得给侯府丢脸。” 季静姝想了想也是,元锦瑟从小失了双亲,又多年未回京州,想必也不擅长什么。 见季静姝走了后,元锦瑟趁无人注意到她,便起身独自向后花园走去。 “还是一个人好,真不知那些曲意逢迎有什么意思,”元锦瑟瞧着眼前一大片的菊花,不禁有些赞叹,“这清河山庄果然豪气,连这墨菊也是一大片一大片的。” 元锦瑟慢慢走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无比舒畅,自从回京州后,好久没有这般自在过了。 见四下无人,元锦瑟忍不住摘下一朵墨菊,拿在手中把玩儿着,“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有朝一日,愿自己也能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不远的假山侧后,一位穿着几乎和青石一样颜色的靛青锦衣男子,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放在脑后,半倚在大青石上。 听了元锦瑟的一番话,不自觉的赞叹道:“好一个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元锦瑟一惊,寻声望去,一位与她年纪差不多的男子从假山上跳了下来,玉冠端正,身上的锦袍却松松垮垮的,一头黑发慵懒的垂下,墨染似的眼眸倪着元锦瑟,有一丝轻佻的笑着。 “你是哪家的丫鬟,竟跑到这儿来了?” 丫鬟?元锦瑟有些诧异,就算自己长得不算倾国倾城,也不至于像个丫鬟吧? 男子好笑的看着她,元锦瑟借着湖边清澈的水面看了看自己,清新秀雅的双螺髻,配上一支蜜花色宝石发钗,一身淡雅的水仙裙,与京州的世家小姐相比,自己确实是有些素净。 元锦瑟深思片刻,福了福身答道:“奴婢是季候府的丫鬟,名唤子虚,在山庄里迷了路,惊扰了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元锦瑟低着头,既然把她认作了丫鬟,自己便顺水推舟,这样也正好掩盖了自己的身份。 不争不显,方为上道。 男子走到元锦瑟身边,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嬉笑道:“既如此,不如跟了我做个小妾如何?” 元锦瑟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一把推开了他:“这位公子,这里可是清河山庄,仗势欺人可不是世家公子所为,若是惊扰了庄主,怕是有些不妥。” 被推开的男子顿了顿,看着元锦瑟哈哈大笑,“本...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威胁我,你这丫鬟不简单,不简单啊。” 元锦瑟见他还在取笑自己,十分恼怒的整理了下衣衫,便转身离开了。 男子见她离开,伸手捡起地上的发钗,虽算不上贵重,但却小巧精致。 青桉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而方才嬉闹不止的男子,此时眉宇间充斥着一股精明的英气。 “公子,要不要追回来?” 男子摇了摇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不用,去查查看,她到底是谁,这姑娘有意思。” “不是季候府的丫鬟吗?”青桉有些不解的问道。 男子看着手里的发钗,笑道:“你觉得她真叫子虚?子虚,好一个子虚乌有。” 青桉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第九章 旧情难放 晚宴之后,诗会便结束了,众人都乘着马车离开山庄,虽然没见着这位神秘的庄主,但能见上孙少衡这位才子也是极好的。 季芷兰在晚宴未结束时便借故离开了,季静姝也觉着无聊早早的退了席,完全忘了随行的元锦瑟。 元锦瑟刚走出山庄,落枝已经等在外边了,见自家姑娘信步走来,连忙将手里的披风裹在她身上,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来了。 “姑娘总算出来了,都戌时三刻了,若不是老夫人知道今日是诗会,估计早就担心死了,二姑娘和三姑娘都走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怕是都快到府了。” 元锦瑟笑笑,“好了,清河山庄太大,你家姑娘我没见过世面,迷路耽搁了,这才出来晚了。” “锦瑟妹妹留步。”元锦瑟刚想上马车,便被等候多时的孙少衡叫住了。 元锦瑟回头,福了福身,“孙公子,不知有何事?” 孙少衡皱眉,说:“锦瑟妹妹,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气,你还是同儿时一般,叫我少衡哥哥可好?” 少衡哥哥?是啊,在她十二岁之前,她确实是这般叫他的。 孙少衡母亲的娘家是永州人氏,孙尚书还未当尚书时,孙少衡一直随母亲住在永州,与当时的元家是对门,说起来,他们俩儿还是青梅竹马。 只是后来,孙少衡的姐姐进宫当了愉妃,孙尚书高升,他们一家便去了京州团聚。 当年锦瑟在送往季候府的路上差点儿遭灭口,也是多亏了孙少衡相救护送,才得以平安到达季候府。 元锦瑟看了看孙少衡一脸期待的样子,垂眸道:“孙公子也说了那是儿时,如今锦瑟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以往种种,还请孙公子忘了才好。” 孙少衡听了这番话有些疑惑,自己好不容易再见她,为何她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还未等孙少衡再说什么,元锦瑟已经在落枝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隔着车帘,元锦瑟淡淡开口:“孙公子,天色已晚,秋日天凉还是早些回府吧。” 待车子离开,孙少衡呆在原地站了好久,他不相信当初那个肆意潇洒的锦瑟妹妹,如今竟与自己这般疏离。 一旁的小厮阿奇上前道:“公子,咱们还是先回府吧,如今天寒了,再不回去老爷和夫人又该念叨了。” 孙少衡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突然又停了下来,“对!锦瑟不会离开我的,她说过,她日后要嫁的人必是文武双全的,阿奇,咱们这就回去读书,准备参加秋试。” 说着,孙少衡便骑上马扬长而去。 回到府中,元锦瑟便直接回了房,“落枝,我累了,你去老夫人那儿回禀一声,我先歇息了。” 落枝见自己姑娘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从小便伺候在姑娘身边,自然知道缘由。 落枝轻轻的吹了蜡烛,拉上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元锦瑟一人闷在被子里,终于,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固然知道自己与孙少衡日后绝无可能,但毕竟喜欢了那么多年,想要放下又谈何容易? 想着想着,她不禁哭了起来,先是无声,而后又轻声抽泣,到了最后,直接哭出了声来。 回禀完的落枝一踏进院里便听到了元锦瑟的哭声,连忙将里里外外的门窗关好,如今是在京州,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姑娘免不了又是一顿折腾。 第十章 到底为止 翌日,元锦瑟去给季老夫人请安,刚进门便见着一位老太太与季老夫人同坐在榻上,两人相谈甚欢,身旁还站着一位蓝衣女子。 “瑟瑟给外祖母请安。”元锦瑟福了福身,又看向另一位老人家,“见过顾老夫人,若绾姐姐妆安。” 顾老夫人笑道:“锦瑟这丫头真是越发的出挑了。” 元锦瑟笑而不语,季老夫人开口道:“可不是,跟你家绾绾一年生的,如今绾绾的亲事都定了,瑟瑟还没着落呢。” 顾老夫人笑了笑,看向顾若绾,“绾儿的亲事定了下来,我和我家老将军的心事便了了,日后也走得安心些。” 一旁的顾若绾柔声道:“祖母说什么呢,您和祖父定会长命百岁的。” 见顾老夫人又喜又悲的样子,季老夫人打岔说:“绾绾和瑟瑟也多年未见了,瑟瑟带你若绾姐姐去院子里走走吧,如今的秋菊开得正盛呢。” 元锦瑟知道季老夫人的用意,点点头拉着顾若绾出了门。 两人刚出门走到廊下,顾若绾嗔怪道:“你这丫头,去了静安寺多年,回来了也不给我写封信,若不是祖母今日说来侯府,我还不知道你回来半月有余了。” 元锦瑟有些撒娇似的拉着顾若绾的衣袖,说:“若绾姐姐,瑟瑟知错了,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顾若绾假意转过身去不理会她,元锦瑟故意打趣道:“都是定过亲事的人了,再这般小气当心未来的夫君嘲笑你。” 顾若绾一听,面色有些不好,元锦瑟试探的问:“若绾姐姐可是不满意这亲事?定了谁家?” 顾若绾恢复神色,淡淡一笑,“哪有什么不满意的,定了祖父好友苏家的少爷,今年十八,正准备参加秋试。” “苏家少爷?十八了才参加秋试?”元锦瑟有些讶异,“这门亲事老将军和老夫人都很满意?” 顾若绾低头看着廊下正盛开的秋菊,娓娓道:“我自小父母双亡,由祖父祖母带大,如今他们年事已高,心里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我,这一两年一直在为我寻亲事; 你也知道,京州的世家贵女多,能端得上台面的世家公子却没有几个,祖父行军多年,自然是瞧不上那些纨绔子弟。” 元锦瑟默然,她这话说得倒也实在,“那老将军为何偏偏看上了苏家的少爷?” “苏家的老爷与我祖父是行军打仗的战友,两人有过命的交情,年初的时候苏家搬来京州,两位老人家相谈甚欢,祖父的身子也爽朗了不少; 苏家少爷的父亲因咳疾去世得早,苏少爷是由母亲一手带大的,早些年一直在为父亲守孝,这才未参加科考。” 听完顾若绾的叙述,元锦瑟大概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这么说来苏少爷的孝心可嘉,姐姐可心悦他?” 顾若绾怅然一笑:“我心悦不心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祖父祖母高兴就好。” 元锦瑟皱眉,拉着顾若绾的手说:“姐姐,人活这一世是为自己而活的,这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若不喜欢,大可不必勉强自个儿,老将军和老夫人也不会逼你的。” 顾若绾笑而不语,随即又开口:“好了,别光顾着说我,你这几年过得如何?季老夫人怕是也在张罗你的婚事了吧?” 元锦瑟顿了顿,说:“有外祖母的照顾,自然是过得极好,不过这婚事,我只求一人心。” 顾若绾一听,试探的问道:“你和孙公子?锦瑟,听姐姐一句劝,按着如今的情况,你和孙公子怕是...” 元锦瑟笑了笑,打断她的话,“姐姐,你放心,我自知燕雀与鸿鹄的区别,我与他的情谊,便到此为止了。” “你能这么想便好,”顾若绾松了口气,“锦瑟,你生的花容月貌,若不事事藏拙,定会有许多公子上门求亲的。” 元锦瑟不语,她不求富贵,只求安定。 第十一章 礼先进门 八月十六,季言卿与陆徽禾的亲事由季老夫人出门敲定了下来,陆国公府的老爷夫人见过季言卿,又知道他靠自己得了功名,也觉得季言卿是个不错的人选。 加上陆徽禾自己也对季言卿芳心暗许,两家便凑到一起,决定将婚期定在九月十五,一拍即合。 叶氏忙得晕头转向的,一会儿忙着往岳家送聘礼,一会儿又忙着和未来亲家母培养感情,乐此不疲得很。 有人欢喜便有人忧愁,柳氏坐在院子里,瞧着府里来往忙碌的仆从,又看了看一旁正在玩乐的小儿子季晏阳,心里实在烦闷。 季芷兰走了进来,瞧着柳氏一脸不悦的样子,让奶娘将季晏阳带到别处去玩儿。 “娘,何事惹得您如此心烦?” 柳氏看了看她,掩面哭泣着说:“如今季言卿与陆徽禾的亲事定了下来,待陆徽禾嫁进来后,大房有了陆国公府的帮衬,往后咱们娘三儿的日子怕是更加难过了。” 季芷兰倒了杯茶递给她,安慰道:“娘,小点儿声,待会儿若是让父亲听到了可不好了,大夫人如今忙着大哥的婚事,您就该趁此机会将父亲的心抓住,如今女儿也到了待嫁的年纪,这女儿的婚事,还得靠您多加筹谋。” 柳氏一听正色道:“兰儿说得对,你放心,母亲定会替你寻一门好亲事。” 季芷兰心里暗喜,又拉着柳氏的手说:“娘,女儿心里,已有心仪之人。” “有心仪之人?你且说说是谁。” 季芷兰有些害羞的说:“是...孙少衡孙公子。” “孙少衡?是孙尚书家的孙少衡?”柳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季芷兰点点头,笑而不语。 柳氏大喜,高兴道:“我是听说过这位孙公子,才华横溢,又有位在宫里当娘娘的亲姐姐,如此家世背景,兰儿真真儿是好眼光。” 季芷兰瞧着柳氏这般高兴,又故意哀愁:“可是,这孙公子怕是有心仪之人了。” “哦?放眼京州,有谁家女子能比得过我的兰儿,他怎会有喜欢的女子呢?” 季芷兰将诗会上孙少衡与元锦瑟的事儿说了出来,柳氏沉默片刻,拍了拍季芷兰的肩膀, “你放心,元锦瑟不过是个商人之女,从小就没见过世面,就算孙公子喜欢她,那孙尚书和他的夫人能同意吗? 可我的兰儿不同,你可是侯府的女儿,又有京州才女之称,这件事娘定能替你谋划好。” 季芷兰笑了笑,“多谢娘亲。” 碧云堂内,季老夫人坐在榻上喝茶,元锦瑟端坐在绣架前,正绣着一幅鸳鸯戏水图。 “瑟瑟,快过来歇歇,仔细伤了眼。”季老夫人见元锦瑟一大早便坐在绣架前,实在有些心疼。 “大表哥马上就要成亲了,瑟瑟没有什么可以送的,便只好绣一幅鸳鸯戏水图送给大表哥和大表嫂,权当心意。” 元锦瑟柔声细语的说着,手里的活儿却没有停下来。 季老夫人想着孙媳妇要进门了,心里也实打实的高兴,自己也见过陆徽禾,确实是个好姑娘,温柔贤淑,丝毫没有世家小姐的骄纵之气。 房妈妈拿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笑着说:“老太太,这是陆家二小姐送来的发簪,说是给府里几位小姐的见面礼,二小姐和三小姐的已经送去各自的院里了,这一支是给表小姐的。” 元锦瑟有些惊讶,放下手里的绣活儿,“给我的?” 房妈妈点点头,元锦瑟起身接过,看了看季老夫人,见老太太点点头,便将锦盒打开了。 锦盒里面是一支攒金花珠发簪,十分精致,“想不到大表嫂还未进门,就如此疼我们小辈了,连我都有礼收。” 元锦瑟又惊又喜,这般会为人处世,自己倒是对这位国公府的二小姐更加好奇了。 第十二章 喜闹洞房 转眼便到了季言卿和陆徽禾成亲的日子。季候府虽不如以往强盛,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再加上娶的是陆国公家的嫡出小姐,这场婚事自然是排场极大,锣鼓震天。 一大早,季氏阖府都盛装打扮,挤到上房等着看新媳妇。季候府的女眷整整齐齐的站在季老夫人身边,伸着脖子往外看。 吉时到,一阵喜庆的锣鼓声传来,报喜的小厮高兴的往里跑:“新妇进门了!新妇进门了!” 紧接着,一顶红彤彤的八抬大轿抬着新娘子进来了,喜娘搀扶着新娘从轿子里下来,跨火盆、撑喜伞,一步一步往里走来。 季候爷和叶氏端坐在上方,喜娘将新娘交给季言卿,新人向长辈行礼,另一边送亲的队伍将嫁妆一箱一箱的抬进季候府。 季静姝瞧着这些嫁妆,不禁赞叹道:“国公府果真是豪气,大嫂嫂的嫁妆也太多了吧。” 元锦瑟笑着打趣道:“待三表姐成婚时,舅母也会给三表姐准备很多嫁妆的。” 季静姝听元锦瑟打趣她,佯怒道:“你个闷葫芦还打趣起我来了,小心我让母亲替你寻门亲事,早早的将你嫁出去。” 元锦瑟求饶道:“别,瑟瑟还想多伺候外祖母几年呢,三表姐还是让舅母替你张罗吧。” 说着,两人打闹起来。一旁的季芷兰瞥了眼她们,有些不屑一顾,不过季静姝说的也对,若是将元锦瑟嫁了出去,孙公子便不会时时惦记着她了吧? 忙活了一整日,到了晚间,宾客总算是散的差不多了。季静姝吵着要去闹洞房,拉着元锦瑟和季芷兰一起朝新房跑去。 刚到洞房,季言卿正拿着喜秤掀陆徽禾的盖头,一屋子的人都在起哄。 季静姝笑着喊道:“哥哥快些,咱们都忍不住要看新嫂嫂呢。” 季言卿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三妹休要胡闹。” 季芷兰也忍不住笑道:“大哥哥,闹洞房不闹怎么有意思呢?新嫂嫂害羞,你可不能害羞呀!” “二妹!怎得你也开始了。” 元锦瑟笑着打趣:“大表哥这是头一次做新郎官,有些紧张。” 屋内一片嬉闹,陆徽禾的贴身丫鬟桂香拿着一叠红包,递给屋内众人,“小姐刚入府,各位公子姑娘们讨个喜气。” 收了红包的众人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人说些祝福话便散了,将这良辰美景留给新人。 出了新房,季静姝还没玩儿够,便拉着元锦瑟去榕园斗蛐蛐儿,元锦瑟拗不过,只好同她去了。 季芷兰看了看她们离去的背影,怀着满肚子的盘算来到柳氏的院里。 “娘,女儿有话说。” 柳氏刚收拾妥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也不迟。” 季芷兰屏退下人,拉着柳氏到床边坐下,“娘,如今大哥哥成亲了,府里的小姐们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三妹是嫡女,她的婚事自有大夫人做主,可元锦瑟不同,她有祖母在身后,祖母向来疼她,定会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兰儿的意思是?” 季芷兰顿了顿,说:“咱们替元锦瑟寻一门亲事,这样一来,既讨好了祖母,又能断了孙公子的念想。” 柳氏沉思片刻,道:“话虽不错,但老太太那儿怕是不会轻易松口,这件事得容我仔细斟酌一番。” 第十三章 新媳奉茶 第二日清晨,陆徽禾早早的起床梳洗,季言卿便带着她去上房给各位长辈敬茶。 季老夫人端坐在榻上,季候爷和叶氏坐在上方,柳氏坐在下方,其余小辈都站在边上。 季言卿带着陆徽禾走了进来,昨日盖着盖头,没能仔细瞧见新娘子的样貌,今日一见,举手投足之间,果真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桂香拖着茶盘,季言卿站在陆徽禾身旁,陆徽禾端起一碗茶,恭敬地递给季老夫人,“祖母请喝茶。” “好好,”季老夫人高兴的笑着,又让房妈妈拿出一个盒子,“这是一套赤金头面,是老侯爷送我的,如今我便赠与你,希望你和卿哥儿能够百年好合。” 陆徽禾从房妈妈手里接过盒子,温顺道:“多谢祖母,孙媳谨遵教诲。” 接下来,陆徽禾又给季候爷和叶氏奉茶,皆是恭敬温顺的样子,季候爷给了大红包,叶氏还将自己戴了多年的血玉镯子给了陆徽禾。 “这是我的陪嫁,如今你进府了,我便会像待亲女儿一般待你。” 听了叶氏的一番话,陆徽禾谦恭温和的笑道:“儿媳多谢母亲。” 叶氏笑而不语,她看这个儿媳妇,真是越看越满意。 接着,陆徽禾又恭敬地给柳氏敬了茶,柳氏皮笑肉不笑的给了一对耳环当做回礼。 陆徽禾欣然接受,又让桂香拿出一对狼毫笔递给柳氏,“听闻四弟也快上书塾了,这对狼毫笔是早些年家父赠与我的,如今徽禾将它送与四弟,愿四弟日后能饱腹诗书。” 柳氏一怔,自己只送了一对耳环给她,陆徽禾居然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阳儿,这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季芷兰见柳氏愣在那儿,赶紧接过盒子,笑道:“我替四弟多谢嫂嫂了。” 季老夫人又开口说:“如今徽禾进了门,掌家之权还是交还给大夫人,也好让徽禾跟着学习学习。” “母亲说的是,言卿是长子,徽禾是长媳,于情于理也该让徽禾学着管家。”季候爷自然知道老夫人的意思,况且新妇进门,叶氏又是正室,若没有掌家之权,岂不是让儿媳妇看笑话?若是传出去了,丢的可是季候府的面子。 柳氏纵然有千百个不愿意,季候爷也开了口,那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早膳过后,季言卿随季候爷去处理公务,柳氏带着自己一双儿女回了院里。 叶氏和陆徽禾、季静姝则陪着季老夫人多说说话,许是府里有喜事的缘故,季老夫人这几日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元锦瑟让落枝将绣好的鸳鸯戏水图拿了出来,朝陆徽禾微微一笑,“大表嫂还未进门就送了礼给我们小辈,瑟瑟没什么好回报的,日子里闲暇之余,便绣了幅画给大表哥和大表嫂做新婚贺礼。” 陆徽禾示意,桂香恭敬的接过画打开,陆徽禾高兴的笑了笑:“多谢表妹,我很喜欢。” 元锦瑟高兴的点点头,坐了下来。 叶氏夸赞道:“还是瑟瑟懂事,知道收了礼还要回礼,哪像我这个泼皮猴子,整日里除了吃就是贪玩儿,等日后到了婆家可怎么得了。” 季静姝撒娇的抱着叶氏的手臂,“有母亲为姝儿撑腰,如今还多了个嫂嫂,谁敢欺负我?再说了,能吃是福嘛。”说着,又拿起桌上的糕点塞进了嘴里。 瞬间,一屋子的人又被季静姝逗笑得合不拢嘴。 叶氏又说:“如今就该忙府里几位小姐的婚事了,不过如今有了徽禾帮我,我也能乐得自在。” 季老夫人喝了口茶点头道:“如今你和徽禾且多费心张罗张罗,有什么不顺的来找我这老婆子就成,只求一点,姑娘们所嫁之人,必得是要人品过得了关的。” 第十四章 柳家表哥 天儿渐渐转凉,自从顾若绾与苏家公子的亲事也定下来后,便极少出门了。 季候府在叶氏和陆徽禾的整顿下,也变得井井有条,好一段日子都十分太平。 叶氏为了季静姝的婚事忙得焦头烂额,连着相看了好些人,不是季静姝故意为难对方,就是对方嫌季静姝不温柔。 倒是季芷兰,总是找着机会就来元锦瑟的院里,弄得元锦瑟十分头疼,却又无可奈何。 碧云堂,柳氏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坐在侧方,房妈妈给季老夫人捏着肩膀。 柳氏笑道:“老太太,这是我娘家兄弟的儿子,叫柳修远,今年刚考上秀才,儿妾瞧着他与锦瑟那丫头年纪相仿,便想做个媒,让两人相看相看。” 季老夫人瞥了眼她,又瞧了瞧一直低着头的柳修远,轻哼道:“我瞧着他与芷兰倒是般配,你为何不说给自己女儿,反而来操心我身边的姑娘。” “兰儿那丫头,念着弟弟还小,想多在府里待一两年,”柳氏依旧笑着,“锦瑟在老夫人身边长大,这些年您也费了不少心,修远也中了秀才,来日定能有出息,锦瑟与他定是良配。” 季老夫人闭着眼睛,否认道:“瑟瑟还小,且在我身边养两年,你若是闲得慌,便操心操心你自个儿的女儿,我累了,你退下吧。” 柳氏带着柳修远讪讪的离开,刚出了碧云堂,柳修远不耐烦的说:“姑母,听那老婆子的意思,怕是不愿意将元锦瑟嫁给我。” 柳氏瞪了他一眼,道:“方才你自个儿不说话,如今倒怨起我来了。” 柳修远摸了摸鼻子,赔笑着说:“姑母,侄儿哪敢怨您?侄儿这婚事还得靠您多加筹谋呢。” 柳氏瞥了他一眼,说:“你先回府等消息吧,这件事我自会给你办好。” “多谢姑母。”柳修远高兴的离开了。 柳氏回头看了看碧云堂,既然明面上说不通,那就只有来暗的了。 季老夫人将元锦瑟叫来,把方才发生的事儿尽数说给她听,元锦瑟刚刚远远地瞧见了柳氏带着一位男子来院里,也大概猜到了什么事。 元锦瑟低头跪在地上,“外祖母,瑟瑟不愿嫁。” 季老夫人见元锦瑟含着泪跪在地上,连忙让房妈妈和落枝将她扶起来,心疼道:“你这是作甚?外祖母又没说同意这门亲事,你若不愿意,咱们再相看别的人家就是了。” 元锦瑟捏着手帕,低着头,“外祖母,自从父亲母亲离世后,我便被送到您的身边,如今弟弟还未长大成人,瑟瑟还不想考虑成亲之事。” 季老夫人听到去世多年的幺女,心里更是悲痛,“好了,外祖母不该同你说这些事,只是瑟瑟,如今你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纵然你不放心川哥儿,总有一日,你还是要嫁人的。” “瑟瑟明白,只是今年川哥儿要参加秋试,瑟瑟想等弟弟有了功名后,再谈论亲事。” 季老夫人默然,随后又道:“既然川哥儿要参加举试,我便让你舅舅修书一封,将川哥儿接到京州来,一来方便你照顾他,全了你们姐弟多年未见的思念之苦;二来有你舅舅和卿哥儿的帮助,也能更好的帮川哥儿。” 元锦瑟一听很是高兴,自己只想借机推了亲事,想不到外祖母却开口要将弟弟接到京州来,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第十五章 又见无赖 顾将军府一大早就来信,说顾若绾邀元锦瑟陪她出门采买嫁妆,顾老将军夫妇年事已高,顾若绾不忍他们操劳,便只好自己来置办这些。 季老夫人自然是一口答应,嘱咐元锦瑟注意安全后,元锦瑟便带着落枝出了门。 街上,顾若绾和元锦瑟相互挽着,这儿看看又那儿看看的,元锦瑟指了指不远处的店面,“听说如意斋来了不少新货,若绾姐姐,咱们也去瞧瞧?” 顾若绾点点头,两人向前走去。 如意坊是京州世家小姐最爱逛的铺子,里面不仅有许多精致贵重的首饰衣衫,还有许多的胭脂水粉。 两人让落枝和半夏在外等候,自己走了进去。 里面的客人络绎不绝,元锦瑟便被一排排香粉吸引了,因为她的母亲季月梅还在的时候,闲来无事也会自己制作香粉,元锦瑟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 顾若绾倒是没什么兴趣,看了看另一边的布料,道:“锦瑟,我去那边看看布料。” 元锦瑟点点头,自顾自的拿起一小瓶香粉闻了闻,“果然是好香。” “如意坊的香粉自然是好的,更何况你手里拿的还是最新配制的雪脂粉,用了之后会让你肌肤如雪。” 元锦瑟回头一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不正是那日在清河山庄调戏自己的无赖吗? 元锦瑟不想与他有什么牵扯,刚想离去,那男子便拉住了她,“子虚姑娘,别走啊,哦不,应该叫你元姑娘。” 元锦瑟又惊讶又生气的看着他:“你调查我?” 男子轻笑一声,慢慢的向元锦瑟靠去:“我只不过是倾慕姑娘,想对你多了解一些。” “无赖!”元锦瑟用力推开他,刚一抬脚,谁知男子一脚踩住她的裙摆,元锦瑟一个没站稳向后倒去,直直的落在那男子的怀里。 “元姑娘,若是舍不得我就直说,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投怀送抱呢?” 周围的人都被吸引过来,元锦瑟感觉自己的脸通红,恨不得快些找个地洞钻下去。 元锦瑟站起身来,一双眼里含着眼泪又倔强的不让它流下来,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元锦瑟抬脚狠狠的踩在男子的脚上,男子吃痛松开了她。 元锦瑟见状,赶紧跑了出去。看完布料的顾若绾刚过来,就瞧着元锦瑟生气的跑了出去,看了眼人群中的男子,有些惊讶,又赶紧追上元锦瑟。 来到一处茶楼,顾若绾包了个雅间,落枝给元锦瑟倒了杯茶,顾若绾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得见你这么生气。” 元锦瑟喝了口茶,说:“出门不吉利,又遇见了无赖而已。” 三人一脸疑惑,元锦瑟将之前在清河山庄发生的事告诉了她们,“没想到这京州里还有如此无赖之人,真是倒了几辈子的霉,今日又遇见了他。” 落枝有些生气,问道:“姑娘你先前怎得没说,回府了奴婢定要告诉老夫人,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个登徒子找出来。” 元锦瑟摆了摆手,说:“还是别告诉外祖母,我怕她老人家担心,既然这么容易遇到他,我日后少出府便是了。” 顾若绾回想了那男子面容,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位公子。” “若绾姐姐,你可别说了,日后你也注意些,这京州真是个虎狼之地,一点都不安全。” 第十六章 乌有公子 因遇见了无赖,顾若绾见元锦瑟也失了兴致,便让她回府休息,说改日再逛。 元锦瑟也不推辞,自己心里确实不舒服,谁知回府后,让她更加不舒服了。 晚间,元锦瑟正在为季老夫人捏肩,房妈妈拿着一盒香粉走了进来,“老太太,这是一个小厮送来的,说是给表小姐的。” “给我的?”不仅季老夫人有些奇怪,元锦瑟自己也十分诧异。 元锦瑟走过去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的是如意斋的香粉,还有一张字条:元姑娘,今日再见,实属有缘。署名是“乌有公子”。 元锦瑟一看,瞬间明白了,子虚,乌有?这个无赖还真是阴魂不散。 瞧着元锦瑟变化着的脸色,季老夫人问道:“可知道是谁送的了?” 元锦瑟回过神,不经意的将纸条揉在自己手里,笑着说:“白日里在如意斋帮一位姑娘解了围,姑娘便送了香粉答谢。” 季老夫认看着元锦瑟的笑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元锦瑟回到房里,将香粉洒在一盆花里,落枝进来了,心疼的说:“姑娘,你若不喜欢也不必糟践它,如意斋的香粉可是有钱也难买呢。” 元锦瑟还是没停住手,一边倒一边气愤的说:“无赖的东西我怎么会要?人前欺辱我就算了,竟还敢派人送东西到府里来羞辱我,这个登徒子,下次我再见到他定不会轻饶了他!” 落枝见元锦瑟如此生气,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同姑娘一起长大,来了侯府,姑娘便不像小时候那般肆意潇洒,遇事总是隐忍之极,还是头一次见姑娘如此生气。 第二日,叶氏说再过十日便是老侯爷的忌日,往年都是在府里请法师来家里操办,今年卿哥儿得了功名,又娶了新媳妇儿,便想亲自带府中女眷去慈安寺上香祈福,沐浴斋戒几日。 季老夫人和老侯爷本就是少年夫妻,一路互相扶持挣下家业,感情自然是极好的,奈何老侯爷早年间随先帝征战,身子一直不太好,这才先走了一步。 如今听叶氏一说,心里的思念之情油然而生,觉得叶氏也是个有孝心的,自己身体不好,便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叶氏处理。 叶氏也不含糊,命人收拾好行李,除了柳氏借口说四公子还小,受不了路途颠簸,想留在府里照看他,侯府其余的女眷都要去慈安寺斋戒祈福三日。 从季候府到慈安寺不过两个时辰,因为出门早,元锦瑟不禁有些犯困,奈何一个马车里的季静姝像是打了鸡血般,一路上撩开帘子瞧个不停。 “瑟瑟表妹,你快看,这里的树都长得好大。”元锦瑟刚闭上眼,就被季静姝摇醒了。 元锦瑟有些为难的睁开眼,“我的好姐姐,你饶了我吧,我实在困得不行了。” 季静姝有些失落,嘟囔着说:“瑟瑟表妹,还有那么长的路程,你就陪我说说话嘛,不要总是像个闷葫芦。” 元锦瑟揉了揉眼睛,说:“三表姐,昨夜外祖母头疼犯了,我照顾了一夜,今日一早便被叫上了马车,现下实在困得慌。” 季静姝看着她眼下一片黑,摆了摆手靠在窗边,“算了,我还是自个儿看风景吧,你睡吧。” 元锦瑟点点头,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许久,季静姝轻轻地拍醒元锦瑟,兴奋的说:“瑟瑟表妹,到了!” 元锦瑟听到她的声音,睁开眼坐直身子,整理了衣衫朝外看去:“怎么这么多人。” “慈安寺是京州附近香火最鼎盛的寺庙,尤其是求姻缘求子特别灵验,”季静姝高兴的说着,远远地看去,“咦?那不是孙尚书府的马车吗?” 落枝和小荷走了过来,扶着两位姑娘下马车。 小荷看了眼孙府的马车,猜测道:“奴婢听说宫里的愉妃娘娘前两日生了个小皇子,这会儿可能是孙夫人来还愿的。” 元锦瑟和季静姝听了不再多问,毕竟皇家之事不可妄议。 第十七章 刻意避嫌 叶氏领着众人向寺庙走去,还未到大门口,便有两位小僧上前相迎。 “见过季候夫人,昨日方丈已命人收拾好厢房,让各位夫人小姐居住,只是...” 见小僧面露难色,叶氏笑道:“小师傅有话直说。” 小僧开口:“今日来往的香客特别多,留宿的也不少,厢房有些不够用了。” 陆徽禾听完,上前说道:“既如此,留下几个服侍的人去附近的小镇凑合一晚,母亲意下如何?” 叶氏沉思片刻,妥协了,“也罢,只能如此,待明日有些香客离开了,再替我们收拾些房间。” 小僧点点头,将众人迎了进去。 只剩三间房,叶氏想和陆徽禾多亲近亲近,便住在一屋;季静姝贪玩儿闹新鲜,吵着要和元锦瑟住一屋。只有季芷兰落得清静,自己住一屋。 祈福也不麻烦,只需食用三日斋菜,上午听一个时辰的早课,下午在方丈的带领下诵经两小时,反复三日便可离开寺庙。 对元锦瑟来说这十分简单,毕竟她常年和季老夫人住在静安寺,也不是喜欢贪玩儿的人,父母离去多年,她早就学会沉静。 季静姝就不一样了,时不时的走神,诵经时差点儿在蒲团上睡着,熬过两个时辰极不容易。 “终于诵完经了,”季静姝将方丈和叶氏走后,立刻伸了伸懒腰,“瑟瑟表妹,我们去吃斋饭吧,在府里的这个时候,我在就吃了好几次点心了。” 元锦瑟点点头,她倒也不是真的饿了,只是想借机四处走走,回了厢房实在无聊。 看了眼一旁还没走的季芷兰,元锦瑟问:“二表姐要同我们一起吗?” 季芷兰回过神,说:“不用了,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 “哎呀,快些走吧,再晚了又只剩清汤了。”季静姝见不得季芷兰故作柔弱的样子,拉着元锦瑟赶紧离开。 来到膳房,两人坐在廊下,季静姝拿着一个素菜包子啃了起来,“要不是给祖父祈福,我才不会来这个地方,既无趣又没有好吃的。” 元锦瑟笑道:“三表姐,慈安寺的素斋可是出了名的好吃,你就知足吧。” “可是我还是想吃飘香阁的点心,”季静姝看着手里的包子,有些怀恋那些好吃的点心了。 “忍一忍,再过一日我们便可回府了。” “季三小姐,元小姐。”孙少衡从转角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包点心,“这是我府上做的点心,虽不如飘香阁的,但也是入口香甜,两位小姐若是不嫌弃,大可尝尝。” 季静姝看着孙少衡的笑容,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点心,说:“多谢孙公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孙少衡温润一笑,将点心递给她,又将另一半递给元锦瑟:“元小姐也尝尝?” 元锦瑟不着痕迹的向后一退,低头说:“多谢孙公子,不过如今心里腻得慌,实在吃不下。” 孙少衡悬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季静姝一看,笑着拿过他手里的点心,“瑟瑟吃不下,我吃得下。” 孙少衡见元锦瑟一直回避他的目光,心里有些落寞,自己听说了季候府要来祈福,这才求了母亲带自己一起来,就为了能够见她一面。 片刻,元锦瑟说身子不舒服,拉着季静姝走了。回房后,季静姝看元锦瑟沉默不语的样子,说:“孙公子是不是喜欢你?” 元锦瑟一怔,手里不停地绞着手帕,“怎...怎么可能,他是尚书的儿子,怎么会喜欢我这个商人之女呢。” 季静姝笑了笑,“有句话不是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我瞧着你们就是如此。” 元锦瑟沉默不语,只是她比谁都清楚,这是一个没有盼头的结果,自己又何必去耽搁他的大好时光。 季静姝见她不说话,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去找叶氏和陆徽禾了。 第十八章 到底是谁 夜晚,季静姝让小荷告诉元锦瑟,说今晚要跟母亲和嫂嫂睡,就不回来了,元锦瑟也落得个清静。 不知道是不是在陌生地方的缘故,元锦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落枝被她赶回房睡了,房间里十分安静。 就在她迷迷糊糊要睡着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她半眯着眼看向窗口,原本紧闭着的窗户被人小心翼翼的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元锦瑟一惊,摸着枕边的簪子慢慢的坐起来,眼看黑影来到床边,正打算刺下去,那人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声音有些沙哑的说:“别说话。” 元锦瑟明明有机会将簪子刺入来人的胸口,可这个声音却给她一种熟悉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那人见元锦瑟不动了,迅速的跳上床,两人一起躲进了被窝里。元锦瑟的嘴还是被捂着,门外来回闪动着好多人影,她吓得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变得极为绵长。 身后的人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檀香,但又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元锦瑟皱眉,这人受伤了? 过了许久,门外再无动静,那人朝窗外看了看,轻声对元锦瑟说:“我放开你,但你不能发出声响,答应就点点头。” 元锦瑟点点头,那人便慢慢的松开了手。元锦瑟本能弹起身缩到床角,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半夜闯入我的房间?” 那人顿了顿,轻笑一声:“原来是你。” “我?你认识我?”元锦瑟有些惊讶。 那人慢慢靠近她,一把搂住她的腰,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还记不起我是谁吗?子虚姑娘。” 元锦瑟一怔,双眉紧锁,“又是你这个登徒子!” “可不就是我嘛,”男子嗅了嗅元锦瑟的头发,“元姑娘,咱们还真是有缘。” 元锦瑟推开他,男子倒在床上吃痛的闷哼一声,一股血腥味儿在空气中弥漫。 元锦瑟伸手点了点他,“你...你受伤了?我不是故意的。”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男子无奈的说,“会包扎伤口吗?” “啊?” “我伤的这么重,难不成你想让我死在这儿?”男子见元锦瑟犹豫着,转而勾唇浅笑,“死在这儿也无妨,只是明日有人来收尸时,被人发现你与男子同睡一张床,又死了人,估计到时候,你不仅嫁不出去,还免不了牢狱之灾。” 元锦瑟捂住他的嘴,生气道:“你别说了,起来,我给你包扎。” 男子笑了笑,双腿盘坐在床上。 借着月光,元锦瑟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衣服脱掉,上完男子给她的药后,又仔细的将伤口包扎好,做完这一系列的事,元锦瑟已经满头大汗了。 “好了。”元锦瑟长舒一口气,“你可以走了。” 男子穿好衣衫,淡淡道:“今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来日若有需要,我定会助你。” 元锦瑟不屑的轻哼一声:“身份不明之人许下的承诺我可不敢要,乌有公子,只求你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即可。” 男子见她如此也不与她争辩,转身出了房门。不一会儿,一个丫鬟抱着被子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里,“元小姐,公子让我来收拾,还劳烦您在旁边稍等片刻。” 元锦瑟看了眼满是血迹又凌乱的床榻,点了点头,“多谢。” 丫鬟的动作很快,收拾好了便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只是这一夜,元锦瑟注定无眠。 第十九章 梁大公子 因为昨夜的折腾,元锦瑟整个早课都是迷迷糊糊的,季静姝拉她去后山玩儿也没精神,叶氏以为她感染了风寒,便让她回房歇息。 刚回到厢房,一阵笛音传来,空灵悠长宛若天籁之声。不止元锦瑟,就连落枝不懂音律之人都侧耳倾听起来。 “如此好听的笛声,真是世间少有,”元锦瑟不禁赞叹,“落枝,你去打听一下,看看是谁在吹笛。” 落枝点点头,迅速离开,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回来了,脸上又是兴奋又是低落的,“姑娘,是梁侯府的大公子,今日刚到慈安寺,说是来替去了的母亲安排冥寿。” “梁侯府的大公子?” “嗯,他叫梁怀煜,和咱们侯府的大公子同岁,传言他长得极好,却十分放荡不羁,是京州出了名的花心公子。”落枝义愤填膺的说着。 元锦瑟听着,心里却浮现出个身影,迫使自己摇了摇头,“既是个花心公子哥儿,咱们不去招惹他便是。” 落枝点点头,她今晚可得将房间守好了,她家姑娘花容月貌,可不能让那寻花问柳的梁家大公子瞧见了。 元锦瑟拿着茶杯,来了慈安寺两日,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还好,过了明日就能回府了。 午后诵完经,元锦瑟和落枝刚回到厢房,小荷正在收拾季静姝的衣衫,“见过表小姐。” 元锦瑟疑惑道:“你这是?” “有厢房空出来了,姑娘命我将东西收拾过去,说还是喜欢一个人睡。” 元锦瑟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让落枝帮忙一起收拾东西,昨晚经历了那件事,自己现下还真是有些疲倦。 片刻,小荷走后,落枝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说:“姑娘,方才有个小厮送来一个盒子,说是梁家大公子送给您的。” “嗯?”元锦瑟有些诧异,“我与他素不相识,为何会送我东西?” 落枝摇摇头,说实话,她可不想自家姑娘被那个花花公子祸害了。 元锦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琴谱,还有一张字条:好曲只赠知音人。 落枝看了看,疑惑道:“姑娘,这梁大公子莫不是对您有意?” “不会的,我与他都未曾见过,或许玩笑而已,只是这字迹,似乎在哪里见过。”元锦瑟收起字条,看了看桌上的琴谱,又让落枝将它收起来。 虽然自己不善琴,但那可是《碧灵曲》,许多好琴者都想拥有的,如今却被梁大公子送给了自己。 回房眯了一会儿,元锦瑟觉得精神好多了。落枝去膳房拿了素斋回来,元锦瑟还没吃几口,季芷兰就带着丫鬟春桃进来了。 “瑟瑟表妹,我见你今日气色不太好,特意带了三鲜汤过来。”季芷兰让春桃将食盒里的汤拿出来,给元锦瑟盛了一碗,“你快尝尝。” 元锦瑟看了眼汤,这是由几种名贵的菌类小火慢炖两个时辰熬出来的,季芷兰怎会给自己喝? 季芷兰见元锦瑟一直盯着汤,又道:“自从你和祖母回来后,我与你相处不多,先前有哪些得罪的地方,二表姐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元锦瑟见状,赶紧说:“二表姐这是说的哪里话,虽然咱们相处得很少,但二表姐待我也是好的,表姐说这话,可是折煞我了。” 季芷兰见状,笑着看向元锦瑟,“你能这么想就好,快些喝汤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元锦瑟见季芷兰一脸真诚的样子,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就算她要害自己,也不会傻到在寺庙里下毒吧? 第二十章 被人暗算 喝完汤,季芷兰又陪着元锦瑟聊了好一会儿才离开。送走了季芷兰,元锦瑟打了个哈欠,困意连连。 落枝笑道:“姑娘,你今日怎得这般困倦?莫不是离了老夫人,要趁机偷个懒?” 元锦瑟摆了摆手,道:“许是秋意渐浓,我才犯困吧,我先睡了,如今天儿凉了,你就别在外面守夜了,早些回房睡吧,寺庙里有武僧巡夜,不会有什么事的。 落枝见她确实疲惫,服侍元锦瑟睡下后便出了门。 元锦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但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安,慢慢的,她半睁开眼打量着房间,屋内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安静的甚至有些可怕。 她素来敏感,正准备翻个身缩到墙角,整个身子却十分吃力,突然,她脸色陡然一白,她的手动不了了。 元锦瑟立刻又动了动脚,发现整个身体都软弱无力,连张嘴都没力气发出声音。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伴随着月光,一个黑影缓缓的走了进来,立在床边后还点上了灯。 元锦瑟心里一紧,居然还敢点灯,不怕被人发现吗?看来巡逻的武僧已经被引开了。 她半眯着眼,想看清来人是谁,竟敢在慈安寺里胆大妄为。 男子盯着躺在床上的元锦瑟,兴奋的搓了搓手,“表妹果然没骗我,这元家姑娘还真是个美人儿。” 元锦瑟看着他,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男子坐在床边,伸手摸着元锦瑟的脸,娇嫩的肌肤瞬间让他眼里闪烁起贪婪。 元锦瑟皱眉,嫌弃又愤怒的睁开眼,男子吓了一大跳,不过瞬间又恢复了平静,“竟然没睡?不过这样也好,醒着还多些乐趣。” “你是柳修远?”元锦瑟艰难的开口,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她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二夫人带着他去见过外祖母,当时自己有事,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才远远的瞥见过一眼。 柳修远贪婪一笑,双手掀开被褥,伸手解开元锦瑟的里衣,“锦瑟妹妹,别怕,跟了我,我会好好待你的。” 元锦瑟很是生气,想着季芷兰晚间的那碗汤,眼底闪过一抹凶光,原本以为自己一忍再忍处处藏拙,便会平静的度过此生。而此刻的羞辱,狠狠的给了她一棒,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元锦瑟屈辱的别开眼,眼里的泪水盘旋着,久久未曾落下。她死咬着嘴唇,过了今晚,明日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让柳氏如愿以偿。 柳修远趴在她的颈间不停地嗅着,双手环绕在她的腰上,元锦瑟闭着眼,用尽仅有的力气,狠狠的在他身上抓了一爪,柳修远的背上渗出一些血迹,奈何伤口太浅,根本微不足道。 柳修远狠狠的扇了元锦瑟一巴掌,“敢伤小爷我,你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柳修远一用力,扯开了她的里衣,精致的肚兜映入眼帘,玲珑有致的身子让柳修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不停的掐着元锦瑟的手臂,又拽着她的头发,元锦瑟很痛,却始终不肯求饶。 第二十一章 英雄救美 “真是个傻姑娘。”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元锦瑟只觉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她睁开眼,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还是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不过今日却是一身白衣。 元锦瑟怔怔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男子低头笑了笑,勾起唇角,脱下自己的披风裹住元锦瑟的身子,将她搂入怀中,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男子眉间微微一皱,温柔道:“别怕,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不知怎的,元锦瑟听到这句话,心里瞬间变得踏实起来,男子见状,满意的笑了笑,“你中了迷药,我先带你去解毒。” 说着,又将元锦瑟温柔的抱起来,见着被打晕的柳修远,男子将裹着元锦瑟披风上的帷帽扯下来,遮住她的眼睛,一个响指,又出现一个人在房里。 “带走。” 两道身影迅速离开,像是只翻了一道墙,元锦瑟便被稳稳的放在了榻上。 元锦瑟微微一愣,这不是梁家大公子的厢房吗? 男子微微一笑,伸手唤来一个侍女,又对元锦瑟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只是你现在身子很虚,待你解了迷药,我自会回答你。” “紫苏,找身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还有,她中了迷药。” 紫苏点点头,恭敬回道:“奴婢明白。” 元锦瑟看了眼侍女,她认得紫苏,是前日帮她收拾房间的姑娘。 男子并没有离开房间,只是去到另一边背对着元锦瑟。 紫苏半低着头,将干净的衣裳给元锦瑟换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子,拿出一颗药丸喂给元锦瑟。 元锦瑟皱眉,闭着嘴,紫苏见状,微微一笑:“姑娘放心,这是解迷药的,吃了之后一会儿就好。” “紫苏,你先出去,这儿有我就好。” 紫苏恭敬地将药丸交给男子,低头退了出去。 男子在床边坐下,扶着元锦瑟靠在他肩膀上,将手里的药丸喂给她,又握着她的手掌,元锦瑟手掌微微一热,这是在度真气给她? 两人静默许久,男子收回手,元锦瑟已经感到好多了。男子拿了个枕头放在元锦瑟身后让她靠着,自己则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似乎并未有离开的打算。 “我该叫你乌有公子还是梁家大公子梁怀煜?”一句话,元锦瑟便点明了他的身份。 梁怀煜邪魅一笑,“不错,还不算太笨。” 元锦瑟看着他,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梁怀煜有些惊讶,明明刚才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她现在竟能如此平静的提问,果然是个不一般的女子。 “附近有我的暗卫,他们告诉我有人引开了巡逻的武僧,偷偷进了你的房间。”身为侯府的大公子,身边有暗卫保护很正常,更何况还是出门在外,所以有人注意到隔壁的情况是很自然的。 元锦瑟不语,沉默了还一会儿,轻声开口:“多谢。” 梁怀煜轻挑了一下眉看着她,居然如此平静的跟自己道谢,方才明明颤抖得不行,如今这么快就恢复了? 是不在意?还是,故作镇定? 元锦瑟迎着他的目光,犹豫道:“今日之事,我...” 梁怀煜心领神会,摆了摆手,“你放心,今日什么事都没发生。”毕竟元锦瑟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若此事传出去,怕是百口莫辩了。 元锦瑟感激的向他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方才被柳修远抓伤的手腕,“他在哪里?” 梁怀煜皱眉,“你要见他?你不怕?” 元锦瑟摇头否认,平静的祈求道:“能不能关他一段时日?” 第二十二章 以身相许 梁怀煜不解的看着她,元锦瑟也不回避,“你调查过我,想必也知道我在季候府的处境,原本以为忍气吞声她们就会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也瞧见了,事实并非如此。” 梁怀煜也是在侯府长大的,自然也明白这后院的争斗,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元锦瑟不过是表小姐,按道理说,对季候府内院的人也造不成什么威胁,为何还是有人会用如此肮脏的手段来对付她? 自己倒是有些心疼她了。 元锦瑟见他一脸心疼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梁大公子,你不必用这种可怜的眼光看着我,我可不是什么善茬儿,总有一日,我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梁怀煜回过神来,想着自己也是阅女无数,今日怎么鬼迷心窍了,对一个平平无奇的商人之女生出怜悯之情?当真是疯了。 “这么说你知道是谁下的手了?” 元锦瑟不语,若是此前她还是会唯唯诺诺的在侯府过下去,只是既然有人如此狠毒,那她也不必心慈手软。 梁怀煜见她不说话,勾起嘴角,“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帮你。” 元锦瑟抬头不解的看着他,梁怀煜突然凑近身子,一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盯着她,“我救了你,不如你就以身相许吧?这样我还能帮你教训教训伤害你的人。” 元锦瑟推开他向后缩了缩身子,脸上瞬间出现一抹红晕,生气道:“登徒子!” 梁怀煜也不恼,整理好衣袖坐直身子,“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我...”元锦瑟有些语塞,梁怀煜一身雪白衣衫,墨色长发用一根丝带竖起,眸中带着暖暖的笑意,像是初春里尚未暖化的雪。 十几年间,还从来没有一位男子这般神情的看着她,如此的含情脉脉,一时之间,元锦瑟有些痴了。 “公子,天快亮了。”知道门外传来敲门声,她才回过神来。 梁怀煜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披风给她披上,自然而然的将她搂入怀里打横抱起,“我送你回去,晚些时候我派人去找你,那个人如何处置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元锦瑟愣愣的点了点头,被梁怀煜抱着,怎么自己还有些理所当然? 感受到自己胸口的温度,梁怀煜笑了笑,抱着元锦瑟将她送了回房间。 “这是我贴身的玉佩,以后你若有什么事,拿着这个到清河山庄,自会有人带你见我。” 还没等元锦瑟反应过来,梁怀煜就离开了房间,只留下那个玉佩在枕边。 元锦瑟看着玉佩有些不知所措,自己和梁怀煜不过才见了三次,为何他会如此相助,而且,自己似乎对他还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天微微亮,落枝早起在门外等候。 “落枝,”元锦瑟叫了一声,落枝便进来了,“我要沐浴。” 沐浴?大清早的?落枝有些疑惑,姑娘自小怕冷,如今已入秋了,怎得大清早的要沐浴。 不过姑娘吩咐了,落枝还是照做,转身去准备沐浴的东西。刚一转身,瞥见了架子上的那件白色披风,这似乎不是姑娘的? 落枝看了眼正在梳头的元锦瑟,抿了抿嘴,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第二十三章 调虎离山 元锦瑟洗了很久,泡在桶里,看着不断冒起的热气,恍惚间,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还有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元锦瑟猛地起身,狠狠的摇了摇头,自己能够活到现在,一是父母之仇未报,二是弟弟还未成人,何况那人还是个花花公子,相比起前两件,感情之事根本微不足道。 元锦瑟恢复平静,经过这么一想也释然了些。 “姑娘,你...”落枝走进来,怕她泡了太久水凉了,便提了半桶热水,只是看见元锦瑟身上的吻痕,就算自己尚未成亲,也明白这是什么。 “姑娘,你...没事吧?”落枝的声音有些微颤,又是震惊又是心疼的看着元锦瑟。 “放心,没发生什么事。”元锦瑟安慰道。 落枝听她这么一说松了口气,见元锦瑟自顾自的穿好衣服,没打算再说下去,落枝也不再追问,姑娘待她亲如姐妹,她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的信任姑娘。 落枝帮着元锦瑟梳好发髻,又拿了件立领的衣服给她穿上,以便挡着些痕迹。 “昨晚为何没有巡逻的武僧?”元锦瑟淡淡问道。 落枝回答:“昨夜二小姐说有歹人闯入她的厢房,原本巡逻的武僧一直在找歹人,所以巡逻的人不比往日。” 落枝说着,元锦瑟死死的攥着衣袖,好一个调虎离山的好计谋。 见元锦瑟不说话,落枝也反应过来了,“难不成是...” 元锦瑟点点头,“昨夜我一上床就睡得不踏实,浑身四肢无...” “这么说,是二小姐的手笔?”听完元锦瑟的解释,落枝也明了,“想不到二小姐看着温柔贤淑的,竟然能做出如此狠毒的事,等回府了,我定要告诉老夫人,让她替小姐做主。” 元锦瑟喝了口茶,“这件事我不打算告诉外祖母。” “为什么?” “外祖母年事已高,不能太过劳累,况且我也没出什么事,若是传出去了反而不好,”元锦瑟解释着,外祖母养了她五年,自己自然是不能让她老人家担心。 瞧着落枝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元锦瑟握住她的手,说:“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放过伤害我的人,既然有人先出手布了这个局,那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落枝会意,她突然有些庆幸,姑娘隐忍了这么多年,早就该为自己好好盘算了。 不一会儿,有人便敲了门。 元锦瑟和落枝相视一眼,落枝走到门边问道:“谁啊?姑娘还在休息。” 叶氏和陆徽禾带着几个丫鬟站在门外,季静姝说:“今日是最后一日祈福,母亲说要去后山转转,锦瑟妹妹还未起来吗?” 落枝隔着窗户纸看了眼外面,疑惑的轻声说:“姑娘,二姑娘似乎没有过来,难道不是她?” “不可能,”元锦瑟肯定道,“你出去帮我拖延一会儿,再等等。” 落枝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又将门给带上。 “大夫人,少夫人,三小姐,我家姑娘昨夜感染风寒,有些不舒服,这才开始梳妆,劳烦各位主子稍等片刻。” 陆徽禾皱眉,略微有些担心,“严重吗?可有用过药了?” 落枝恭敬的答道:“今早奴婢已服侍姑娘用过药了,并无大碍,少夫人不必担心。” 季静姝觉得无趣,拉着叶氏要走,好不容易可以去后山,昨夜可是兴奋了许久。 叶氏吩咐落枝好好伺候元锦瑟,让她好好休息,正准备走时,季芷兰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孙少衡和孙夫人。 孙夫人和叶氏打了招呼,笑道:“方才在路上遇见你家二姑娘,说是要去后山瞧瞧,季夫人不介意同行吧?” 叶氏点了点头,自然是高兴的答应了,毕竟这孙公子也在,若是能和自己女儿看对眼,到时候两家结亲,定能成为京州的佳话。 第二十四章 原来如此 元锦瑟在屋里看着季芷兰一脸娇俏的站在孙少衡身边,又对孙夫人是各种献殷勤,眼里泛起冷光,“原来如此,季芷兰,你怎么就如此的迫不及待?” 正准备走,季芷兰又道:“天儿有些冷,方才出门忘记拿披风了,母亲,我可否去找锦瑟表妹借一件?” 叶氏点点头,季芷兰高兴的笑笑,眼底尽是得意之色,快步向元锦瑟的房间走去,还未等她敲门,元锦瑟就将门打开了。 季芷兰顿了顿,向她身后看去,元锦瑟笑道:“二表姐这是在找什么?” 季芷兰讪讪道:“没,没什么,锦瑟表妹怎的现在才出来,我正想找你借件披风呢。” 元锦瑟见她那副捉奸未遂的样子有些好笑,朝落枝使了个眼神,落枝会意,走进去拿上一件披风,。 锦瑟给季芷兰披上,上前一步轻声说:“姐姐,昨夜你送来的三鲜汤,可真是好喝得很。” 季芷兰看着元锦瑟,如今的她好像与平日里有些不一样了,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自己竟有些心慌,“是...是吗?好喝就好。” 季静姝走过来挽着元锦瑟,“好了,既然你身子好了,咱们一起去走走吧。” 望着被拉走的元锦瑟,季芷兰还是不甘心的朝房间里看了看,空旷的房间了除了桌椅床榻,根本没有藏身之处,若是表哥没有得逞,那他人去哪里了? 一路上,孙夫人和叶氏、陆徽禾走在前面,几个小辈走在后面,季静姝挽着元锦瑟,一会儿这儿看看,一会儿那儿看看,时不时的相互打闹着,好不惬意。 季芷兰端着淑女架子和孙少衡并排走着,心里却十分忐忑,一直在想昨晚的事儿,表哥究竟去哪里了,要是被人发现这件事与她有关,父亲还不得将她打死。 孙少衡见季芷兰一直不说话,脸色还有些不好,开口道:“季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有些不适?” “嗯?许是昨夜没有睡好,精神有些欠佳。”季芷兰一听回过神来,想不到孙少衡居然主动开口关心她,“孙公子不必担心。” 孙少衡点点头不再询问,昨夜季府二小姐房里闹贼,大家都知道,她一个姑娘家肯定是受惊了。 元锦瑟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一脸窃喜的季芷兰,更加肯定了昨夜的事与她和柳氏脱不了干系,心底一阵嘲弄,果然是庶女,尽使些不入流的手段,从今日开始,她元锦瑟不会再一直忍下去了。 孙夫人和叶氏聊得畅快无比,午间还一同在寺庙里用了斋饭,略作休息,众人便要启程回府了。 季静姝许是在山上游玩儿时着了风寒,还未坐上马车就吵着头疼,叶氏有些心疼,陆徽禾便让季静姝和她们一起,留下季芷兰和元锦瑟坐另一辆马车。 车里,元锦瑟一直在闭目养神,季芷兰时不时的看向她,心里实在疑惑的很。 “二表姐这样看着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元锦瑟突然睁开眼,把季芷兰吓了好大一跳。 季芷兰坐直身子,“哪...哪有,不过是看妹妹有些疲惫,昨夜是发生什么事儿没休息好?” 元锦瑟挪了挪身子,端坐好,看了眼季芷兰轻笑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二表姐不清楚吗?” 季芷兰看着元锦瑟的神情,她不过一个商人之女,为何说起话来,让人平白的觉着惊慌,“妹妹说什么呢,昨夜我房间里进了贼,自顾不暇的,哪知道妹妹房里发生了什么。” 元锦瑟知道她会这么说,不过能瞧见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元锦瑟的目的就达到了一般。有时候,报复一个人不就是要让她寝食难安吗? 第二十五章 祸水东引 季芷兰绞着自己手里的帕子不说话,元锦瑟扶了扶额,不经意的说:“不止二表姐房里进了贼,连我房里也差点儿进贼呢。” 季芷兰一抬头,见元锦瑟一脸后怕的样子有些高兴,元锦瑟不慌不忙的说:“只不过那贼人还真是蠢笨,竟然潜入了隔壁院子里,二表姐还不知道隔壁院子住的是谁吧?” “是...是谁?” “是梁侯府的大公子梁怀煜,”元锦瑟勾唇浅笑,语气云淡风轻,“也不知道,那贼人还能不能活下来,听说那梁大公子身边有好多心狠手辣的侍卫,二表姐你说,他们会怎么惩治那个贼人?” “什么,进了梁大公子的房间!?”季芷兰失声惊问,又瞬间觉得有些失态,连忙担心的说,“还好是去了隔壁,要是进了妹妹的房间,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元锦瑟毫不在意的冷哼道:“即便是进了我的房间,那我也定会与他拼个鱼死网破,绝不会轻饶了他。” 听着元锦瑟这话,季芷兰有些呆住了,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贼人进了梁大公子的房间?” 元锦瑟看着她,说:“今日一早梁大公子便派人过来,说是昨夜有贼人进了他的房间,打斗之余声音有些大,怕惊扰了我休息,便过来道个歉,不过不知怎的,我昨夜睡得死,竟一点儿也没听见声音。” 听她这么一说,季芷兰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见锦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心里实在是害怕,回府了得赶紧和娘亲商量这件事该如何善终。 回到侯府,元锦瑟十分疲惫,便推了晚膳,喝了碗粥就躺下了。想着昨夜发生的事儿,若不是有梁怀煜,自己怕早已... 自己与他见过不到五次,好像每一次都有些不同,还有他上一次受伤,梁家如今正得盛宠,到底是谁敢对梁家大公子出手呢? 想着想着,许是真的困了,元锦瑟渐渐的闭上了眼。 季芷兰将寺庙里的事告诉了柳氏,相比起季芷兰着急害怕的模样,柳氏倒平静得许多。 “兰儿,近几日你就不要出府了,明日我便派人回柳府看看,这件事只有你、我和你表哥知道,若是他没回府,咱们便装作不知道。” “那若是表哥回府了呢?”季芷兰还是有些害怕。 柳氏沉思片刻,手里狠狠的攥着丝帕,“放心,他永远不会回府的。” 季芷兰看着柳氏,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既然这件事有法子解决,那自己也不必害怕元锦瑟了,毕竟她手里又没有证据,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在侯府能掀起什么波浪来? 又想到孙少衡对自己那关怀的样子,心里更是高兴了起来。 柳氏心里也庆幸着,柳修远是兄长的独子,平日里受宠得不行,还好这件事儿没有告诉兄长和嫂嫂,不然出了这档子事儿,她那个脾气火爆的嫂嫂还不得将侯府掀翻了。 但这也不能怪她,自己也是出于好心,想给侄子找一门好亲事的,谁知这柳修远这般蠢,竟会走错了房间,如今得罪了梁大公子,自己也救不了他。 第二十六章 孙氏上门 元锦瑟支着头斜靠在榻上看书,落枝高兴的跑进来将手里的盒子放在桌上。 “什么事儿让你这般高兴。” 落枝笑着说:“方才我去厨房端点心,遇到大少奶奶的身边的桂香,她说前厅有贵客到,老夫人和大夫人、大少奶奶都去了,连二夫人也去了。” 元锦瑟拿起手旁的茶轻呡一口,丝毫不在意,“我不喜热闹,来了贵人自有外祖母和舅母接待。” “那姑娘可知来的是谁?” 元锦瑟抬眼看向落枝,落枝笑着说:“是孙尚书家的孙夫人,还有孙少衡孙公子。” 元锦瑟心里咯噔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淡淡的应了一声又开始看书。 落枝有些着急,说:“姑娘,您不去看看吗?” “我去作甚?” “孙夫人带着孙公子上门拜访,定是要为儿子相看的,我听说二姑娘和三姑娘都仔细打扮过去了,您真的不去看看?”落枝见元锦瑟满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急得直抓毛。 元锦瑟不语,她自然知道孙夫人的来意,只是自己本就只是个外人,有正儿八经的侯府小姐在,哪能轮得到她? 再者,自己已经决定了,不会在意那些个前尘往事,所以孙少衡与谁相看,她并不想在意。 落枝瞧着自己姑娘只顾看书,也不再多言,毕竟姑娘是个有主意的人,她只管照顾好姑娘就成。 前厅,季老夫人和叶氏陪着孙夫人闲聊,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响亮的笑声。季老夫人自然也是知道孙夫人的来意,起初她并没有多在意,毕竟他们是世袭的侯府,孙尚书不过有个好女儿在宫中为妃,这才坐到如今的位置。 可见着孙少衡后,孙少衡长得就让人如沐春风,言谈举止更是文质彬彬、进退有度,季老夫人真是越看越喜欢。更别说叶氏和柳氏了,一个劲儿的同孙夫人套近乎。 “季老夫人,您家的两位孙女儿真是美若天仙,听说二姑娘还是有名的才女,三姑娘性子也真诚洒脱。”孙夫人满眼笑意的看着季静姝和季芷兰,嘴里不停的夸赞着。 众人赔笑着,一屋子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叶氏瞧着一旁只顾吃点心的季静姝,从一开始就没正眼看过孙少衡,怕是对这孙公子无意了,只是这孙少衡的确是个青年才俊,若就此放过了实在可惜。 季芷兰听见孙夫人的夸赞,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福了福身,满是谦逊,“多谢孙夫人夸赞,不过是平日里喜欢吟诗作画讨个趣儿,那比得上孙公子才华横溢。”说着,还娇羞的抬眼看了下孙少衡。 孙夫人见状,心里已是明了,淡淡的点头看了她,又转头拉着叶氏说了好多话。 季芷兰是个庶女,三姑娘虽名声不如二姑娘,但毕竟是嫡女,又有叶氏这个老院判之女的母亲,和年轻有为的哥哥,和侯府结亲的事儿,自然是嫡女更好。 留在侯府用完午膳,临走时,孙夫人拿出两个盒子,里面是一串洁白的珍珠,“这是我父亲在南海买回来的珠子,今日在府上叨扰许久,就送给府里的两位姑娘玩儿。” 晚间。 季静姝拿着手里的珠子爱不释手,叶氏趁机问道:“姝儿可还喜欢孙夫人送的礼物?” 季静姝点点头,满脸笑意,“自然是喜欢,我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多南海的珠子呢,孙夫人真是大方。” “那你觉得,那孙公子如何?”叶氏又追问道。 季静姝把玩儿着手里的珠子,随意回道:“才华横溢,挺好的啊。” 叶氏眼前一亮,看来季静姝也不是全然对孙少衡无感,瞧着今日的架势,孙夫人是有意与侯府结亲的。任她柳氏的女儿名声再好又如何,只不过是个庶女,尚书府怎会娶个庶女回去当少夫人呢? 第二十七章 姐弟相见 十月初,季老夫人派去接江淮川到京州的人一早就来信说,今日便可到达京州。 元锦瑟很是高兴,她与弟弟多年未见,也不知这几年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长高没有。 侯府外,元锦瑟早早的就在等候,终于快到午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侯府外。 一个小厮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随后,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也从马车上下来了。元锦瑟的眼前有些模糊,泪水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当年还没有她肩膀高的少年如今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了。 两人相互奔跑,相拥在一起。 “长姐,川儿终于见到你了。” 元锦瑟也十分高兴,抱着瘦弱的弟弟满是心疼,“长姐也很想你,多年不见,你都长得这么高了。” 元锦瑟摸着他的头,仔细打量着。元淮川一身粗布衣衫,原本靛蓝色的外衫已被洗的褪了色,袖口处似乎还短了一截,不过他依旧站的挺直,神情坦率却又十分沉稳,一点都不像尚未束发的少年。 “好了,咱们快进去给外祖母请安,她也等了你多时了。”元锦瑟带着元淮川走进侯府,一路上,不少丫鬟都被元淮川吸引了。 元淮川的容貌与元锦瑟有几分相似,虽穿着简陋,但容貌如画,一点儿都不逊色世家贵公子,一双好看的眼眸闪着光泽,和元锦瑟一样,透着一股子坚韧。 碧安堂,季老夫人坐在上方,看着元锦瑟姐弟走进来,心里又想起了早逝的幺女,悲从中来。 元淮川恭敬的跪下,朝季老夫人行了礼,“淮川见过外祖母。” “好孩子,快些起来,京州的天儿冷,仔细着了凉伤身子。”季老夫人看着他,这一双眉眼比元锦瑟更像季月梅,又瞧着他这身打扮穿得还不如府里的下人,心里难免有些生气。 “你二叔怎的就这般待你,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 元淮川笑了笑,宽慰道:“二叔忙着打理商铺,我是男子汉,用不着过得那么精细。” 元锦瑟一听更是生气了,藏在衣袖的手捏得十分紧,好你个元志,这些年不仅霸占这我爹娘留下的财产,还如此对我弟弟,总有一日,我元锦瑟定会让你加倍奉还。 和老夫人一同用过午膳,元锦瑟便带弟弟回自己的小院里,刚出碧安堂,就迎面撞上了季芷兰。 “二表姐好,”元锦瑟和季芷兰打了个招呼,又拉了拉元淮川,“这是我弟弟淮川,弟弟,快见过二表姐。” 元淮川心里有些疑惑,长姐似乎没有小时候那般肆意了,但还是恭敬的给季芷兰行了个礼,“见过二表姐。” 季芷兰瞧着元淮川一股穷酸样,心底有些嘲弄,又笑道:“淮川表弟无需多礼,来了侯府自在些,就当自己家一般。” 元锦瑟不想与季芷兰虚与委蛇,自己还有好多话要同弟弟说呢,“二表姐,弟弟刚到,我先带他去收拾行李了。” 季芷兰本想再刁难他们一番,看着元锦瑟盯着自己,想着前段时间柳修远那件事,便点了点头让他们走了。 回到院里,元锦瑟让丫鬟将元淮川的行礼拿到收拾好的房间里,自己则拉着元淮川进了屋。 第二十八章 说好护你 落枝张罗着给公子姑娘倒水,见她那副忙碌的样子,元锦瑟不禁打趣道:“瞧你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淮川是你弟弟呢。” 落枝吓了一跳,嘟囔着,“姑娘说什么呢,我就是个丫鬟,您这样可真是折煞我了。” 元淮川笑道:“落枝姐姐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这几年也多亏了你照顾长姐,所以你也当得起我一声‘姐姐’。” 落枝倒了杯茶给他们,“公子,你就别打趣我了,你和姑娘多年未见,定有许多知心话要说,我去屋外候着,有事儿喊我一声便可。” 元锦瑟点点头,落枝便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姐弟俩儿坐着,元锦瑟拉着元淮川的手,“淮川,这些年苦了你了,是长姐没照顾好你。” 元淮川笑了笑,反握着元锦瑟,“长姐,我是男子汉,吃点苦算不得什么,倒是你,寄人篱下多年,这日子怕也是不好过吧?” 元锦瑟想不到,当初抱着她哭,不让她走的弟弟,如今倒还关心起她了,“有外祖母的庇护,也不算难过。” “长姐,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元淮川毫不犹豫的拆穿她,“方才见二表姐对你趾高气昂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些年你也过得并不好。” 元锦瑟不语,心里的防线像是被什么划开了一道口子,有些感伤。元淮川又接着说:“长姐放心,我会护你一世周全。” 元锦瑟粲然一笑,摸了摸他的头,“你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拿什么护我周全?” “长姐,过完年我就十四了,不算小孩子了。”元淮川嘟囔着,虽然小时候总是长姐在保护他,但现在他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姐姐。 “长姐,你放心,我会好好参加来年的春试,等我有了功名,一定会给爹爹和阿娘报仇。” 元锦瑟震惊的看着他,当时父母去世时元淮川还小,所以她觉得弟弟不应该小小年纪就承受这些糟心事,她便一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 “前两年我去扫墓,遇到了刘叔,是他告诉我爹爹和阿娘的死也许并不是意外,”元淮川接着说,又从怀里拿出了半截字条,“这是刘叔给我的,说是在爹爹身上找到的,当时二叔急着将尸体埋了,你我又还小,所以他便一直留着。” 元锦瑟看着那半截字条,也许是有了年份,字条已经泛黄,上面还有点点血迹,除了能看清一个焰火般的图案,其他都很模糊。 “这两年我一直在和刘叔暗中联系,有了刘叔牵线,爹爹生前的好友大多也都帮衬着我,私下里开了好几家铺子,一直和二叔对着干,如今的元府,早已是外实内虚。” 听着元淮川的叙述,元锦瑟忽然有些怅然,明明她的弟弟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谁知现在小小年纪便要学着算计。 不过这样也好,来了这京州城,日后要算计的地方多着呢。 晚间,所有人坐在厅上,季老夫人开口让季候爷安排元淮川进圣堂书院学习,季候爷面上有些为难,不愿去做这事儿,谁知季言卿一口答应了下来。 “祖母不必忧心,此事就让孙儿去办,淮川弟弟才学斐然,入了学堂定能考取一个好功名。” 季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还是自己这个孙子靠谱。 书房内。 季候爷不满的坐在椅子上,“言卿,你为何要答应帮江淮川入学堂,且不说他只是一个商人之子,万一他进了学堂闯下祸事,到时候连累咱们侯府可怎么办?” 季言卿恭敬的站着,不卑不亢,解释道:“父亲,淮川弟弟再怎么说也是姑姑的儿子,姑姑、姑父去得早,咱们理应帮衬着; 再者,我见过淮川的文章,很有文采,若是入了学堂,来日有了功名,也是咱们侯府的荣光;锦瑟表妹和淮川弟弟性子温和,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季候爷听了他这番话,似乎也有道理,反正也是个没权没势的,自己何必在意,况且老夫人那么喜欢他们姐弟,自己这个做儿子的也不好忤逆母亲的意思。 第二十九章 突遇刺客 隔日,元淮川入圣堂书院的事就定了下来,元锦瑟十分高兴,便带着元淮川出门置办一些要用的东西,顺便挑一件礼物给季言卿,作为他帮助元淮川的谢礼。 走进一家文墨铺子,元锦瑟挑选着,瞧着货架上的一支狼毫笔来了兴致。 “长姐喜欢这个?”元淮川见她一直盯着那支笔,开口询问。 元锦瑟点点头,一个小厮走过来笑着说:“姑娘好眼力,这可是昨个儿新到的银毫笔,京州里可就只有五支。” 说着,特意将笔拿出来递给元锦瑟。元锦瑟拿着笔,不仅笔尖十分精细,连笔杆的用料也十分讲究,拿在手里很有质感。 “这个多少银子?” 小厮一听笑得合不拢嘴,“不多,三十五两。” 元锦瑟一听,赶紧将笔放下,三十五两银子,自己出门总共都没带那么多呢。 元锦瑟恋恋不舍的看着那支笔,正打算离开时,只见元淮川掏出银子放在桌上,“去包起来。” 小厮赶紧拿起银子,狗腿似的去把笔包好,又将找零的银子递给元淮川。 “走吧。”元淮川拉着元锦瑟出了门。 元锦瑟看着手里的盒子,又忍不住向后扫了一眼,奇怪的问道:“弟弟,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出手如此阔绰。” 元淮川无奈笑道:“自然是自个儿赚的,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五家铺子的老板了,这点儿钱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元锦瑟不悦,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那你来京州的时候还穿得如此寒酸,惹地我和外祖母心疼不已。” 元淮川神秘一笑,轻声说:“长姐,有句话说得好叫‘财不外露’,再说了,我挣这些钱自然是为了给你攒嫁妆,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是哪一日出嫁连嫁妆都没有,到了婆家定会受欺负的。” 元锦瑟无语,自己竟会被一个毛头小子打趣,还是自己的亲弟弟,“你这泼皮猴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没大没小的,竟敢打趣你长姐。”说着,作势就要抬手打他。 元淮川也不躲,高兴的看着她,这才是自己那个肆意潇洒的长姐嘛,心里默默道,长姐,我发誓,日后定不会再让你受任何苦。 突然,元淮川神色一怔停了下来,一把将元锦瑟拉到身后,警惕的看向四周。 方才说话间,他们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北街,这里与闹市相隔有些距离,两旁都是宅子的高墙,一条长街空荡荡的,十分萧条。 “怎么了?”元锦瑟压低嗓子,也警惕的看向四周,果然看到了几个拿着棍子的黑衣人向他们走来,两人立刻下意识的转身,然而后面也有人将他们围堵了。 “长姐,看来有人迫不及待的想斩草除根了。”元淮川轻声道,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有几分胜算。 实际上他从十二岁开始练武,如今也不过快两年,加上自己极少真刀实枪的打过,这么多练家子,自己未必能赢。 元淮川拉着元锦瑟的手,镇定的说:“一会儿我带你冲出去,你只管往前跑,千万别回头。” 听到这样的话,元锦瑟心里一紧,她看着一旁比她高了个头的少年,突然发现她的弟弟真的长大了。 黑衣人显然没有什么耐心,一句话没说就直接冲了上来,元淮川咬咬牙,将元锦瑟往角落一推便迎了上去。 这是元锦瑟第一次看见弟弟动手,没想到看似瘦弱的他身手居然这么好,明明比那些黑衣人身形小了许多,但招式武功却丝毫不逊色。 只是元淮川到底年轻,寡不敌众的渐渐落了下风。 “弟弟小心!”元锦瑟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帮忙,不过她不能去,这个时候她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第三十章 熟悉的怀抱 黑衣人听到她的叫喊,立刻分出几人向她这里袭来,她吓得随手抄起身边的一根棍子,双手不停地颤抖着,面色惨如白纸,比起上一次在慈光寺的事,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 “长姐!” 元锦瑟咬紧嘴唇闭着双眼,做好准备承受这一棍,谁知下一秒,她瘫软的身子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一股淡淡的檀香袭来,睁开眼,是一件素雅的青衫,耳边沉稳的心跳声让元锦瑟没由来的心安。 “长姐!”元淮川一掌推开身边的黑衣人,飞奔到元锦瑟身边,紧张的唤着脸色难堪的姐姐。 那抹青色的声影将元锦瑟扶好站稳,元淮川赶紧扶住她,“弟...弟弟,我没事。” 元锦瑟好不容易才恢复了镇定,蓦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浸湿。 姐弟俩儿看向一旁,方才攻击他们的黑衣人早就被打趴了,一袭青衫的男子手握折扇站在那里,笑吟吟道:“元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没错,这正是梁怀煜。 元锦瑟默然,心底还有些惆怅,怎么自己每次出丑遇到危险总能碰到他呢? “多谢梁大公子救命之恩。”元锦瑟站直身子,朝他福了福身。 梁怀煜看了看元锦瑟被划破的衣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元小姐,京州虽为天子脚下,但也不是处处安定,下次出门还是带些家丁护院比较好。” 说完,便像来时一样,很快便没了人影儿。元锦瑟呆呆地站在那儿,若不是身上披着的外套传来余温,她说不定会以为方才的场景是一场梦。 元淮川吃力的爬起来,顺着元锦瑟的目光望去,“长姐,人都走远了,你还在看什么?” “啊?”元锦瑟回过神,“没...没什么。” “哦,你和这梁大公子很熟吗?感觉你们之间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样子。”元淮川抬手整理了下衣服,他怎么觉得,长姐有些心不在焉。 “见过几次罢了,不熟,”元锦瑟看了眼他脸上的淤青,赶紧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还会武功了?” 元淮川自信的一笑,“寄人篱下总得要会点儿武功傍身嘛,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不学点儿武功,将来怎么保护你?怎么报效朝廷?你弟弟我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 元锦瑟无奈的摇摇头,拿着手帕轻轻的擦着他的伤口,“是是是,大将军,你这伤口这么明显,回去定会惹外祖母担心,下次可别这般逞强了。” “知道了,下次遇到危险,我肯定带着你拔腿就跑。” 果不其然,两人回到侯府后,元淮川脸上的伤立刻引起了季老夫人的注意,知道两人遇刺的时候,季老夫人差点儿晕过去。 当然,元锦瑟并没有告诉季老夫人,是梁怀煜救了他们姐弟。 不一会儿,房妈妈请了最好的郎中来给元淮川瞧病,季老夫人让他们姐弟俩儿好好在屋里休息几日,又给他们院里新添了好些丫鬟小厮。 因为这次遇刺,元淮川去学堂的事也被耽搁了下来。 第三十一章 暗中调查 元锦瑟坐在榻上绣花,却总是心不在焉的。 时不时的抬眼看向窗边练字的元淮川,少年一身白衣,左手背手而立,右手拿着狼毫笔,在纸上挥洒着,不一会儿就写完了一张纸。 “长姐,你瞧瞧我这首诗,写得如何?”元淮川兴冲冲的拿着自己刚写好的诗,走到元锦瑟的榻前。 元锦瑟放下手里的东西,拿着诗看了一眼,“写得极好,不错。” 元淮川皱眉,有些伤心道:“长姐,你都没有仔细看,这几日你心神不宁的,可是有什么心事?” 元锦瑟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落枝,“出去把门带上。” 落枝点点头,收拾好榻上的东西便走了出去。 “川儿,自打那日遇刺后,虽是有惊无险,但长姐这心里实在有些不安,外祖母让舅舅派人去查,舅舅事务繁忙,一直也没查出个缘由,我害怕,这种事会再一次发生。” 元锦瑟不是自己怕死,是怕唯一的弟弟也离自己而去。从爹娘离开她那一刻起,这么多年来,弟弟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她不能让他出任何一点意外。 季候府本就外实内虚,季霖怎么会真心实意的帮他们这对孤苦无依的姐弟呢?若有朝一日季老夫人去了,那他们就真的...... 元淮川握着她的手,开口安慰道:“长姐,你不必担心,我已经私下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你...”元锦瑟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元淮川继续说:“从我离开永州来这里起,一路上遇刺的次数不少于三次,但还好,一直都有刘叔安排的暗卫保护我,所以我才能够顺利的到达京州。” 元锦瑟听着他这番话,自己竟不知这一路走来,他吃了这么多苦。 “到了侯府后,我以为他们不会敢在京州动手了,于是便让那些暗卫都撤了,没想到他还是不死心,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赶尽杀绝。” 元淮川左手狠狠的握着,从前伤害自己也就罢了,如今竟敢伤害他长姐,看来是得给他们一点儿教训了。 “这么说,你知道是谁派来的人。” “也不确定,但心里也大概有个谱,”元淮川看向锦瑟,“长姐,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外祖母那边还得靠你帮我瞒着一番。” 元锦瑟看着他,分别多年,自己好像有些不了解她这个弟弟了,“你去哪儿?” “是之前在永州的同窗,他们也来京州了,约我出去聚聚,”元淮川怕她不同意,又保证道,“你放心,我会让暗卫私下保护我的,不会再发生上次那种事了。” 元锦瑟点点头,“好,那你早点儿回来。”元淮川高兴的笑了笑,换了身衣裳就偷偷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元锦瑟摸着茶杯,心里想着元淮川之前的那番话和那种神情,这些年到底是受了多少折磨,才会让她还未十四的弟弟散发出那样的戾气。 “元志,我绝不会放过你,欠我们父母的,欠我们姐弟的,总有一日,我元锦瑟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唤来落枝,元锦瑟拿了一张字条和一袋银子给她,交代她偷偷出府去办件事,弟弟放心,长姐不会让你独自担着这些重担,有什么事我们姐弟一起面对。 第三十二章 醉香苑 元淮川出了府,径直来到京州最大的一处花楼——醉香苑。这般俊俏的公子一进去就吸引了不少姑娘,只是他皱着眉,浑身散发出一股冷意,让人只能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 “公子,可是不满意我醉香苑的姑娘们?”一个身姿妖娆的妇女走了过来,虽已年过三十,但也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儿。 元淮川亮出一块牌子,冷冷道:“蓉妈妈,别来无恙。” 没错,这是醉香苑的老鸨蓉玲玲,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年少时陪着自己的青梅竹马上京州赶考,谁知那男子考上后便将她抛弃了,为了自己的前程娶了个官家女子。 蓉玲玲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让那男子赔了自己一笔钱,自己在京州开了个花楼,奈何没有经验,也没有靠山,生意一直不好。 直到前两年,醉香苑来了四位貌若天仙的姑娘,一时之间成了京州最火的花楼。 蓉玲玲自然认得那牌子,遣散了四周的姑娘们,带着元淮川上了二楼最里处的雅间。 “见过公子,方才不知道是您,多有冒犯之处,还请您恕罪。”蓉玲玲恭敬的跪在地上,两年前就是拿着这个牌子的人找到她,在醉香苑要倒时拉了她一把。 元淮川扶起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次来我会常住京州,之前让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公子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过去,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了。” “嗯,”元淮川淡淡的应了一声,“以后我每隔半个月就会过来一次,你让她半个月传一次消息,记住,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蓉玲玲点点头,恭敬道:“是,我会交代下去。” 元淮川又交代了一番,才和蓉玲玲从房间里出来,经过一个门口时,正巧一个酒壶砸了过来,差点儿就正中元淮川的额头。 元淮川沉着脸,蓉玲玲赶紧上前,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如此放肆,可刚一进去就愣在了原地。 梁怀煜衣襟大开着,左拥右抱的嬉笑着,见蓉玲玲一脸生气的进来了,“蓉妈妈这是作甚?本公子可没惹到您吧?” 蓉玲玲扯了扯嘴角,又转头看了看身后黑着脸的元淮川,心里暗叹,这可如何是好,这两位自己都得罪不了。 元淮川绕过蓉玲玲,看了眼屋里的梁怀煜,还没来得及说话,梁怀煜就站了起来,走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哟,元公子,这么巧你也来逛花楼,怎么样,看上哪一个姑娘了,要不要我给你引荐几个?” 元淮川被他这么一搂,生气的甩开他,若不是上次他救了自己和长姐,自己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不用劳烦梁大公子,我只是来办点事儿,正准备离开。” 梁怀煜看着他,轻轻地勾起嘴角,这姐弟俩儿还真是一模一样。 “既如此,我就不强留你了,”梁怀煜又走过去,轻声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你长姐的。”说着,还一副“我懂”的样子向元淮川眨了眨眼。 元淮川受不了了,赶紧快步离开。蓉玲玲见状,向梁怀煜赔了个不是又追上元淮川。 “公子,你别见怪,那梁大公子就是那样。” “他经常来这儿吗?” 蓉玲玲自豪道:“那当然,他可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十日里有九日都在,而且每次来都会点邀月和潇潇,出手那是相当的阔绰。” 元淮川不语,上次被他所救,自己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如今看来,和京州里的纨绔子弟没什么不一样,看着长姐上次那种神情,自己还是劝长姐少跟他接触为妙。 第三十三章 紫茄花 元淮川走后,邀月和潇潇站起身来,恭敬的站在一旁,梁怀煜整理好衣衫,青桉从后面的屏风走了出来。 “公子,要不要查一查元家公子的底细?” 梁怀煜拿着酒杯一饮而尽,“不用,小孩子而已,没什么好查的。” 青桉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方才蓉玲玲和元淮川的关系不一般,公子向来谨慎,为何这次不查? 梁怀煜摆了摆手,邀月和潇潇拿出两个信封放在桌上就离开了房间。梁怀煜看了眼也不打开,淡淡道:“里面的人都找时间做了。” “是。”青桉恭敬的抱拳,正准备离开时,梁怀煜又叫住了他。 “等等。” “公子还有何吩咐?” “上次那个柳修远怎么样了?” 青桉想了想,答道:“他一直都被关在地牢里,听说柳家人为了找他还报了官。” 见梁怀煜不说话,青桉又道:“公子,要不要把他也...反正一直留着他也占地方。”他们的地牢可是用来关那些狠人的,这个草包自从进去后,天天大吼大叫的,让守地牢的兄弟们苦不堪言。 “你让人捎个信给元姑娘,问问她想怎么办。”梁怀煜也想直接杀了他,但这毕竟不关自己的事,还是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好。 青桉有些意外,公子向来做事果断,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公子这般犹豫的样子。 落枝回了府,元锦瑟着急的问她:“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落枝点点头,轻声道:“姑娘,我已经安排那人去永州的路上了,最多三日便可到达。” “好,辛苦你了。”元锦瑟笑了笑,办完这件事她也松了口气。 落枝又道:“还有一事,我回府时看见二夫人的丫鬟凝香去了街角的医馆,若是平日里二夫人不舒服,早就派人请了大夫到府里了。 我在门口多等了一会儿,见凝香出来了,才进了医馆打听,您可知道,她带了什么东西走。” “什么?” 落枝靠近元锦瑟附耳道:“是绝育的紫茄花。” 元锦瑟不语,坐在凳子上思付起来,柳氏多疑善妒,身边的丫鬟向来是不出众的,可这凝香不一样,她不仅长得好看,而且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风雅之态,柳氏不仅没有赶走她,反而留在了身边,而且她的地位在柳氏院里可不低。 世家贵族后院的争宠从来不会停歇,可季霖的后院就只有两位夫人,叶氏不懂得阿谀奉承,柳氏独宠了好些年,按道理说,柳氏怎么可能放一个如此貌美的丫鬟在自己房里。 “你说着紫茄花是给谁用的?” 落枝摇摇头,想不出个所以然。 元锦瑟笑了笑,修长洁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桌子,“不管是给谁准备的,若凝香能为我所用,也是一件好事。” 这几日元锦瑟思考了很多,既然柳氏已经开始算计自己了,那自己也就不必一忍再忍,只是这凝香忠心的跟了柳氏许久,怕是不太容易收服。 不过也好,若是轻易就背叛了原先的主人,这种人她元锦瑟也不敢用,而收买人心最好的方式,便是将心比心。 第三十四章 愚蠢至极 元锦瑟到饭厅时,所有人都到了,众人神色各异的看着她,元锦瑟淡漠的走到季老夫人身边,随后微微福身,“外祖母,舅舅,瑟瑟来晚了。” 季老夫人瞧着她这几日瘦了许多,赶紧拉着她坐下,“好了,快些坐下,又没人责怪你。” 元锦瑟恭敬的点点头,坐到季老夫人和元淮川中间,下人们便开始上菜了。 柳氏浅笑盈盈掩嘴道:“正巧今日大家都在,过几日便是老夫人的寿宴了,厨房新做了些菜色,大家都尝尝看。” 季霖笑着看向她,向她赞许的点点头,“辛苦你了,素素。” “侯爷这是说得哪里话,能为老夫人操办寿宴,高兴都来不及呢。”柳氏高兴的看向季霖,又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上座的季老夫人。 这次寿宴是她好不容易求了季霖,才让她操办的,为得就是给季老夫人留个好印象,季言卿的婚事着实是打动了她,如今侯府里真正的顶梁柱还是季老夫人。 一旁的叶氏不语,季静姝可就忍不住了,挑眉嘲讽道:“柳姨娘这般忙碌,爹爹可心疼死了呢。” “贫嘴,大人的事你个小姑娘莫要打趣。”季霖虽然对叶氏不怎么样,但这个小女儿性子直率,相比起季芷兰的端庄大方,偶尔瞧见这娇俏的小女儿,季霖也是多有疼爱。 柳氏面色一顿,正要说话时,厨房管事的站在一旁介绍起菜来,“这是松鼠桂鱼,油焖大虾,鸳鸯玉枣......” 元锦瑟看着眼前一盘盘精致的菜色,又瞥见柳氏一副得意的样子,看来为了讨好老夫人,她没少花心思,不过她这一步,算盘可是打错了。 季老夫人闭着眼不说话,季霖以为她不舒服,赶紧问道:“母亲可是不喜欢这些菜色?既如此,让厨房的人换了就好。” 季老夫人轻哼了声,“我这个老婆子没见过世面,这些菜怕是无福消受。” “老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听闻您小时候在宫里住过,这些菜色哪能比得上宫里的山珍海味。”柳氏傻呵呵的说着,完全没听懂季老夫人话里的意思。 季芷兰伸手在桌下拉了拉柳氏的衣袖,柳氏还不解的看着她,如此良机不帮着自己奉承,还打搅自己作甚? 立在一旁的凝香见状,赶紧开口道:“老夫人,这些菜都是二夫人精心准备的,她知道您吃斋惯了,有一颗仁爱之心,但您是侯府的老祖宗,您的寿宴到时候定会有许多世家贵族前来,若是太过朴素怕会丢了侯府的面子。” 季老夫人睁开眼看向她,“你这话倒也不错。” 季芷兰笑了笑,“祖母放心,待会儿兰儿和姨娘再去厨房好好琢磨琢磨,定会举办一场让您满意的寿宴。” “是,老夫人放心。”柳氏也赶紧保证道,都走到这一步了,她可不能功亏一篑。 季老夫人点点头,“嗯,动筷吧,我这老婆子吃不得这些,你们这身强力壮的可不能浪费。” 元锦瑟看着低头站在一旁的凝香,又看了眼愚蠢至极的柳氏,看来她这些年能够在侯府地位稳固,怕是少不了凝香在背后出谋划策。 有意思,真有意思。 第三十五章 痴心妄想 晚膳后,元锦瑟姐弟俩儿刚回院里,落枝就迎了上来,“姑娘,有人捎来一封信。” 元锦瑟看了眼一旁的弟弟,元淮川摸着自己的肚子,打了打哈欠,“长姐,我先回房温书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嗯,”元锦瑟又嘱咐了几句,“快到冬日了,睡觉时多盖些被褥,京州可比永州冷多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长姐你去忙吧。” 打发走了元淮川,落枝和元锦瑟进了屋子,“是一个黑衣男子送来的,说务必交到您手里。” 元锦瑟打开一看,面色沉了下来,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外祖母寿宴,柳氏娘家也会来吧?” “嗯,”落枝点头道,“就在咱们回京州前,柳氏娘家也刚搬来了京州,这次老夫人寿宴,他们定会举家前来。” “如此甚好,有些账是该算算了。”元锦瑟将手里的信纸放在蜡烛上点燃,扔到了火盆里,柳素,好戏才刚刚开始。 京州地处天子脚下,除却官员们,大多数世家贵族也在这里,虽然近几年季候府大不如前,但季老夫人可是在宫里长大的,所以大寿这一日,侯府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 京州民风开放,对大家闺秀也没有太过保守的教条约束,下午时分,客人们都被引到花园里,季静姝和季芷兰早早的就来到花园里,陪着几位小姐品茶闲聊。 “芷兰,听说前不久孙夫人带着孙少爷上门拜访,是不是你们好事将近啊?”一位小姐好奇的问道,毕竟孙少衡可是她们这些小姐仰慕崇拜之人。 季芷兰掩嘴笑笑,在外人面前她总是这么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只是来府里看看祖母的,万姐姐可莫要打趣了。” 方才说话的是万侍郎的幺女万允儿,她与季芷兰向来交好,自然知道她喜欢孙少衡。 “放眼整个京州,就有你这位才女才能与他相配,你们啊,是早晚的事儿。” 季芷兰羞怯的低头不语,季静姝看着季芷兰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心里直起鸡皮疙瘩,若不是母亲交代了要拿出嫡小姐的做派来招待客人,自己早就去碧安堂找元锦瑟了。 “万小姐这话可不要说的太早,人家孙公子心里说不定早已有人了呢。” 几位官家小姐都向季静姝望去,万允儿直接问道:“那你且说说孙公子心里的姑娘是谁?” 她向来不喜欢季静姝这个任性刁蛮的样子,加上季芷兰时刻在她面前说季静姝在家如何欺负自己,万允儿和季静姝从前在书院里简直是水火不容。 季静姝笑着站起来,看向季芷兰,“孙公子心里有谁,二姐姐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想要就一定能配得上,痴心妄想也得有个度。” 说完,季静姝就甩手走了,瞧着季芷兰一脸吃瘪的样子,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万允儿本想再上去理论一番,但被季芷兰拉住了,“万姐姐,算了,她是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必与她计较。” “芷兰,你总是这般善解人意,”万允儿叹气道,等找到机会,自己定要好好的整治季静姝。 季芷兰苦涩的笑笑,又拉着这些小姐们坐下来闲聊,如今季静姝这个嫡小姐走了,正是她展示自己的好机会。 第三十六章 绝色佳人 “那是孙公子吗?”女子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惊艳,众人寻声望去,眼底里纷纷闪过倾慕。 池子边的男子一袭雪色长衫,墨染般的秀发在秋风的吹拂下飞舞着,一张俊逸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笑容,站在那里,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果然是相貌堂堂。”不知是谁,喃喃自语了一句。 孙少衡笑着跟每一个上前同他打招呼的人寒暄,虽然是出名的才子,但他身上丝毫没有傲气,任谁见了他那笑容都感到如沐春风。 一阵微风,一张丝绸的帕子随风飘动,落在了孙少衡面前,他微微一怔,弯腰将它拾起,站直后看见面前的款款走来的浅色身影,直接愣在了原地。 “多谢孙公子,可否将锦帕还我?” 听见这清冷的声音,孙少衡才回过神来,朝她微微一笑,“元小姐,你的锦帕。” 她今日穿了身白色素裙,双肩披着一条紫色的纱带,乌黑柔顺的长发盘了一个漂亮的发髻,几缕碎发披散下来,头上仅仅是戴了支玉簪,也给人一种澄澈透明的感觉,让人离不开眼。 元锦瑟说不出什么感觉,被他这般注视着,原本冰冷的心渐渐热烈起来,只是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接过他手上的帕子,元锦瑟低头微微福身。 “多谢。” 说完,便带着落枝快步走开了。 不远处望着两人的千金小姐们,谁都不愿意承认,孙少衡和那素衣姑娘站在一起,竟是如此的般配。 “那是谁家的小姐?以前怎么没见过她。”一位小姐轻声问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说得就是这般倾国倾城的女子吧?” “瞧着孙公子看她那副神情,难不成她就是孙公子心里所念之人?” 季芷兰听着这些夸赞的话,原本之前都是赞美自己的,如今却被个寄人篱下的商人之女抢了风头,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禁捏了捏,元锦瑟,你凭什么!? 走到转角的元锦瑟不着痕迹的回头看了看,瞧见季芷兰那恼羞成怒的样子,元锦瑟就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季老夫人得寿宴上客人极多,但她却显得十分高兴,头发花白却依然精神抖擞,历经半世的雍容是再美的女子都无法比拟的,有些人的气质是由内而外的,并非华丽的服饰就能装饰出来。 今日的季候府颇受关注,最让人惊讶的是,梁侯府也派人送来了礼物,这可是极大的荣幸。 谁人不知,梁侯府可是当今圣上的宠臣,梁侯府的威名可是传遍了整个朝堂。只是梁侯爷深居简出,为人古板,甚少与朝中官员们往来,如今却派人送来贺礼,这可是给了季候府莫大的荣光。 “梁怀则(ze)遵家父吩咐,特送上寿礼,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举手投足间,皆充斥着贵族公子的气息,笑容爽朗真挚。 “还望二公子代老朽感谢侯爷的寿礼。”季老夫人点头笑笑。 若是老侯爷还在时,梁侯府前来贺寿那是自然的事,可如今季候府衰败,先前一同受封的侯府极少与他们往来。 现下梁侯爷竟派自己的二子亲自上门祝寿,这实在让季老夫人受宠若惊,对于季候府来说,这可是个天大的面子。 “老夫人客气了,家父本想亲自前来祝寿,无奈近日身体微恙,才命我亲自送礼前来。”说罢,梁怀则微微侧身,下人们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几个精致的盒子。 第三十七章 精致菜肴 晚宴开始,元锦瑟和元淮川跟着老夫人坐在主桌,嫡出一派自然也是,倒是季芷兰也被季霖唤来坐在身边,谁都看得出季霖心中所想,毕竟主桌之上有两位年轻的公子,孙少衡和梁怀则。 顾若绾姗姗来迟,特意带来了贺礼,季老夫人自然将她召到主桌。 “祖母知道老夫人是个善心礼佛之人,特意让绾绾送来一尊玉观音,此物到了夜间还会泛起淡淡的莹光,希望老夫人喜欢。” 顾若绾将一个红色的盒子推到老夫人面前,季老夫人轻轻打开,那玉观音晶莹剔透的,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顾老夫人和季老夫人是闺中密友,所以老夫人寿礼送来这个也不足为奇,“果然是稀罕物,代我谢谢你祖母,快些坐下。” “老夫人喜欢就好。”顾若绾淡淡一笑,挨着元锦瑟坐下。 人都齐了,柳氏便唤人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上桌,让人连连称赞,不是说季候府落寞了吗?怎么还做得出如此精美的菜肴。 “这可是珍珠玛瑙鱼?”梁怀则夹起一块放在嘴里细嚼,不禁挑眉,“从前只在古食谱里见过,想不到还真能做出来,不错。” 柳氏淡淡一笑,这是自然,做这菜的厨子可是她花了大价钱找来的前朝御厨。 “还有这道清蒸鹿舌,还是在前年太后寿宴上吃过一次,想不到季候府也能做出来。”梁怀则夸张的赞美道,一副极其享受的样子。 季老夫人脸色未变,她虽不喜铺张,但刚才被宾客们称赞着,心里还是舒坦了不少。却没想到梁怀则直接说了出来,如今倒叫她有些尴尬。 “二公子果然见多识广,这些菜肴可都是名厨所制,毕竟是老夫人的寿宴,马虎不得。”柳氏掩嘴一笑,全然一副主母的做派。 元锦瑟夹了一块菜在季老夫人碗里,笑道:“这菜肴的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夫人的心意,为了这场寿宴,二夫人精心准备了好久呢,外祖母,您尝尝这个可好吃了,瑟瑟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呢。” 季芷兰微微皱眉,她先前已经注意到了季老夫人的不悦,如今加上元锦瑟这番话,娘亲在祖母心里的形象怕更是大打折扣了。 只有一旁的柳氏还在疑惑,一向沉闷的元锦瑟怎么会帮着夸自己。 季老夫人的脸色越加难堪,就连季霖也冷冷的瞥了眼柳氏,在座的人除了季静姝自己吃着美食,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孙少衡见气氛微微凝住,立刻打起了圆场,“毕竟是老夫人的寿宴,大肆操办一场也是应该的,梁二公子平日里的花销可不比这一桌子菜少吧?” “孙公子这话就不对了,季老夫人的寿宴,自然是心意最重要,今日来往的宾客多,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说季候府一桌菜就要花费上千两银子,到时候被扣上一项贪污的罪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梁怀则从小就与孙少衡不对付,两人年纪相仿,父亲又一起在朝为官,所以总被人拿来比较。更何况,他今日可是有任务在身,不达到目的,回去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季霖见梁怀则似笑非笑又一脸认真的样子,看来这梁侯府的寿礼怕是没那么好收了。 第三十八章 以退为进,不错 “梁二公子这话也太危言耸听了,不过是一顿饭罢了。”季芷兰忍不住出言反驳,她本不是个冲动的人,但她看见孙少衡不悦的脸色,心里实在忍不住了。 “兰儿!”柳氏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自己现在也明白过来了,这枪打出头鸟,现在寿宴上人多,可不能自损羽翼。 季芷兰咬了咬唇,只能低下头。 梁怀则把玩着酒杯睨了一眼季芷兰,轻笑道:“虽然京州人都说季候府的二小姐和孙公子十分般配,可据我所知,这亲事还没敲定下来呢,季二小姐就帮着孙公子说话,传出去可不好哦。” 元锦瑟挑眉看向梁怀则,今日这是怎么了,据她所知,这梁侯府的二公子向来直爽豪迈,从不多管闲事,怎得现在这般咄咄逼人? 不过能看见柳氏和季芷兰害怕的样子,倒也是十分有趣。 顾若绾看了眼梁怀则,又挑眉看向元锦瑟,这两人是认识吗?一唱一和的这般默契。 “二妹妹年轻不懂事,还请梁二公子多多包涵,”陆徽禾嫣然一笑,态度谦卑,“咱们侯府向来处事低调,只是今日祖母寿宴,难得热闹一番,为了让祖母高兴高兴,偶尔出格也是情有可原。” 梁怀则看了眼她,又瞧着元锦瑟低头不语,便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了。季霖和叶氏赞许的看向陆徽禾,不愧是国公府教出来的女儿,说话处世都滴水不漏的,小女儿都如此,那送进宫的大女儿岂不更甚? 季言卿桌下的手轻轻的握住了陆徽禾的手,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眼,虽然成亲不久,但他们之间总是有一种特别的默契。 柳氏见有人给她台阶下,赶紧附和道:“此事确实是妾身疏忽了,还请老夫人和侯爷看在妾身一心操办寿宴的份上,原谅妾身这次,等寿宴结束,妾身定当去佛堂好好反省。” “母亲,素素也是为了让您高兴,您就不要责怪她了。”季霖也帮着柳氏解释,看见柳氏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自己可心疼坏了。 元锦瑟也拉着季老夫人的胳膊,笑着撒娇道:“外祖母,今儿个可是您的寿宴,您不高兴,大家都不会高兴,这来往的宾客这么多,不知道还以为您不慈祥呢。” 季老夫人叹了口气,慈爱的摆了摆手,“行了,我这个老婆子能懂什么呢?不过梁二公子说得对,今日为了寿宴就算了,以后不可得这般铺张奢侈。” 众人点点头,一个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了。梁怀则不着痕迹的看向元锦瑟,心里有了谱,果然如大哥所说,她还真是个奇女子。 元锦瑟满意的看着一屋子的和乐气氛,依旧乖巧的坐在季老夫人身边,时不时的帮她布菜。 方才她可不是在为柳氏说话,只是今日来往的人多,若真如梁怀则所说,有人故意给季候府扣上一项贪污的罪名,其他人她倒不在乎,只是外祖母养育她多年,如今年纪大了,可受不了刺激。 虽然这件事被粉饰太平,但柳氏此番所为已经在季老夫人心里扎了根刺,不会那么容易就过去的,想到这儿,元锦瑟不禁粲然一笑。 “以退为进,不错。”元淮川举起酒杯抵在嘴边,小声的说了一句只有元锦瑟一人听到。 元锦瑟楞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也轻声道:“放心,好戏还在后头呢。” 落枝从后厅走了出来,远远地和元锦瑟打了打招呼,元锦瑟淡淡点头不语。 第三十九章 及时止损 寿宴过后,接下来便是准备好的歌舞和戏班子,瞧着一群人的恭维附和,元锦瑟借着酒醉的由头想出去走走,季老夫人不放心她,便让顾若绾陪着一起。 远离了热闹非凡的前厅,元锦瑟捂着发疼的额头走到了花园长廊下,顾若绾一边扶着她坐下,一边皱眉道:“你也是,喝了几口酒就醉成这样,下回我可不敢再叫你喝酒了。” 凉凉的风吹到脸上,元锦瑟舒服了不少,“若绾姐姐说的可是你和苏家少爷的喜酒?” “你这丫头,喝多了还不忘打趣我,”顾若绾瞧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儿,又道,“我去给你端个醒酒汤来,你在这儿等我,可不要乱跑。” “嗯。”元锦瑟点点头,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顾若绾走后,元锦瑟睁开眼站了起来,看向前方的眼神清澈明亮,哪里还有方才酒醉之色。 “出来也不披件风衣,不怕着了风寒?”说话间,一件带着几分温热气息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元锦瑟惊的一回头,赶紧侧过身去。 “孙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元锦瑟低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慌乱的神色。 “里面太闹了,出来透透气,见你去顾小姐往这边走了,便过来跟你说说话,”孙少衡的声音很是温润,他直直的看着元锦瑟,柔声道,“这里没有外人,你还同往日一般,唤我少衡哥哥可好?” 元锦瑟往后退了一步,拿下披风还给他,认真说:“孙公子,我们并不熟。” “我们一起长大怎会不熟?你忘了我们在永州的日子了吗?”孙少衡一听,以为她是在为方才季芷兰为他说话而生气,赶紧急切否认,“你放心,不管是季二小姐还是季三小姐,我的心里只有你。” 元锦瑟心下一沉,将手里的披风直接塞进他的怀里,淡淡道:“孙公子,永州的种种都是过去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元锦瑟早已在五年前就死了,如今你对我而言,就只是孙尚书家的孙公子,仅此而已; 至于你要娶谁,我并不在意,我虽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但也知道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私下与我在这里纠缠不清,是要毁了我名声吗?” “锦瑟妹妹,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所以才......” “没有!”元锦瑟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的话,她知道自己如果现在不狠下心,面对孙少衡她迟早会沦陷,“孙公子,时候不早了,这是侯府的后院,你若无事还是先回前厅,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元锦瑟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孙少衡静静地看着她,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清冷的元锦瑟,那种疏离的样子仿佛真的要据他于千里之外。 走到拐角处,元淮川和顾若绾站在那里,元锦瑟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长姐,你真的放得下孙大哥吗?”元淮川和他们一起长大,在永州的几年,孙少衡对他长姐的好他都看在眼里。 元锦瑟低下头,淡淡道:“没有结果的事就不用再坚持下去了,及时止损总比到时候失望了伤心欲绝的要好。” 顾若绾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无论你做任何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长姐,我也是。” 元锦瑟朝他们笑笑,如今有他们足矣。 第四十章 许久不见的柳修远 待他们离开,长廊尽头的阴影里才出现两个人。 “青桉,你说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大哥?”梁怀则摸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头。 青桉抱着剑,平静道:“不用。” “万一元姑娘被孙少衡娶走了怎么办?”梁怀则着急道,“你别看我大哥现在满不在意,不承认他心里有元姑娘,但以我的经验来看,大哥对元姑娘绝对有意,从小到大,你见过大哥对哪位女子这般上心过?” 青桉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都是侯府的公子,怎么这二公子就如此话多呢?他说不用,是因为在他心里,那孙少衡根本就不配和自家公子相提并论。 元锦瑟几人回到席间,所有人都兴致勃勃的看着台上的戏班子表演。季芷兰端坐在孙少衡后侧,时不时的抬眼看向他,无比娇羞。 元锦瑟走过去,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茶盏,茶水全都洒在了季芷兰精致的衣裙上。 季芷兰恶狠狠的看着元锦瑟,这件衣裳可是她花了好多银子,特意为今日准备的,如今却染上了茶渍。 元锦瑟赶紧低头道歉,惶恐道:“二表姐,瑟瑟不是有意的,还请二表姐不要怪罪。” 季芷兰刚想发作,但被元锦瑟这么一说,所有看戏的人都望向这边,一时之间她有气也发不出。 季老夫人见元锦瑟一脸害怕的模样,开口道:“不就是一件衣裙吗?回房换一件就是了。” 季芷兰有些不甘心,但又看见孙少衡也在看自己,随即扶了一把元锦瑟,温和道:“无妨,我回去换一件便可。” 说着,春桃便过来扶着季芷兰离开了。 又恢复了平静,元锦瑟被季老夫人召到身边坐下,看着台上的表演,嘴角扯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啊——!!!”一声尖叫从后院传来,春桃急急忙忙的跑到前厅,在柳氏耳边说了几句,原本喜气洋洋的柳氏脸色一下沉了下来,赶紧带着凝香离开了席间。 元锦瑟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柳氏那副着急的样子,真正的好戏要开始了。 春桃带着柳氏和凝香来到季芷兰房间时,季芷兰捂着被子坐在床上,恶狠狠的看着地上被两个家丁按住的男子,而那男子正是许久未见的柳修远。 见柳氏来了,季芷兰立刻哭了起来,“阿娘!” 柳氏赶紧走过去抱着女儿,连声安慰:“兰儿不哭,阿娘在,阿娘在。” “这是怎么回事儿?”凝香看见了地上的柳修远,皱眉问道,他已经失踪好久了,怎么今日会突然出现在二姑娘的房里? 春桃连忙回道:“奴婢陪姑娘回房换衣裳,姑娘让奴婢在外守着,谁知柳少爷也在房间里,还想对姑娘行不轨之事,奴婢赶紧找了家丁来,这才没酿成大祸。” 季芷兰缩在柳氏的怀里,一边哭着一边狠毒的说:“阿娘,我不想见到他,你快把他弄走,快弄走。” 柳修远满脸通红的看着季芷兰,那神情仿佛要将他吃了一般。凝香蹲下来看着他,“夫人,柳公子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管他什么不对劲儿,快把他弄走。”想着方才差点儿失身,季芷兰现在恨不得把柳修远千刀万剐。 柳氏见女儿这样,赶紧摆了摆手,“行了,凝香,你赶紧带人将他偷偷送出侯府,实在不行,就扔到柳府附近,反正哥哥嫂嫂最近找他也快找疯了。” 凝香还想说什么,但柳氏如此决绝,便也没再开口。 第四十一章 自寻出路 另一边,季老夫人见柳氏离开了那么久也不回来,元锦瑟温柔一笑:“方才瑟瑟见二夫人被凝香叫走了,想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再要紧也不能将这一众宾客放在这儿,”季老夫人有些不满,“是她自个儿揽了这活儿,如今倒好,让你舅母和大表嫂在与人周旋。” 季老夫人看着忙得团团转的叶氏和陆徽禾,心里越发得不喜欢柳氏了,不由得揉了揉额头。 元锦瑟递了碗热茶过去,“外祖母若是烦闷,不如瑟瑟陪您去后院走走?” “也好,这坐久了腰身也不舒服。” 元锦瑟起身,扶着季老夫人准备向后院走去,经过柳家夫妇桌前时,柔声道:“外祖母,不如也叫上柳家的伯父伯母吧?这次寿宴是二夫人操办的,叫上他们,您也正好感谢他们一番。” 季老夫人看了看席间,拍了拍元锦瑟的手,“还是瑟瑟想得周到。” 元锦瑟邀了柳家夫妇一起同游,柳家老爷看着歌舞正起劲儿有些不愿意,倒是这柳家夫人王氏,带着自己的小女儿柳倩儿上赶着去了。 王氏是个性子泼辣的,嫁入柳家多年,就生了一儿一女,儿子柳修远前不久中了秀才,王氏逢人就夸;女儿柳倩儿比元锦瑟还要小半岁,长得小家碧玉的,只是这性子随了王氏。 “这么说,你家公子已经都找不到了,可报官了?” 面对季老夫人的询问,柳氏捏着手帕,欲语泪先流,“报官了,可那知府嫌我们没权没势的,一直不肯加派人手寻找,直到现在都没一丁点儿消息。” 季老夫人方才听她说起这件事也吓了一跳,这天子脚下,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的就消失了,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元锦瑟扶着老夫人,无意说:“怎么没听到二夫人提过呢?” 想到这儿,王氏就气不打一处来,先前自己也找了柳氏帮忙寻找一番,她在侯府得宠多年,有她跟季候爷开口,季候爷肯定会帮忙的。 谁知柳氏却一直和她虚与委蛇,所以方才老夫人邀她一起同游,她才迫不及待的答应了下来。柳氏不仁,那就别怪自己自寻出路了。 早就听闻这位老夫人菩萨心肠,有了季老夫人的帮忙,还怕找不到儿子? 不过现在她可不能说柳氏的不是,毕竟还得靠柳氏的面子,“妹妹近日一直忙着操办老夫人的寿宴,我也不好打扰,所以就没让人告诉她。” 几人点点头,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柳氏的院子门口。元锦瑟笑着说:“都走到这儿了,要不我们进去看看,若是二夫人在,也好一起商量商量柳公子的事。” 季老夫人抬眼看了看元锦瑟,默许的点点头。谁知几人刚一走进去,就看见凝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拖着大麻袋的两个男子。 “老...老夫人,您怎么来了?”凝香也是吓了一跳,看了眼跟在一旁的柳家母女,心里也忍不住慌乱起来。 几人看了眼她身后的东西,元锦瑟问道:“你这身后的袋子是什么呢?二夫人在吗?” “袋子里是一些不要的杂物,奴婢正准备拿去丢掉,”凝香瞥了眼房内,说:“二夫人在给二姑娘找衣裳,奴婢这就去通报。” “不用了,我们自己进去就成,这儿又没外人。”说着,季老夫人就带着一行人进去。 元锦瑟瞥了眼地上的麻袋,不着痕迹的一脚踩在麻袋上,一声沉闷的叫声突然出现,随即袋子里便翻动起来。 “啊!”柳倩儿吓得大叫起来,随即躲在王氏身后。 第四十二章 神志不清 季老夫人倪着眼看向凝香,厉声道:“说!这是什么?” 凝香赶紧下跪,急忙解释道:“方才二姑娘回房换衣裳,不小心遇见了歹人偷窥,幸亏被家丁制住了,这才没酿成大祸,二夫人匆忙回房,也是为了此事; 今日宾客众多,要是此事被传出去,不仅对二姑娘不好,也恐污了侯府的名声,所以二夫人这才让奴婢赶紧将这歹人送去官府。” “什么!?竟有此事。”季老夫人将元锦瑟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谁都没注意到元锦瑟此刻嘴角勾起的笑容。 “外祖母,瑟瑟觉得这件事不宜外扬。” 季老夫人看向她,元锦瑟接着说:“若真是偷窥之人,真的交给官府了,谁知官府的人会不会外传?侯府里的姑娘都未出嫁,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那依瑟瑟的意思是?” 元锦瑟想了想,看向凝香开口道:“不如咱们自己先审问一番,弄清楚缘由后再让人打发去流放之地,这样也不会损了侯府的名声。” 还没等凝香辩解,就有几个小厮上前,将袋子打开了。柳修远被人五花大绑的,浑身上下脏乱不已,嘴里还塞了个布条,支支吾吾的说着什么。 王氏一看,这不是自己找了许久的儿子吗?“儿啊,你这是怎么,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说着,王氏和柳倩儿赶紧去解开柳修远。这时,屋里的柳氏和季芷兰也出来了,看见这一幕,瞬间愣在了原地。 柳修远被解开了,一把扑到王氏的怀里哭诉起来,“娘,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那个小黑屋里。” 王氏抱着他,连声安慰道:“好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一番安抚后,王氏让柳倩儿带着神志不清的柳修远先回去,自己则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夫人,妾身念您是长辈,不敢对您多有责问,但是我的远儿这个样子出现在这季候府内,您是否要给我们柳家一个交代呢?” 季老夫人皱眉,她也没想到这柳修远怎么会出现在侯府里,如今这个大日子,若是处理不好传出去了,那季候府的声誉就完了。 “柳夫人,这件事容老身派人仔细查查,说不定只是误会而已呢?” “误会?”王氏轻笑一声,瞥了眼这些人,“我的远儿都那样了,您跟我说是误会?今日之事你们季候府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是不会离开的。” 说着,王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颇有一股市井泼妇的做派。 季老夫人见她这般更加不悦了,自己这一辈子都生活在礼仪教化中,哪里见过如此不知礼数的人?看来今日这个寿宴过不平静了。 元锦瑟让落枝去屋里端了把椅子出来,扶着老夫认坐下,“外祖母,您消消气。” 季老夫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旁的柳氏和季芷兰看着王氏心里忐忑之极。 “柳夫人,柳公子虽然出现在侯府,但却是从二表姐屋里绑出来的,这件事怕是二夫人和二表姐知道缘由,”元锦瑟走到王氏身边淡淡道,又弯腰将她扶起,“如今天凉,夫人还是别坐在地上了。” 王氏一听,对啊,自己儿子不就是从季芷兰屋里抬出来的吗?王氏看向柳氏和季芷兰,这件事肯定与她们脱不了干系。 季芷兰被她这么一看,有些害怕的缩到柳氏的身后,柳氏虽然也有些心虚,但还是挺起了腰板儿。 “嫂嫂您这是什么意思?再怎么说我也是修远的亲姑姑,怎么会对他不利呢?” 第四十三章 坐山观虎斗 “亲姑姑?”王氏不屑的看向她,“对你来说,只有自己才是最亲的吧?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自己能管好这张嘴。” “你......”被她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柳氏的确有些害怕了,毕竟之前为了在侯府里争宠,做了好多见不得光的事她都知道。 凝香低着头跪在地上,不卑不亢道:“老夫人,奴婢方才说的都是实情,柳公子的确是要对二姑娘行苟且之事,这才被二夫人命人绑了; 但是二夫人念在是亲姑侄,并没有说要送去官府,所以这才让奴婢偷偷的将人送出府去,还请老夫人明察。” 听完凝香一番话,柳氏瞬间明白了,也对啊,刚才这些事本来就是真的,更何况之前慈安寺的事,只有柳修远知道,如今柳修远那个样子,怕也是交代不出什么。 “凝香说的不错,方才我的兰儿差点就...”说着,柳氏捏着帕子抹眼泪,跪在地上,“老夫人,您可要为兰儿做主,兰儿还未婚配,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兰儿这辈子就完了。” 季芷兰见状,也直接跪在了柳氏身旁,柔柔弱弱的小声哭泣着。 季老夫人被这一群哭声直惹得头疼,睁开眼喝止了一声,“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还嫌动静不够大吗?” 母女俩儿赶紧收起了哭声,规规矩矩的跪在一旁。 王氏一看,这难不成是要息事宁人?“老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柳夫人,这件事终归是你们家公子不对,光天化日的闯入女子的闺房,说出去怕也不好听吧?”季老夫人娓娓道,如今只有将过错全都往外泼,侯府的名声才不会受损。 柳氏和季芷兰相视一眼有些得意,有老夫人出面,看来很快就能息事宁人了。 王氏也听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但她可不愿这样就了了此事,“老夫人,如今在侯府里,你们自然是一条心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可是您别忘了,这可是您的寿宴,外面那么多宾客,要是我一个不小心说了什么,这二姑娘的声誉就......” 季芷兰一听,心里慌了起来,若真被王氏一通乱说,她和孙公子岂不是再无可能了? “嫂嫂,你如此狠心,就不怕遭天谴吗?”牵扯到她兰儿的婚事,柳氏忍不住质问起来,谁都不能挡她兰儿的路。 王氏也是个性子烈的,好笑道:“若是有天谴,你怕是遭过好几回了。” 元锦瑟看着柳氏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不过这王氏说得也是,若此事被传出去,侯府里的女儿们的确不好议亲,自己倒是疏忽这一点了。 季老夫人有些疲惫的抬眼,“柳夫人,老身听闻柳公子也才中了状元,不知他以后有何打算呢?若是要走仕途,侯府还是可以帮到忙的。” 王氏眼睛一亮,季老夫人说得没错,柳家是从商的,只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起色,直到柳素嫁进侯府后,柳家才开始崛起。 如今自己的儿子好不容易中了秀才,若有人引路,能在朝中某个一官半职的,他们柳家定会如日中天。 虽然季候府落寞了,但有句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季候府的大公子也在朝为官,有了侯府的帮衬,那自己又何必看柳素的脸色? “既然老夫人开口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王氏粲然一笑,对季老夫人福了福身,“远儿的事就有劳老夫人了。” 第四十四章 作壁上观 寿宴结束后,元锦瑟疲惫的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吩咐落枝去准备沐浴的东西后,刚一进门就看见元淮川坐在那里看书。 “长姐,今日这坐山观虎斗的感觉怎么样?” 元锦瑟笑笑,也坐了下来,“不错,挺有成就感的,只是没想到外祖母为了平息此事,竟然愿意给柳修远铺路。” 元淮川放下书,倒了杯茶递给她,“长姐,你别忘了,她只是我们的外祖母,相比起我们,她更是侯府的老夫人。” 元锦瑟明白他的意思,其实自己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外祖母养育了她五年,又开口将弟弟接来京州,自己确实该对她尽孝。今日这件事,的确是她冲动了。 碧安堂。 季老夫人捧着一卷佛经坐在榻上翻看,房妈妈则在一边泡茶,上好的铁观音飘散出淡淡幽香,和着屋子里的檀香,别有一番风味。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比我儿子都还亲,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季老夫人翻动着手里的佛经,眼皮都不抬一下。 “老夫人,今日这事表小姐似乎脱不了干系。”房妈妈本想隐晦的说,但一番欲言又止后,还是直接开了口。 大概是早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季老夫人并没有多大意外,“你也看出来了?” “嗯,”房妈妈点点头,重新给季老夫人添了碗茶,“只是表小姐向来性子沉闷,我实在想不通,表小姐为何要与二夫人作对,还借了您的手。” “你觉得,瑟瑟是个什么样的人?”季老夫人放下手里的佛经,偏着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当年侯府还未落寞,月梅才貌双全,又是侯府的嫡女,我与老侯爷为了她的婚事,挑了好些京州的青年才俊,她都瞧不上,谁知后来她却执意远嫁永州,还嫁了个商人为妻。” 房妈妈也有些怅然,她是季老夫的陪嫁丫鬟,自己也是看着季月梅长大的,当年季候府的嫡女下嫁给商贾,可谓是满城风雨,谁都不知道这位出身名门的小姐到底在想什么。 “月梅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她也清醒,若不是当年她不愿进宫,如今皇后的位置怕就是她的了,咱们侯府也不至于落寞至此。” 没错,当年皇上刚刚登基,中宫未立,朝中不少大臣都力推季候府的嫡小姐为后,然而季月梅却悄然无声的与永州一个商人私奔了,从此下嫁永州,再也没回来过。 后来侯府渐渐落寞,世人都说是因为季小姐逃避皇家姻缘,皇上因此迁怒于季候府。 季老夫人又说道:“瑟瑟虽然那么小就没了母亲,但她与月梅很像,都聪明、清醒,若不是柳氏做了什么让她可恨的事,她也不会如此冲动。” “老夫人打算帮表小姐?”房妈妈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她怎么觉得自己所了解的老夫人不是个这般宽厚的人。 见房妈妈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季老夫人哈哈大笑,“还是你了解我,我自然不会轻易出手。咱们都老了,如今是年轻人的天下,再者,侯府里一直都是柳氏只手遮天,若有个能与她抗衡的,叶氏和卿哥儿媳妇儿也能轻松不少; 不到必要时候不要出手,咱们就作壁上观好了。”说吧,季老夫人又拿着佛经看起来。 房妈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才是她认识的季老夫人,说到底,老夫人还是更加在意侯府的前途。 第四十五章 心有余悸 也不知怎得,还未天亮元锦瑟就醒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就坐在软榻上看起书来。 “姑娘,昨日那么累,怎得这么早就醒了?该多休息休息。”落枝掌灯走了进来,将榻上小桌的蜡烛点起。 “睡不着,”元锦瑟意兴阑珊的翻着书,“落枝,你说我昨日之事,是不是有些对不起外祖母?” 落枝拿了个小毯子披在元锦瑟的腿上,“姑娘,若是老夫人知道你先前受了那般屈辱,对待那些恶人怕是更甚,你不必耿耿于怀。” “嗯,那就好。”元锦瑟听了这话心里稍稍松快了些,想着慈安寺那一晚,若非梁怀煜救了她,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落枝见她面色微微一沉,便知道她又在想什么了,“姑娘,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件事已经由老夫人解决了,你就不要再多想了。” “外祖母精明,昨日那些事她事后想想也未必不知,只是她愿意装糊涂,说明她心里还是偏向我的。”元锦瑟瞧着眼前的烛台喃喃道,她向来自诩清醒,可如今季老夫人这一次,她倒有些看不明白了。 “对了,淮川进学堂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此事拖了这么久,应该定下来了吧?” 落枝点点头,“定下来了,在三日之后,由大公子亲自护送。” 元锦瑟粲然一笑,端起茶喝了一口,“那就好,有大表哥相送,我也就放心些,天亮了我们出门采买一些东西,给淮川做做准备。” “是。” 天亮后,元锦瑟收拾好自己,还是和往常一样,去碧安堂伺候季老夫人晨起。 季老夫人看着她眼下乌黑一片,心疼的问道:“昨晚可是没睡好?都说了不必每日都来伺候我这老婆子,府里这么多下人呢。” 元锦瑟淡淡一笑,手里为季老夫人梳妆的动作依然没有停下,“瑟瑟伺候您惯了,由旁人来做,瑟瑟不放心。” “就你嘴甜。”季老夫人嗔怪道,但心里也是甜滋滋的,比起自己那两个孙女儿,元锦瑟可孝顺多了。 用完早膳,元锦瑟开口想要出门给弟弟采买东西,季老夫人一听,想着上次他们遇刺的事,心里实在不放心。 “外祖母,您放心,这次我就在京州最繁华的地方采买,不会遇到坏人的,”元锦瑟抱着老夫人的手撒娇道,“长姐如母,如今弟弟要进学堂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亲自为他打点。” 季老夫人见她如此坚决的样子,便也同意了,让她出门时带上几个护院,卖完东西早些回来。 元锦瑟带着落枝和两个护院出了门,一路上闲逛着,不一会儿便买好了东西,正准备回去时,有个小丫鬟上前,说是顾若绾请她到茶楼一叙。 元锦瑟有些诧异的打量着这面前送信的丫鬟,丫鬟一抬头,她瞬间明了,这是先前在慈安寺的紫苏姑娘,梁怀煜身边的人。 看来想见她的不是顾若绾,是梁怀煜。 元锦瑟点点头,跟着紫苏去了茶楼,因为听着是顾将军府的小姐,两个护院便被落枝安排在茶楼外守着。 元锦瑟和落枝在紫苏的带领下来到一处雅间,紫苏拦着落枝,让她随自己在外守着,落枝有些不悦,但看见元锦瑟朝自己点点头,也就乖乖地和紫苏站在外面了。 第四十六章 我想你了 元锦瑟走进雅间,梁怀煜坐在窗边的榻上,倒了杯茶示意她坐下。元锦瑟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他对面。 “梁公子今日叫我来,不会只是喝茶这么简单吧?”元锦瑟望着面前的茶杯,并没有动手。 梁怀煜斜靠在枕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直直盯着元锦瑟,“没什么,就是我想你了。” 被他戏弄过那么多次了,元锦瑟也不恼,迎上他的目光浅笑道:“梁公子的思念小女子可承受不起。” 梁怀煜见她这般,微微挑眉,哈哈大笑道:“好一张伶牙俐齿,元姑娘昨日坐山观虎斗,可真是让本公子佩服。” 元锦瑟也不回避,毕竟这件事也多亏了他,“说到昨日之事,还得多谢梁公子呢,若是没有您的相助,我一个弱女子哪能设那样一个局。” 梁怀煜听着她的夸奖,颇为自豪的坐起身子,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不敢当,这英雄救美的事自然是要帮到底。” 元锦瑟看着他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不想同他虚与委蛇,直接开口道:“梁公子若是有事就说,无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出来太久了,外祖母会担心的。” 梁怀煜见她着急又认真的样子,也不继续逗她了,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听说你弟弟要进圣堂书院,这是送给他的礼物。” “礼物?”元锦瑟有些疑惑,弟弟与他不过见了一次,他一个侯府嫡长子,怎么会送他礼物。 梁怀煜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我只是觉得你弟弟是个有才华的人,将来必有作为,所以才送他份薄礼,你若不愿意,那我亲自去侯府送他好了。” 元锦瑟一听,赶紧将盒子拿了过来,“我代弟弟谢过梁公子了。”昨日寿宴,一个梁二公子就在侯府里搅得不可开交,他要是去了季候府,那还不得翻天了? 看见元锦瑟着急离去的背影,梁怀煜不禁笑出了声。 落枝见自家姑娘出来了,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自己也快步跟了上去,“姑娘,你这是和顾小姐吵架了?” 元锦瑟将盒子一把塞进落枝怀里,“什么顾小姐,里面的是梁怀煜。” “啊!?”这下落枝也懵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怪不得方才那丫鬟她没见过呢。 回到侯府后,两人将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清点好,又让小厮送去了元淮川的房间,到了酉时才歇下来。 “姑娘,这个盒子是?” 元锦瑟看着桌上的锦盒,忙了一日,现在才想起这个盒子来,梁怀煜说是送给她弟弟的,那她作为长姐,看一下也无妨吧? 元锦瑟拿起锦盒打开,里面只有几张信纸,摊开一看,元锦瑟不禁笑了起来。 落枝看着她,问道:“姑娘,这上面写了什么?你笑得如此高兴。” “是有关凝香的。”元锦瑟将信纸递给她,落枝一看,上面记载了凝香的家世,以及是如何入府的。 “原来凝香还是个官家小姐,怪不得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清冷,”落枝不禁感叹道。 元锦瑟将那些纸都放进火盆里,看着燃起的烟火,淡淡道:“你明日去查查之前凝香带回来的紫茄花是给谁用了。”柳氏派心腹找了绝育之药,府里适合有孕的就只有陆徽禾,若她生下长孙,柳氏的儿子只怕更不会受到重视。 只是她还是有些疑惑,寿宴上梁怀则出言帮她,如今梁怀煜又给了她凝香的底细,自己一个商人之女,梁怀煜这般帮自己,到底图什么呢? 第四十七章 老夫人昏迷 过了一日,季霖和季言卿去上朝,顺便送元淮川去圣堂书院。元锦瑟将准备好的东西放进随行的马车,拉着元淮川说了好一会儿话。 “弟弟,圣堂书院可是咱们大月国的最高学府,你去了之后一定要好好读书,听夫子的话,千万不要只想着玩儿...” “长姐,我知道了,”元淮川打断了她的唠叨,握着她的手保证道:“你放心,弟弟我可是要做大将军的人,绝对不会做坏事的,你自己在府里好好的,半月之后我就可以回来一次。” 说罢,元淮川一个跨腿就上了马,和季言卿离去。 元锦瑟点点头,看着元淮川意气风发的样子,喃喃道:“这个小没良心的,若以后娶了媳妇儿准得忘了我这个姐姐。” 一旁的落枝听完这话,不禁笑出声来,“姑娘,你这话说的,若公子知道了定会捶胸顿足。” 元锦瑟瞥了她一眼,娇嗔道:“你可是我的人,怎还帮他说话?” 落枝笑而不语,扶着元锦瑟进了府,只是这一进去,府里就发生了大事。 碧安堂是季候府里最安静的院落,季老夫人喜欢清静,所以平日里出入的下人并不多,只是现在却异常的忙碌。 元锦瑟是和柳氏一同到的,房妈妈面色凝重的立在屋外,房门紧闭,叶氏和陆徽禾站在外面候着。这一看,恐怕是季老夫人出了什么事情。 “房妈妈,老夫人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连你也在门外候着。”柳氏着急询问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孝心可嘉。 房妈妈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老夫人出事了?” 这么一说,柳氏倒是被噎了一句说不出话来,讪讪的坐在了院里的石凳上。 叶氏也被陆徽禾扶着坐下了,只有元锦瑟,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外祖母虽说年事已高,但身子不算弱,怎得突然就病了呢? 半晌之后,房门打开了,一个小丫鬟带着大夫走了出来,元锦瑟认得他,这是寿安堂的刘大夫。 元锦瑟和众人赶紧迎了上去,“大夫,我外祖母怎么样了?” 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老夫人这是误食了虎须草才导致昏迷的,我已经给她扎过针了,再熬几剂汤药清清肠就好。 只是这以后在饮食用药方面要更加仔细了,今日发现的早,若是再迟一步,老夫人怕是性命堪忧。” “误食?怎么会误食呢?老夫人的膳食和药都是表小姐亲自经手的,莫非是有人故意谋害老夫人?”还没等叶氏说话,柳氏就上前质问刘大夫。 元锦瑟瞧着众人的目光都集聚在自己身上,看来这柳氏是铁了心要栽赃自己了。 陆徽禾本想上前辩解一番,却被身边的叶氏拉住了。一旁的房妈妈心里嬉笑着,原本老夫人还说要作壁上观,如今倒好,柳氏却偏偏要拉老夫人下水。 既如此,就让她闹吧,也该让她尝一尝害人害己的滋味儿。 元锦瑟上前微微福身,不卑不亢的说:“外祖母的膳食和药平日里都是我负责的,绝对不会出错,只是我也不知,这虎须草是从何而来,大夫人,瑟瑟愿意接受盘查。” 柳氏暗自笑了笑,站在一旁不说话。叶氏微微皱眉,叹了口气,“既如此,这件事就彻查到底,只是我近日头风病犯了,有些乏力,徽禾,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处理。” 陆徽禾点点头,“是,母亲放心,儿媳会找出真凶。” “嗯,”叶氏应了一声,看了看有些许得意的柳氏,“徽禾,若有人从中捣乱,你尽管来报我,我给你做主。” 第四十八章 欲加之罪 “好,多谢母亲,”陆徽禾看了眼众人,让人去拿了季老夫人今日用过的膳食和药,递给刘大夫,看看这虎须草是下到哪里的。 又让人去府中各个院子里搜查,万一查出剩下的虎须草,这下毒之人也就不明而喻了。 陆徽禾拉着元锦瑟的手,轻声说:“如今还未查出真凶,还得委屈表妹和落枝去祠堂住一晚了。” “大表嫂言重了。”元锦瑟点点头,她明白,自己如今是唯一的嫌疑人,自然是要被看管的,只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一定背下这个黑锅。 晚间,元锦瑟跪在蒲团上,一旁的落枝很是着急,“姑娘,老夫人中毒的事,分明是有人陷害,如今咱们还被关进这儿,若是有人趁机将那虎须草放进你的房间,那咱们不就真成罪人了?” 元锦瑟依旧闭着眼,开口说:“落枝,遇事要冷静,既然有人铁了心要陷害,那肯定会做足全套,明日一早,事情自会见分晓。” 落枝不明白,如今都火烧眉毛了,她家姑娘怎么还这般冷静? 元锦瑟闭着眼,凡事都讲证据,柳氏素来精明,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只是她的外祖母是在宫里长大的,这些小把戏对季老夫人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 翌日一早,陆徽禾就派人将元锦瑟和落枝带去了大厅,果不其然,除了因公事走不开的季言卿,一大家子人都聚齐了,等着元锦瑟前来。 “见过舅舅、舅母。”元锦瑟恭敬的向上座的两人行了个礼,规矩的立在一旁。 柳氏轻笑着,说:“老夫人养育你多年,你居然恩将仇报,你可真下得了手。” 元锦瑟疑惑的看向她,坚定道:“二夫人,我在外祖母膝下长大,一直尽心服侍她老人家,有什么理由谋害她? 再者,我若真想谋害外祖母,待在静安寺那么多年都未下手,为何要等到回侯府之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若是找不到真正下毒之人,瑟瑟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她。” 柳氏被她这么步步反问着,心里有些发慌,随即又指着地上的包袱,“这可是从你房间里搜出来的,这么多虎须草,总不能是巧合吧?” 元锦瑟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她,说:“二夫人觉得,若是谁房间里有虎须草,谁就是凶手吗?” “当...当然了。”柳氏强迎着她的目光,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商人之女,自己这会儿看着她怎么有些发憷呢? 元锦瑟笑了笑,转身对季霖和叶氏福福身,“舅舅、舅母,有了二夫人这番话,想必可以证实瑟瑟的清白了吧?” 柳氏疑惑的看向她,陆徽禾使了个眼色,又有两个丫鬟拿着包袱走了上来。 “这是在二妹妹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什么!?”柳氏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两个包袱,又转头看向季芷兰,季芷兰也是一脸疑惑。 “父亲、母亲,这不是女儿的,肯定是有人陷害女儿。”季芷兰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季静姝不屑的轻哼一声,“照二姐姐这话,那瑟瑟表妹房间里的也有可能是被人故意陷害的咯?可二夫人方才说了,谁的房间里有虎须草谁就是凶手。” 季芷兰有些怨恨的看向季静姝,柳氏赶紧拉着她跪下,急忙解释道:“侯爷,大夫人,方才妾身一时心急,这才冤枉了表小姐,这件事还得细查才是。” 季霖坐在上座有些不耐烦,自从昨日回府后知道老夫人中毒了,心里一直不安稳,好不容易有了证据,如今又得重新查,这事儿闹大了对侯府来说可没好处。 第四十九章 独自揽罪 陆徽禾微微上前,说:“父亲母亲,儿媳有话要说。” “什么事,说吧。”季霖揉着额头,心下十分烦闷。 陆徽禾看了眼厅上众人,态度恭顺,“若是我们府里的人要对祖母下毒,那下毒之人就有两种可能,一是本身就懂医术,二便是曾经去寻过大夫; 所以若是想查出是谁暗害祖母,只要查一查府里有谁精通医术,或者曾经谁去过医馆,这样就能缩小范围。” “那依少夫人这话,府里若是稍微精通医术的人,岂不是平白无故遭殃?”柳氏有些恨恨的看向她,眼里满是威胁之意。 陆徽禾也不畏惧,继续说道:“二夫人,事急从权,徽禾这也是权宜之计。” “你......” “行了,”季霖挥了挥手,打断了柳氏的话,“就依徽禾的话去办,忠叔,这件事你亲自去查。” 忠叔点点头,随即带了两个家丁走了出去。柳氏有些担忧的看向门外,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元锦瑟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口,打起精神端坐着,接下来好戏才正开始呢。 没过多久,忠叔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小包东西,身后还跟着为老夫人诊治的刘大夫。 “忠叔,这是什么?”叶氏好奇的问道。 他摇了摇头,身后的刘大夫上前道:“这是紫茄花,若是被女子服用了,是要绝育的。” 季霖一听,纵然自己很少管内宅的事,也瞬间明白了这紫茄花是给谁准备的,“是谁这么狠毒,竟敢谋害我侯府的子嗣!?” 叶氏也慌了,担心的看向陆徽禾,若是她中招了,这以后没有孩子,纵使自己的卿哥儿再好,侯府的爵位也不能传给他。而且陆国公府也不会善罢甘休。 “侯爷,这紫茄花是从凝香房间里搜出来的。”忠叔皱着眉头说出实情。 这凝香可是二夫人的心腹,凝香的言行就代表了二夫人,而紫茄花是从凝香房里搜出来的,那么必定是柳氏的授意。 “把凝香那个小贱人给我带过来。”一句话,柳氏的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 不一会儿,凝香便被带了过来,一袭清淡的粉衣,简单的发髻上只戴了支银簪,是那样清新脱俗,丝毫没有狼狈之态。 季霖看得有些痴了,不过很快收敛了心思,冷声道:“你房间里搜出来的紫茄花,是谁指示你的。” 凝香跪在地上,抬起头,没有半点儿卑躬屈膝的样子,“奴婢服侍二夫人多年,一直恪守尊卑,二夫人待奴婢极好,奴婢也不会背叛她,这紫茄花是奴婢自己服用的。” 此话一出,原本的情势又变了,若是自己服用的,那就不存在谋害主人的嫌疑了。 不仅众人好奇,元锦瑟也有些好奇的看向地上的凝香,根据梁怀煜送来的情报,凝香在老家可有一个青梅竹马,两人这么多年来可是一直没有断了联系。 开春后,那个人可是要来京州参加春试的,柳氏也答应了凝香,届时会放她出府,如今她却服用了紫茄花,这不是断了自己的后路吗? 凝香见众人都疑惑的看着自己,咬了咬唇继续说道:“此事是奴婢擅作主张,还请侯爷和大夫人不要怪罪二夫人,奴婢发誓,绝对没有用此药害过府中任何一位女眷。” 季霖不语,看着地上楚楚可怜的凝香,自己注意她好久了,一直想将其纳入自己房里,如今她却服用了紫茄花,不管这紫茄花是自己用还是害别人的,这样的丫鬟是留不得了。 第五十章 姜还是老的辣 柳氏跪在地上,哭诉着:“侯爷,凝香服侍妾身多年,从未有过逾越之举,还请侯爷网开一面,放她一条生路。”这话一出,就表明了柳氏的立场,这紫茄花与她无关。 除了元锦瑟,没有人注意到凝香眼里闪过一抹黯然之色。 季霖淡淡道:“凝香私带这些东西进府,就算没有害人也是犯了大错,忠叔,带她下去领罚吧。” 忠叔招了招手,两个家丁便带着凝香去了外面,一声又一声的闷哼,让柳氏心有余悸。 待凝香晕过去后,叶氏让人将她关到柴房里,好好思过。 季老夫人的事儿还没解决,又扯出这么件事儿,侯府里所有人都疲惫不已。 正当季霖烦闷之时,房妈妈走了进来,说:“老夫人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她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闹大了对侯府的名声也不好。” 好戏落幕,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叶氏扶着季霖回房歇息,柳氏也拉着季芷兰回自己院里,走的时候还恶狠狠的看了眼元锦瑟。 倒是季静姝,意兴阑珊的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的咕哝了一句,“真没意思。”说完便也回了自己房里。 陆徽禾与元锦瑟相视一笑,上前道:“瑟瑟表妹这是要去哪儿?听说后院的花开了,可有兴趣一起去瞧瞧。” “如此甚好。”元锦瑟朝她微微一笑,两人相伴往后花园走去。 走在廊下,元锦瑟开口道:“这件事多谢大表嫂,日后若有需要,瑟瑟定会相助。” 陆徽禾淡淡一笑,“说什么谢不谢的,若不是你,我怕早就中了柳氏的计了。” 不错,之前元锦瑟让落枝去调查紫茄花的事,就发现了凝香收买了陆徽禾院里的一个小丫鬟,她便偷偷的提醒了陆徽禾。后来老夫人中毒,叶氏让陆徽禾盘查,两人就知道机会来了。 “瑟瑟,你与我的一位故友很像,”陆徽禾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你们都很聪明,也看得透彻,在这种深宅大院里,你是第二个让我觉得干净的人。”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元锦瑟都不明白陆徽禾说这话的意思,直到和那个人相知相交。 碧安堂内,老夫人精神抖擞的坐在榻上,一旁的房妈妈为她倒着茶,半点儿没有生命垂危的样子。 “怎么样?”季老夫人淡笑着,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房妈妈叹了口气,道:“您料事如神,果不其然是柳氏在作怪,只是昨夜表小姐被关在祠堂里,她却能那般镇定,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季老夫人中毒,就是柳氏找人动的手脚,只是被房妈妈发现了,季老夫人思前想后就将计就计,她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在暗中作怪。 “就柳素那点儿小伎俩,还敢将我拉下水?”季老夫人冷哼一声,想起元锦瑟,她又有些自豪起来,“到底是月梅的女儿,我的亲外孙女,看来日后瑟瑟嫁人了,我也不必担心她在婆家受委屈。” 房妈妈笑了笑,也夸赞道:“说起来,这件事能够顺利解决,大少夫人也少不了功劳,若没有她和表小姐相互配合,这一次柳氏可就要一箭双雕了。” 想到这儿,季老夫人不禁生气起来,“柳素那个狠毒的女人,竟然敢对徽禾动手,她就没想过,若有一日被查出了,陆国公府会放过她吗?这种人也只有我那个蠢笨的儿子会喜欢了。” 第五十一章 早膳风波 “姑娘,已经打了三更了,还不休息么?”落枝端了碗桂花粉圆子走了进来,“我瞧着您晚膳吃得少,去厨房做了碗桂花粉圆子,您尝尝?” 元锦瑟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起自己手里的书来,“凝香那边怎么样了?” “她被关进柴房,没有侯爷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探望。”落枝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榻上的小桌子,又去里间拿了个小毯子盖在元锦瑟的腿上。 元锦瑟放下书朝外看看,揉了揉眼睛,“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姑娘的意思是,二夫人会斩草除根?”落枝明白元锦瑟话里的意思,顺口接了下去。 元锦瑟点点头,柔声道:“外祖母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又有房妈妈随身伺候着,怎么会那么容易就中毒呢? 再者,如今凝香一人揽下了罪责,虽然柳氏没有出手救她,但肯定也会担心她会反咬一口,我觉得,柳氏势必会想办法堵住她的嘴。” 落枝赞同的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她们谁也没想到,柳氏会用这么狠毒的方法来一劳永逸。 第二日,季霖和季言卿休沐,所有人都来碧安堂陪老夫人用早膳,老夫人看着其乐融融的场面,心里很是开心。 “今日难得卿哥儿也在,你可要多吃点儿,以后侯府可就要交到你手里的,”季老夫人看着季言卿和陆徽禾相敬如宾的样子,慈笑满面,“你和徽禾可要努努力,争取让我这个老婆子在有生之年能抱上重孙。” 陆徽禾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季言卿私下握着她的手,笑着对季老夫人说:“谨遵祖母教诲,我与禾儿会努力的。” “外祖母您精神抖擞的,自然会看到小重孙。”元锦瑟将手里盛好的粥递到季老夫人面前,也附和着。 季老夫人嗔怪道:“就你多嘴,看来是得给你找个婆家了。” “外祖母,您可答应我了,不会那么早把我嫁出去的,我还要在您面前尽孝呢。”元锦瑟低着头撒娇。 柳氏看着他们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忍不住说道:“锦瑟也老大不小了,老夫人养了你那么多年,你难不成还想一直待在这儿?” 此话一出,整个饭桌上都安静了下来,饶是向来镇定的元锦瑟,面上都有些局促。 季芷兰有些头疼的看了眼自己阿娘,平日里也挺知分寸的,怎得一遇上元锦瑟的事,她娘就这般鲁莽。 季老夫人睨了柳氏一眼,轻哼道:“瑟瑟是月梅的女儿,我的亲外孙女,她待在那儿,自有我打算,若是这侯府里容不下我们,明个儿我就命人收拾东西,搬回静安寺去。” 季霖一听,赶紧劝道:“母亲这是说的哪儿的话,这侯府是您和父亲的心血,怎么会容不下您呢?再说了,瑟瑟也是我的外甥女,这侯府里谁敢瞧不起她?” 他可不是真的心疼元锦瑟,只是如今老夫人寿宴刚过,若是老夫人此刻离开了,他们季候府岂不是成了京州的笑话? 更何况季言卿的亲事,可是季老夫人一手敲定的,如今的侯府还是要靠季老夫人撑着。 叶氏不满的剜了一眼柳氏,也赶紧劝着老夫人,“母亲,瑟瑟乖巧听话,比咱们侯府的两位姑娘更像官家小姐呢,姝儿也很喜欢她,你们好不容易回京州了,可不许又走了。” 叶氏桌下的手又拉了拉季静姝,她也反应过来了,“祖母,姝儿可喜欢瑟瑟表妹了,您就不要带她走了,姝儿还想着跟瑟瑟表妹学作诗和绣花呢。” 第五十二章 可怜人凝香 季老夫人瞧着他们,这么多人给自己台阶下,自己也不能再端着,轻咳了两声道:“这话可是你们自个儿说的,若是以后有人敢明里暗里的暗中使坏,那可不要怪我老婆子翻脸不认人。” 众人赶紧点头保证,季霖又连忙拿着筷子给老夫人布菜,一场小小的风波才平息了下来。 柳氏怨恨的看着元锦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不愧是那个贱人的女儿,当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早膳后,元锦瑟借口身体不舒服想回房休息,季老夫人以为是柳氏方才那番话刺激了她,嘱咐了几句便让她回去了。 回到房里的元锦瑟并没有睡,只是一直坐在窗边,如今也快到了深秋,院里已经被落叶铺满了,几个丫鬟一边嬉戏一边打扫着,落枝穿梭在她们中间,着急的向屋里走去。 “怎么了?你这般着急。”元锦瑟见她进来了,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落枝关上门,皱眉犹豫道:“姑娘,凝香那边出事了。” 元锦瑟像是早就料到了,并没有多大意外,“柳氏出手了?” “嗯,”落枝点点头,“二夫人派人给她偷偷送了药,她服药之后便高烧不断,侯爷让忠叔请了大夫,如今烧退了,但是嗓子却坏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的右手也断了,说是想喝桌上的水,不小心绊倒了,右手磕在了桌角,这辈子怕是再也使力了。” “好一个狠毒的女人。”元锦瑟一听,狠狠的捏紧了杯子。 凝香跟在柳氏身边太久了,以往柳氏做的孽她多少也肯定参与了,知道这么多秘密,柳氏肯定不会放过她,只是想不到,柳氏不仅毒坏了她的嗓子,连手也断了。 这样一个说不出话又写不了字的人,就算还活着,又能有什么威胁呢?可怜凝香,好好的一生就断送在这冰冷的侯府里了。 元锦瑟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银镯,沉默良久,突然又抬起头来,“落枝,你说若是凝香失踪了,柳氏会不会着急?” “失踪?”落枝有些疑惑,“侯爷派了人对她严加看管,怎么失踪呢?” “嗯,换个说法,我想让她在我手中。”元锦瑟抬眼看着烛台,这个问题她可是思考了好久。 听了这话,落枝更加不明白了,之前拉拢凝香,是因为想借她的手扳倒柳氏,可如今凝香说不了话,也写不了字,说到底就是一个废人,姑娘为何还要如此费尽心思呢? “可是凭咱们两个人,怎么才能让她离开那个柴房呢?” 元锦瑟坐直了身子,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人,他帮了自己那么多次,不知道这次,他会不会出手相助。 走到铜镜前,元锦瑟从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一块玉佩,这是之前在慈安寺时,梁怀煜给她的,“我修书一封,你拿着这个玉佩,替我送去清河山庄。” “姑娘这是?”落枝看着那玉佩有些疑惑,“之前似乎没见您戴过。” 元锦瑟顿了顿,道:“这不重要,我方才交代你的可听清了?” “嗯,”落枝点点头,“我明白。” 交代好后,元锦瑟心里似乎轻松了许多,仿佛有了那人的帮助,自己就一定会万事顺遂。 晚膳时,柳氏满面春光,还时不时得意的看向元锦瑟,似乎是在挑衅。可元锦瑟像是没看见她似的,只顾给老夫人布菜和低头吃饭。 柳氏很讨厌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像十九年前的那个人一样,明明是身在低处,却依然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模样。 第五十三章 暗卫旭初 落枝从清河山庄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外面静悄悄的,,连树叶垂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落枝从外面走进来,解下身上的披风放在一旁,“姑娘,信送到了。” 落枝万万没想到,元锦瑟的信是给梁怀煜的,更让她意外的,是梁怀煜看到信的时候,不仅不惊讶诧异,反而还有些许高兴得意之情。 “如何?”元锦瑟询问着,她实在想不出在京州还有谁可以帮她,这才让落枝去见了梁怀煜,虽然不知道梁怀煜这次还会不会帮她,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期待。 落枝应声道:“梁大公子答应了,还让我带来一人。”说话间,一个身着墨蓝色的男子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见过元姑娘。”那人行了礼,又自我介绍着,“属下旭初,原先是庄...梁大公子的暗卫,公子让我来帮助您,以后旭初就由您差遣。” 元锦瑟被突然出现的旭初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坐在凳子上正色道:“多谢,现在正有一事需要旭初小公子去做。” “元姑娘,您唤我旭初就好。”旭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公子呢。 “嗯,”元锦瑟也不犹豫,直接吩咐,“以你的身手,从柴房神不知鬼不觉的带一个人出来,应该不成问题吧?” “那当然,我可是接受过正规训练的。”旭初自信的拍了拍胸脯,这点儿小事,他们做安慰的早就轻车熟路了。 元锦瑟放心的交代了旭初,让他去柴房将凝香偷偷带出府,再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旭初点点头,刚想走,元锦瑟又叫住了他。 “等等,你会放火吗?” 不仅旭初,落枝也有些诧异的看着元锦瑟。 元锦瑟淡淡一笑,道:“要让凝香彻底为我所用,那就必须让她对柳氏彻底死心。” 旭初得令后,便去柴房附近埋伏。 落枝服侍着元锦瑟休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让元锦瑟先开了口,“有什么话就说,你我之间没什么好避讳的。” “姑娘,您什么时候与梁大公子这般要好了?”落枝深呼一口气,直截了当的问了问。 “好吗?”元锦瑟被她这么一问,这句话不知道是在问落枝,还是问自己的内心。 落枝点点头,将被脚替她掖了掖,“可不是,这么多年了,我还从未见过您这么相信一个人。” 元锦瑟沉默不语,落枝又继续说道:“姑娘,这梁家大公子虽是侯府的嫡长子,但是他常年混迹于烟花柳巷,相比起孙公子,他更加不值得托付终身。”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将自己托付给他了,”元锦瑟无奈的笑了笑,“还有,看一个人不能只依靠耳朵和眼睛,要用心。” 落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说话,也许元锦瑟自己都没察觉到,从这个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在维护梁怀煜了。 这一夜元锦瑟睡得极好,自然也不知道侯府里被一场大火闹得人仰马翻。不仅柴房失火了,不远处柳氏的院子里也被烧了,柳氏抱着小儿子和季芷兰狼狈出逃,哪里还有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样子。 旭初出现的及时,将无法求救的凝香从火场里救了出来,趁着混乱救火的人群,带着凝香很快的出了侯府,安置在一个离侯府不远的宅子里。 第五十四章 孙少衡来访 隔日清晨,元锦瑟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起来时整个侯府都在忙着收拾大火留下的痕迹。她像是不知道一般,坐在镜前梳妆好后,带着一些甜点,和落枝往碧安堂走去。 还没走进屋子,就听见季芷兰温柔的说话声,以及季老夫人爽朗的笑声。元锦瑟勾唇浅笑,缓步走了进去,率先入眼的便是孙少衡笑眼盈盈的样子。 “见过孙公子,”元锦瑟只是低头朝孙少衡行了礼,正眼都未看他,径直走到了季老夫人身边。 “外祖母,何事如此高兴?” 季老夫人笑了笑,目光落在元锦瑟身上,“兰丫头说了些趣事,逗我这老婆子开心呢。” “祖母您偏心,兰儿可是哄了您半个时辰,瑟瑟表妹一来您就这么高兴。”季芷兰佯装不高兴,有些略带娇气的嘟着嘴,一双好看的眼眸里尽是小女儿家的娇憨。 元锦瑟笑而不语,只是关心的看向老夫人,“外祖母,您身子可好些了?” “刘大夫瞧过了,没什么大碍,”季老夫人摆摆手,不甚在意的样子,“倒是你,平白无故的去祠堂待了一夜,你向来体寒,要是着了寒气该如何是好?” 孙少衡听闻,面上有些着急的问道:“锦...元姑娘去了祠堂?”高门大户的,只有犯了极大错误的才会被罚去祠堂。 季芷兰有些不悦,随即又担心的娇嗔道:“可不是嘛,不知道是谁将虎须草放进了瑟瑟表妹的房间,害得她被误会了,要是让兰儿发现了,定不会饶了那个小人。” 元锦瑟抬眼看向她,一双眼眸里波澜不惊,“多谢二表姐关怀,听说昨夜一场大火,不仅让二夫人和二表姐受惊,连凝香也不见了。” 季芷兰一怔,迎上她的目光,听她这话的意思,似乎她知道凝香去哪儿了?不过转念一想,她一个女子,身边的也就一个丫鬟,没权没势的哪里有能耐将一个大活人带走呢? 季老夫人也是听说了凝香私藏紫茄花的事,轻哼道:“不见了也好,这种恶毒的人本就不配留在侯府。” 转眼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孙少衡,季老夫人笑着说:“孙公子,今日多谢你来看我这个老婆子,后院的花开了,我有些困,不如让我这两个孙女儿陪你去赏赏花?” 季芷兰一听,眼里瞬间明亮起来,高性能又娇羞的看向孙少衡,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元锦瑟身上。 孙少衡起身,向季老夫人行了个礼,“多谢老夫人。” 元锦瑟也站了起来,直接拒绝道:“外祖母,瑟瑟还有些事儿要回房,就让二表姐陪孙公子去赏花吧。” 孙少衡一听,整个人瞬间暗淡下来,倒是季芷兰有些洋洋得意,季老夫人看着这三人,摆了摆手,“既如此,那你回去吧,兰丫头,你可得带孙公子好好逛一逛,尽尽地主之谊。” 季芷兰和孙少衡并排在后花园里走着,一路上都有丫鬟小厮议论着,先前孙夫人带着孙公子上门,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要跟侯府结亲,如今这孙公子和二小姐一起逛花园,看来好事将近了。 季芷兰低着头,双手绞着手帕,虽然自己爱慕他多年,也见过很多次,但还是头一次只有两人待在一起呢,心里自然是又高兴又害羞。 “二小姐,孙某有一事相求。”孙少衡突然停下脚步,直直的看向季芷兰。 季芷兰迎上他的目光,尽是柔情,柔柔道:“孙公子,你我之间无需求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 第五十五章 等她主动见我 孙少衡微微一笑:“二小姐,我与元姑娘相识多年,如今她寄人篱下,有时候难免会遇到困难,我是男子,又是外人,不便插手侯府内院的事; 方才见你与元姑娘感情甚好,不知你可否帮我多关照关照元姑娘?” 季芷兰愣了愣,心里似乎有一簇火苗烧了起来,但她还是沉住了气,露出了她惯有的温婉,“瑟瑟是我表妹,我自然会关照她,再说了,她那么招人喜欢,日后万一嫁个好人家,我们还得相互帮衬呢。” “嫁人?她要成亲了?” 瞧着孙少衡一脸着急的样子,季芷兰更加不舒服了,她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怒火,笑道:“这倒没有,不过最近祖母和大夫人都在操心这件事呢。” 孙少衡沉默不语,上次他答应母亲来侯府,就是为了见一见锦瑟,这次也是一样,母亲一直想与季候府联姻,看来他和锦瑟的未来怕是难上加难了。 元锦瑟回到房里,落枝唤来旭初,又借机遣散了四周的下人,关上了门。 “元姑娘,属下已经将凝香安置在一处隐蔽的宅子里,也找人给她瞧过了,除了手臂上的烧伤,没什么大碍。” 元锦瑟点点头,又问道:“她的嗓子和右手真的坏了吗?” “嗯,”旭初恭敬的答道,“她的嗓子的确坏了,而且右手的确也断了,属下看过,她的右手是被挑断了手筋。” “什么!?”落枝摸着自己的手,心里有些害怕,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被挑断手筋,那得多疼啊。 元锦瑟摸着手边的茶杯,她知道这件事是柳氏做的,但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挑断手筋。 “姑娘,您要不要去见见凝香?” 元锦瑟摇摇头,淡淡道:“先不用,我要等着她主动见我。” 落枝和旭初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现在难道不是拉拢人心的最好时机吗? 季芷兰送孙少衡出了府,气急败坏的回到柳氏的院里,柳氏正和奶娘逗着小少爷。 “怎么了,我听说你单独和孙公子赏花了,怎得还这般不高兴?”柳氏有些疑惑,挥了挥手让奶娘将小少爷带了下去。 季芷兰低着头有些委屈道:“阿娘,您不知道,那孙公子竟然求我私下多关照元锦瑟,他怎么能这样对我?那个元锦瑟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他们认识的早一些吗?” 柳氏听了也有些气愤,再怎么说,自己的女儿也是京州第一才女,“兰儿,既如此,不如你就断了孙少衡这个念想,京州里的世家贵族这么多,你的才情样貌都是一等一的,何须在孙少衡这一棵树上吊死?” 其实季芷兰也想过这个问题,京州里的公子是多,比孙少衡家世好的也大有人在,但自己与孙少衡同窗多年,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上了。 再说了,孙少衡的才情人品可是一等一的,也只有他,才能配的上自己。 “阿娘,我不甘心,”季芷兰握着柳氏的手,“若是别人还好,这输给一个商人之女,传出去了女儿还怎么做人。” “那依你的意思,还是想要嫁给孙少衡?” 季芷兰点点头,有些害羞,“阿娘,女儿爱慕他多年,他的人品才情也是京州里一等一的,更何况这几年孙尚书步步高升,他的姐姐前不久又生下了小皇子,等孙公子参加秋试后,这日后孙尚书府的前程,不会差。” 柳氏沉默不语,兰儿说得也不错,不说这孙少衡自己如何,当今的皇后只有一个女儿,宫里的皇子屈指可数,这愉妃生下了皇子,势必也母凭子贵。 看来这孙少衡,她必须得帮兰儿拿下。 第五十六章 竟然是她 已至深秋,天气渐渐凉了许多,元锦瑟比一般人怕冷,特别是冬日一到,出门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长姐,我回来了。”元淮川一下了马车,就直奔他长姐院里。 元锦瑟正在书桌前练字,她知道元淮川今日会从圣堂书院回来,所以一早就命人收拾好了房间。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元淮川站在桌边看着元锦瑟的字,喃喃道,“长姐,你这是有心事?” “没有,就是闲的无趣,写着玩儿而已。”元锦瑟放下笔,两人到软榻上坐着。 落枝端着热茶进来,给姐弟俩儿倒了一杯,元淮川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长姐,在我面前你就不要装了,你看看你写的那字,小时候你每次心情不好,写字时都会很用力。” 元锦瑟莞尔一笑,她这个弟弟还真是比自己都了解自己。 “在书院学得如何?” “还行,老师们都很负责,教的也比永州的夫子们好多了,”元淮川肯定着,又问道:“听说前不久外祖母生病了,可有大碍?” “你消息倒是灵通,没什么事儿了。” 元淮川摸着鼻子笑了笑,瞧着四周没人,轻声说:“长姐,你还记得我们之前遇刺那件事吗?” “记得,怎么了?”元锦瑟见他一脸神秘的样子,试探问道:“你查到是谁了?” “嗯,”元淮川点点头,“是柳氏的人。” “什么!?不是二叔派来的?”元锦瑟一直以为是元志的人,毕竟与他们有仇的,就只有元家二叔了。 元淮川思考良久,也有些疑惑,“我知道这个消息后,也震惊了好一会儿,后来还派人去查了柳氏的生平详细,并未发现她和咱们有什么仇怨,和二叔更是没有交集,她到底为何要对我们下死手呢?” 元锦瑟也有些迷茫了,若柳氏是因为孙少衡的缘故,那也不至于要杀了自己和弟弟。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因为元淮川回来了,季老夫人特地让厨房多做了些菜,一上饭桌就对元淮川嘘寒问暖的,生怕他在书院里受了欺负。 倒是元锦瑟,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的看向柳氏,想从她身上找到些蛛丝马迹。 “瑟瑟,是饭菜不合口味吗?一碗饭都没怎么动过。”季老夫人也注意到了她,关心的开口询问。 元锦瑟回过神来,温温一笑,“外祖母,饭菜很好,可能是天气凉了,我出门走动得少,这才没有什么胃口。” 季老夫人知道她的性子,但还是忍不住嗔怪道:“你这孩子,怕冷就多穿点儿衣衫,再怎么样,也不能总待在屋子里,一天天的,比我这老婆子还没精神。” 元锦瑟低着头,恭顺的说:“外祖母教训得是。” 叶氏见状,巧笑道:“母亲,今个儿一早孙尚书府派人送来了帖子,孙夫人在桃花潭办了马球会,想邀咱们府里的姑娘去玩耍一番,儿媳瞧着,让姝儿把瑟瑟也带着如何?” 季老夫人一听,还没等元锦瑟拒绝便喜笑颜开,“如此甚好,正好也带瑟瑟出去见见世面。” 季芷兰放在桌下的手死死的捏着裙摆,她一早就听说了这件事,前几日秋试,孙公子得了第一名,皇上还封了官给他。孙夫人这个时候办马球会,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了给自己儿子相看媳妇儿。 第五十七章 桃花潭马球会 第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落枝端着水盆走了进来,轻声将元锦瑟叫醒。 “姑娘,您快起来,今日要去参加马球会,得梳洗打扮。” 元锦瑟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接着睡,喃喃道:“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落枝无奈的摇摇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又是哄又是拉的,将元锦瑟从床上扯了起来。她家姑娘天儿一变凉,就喜欢赖着床不起来,每次都是自己哄着她。 元锦瑟洗漱好后,被落枝按在铜镜前,“姑娘,今日您想穿哪件衣衫?” “就那件吧。”元锦瑟半眯着眼,随手指了一件衣裙,随后又闭上眼任由落枝折腾。 等落枝折腾好了,天也大亮了,元锦瑟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有一丝恍惚。 此时的她,一身嫩黄色的高腰襦裙,发髻简单挽起,随意点缀了些玉饰,简单却又有一种娴静的美,微微颔首间便有迷人风华。 “姑娘真是越发的好看了。”落枝看着她,不禁开口赞美起来,她家姑娘这般绝色,真是天下最美的人儿。 元锦瑟不语,收拾片刻就带着落枝来到门口,季芷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今日侯府叶氏带着侯府的两位姑娘和元锦瑟去桃花潭,便只安排了一辆马车。 元锦瑟微微向她行礼后便站在一旁,等着叶氏和季静姝。 季芷兰斜眼看着她,平日里元锦瑟喜爱白衣,今日穿着一件嫩黄襦裙,趁的气色格外的好,虽然很简单,倒也淡雅。 “瑟瑟表妹难得穿得如此漂亮,为了今日球会,花了不少心思吧?” 听着季芷兰阴阳怪气的话,元锦瑟勾起嘴角淡淡一笑,“如此简单的衣裙,哪有二表姐身上的锦服贵重,毕竟是跟着侯府出去的,若是穿着太寒酸,怕丢了侯府的脸,二表姐向来聪慧,竟不知这个道理吗?” “你...”季芷兰本想打压她一番,谁知自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元锦瑟转过身去不理会她,不一会儿,叶氏带着季静姝走了出来。 季静姝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襦裙,画着京州时下最流行的梅花桩,一头黑丝翩垂于腰间,挽着一个别致的飞云髻,一支晶莹剔透的木兰簪斜缀,相比起平日里,显得淡雅娴静许多。 元锦瑟她们微微福身,叶氏扫了几个姑娘一眼,没发现什么差错,便带着她们坐上马车前往桃花潭。 桃花潭是挨着皇宫的一处园子,里面十分空旷,种了许多桃花,每到阳春三月,许多官家夫人们都喜欢在那里举行宴会。 孙夫人因为自己的女儿得宠,摆着架子很少去参加过,这次主动举办马球会,还邀了许多世家贵女去参加,明眼人一看就知这其中缘由。 季静姝一上马车就靠在元锦瑟的肩膀上睡觉,叶氏无奈的摇摇头也就随她去了,只希望待会儿她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季芷兰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样子,即使自己的母亲得宠,但叶氏毕竟是侯府的大夫人,以后自己的婚事还是得靠她操办,所以在叶氏面前,她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模样。 马车摇摇晃晃的,不一会儿便到了桃花潭。元锦瑟轻轻的摇醒季静姝。 “到了?”季静姝揉了揉迷糊的眼睛,看着马车外人来人往,有些娇嗔,“又是这种宴会,看来今日又吃不饱了。” 第五十八章 新科状元苏辞 叶氏带着几位姑娘下了马车,立刻就有一个掌事的嬷嬷迎了上来。 “是季候府的内眷吗?”嬷嬷恭敬的询问,见叶氏点头后又继续说道,“奴婢是孙夫人身边的黄妈妈,特意奉了我家夫人的意思,引季夫人和几位姑娘过去。” “有劳黄妈妈了。”叶氏微微一笑,跟着黄妈妈走着,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马球场。 孙夫人坐在主席上正和几位官家夫人聊着天儿,见叶氏来了立刻站起身来迎接。 “季候夫人,可把你给等来了。”孙夫人和叶氏拉着手笑着,又瞧了眼身后的几位姑娘,连口夸赞,“你家这几位姑娘一来,这园子里的女儿们都要被比下去了。” 叶氏听了这话也很高兴,谦虚道:“孙夫人说哪里话,这京州城里的美人儿多了去了,我家这几个不过是小家碧玉罢了。” 奉承了几句几人都落座。马球场上,一个个年轻的公子哥儿们正在比赛,孙少衡骑在一匹白马上,手里拿着球杆好不威风,引得许多世家贵女注目。 当然,席间的季芷兰也引来了许多公子哥儿的注意,特别是球场上的,都骑着马奔腾起来。奈何季芷兰的眼里只要孙少衡一人,一直捏着手里的帕子,时不时的抬眼看去。 季静姝拿着桌上的点心和水果吃着,元锦瑟轻声提醒道:“三表姐,你少吃点儿,待会儿还要用午膳呢。” “现在不吃点儿东西,待会儿的席面怎么可能吃得饱?”季静姝依旧吃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元锦瑟无奈的摇摇头,她这个三表姐,“吃”就是她唯一的要紧事。 抬眼望去,元锦瑟觉着无聊,突然,一抹浅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眼里,她站起身走到叶氏身边,轻声道:“舅母,若绾姐姐在那边,我可不可以过去一会儿?” 叶氏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去吧,你难得出门,是该好好玩玩儿。”元锦瑟行事周全懂礼,叶氏又知道她和顾将军府的嫡女关系好,便很快同意了。 顾若绾一直看着球场上,完全没注意到元锦瑟过来了。 元锦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声道:“若绾姐姐,你在看谁呢?” “呀!你怎么来了?”顾若绾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 见她一副娇羞的样子,元锦瑟打趣道:“姐姐,你可是订过亲的人了,这般明目张胆的看,要是让你未来夫君知道了,可是要吃醋的。” 顾若绾拉着她坐下,刮了刮她的鼻子,“就你话多,你怎知我看的事别人家的公子呢?” 元锦瑟恍然大悟,又看了看球场上,好奇的问:“姐姐,苏公子也在这儿?” “嗯,”顾若绾有些不好意思,一抹红晕爬上了她的脸,“前几日秋试成绩出来了,他得了第一。” “这般厉害!”元锦瑟很是惊讶,同时也为顾若绾高兴,“这么说你日后就是状元夫人了?若绾姐姐,恭喜你。” 顾若绾也低头笑着,又抬眼看了看场上的苏辞,“我与他的婚事,就定在半月之后。” “这么快?之前不是说年后吗?” 想到这儿,顾若绾又叹了口气,“他是新科状元,皇上封了他做巡抚,一个月后他便要南下上任,他这一走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所以我们两家便商议着,将婚事提前。” 元锦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过心里又有些担心,“那成亲后你就会和他南下吗?” 第五十九章 玉佩风波 顾若绾摇了摇头,有些苦笑,“他南下上任,并没有旨意说我可以同行,而且他走了,苏夫人身体不好也没人照顾。” 元锦瑟明白了,意思是他们刚成亲就要分居两地,顾若绾还要在家照顾婆婆。若苏夫人为人好的话,那就不必担心;但若苏夫人不是个好相与的,那依顾若绾的性子,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顾若绾见元锦瑟不说话,拉着她的手淡淡道:“瑟瑟,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门亲事本就是长辈们敲定的,只要他们高兴,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若绾姐姐,你不用这样勉强自己的。”元锦瑟听她说这话,心里很是心疼,顾若绾是她到京州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这么多年来,也就和她关系甚好。 顾若绾灿然一笑,说:“哪里有勉强?我嫁的可是新科状元,这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倒是你,虽然这些年你一直生活得小心翼翼的,但若是遇到喜欢的人,姐姐希望你可以勇敢一点。” 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呢?从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元锦瑟一直都觉得自己喜欢的是孙少衡,他温文尔雅,有才华,家世好,哪个女子不会为这种公子倾倒? 可这段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她和孙少衡一起长大,小时候自己性子张扬,每次闯了祸都是孙少衡为她周旋,后来上京州路上,也是孙少衡救了她,可是自己对他这种感情,是爱吗? 球场上的一阵欢呼声,拉回了元锦瑟的思绪,一群人围着孙少衡夸赞,方才的马球赛,他拔了头筹。 头筹的礼品是一枚乳白色的玉佩,孙少衡本来不想要,毕竟这东西他家里多得是,不过只一眼,他就瞟见了不远处的元锦瑟。 孙少衡勾起嘴角一笑,拿着玉佩向观众席走去。一个个的世家姑娘们紧张着,心里猜想他会不会是过来找自己的。 季芷兰也是,瞧着他走过来了,不着痕迹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满心期待着。 谁也没想到,意气风发的孙少衡直接越过了她们,径直走到了顾若绾身旁的元锦瑟面前,笑着将手里的玉佩递给她。 “元姑娘,这是我刚得的玉佩,见与你这身衣裙十分相配,就送给你吧。” 所有人都瞧了过来,其中不少人都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蓝色衣衫的是顾家小姐,她身边的是哪家的姑娘?之前怎么没见过。” “可不是,瞧着孙公子那一脸的笑意,莫不是他的心上人吧?” “没听说孙公子有心上人啊?” “你们啊都不知道,上次诗会,孙公子就单单和那位姑娘打了招呼,听说是季老夫人的外孙女?” “季老夫人的外孙女?就是那个远嫁永州商人的季月梅的女儿?” “嗯,她父母死的早,一直都是由季老夫人带着的。” 不少人有些失望,又有些不平,她们日思夜想的孙公子,怎么能喜欢上一个无父无母的商人之女呢? 元锦瑟听着这些话有些局促不安,一旁的顾若绾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渐渐的,围过来的人多了,就连孙夫人和叶氏也被惊动了过来。 第六十章 喝一杯? 孙夫人瞧着那副场景,心下一愣,不一会儿便认出了元锦瑟。叶氏也是微微有些皱眉,这元锦瑟怎么和孙少衡搭上关系了? 孙夫人和叶氏穿过人群走到那边,孙夫人一把拿过孙少衡手里的玉佩,淡淡道:“玉乃纯洁高尚之物,不是什么人都能佩戴的,若元小姐缺首饰,我那儿还有些银饰,待会儿可以让人给你送过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了,就算孙少衡喜欢元锦瑟,这孙夫人也是不会同意的。 方才那些羡慕嫉妒的姑娘们,现在看元锦瑟的眼神都充满了戏谑。 顾若绾实在忍不住了,刚想开口为元锦瑟说话,就被她按住了手,元锦瑟对她摇摇头,抬眼看向孙夫人。 “孙夫人说得对,玉乃纯洁高尚之物,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佩戴的,”说着,元锦瑟又看向一旁的孙少衡,粲然一笑, “孙公子,你我虽相识多年,但也只是普通朋友,如今男女有别,你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瑟瑟实在是不敢收,若日后你成亲时能邀瑟瑟去吃酒,那也不枉我们多年的情分。” 众人听着,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原先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些什么,被元锦瑟这么一点名,原来只是相识多年的朋友。 孙少衡有些不悦,皱着眉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孙夫人用眼神制止了。 “是啊,说起来元小姐与我们在永州的时候是邻居,和衡儿一起长大的,就如亲妹妹一般,”孙夫人拉起元锦瑟的手,皮笑肉不笑着,“你放心,等衡儿成亲的时候,我定会亲自派人送喜帖给你,也好全了你们多年的兄妹之情。” 元锦瑟莞尔一笑,微微福身,“那瑟瑟就多谢孙夫人了,也提前祝孙公子早日觅得良缘。” 叶氏看着元锦瑟,突然觉得她不像自己所了解的那个人。一旁的季芷兰努力的压制住内心的喜悦,有了今日这场好戏,看来元锦瑟和孙少衡是绝无可能了。 午膳过后,下午便是游园会,元锦瑟同叶氏说自己不舒服想要先回去,想着上午发生的事,叶氏便直接同意了,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顾若绾原本想陪她一起,但苏辞又还未回去,两人快要成亲了,今日出来就是为了好好培养一下感情的,元锦瑟因此就拒绝了。 出了桃花潭,元锦瑟瞧着时间还早,今日难得没带随行的下人,她便想趁机四处走走,这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醉香苑门口。 听着一声声狂蜂浪蝶,元锦瑟脸色瞬间一红,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呢? 刚一转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哟,这不是元姑娘吗?怎么有空到这儿来,真是太巧了。” (青桉:巧什么?不是你自己偷偷跟过来的?) 元锦瑟皱眉,这声音自己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元锦瑟慢悠悠的转身,向梁怀煜行了个礼,“见过梁大公子。” 梁怀煜摇着扇子走近她,刚想伸手拦住元锦瑟的肩膀,就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梁大公子,我是不小心迷路了,所以才走到了这儿,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梁怀煜也不恼,依旧笑着,“来都来了,不如喝一杯?” 元锦瑟先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可是下一秒,鬼使神差的,自己竟然点头答应了。 梁怀煜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并没有带元锦瑟去醉香苑,而是掉头去了街角深处的一个宅院。 第六十一章 好,我帮你 青桉在门外守着,梁怀煜带着元锦瑟走了进去。这是一处极为偏僻隐蔽的院子,里面不大,除去正门对着的客厅,就只剩下其他两间屋子。 走进一间屋子,里面飘着淡淡的檀香,与梁怀煜身上的味道极为相似,看来这是他常住的地上。 元锦瑟打量着四周,右手边摆了一张床,上面的被褥叠的整齐,青纱帐也垂顺非常。床边的小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白瓷小瓶,似乎是装药用的。 另一边则是一个大大的书架和一张书桌,除了墙面上挂着的几副山水画,整个房间里再也找不出任何贵重物品。 “想不到堂堂侯府嫡长子的住所,竟然是这般清朴。” 梁怀煜领着她坐到软塌,拿着温着的酒倒了一杯递给她,“既然知道是我住的地方,你还敢随我来,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毕竟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元锦瑟端起酒杯,看着他认真道:“不管你是不是好人,至少你帮了我,我也该感谢你,这杯酒我敬你。” 看着元锦瑟拿着酒杯一饮而尽,梁怀煜挑眉,也喝光了面前的酒杯,“你我之间,可不是一杯酒就能了了的。” 元锦瑟不理会他,自顾自的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然后一口喝下。梁怀煜瞧着她这举动,好奇心油然而生,这小白兔竟然会喝酒? 不过又是几杯酒后,梁怀煜看着元锦瑟红起来的脸和脖子,不禁皱了皱眉头。 “不能喝就别喝了,”梁怀煜抢过她手里的酒壶放到一边,又站起身来,“你别动,我去叫人给你煮碗醒酒汤。” 元锦瑟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有些迷糊道:“不许去,好久没这般醉过了。” 梁怀煜瞧着被拉住的衣袖先是一愣,看着她那么难受的样子,轻轻地将手抽出来,拿了个枕头让她靠在软榻上。 “为什么想醉?” “为什么?”趁梁怀煜不注意,元锦瑟又一杯酒下肚,“因为醉了就不会想起那些糟心事了。” 梁怀煜看着她,她不是一直跟在季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吗?虽然寄人篱下,但有季老夫人撑腰,日子应该不会难过,为何他总觉得,元锦瑟很不开心,而且,自己这心也有些...疼? “你有什么心愿吗?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实现。”鬼使神差的,梁怀煜来了这么一句,依照自己多年来对女子的了解,姑娘家的,无非就是爱钱或者想觅得良人。 听到这儿元锦瑟愣了一下,原先迷离的眼神变得清澈起来,“我这辈子只有两个愿望,一是查清父母去世的真相,二是弟弟能够出人头地。” 元锦瑟看了眼沉默的梁怀煜,又自嘲的笑了笑,“跟你说这做什么,难不成你还会帮我?梁公子,咱们就不是同一种人。” “好,我帮你。” “嗯?”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不知过了多久,元锦瑟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有些歪歪扭扭的向他福了福身,“梁大公子,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外祖母和弟弟会担心的。” 梁怀煜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还没等她迈出两步,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就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不知是真的醉了还是什么,被梁怀煜抱起后,元锦瑟眯着眼睡了过去,这个熟悉的怀抱让她莫名的心安。 梁怀煜看着她,勾起嘴角笑了笑,轻轻的唤了声门外的人,“青桉。” 第六十二章 凭我是梁怀煜 青桉听到声音,很快就走了进来,看见梁怀煜抱着元锦瑟,又迅速的低下头去,“公子,有何吩咐?” “去把紫苏找来,让她熬一碗醒酒汤来,顺便去给元公子捎个信儿,让他过来一趟。”梁怀煜将元锦瑟轻轻的放在床上,又替她掖好被角,自己则坐在一旁,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青桉得令后,立刻出了门,不一会儿,紫苏便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 看着床上躺着的元锦瑟,她有些震惊,以为是公子喝多了让自己煮醒酒汤,没想到是一位姑娘,而且公子还让那姑娘睡在自己床上,要知道梁怀煜可是出了名的有洁癖。 不过待她走近看清床上的人是谁后,也就不惊讶了。 “公子,醒酒汤好了。” “嗯,”梁怀煜放下手里的书卷,接过紫苏手里的碗,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才小心翼翼的喂给元锦瑟。 半刻钟后,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喂完了。 紫苏接过空碗立在一旁,梁怀煜看了眼她,“有事?” “公子,你对元姑娘很不一样。”犹豫再三,紫苏还是开了口,这么多年来,除了那位小姐,她还是第一次见梁怀煜对一个姑娘这般上心,也许梁怀煜自己都没察觉到。 梁怀煜看着熟睡的元锦瑟有些恍惚,门外一阵打闹声让他收回了思绪,对紫苏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 紫苏走后,梁怀煜也站起身走了出去,门外院子里,元淮川和青桉正在交手,梁怀煜扬声道:“都给我住手!” 两人被这声喝止震住了,元淮川一看,立刻上前大喊:“梁怀煜,你把我长姐怎么了?!” 青桉想上前拦住他,被梁怀煜用眼神制止了,“你长姐喝多了,我已经给她喂了醒酒汤,放心,我什么都没做。” 元淮川将信将疑,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了房间,见元锦瑟衣衫完好的躺在床上,他这才松了口气。 梁怀煜和青桉也跟着进来了,元淮川转过身,对他双手抱拳道:“多谢梁大公子,方才是我鲁莽了。” 梁怀煜坐在凳上打开扇子,从容自若,“能屈能伸,不错。希望你不要辜负你长姐对你的期望。” 元淮川上下打量着梁怀煜,怎么感觉跟上次在醉香苑见他有些不一样,这分明是两个人。 “你父母是怎么去世的?” 元淮川一听,眉头紧锁有些防备的瞥了他一眼,“那是我们姐弟的事,与你无关。” 梁怀煜端起茶喝了一口,淡淡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查得到,本来我还想帮帮你们的。” “你凭什么帮我们?” “凭我是梁怀煜。” 两个男人就这样互相看着,眼神里各自藏着锋芒,元淮川心里越来越觉得,这个人藏得极深,根本就不是世人口中所传的那样。看来,日后得好好保护长姐,不能让她与此人多接触。 “梁大公子说得好笑,七尺男儿本该保家卫国,可有些人却时常流连烟花之地,你说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本事呢?”元淮川漫不经心的笑着,话里话外尽是嘲讽之意。 梁怀煜也不恼,自顾欣赏着手里的折扇,慵懒道:“多谢元公子夸赞,你若有了喜欢的姑娘,跟我说,我一定帮你办好,下次可别去醉香苑了,免得你长姐知道了伤心失望。” “你...”元淮川听着这么明显的威胁,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床上的元锦瑟醒了,微微睁开眼,轻声道:“我这是在哪儿?” 第六十三章 识人要用心 元淮川赶紧走到床边蹲下,着急道:“长姐,你可担心死我了,说好去参加马球会,怎么还喝起酒来了?” 元锦瑟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撑着坐了起来,看着屋子里的人,她好像想起了些什么,自己怎么能和梁怀煜一起喝酒呢?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梁怀煜收起折扇,笑脸盈盈,“好了,元姑娘也醒了,时候不早了,不如咱们用完饭再回去?” 姐弟俩儿朝外面看了看,已经快入冬了,天黑的也早了些,现下已经有点儿灰蒙蒙的了。 “今日又得多谢梁大公子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姐弟俩儿也该回去了。”说话间,元淮川已经扶着他长姐起身了,两人朝他们微微行礼,便赶紧出了门,这个点儿还未回府,季老夫人怕是得担心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梁怀煜看得有些出神。青桉淡淡的问道:“公子,既然你喜欢元姑娘,为何不直接挑明?” “谁说我喜欢她?”梁怀煜矢口否认,不自觉的转移眼神,“她又不是什么大美人儿,你公子我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怎么会瞧得上她?” 青桉也不犹豫,直接开口:“既然您不喜欢,为何还要三番五次的帮她,还答应帮她找杀害父母的真凶。” “我那是助人为乐,”梁怀煜转过头眯着眼看向他,“倒是你,竟敢偷听我们讲话,是不是这段日子不够忙?” 青桉怔了怔,立刻抱拳道:“公子,属下好像还有一个人物没有完成,就先告退了。”说完,一阵风儿似的消失了。 只是梁怀煜脑海里一直回想着那句话,自己难不成真喜欢上那个小白兔了? 元锦瑟姐弟俩儿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找了个酒楼吃饭,毕竟现在她身上一股子酒味儿,回去了定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已经这么晚了,也不急在一时。 点了些菜后,元淮川倒了杯茶递给她,“长姐,你和梁怀煜之间...” 元锦瑟知道他想说什么,端起茶喝了一口,淡淡道:“你放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与他顶多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可是长姐,我觉得他这个人很不简单,”元淮川还是很不放心,从他所见种种,梁怀煜这个人真的隐藏的太深了,“而且你就没有疑惑过,他为何三翻四次的帮你吗?” 元锦瑟掩面笑道:“咱俩儿都无父无母的,也没什么权势,他若有心算计我们,能算得到什么呢?” 元淮川不语,话是这么回事,可梁怀煜花花公子的名声在外,他不图财那就是图色呗。 “弟弟,知道一个人的好坏不能只靠眼睛和耳朵,还要用心,”说话间,小二端着菜来了,元锦瑟给他夹了一块肉,“快些吃吧,待会儿回去了外祖母指不定怎么念叨呢。” 元淮川和元锦瑟回府后,果不其然遭到了季老夫人的盘问,元锦瑟只说是心情不好,和元淮川在外面走了走散心。 季老夫人也听说了马球场上孙少衡送她玉佩之事,看着元锦瑟也有几分心疼,这么多年自己竟不知她和孙少衡之间的事,只是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他们之间注定有缘无分。 瞧着元锦瑟没精打采的样子,季老夫人摆摆手,让她早些回去休息,这感情之事,唯有自己想通了,才是真的放下。 落枝在院门口等了许久,见两人回去了,赶忙迎了上去,“姑娘,你可吓死我了,这么晚才回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元锦瑟向她眨眨眼,落枝有些诧异。 今日午后三姑娘回来了,听说元锦瑟在马球场上被羞辱了,落枝担心极了,生怕她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可现下看来,她家姑娘怎么好像很是高兴呢? 第六十四章 又见凝香 元淮川打了个哈欠,自己回房温书了。元锦瑟让落枝准备沐浴用的东西,舒舒服服的泡完澡后,坐在铜镜前,由着落枝给自己梳着头发。 “姑娘,下次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今日回来这么晚,让我担心了好久。” 元锦瑟微微一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我知道了。” 落枝也笑了笑,帮她梳好头发,又转身去铺床,突然想到下午旭初来过,“对了姑娘,凝香想见你。” “她终于想见我了。”说罢,元锦瑟勾起唇角,眸子里闪过精明。 说来也奇怪,凝香被旭初带走也有几日了,柳氏那边一直都没什么动静,仿佛凝香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甚至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元锦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柳氏也真是放心,竟如此笃定凝香不会出卖她,是因为她说不出话和写不了字吗? 元锦瑟从来都相信,一个真正聪明的人,即使是不会说话不会写字,也能用其他的方式表达,若真以为哑巴和残废就是忠实可靠的,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第二日,元锦瑟起了个大早,趁着天还未亮,梳洗好后便和落枝去见凝香。 凝香伤的极重,再加上柳氏的丢弃,心里也肯定有了心病,这几日旭初找了不少的大夫来医治她,都没有什么效果,毕竟一个一心想死的人,哪里会有什么生气? 就在旭初一筹莫展的时候,凝香却提出想要见元锦瑟,并且还主动开始喝药。 “元姑娘来了,”旭初站起来,向元锦瑟行了礼后就打开了门。 元锦瑟抬脚走进去,到床边坐下,凝香早在她进屋前就醒了,此时正面如白纸的靠着床沿,原本清丽的脸庞尽是憔悴之色。 “身子好些了?”元锦瑟第一次近距离的看着凝香,她的五官小巧精致,一双明亮的眼眸十分特别,深如琥珀,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凝香微微点头,主动迎上元锦瑟的目光,半点儿没有惊讶难堪之意,这般的淡定更加让元锦瑟刮目相看。 “如今的处境想必你也明白,你是聪明人,现下只有我能保护你。”元锦瑟并没说要救她或者帮她,而是说保护,似笑非笑的样子让凝香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只这一句话,凝香便明白了元锦瑟的意思,她早该知道,没有人会留着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废人。凝香点了点头,又看向元锦瑟。 元锦瑟还是笑着,轻声道:“那好,为了表示你的忠诚,我有几件事想要问你,之前慈安寺的事,是你出的主意吧?” 凝香面色一顿,又是点了点头。元锦瑟眼底的笑意不曾减弱,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自己也确实如此,没有准备的仗她是不会打的。 “祖母的毒,你房里的紫茄花,也是你一手安排的,对吧?”元锦瑟接过落枝递过来的茶碗,继续说道。 凝香抿着唇,沉默以对。不过即使她不点头,元锦瑟也知道这些事都是她在柳氏背后帮着出谋划策,她的神态早已说明了一切。 凝香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心底突然对她有些害怕,这还是人前那个逆来顺受的表小姐吗? 突然,她心里又泛起一阵悲哀,原来她那些自以为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在元锦瑟面前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你不用这样诧异的看着我,人啊,就是不能一味的单纯善良,不然就会被人当做棋子利用,或者是当做靶子为人挡灾,”元锦瑟悠悠道,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说是吗?” 第六十五章 达成协议 不能回答,也不敢反驳,凝香只是抿着唇,怔怔的看着她。 元锦瑟站起身,有几分高高在上的轻笑,“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同你绕圈子,你想要自由,我可以给你,你想和你的青梅竹马相守一生,我也能帮你;咱们各取所需,谁也不亏待谁。” 凝香有些紧皱眉头,她明明已经知道了元锦瑟不是表面上那般温顺,却偏偏无法从她眼里看出丝毫的阴谋和厌恶。 凝香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桌,元锦瑟诧异道:“你要用笔墨纸砚?” 凝香点点头,落枝赶紧去扶着她起身来到书桌前坐下。只见凝香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有些苦笑,随后抬起左手,拿起了毛笔。 元锦瑟和落枝惊讶的看着她,不仅柳氏,恐怕没有任何人知道,凝香竟然会用左手写字。 不一会儿,凝香将写满的纸递给元锦瑟,落枝又扶着她回到床上躺下。 元锦瑟看着她写的东西,上面是柳氏做过的伤天害理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让人觉得狠毒。只是,元锦瑟并未看到她和元淮川遇刺那件事。 “之前我和淮川遇刺,不是你和柳氏安排的?” 凝香一愣,面上有些疑惑,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她不知道,并不代表柳氏就不一定知道。 元锦瑟暗暗思付,看来柳氏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那般跋扈嚣张,这个人,心思可深着,又或者说,她背后还有其他人给她出谋划策。 与凝香达成协议后,元锦瑟交代旭初好好照顾她,便和落枝快速离开了。 回到侯府,房妈妈服侍着季老夫人起身,元锦瑟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给外祖母请安。” “这么早就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季老夫人将她召来自己身旁,看着她憔悴的脸蛋儿有些心疼,“你瞧你,这几日都瘦了。” 元锦瑟握着她的手,温温一笑,“哪有瘦,这几日吃得多,合该胖了才是。” 说着,元锦瑟将食盒打开,端出一盘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外祖母快尝尝,这可是我一大早就做的,现下还热着呢。” “好,正巧我也想着呢。”季老夫人高兴的夹起一个放在嘴里,忍不住夸赞,“这日后谁娶了你,那可就有口福了。” 元锦瑟低头笑而不语。季老夫人使了使眼神,房妈妈便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出去了,整个房间里就剩下祖孙两人。 “瑟瑟,昨日之事外祖母听说了,你也别怪孙夫人,她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更何况愉妃娘娘得宠,她自视清高惯了,咱们与她不是一道人,日后见了绕道走便是。” 元锦瑟温顺的点点头,她自然是听出了老夫人的意思,不过她外祖母说得对,不是一道人,日后绕道走便是了。 季老夫人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瑟瑟,你也不必太过伤心,天下好男儿多得是,你生的如此漂亮,又聪慧,日后定会遇到如意郎君。” 元锦瑟抬眼看向她,笑着说:“外祖母,我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了,往事皆为序章,人总要朝前看才好。” “你能这么想便好,放心,外祖母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好男儿。”季老夫人揽着她的肩膀,让元锦瑟靠在自己身上轻拍着,看来侯府与孙府的联姻怕是成不了了。 第六十六章 撞见弟弟去青楼 元淮川又要去圣堂书院了,这一次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元锦瑟给他备了好些东西,生怕他吃不好穿不暖的。元淮川无所谓,相比起自己,他倒更加担心自己长姐。 “长姐,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有什么困难就让人捎信给我,千万别自个儿逞能,知道吗?” 元锦瑟点点头,温柔笑道:“好,我知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元淮川又塞了一袋银子给她,笑嘻嘻的,“这个你拿着备不时之需,不要拒绝,你弟弟我好歹也是个小老板。” “好,以后长姐就靠你养活了。” 元淮川自豪的笑了笑,又想起了一件事,“长姐,我不在的时候,你少跟梁怀煜接触,他这个人真的不简单。” “知道了,你放心吧,”元锦瑟满口答应着,“再有小半个月就是若绾姐姐的成亲礼了,我要忙着给她准备礼物,哪有时间见梁怀煜呢?” 听她这么说,元淮川就放心了不少,坐着马车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元锦瑟目送他离去,看了眼手上的钱袋,正愁送什么礼给顾若绾呢,既然有钱了,不如就出去逛一逛吧。 拉着落枝走在街上,逛了好久都没有合适的,元锦瑟有些累,正准备找个茶楼坐下歇会儿,落枝却拉了拉她的衣袖。 “姑娘,那不是公子吗?” 随着她的目光,元锦瑟看过去,还真是元淮川,只不过他穿的不是早上出门的那一套衣衫,而是换了身黑色的袍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醉香苑。 元锦瑟皱眉,那醉香苑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京州最大的青楼!她弟弟怎么会去那里呢?而且看那轻车熟路的样子,还不止去过一次。 落枝已经感受到了元锦瑟的怒气,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公子或许是有什么事呢?” 她当然想去看,只是自己和落枝两个未出阁的姑娘,青天白日的去青楼,传出去了怕是不太好,而且也不安全。沉思片刻,元锦瑟转身回府,路过成衣店,走进去买了两身男装。 第二日,元锦瑟又借口要给顾若绾准备成亲礼,带着落枝出了门。两人先是去看了看凝香,这几日或许是她有了求生的意识,恢复得极好,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元锦瑟和落枝换了身男装,落枝看着她有些担心道:“姑娘,咱们这个样子,真的可以吗?那可是青楼,万一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其实元锦瑟也有些担心,但是为了自己弟弟的前程,这都不算什么,“没事儿,记住,从现在开始咱们就男子了,不要叫我姑娘,要叫公子。” “是。”落枝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儿犹豫,但看见自家姑娘坚定的样子,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两人打开门走出去,旭初见了先是惊讶,又是疑惑,“元姑娘,你们穿成这样,莫不是要去青楼?” 元锦瑟狐疑的打量着他,有些生气,“你怎么知道?偷听我们讲话?” “没没没,我哪儿敢啊,”旭初赶紧摆手否认,“话本子上都这么写而已。” 元锦瑟不理会他,带着落枝出了门。旭初有些着急的看着她们,想了想,还是得通知自家公子一声,要是出什么事儿了,公子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第六十七章 女扮男装逛青楼 马车上,元锦瑟想着自己弟弟瞒着她去青楼,气不打一处来,这才来京州多久,就被那些花花世界吸引了,元家就他这么一个独苗,她可不想弟弟也变成京州那些个纨绔子弟。 当然,这个时候元锦瑟完全没有想到,相较于俊美的元淮川出入青楼,她这张气质出众的脸更加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即使她现下是男装打扮,但容貌上的优势太过明显,并不是靠衣饰就能掩盖的。 “姑...公子,到了。”落枝掀开帘子,护着元锦瑟下车。 果不其然,元锦瑟一出现,醉香苑外面的姑娘们就疯了似的冲过来,将她们围住了,不止落枝,连元锦瑟也被吓住了。 正当元锦瑟不知所措时,一把长剑伸了过来,旭初冷眼道:“都走开,别当我们公子的路。” 姑娘们吓得赶紧让出一条路,元锦瑟松了口气,旭初小声道:“公子放心,我让人守着凝香那儿,不会出什么事的。” 元锦瑟点点头,几人走了进去,旭初在也好,至少安全不成问题。 “哟,这是哪位府上的小公子啊,瞧这水灵的模样......”元锦瑟几人一进来,蓉妈妈便扭着腰凑了过来,差一点儿就要倒在元锦瑟身上了。 幸好旭初眼疾手快,剑柄一抽吓得蓉妈妈花容失色。蓉妈妈整理好神态,殷勤道:“几位是第一次来我们醉香苑吧?我们这儿各式的姑娘都有,保证将你们伺候舒服了......” 还没等她说完,旭初沉声道:“我家公子和元公子有约。” 蓉妈妈脸色一顿,上下打量着元锦瑟,随后又堆满笑脸,“原来是元公子的朋友,他正在楼上雅间,奴家带你们过去。” 元锦瑟微微点头,弟弟果然还在这里,生气的皱了皱眉,这里的胭脂味儿更是让她厌恶。 蓉妈妈领着三人上楼,时不时的看向元锦瑟,她蓉玲玲好歹也是在道上混了好多年,怎会认不出这是个姑娘?带着丫鬟和侍卫来找元公子,事情怕不简单。 只是元锦瑟本来就和她弟弟长得像,如今换了男装后更是如此,蓉妈妈不知道元淮川有个姐姐,看着她那张脸,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先带上楼让人看管着,随后问问元公子。 走到二楼,不远处的一个雅间突然被人大力推开,女子衣衫凌乱,狼狈的往外跑,那模样完全不像是青楼女子,反而像是被欺负了的良家妇女。 “小贱人,给我站住!”那女子身后跟着一个魁梧的男人,他只几步便抓住了女子,一个响亮亮的耳光甩在女子脸上,口中尽是污秽之语,“老子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了你这个雏儿,没伺候好老子还想跑?” “齐将军,你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了......”那女子显然不知道,这般软弱求饶的样子,更会让男人心痒难耐。 齐将军完全不顾她的求饶,直接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往墙上一按,“放了你可以,等老子玩儿够了再说。” 元锦瑟皱着眉别过眼去,她可不想这么近距离的看活春宫,冷冷的瞥了眼蓉妈妈,蓉妈妈也是一脸为难,虽说这是青楼,但当众云雨似乎也不太好,可那人是齐将军,自己也不敢上前啊。 “旭初...”朱唇轻启,既然蓉妈妈不敢,那就只能由自己出面解决了,毕竟她可不想半夜做噩梦。 第六十八章 陷入危险 旭初得了元锦瑟的命令,立刻上前拉开了齐将军和女子,一脚将齐将军踹倒在地。女子见有人帮她,赶紧拢了拢衣衫逃离了现场。 “是哪个混蛋,敢管本将军的事。”齐将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了旭初身后的元锦瑟身上,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当真是绝色。” 元锦瑟面色一沉,她不想惹事,毕竟这会儿是在青楼,要是让人知道了,她自己不说,季候府日后也不得安生。 刚一转身,齐将军就趁旭初不注意,一掌推开他,上前抓住了元锦瑟,“你搅了本将军的好事,这样就想走了?” 元锦瑟厌恶的看了看被拉住的手,想要挣脱出来,奈何齐将军力气太大,完全抽不出来,“齐将军,你身为朝廷命官,为难我一个老百姓怕是不妥吧?” “老百姓?本将军还未见过这般漂亮的老百姓呢,”齐将军依旧没有放开她,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 落枝有些慌乱,若是姑娘出事了,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旭初撑着栏杆站起来,刚想上前阻止他,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齐将军好雅兴,不好好在军营里操练,却跑到青楼里来寻欢作乐。”一抹紫色的身影慢慢靠近,华丽光亮的锦服,衬的这人飘逸出尘。 齐将军一听这声音,不自觉的松开了元锦瑟的手,“梁大公子?”世人都说梁怀煜风流无度,但只有朝廷重臣知道,他和皇上之间,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落枝赶紧上前查看元锦瑟的手,见她对自己微微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梁怀煜淡漠的走过去,注意到元锦瑟手腕上的淤青,眉心一紧,若有若无的扫了眼齐将军,他立刻感觉到一股子寒意。 “手没事吧?”梁怀煜轻轻地拉起元锦瑟的手,温柔的问道,语气中却又有一丝不悦,“你怎么在这儿?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元锦瑟低下头,又被他看到了自己狼狈的一面,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今边境在打仗,各地都在加紧操练,以备边境不时之需,”梁怀煜说话不急不缓,语气波澜不惊,“早就听闻齐将军一身神力,如今不用在军中,倒用在这里了。” 淡淡的口吻,让齐将军警铃大作,眼前这位绝色美人儿怕是梁怀煜的朋友,他暗叹一口气,看来今日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末将这就回去操练士兵。”齐将军恭敬的躬身离开,再也没敢看一眼元锦瑟。 “不走?”梁怀煜走在前面,转过头看着元锦瑟,见她正在发呆,又走过去将她拉到身侧,低头耳语:“是想让人知道你一个大家闺秀跑来青楼?” 元锦瑟如梦初醒,可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没达到,看了眼蓉妈妈,又看了眼梁怀煜,只好失落的跟着他走了。 落枝和旭初也跟在后面,几人走出了醉香苑,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去哪儿?我送你回去?” “痛...”元锦瑟还在想着弟弟的事,完全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梁怀煜突然转过身,自己就这样直挺挺的撞了上去,硬邦邦的胸腔撞得她生疼。 梁怀煜无奈的蹙眉,“走路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儿?”伸手拉开她捂着鼻子的手,除了鼻尖有一些红,其他的倒没有什么。 元锦瑟语塞,明明是他悄无声息的转身,自己才撞上去的,怎么还怪自己不专心了? 第六十九章 她的选择 梁怀煜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下次别再这样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说罢,他不着痕迹的松开了元锦瑟的手,走到马车旁边。 谁也没注意到梁怀煜脸上划过一丝得意的表情,他的手不自觉的握了握,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种感觉。 元锦瑟本不想和他一起乘车,但先前来的时候忘记让车夫等了,醉香苑离凝香那儿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自己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都见过这么多次了,更何况自己还穿的男装,同坐一辆马车也没什么问题吧?正当元锦瑟要上车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锦瑟?”孙少衡路过这里,远远地便瞧见了梁侯府家的马车,父亲说过梁侯府圣眷正浓,要多和他们接触,孙少衡便想上前来打个招呼,谁知这一走进,看见梁怀煜身边的男子极为熟悉。 元锦瑟微微蹙眉,随即恢复了镇定,礼貌的向他颔首道:“孙公子。”眉宇间尽是疏远之意。 孙少衡有些不自然,看了眼梁怀煜,微微一笑:“没想到梁大公子和锦瑟认识。” 梁怀煜看也没看他,一双眼睛停留在别处,“恰巧遇上而已。” 在青楼恰巧遇上,这个解释谁会信?不过孙少衡只想尽快将元锦瑟带走,虽然很少见过梁怀煜,但他也听说了梁怀煜的为人。 “锦瑟,我正巧要去季候府,顺便带上你吧?”孙少衡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元锦瑟直接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和梁大公子还有事要谈,稍后他会送我回去的。” 语气中的亲疏,不仅孙少衡,连梁怀煜都惊讶了,转过头看向她。 元锦瑟抬眼看着梁怀煜,朝他笑笑,“你不是说好了要送我回去吗?” 落枝和旭初看着他们,这场面活脱脱的小媳妇儿撒娇啊。 梁怀煜被她这么一笑,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扑腾着,他点点头,对孙少衡说:“嗯,我会送她回去。” 孙少衡看着他们,心里有些失落,仿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被别人占为己有了,很是不甘。但元锦瑟都这般说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既如此,就劳烦梁大公子了。” 梁怀煜笑着看向元锦瑟,又道:“不用客气,你我都是元姑娘的朋友,谁送她回去都一样。”这么一说,又像是在暗示孙少衡的身份,他和自己一样,都只是元锦瑟的朋友,没有什么不同。 不只落枝和旭初,连元锦瑟自己都没想到,梁怀煜会这么配合她。 梁怀煜温柔一笑,朝着马车努努嘴,“上车吧。” 元锦瑟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的踏上了马车,她第一次发现男装是真的方便。梁怀煜也紧随其后,落枝和旭初则坐在了外面。 元锦瑟撩开窗帘,朝着还未离开的孙少衡淡淡道:“孙公子,往事皆为序章,你我本就不是一类人,没有结果的事,就不必再强求了。” 说完,还没等孙少衡回答,元锦瑟就放下了车帘身子缩了回去,旭初鞭子一挥,马车绝尘而去。 孙少衡立在原地好久,看着消失在远处的马车,深沉的眼眸中如同黑海一般,让人捉摸不透。一句“往事皆为序章”就可以了却他们青梅竹马的情分吗?不,他不甘心。 第七十章 又遇刺了 “想不到元姑娘和孙公子还有一段往事呢。”梁怀煜摇着手里的折扇,漫不经心的开口。 元锦瑟低头看着手里的丝帕,毫不在意的开口,“一起长大的情分罢了,算什么往事呢。” “你喜欢他?”梁怀煜试探的问道,莫名其妙的,他竟有一丝紧张。 元锦瑟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开口,“和他相处那么多年,说不喜欢也是假的,但也只是喜欢罢了,我从来都不相信殊途同归,已经不是走同一条路,怎么可能会相遇在终点呢?” 梁怀煜挑眉,抿唇不语,她的回答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她和孙少衡是不可能的了。听到这话,梁怀煜很是满意。 他找人调查过元锦瑟和孙少衡之间的事,知道他们彼此有感情,当时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所以这才有了先前季老夫人寿宴上,梁怀则找茬的事儿。 “梁大公子为何会出现在醉香苑?”这会儿元锦瑟才想起来,虽然世人都说梁怀煜是个花花公子,但经过这几次相处,她潜意识觉得,梁怀煜不是那样的人。 梁怀煜也不掩饰,淡淡道:“原本是有事要办,中途被旭初叫了来。”不知这个时候,青桉有没有将事情办妥。 元锦瑟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对他歉意一笑,从到京州到现在,他可帮了自己不少忙,还将旭初这么一个高手安排给自己,欠他的情恐怕这辈子都换不清了。 元锦瑟不禁心头一暖,不动声色的观察起梁怀煜来,仔细想想,他这个人确实不错,虽然有时候言语浪荡,但从未对自己做任何出格的事,而且还屈尊帮了自己这么多次。 “怎么了?”元锦瑟敏感的察觉到梁怀煜的脸色沉了下来,不一会儿,旭初停下了马车。 “公子,我们被人埋伏了。”这是一条极为偏僻的小路,回去的路正在维修,他们也是不得已才绕了道。 梁怀煜撩开帘子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条极深的胡同,虽然是白日,但还是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怕吗?”梁怀煜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几分温柔。 “不怕。”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回答,元锦瑟抬眼,和梁怀煜的视线碰个正着。 梁怀煜笑了笑,让元锦瑟坐进来一些,顺便让落枝也进马车里来,自己则和旭初走下了马车。 “一会儿不管出什么事儿,都不要从马车里出来。”梁怀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落枝紧紧的抓住元锦瑟的手,很是害怕。 梁怀煜摇着扇子,冷眸一扫,朝四周冷声道:“宁王的人都喜欢在背后下杀手吗?” 宁王?元锦瑟眉头一蹙,她虽待在静安寺多年,但京州赫赫有名的宁王她还是听说过的,听梁怀煜的意思,埋伏他们的是宁王的人? 还没等元锦瑟想出个所以然,四周的墙上便跳下二三十个人,清一色的黑衣人,脸上都带着银黑色的面具,为首的那个人所穿衣衫上,还绣着金色的蛟纹。 “梁大公子果然机智过人。”为首那人双手抱拳恭维着。 梁怀煜看向他,“不知宁王殿下这又是闹得哪一出?”言辞上丝毫没有恭敬之意。 “王爷想和您做一笔交易。” “没兴趣。”梁怀煜的回答很直接,皱着的眉头仿佛是在告诉众人,他现在心情很不好。知道是宁王的人,自然也晓得那所谓的交易是什么。 为首的那人像是知道梁怀煜的答案,冷冷的挥了挥手,“那就得罪了。” 第七十一章 受伤 一群黑衣人攻了过来,梁怀煜和旭初各自迎战着,一直挡在马车前面。 黑衣人似乎看出了马车里还有人,便又分成了一拨,专门向马车进攻。梁怀煜见状,赶紧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注气于剑,挡在了马车门口。 马车被甩过来的人震得一抖,元锦瑟虽然害怕,但还是坐直了身子,双手一直握着落枝的手。 “姑娘,待会儿若是有什么事儿,我就挡在你前面,你找了机会就赶紧跑,千万别回头。”落枝颤颤抖抖的说着,她害怕,但是她必须要保护好她家姑娘。 元锦瑟皱眉,有些责备,“说什么傻话,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听到这话,落枝憋了好久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她的好姑娘到这个时候也没有放弃她。 “放心,有梁怀煜和旭初在,他们不会让我们出事的。”这话不只是说给落枝听,也是说给元锦瑟自己。 黑衣人进攻极快,一波又一波的,饶是梁怀煜和旭初两个高手,也有些吃不消了。 又是一波人,这一次明显要比刚才的厉害许多,他们各自选好了突破口,其中一人拿着长剑突然刺向马车,梁怀煜眼色一沉,若此时自己拿剑去挡,那势必会被其他人找准要害。 梁怀煜极快的侧身,挡过了面前的攻击,却被那一剑直直的插入了自己的肩头。 那人十分诧异,其余的人也迟疑了。旭初赶紧跑过去,担心的看着梁怀煜,“公子,你没事吧?” 车里的元锦瑟听到了声音,心下一沉,赶紧撩开车帘走了出来,看见梁怀煜被染红的左肩,“你怎么样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梁怀煜还是撑着身子,冷冷的看向为首的人,似笑非笑,“如果我没猜错,宁王肯定交代了不能伤我分毫,真是期待你们回去后的结果。” 黑衣人们浑身一震,心里默默的生出一丝恐惧,“撤。”为首那人不甘心的握了握拳头,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一瞬间消失了。 梁怀煜松开手里的剑,一下子瘫倒在地,元锦瑟本想扶他,但看见他被染红的肩头,又收回了手立在原地。 没错,她怕血。 一旁的旭初见状唤来落枝,两人赶紧将他扶上马车,元锦瑟这才回过神来,也跟着上马车。 旭初和落枝在外面飞快的架着马车,梁怀煜虚弱的躺在里面,元锦瑟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离清居不远,去那里,”梁怀煜沉吟道,又看了看元锦瑟,“我让人先送你和你的丫鬟回去吧?” 元锦瑟摇摇头,坚定道:“不,我陪你去清居。”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梁怀煜为何会受伤,但是她很确定,如果没有自己拖后腿,梁怀煜绝对不会先发制人。 所以,她一定要确认他安然无恙才会离开。 知道拗不过元锦瑟,梁怀煜微微点头,闭上了眼睛,若不是有内力的缘故,这会儿他怕是早就晕过去了。 约莫一刻钟,几人便来到清居,这个地方元锦瑟来过,就是上次她和梁怀煜喝酒的那处宅院。 旭初和落枝扶着梁怀煜下车,将他送去房间后,紫苏立刻赶了过来,看了眼梁怀煜,皱眉道:“公子为何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第七十二章 她的心,乱了 旭初看了眼元锦瑟,还没等他说什么,梁怀煜就开口道:“是宁王的人,没伤着大碍,你给我包扎一下便好。” 又看了眼旭初,旭初立刻会意,“元姑娘,落枝,你们衣服也脏了,我带你们去偏房换身衣服吧,这儿交给紫苏就成。” 尽管元锦瑟有些担心,但还是随旭初离开了房间。 “元姑娘,你不用担心,紫苏的医术可好了,以往公子受伤都是她照顾的。”旭初见元锦瑟那副不舍的模样,笑着安慰道。 元锦瑟蹙眉,“他以前也经常受伤?” “额...”旭初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这张嘴真是的。 “不方便说就算了。” 旭初一听,怕她生气赶紧赔笑道:“元姑娘,公子生在公侯之家,哪里会过得安稳呢?不过公子很厉害也很聪明,每次遇险总能逢凶化吉。” 元锦瑟沉默不语,她以为就自己这小半辈子过得颠沛流离,实际上比她不顺的大有人在,连梁怀煜这种世家公子也过得不安生。 旭初让人送来两声女装,落枝帮元锦瑟穿戴好后,她这才发现,那两身男装上都有几处血迹。 “姑娘,今日真是有惊无险,还好有梁大公子和旭初在。”落枝松了口气,给元锦瑟梳好发髻。 元锦瑟瞧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是啊,又得欠他一次了。” 重新收拾好自己,元锦瑟和落枝来到梁怀煜房间,紫苏刚给他包扎好,远远的,元锦瑟就瞥见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有新的,也有旧的。 “方才受惊了吧?”梁怀煜见她进来了,强撑着靠在床背上。 紫苏识趣的拿着药退了出去,旭初见状,也拉着落枝走出了房间。 元锦瑟看着床边的那些药瓶,轻声道:“你...经常受伤?” “怎么,你心疼了?”梁怀煜好笑的看着她,“心疼的话,不如嫁给我好了。” “你...”元锦瑟脸色一红,低着头娇嗔道,“都伤成这样了,还在这儿打趣我。” “谁说我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依旧是笑脸盈盈,元锦瑟别过眼不再看他,自己向来自诩冷静,可为何每次遇到他就有些慌乱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元锦瑟瞧着外面快要黑下来的天,这个时候还没回去,外祖母怕是得担心死。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季候府通知过了,”梁怀煜安抚似的看着她,“让人给你准备了晚膳,你吃完后一会儿旭初送你们回去。” 他很细心,虽然总是听别人说梁怀煜是个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但经过几次相处后,元锦瑟感觉得到,梁怀煜对她很好,至少并不是个纨绔子弟。 不一会儿,紫苏端着饭菜和一碗药进来,放下后便出去了。元锦瑟坐在桌边吃饭,梁怀煜靠在床上喝药,整个房间里都静悄悄的。 “今日埋伏我们的人,都是宁王派来的?”元锦瑟本来不想多问,毕竟自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女子,与那些权位之争牵扯上了总归不好,但若是半句不问又显得自己太过无情。 “嗯,”梁怀煜点点头,又解释道,“你放心,他们是冲我来的,不会伤害你。” 元锦瑟迅速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我刚回京州不久,但我也时常听说过,宁王是先皇的长子,而且他手握重兵,你...还是不要轻易与他为敌。” 第七十三章 晚归 梁怀煜勾起嘴角一笑,“这么担心我?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元锦瑟这才发现,自己的那番话似乎有些太过操心了,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商人之女,有什么资格管这些事呢?更何况,她和梁怀煜不过才见了几次面,实在不应该说这般逾越的话。 两人又恢复了平静,好一会儿,旭初在外面敲了敲门,“公子,二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梁怀煜淡漠的开口。 梁怀则一进来,看见梁怀煜身上的伤口,又看了眼一旁的元锦瑟,故意笑道:“看来,宁王的人功夫有长进呀,居然能伤着你了,大哥,你说是不是?” 元锦瑟立在一旁低头不语,梁怀煜冷冷的投过去一个眼神,对梁怀则道:“怎么,是最近太闲了?我可是听说澜姨最近正在为你的亲事发愁呢,不如我帮帮澜姨?” 梁怀则扯了扯嘴角,连忙摆手,“别,我娘那性子大哥你还不知道吗?一时兴起而已;再说了,大哥你都还未成亲,哪有弟弟比哥哥先成亲的道理。” “既如此,那就好好念书,准备来年的春试。” “知道了,大哥。”梁怀则低着头受训,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嚣张之态,除了父亲以外,他最怕的就是大哥了。 梁怀煜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时候不早了,你和旭初送元姑娘她们回去。” “好。”梁怀则不满的看了眼他,将自己火急火燎的叫过来,就是为了替他送心上人回家,真不愧是他大哥。 马车停在季候府外,元锦瑟搭着落枝的手下了车,又微微想梁怀则福身,“多谢二公子送我们回府。” “这是应该的,元姑娘不必客气。”梁怀则朝她笑笑,毕竟这可能是未来大嫂,自己还是先跟她处好关系,万一日后不小心惹大哥生气了,还有个人能帮着求求情。 元锦瑟点点头,正打算要走,旭初又叫住了她,“元姑娘,等等。” 旭初返回马车里,从暗格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她,“这是公子给您的。” 元锦瑟看了眼锦盒,示意落枝接下,又沉吟道:“你回去转告你家公子,说我很感谢他今日的帮忙,还有,让他好好养伤。” 说完后,元锦瑟飞快的低下了头,提着裙摆往府里跑去。 梁怀则抱着手臂,笑着说:“看来我很快就要有大嫂了。” 房妈妈得到梁怀煜派人递来的消息后,早就等在门口了,见元锦瑟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又不着痕迹的扫了眼门外的马车。 “房妈妈是在等我吗?” 房妈妈点点头,好奇一问:“姑娘什么时候认识了梁侯府的大公子?” “之前陪若绾姐姐置办嫁妆时,在一家铺子里见过一次。”早在回来前,元锦瑟就知道会有人问她,所以一早就编了个理由。 让落枝先回去,元锦瑟随房妈妈来到碧安堂,季老夫人还坐在榻上堵着佛经。 “外祖母。”元锦瑟恭敬的行了礼,站在一旁不动。 季老夫人放下手里的佛经,摆了摆手,房妈妈便会意,带着一众丫鬟退了出去。 “瑟瑟,到祖母身边来。” 元锦瑟走在季老夫人身边坐下,还没等她询问,自己便开了口,“今日瑟瑟与梁大公子相谈甚欢,一时忘了时辰,回来晚了还请外祖母责罚。” 季老夫人被她这么一抢白,有些顿了顿,“无妨,你与梁大公子认识多久了?” 第七十四章 暖玉生烟 “见过几次而已,今日是因为梁二公子在场,他和淮川是同窗,我问起了弟弟的情况,这才聊了许久。”元锦瑟面不改色的说着,波澜不惊。 季老夫人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时候不早了,你先回房歇息吧。” “是,外祖母也早些歇息。” 元锦瑟走后,房妈妈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来,季老夫人端着汤吹了吹,“你觉得,瑟瑟说的是实话吗?” “方才我也是瞧见了,确实是梁二公子送表姑娘回来的,想来应该错不了。” “唉,终归是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季老夫人叹了口气,喝了几口安神汤,“时候不早了,你也下去歇息吧。” “是。” 元锦瑟回到房间,落枝已经将床铺好了,见她回来了,赶紧迎了过去,“姑娘,老夫人那边没说什么吧?” “没有,”元锦瑟摇摇头,看了眼桌上的盒子将它打开,“这是...暖玉?” 锦盒里是一枚精致的梅花玉佩,隐隐约约的泛起一丝粉色,这种玉十分罕见,拿在手里握着,不一会儿便会生出一点点温热,所以被称为“暖玉”。 落枝虽然不懂,但看元锦瑟那种惊讶的样子,就知道这块玉价值不菲,“姑娘,你说梁大公子是不是爱慕你?” “怎么可能呢?”元锦瑟迅速否定道,“我一个商人之女,他怎么会爱慕我。” “可他帮了我们这么多次,我们一没钱二没权,这些忙总不是白帮的吧?” 元锦瑟瞧着自己手里的暖玉出了神,其实元锦瑟自己不是没想过,只是自己确实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凭梁怀煜的才貌家世,就算娶公主也不为过吧?怎么可能爱慕自己呢? 第二日,元锦瑟坐在房里绣花,她想过了,顾若绾是将军府的嫡孙女,出嫁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 索性自己亲手绣一幅荷花鸳鸯图,一来是自己的心意,二来也为了打发时间。 “锦瑟表妹,你在做什么?”一道轻快的声音传来,季静姝提着裙摆走了进来,后面的小荷手里抱着一个食盒。 元锦瑟从绣架前站起身,微微俯首:“三表姐怎么有空过来?” 季静姝自顾自的坐下,让小荷将食盒打开,端出了一盘精致的糕点,“昨个儿我去了外祖父家,这个是我外祖母新做的芙蓉糕,我觉着好吃,特意带了些回来给你。” 元锦瑟看着那盘糕点,确实很是精致。落枝上了茶,笑着说:“三姑娘对我们姑娘可真好。” “那是当然,”季静姝自豪的笑笑,看了眼不远处的棋盘,“锦瑟表妹,陪我下盘棋如何?”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元锦瑟莞尔一笑,正巧自己许久没有下棋了。 “听闻祖母年轻时棋艺极好,你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的,今日就让我瞧瞧你的棋艺。”季静姝挑眉,示意她用黑子,旋即率先开局,落下一粒白子。 元锦瑟笑而不语,也在季静姝面前落下一粒黑子。 见元锦瑟不说话,季静姝又道:“听说昨日是梁二公子送你回府的?” “嗯,路上遇见了。”元锦瑟无奈的一笑,她这个三表姐果然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一来就这般直接。 “锦瑟表妹,你和他怎么认识的?”季静姝看着她,试探的问,昨夜元锦瑟晚归,还是由梁侯府的公子送回来的,不仅柳氏那边疑惑,叶氏这边也很是诧异。 第七十五章 试探 元锦瑟在她面前落下一子,淡淡道:“先前陪若绾姐姐置办嫁妆,铺子里见过一次。” “这样啊,”季静姝将信将疑,只一眼,便瞧见了元锦瑟腰间挂着的玉佩,“锦瑟表妹,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块好玉了?瞧这成色,怕是价值千金呢。” 元锦瑟看了眼玉佩,笑了笑,“不过是块普通的石头罢了,哪里值得上千金呢?三表姐若是喜欢,我房里倒是有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待会儿赠予你如何?” “当真!?”一听到这儿,季静姝双眼立刻亮了起来,平日里母亲给的一般是些金银首饰,玉石极其少,更何况还是和田玉。 “嗯,”元锦瑟点点头,又对落枝道:“你去将我首饰盒里的和田玉取来。” “是。”落枝福福身,不一会儿便捧着一个锦盒出来。 季静姝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连上面的流苏都很是好看。 “多谢锦瑟表妹,今日就到此吧,我先回去了,改日来找你玩儿。”说着,季静姝拉着小荷就走,生怕元锦瑟反悔似的。 元锦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俊不禁,她这个三表姐还好是嫡女,有叶氏那么一个好母亲护着她,不然依季静姝这般单纯的性子,在侯府里早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落枝有些心疼的说:“姑娘,那和田玉可是老夫人送你的及笄礼,你就这么给了三姑娘?” “一块玉而已,”元锦瑟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左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腰间的粉玉,“三表姐是外祖母的亲孙女儿,外祖母不会说什么的。” 清居。 梁怀煜坐在书桌前看书,青桉端着药推门进来,“公子,该喝药了。” “嗯,先放一旁,”梁怀煜的视线并没有从书上移开,“昨日交代你办得事如何了?” “不出公子所料,自从秋试结束后,宁王便一直找机会和苏辞接触,皇上让苏辞南巡,也是听了宁王的意见。” “果不其然,”梁怀煜放下书,勾起嘴角一笑,像是早就猜到了一般,“苏辞呢?可调查仔细了?” 青桉继续说道:“苏辞年幼丧父,一直是由他母亲带大的,他这个人性子清冷孤傲,平日里除了在家读书,甚少出门,宁王派了好几次人去,都没有见到他。” 梁怀煜微微笑着,“倒是个有意思的。” “还有,听说还有几日苏辞和顾老将军家的小姐要成亲了,苏家的老爷和顾将军是故交,之前一起上过战场的。” “难怪宁王急着要和苏辞相交,原来是为了这个。” “公子是说,宁王是为了拉近与顾老将军的关系?” “嗯,”梁怀煜端起凉了的药一口喝下,丝毫没有皱眉,“顾老将军是两朝老臣,虽然他的儿子媳妇死的早,将军府这几年也大不如前,但在军中甚至是整个朝廷,顾老将军都很有威望; 老将军就这么一个孙女儿,自然是什么都要考虑着,宁王这一次,竟然学聪明了。” 青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说:“对了公子,秦夫人听说您受伤了,让人过来送信,说是叫您回去一趟。” “知道了,”梁怀煜微微皱眉,又道:“最近宁王那边盯紧点儿,要变天了。” 第七十六章 梁侯府 晚间,梁怀煜换了身衣服,回到梁侯府时,一家人正在用晚膳。 侯爷梁涣坐在上方,左边坐着二夫人林氏,左边坐着三夫人秦氏。 林氏是在梁怀煜母亲刘氏死后进的府,原先是梁涣的一个远房表妹;进府一年后,便生下了侯府的二公子梁怀则,过了两年,又生下了侯府唯一的姑娘,梁怀柔。 而秦氏呢,原本是侯夫人刘氏的贴身婢女,在刘氏死后,一直悉心照顾梁怀煜,后来才被梁涣抬了三夫人。 “哟,都吃着呢?”梁怀煜收起手里的折扇,一屁股坐在秦氏身边的凳子上,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夹了块儿肉放进嘴里。 梁涣看着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顿时怒火中烧,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沉着脸道:“你这个逆子,谁让你回来的?” 梁怀煜不理会他,惹得梁涣更加生气,秦氏见状,赶紧柔声劝道:“侯爷,大公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就别说他了。” “你瞧他这样子,眼里心里有过我这个做父亲的吗?”梁涣不争气的看了他一眼,看见秦氏满脸委屈害怕的样子,又收敛了些怒气。 一旁的林氏看着她,阴阳怪气的说:“秦妹妹,这些年就你惯着大公子,你瞧瞧,都把侯爷气成什么样子了。” 秦氏连忙起身,跪在地上掩面道:“侯爷,是妾身没有教好大公子,都是妾身的错。” “你这是作甚?快些起来,”梁涣赶紧扶起她,柔声道,“他这个样子是他咎由自取,你这些年对他够好了。” 梁怀煜放下筷子,挑了挑眉,“好了,我吃饱了,就先回房了,你们慢慢吃啊。”说完,也不等谁同意,梁怀煜径直下了桌。 梁涣被他气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直捋胸口,一顿晚膳就这般不欢而散。 秦氏端着一碗汤来到清幽阁,这里是原先侯夫人刘氏所住的,梁怀煜回侯府后,一般都会住在这里。 “秦姨,你怎么来了?”梁怀煜正躺在软塌上把玩儿着自己手里的扇子,见秦氏来了连忙起身。 秦氏将手里的汤放在桌上,慈声道:“你许久没有回府了,我听说你受了伤,方才在桌上问怕你父亲生气,所以来看看你。” “不过是骑马不小心摔了,没什么大碍,”梁怀煜扶着她坐下,打开盖子,一股香味儿飘了出来,“秦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秦氏温柔一笑,借着烛光打量着他,“你瞧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定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都瘦了,看来是得为寻门亲事了。” “秦姨,我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倒是您,在侯府里怕是没少受二夫人的欺负吧?” 秦氏低头笑笑,眼里有些疲惫,“二夫人虽然待我不好,但有侯爷在,她也不敢对我怎么样,这些年多亏了侯爷厚爱,不然哪会有我的今日?只是夫人她...唉!” 秦氏叹了口气,眼里装满了泪水,梁怀煜赶紧安慰着,“秦姨,您别伤心了,虽然我自小没有见过我母亲,但时常听人说,你们就像亲姐妹一样,这些年都是您代替她照顾我,您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您的。” 秦氏转忧为喜,拉着他的手,笑着说:“你啊,还是赶紧找个姑娘把亲成了,都老大不小了,一直这样我和侯爷都会担心的。” 第七十七章 何为欢喜 梁怀煜一听到他父亲,立刻沉了脸,“秦姨,在我面前你就不要提那个人了。” “煜儿,可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秦氏苦口婆心的劝道。 梁怀煜冷哼一声,道:“若不是当年他为了公事对我母亲不管不顾,我母亲怎么会气得难产?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不待见我,若是没有您,恐怕我还活不到今日吧?” 秦氏沉默不语,掩着帕子小声哭泣着。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秦氏才走了出去。 丫鬟茯苓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夫人。” 秦氏捏着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一把将帕子丢在方才的汤碗里,“走吧,回房。” 秦氏走后,青桉不知从哪里出现在房里,梁怀煜撑着脑袋闭眼小憩,“秦姨怎么知道我受伤的?可查到了。” 青桉抱拳道:“属下无能,还没有查到。” 梁怀煜不悦的睁开眼,看了眼青桉,烦躁的摆了摆手,“下去吧。” 躺在床上,梁怀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倒不是受伤的地方痛,而是脑海里反反复复的,总是出现元锦瑟的身影。 她在墨菊丛中吟诗的样子,在铺子里被自己弄生气的样子,在慈安寺狼狈无助的样子,还有自己受伤时担心的样子...... “青桉。”梁怀煜从床上坐起来,屋顶上的青桉也听到了声音,拿出火折子点燃屋里的蜡烛。 “公子,怎么了?” 梁怀煜揉了揉额头,“睡不着而已。” “是伤口又痛了?”青桉以为是他受伤的缘故,正打算去拿涂抹的药过来,却被梁怀煜制止了。 “不是伤口,”梁怀煜摇摇头,抬眼看了看他,“青桉,你觉得何为欢喜?” 青桉先是疑惑,沉默半晌后开口道:“公子,属下觉得既然欢喜,就应该表明心意,有时候沉默着,难免会错过。” “可若是对方对你无感呢?” “那就及时止损,至少也不会留有遗憾。” 梁怀煜敛下眼眸,低头沉思着,青桉见他这般,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公子,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也是该放下了,属下觉得,元姑娘与一般的小姐相比,很不一样。” “呵呵,倒是很少见你夸赞一个姑娘,”梁怀煜轻笑着看向他,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下去休息吧,我自己坐会儿。” 青桉抱了抱拳,退了出去。 梁怀煜拿着蜡烛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个荷包,里面装的是一支发钗,这是他和元锦瑟第一次见面时,元锦瑟不小心落在清河山庄的,手指不停地摩擦着上面的花纹,隐隐约约的,似乎还有些香气。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明明只见过你几次,可每次你遇到危险时,我却不自觉的想要帮你;明明你巴不得不想看见我,可每次一见到你,我就莫名其妙的想靠近你;明明自己不该被这些儿女情长牵挂,可对于你,我却总是藏有私心......” 梁怀煜坐在床边的榻上,看着手里的发钗出神,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才让他找回思绪。 走到衣架旁,梁怀煜把发钗放回荷包里,又将荷包挂在了自己衣服的腰带上,这才躺在床上睡下。 第二日一大早,梁怀煜就要离开侯府,秦氏舍不得的拉着他,哭了好一会儿。 “怀煜,你就搬回来住吧,侯爷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是他的嫡长子,他对你严厉也是为了你好。” 梁怀煜握着她的手,笑着说:“秦姨,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若是想我了,大可来清居寻我,这个侯府,我是一刻也不想待。” 见梁怀煜骑着马走后,秦氏捏着帕子擦了擦眼泪,茯苓这才上前扶着她进府。 第七十八章 想嫁之人 元锦瑟一大早就来到碧安堂伺候季老夫人梳洗,季老夫人看着她又受了许多的样子,心里好一阵怜惜。 “瑟瑟,你怕冷,如今都暮秋了,你就不必起这么早来伺候我。” 元锦瑟低着头,拿着篦子沾了沾落枝端着的玫瑰水,一边给老夫人梳头,一边微微笑道:“服侍外祖母是应该的,您就别拒绝瑟瑟的一番孝心了。” 季老夫人欣慰的点点头,梳洗好后,祖孙俩儿又坐在一起用早膳,正巧陆徽禾也来了。 “锦瑟表妹好早,”陆徽禾笑着给季老夫人福福身,“徽禾给祖母请安。” “好孩子,快些起来。”季老夫人满脸笑意的看着陆徽禾,又让房妈妈去多加了一副碗筷。 桂香从食盒里拿出几叠精致的糕点,陆徽禾笑着说:“这是我今日一大早做的栗子糕和玫瑰酥,正好锦瑟表妹也在,祖母,你们快尝尝。” 季老夫人夹起一块玫瑰酥,咬了一口,连连称赞:“徽禾这手艺,都快赶上宫里的御厨了。” 元锦瑟也夹起栗子糕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块儿,笑着说:“细腻如丝,入口即化,大表嫂的手艺真好。” 陆徽禾掩嘴笑笑,说:“祖母和锦瑟表妹喜欢就好,先前我在闺中的时候,无趣时就喜欢做这些小糕点,特别是这栗子糕,我做了多次,吃过的人没有一人不说好的。” 元锦瑟忍不住又吃了一块儿,道:“大表嫂,待会儿你教教我可好?若绾姐姐喜欢吃甜食,她近日忙着准备成亲礼,我想带点儿她喜欢吃的去看看她。” 陆徽禾笑着点头应下,“好,你心思巧,肯定一学就会。” “绾绾那丫头也快成亲了,听说嫁的还是此次秋试的状元郎,这下林老将军和老夫人总算可以放心了,”季老夫人又看向元锦瑟,拉着她的手道,“不知我的瑟瑟何时才能觅得如意郎君。” 元锦瑟低着头,垂眸道:“外祖母,瑟瑟说了要陪您一辈子的。” “胡说,你这么个漂亮美人儿,哪能一辈子就耗在我这老婆子身上?”季老夫人不悦的嗔怪着。 陆徽禾见状,也附和着:“锦瑟表妹不必担心祖母,我和你大表哥会照顾好祖母的,再说了,你若是思念祖母,成亲后也可以搬回来小住的。” 季老夫人对陆徽禾的说辞非常满意,她这个孙媳妇儿不愧是国公府的嫡女,说话做事向来礼数周全滴水不漏,有她在,季言卿又如此能干,看来他们季候府也能再次恢复以往的荣光了。 “那瑟瑟想嫁给什么样的人呢?”季老夫人也是从少女走过来的,自然明白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心中对未来的憧憬,“正好你大表嫂也在,咱们也好替你在京州城找找。” “瑟瑟想嫁之人......”不知为什么,元锦瑟的眼前竟然出现了梁怀煜的身影,那般的温柔又是那般的漠然,她抿了抿唇,低声说,“瑟瑟只想找一个真心待我之人,而且一辈子只会娶我一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从古至今都是每个女子的梦想。 但是在那个时代,却没有几个男子能做到。陆徽禾直到元锦瑟骨子里是清高的,但她却没想到元锦瑟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自己是在世家贵族长大的,爹爹也不止有娘亲一人,就连如今嫁到季候府,她也不敢保证,季言卿这辈子会只娶她一人。 第七十九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季老夫人摇了摇头,心疼的拍着元锦瑟的手,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眸子,竟说不出话来,“瑟瑟啊......”这丫头的性子,像极了她的母亲,就连这话也说得,和当年季月梅拒婚皇家相差无几。 “可若没有尝试就放弃了,瑟瑟不甘心。”元锦瑟低着头,有一丝倔强,依旧是满脸坚持。 她已经决心放下了孙少衡,即使日后不能嫁给自己心爱之人,但她也不能对感情草草了事。 季老夫人叹了口气,淡淡道:“好吧,但愿能如你所愿。”看着眼前的花季少女,也许只有在这个年纪,才会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剥夺了她的期待。 元锦瑟和陆徽禾一同从碧安堂出来,两人并排走着。 “锦瑟表妹方才那番话,可真有男儿气概。” 元锦瑟温温一笑,道:“只是推辞成亲的借口罢了,那样的男子时间怎么会有呢?” “正如你自己所说,都没有尝试过,怎么就知道没有呢?”两人在花园的凉亭坐下,陆徽禾看了眼她腰间的粉玉,似有无意的轻声问道:“你这粉玉可是梁大公子所赠吧?” 元锦瑟一怔,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开口,“是。”既然陆徽禾猜出来了,自己也不必瞒着她,经历过上次紫茄花之事,两人倒也亲昵不少。 陆徽禾也没想到她直接就承认了,拿着茶杯的手愣了愣,又笑着说:“暖玉生烟,很适合你。”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没有再说话。元锦瑟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眼四周没有外人,道:“锦瑟还有一事想请表嫂帮忙。” “何事?你我之间开口便是。” 元锦瑟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陆徽禾疑惑的打开一看,面色一沉,没错,这是之前凝香写下的柳氏所犯之罪。 “你怎么会有这个,是谁写的?” “凝香。”元锦瑟淡淡开口。 “凝香在你那儿?”陆徽禾诧异的看着她,又恍然大悟,“这么说之前侯府失火的事,也是你做的?” 元锦瑟点点头,她既然来找陆徽禾,除了自己和梁怀煜之间的事,就没必要隐瞒她什么。 陆徽禾看着她,原先自己是觉得她可怜,所以自己才对她好,加上紫茄花一事,更是拉进了她们的关系,可现在看来,元锦瑟也不是像表面那般弱小,如能隐忍又通透的姑娘,自己对她倒是有些敬佩了。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元锦瑟灿然一笑,朝她坐近了些,在陆徽禾耳边轻声说着,陆徽禾皱了皱眉,还是点头答应了,“好,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表嫂尽管问。” 陆徽禾抿了抿嘴,犹豫道:“你和祖母一直生活在静安寺,刚回京州不久,为何要与柳氏作对?虽然她平日里对你是不好,但你也不至于......” 元锦瑟站起身来背对着她,看着湖面淡淡开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表嫂你放心,哪些人对我好我心里有数,何况外祖母养育我多年,不论何时,我都不会做任何不利于侯府的事。” 有了这颗定心丸,陆徽禾也放心了。之前紫茄花一事虽然被季候爷草草了事,但凝香受命于谁,明眼人一看就知。柳氏敢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那自己也不必与她虚与委蛇。 元锦瑟有句话说得很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这火都掉在自己身上了,自己还让纵火之人逍遥法外,那岂不是太过懦弱愚蠢了? 好歹,自己也是国公府的嫡女。 第八十章 人言可畏 第二日,元锦瑟带着做好的栗子糕出门,说是去将军府看望顾若绾,顺便,也去瞧瞧凝香。 因为路不远,所以元锦瑟和落枝就没有乘坐马车,打算走过去。谁知这刚一出门,就有不少人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元锦瑟,还窃窃私语。 元锦瑟有些不悦的皱眉,轻声向落枝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怎么觉得有人在议论我?” 落枝摇摇头,也是很疑惑,“姑娘今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啊。” 瞧着这些人,主仆两人不禁加快了脚步。刚到将军府,就有个小丫鬟上前迎接,径直将她带到了顾若绾的闺房。 见元锦瑟来了,顾若绾又连忙让贴身丫鬟半夏去沏茶来。 “昨个儿就听说你要来,今早祖父祖母还交代我,让我好生照顾你呢。”顾若绾拉着元锦瑟坐下,将桌上的绣活儿放在一旁。 元锦瑟温柔笑道:“我特意做了栗子糕来,想着你近日准备成亲礼,定是忙的不可开交,老将军和老夫人不在府里吗?” 半夏端上一壶茶,落枝也将食盒里的栗子糕拿出来,两人默契的退了出去。 “太后娘娘生辰,他们去赴宴了,”顾若绾看着她,打趣着说,“几日不见,你这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元锦瑟不自觉的摸了摸脸颊,低头说:“哪有,姐姐莫要取笑我了。”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顾若绾字里行间都是在谈论苏辞,看着她一脸幸福又期待的样子,元锦瑟也很高兴,毕竟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真的很幸运。 “对了,我听说祖母说,季老夫人最近也在给你张罗婚事,你自个儿心里可有中意的人?”顾若绾试探的问,她知道元锦瑟已经放下孙少衡了,所以也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好归宿。 元锦瑟低头笑了笑,手里绞着帕子,“哪有什么中意的人,你知道的,我没那个心思。” “那你和梁大公子是怎么回事儿?我可是听说你与他聊至晚归呢。” 元锦瑟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姐姐是如何得知的?” 顾若绾小声道:“如今整个京州都在传,说孙夫人马球会那一日,你受了欺负,梁大公子屈尊安慰你。” “什么!?”元锦瑟惊讶的站起身来,这些事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可是莫大的罪过。 顾若绾拉着她坐下,安慰道:“你也别太着急,有人嘴碎就让他们说去,只是,你对梁大公子是否真的有意?” 元锦瑟看着她,对梁怀煜是否有意,自己也说不准,先前因为传言,所以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这几次相处下来,梁怀煜似乎和众人所说的并不一样。 顾若绾见她犹豫的样子,已是明了,有些担心道:“锦瑟,梁怀煜是侯府嫡长子,日后肯定是要承袭爵位的,但是他的为人,却不是个值得托付的。” “若绾姐姐,你说的不错,但也并非都对,”元锦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梁怀煜也许并不是像世人所说的那样呢?更何况,我元锦瑟若要嫁之人,也不是看其家世如何。” 顾若绾不再说话,她了解元锦瑟,虽然元锦瑟没有说她是否真的对梁怀煜有意,但从她的神情,顾若绾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第八十一章 白衣凝香 还未到午时,元锦瑟就从顾将军府离开了,去药店买了些补品,便和落枝来到凝香住的地方。 旭初见她们来了,笑着和元锦瑟打招呼,“元姑娘来了。” “嗯,”元锦瑟淡淡的应了声,“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元姑娘办事可比在公子手下轻松多了。”旭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转身将门打开,“元姑娘,请。” 元锦瑟和落枝走了进去,凝香捧着一本书在看,见她来了,赶紧将书放下,准备起身下床。 元锦瑟摆摆手道:“你身子才恢复,不必动了,坐着吧。” 凝香点点头,表示感谢。 落枝端来一个凳子放在床边,元锦瑟坐下,看着凝香逐渐恢复好的气色,心里也放松了些。 “这次来是有事需要你做,你可愿意?”元锦瑟直截了当的开了口,现在的她们,已经不需要拐弯抹角了。 凝香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元锦瑟微微一笑,继续道:“甚好,今夜三更,我会让旭初将你送来侯府,至于接下来怎么做,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坐了一会儿,元锦瑟让落枝把买的补品给凝香,又跟旭初交代了几句,就回了季候府。 还未走到自己的院子,迎面就遇上了季芷兰。 “锦瑟表妹这是去哪儿了?是又和梁大公子一起吗?”季芷兰一脸挑衅的看着她,今日近日京州里关于元锦瑟和梁怀煜的传言,深得她的欢心。 元锦瑟淡淡一笑,道:“二表姐这话可千万别乱说,我与梁大公子之间清清白白,丝毫没有过逾越,这话若是传到梁侯府那边,恐怕会得罪于人;再者,今日我是去探望若绾姐姐,外祖母和舅母都是知道的。” 季芷兰看着她,不屑的一笑,没再说什么就走了,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反正对她来说就是好事。 梁怀煜的人品人尽皆知,就算他和元锦瑟真的有什么,也不过是图个新鲜;再说了,孙少衡知道了这事儿,还会喜欢元锦瑟吗? 想到这儿,季芷兰不禁抬头挺直了些,得意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元锦瑟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现下这件事并不重要,好戏还在后头呢。 夜里,元锦瑟坐在床边看书,现下已经三更了,整个侯府都静悄悄的。 落枝提着灯笼,轻轻的打开门,身后还跟了一个带着黑色帷帽的女子。 “来了,”元锦瑟放下书,走到榻前坐下,“落枝,你去将衣橱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落枝福了福身,就去里间拿东西。 凝香摘下帷帽,看着元锦瑟,一双眼眸深得见不着底。 元锦瑟放下手里的茶碗,抬眼看着凝香,“坐吧,别站着了。” 凝香也不拒绝,径直坐了下来。落枝捧着一个包袱出来,元锦瑟朝她点点头,落枝会意,对凝香说:“跟我来这边。” 凝香看了眼她,又转头看向元锦瑟,元锦瑟把玩儿着腰间的粉玉,淡淡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凝香敛下眸子,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跟落枝走了。落枝带她去屏风后面,将包袱递给她,“你先把这身衣服换了。” 凝香接过包袱,片刻便换好了出来。元锦瑟上下打量着她,此时的凝香穿着一袭及地白色素裙,让有些病态的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不错,”元锦瑟满意的点点头,又看了眼落枝,“脸还要更白点儿,口脂也要最红的。” 落枝明了,拉着凝香坐在镜前。 第八十二章 闹鬼 凝香不明所以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落枝拿着上妆用的面脂,在她的脸上铺了一层又一层,最后又将她的头发全部散了下来,还拿出了一盒红得像血一样的口脂,涂在凝香的嘴上。 弄完这一系列后,凝香走出来,成功的把正在看书的元锦瑟吓了一跳。落枝忍不住捂嘴笑道:“看来我这手艺不错,把姑娘都吓着了。” 元锦瑟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喝了口茶压了压惊,“凝香,我让你装扮成这样,想必你也知道要做什么了吧?待会儿我让旭初送你去柳氏的院子里,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凝香点了点头,她明白,元锦瑟这是要引蛇出洞。 旭初带着凝香翻进柳氏的院子,今晚是十五,季候爷是歇在叶氏那里的,所以元锦瑟才安排凝香进府。 不等旭初带路,凝香轻车熟路的就走到了柳氏的房门口,旭初望了望四周,看见有一扇窗户开着的,轻声道:“待会儿你从那里进去,我就在窗户下等你,你办好后就敲一敲窗棂。” 凝香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来到柳氏的屋子,现在三更,柳氏睡得正好,凝香披着头发走过去,静静地站在床边,月光透过窗户,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看着柳氏,是她将自己从黑暗里拉出来,也是她亲手将自己推入了深渊。这段时间凝香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帮着柳氏做了太多坏事,所以老天才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床上的柳氏翻了个身,感觉有什么东西挡着了自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了面无血色的凝香。 柳氏不自觉的放大了瞳孔,看着凝香不敢眨眼,凝香也直直的盯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人是鬼?”柳氏抱着被子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凝香抬起右手,露出之前被烧伤的疤痕,一阵风吹过,墨玉般的长发随风乱舞着,整个人冰冷得可怕。 柳氏想叫人,可不知为何,到嗓子眼儿了又没声儿,只得看着凝香,低声哀求着,“凝香,我知道你怨我没救你,可那个时候我也自身难保。这些年我从未亏待过你,你要是走了,就不要回来找我了。” 凝香不禁捏紧了拳头,左手一把扯下窗帘儿,吓得柳氏一个哆嗦,柳氏捂着脸,恶狠狠道:“你这个小贱人,当初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卖到青楼了,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你的情郎想一想!” 屋外,有丫鬟听到了声响,点起了蜡烛,凝香看了眼瑟瑟发抖的柳氏,不甘心的走到窗边,和旭初离开了。 丫鬟春香掌灯走了进来,见柳氏蒙着头缩在床角,伸手拉了拉被子,“二夫人,你没事吧?” 柳氏吓得拿起枕头乱舞,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凝香,你别过来,贱人!贱人!” 春香也被她这举动吓得往后一步,但还是上前夺走了她手里的枕头,“二夫人,您看看,是我,春香。” 柳氏一听,恢复了神情看着春香,停顿了片刻,一把拉住她的手,神神叨叨的,“春香,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凝香回来了。” 春香环视房间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她拍着柳氏的背,“二夫人,您是不是做噩梦了?凝香不是早就...” “不!”柳氏抱着被子,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我看见她了,看见她了,她还把她摔伤的手给我看。” 春香皱眉,坐在床边安抚着她,天快亮了柳氏才又睡过去。 第八十三章 打发去庄子 元锦瑟坐在镜前梳头,听着落枝给她描述昨晚柳氏被吓惨了的样子,不禁勾起了嘴角。 “姑娘,今个儿一早我便去那边打听了,说二夫人昨夜做了噩梦,现在都还没醒呢。” 元锦瑟笑而不语,拿起一只簪子插进发髻,“舅父那边可知道了?” “还不知道,”落枝摇摇头,“不过少夫人已经将此事告诉了大夫人,相信这件事就会被侯爷知道。” 元锦瑟没想到,陆徽禾办事的速度这么快,午时刚过,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柳氏院子里昨晚闹鬼的事,还说凝香受了冤屈,回来报仇了。 元锦瑟刚到碧安堂,就听见季老夫人在斥责季候爷。 季老夫人坐在榻上,不悦的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季候爷,“你说说你,凝香那件事你办得像什么样子?当初草草了事,如今好了,整个侯府都知道柳素她做贼心虚了!” 季候爷完全不敢抬头,低眉顺眼道:“母亲教训得是,儿子知错了,只是紫茄花一事原本就是凝香所为,她也承认了,所以儿子才那般处理的。” “你糊涂!”季老夫人拍着桌子,房妈妈见了赶紧上前替她倒了杯水,季老夫人接着道:“你为官数十载,竟看不出这件事的主谋是谁吗?凝香一个奴婢,有什么理由去害徽禾?你若如此行事还不是为了维护柳素!?” 季候爷小心翼翼的抬眼,还想说些什么,又被季老夫人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叶氏见状,开口道:“母亲,现下要紧的是这件事儿该如何解决,如今事情越传越离谱,儿媳怕国公府那边知道了,会找咱们麻烦。” 季老夫人眯着眼,好一会儿才淡淡道:“既如此,就将柳素打发到庄子上,避避风头再说,回头国公府那边问起来了,咱们侯府也好有个交代。” 季候爷有些不忍心的求情:“可是阳儿还小,将柳氏赶去庄子怕是有些不妥。” 季老夫人瞥了他一眼,“正因为阳儿还小,所以才不能被她亲娘给教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她一个妾室在侯府里作威作福,一双儿女也是由她亲自教养,你自个儿出去瞧瞧,整个京州有哪个像她这么体面的妾?” 季候爷被说得满脸通红,他宠爱柳氏,是因为柳氏出身不好却善解人意,自己怕她在侯府里受欺负,所以才对她万般歉疚,连她的一双儿女也是从小在她身边养着。 季老夫人的一番话说到了叶氏的心坎儿里,叶氏本是叶老太医的嫡长女,当初看中了季候爷的才华便嫁入了侯府,谁知没过两年,季候爷便带回了柳氏。 叶氏本不想同意柳氏进门,奈何他们暗通曲款,柳氏仗着自己有了身孕,逼着叶氏喝了她的进门茶。这些年季候爷宠爱柳氏,叶氏虽为正妻,但带着一双儿女过得也不好。 如今好不容易儿子有了功名,还娶了国公府的小姐,叶氏本以为熬到头了,谁知柳氏这个狠心的,竟然妄想毒害陆徽禾,而季候爷知道此事后还草草的粉饰太平。 “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说,”季老夫人揉着额头,又看了眼叶氏,“柳氏走后,你就辛苦点儿,将阳儿接到你院子里,他还小,不能没有人照应。” 叶氏明白季老夫人的用意,随即福了福身,“母亲放心,儿媳身为嫡母,定会好好教导阳儿。” 第八十四章 欲速则不达 元锦瑟站在门外听完后,便转身走了。出了碧安堂,落枝有些不解的问道:“姑娘方才为何不进去再添一把火?” “火势若蔓延的太快,会伤着自个儿,”元锦瑟淡然一笑,“欲速则不达,来日方长,不急。” 元锦瑟不是没有想过对柳氏狠一点儿,只是柳氏毕竟是侯府的二夫人,无论她犯了什么过错,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何况她的外祖母是个极其在意侯府脸面的人,与此相比起来,自己这个外孙女儿根本不算什么。 柳氏被打发去庄子的事儿是在晚膳后说的,季芷兰本想再求求情,但却被柳氏拦住了。 “阿娘,你为何不让我去替你求情?爹爹疼爱我,我去求情,他定会网开一面的。” 柳氏挥了挥手,让收拾行李的丫鬟婆子们退了出去。她走到季芷兰身边,握住她的手,“兰儿,这件事是老夫人定下的,纵然是你爹爹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个老太婆,都一把年纪了,为何还要多管闲事?凝香的事儿爹爹本来敲定好了,她还非要怪罪于你。”季芷兰想到这儿就来气。 柳氏将她额前的秀发撇了撇,继续说:“怪就怪咱们动了国公府的小姐,兰儿,你记住,只有你嫁得好,为娘才会有出路。” “阿娘......” “你瞧瞧,先前季言卿还未娶亲时,整个侯府不都是听我的吗?如今他娶了国公府的小姐,连带着叶氏都沾了光,若不是怕国公府怪罪,那老太婆何苦会管这档子事儿?” 季芷兰低着头,有些愁容,“可是阿娘,孙公子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柳氏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兰儿,你生的如此漂亮,又是京州第一才女,何苦要在孙少衡这一棵树上吊死?你的眼界要往高了看。” “阿娘的意思是?”季芷兰抬起头看向柳氏,她明白这话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肯放弃孙少衡,“可这满城贵族,唯有孙公子能入兰儿的眼。” 柳氏皱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但还是苦口婆心道:“兰儿,这世上情爱是最靠不住的,没有权势傍身,就没有任何人瞧得上你,你明白阿娘的意思吗?” 季芷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又担心的问:“阿娘,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你这一走,女儿独自在府里举步维艰,弟弟也被送去了大夫人身边,万一他们欺负我该怎么办?” “你有什么事儿就托人递消息给我,放心,阿娘很快就会回来的,”柳氏揽过季芷兰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至于阳儿,就让他暂时在叶氏身边待着,他是侯府的儿子,叶氏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柳氏拍着季芷兰的背,心里却不停的盘算着,今早自己冷静下来后,才想起了昨晚的不对。昨夜自己看见凝香时,除了那张惨白的脸比较吓人外,她也与常人无异。 按道理说,自己不过是做了噩梦而已,为何整个侯府都在传是凝香回来报仇了,而且话里话外都牵扯上了陆国公府,这件事,分明就是有人蓄意为之。 可若凝香没死,那她又会在哪儿?是陆徽禾救了她吗? 季芷兰回房后,柳氏写了封信交给春香,让她偷偷的送出府,为今之计,也只有那个人会帮自己了。 第八十五章 送嫁 柳氏走后,季候府里难得过了段清静日子,转眼间便到了顾若绾成亲的日子。 翌日一早,元锦瑟便被落枝弄醒了,眉头微皱,不紧不慢的伸了个懒腰。 “姑娘,快些起来吧,今日是顾小姐出阁,半夏昨个儿就来过了,姑娘今日是要过去送嫁的。”落枝放下手里的水盆,走过去替元锦瑟更衣梳洗。 元锦瑟坐在镜前任由落枝摆弄,落枝替她穿上提前准备好的浅粉色罗裙,水色纱带系在腰间,又在外套上了一件同色的芙蓉对襟长裙,袖口处绣着淡雅的兰花。 落枝替她净了面,又梳了一个垂鬓分肖髻,一刻钟后就收拾好了。 “姑娘穿上这身可真好看。”落枝上下打量着元锦瑟,眉眼弯弯,仿佛是她家姑娘出嫁似的。 元锦瑟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抬手将刚带上的金丝蝴蝶步摇取了下来。 “姑娘,你这是何意?这步摇挺好看的啊。”落枝有些不解的看着元锦瑟,见她又从妆奁里拿出一支朴素的玉簪,戴在了自己头上。 “今日是若绾姐姐的成亲礼,我可不能喧宾夺主。” 落枝闻言,颔首道:“是我疏忽了,还请姑娘责罚。” 元锦瑟摆摆手,“不怪你,走吧,时辰也不早了。” 来到将军府,今日热闹极了,下人们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喜笑颜开,走廊上挂满了红灯笼,门窗上也贴着红喜字。 元锦瑟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顾若绾的闺房,顾若绾端坐在镜前,两个老嬷嬷正在给她梳妆,顾老夫人一脸慈祥的看着她,眼里含满了泪水。 “锦瑟见过顾老夫人。”元锦瑟微微福身,让落枝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这是锦瑟送给若绾姐姐的成亲礼,还请姐姐不要嫌弃。” “你可来了,绾儿方才还念叨你呢。”顾老夫人亲昵的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 顾若绾由着老嬷嬷梳妆,也不敢乱动,笑道:“你我之间还送什么礼,你来就是我最大的礼物。” 元锦瑟打量着她,一身红艳的喜服衬得顾若绾气色极好,眉间的花钿更是显得她娇艳欲滴。 梳妆好后,顾老夫人拉着顾若绾说了好一会儿话,若不是元锦瑟劝着,恐怕顾若绾刚画好的妆就要花了。 随着一阵鞭炮声,苏府迎亲的队伍来了,苏辞穿着一身喜服,被顾老将军的手下和一众亲戚堵在门口,热热闹闹的讨要喜钱,一番折腾后,才让苏辞进了将军府。 顾若绾听说苏辞已经进了府,盖头下的她不停的绞着手帕,又欢喜又紧张。 此时顾老夫人已经去正堂了,等苏辞拜见完顾老将军夫妇后,就可以带着顾若绾回苏府了。 元锦瑟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姐姐不必紧张,待会儿我会陪着你的。” 顾若绾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苏辞就来到了顾若绾的闺房门口,一群人哄哄闹闹的,元锦瑟扶着顾若绾走了出来,将她的手交给苏辞。 “苏公子,希望日后你能好好待我姐姐。”元锦瑟的语调轻轻的,但给人一种莫名的威慑感。 苏辞知道她是顾若绾的闺中密友,万般肯定道:“元小姐放心,我会好好待若绾的。” 元锦瑟点点头,一旁的老将军和老夫人已泣不成声。苏辞牵着顾若绾拜别后,就小心扶着她进了花轿。 第八十六章 他不是好人,你就是了? 元锦瑟要为顾若绾送嫁,便也上了随行的马车。大约过了一刻钟,外面开始鞭炮齐鸣,人声鼎沸。 花轿顺顺利利的到了苏府门口,元锦瑟也提前下了马车,来到花轿前扶着顾若绾下来,又牵着她迈过火盆,走过一道一道繁琐的事宜。 周围全是敲锣打鼓的,媒婆高声说着吉祥话,一派和乐融融的气氛。穿过人群,元锦瑟接过喜婆递来的红布,一端系在顾若绾手上,另一端递给苏辞牵着。随后自己退到一旁。 正厅主位上坐着一个满面笑容的妇人,这是苏辞的母亲王氏。 苏辞握着手里的红布笑得温文尔雅,笔直的腰杆,如同所有的新郎官一般欢喜。 “一拜天地!”媒婆高喊一声,将所有宾客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话音刚落,厅外便响起鞭炮锣鼓声,还有一阵一阵的欢呼。 顾若绾被半夏带去了洞房,苏辞则被一群公子哥儿留了下来,团团围住。 元锦瑟满意的笑了笑,她不喜热闹,若不是为了顾若绾,这种场合她是绝对不会出席的。 正当元锦瑟回头准备出去的,眼角扫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而且越来越近。 “还真是难得见到元姑娘出门。”梁怀煜摇着折扇,看着她一脸笑意。 元锦瑟向后退一步,低着头,“若绾姐姐是我的好友,我来送送她而已。梁公子为何在这儿?” 梁怀煜挑眉,走到她的身侧站定,“自然是来结交朋友的。” 元锦瑟抬眼,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方才只顾着看新人,竟然没发现深居简出的宁王殿下也来参加苏府的成亲礼了。 宁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他的母妃原本是一个宫女,和先帝一夜情缘便有了他,后来就封了婕妤。只是好景不长,生下宁王后便去世了,所以宁王一直是养在皇后身边的,也就是当今的太后。 说起来,这个宁王现在也不过才三十出头,样貌身材极好,一身华丽锦袍,金冠玉带,黑发竖起修长的身体挺得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梁怀煜见元锦瑟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宁王,有些不悦的皱眉道:“怎么?看上他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是好人,你就是了?”元锦瑟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梁怀煜追上她,在她耳边叨叨,“我自然是好人了,不是好人能帮你那么多次么?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屋顶上的青桉看着梁怀煜跟着元锦瑟走了不禁扶额,他家公子是不是忘了此行是来做什么的,怎么看见元姑娘就上赶着贴上去。 谁也没看见,宁王瞧着梁怀煜随着元锦瑟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容。 元锦瑟听着梁怀煜的叨叨声,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不悦的皱眉:“梁公子,你跟了我一路是有什么事儿吗?若是无事就不要跟着我,我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是被旁人瞧见了怕是不好。” 梁怀煜收起扇子,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又没做什么其他的事儿?” “你...”元锦瑟抬眼瞪着他,这个登徒子,若不是帮了自己许多,自己早就一脚踢过去了。 第八十七章 落水 就在两人说话的空档,一个小丫鬟端着茶水走来,右脚一歪便将身侧的元锦瑟推进了旁边的池塘里。 元锦瑟自己也没想到,一个丫鬟竟那么大的力气,将自己撞到了池塘里,冰冷的水瞬间包围了元锦瑟,慢慢的身体也不听使唤,往池底沉去。 忽然,又是“扑通”一声,一抹玄色身影也跳进了池塘,所有宾客都寻声赶来围在池塘边。 正当元锦瑟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双强有力的手抱住了自己,瞬间将自己从水里带了出来。 梁怀煜看着怀里已经晕过去的人儿,心里焦急不已,“来人啊,快来叫大夫!” 匆匆赶来的王氏一看,梁侯府的大公子一声湿漉漉的抱着一个姑娘,赶紧差人去请大夫,又上前道:“梁大公子,外面天寒地冻的,不如先去厢房?” “好。”梁怀煜应了一声,抱起元锦瑟就走,走了几步又环视了人群,不禁皱了皱眉,方才那丫鬟,不见了。 管不了那么多,梁怀煜抱着元锦瑟,跟着王氏来到一处厢房,将她放在榻上,又扯了被子给她盖上,觉得不妥,又转身问道:“苏夫人,可有干的衣服?” “有有有,”王氏连声应道,“小秋,赶紧去取两套干的衣服,一套男装一套女装。” 小秋点头,不一会儿便取来两套衣服,大夫也刚到。梁怀煜让小秋帮元锦瑟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大夫打开药箱,拿出银针扎了几个穴位,元锦瑟便吐出好多水,又晕了过去。 大夫收起银针,恭敬道:“这位姑娘已无碍,这是落入水中怕是要受风寒,待老夫开服药,好生将养着便可。” 梁怀煜松了口气,拱手道谢,“多谢老先生。” 王氏看了看梁怀煜,小心翼翼道:“梁大公子,你也先去将身上的衣服换了吧?” 梁怀煜点点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元锦瑟,说:“还劳烦苏夫人去通知一声季候府,这是季老夫人的外孙女儿。” “我认得她,放心。” 梁怀煜换好衣服出去时,一路上都有人在议论方才他和元锦瑟的事,是啊,自己一个浪子,救了个未出阁的姑娘,看来此后那小白兔的日子不好过了。 “梁公子方才好威风啊,救得是哪家的姑娘?”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梁怀煜耳旁。 梁怀煜看过去,宁王背着手嬉笑的看着他,眼里尽是戏谑。 “不过是救人而已,宁王谬赞了。” 宁王轻笑一声,不依不饶,“可我怎么听说,那姑娘就是近日与你纠缠不清的人?梁公子,若是喜欢人家就尽早娶回去,何必要私下见面呢?” 梁怀煜盯着他,眼底像是深渊一样,让人捉摸不透,“梁某的事就不劳烦宁王殿下操心了。”说完,梁怀煜便绕开他,径直出了苏府。 青桉从房上跳了下来,抱拳道:“公子,属下没保护好您,还请公子责罚。” “无妨,”梁怀煜摆摆手,看了眼苏府,“你去查一下,今日推锦瑟落水的丫鬟是什么来历,另外,多安排些人暗中保护锦瑟。” “是。”青桉俯首。 梁怀煜捏紧了拳头,敢动他的人,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八十八章 好事做到底 元锦瑟被送回侯府时天已经黑了,季老夫人得到消息后就立刻和房妈妈赶去元锦瑟的屋子。 “好好的去送亲,怎得还落水了?他们苏府是怎么教导下人的?” 房妈妈扶着她,一边疾步走着一边安慰道:“老夫人放心,苏夫人说了,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幸好被梁大公子救了,所以才没出事。” “被梁家大公子救了?”季老夫人皱眉,且不说落水被男子救了,那梁怀煜是个什么人?满京州的贵眷都避之不及。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元锦瑟的房里,落枝正给她喂药,见老夫人来了连忙起身行礼,“见过老夫人。” “起来吧,”季老夫人向她摆摆手,自己坐在了元锦瑟床边,“我的瑟瑟呀,怎得脸色如此苍白?” 落枝跪在地上,哽咽道:“老夫人,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姑娘,您罚奴婢吧。” 季老夫人叹了口气,对房妈妈使了使眼神,房妈妈明了,将落枝扶了起来。 “落枝,你从小和瑟瑟一起长大,这次是出门在外,你也没跟着,我不怪你,”季老夫人淡淡道,又转头看向元锦瑟,“你家姑娘视你为亲姐妹,日后你好生照看她便是。” 季老夫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落枝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元锦瑟,心里自责极了。 元锦瑟落水的事儿整个侯府都知道了,叶氏和季静姝来过几次,季芷兰也假惺惺的来看过一次,倒是陆徽禾,每日都来瞧一瞧。 “锦瑟表妹还没醒吗?”陆徽禾看着元锦瑟,无比担心。 落枝给她端了茶水上来,回道:“是啊,都已经五日了,姑娘还未醒过。” 陆徽禾叹了口气,让桂香将带来的药拿给落枝,替元锦瑟掖了掖被脚,这才走了出去。 清居。 梁怀煜拿着笔在写字,青桉和旭初走了进来,“公子。” “嗯,”梁怀煜放下笔,看了眼旭初问道,“元姑娘可醒了?” 旭初摇了摇头,“还没,不过听落枝说,大夫看过了,是因为元姑娘本就体寒,暮秋落入湖水中,自然是要昏迷几日的,只需好生照看着,不要发烧便好。” 梁怀煜皱眉,心里有些担心,又看向青桉,“推元姑娘落水的丫鬟可找着了?” “没有,”青桉也有些为难的摇摇头,“属下按照您的吩咐,画了像给苏夫人,苏夫人召集了全府上下的人,都说没见过那个丫鬟,不过......” “不过什么?” 青桉看了他一眼,接着道:“不过先前派去监视宁王的人,说那个丫鬟之前似乎在宁王府出现过。” 梁怀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元锦瑟不过是个商人之女,回京州也不久,那小白兔的性子,也不会得罪什么权贵,为何宁王会对她下手?“宁王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宁王那日参加完苏府的成亲礼后,就再也没出过府,就连太后宣召,也借口称病推辞了。” 梁怀煜摸着腰间的荷包,宁王向来深居简出,从苏辞中状元后便一直想与其交好,甚至连他的成亲礼都去参加了,按理说应该更加缠着苏辞才是,可如今这一出,倒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算了,”梁怀煜揉了揉额头,“让紫苏准备些上好的补品,咱们去季候府一趟。” 旭初和青桉相视一眼,有些犹豫着问:“公子可是要去看望元姑娘?” “嗯,怎么了?”梁怀煜看着他俩儿的神情有些不解,“我是她的救命恩人,这做好事自然要做到底。” 第八十九章 半夜翻墙 旭初有些为难的说:“公子,属下觉得,您还是别去了。” “为何?”梁怀煜睨了他一眼,“有什么地方还是我去不得的。” 旭初摸摸鼻子,结结巴巴的开口道:“近日京州城里都在传,说您和元姑娘......私...相授受,还说你们...” “还说我们什么?”梁怀煜手指敲着桌子,冷着声。 旭初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的低下了头,“还说你们暗度陈仓,在...苏府的婚宴上行苟且之事。” 梁怀煜沉默不语好久,他倒是没想到,救了个姑娘竟扯出这么多流言蜚语,自己倒没什么,反正在京州他早就是个花花公子,但那小白兔怎么办,她还未出阁,这日后怕不太好议亲吧? 要是那小白兔醒了,知道这些流言会不会气得晕过去?想到这儿,梁怀煜不知不觉的勾起一抹浅笑。 青桉和旭初抬头看向梁怀煜,他们怎么觉得,他家公子有些得意高兴呢?虽然公子的浪荡花名在外,但却从未传出与哪家姑娘有什么,用梁怀煜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梁怀煜也察觉到自己有些不一样,咳嗽了两声道:“既如此,那现在就不去了。” “什么叫...现在不去了?”旭初不解的问。 梁怀煜淡淡一笑,手指在桌上顿了顿,“咱们天黑了去。” 入夜后,落枝照常给元锦瑟喂药,过了一会儿便出去了。 此时的元锦瑟还在梦里,一会儿是父母坠崖的尸体,一会儿是白茫茫的雪地,还有先前柳修远那副丑恶的嘴脸....... 元锦瑟口干舌燥,又浑身发抖,她努力的想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绝望、无助、寒冷,周边的黑暗像是要将她吞噬一般。 梁怀煜轻手轻脚的进来,看见元锦瑟这副模样,不禁皱紧了眉头,这小白兔是做噩梦了吗? 梁怀煜拿起旁边的帕子,温柔的给她擦了擦额头,感受到传来的凉意,元锦瑟也舒服了不少。 梁怀煜静静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怎么每次见你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我的心就忍不住被你牵引。” 梁怀煜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久,满脑子里都是元锦瑟跟他说话的样子。屋顶上的旭初小声的说:“公子,咱们该走了。” “嗯,”梁怀煜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喂进元锦瑟的嘴里,“乖,吃了药就会好的。”看着她舒展开的眉头,梁怀煜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元锦瑟缓缓睁开眼,昏暗的月光照了进来,朦胧中,她瞧见床边有一个人,替她掖好了被脚,才慢慢的离开。 旭初跟着梁怀煜穿梭在季候府的房顶上,不一会儿便出了府。梁怀煜看了眼这高大的墙垣,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待会儿若是被巡逻的家丁发现了,怕是有些不妥。”旭初见他这般流连的样子,轻声劝道。 梁怀煜瞥了他一眼,收起手上的折扇,“我堂堂侯府大公子,谁敢对我不敬?” 旭初低着头扯了扯嘴角,小声念叨着:“哪有侯府的大公子半夜翻人家姑娘的院墙?”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感受到梁怀煜投来的目光,旭初赶紧转移话题,“公子,先前您让属下查元姑娘在永州的情况,已经有结果了。” 第九十章 她醒了 梁怀煜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旭初顿了顿,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梁怀煜,“永州元府现在是元姑娘的二叔元志当家,元志这个人狡诈狡猾,元姑娘父亲留下来的家产已经被他挥霍的差不多了; 但这些年元府却丝毫没有落败之像,属下觉得奇怪,便找人查了查,这才发现元志一直和京州有往来。” 梁怀煜一听,接过他手里的信封拆开,里面是一些银票票据,并且全都是印有官府的章印,“可查到与他暗中往来之人?” 旭初摇摇头,道:“元志十分谨慎,他从不会出府与人见面,他们之间来往全是靠书信,传信的也只是信鸽,这封信还是属下半路截下来的。” 梁怀煜看着手里的票据,这种银钱是京州专有的官银,京州无论大小官员,每月发放的俸禄都是这样的,元志不过是一个商人,竟与京州的官员有往来,看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梁怀煜将信封还给旭初,又吩咐道:“你派人去永州那边盯紧点儿,势必要找出元志是和谁在联络。” “是。” 第二日,落枝端着水盆进来,元锦瑟刚好睁开了眼,落枝赶紧跑过去,担心的问:“姑娘,你可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请大夫来。” 元锦瑟拉住她,有些虚弱道:“我没事儿,就是身子有些发虚,你先替我倒杯水来。” “好,”落枝给元锦瑟倒了杯水,又让小丫鬟去通知季老夫人,不一会儿,元锦瑟房间里就围满了人。 季老夫人坐在床头看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瞧了又瞧,“好,好,醒了就好。” 陆徽禾让桂香端上一碗小白粥,笑着说:“锦瑟表妹刚醒不宜大补,我让厨房熬了点儿白粥,你先吃着,晚些时候我再去熬点儿补汤来。” 元锦瑟朝她微微一笑,“多谢大表嫂了。”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陆徽禾见她醒了,心里也高兴,自己嫁入侯府不久,但与她仿佛是旧相识似的,这心里早就把她当做亲妹妹了。 叶氏也道:“昨个儿我也从父亲那里带回些人参什么的,待会儿就拿去厨房,炖个老母鸡给锦瑟补补。” “就是,锦瑟表妹你本来就瘦,如今更要好好爱惜身子了,”季静姝也笑着附和,“我外祖父的人参可是极好的哦。” 季老夫人见她们对元锦瑟这么好,心里也很高兴,至少自己百年之后,还会有人照顾着她。 众人离开时已是午后,元锦瑟躺在床上发呆,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落枝拿来一个汤婆子递给元锦瑟,说:“姑娘,现下已入冬,你从小就体寒,如今又糟了这样的罪,可得好好将养着。” 感受到手里的温度,元锦瑟回过神来,看着落枝问道:“我昏迷的这些日子可有人来过?” “姑娘昏迷了五六日,期间老夫人和少夫人每日都来,大夫人和三姑娘也来过两三次,”落枝回复着,以为她是在问顾若绾,“顾小姐成亲不久,这几日肯定忙,所以还未来过。” 元锦瑟淡淡的应了一声,将汤婆子放进被子里,“我还是有些发虚,再躺一会儿,你晚膳时叫我吧。” “是。”落枝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毯子盖在元锦瑟身上,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第九十一章 柳氏欲回府 元锦瑟本就怕冷,入冬后更是很少出门。顾若绾嫁进苏府后,一开始还来探望过元锦瑟几次,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从冬至后便再也没来过,听说连将军府都很少回去。 这一两个月元锦瑟过得很安稳,一来没有柳氏和季芷兰作妖,二来弟弟元淮川也在书院里备受嘉奖,再加上有季静姝和陆徽禾时常来陪她解闷儿,所以即使每日都待在房里,她也乐得自在。 “姑娘,少夫人来了。”落枝穿着粉色的袄子,撩开门帘,陆徽禾便走了进来。 元锦瑟站起来福了福身,“大表嫂。” 陆徽禾扶着她,两人坐在榻上,落枝即刻便端上一壶热茶和点心。 “三表姐今日怎得没来,往日她可是最喜欢凑热闹的。”元锦瑟打趣着,今日没有季静姝在旁叽叽喳喳的,她倒有些不适应。 陆徽禾掩嘴笑道:“婆母近日正在替她相看亲事呢,今日工部侍郎家的夫人来了,这会儿正拉着三妹妹在前厅说话。” 元锦瑟也笑了笑,毫不避讳的说:“那三表姐可不得在前厅坐立不安?” 想着季静姝那个活泼调皮的样子,元锦瑟和陆徽禾便笑而不语。 两人喝着茶,见陆徽禾叹了口气,元锦瑟问道:“大表嫂可有什么心事?” 陆徽禾看着她,挥了挥手屏退下人,“锦瑟,你可听说,柳氏要回府了。” 元锦瑟顿了顿,又淡然自若道:“回府也正常,毕竟她是侯府的二夫人,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回来了。” 陆徽禾也微微皱眉,有些为难,“昨个儿我去给祖母请安,恰逢父亲也在,父亲便说年关将至一家人团圆和气,要接柳氏回府,我知道这些话是说给我听的,见祖母没说什么,便应了下来。” 元锦瑟瞧着她这副低落的样子,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大表嫂,你是侯府的少夫人,又是国公府的嫡女,就算柳氏回来了,有了这次的教训,她也不敢再对你下手,你不必担心。”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近日我总是焦躁不安,每到夜里还睡不着,吃东西也没胃口,所以才无比烦闷。”陆徽禾皱眉,这个样子已经好一段时日了,自己怕相公婆母担心,也一直拖着没请大夫。 元锦瑟笑了笑,打趣道:“那可不成,你可千万要养好身子,外祖母还指望着抱重孙呢。” 陆徽禾羞怯不已,指了指她的额头,“你这丫头,怎么说话这么没正形了。” 元锦瑟笑而不语,两人闲的无趣,又下了一盘棋,直到晚膳时才分开。 入冬后侯府便很少在一起用膳了,今日是元淮川回来的日子,元锦瑟算好时间,和落枝张罗着饭菜。 “长姐,我回来了。”元淮川披着白色披风,意气风发的向元锦瑟走来。 元锦瑟笑了笑,落枝闻言,上前接过他接下的披风,“公子可回来了,姑娘念叨你好久了。” “就你多嘴,”元锦瑟嗔怪着,又转眼打量着元淮川,“多日不见,长高了不少。” 元淮川笑着拍了拍胸脯,“那是,我可是男子汉,以后还要做大将军的。” 元锦瑟眉眼弯弯,拉着他坐下,又看了看一旁的落枝,“落枝,你也坐下吧。” 落枝赶紧挥手道:“姑娘,这于理不合。” “这有什么的,现下就我们三个人而已,”元锦瑟拉着她坐下,“再说了,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丫鬟看。” “就是,落枝姐姐,你就别拘束了。”元淮川也附和道。 落枝的眼里泛起泪花,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能遇到这么好的姑娘和公子。 第九十二章 早做打算 三人高兴的用完膳,落枝收拾着桌子,元锦瑟姐弟俩儿便坐在火炉旁聊起闲话。 元淮川看着他长姐,问道:“长姐,听说你先前落水,是梁怀煜救了你。” “嗯,怎么了?”元锦瑟不解的看着他,这件事过去很久了,怎么现在她弟弟又问起来了。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元淮川低头看着火炉,状若无意的说,“听说梁怀煜一个月前请了圣旨前去陌南镇压叛乱,至今未归呢。” 元锦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难怪自己这么久都没见过他,上次让旭初送凝香回老家后,也很少见到旭初,原来是去陌南了。 不过梁怀煜是出了名的浪荡子,为何要主动请缨去镇压乱党呢? 元锦瑟抬头望向窗外,枯树的叶子在一阵寒风的吹动下,打着旋儿落到地上。日子过得可真快,从静安寺回来也有大半年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这些时日柳氏不再,季芷兰也没有动作,但元锦瑟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柳氏为人奸诈,细想之后定会把这些事算到自己头上,看来得早些做打算了。 又过了月余,到了腊月后,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年的事情,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元锦瑟时常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偶尔就和陆徽禾一起来碧安堂,陪着季老夫人说话解闷。 外面的大雪已经下过好几日了,屋檐上和地上都被雪铺满了,为沉闷的冬日添了副新景象。 “大嫂嫂,我想出去堆雪人,你陪我去好不好?”季晏阳眼巴巴的看着陆徽禾,很是期待。 自从柳氏去了庄子后,季晏阳便由叶氏照顾着,时至年关,叶氏忙着府中的事,陆徽禾便多了和季晏阳相处的机会。虽然柳氏是他的亲娘,但总归是个孩子,再加上陆徽禾细心,季晏阳就更加喜欢这个大嫂嫂了。 陆徽禾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调侃着说:“你不怕冷吗?” “过了年阳儿就五岁了,是个男子汉了,不怕冷,”季晏阳自信的拍了拍胸脯,又转头看向季老夫人,“祖母,可以出去吗?” “去吧,当心别摔着了,”他是侯府最小的孩子,季老夫人自然不忍心拒绝他,又看了眼旁边的元锦瑟,道:“你这些日子一直没怎么出过门,不如也一起出去玩儿玩儿?阳儿调皮,正巧帮着你大表嫂一些。” 元锦瑟本想拒绝,但看着季老夫人期待的样子,便应了下来。 季晏阳蹦蹦跳跳的出了屋子,朝花园里跑去,陆徽禾吩咐桂香去拿堆雪人的道具,自己便快步追上季晏阳。 落枝扶着元锦瑟跟着后面,元锦瑟看着陆徽禾奔跑的样子,掩嘴笑道:“真是难得见到大表嫂如此跳脱的模样。” “我听说少夫人从前在闺中时,经常带着丫鬟们逗鸟捉鱼,如今嫁进了侯府,自然是要收敛些了。”落枝一旁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哦元锦瑟的神情。 越是临近过年,元锦瑟这心里就越来越慌乱,再过个几日柳氏就要回来了,不知道这个年还能不能过得安稳。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元锦瑟和落枝相视一眼,赶忙寻声过去。 这声音是季晏阳的,现下就陆徽禾跟着他,小孩子哭闹定是出事了。 第九十三章 忍不住出手 穿过走廊,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小孩儿跪在雪地中哭诉,而那地上躺着的,不正是陆徽禾吗? 见元锦瑟来了,季晏阳赶紧起身抱住她,“表姐,大嫂嫂晕过去了,晕过去了。” “阳儿乖,大嫂嫂没事的,”元锦瑟拍着季晏阳安慰他,又抬眼看向落枝,落枝会意,赶紧去叫了丫鬟婆子来,把陆徽禾送回房间,又叫了大夫进府。 季老夫人和叶氏得到消息也急忙赶了过来,大夫正在为陆徽禾诊治,叶氏担心的问道:“徽禾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季晏阳原本就害怕,如今被叶氏这么一问,更是吓得哭了起来。元锦瑟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对叶氏说:“舅母,阳儿和大表嫂一起去堆雪人,不知道怎得就晕过去了,我过去时,阳儿正在地上哭呢。” 叶氏看着哭得红了眼的季晏阳,又看了眼元锦瑟,“我这是担心徽禾,又没有怪他,阳儿乖,大夫人没有怪你的意思。” 季晏阳从元锦瑟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元锦瑟朝自己点点头,这才站了出来,开口道:“我和大嫂嫂去堆雪人,刚找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大嫂嫂一不小心,就摔倒了,然后我怎么也叫不醒她。” 说完,季晏阳又小声抽泣起来。元锦瑟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转身对季老夫人道:“外祖母,阳儿受了惊吓,不如想让嬷嬷带他下去歇着吧?” 季老夫人点点头,毕竟季晏阳只是一个小孩子,没道理会陷害陆徽禾。 季晏阳被带走后,屋里的大夫走了出来,拱手笑道:“恭喜老夫人,夫人,少夫人这是有喜了。” “什么!?” 叶氏一听来了精神,着急询问道:“大夫说的可是真的?那我儿媳妇为何会晕倒?没什么大碍吧?” 大夫低着头,恭敬的说:“夫人放心,少夫人应该是脚滑不小心摔在地上,加上孕期气血不足,这才晕了过去,待我开几服安胎药服下便好。” 叶氏连连道谢,季老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这下自己抱重孙的愿望可要实现了。 元锦瑟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陆徽禾,又看了看她床边的鞋子,入冬下雪后,府里的鞋子都是用了防滑的鞋底,走在雪地上根本不会摔倒,怎么陆徽禾就摔了呢? 夜间,元锦瑟不放心,让落枝去白日里陆徽禾摔倒的地方查看一番,不一会儿落枝便回来了。 “姑娘,您猜的不错,那雪地里还真被人动过手脚,”说着,落枝从怀里拿出几颗鹅卵石递给元锦瑟,“那片雪地原先是种牡丹的,土质十分肥沃,根本不会有这些鹅卵石。” 元锦瑟借着烛光打量着这些石头,“这些石头一看就是经人打磨过的,府里可有人喜欢种松树?” 落枝想了一会儿,“除了老夫人院子里,就只有二夫人院子里种着几棵小树了。” 元锦瑟冷冷一笑,手指摩擦着鹅卵石,好一个柳氏,还没回府就忍不出出手了,看来侯府里还有不少柳氏的眼线。只不过她就不怕误伤了季晏阳吗?毕竟这可是她的亲儿子。 “有一段时日没见着二表姐了,明日咱们去看看她。” 落枝点点头,应了下来。 第九十四章 敲打一番 第二日,陆徽禾有孕的消息就传遍了侯府,叶氏还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了国公府,这样一来,陆徽禾更是被呵护备至。 元锦瑟本想去看看陆徽禾的,但听说国公夫人来了,季老夫人和叶氏正陪着她在陆徽禾房里闲聊,那自己就不去掺和这个热闹了,转而让落枝带了些糕点,去了季芷兰的房间。 “见过二表姐。”元锦瑟到时,季芷兰正在点茶。 闻言,季芷兰抬起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让丫鬟上茶。元锦瑟也不恼,缓缓落座,不自觉的瞟了眼一旁摆放着的盆栽松树。 “锦瑟表妹今日来有何事?”季芷兰皱着眉,要不是母亲不让自己轻举妄动,自己早就上去给她两巴掌了。 元锦瑟端起手里的茶杯闻了闻又放下,“昨日小厨房新做了糕点,特意送来给二表姐尝尝。” 季芷兰冷哼一声,不屑道:“谁稀罕。” 元锦瑟像是料到她会这般回答,并没有与她争论,抬眼轻飘飘的看着她,有意无意的开口:“听说二表姐院子里种了不少松树,想必对这栽培之法很是了解,锦瑟这次来是想问问,这种鹅卵石是否可用?” 元锦瑟将手里的鹅卵石放在桌上,季芷兰一看神色有些慌张,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笑着说:“要说种松树,自然是祖母最在行,我不过是打发时日而已。” 元锦瑟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已是明了,也不愿与她周旋,便起身道:“既如此,那锦瑟便去问问外祖母。” 季芷兰微微一笑松了口气,刚转身欲走的元锦瑟又停了下来,淡淡道:“二夫人还有几日便回来了,这下侯府又该热闹了。” 望着元锦瑟离开的背影,季芷兰狠狠的将手边的杯子扔在地上,吼道:“她个商人之女,凭什么寄人篱下还敢这般耀武扬威!?元锦瑟,等我阿娘回来了,定要你好看!” 元锦瑟回了院子,算着时辰,这会儿陆夫人应该也回去了,便熬了汤让落枝给她送去,这天寒地冻的,自己实在不愿再出门。柳氏的事她不会这么算了。 又过了几日,侯府里的年味儿越来越浓,除夕那晚,柳氏也回了府。不过她倒是出乎元锦瑟的意料,回府后安分了不少,还每日都给季老夫人和叶氏请安,连带着季芷兰也温柔贤淑很多。 初二季言卿陪着陆徽禾回国公府,因这陆徽禾有孕,陆夫人想让她在府里多住几日,叶氏便同意了,只是季言卿有要事在身,所以歇了一晚,便急匆匆的赶回了府。 元锦瑟和元淮川本该回永州的,但因为元淮川开了年便要参加春试,季老夫人便亲自修书一封,送到元府说他们姐弟俩儿今年不回去。 这样也好,元锦瑟落个清静,现下最重要的就是元淮川的春试,她可没时间去管元家那些乱事儿。 落枝将伞上的雪抖了抖,走了进来。元锦瑟和元淮川正在看书,落枝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帖子,递到元锦瑟面前。 “姑娘,这是顾小姐送来的帖子,说是邀您去府上一聚。” 元锦瑟伸手接过,翻开一看,眉头紧皱,起身便向外面走去,“落枝准备马车,咱们去苏府一趟。” 落枝有些疑惑,但看元锦瑟那副着急的样子,便急匆匆的向外跑去。 第九十五章 暗中之人 元淮川拉住锦瑟,问道:“长姐,何事如此着急?是若绾姐姐出事了?” 元锦瑟点点头,从里间拿了披风和面纱,“若绾姐姐有孕却被苏夫人每日刁难,今日还让她在雪地里跪着,我必须去一趟苏府。” “等等,”元淮川拦下她,冷静道:“那为何她不给将军府写信?你一个弱女子,写信给你求救作甚?” 元锦瑟看着他,是啊,为何顾若绾不给将军府写信?元锦瑟又打开信封,仔细看了看信,“这字迹的确是若绾姐姐的。” 元淮川叹了口气,道:“长姐,平日里你挺聪明的,这字迹自然是可以模仿的,你先在府里等着,我这就派人去苏府打探一番。”说着,元淮川就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元淮川就回来了。元锦瑟赶紧迎上去,抓着他的手问:“如何?若绾姐姐没事吧?” 元淮川喝了口热茶,说:“长姐放心,若绾姐姐没事,她确实有孕了,不过苏夫人待她还算和善,有老将军给她撑腰,苏府的人不敢对她怎么样。” “那就好,”元锦瑟松了口气,心里又疑问起来,若不是顾若绾给她写信,那是谁呢? 这时,落枝从外面走了进来,皱眉道:“姑娘,方才我去安排好了马车,你说不出去了,我又回去让车夫别等,谁知那车夫将车轱辘给动了手脚,我怕打草惊蛇,便没有出声,就先回来告知你。” 元锦瑟沉默不语,看来是有人故意下了套给她。元淮川一拳捶在桌上,生气的低沉:“可恶,竟敢动我元淮川的长姐。” 元锦瑟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这件事你不用插手,长姐自己解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春试,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可是长姐,我.......” 元锦瑟朝他微微一笑,说:“好了,你放心,长姐会多留个心眼儿的,这暗中之人是谁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担心。” 又过了几日,临近春试,圣堂书院开学,元淮川又回了学堂。季言卿也忙碌了起来,他是去年春试的佼佼者,又在朝为官,皇上便将今年的春考交给了书院的院长胥江,让季言卿帮着他一起操办。 元淮川走后,元锦瑟不是待在季老夫人那儿,就是去看看陆徽禾,剩余的时间就一直忙着查上次害她的人是谁。 虽然她心里猜到了会是柳氏,但却一直找不到证据,而且不知道柳氏说了什么,季候爷又将季晏阳送回了柳氏院里,柳氏和季芷兰便越发的嚣张。 到了春试之日,元锦瑟跟季老夫人说,要去慈安寺给元淮川祈福,刚一出门,季静姝就追了上来。 “锦瑟表妹,我与你一同去可好?” 看着季静姝一脸期待的样子,元锦瑟只当她是贪玩儿,便也同意了,“好。” 慈安寺算是离京州比较近的寺庙,这几日春试,好多家眷都来这里祈福。元锦瑟掀开车帘,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长队,不禁皱了皱眉。 季静姝瞟了一眼,道:“这里离慈安寺不远了,不如我们徒步去吧,如今春光正好,还能欣赏一番。” 元锦瑟本想拒绝,但看着这么长的车队,想了想还是拿着帷帽下了车。 两人走在前面,落枝和小荷跟在她们身后,季静姝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的,不一会儿,几人就到了慈安寺。 第九十六章 偶遇宁王 一个小师傅走了出来,合掌道:“两位施主实在不好意思,寺里今日有贵客,怕是接待不了你们了,还请早些回去吧。” 还没得元锦瑟说话,季静姝就有些不悦了,“咱们好不容易来了,让我们回去是什么道理?” “施主,这是主持吩咐的,您就不要为难小僧了。” 见小师傅一副为难的样子,元锦瑟朝他福了福身,“小师傅,我们只是想进去上柱香祈福,不会打扰到贵客的,你能否通融一番?” “这...”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玄袍的男子就走了出来,“既然两位姑娘心诚,小师傅就放她们进去吧。” 元锦瑟抬头,这不是宁王吗?他怎么在这儿。 季静姝一听可以进去了,高兴的朝宁王福了福身,“多谢公子。”说完,就拉着元锦瑟走了进去。 宁王看着元锦瑟的背影,不禁勾起了嘴角,还真是巧了。祈福后,元锦瑟只想快些离开,毕竟之前梁怀煜说过,宁王不是好人。 可季静姝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要玩儿够了再回去,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元锦瑟便让小荷和落枝跟着她,自己打算回马车里等她们。 元锦瑟绕过柱子从慈安寺出来,一转角便遇到了宁王,似乎是在等她。 “元姑娘,好巧,好久不见。” 元锦瑟低着头面不改色,朝他微微行礼,“见过宁王殿下,宁王可有什么事?若无事,小女子就先走了。” 宁王伸出手拦住她,看着她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自顾自笑着:“像,真是像极了。” 元锦瑟狐疑的看着他,自己与他并无交集,为何要拦住自己的去路? 宁王放下手,看着她状若无意的开口道:“听说梁大公子近日要班师回朝,不知道他这些日子在陌南过得怎么样,陌南地处边境,那里风沙不断,又没有水喝,也不知道身娇肉贵的梁大公子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元锦瑟依旧低着头不说话,但她不自觉绞着手帕的手指早已落入了宁王的眼里。 宁王会心一笑,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宁王淡淡一笑,右手一挥背在身后,“元姑娘,时候不早了,本王就先回去了,下次见。” 待他走后,元锦瑟松了口气,但这心里又像是被什么堵着一般,让人闷得慌,以至于她回去时,一路上都没说过话。 两日后,春试结束,元锦瑟坐着马车来到考院门口,带着面纱等元淮川出来。 “咚!咚!咚!”三声铜锣声响起,考院的门打开了,考生们背着书箱一涌而出,纷纷奔向自己的家人。 元锦瑟踮着脚,伸着脖子往人群中瞧,寻找着元淮川的身影。元淮川一出大门就瞧见了她,直接绕过人群向元锦瑟这边走来。 “长姐!”元淮川意气风发的小跑过来,看着他长姐在这里等他,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意。 落枝接过他的书箱放到马车上,元锦瑟看着他,笑着问道:“笑得这么开怀,看来这次考得不错。” 元淮川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咧嘴一笑,“还行吧,应该是榜上有名。” 元锦瑟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笑了笑,“好了,这两日辛苦了,我已经让厨房的人备好了饭菜,咱们快些回去吧。” 第九十七章 好巧不巧 刚准备上马车,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元姑娘,好巧啊。” 元锦瑟姐弟俩儿回过头,之间梁怀则背着个大书箱,一脸笑意的看向元锦瑟。 元淮川将元锦瑟护在身后,淡淡道:“梁二公子有何事?”这梁怀则在书院里可是风云人物,与他大哥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什么,就是许久未见元姑娘了,上来打个招呼。”梁怀则痞痞的笑着,目光灼灼。 元锦瑟轻拍了下元淮川的肩膀,示意他先上车去,元淮川警告的看了眼梁怀则,还是不情愿的上了马车。 “梁二公子有何事?现在可以说了。” 梁怀则收起了方才那副样子,看着她说:“元姑娘,我大哥去陌南那么久,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元锦瑟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低头笑道:“我与梁大公子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哪有资格过问呢?二公子怕是误会了什么。” 梁怀则皱眉,有些不快的看着元锦瑟,大哥走的时候叫自己暗中保护好她,谁知大哥走了那么久,元锦瑟一次都没有打听过有关他大哥的消息,如今竟然还开口撇清关系,看来大哥这段姻缘怕是...... 元锦瑟见他不说话,又道:“既然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二公子慢走。” 说完,元锦瑟便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里,元锦瑟久久不能平静,一颗心狂跳不止,脑海里不断闪现着梁怀煜的面孔,亦真亦幻。 片刻,元锦瑟回过神来,拿出手帕动作迟缓的擦着额头,“还没到吗?” 落枝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再转个弯就到了。” 元锦瑟颔首,手帕在掌心摩挲着,目光有些呆滞的盯着腰间的玉佩,思绪飘了好远。 直到马车停下,落枝叫了好几声姑娘,元锦瑟这才回过神来,在落枝的搀扶下出了马车。 元淮川也走了下来,看着元锦瑟一脸苍白,担心的询问:“长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元锦瑟嘴角勾起一抹有气无力的笑容,“没什么,许是春日里犯困,有些乏了,今日我就不陪你用膳了,待会儿你去外祖母那儿请安后,也早点儿回房歇着吧。” 元锦瑟回房后,让落枝点了安神香,便直接上床休息了,奈何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索性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拿着那块粉玉,借着月光端详着,梁怀煜,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呢?如今又一声不吭的要回来了,我对你而言,是不是没那么重要? 春试后放榜要等七日左右,季言卿作为考官,自然也要负责修改文章,和家里人商量后索性就搬到了书院去住。 元锦瑟怕有人背地里想害陆徽禾,便日日都往她院子里跑。 “锦瑟表妹来了,快坐。”陆徽禾瞧着她进来,放下手里的绣活儿,让桂香去上茶。 元锦瑟拿起她的绣品仔细打量着,不禁赞美道:“想不到大表嫂的刺绣竟绣的这般好。” 陆徽禾温柔一笑,“哪有你绣的好,上次我母亲来探望我,瞧见了你送我的成亲礼,可是夸赞了好一段时日呢。” 元锦瑟笑了笑,也拿着一顶小帽子绣了起来。 第九十八章 花神节 “明日就是花神节了,你可有什么安排?我听三妹妹闹了好一阵儿,说是要出门看花灯呢。” 元锦瑟拿着绣花针的手顿了顿,笑了笑又继续绣了起来,“哪有什么安排,近日我困得慌,也不想出门。” “你年纪轻轻的,困什么困?”陆徽禾拉着她的手,凑近她小声道,“我可是听说二妹妹近日与宁王走得极近。” 元锦瑟抬眼看向她,“还有这事儿?” “可不是,”陆徽禾挥了挥手,一众下人便退了出去,“听说是前不久二妹妹去慈安寺上香,路上遇见劫匪了,宁王路过,顺便救了她一命。” “可宁王是皇上的弟弟,他们之间的年龄怕是......”元锦瑟怎么也想不到,季芷兰和宁王扯上了关系,之前不是一心一意的喜欢孙少衡吗? 陆徽禾撇撇嘴,一边清理手里的丝线一边小声说:“宁王是先皇最小的儿子,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加上他生的一副好样貌,如此有权又长得好看的人,自然又人上赶着巴结,你可不知道,京州城里好多姑娘都思慕于他。” 元锦瑟颔首,若有所思的开口:“我觉得,宁王不是好人。” 陆徽禾一听,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拉着元锦瑟的手道:“锦瑟,这话你在我面前说也就罢了,万不能在外说。” 元锦瑟会心一笑,“表嫂放心,我有分寸。” 花神节是春日里闺阁姑娘们最期待的日子。平日里养在深闺的姑娘们都可以随意出门,遇上了心仪的男子,就将头上簪的花赠予他,若是情投意合男子就会收下花。 到了夜晚还有烟花表演,护城河里也有许多人放河灯许愿。 元锦瑟倒是无所谓什么,与其上街看灯,不如在榻上躺着好好睡一觉。只是季静姝闹着要出去,陆徽禾有孕了不便,叶氏就让人请了元锦瑟过来陪她。 “锦瑟表妹,听说二姐姐病了,今日不去看花灯了。”季静姝坐在镜前,小荷正在替她梳头。 元锦瑟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条斯理的开口:“二表姐这病也太突然了。”季芷兰一心想向上爬,如今这么个好日子,她竟然生病出不了门,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许是她坏事做多了,报应吧。”小荷将最后一支发簪插好,季静姝起身拉着元锦瑟,“走吧,今日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出门游玩儿了。” 天色渐黑,元锦瑟和季静姝带了面纱,身后跟着落枝和小荷,还有几个小厮就出了府。转了个弯,半刻钟后便到了最热闹的主街道。 此时街上已经热闹非凡,各种小贩沿街叫卖,新奇的小物件儿琳琅满目的,屋檐下挂着各种花灯,将整条街照亮,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季静姝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不一会儿小荷手里就捧满了东西。 “锦瑟表妹,你看这把扇子好不好看?”季静姝拿着一把上面绣着桃花的团扇,笑嘻嘻的看着元锦瑟。 元锦瑟回过神,看着兴致勃勃的她,道:“三表姐,我有些累了,我去那边的茶楼等你可好?” 若不是叶氏开口,她本来就不想出门,现下季静姝正在兴头上,瞧着她一脸疲倦,摆了摆手:“好吧,那你注意安全,等我逛完了就来寻你。” 第九十九章 再见梁怀煜 见季静姝走了,元锦瑟让随行的小厮也跟了上去,毕竟季静姝是侯府的嫡女,出不得意外。 落枝扶着元锦瑟向不远处的茶楼走去,路过一个小摊,眼角扫到一旁买面具的小贩,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狐狸面具,颜色颇为好看。 小贩一瞧,赶紧上前笑着吆喝:“姑娘,你看这狐狸画的惟妙惟肖,整条街就我家有。” 元锦瑟拿着面具打量起来,确实做得不错。 见元锦瑟没离开,小贩又回过身拿起了摊上另一个黑色的狐狸面具,“姑娘你瞧,这俩儿是一对,买来送给心上人是极好的。” 元锦瑟本想买下来玩一玩儿,但听见小贩后面那句心上人,有些恍惚,“不可以只买一个吗?” 小贩闻言,有些为难道:“姑娘,若我只卖一个给你,那另一个就不好卖了,再说了,买一个哪有买一对儿划算?” “若是没有心上人,买回去送给家中兄弟也好。”小贩见元锦瑟打算离开,赶忙开口道。 元锦瑟一听,转过身看了一眼小贩手里的黑色面具,既然都这么说了,索性就买回去给季晏阳玩儿。 就在元锦瑟让落枝付钱时,一道稍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对面具我要了,多少银子?” 元锦瑟回过头,就看见了那个许久没见的人。梁怀煜一声青蓝色锦袍,以往披着的长发高高竖起,嘴角含笑的看着元锦瑟。 与初见时相比,此时的梁怀煜皮肤黑了些,不知是不是因为瘦了的缘故,脸部的线条也更加刚毅了,看上去多了几分沉稳。 小贩接过梁怀煜递来的银子,高兴的将两个面具放在梁怀煜手里。梁怀煜看了眼面具,将红色的那个递给元锦瑟,“给。” 元锦瑟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面具向后退了一步,低着头道:“梁大公子,使不得。”方才这个小贩说了,这是一对儿,他现下送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梁怀煜也不恼,直接绕过落枝,摘下元锦瑟脸上的面纱,将那个面具戴在元锦瑟脸上,不知怎的,元锦瑟的脚像是被粘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梁怀煜戴好后,满意的笑了笑,“不错,很好看。” 元锦瑟连忙从落枝手里拿出一锭银子,递到梁怀煜的手里,“既如此,就当是我买了这个面具,多谢。” 说完,元锦瑟拉着落枝的手快速的跑开了。梁怀煜看着手里的银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涌入人群,元锦瑟将面具取下来松了口气。落枝看了眼元锦瑟,笑着说:“姑娘之前不是还念叨梁大公子吗?怎么如今见着了还跑得这么快。” 元锦瑟面色一红,嗔怪道:“我哪有念叨他?” “没有吗?” 元锦瑟看了眼不远处的茶楼,转移话题说:“走吧,茶楼到了,咱们听书去。” 元锦瑟带着落枝去了茶馆,刚进去就觉得有些不对,茶馆里除了小二和一个说书先生,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虽说茶楼不在主街,但也就是拐个弯儿的路,门前人来人往的,却没有任何人进来,着实有些奇怪。 第一百章 被下迷药 小二见有人进来了,赶紧将抹布搭在肩头,弓着身子满脸堆笑:“两位是听书吗?在大堂还是二楼雅间?” “我们来听书的,大堂就行了,顺便再上一些茶水点心。”元锦瑟话音刚落,小二就高声吆喝着去了里间。 一个年过半百的说书先生坐在台上,左手拿着一把扇子,抬眼看向元锦瑟,“今日只有你一人,姑娘想听什么?” 元锦瑟微微一愣,这么大的日子竟只有她一人来?“先生就说些应景的吧。” 说书先生颔首,淡淡道:“那就说个牛郎织女的故事,话说很久以前,天上有一位仙女......” 元锦瑟很久没出府了,听着故事津津有味,还拉着一旁的落枝坐了下来,两人喝着茶,吃着点心,好不惬意。 约莫过了一刻钟,元锦瑟觉得有些头晕,抬眼一瞧,旁边的落枝已经倒在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心中暗叫不好,这茶水有问题。 元锦瑟刚想撑着桌子起身,眼前一黑,直直的倒在桌子上。 此时,两个大汉从里间走了出来,见元锦瑟和落枝已经趴在了桌子上,笑了两声便将元锦瑟扛起,从后门离开了。 元锦瑟隐隐约约的感觉自己被人扛着,头垂在下方,胃里一阵恶心,走了一段路,元锦瑟实在忍不住了,张口就吐了出来。 扛着她的大汉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对另一个人说:“真是晦气,你看她醒了没,醒了就打晕她。” 元锦瑟闭着眼,听到这话更是吓得不敢动弹,佯装还没有清醒。 其中一人捏着元锦瑟的脸看了看,见她双眸紧闭,又放下了,“没事儿,还没醒。” “那就好,上头的人说了,将她在外关几日,咱们就能拿到五百两银子,这钱可真是太容易赚了。” 两人将元锦瑟抬起来,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的都快了些。周围的热闹声变得小了,显然已经离开了主街。 元锦瑟闭着眼,刚刚听两人的对话,似乎他们没有同伴,那自己趁其不备偷袭,也不知能不能有机会逃脱。 这么想着,元锦瑟趁抬着她脚的人不注意,一个用力便踢倒了他。又快速的取下自己头上的簪子,稳准狠的朝着另一人的腰间刺去。 “啊!”一声惨叫,两人没想到元锦瑟醒了,见他们疼得直叫,元锦瑟趁机爬起来,丝毫不敢停下的往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事情发生得突然,被踢的那个大汉一看,“愣着干什么,赶紧追。” 两人反应过来,一起朝元锦瑟跑的地方追过去,边追边喊:“站住,别跑!” 元锦瑟头也不回的只想往前奔跑,但因这天黑,她左拐右拐的,抓着什么东西就往后扔去,也顾不上腰间的粉玉掉在了身后。 眼看着就要快到主街道了,元锦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后的两个大汉近在咫尺,顾不得那么多,元锦瑟拿起荷包里的香粉,挥手洒去,奈何两人一个闪身就给躲过了。 她也因为停下了脚步,被一个汉子抓住了手腕,如同被上了手铐一般,怎么也挣脱不开。 第一百零一章 得救 “小蹄子,还挺能跑,这下看你往哪里跑,”大汉将她按在墙上,威胁道,“乖乖跟我们回去,免得受皮肉之苦。” 元锦瑟奋力挣扎,抬头就要将头上另一个发簪拿下来,却被另一个大汉发现了,一个手刀就劈在了元锦瑟的左手上。 元锦瑟闷哼一声,手腕一阵酸痛,顿时就没了力气,刚要出声大叫,就听见耳边“咻”的一声,一个树枝在眼前划过,插进了汉子的肩膀上。 紧接着,又是几根树枝接二连三的插进两个大汉的身上,大汉应声倒地,痛苦不堪的打着滚,根本无暇顾及元锦瑟。 “来人,给我把人绑了,蒙着眼带回去。”梁怀煜从暗处走出来,一声怒喝。青桉也应声而出,从腰间抽出两根绳子,将地上的两人绑了起来,又拿出黑布蒙上了他们的眼睛。 元锦瑟抬头看向梁怀煜,见他漆黑的眼神里带着戾气,一时间有些怔神,愣在了原地。 梁怀煜挥了挥手,青桉便带着人离开了。看了眼元锦瑟,梁怀煜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别怕,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元锦瑟不语,不知为何,方才隐忍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梁怀煜看着她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将她拦腰抱起。 元锦瑟本想反抗,但身子却不听使唤,老老实实的窝在他的怀里,原本忐忑的心也安稳了许多。 “你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主街上人多眼杂,被人瞧见了不好,我先带你去换身衣服。”梁怀煜抱着她,朝另一条巷子走去,柔声安抚着她,“我已经将茶馆封了,你的丫鬟应该也醒了,旭初在那里陪着她,你不用担心。” 元锦瑟点点头,靠在他怀里不做声,但依旧有些发抖。 梁怀煜本以为今日街上人多眼杂,茶馆又是文人聚集之地,定然不会出什么乱子,所以自己就没有跟着元锦瑟,回了梁侯府一趟,毕竟今日他班师回朝,还没回府,第一个来见的人就是元锦瑟。 谁知自己刚进府不久,就有小厮来说元锦瑟出事了,梁侯爷还在同他说话,梁怀煜道了歉立刻带着人上街寻找,还好发现了那块掉落的粉玉,不然这时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 梁怀煜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了刚刚那一幕,若不是害怕吓着元锦瑟,自己早就把那两人撕得粉碎了。 不过元锦瑟还是像从前那般沉着冷静,一般的姑娘被抓了肯定会哭天喊地,甚至吓得晕过去,但元锦瑟还试图与歹徒反抗,虽说是螳臂当车,却也勇气可嘉。 不知过了多久,左拐右拐,梁怀煜抱着她来到一家绣坊,将元锦瑟轻轻放下后,伸手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应声,出来了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那妇人看见了梁怀煜,先是微微一愣,又连忙将他们迎了进来。 “什么时候从陌南回来的?”妇人关上门,上下打量着披着梁怀煜外套、头发凌乱的元锦瑟,问了句寻常的话。 第一百零二章 换衣裳 “今日回的,洪姨,快给她找一身合适的衣服,再帮她梳个发髻,越快越好。”梁怀煜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洪姨看都没看桌上的银子,朝梁怀煜笑了笑,“银子你收回去,我什么时候要过你的银子了。” “这位姑娘,你先去洗洗脸,我这就去给你拿衣裙,正巧今日做了见天青色的羽衣广袖留仙裙,瞧着与你的身形差不多。”洪姨说着,就转身进了里间。 元锦瑟从进门开始就打量着整个绣坊,自己出门少,竟不知京州城里有一间这么漂亮的绣坊。 现下绣坊已经打烊了,整个大厅里只点了几盏油灯,虽然绣坊不大,灯光昏暗,但元锦瑟也看得出,这间绣坊里的东西价值不菲。 看梁怀煜与她的交谈,似乎与老板娘早就认识了。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梁怀煜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尝尝在街上逛自然也认得不少商人。 元锦瑟没有耽搁,很快的洗了脸,又将头发散了下来,坐在铜镜前拿着梳子便要梳,可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眉。 梁怀煜见状,走了过来拿下她手里的梳子,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来吧。” 元锦瑟想也没想,直接开口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来。”她一个商人之女,怎么能让侯府的嫡长子给自己梳头呢?再说了,未出阁的女子,头发是不能让男子碰的。 梁怀煜轻咳一声,自然也知道元锦瑟的意思,只是他看着她红肿的手腕,实在有些不忍心。 “你手受伤了,我去叫洪姨来,顺便给你找些药。”梁怀煜将梳子放在桌上,看着披散头发的元锦瑟,有些不自觉的红了脸。 就在这时,洪姨从里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衣裙,“姑娘,你来试试这件裙子吧。” 元锦瑟起身,回头看了看洪姨手里的裙子,眼前一亮,没想到竟有人能做出这么漂亮的衣裙。 “谢谢洪姨,”元锦瑟朝她福了福身,“来时匆忙,身上未带银钱,这件衣裳的钱明日我便让人送来。” 这件衣裙一看就不便宜,就算梁怀煜与人相熟,但也不关自己的事,所以不能平白无故的穿人家的衣裳。 洪姨眼角带笑,笑着说:“银子就不必了,你是阿煜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再说了,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来穿这件衣裳,姑娘长得好看,与我这衣裙最是相配。” 虽然梁怀煜之前花名在外,但从未带过一位姑娘来这里。 元锦瑟见洪姨一脸坚定,也不再周旋,拿着衣裙便进了里间,忍着手腕儿的疼痛将衣服换好。 天青色的裙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丝丝亮光,元锦瑟侧着脸,睫毛又长又翘,恍若天上的神仙一般,让梁怀煜看愣了神。 洪姨拉着元锦瑟坐在镜前,拿着梳子帮她梳头发。梁怀煜将手里的药瓶放在桌上,转过身道:“旭初陪着你的丫鬟,你梳妆好后,就快些去茶馆吧,从这里出去,向左拐两个弯就到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不等元锦瑟开口,梁怀煜就开门走了出去。 第一百零三章 做给世人看 洪姨笑出了声,“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慌张。” “是吗?”元锦瑟微微颔首,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向洪姨,他不是个花花公子吗,见了那么多女子,怎么还会慌张呢? 洪姨看出了她的疑惑,将一根簪子插进她的发髻,道:“我原本是阿煜母亲身边的一个丫鬟,夫人去世后我便离开了侯府,在京州开了这家铺子; 阿煜虽是侯府的嫡长子,但他从小便没了母亲,所以有时候,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给世人看罢了,元姑娘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元锦瑟垂眸,洪姨的意思是,梁怀煜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在掩人耳目,或者说是在藏拙? “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欢,虽说我这儿的钗环不金贵,但与你身上的裙子倒是十分相配的。”洪姨满意的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元锦瑟,阿煜这小子的眼光,果然不错。 元锦瑟起身,朝着洪姨福身道:“多谢洪姨,明日我定会......” 还不等她说完,洪姨便出声打断,“你还是快出去吧,明日之事明日再说也不迟,反正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少。” 元锦瑟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提着裙子出了绣坊。 借着灯笼的光亮,元锦瑟看了眼一旁的牌匾,轻声呢喃道:“毓秀坊。”随后便按照梁怀煜的指示,一路向左,转了几个弯,见茶馆近在眼前,这才放慢了脚步,整理好裙摆仪态大方的走了进去。 元锦瑟前脚刚踏进门,就听见落枝带着哭腔喊道:“姑娘,你这是对哪儿了,让我好生担心,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若是早点察觉,也不会让你.......” “好了,我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元锦瑟摊开手,特意转了个圈。 落枝上下打量着她,看着她容光焕发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梁大公子让旭初把茶馆里的人都带走了,说是加害你之人,他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让你不要担心。” 元锦瑟嗯了一声,其实不用梁怀煜查,她也能猜到是谁。 “今日这故事真是无趣,茶馆还关门这么早。”元锦瑟朝落枝递过去一个眼神,怏怏道。 落枝会意,顺着她的话开口:“是啊,我都听得快睡着了,姑娘,不如咱们去外面等三姑娘吧?” 两人出了茶馆,正要朝着主街的方向走去,迎面就瞧见了季静姝与小荷走来。 “三表姐这是买到什么好东西了?笑得这般开心。”元锦瑟看着季静姝笑红了的脸蛋,不禁开口询问。 “哪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小玩意儿罢了,”季静姝挽着她的胳膊,两人往侯府的方向走去,“你不是在茶馆吗,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元锦瑟微微笑道:“今日故事无趣,我听得有些乏了,这才出来寻姐姐。” 季静姝点点头,随即注意到了她身上的衣裙,“你什么时候换衣裳了?” 元锦瑟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解释道:“还不是落枝那小丫头,洒了我一身的茶水,所以才找了家成衣铺子,买了这身衣裙换上。” 落枝低着头走在一旁,附和道:“都怪我,弄湿了姑娘的衣裙。” 季静姝伸手摸了摸她的衣服,笑道:“这衣裙真好看,哪日一定要带我去瞧瞧。” “好。” 第一百零四章 永平公主 元锦瑟和季静姝继续向前走着,正巧遇到了从另一个方向前来的孙少衡,此时他,身边还站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女子。 “孙公子安好。”季静姝上前,恭敬的打了招呼。 元锦瑟本想绕过他们的,但季静姝一下就走过去了,“孙公子好。” 孙少衡看着元锦瑟,自从上次马球会一别,自己好像很久没见过她了,“季三姑娘,元姑娘,好久不见。” “是很久不见了,”季静姝看向一旁的女子,好奇的问道,“这位姑娘是?” 还没等孙少衡开口介绍,一个小丫鬟就趾高气昂的开口:“这是永平公主,可不是什么姑娘。” 季静姝和元锦瑟赶紧向她福身,“见过永平公主。” “免礼,出门在外不必如此,”永平淡淡的笑道,但眼神里尽是疏离,特别是看向元锦瑟的时候,眼里似乎还散发着一点敌意。 永平公主是太后晚年间认的义女,太后膝下无女,一直十分宠爱她,如今快二十了,依然到了议亲的年纪,奈何她被太后娇宠着,一直没寻到合适的郎君。 孙少衡笑着说:“今日花神佳节,不如季三姑娘和元姑娘与我们一道吧?” 季静姝看了眼元锦瑟,随后笑道:“多谢孙公子好意,我和锦瑟表妹打算回府了,就不与你和公主同行了。” 说完,季静姝就拉着元锦瑟离开了。永平抬眼看着孙少衡,只见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元锦瑟,心里对这个女子倒是好奇起来。 转过街角,还有百十来米就到侯府了,元锦瑟突然停了下来,道:“三表姐,方才谢谢你。” 季静姝微微一笑,拍着她的肩膀,“谢什么,你我本就是一家人。” 元锦瑟有些微讶,她一直以为叶氏和季静姝对她好,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没想到季静姝早已把自己当成了一家人,这着实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两人相视一笑,正准备回府,元锦瑟眼角瞥见转弯处一抹熟悉的身影,微微眯了眯眼睛,“三表姐,我好像看到二表姐了。” 季静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疑惑道:“哪里有人啊?二姐姐不是生病了嘛,怎么会现在出门呢?” 元锦瑟不语,对外称病这种把戏,估计也只有季静姝这单纯的人信了。 回到院里,元锦瑟还是有些不放心,唤来落枝,轻声吩咐道:“你去找一趟旭初,让他暗中跟着季芷兰,看看她到底是去见谁。” 落枝点点头,很快便从后门出去了。 得到旭初递来的消息已是第二日清晨,落枝将一个小纸条拿给元锦瑟,打开一看,元锦瑟轻扯了下嘴角,“果真如此。” 元锦瑟将纸条放在蜡烛上点燃,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姑娘,纸上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季芷兰私会外男的事。”元锦瑟拨弄了下指甲,淡淡道。 落枝一听,赶紧转身将门关上,皱眉道:“姑娘,这事儿可不能乱说。” 元锦瑟嗯了一声,随即开口:“这不重要,眼下马上就要到春试放榜的时候了,这几日你多注意着淮川那边,季芷兰的事之后再说吧。” “是。” 第一百零五章 春试放榜 转眼间到了春试放榜的日子,元淮川虽说胸有成竹,但到了现在还是有些紧张。 元锦瑟带着落枝早早的就到了书院门口等候,眼巴巴的看着贴告示的小厮,一行一行的寻找元淮川的名字。 “中了!中了!”落枝拉着元锦瑟的袖子,高兴大喊着。 元锦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元淮川”的名字时,心底松了口气。第三名,自当可以入朝为官,弟弟的抱负也可大展宏图。 元锦瑟转过身,正打算离去时,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梁怀煜和梁怀则。 梁怀煜微微笑道:“恭喜你弟弟高中。”元锦瑟看着他幽黑的眼眸,眼中的高兴真真切切,没有半点儿虚假恭维之意。 元锦瑟福身,“多谢梁大公子。” 梁怀则见他们在说话,自顾自的向前走去看榜,不一会儿便回来了。 “如何?” 面对梁怀煜的询问,梁怀则摸着脑袋嘿嘿一笑,“大哥,第十二名。” 梁怀煜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能进前三甲吗?就你这成绩,回府后父亲定要骂你。” “别呀,大哥,你不能不管我,”梁怀则拉着他的衣袖,有些撒娇的样子,“马有失蹄,人也有失手嘛,更何况我也榜上有名,之前你答应带我去军营里历练的事,不可反悔。” 元锦瑟和落枝看到这副场面,捂嘴偷偷笑着。梁怀煜嫌弃的扯出自己的衣袖,道:“军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男儿志在四方,应当保家卫国。”梁怀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很是自信。 不知怎的,元锦瑟看着他,总觉得看到了自己弟弟的身影。 “元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 元锦瑟点点头,在梁怀煜要走的时候又叫住了他,“梁大公子,等等。” 梁怀煜回头看向她,元锦瑟犹豫道:“方才听你说要带二公子去军营里历练,不知你方不方便,带上家弟如何?” 还没等梁怀煜说话,梁怀则就高兴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如今大哥是皇上亲封的镇南将军,多带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吧大哥?” 梁怀煜看着对自己挤眉弄眼的二弟,十分无语。 “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见梁怀煜没说话,元锦瑟以为他不同意,转身便要走。 梁怀煜伸手拉住了她,觉得有些不妥,瞬间又放开了手,“那个...你弟弟若是愿意,明日就送他来清居,我...我和怀则在那里等你们。” 元锦瑟闻言,高兴的笑了笑,“多谢,明日我一定会带弟弟来的。” 目送元锦瑟离去,梁怀则一把搭上梁怀煜的肩膀,“大哥,我这招不错吧,一来可以帮你时常见着大嫂,二来还可以讨好未来小舅子,简直是一箭双雕。” “你方才说什么?”梁怀煜睨着眼看他。 梁怀则松开他,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没...没什么,就是说你可以借机时常见着大嫂,还可以......” “嗯,不错,日后都这么叫,”梁怀煜满意的打开折扇,转身上了马车,“回去之后父亲那里有我在,你不必担心。” 第一百零六章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梁怀则这才反应过来,看来元锦瑟在他大哥心里果然不一般,自己日后可得讨好她了,“多谢大哥。” 回到府里,元锦瑟直奔正厅。此时季候爷和季老夫人都在那里,叶氏和季言卿夫妇也在,都一起等着放榜结果。 见元锦瑟一脸喜气的走进来,季老夫人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瑟瑟见过外祖母,见过舅父舅母,”元锦瑟恭敬的行了礼,“弟弟淮川不才,位列第三名。” “当真!?”季候爷惊讶的站起来,要知道当初季言卿也不过才第六名,如今元淮川那小子竟然中了前三,这可是极大的荣耀。 元锦瑟点点头,笑着说:“不敢欺瞒舅父,确实是第三名。” 季言卿也忍不住高兴的称赞:“淮川弟弟才华横溢,得此名次是意料之中,姑父姑母的在天之灵也得以安息了。” 元锦瑟微微后退半步,跪在地上行大礼道:“如今弟弟高中,多亏了外祖母和舅父、大表哥的指导打点,锦瑟在这里先替弟弟谢过你们。” 季老夫人对房妈妈使了个眼神,房妈妈会意,立刻过去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你们都是我老婆子的亲外孙,说什么谢不谢的。” “就是,咱们可都是一家人,锦瑟不必见外。”叶氏也高兴的附和着,看来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人,日后元淮川和季言卿在官场上还能互相帮助。 陆徽禾笑盈盈的走到元锦瑟身边,道:“这是天大的喜事,你快去告诉淮川弟弟,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酒菜,待会儿咱们得好好庆祝一番。” 回到院里,元淮川正无比悠闲地练剑,见他长姐回来了,熟练地将剑收回剑鞘,“长姐。” “弟弟,你得了第三,第三!”元锦瑟高兴的拉着他坐下,有些眼泪婆娑,“这下好了,爹爹和阿娘在天上也能安息了,你可真是咱们元家的大功臣。” 元淮川心底也松了口气,自己总算不负众望,“长姐,我能有今日,多亏了有你照顾,你才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元锦瑟淡淡一笑,又道:“之前总听你说想要当大将军,眼下有个机会,不知你愿不愿意?” “什么?”元淮川疑惑的看着她,“我的官职,圣上应该自有安排。” 元锦瑟屏退了下人,轻声道:“虽然你高中了,但咱们毕竟是商人之子,我朝向来不重视商人,商人可参加科考也是近几年才允许的,长姐担心你贸然为官遭人算计; 如今梁怀煜平定陌南叛乱有功,已经被圣上封为镇南将军了,掌管雄师,长姐知道你一直想当大将军保家卫国,所以请求梁怀煜,让他带你去军营里历练一番。” “长姐,你和他......?”元淮川有些不悦,“虽说他现在是大将军,但他之前的为人...总之他不是个好人,你怎么能去求他呢?” 元锦瑟戳了戳他的脑袋,不争气道:“都是中了榜的人,怎得还是这般不会识人?我不是告诉过你,识人要用心吗?他并不是世人所说那般纨绔。” 元淮川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试探的问道:“长姐,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第一百零七章 日日都想见他 元锦瑟愣了一下,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急忙转移话题,“没有,我怎么会喜欢他呢?你等会儿收拾下行礼,明日一早我就送你去见他,外祖母那儿我自会去解释。” 说完,元锦瑟头也不回的走了,待她走后,元淮川一个响指,一个黑影出现在他身后,“公子。” “你去查一查我长姐和梁怀煜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要快。” “是。” 元淮川看着门外,他现在只剩长姐了,所以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即使是权势地位高的梁怀煜也不行,大不了他不当什么将军了。 元锦瑟回到房间,落枝正在整理书,见她回来了,倒了杯水递给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如此慌张。” 元锦瑟喝了口茶,放下杯子道:“落枝,你觉得,何为喜欢?” 落枝疑惑的皱了皱眉,略思片刻后回答:“古人说‘不相见便可不相识,不相识便可不相知,不相知便可不相思’,落枝觉得若是喜欢一个人,便是日日都想见到他吧。” “日日都想见到他?”元锦瑟喃喃道,自己是日日想见到他吗?可自己是个商人之女,他是侯府嫡长子,又是当朝新贵,两人之间是绝不可能的。 想着这件事,元锦瑟一夜未眠,第二日一早又要送元淮川去清居,一双秋水似的眸子变得无精打采。 “长姐,你昨夜没睡好吗?”元淮川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样子,不禁询问。 元锦瑟回过神来,抬手揉了揉额头,“许是昨夜梦做得太多了,是有些没睡好,不过你别担心,长姐没事。” 元淮川将信将疑的点点头。马车摇摇晃晃的,不一会儿便到了清居。 元淮川率先走了下来,落枝也扶着元锦瑟下了马车。 梁怀则早就在门口等候,看见元淮川后,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元兄,好久不见。” 元淮川抖了抖肩膀,甩开他的手,嫌弃道:“谁是你兄弟,别瞎套近乎。” 梁怀则是书院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仗着自己是侯府的儿子,没少作威作福,元淮川自然是不喜与这种人相交。 梁怀则也不恼,转眼看向元锦瑟,笑着说:“大...元姑娘,我大哥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咱们快些进去吧。” “嗯,”元锦瑟礼貌的点点头,“多谢。” 梁怀煜正在练剑,见他们进来了,将手里的剑扔向一旁的青桉,“来了,坐吧。” 许是要去军营的缘故,梁怀煜今日穿着一身军装,与平日里偏偏贵公子的形象相比,多了几分刚硬之气。 “见过梁大公子。”元锦瑟微微福身行了个礼,又伸手拉了拉一旁的元淮川。 元淮川极不情愿的抱拳道:“见过梁大公子。” 梁怀煜接过青桉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汗,“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几人坐下,紫苏端上了茶水,梁怀煜亲自倒了茶递给元氏姐弟,“尝尝,新到的雨前龙井。” 元锦瑟颔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元淮川一饮而尽,道:“就是个茶而已,梁大公子见多识广,难不成还当个宝贝?” 元锦瑟皱眉,弟弟怎么回事,每次见梁怀煜都跟见仇人似的。 梁怀煜温柔一笑,上下打量着元淮川,“听闻元公子这次得了前三甲,按理说圣上应该会为你赐官,为何想要去军营历练?” 第一百零八章 赠剑 元淮川轻哼一声,意气风发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大丈夫当忠君爱国,如今外患未平,何以安心入朝为官?梁大公子不也甘愿请缨吗?” 梁怀煜闻言,哈哈大笑几声,“好一个‘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不愧是元姑娘的亲弟弟。” “我们元家子女,向来如此。”元淮川瞥了他一眼,双手环抱。 梁怀煜起身,招了招手,旭初端上两把长剑,梁怀煜看了眼元淮川和梁怀则,道:“既然你们决定好了要随我入军营,那从今日起,你们便叫我将军,这两把剑是我送给你们的入营礼,自己挑挑吧。” 梁怀则不客气的上前,拿起两把剑打量着。倒是元淮川,不可思议的看着梁怀则,他也要去军营? “就这把雪影吧,与我十分相配。”梁怀则拿着其中一把银白色的长剑,爱不释手。 元淮川不屑的走过去,他倒要瞧瞧,梁怀煜能送他什么好剑。元淮川拿起剩下的那把剑,抽出剑柄一看,眼神微距,竟然是上古有名的虹越剑。 梁怀煜看着元淮川的神情,笑了笑:“这把虹越剑跟随我多年,如今你高中,又有如此胸襟,我便把他赠予你,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元淮川握着剑,看向梁怀煜,十分认真的道谢:“多谢将军。” “日后便是同僚,无需言谢。”梁怀煜摆摆手,吩咐青桉将东西准备好,打算启程去军营。 雄师军营驻扎在京郊,梁怀煜清缴陌南叛乱有功,皇上便封了他做大将军,还特赐了一座离雄师军营近的镇南将军府。 元锦瑟嘱咐了弟弟几句,送他上了马车,梁怀煜看着她,道:“近日我上任不久,所以不会时常回京州,我还是将旭初留给你差遣,有什么事让他做就成。” 元锦瑟点点头,昨日她想了一夜,始终没有想明白自己对梁怀煜到底有没有情谊,“多谢,还有......” “你放心,你弟弟在我这儿不会出事的,”梁怀煜以为她不放心弟弟,打断了她的话,“你照顾好自己便可。” 望着远去的马车,元锦瑟捏着自己的裙摆,叹了口气,我是想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马车里,梁怀煜有些急促的喘着气,自己这是怎么了,都见过她这么多次了,怎么如今倒紧张起来了。 “公子,二公子和元公子去了军营,安排什么职位好?” 青桉的一番话,拉回了梁怀煜的思绪,梁怀煜沉声道:“既是去历练,自然是从最低层做起,若是不能与将士们感同身受,日后怎会让人心服口服?” 青桉点点头,心中明了,“还有一事,上次花神节绑架元姑娘的人查出来了,除了和季候府的二夫人有关,宁王似乎也参与了。” 梁怀煜闻言皱眉,之前元锦瑟落水,宁王也脱不了干系,如今还敢绑架她,看来不给宁王一点颜色瞧瞧,他怕是当自己是软柿子好欺负。 “听闻宁王近日有意拉拢春试状元萧楚?” “是,”青桉点点头,“萧楚出生寒门,如今高中,朝中难免有人拉拢,宁王肯定也不会闲着。” “呵,他倒是心急,”梁怀煜轻笑一声,手指在座位上不断点着,“既然这位萧公子如此受欢迎,那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第一百零九章 不一样的季静姝 元锦瑟回到侯府,本想去季老夫人跟前,奈何季老夫人近日总是嗜睡,现下还不到午时,又睡着了。 “外祖母近日身体怎么样,怎得总是在睡觉?”元锦瑟和房妈妈走在院里,小声问道。 房妈妈叹了口气,“许是年纪大了,加上这几日日头好,所以困的时候多。” 元锦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外祖母睡下了,自己就去瞧瞧陆徽禾和季静姝。 元锦瑟带着落枝,提着个食盒,里面都是给陆徽禾和季静姝准备的点心。 “大表嫂,又在做绣活儿呢。” 陆徽禾瞧她来了,让桂香将桌上的东西收下去,拉着元锦瑟坐下,“怎得今日有空过来,你弟弟可送去军营了?” “嗯,送去了,”元锦瑟打量着她的身形,“表嫂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可不是,还胖了许多,”陆徽禾摸着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的笑笑,“自打有孕了,婆母从外祖父那儿拿了好些补药回来,再加上我母亲三天两头送好吃的,我这段时日,觉着脸都圆了一圈儿。” 元锦瑟闻言,捂嘴笑了笑,“那我今日还带了你喜欢吃的点心,看来都要进三表姐的肚里了。” 提起季静姝,陆徽禾挥了挥手屏退下人,轻声道:“平日里你和三妹妹交好,知不知道她交了些什么朋友?” “表嫂为何这般问?”元锦瑟有些疑惑,季静姝的性子除了自己,倒是很少有来往甚密的官家小姐。 陆徽禾望了望四周,凑近元锦瑟,“她这几日也不知怎得,老是出府,一整日都见不着人影,婆母问她出门做什么了,她就说是约了三五好友去游湖,可三妹妹毕竟是侯府的姑娘,总这么往外跑也有些不妥。” 元锦瑟默然,这段时日忙着弟弟的事,倒是没注意好久没见季静姝了。 陪着陆徽禾坐了一会儿,元锦瑟刚准备回去的时候,就遇见了刚回来的季静姝。 “三表姐,你这是去哪儿了?” 季静姝看起来心情很好,拉着她的手又坐了下来,“出去玩儿了一会儿,你怎么今日过来了?” “我闲的无趣,做了些糕点来,谁知你却不在。”元锦瑟打量着季静姝,现在的她倒是比平日里打扮得更淑女。 “三表姐,你头上这支发簪真好看,在哪里买的?” 陆徽禾也注意到了,看了看她头上那支簪子,称赞道:“确实挺好看的。” 季静姝摸了摸发簪,低着头说:“没什么,就在一家珠宝铺子随便买的,我想着屋里还有没绣完的扇子,就先回房了。” 元锦瑟瞧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季静姝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 回到房间,元锦瑟唤来落枝,让她去给旭初传个话,查一查季静姝近日的动向,毕竟她是这个侯府里对自己好的人,自己绝不能让她受到什么伤害。 入夜后,旭初就偷偷进了元锦瑟院子,交给她一个信封,“元姑娘,这是季三小姐近日常去的地方,属下也证实了,她确实不是去见什么好友,而是......” 元锦瑟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道:“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吞吞吐吐的。” 第一百一十章 桃花潭私会 旭初叹了口气,轻声说:“属下发现,季三小姐去见的是一位男子,他们每隔几日就会去桃花潭旁的小阁楼里见面。” “可知道与她见面的男子是谁?”元锦瑟皱着眉,将手里的信封死死攥着。 平常女子与男子私会就是重罪,更何况还是侯府的嫡小姐,若是被季候爷知道了,季静姝不知还有没有命活。 旭初继续回答:“是新科状元,萧楚。” 元锦瑟闻言一愣,她是知道这个人,听说是个寒门学子,今年春试得了状元,皇上也正准备嘉奖他,不过季静姝是怎么和他认识的,还偷偷的与他见面。 旭初知道元锦瑟在想什么,说:“属下也查过了,他们好像是花神节那日认识的,季三小姐的钱袋被人偷了,然后萧楚将贼人抓住,替她拿回了钱袋。” 元锦瑟恍然大悟,难怪花神节那晚季静姝一脸娇羞的模样,听旭初这么说,他们应该是一见钟情了。 可如今萧楚中了状元,是未来的朝廷新贵,他是个读书人,既然喜欢季静姝,为何不光明正大的求娶,反而还私下与季静姝会面呢? “旭初,你近日盯着他们些,等他们再此见面时,速来通知我。” 旭初点点头,迅速的从房里消失。 落枝重新点上了灯,有些疑惑,“姑娘,若三姑娘与那萧楚真是私会的话,你若是插手,到时候事情败露,侯爷和大夫人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元锦瑟揉了揉额头,闭上眼,“就是因为知道舅父的脾气,所以我才要赶在这件事败露之前,将三表姐拉回险境,三表姐的性子像极了舅母,若是认定了一人怕是很难放下。” 过了两日,元锦瑟正坐在榻上看书,落枝急匆匆的走进来,轻声道:“姑娘,旭初递消息说,三姑娘出门去桃花潭的小阁楼了。” 元锦瑟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吧,咱们也出去一趟。” “是。” 元锦瑟和落枝到了桃花潭,旭初等在大门外,带着两人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座小阁楼,“这里平日里甚少有人来,季三小姐和萧楚就在上面。” 元锦瑟点点头,让旭初在下面守着,带着落枝走了上去。 刚走上楼梯,就见着了季静姝的贴身丫鬟小荷。落枝一把拉住欲敲门的小荷,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元锦瑟看了她一眼,“你若为了你家姑娘好,就不要叫唤。” 小荷嗯了一声,落枝放开她,“落枝,你与小荷在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屋里的季静姝和萧楚正在喝茶,元锦瑟推门走了进去,假意咳嗽了两声,吓得季静姝将手里的杯子落在了地上。 “锦...锦瑟表妹,你怎么在这儿?” 元锦瑟打量着两人,还好,衣衫整齐,“三表姐,这句话我该问你才对,这位公子是?” 萧楚站起身来,俯首道:“在下萧楚,有礼了。” “不敢当,听闻萧公子是春试榜首,想不到竟如此不知礼数。”元锦瑟慢悠悠的说着,眼睛直直的盯着萧楚。 萧楚自然听出了她的意思,心里有些不淡定,毕竟是自己处事不够周全。 季静姝见状,拉着元锦瑟走到一旁,小声威胁:“你要是敢将此事说出去,我...我就反咬你一口。” 第一百一十一章 做个纯臣 “好啊,你回去告诉舅父舅母,”元锦瑟双手一摊,认真的打量着萧楚,“说不定到时候因为这事,舅父舅母就将我许配给萧公子了。” “你...”季静姝有些恼怒的指着元锦瑟,急得说不出话来。 元锦瑟无奈一笑,拉下她的手,“我的傻姐姐,我若是要揭发你,还会一个人来此吗?” “你的意思是,你没打算告发我?”季静姝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元锦瑟点点头,坐在凳子上,“三表姐待我极好,我自然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但是你们俩的事,就到此为止了。” 还没等萧楚说话,季静姝就耐不住性子了,“不行,我与萧郎两情相悦,不能分开。” “对,我早已心系姝儿,此生也非她不娶。”萧楚看着季静姝,深情又坚定。 季静姝含着泪看向萧楚,她就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元锦瑟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帮帮你们了。” 两人看向她,元锦瑟接着说:“三表姐,萧公子,你们经常私下见面,想必也是料到了舅父不会轻易同意你们的婚事吧?” 季静姝点点头,一脸愁容,“父亲是世袭的侯爷,把门第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虽说萧郎是金科状元,但他出生寒门,在朝中无权无势,我们的事父亲定不会同意的。” 萧楚拉着季静姝的手,有些自责,“都怪我,若我能争气点就好了。” 元锦瑟摇摇头,端起茶喝了一口,“若我有法子可以解决这件事,你们可愿意听我的?” 两人相视一眼,季静姝迫切的应了下来,“你若有法子帮我们,日后我和萧郎定会为你赴汤蹈火。” “赴汤蹈火就不必了,”元锦瑟摆摆手,“三表姐待我的好,我自然都记在心里,只是我怕这个法子,你们会接受不了。” 萧楚肯定道:“元姑娘有话直说,只要是为了姝儿,我怎么样都愿意。” 得到了萧楚的保证,元锦瑟心里松了口气,“舅父不同意你们的事,归根结底是因为萧公子的家境,但也正是因为萧公子的家境清贫,在朝中没什么复杂背景,加上又是当朝状元,相信不久后,皇上就会委以重任。” “元姑娘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轻易站队?”萧楚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试探问道。 元锦瑟点点头,笑了笑,“不错,我虽为女子,但也知要想在朝中站稳脚跟,除了自身的实力外,能否有深厚的背景也十分重要; 如今朝中主要分为两大派,一派是根基深厚的宁王,一派是近日崛起的新秀镇南将军,想必萧公子近日来也因这事困扰吧?” “不错,”萧楚叹了口气,“自打春试放榜后,宁王殿下几乎日日都会来找我,近几日镇南将军也派了心腹,我一个读书人,遇到这样的事,确实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元锦瑟勾起嘴角自信一笑,接着说:“既如此,你只需做个纯臣便好。” “做个纯臣?”萧楚有些不解的看向她,“那万一惹恼了他们怎么办?” “非也,你这么做不禁不会惹恼他们,反而还会让皇上对你刮目相看。”元锦瑟粲然一笑,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福星 萧楚和季静姝皆是一愣,两眼相望说不出话来。 见他们沉默着,元锦瑟解释道:“自古帝王多疑,每个君王都希望能培养一个自己的心腹,而萧公子你,便是最好的人选; 只要你近日能坚守本心,相信不久后,皇上就会委以重任,到那时你自可光明正大的上门求娶三表姐。” 萧楚听明白了元锦瑟的意思,想不到困扰自己多时的事,竟让一个姑娘家给解了,心里不禁对她多了几分敬佩。 季静姝也很高兴,拉着元锦瑟的手笑道:“锦瑟表妹,多谢你这般为我着想。” 元锦瑟握着她的手,“三表姐,你对我好,我自然也不会害了你,只是你们也别高兴太早,这段时日,你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季静姝闻言,有些舍不得的看着萧楚,她知道元锦瑟这是为自己好,但这相思之苦实在太难解了。 从前自己从未遇到过像萧楚这般清风朗月、为人正直的公子,季静姝也不清楚能否嫁给他,可每每一想到他,自己就觉得满心欢喜,再多的苦楚也消失不见了。 “三表姐,萧公子,你们二人若是真心互相爱慕,我可以帮你们,”元锦瑟看向四周,轻声道,“以后你们可以互相传信,但三表姐,这传话的事万不可交给小荷。” 季静姝还沉浸在悲伤中,突然听到元锦瑟说这话,心里微微一愣,“小荷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她不会出卖我的。” 元锦瑟否认道:“不是说不信任小荷,而是你让她传话太过显眼了,小荷出府就代表的是侯府三姑娘,她为谁办事别人岂会不知吗? 不如找一些街边乞丐,给点儿银子让他们传信,最好中间多几个不识字的人,这样就算追究下来,也很难查到你身上。” 元锦瑟一口气将心中的打算说出来,一旁的季静姝和萧楚瞪大了眼睛看她,很是震惊。 季静姝更是有些庆幸,她这一番话点醒了自己,以往做事确实太过鲁莽了,好在没让有心人抓住把柄。 “可我们到哪里去找这么多人呢?若是留下书信,岂不是更让人找到证据?”季静姝担心不已,显然是已经相信了元锦瑟能帮她解决眼前的困境。 元锦瑟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三表姐放心,你们找人替笔不就好了?或者萧公子是才子,写一些只有你们两人能识得的藏头诗也行。” 元锦瑟是真心希望,季静姝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季候府里向她这般单纯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再者自己让旭初去调查过萧楚,虽说家境贫寒,但他的为人还是不错,又有才华,而且上进有胆识,相信日后定有一番作为。 季静姝再次被元锦瑟的提议所震惊,一把抱住了她,高兴道:“锦瑟表妹,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自己之前只想早些见到萧郎,有很多地方确实是欠考虑,好在今日元锦瑟一席话,让她恍然大悟,今后还得更加小心才是。 “三表姐,你勒的我喘不过气。”元锦瑟咳嗽了两声,季静姝闻言,讪讪的放开了她。 元锦瑟看了看外面,说:“时候不早了,三表姐,我们还是快些回府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顺水推舟 将季静姝送回房,元锦瑟和落枝在花园里走着。 “姑娘,你为何给萧公子出主意呢?” 元锦瑟淡淡一笑:“一来是我见他与三表姐两情相悦,想帮帮他们;二来是因为旭初不是说了,梁大公子近日也在接触萧公子吗?那我就顺水推舟一把。” 落枝听了后,还是有些不明白,“若是帮梁大公子,那为何还要让萧公子别站队?而且姑娘怎知,皇上就一定会重用他吗?” 元锦瑟摘下一朵栀子花,拿在鼻尖嗅了嗅,“萧公子出生寒门,梁大公子和宁王都争先恐后的想要与他结交,说明他是个有价值的人,既如此,身处高位的皇上又怎会看不明白? 还是那句话,自古君王多疑,他想要也必须要一个清白有能力的人为自己所用。” “这样做的话,梁大公子那边岂不是扑了空?” 元锦瑟笑了笑,将手里的栀子花递给落枝,“你这就错了,梁大公子说不定还会感谢我。” 军营。 元淮川和梁怀则来军营里也有几日了,他们都被安排在新任前锋徐子阳手下,从小兵做起。为了行事方便,整个军营里除了梁怀煜和青桉,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俩儿的真实身份。 “将军,萧公子那边来信了。” 梁怀煜放下兵书,接过青桉递过来的信,拆开一看笑了笑,“果然,又拒绝了。” 青桉有些生气,这萧楚还是头一个敢多次不给梁怀煜面子的人,“将军,既然这萧楚如此不识抬举,不如让属下去一趟?” “不用,”梁怀煜拒绝道,将信纸在蜡烛上点燃,“除了拒绝我,宁王那边也碰了不少壁吧?” “是,萧楚也拒绝了宁王多次,属下觉得,宁王那边怕是没有耐心了。” 梁怀煜挑眉,他猜的没错,这个萧楚果然不简单,是个可用之才。 “你派人暗中保护好萧楚,我担心宁王示好不成,会急着翻脸。” 青桉皱着眉头有些不解,萧楚都这样对他们了,为何还要保护他?不过既然将军开口了,那自己照做就行。 自打那日后,季静姝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过门,一直待在府里,叶氏见女儿这般温顺很是高兴,许是闲的无趣,又张罗起季静姝的婚事来。 “锦瑟表妹,你在房里吗?” 元锦瑟立在案前,写字,听见季静姝的声音放下了笔。季静姝走进来,看了书案上的字,拉着元锦瑟坐在榻上。 落枝见状,端上了茶点便和小荷退了出去。 “锦瑟表妹,你怎的还有心情练字,你知道,我娘亲要将我许给工部尚书家的嫡子徐子阳,这几日和徐家夫人走动甚是频繁,这可怎么办才好?” 元锦瑟喝了口茶,淡淡道:“我的好姐姐,这不是还没定下来吗?你这般着急作甚?” 季静姝皱眉,像是要哭了似的,“这要嫁的又不是你,你自然不着急,你知道我心里只有萧郎的,若是让我嫁给旁人,我...我就剃了头发做姑子去。” 元锦瑟噗嗤一笑,“你要是去做了姑子,那萧公子岂不是要另娶他人了?” “你...”季静姝气得说不出话来,双手一摆,“反正我不管,我可是按照你的方法不与萧郎见面,那你就得对我们负责。” 第一百一十四章 假扮季静姝 “那三表姐想让我如何对你负责?”元锦瑟双手支着脑袋,无奈的看着季静姝。 季静姝打量了她一番,计上心头,“明日娘亲让我去桃花潭和那徐子阳游湖,要不你替我去吧?” 元锦瑟闻言,手一滑,十分震惊,“什么!?三表姐,这怎么能替呢?又不是绣花写字。” 季静姝拉着她的手,道:“徐子阳常年在军营里生活,是近日才回京州的,之前根本没见过我,再说了,你和我身形差不多,由你替我去最为合适。” “可...万一被舅母发现了怎么办?”元锦瑟有些为难,她可不想得罪叶氏。 季静姝沉默了一会儿,眼前一亮,“这样,待会儿我去跟娘亲说,让你明日与我一同出府,到时候出去了,你就换上我的衣裙去见徐子阳,我嘛,就去之前的地方见萧郎。” 元锦瑟扯了扯嘴角,这时候季静姝倒聪明起来了。心里叹了口气,既然自己答应了要帮季静姝和萧楚,那就帮到底吧,反正徐子阳也没见过她,自己到时候找机会拒绝徐子阳便是。 “好吧,那我就再帮你一次。” 季静姝闻言,高兴的抱着元锦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军营。 梁怀煜正在看新制的城防图,徐子阳走了进来。 “参见将军。” 梁怀煜抬眼,又敛下眸子看着图纸,“徐前锋,何事?” 徐子阳有些欲言又止道:“将军,明日末将可否请假一日?” “为何?” 徐子阳小心翼翼的看向他,轻声说:“家母给末将说了亲事,想让我回去瞧瞧。” 梁怀煜淡淡道:“成亲是好事,你也老大不小了,徐夫人着急也是应该的,说了哪家的姑娘?” 徐子阳松了口气,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同意了,笑着说:“听闻是季候府家的三姑娘,明日让末将去桃花潭与她相见。” 听到“季候府”三个字,梁怀煜放下手里的城防图,抬眼看向徐子阳,“季三姑娘?季静姝?” “是。”徐子阳心中疑惑,这冷漠无情的镇南大将军,何时变得这般好奇了? 梁怀煜摆摆手让他下去,季三姑娘,好像和那小白兔甚是交好,不知她明日会不会去。 次日一早,季静姝便梳妆好在门外等着元锦瑟,见她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锦瑟表妹,你总算来了,咱们快些上车吧。” 元锦瑟点点头,和她上了车。 屋顶上的旭初见元锦瑟出门了,看了看马车驶去的方向,转身使着轻功,往军营的方向去了。 马车里,元锦瑟和季静姝换好了对方的衣裳,元锦瑟瞧着季静姝一脸兴奋的模样,打趣道:“三表姐,瞧你这着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那徐家公子多上心呢。” 季静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说:“谁对他上心了,我为了谁你还不知道吗?” “是是是,你的心里呀就只有萧公子。” 季静姝不语,又道:“为了以防万一,待会儿下了马车,小荷就跟着你走,落枝便跟着我,咱们申时在常乐亭汇合。” 元锦瑟无奈的点点头,看来她三表姐已经彻底陷进去了,希望萧楚不要辜负了她才好。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气的大将军 不一会儿便到了桃花潭,季静姝和元锦瑟走了下去,两人带着帷帽,落枝和小荷相视一眼,分别走到各自的“主子”身边。 季静姝朝元锦瑟点点头,便带着落枝去了另一边。 元锦瑟扫了一眼随行的护院,小荷明了,拿出一些碎银子递给他们,道:“你们找个茶摊喝喝茶。三姑娘有我照顾就成。” 得了银子的护院们自然是高兴,如今已经快入夏了,有银子还能喝茶,何乐而不为? 元锦瑟和小荷往里走着,心里松了口气,“小荷,方才你做的不错。” 小荷笑了笑,说:“表小姐是为了我家姑娘,奴婢自然是要机灵着点儿。” 两人来到一处湖边,不远处的亭子里,站着一位身着骑装的男子,修长的身体站得笔直,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想必他就是徐家的嫡子徐子阳。 元锦瑟长舒一口气,挺了挺腰板,“走吧。” 小荷跟在她身后,轻声漫步的来到亭中,“小女子季静姝,见过徐公子。” 徐子阳回过头,看着一身粉裙带着帷帽的元锦瑟,俯首道:“在下徐子阳,季三姑娘有礼了。” 元锦瑟点点头,并不做回应。 徐子阳打量着她,率先开口,“听闻不远处的柳园里种着许多藤萝花,不知季三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去瞧瞧?” 徐子阳有些紧张的看着她,自己从小便在军营里生活,甚少接触过女子,这些文绉绉的话,还是昨夜从话本子里瞧来的。 元锦瑟柔声道:“既如此,那便去瞧瞧吧。” 季静姝带着落枝来到之前她与萧楚见面的小阁楼,走到门口,季静姝整理了下自己,对落枝说:“落枝,你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儿叫我一声便可。” 落枝点点头,自觉地站在门外。 季静姝推门进去,萧楚赶紧站了起来,两人相拥在一起。 “萧郎,我好想你。” 萧楚慢慢松开她,摸着她的脑袋道:“我又何尝不是?姝儿,这段日子你过得好吗?” 季静姝闻言,委屈的捏着裙摆,“还说呢,你再不来提亲,我娘亲就要将我许给徐家的公子。” 萧楚一听,也很是为难,“姝儿你受苦了,你且再等等,这几日皇上封了我在礼部任职,还有意无意的提拔我,待我官职稳定,我便来侯府向你提亲。” 得了他的承诺,季静姝依偎在他的胸前,温柔笑道:“萧郎,有你这些话就够了。” 正当两人情意绵绵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落枝的声音。 “旭初,梁大公子,你们怎么在这儿?”落枝有些疑惑,若是被旁人知道季静姝与萧楚私会,那季候府女眷的名声就完了。 梁怀煜沉着脸看向她身后关着的房间,自己听旭初说元锦瑟来了桃花潭,便立刻处理完手里的军务赶来见她,谁知却瞧见了她进了萧楚的房间。 旭初察觉到了梁怀煜不悦的神情,赶紧道:“落枝姑娘,你快让开,我家公子可是专程过来看你家姑娘的。” 落枝双臂张开堵在门外,“姑娘她...她...” 梁怀煜没有耐心,拿着手里的折扇,敲了敲落枝的手臂,落枝疼得一下缩回了手。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看上她了 梁怀煜推开门,萧楚和季静姝赶紧跪在地上,“见过将军。” 梁怀煜狐疑的打量着两人,又扫了眼房间,“怎么是你们?” “我...我们...”萧楚有些不知所措,一咬牙俯首在地,“这件事都由我一人承担,还请将军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免得连累季三姑娘的名声。” “不,不是这样的,此事都怪我,还请将军放了萧公子。”季静姝也俯首求情,萧楚好不容易考上状元入仕,绝不能因为自己失去了大好前途。 梁怀煜揉了揉额头,看着刚进来的落枝,道:“你家姑娘呢?” “姑娘她...”落枝抬眼看了看季静姝,季静姝一脸慌张。 “说!”梁怀煜厉声一吼,他可没闲心管这些事儿。 季静姝吓得一抖,颤颤巍巍的轻声道:“锦瑟表妹...替我去和徐家公子见面了。” 梁怀煜皱眉,强压心里的怒火,“他们现在在哪儿?”元锦瑟那个小白兔,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喜欢吗?还敢去替人相亲。 “应该是...是在湖心亭一带。” 梁怀煜闻言,立刻起身向湖心亭走去,“旭初,你在这儿看着他们,等我回来。” “是,”待梁怀煜走后,旭初看了眼地上的两人,“萧大人,季三姑娘,你们先起来吧,还得有劳你们在这儿待一会儿了。” 萧楚扶着季静姝站起来,坐在椅子上,又向旭初道了谢,“多谢。” 旭初摆摆手,转眼看见落枝揉着手臂,走过去轻声安慰:“将军也是担心你家姑娘,这才出手伤了你,你别怪他。” 落枝摇摇头,淡淡道:“我没事儿。” 旭初挑挑眉,见他们都不说话,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柳园。 徐子阳和元锦瑟并排走着,一路上元锦瑟都带着帷帽,徐子阳有些羞怯的偷偷看她,从方才与她的谈论,徐子阳觉得,这季三姑娘也不像大家所说的那般不知礼数,反而还很有才情。 一阵微风吹过,掀起了元锦瑟的帷帽。徐子阳看着她,肤如凝脂的脸蛋儿,眼颦秋水,柳叶儿般眉毛,清新淡雅的气质让他移不开眼。 元锦瑟察觉到他的目光,伸手扯了扯帷帽,“徐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各自回府吧?” 徐子阳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快午时了,不如我们一同用完午膳再回去?” 元锦瑟看着他期待的样子,皱了皱眉,他这是看上自己了?不是说徐家公子自小在军营里长大,喜欢不拘小节的姑娘吗?自己表现得如此唯唯诺诺,他怎得还...... “徐公子,午膳就不必了,我表妹还在等我呢,就先行一步了。”说完,元锦瑟拉着小荷转身就走。 徐子阳有些着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儿,“季三姑娘,我会来侯府提亲的。” 元锦瑟一怔,赶紧甩开他的手,奈何徐子阳的力气太大,一时之间元锦瑟有些挣脱不开。 “早就听闻徐尚书家风肃穆,如今徐公子在光天化日下,对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拉拉扯扯,难道也是徐尚书教的吗?”元锦瑟有些不悦,语气十分冷淡。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中意之人是我 徐子阳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赶紧放开手,“是在下唐突了,不过我徐子阳爱慕姑娘的心是认真的,既然季夫人和家母有意撮合,我们为何不顺了她们的意?” 元锦瑟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儿,向后退了一步,“徐公子,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错,但我这一辈子,只想嫁个能娶我一人的郎君。” 见徐子阳不说话,元锦瑟接着说:“徐公子,你出生名门,又有军功在身,日后定会有更加值得你爱慕之人。” 徐子阳摇摇头,坚定道:“不,我这一生只想娶你。” 元锦瑟无奈,这人怎么这般死脑筋,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竟然还执迷不悟。 “实不相瞒,徐公子,我已有中意之人了。”既然他这般坚持,那就让他彻底死心。 “有中意之人?那你为何还要出来与我游湖?”徐子阳继续追问。 元锦瑟低着头,淡淡道:“与你游湖是母亲决定的,实属无奈之举,今日之事,是我失礼了,还望徐公子回府后同徐夫人说清楚,你我之事到此为止。” 徐子阳还是有些不甘心,固执的说:“那你告诉我,你中意之人是谁?” “是我。”还没等元锦瑟说话,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梁怀煜走了过来。 徐子阳赶紧行礼:“参见将军。”他刚刚说什么?季三姑娘中意之人是他? “这里不是军营,不必行礼,”梁怀煜摆摆手,眼睛却一直看着元锦瑟。 元锦瑟有些愕然,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军营事务繁多,近日不会回京州城内吗? “徐前锋,军营里还有些事需要你处理,你可以走了。”梁怀煜淡淡开口。 徐子阳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这不是给自己说的亲事吗?为何是自己走? “是,属下这就回去。” 徐子阳走后,梁怀煜取下元锦瑟的帷帽递给一旁的小荷,“你先去找你家姑娘,她和我走走。” 小荷看向元锦瑟,见她默许后,便拿着帷帽离开了。 “元姑娘,今日之事你是否该给我个解释?”梁怀煜直愣愣的看着她,平日里元锦瑟穿的素净,如今这一身粉衣锦裙,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元锦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躲闪着他的目光,“我...我为何要同你解释?” “哦?是吗?”梁怀煜打开折扇,“既如此的话,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将季三姑娘和萧大人的事说出去。” “你...!”元锦瑟有些生气的看向他,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梁怀煜瞧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以后可不能替别人做这种事了。”若是被别人看上了,我怎么办? 元锦瑟怔怔的,愣在原地不动,他这是在作甚?光天化日的调戏自己!? “你...你个登徒子!”元锦瑟红着脸,向后退着,“你不许过来!” 梁怀煜好笑的看着她,步步紧逼,“我就过来又如何?” 元锦瑟秀眉紧蹙,原本因为他去了陌南回来了会有所不同,没想到还是这般纨绔。 “小心!”梁怀煜惊呼,只见元锦瑟退到湖边,奈何护栏太矮,一个没注意,往后倒进了湖里。 梁怀煜赶紧一跃入湖,三五两下的,将她从湖里捞了起来。 “锦瑟,醒醒,你没事吧?”梁怀煜将她揽在怀里,不停地拍打其后背,直到元锦瑟将嘴里的水吐了出来。 梁怀煜脱下自己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打横抱起,略微有些生气:“你能不能仔细点儿,先前落水没死成,这次又来吗?” 元锦瑟窝在他怀里,虽说这是在担心她,可自己听着这话,怎么觉得如此不舒服呢? 自知理亏,元锦瑟埋着脑袋不说话。 不一会儿,梁怀煜抱着她回到了小阁楼,众人见状赶紧站起身来。 “锦瑟表妹,你这是怎么了?小荷说你与将军一起,你的衣服?”季静姝不解的看着她,这浑身怎么湿漉漉的。 元锦瑟有些尴尬的笑笑,梁怀煜看了眼旭初和萧楚,两人立刻走了出去。 “落枝,你服侍你家姑娘将身上的湿衣裳换下来,待会儿有人送干净的衣裳来。”梁怀煜吩咐着,拿着茶壶想倒一杯热茶给元锦瑟,但茶壶好像是空的。 季静姝见状,拿过茶壶说:“我这就是熬一壶姜茶来。” “多谢。”梁怀煜淡淡的道谢,又看向床上的元锦瑟,“怎么还不将湿衣裳脱下来?” 元锦瑟眉头微皱,抬眼有些无奈的看向他,轻声道:“你不出去,我怎么换?” 梁怀煜愣了愣,有些尴尬的转身,“咳咳...我先出去,就在隔壁房间,有什么事唤我一声便可。” 梁怀煜走后,落枝服侍着元锦瑟更衣,笑道:“姑娘,我觉得梁大公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嗯?” “从前他总是多情风流,可如今每每见到姑娘你,总是紧张的乱了方寸。”落枝拿着被子,披在元锦瑟身上。 “是吗?”元锦瑟有些不相信,那是你不知道,你家姑娘我是为何落水的。 不一会儿,季静姝端着一壶姜茶和一套干净的衣裙走了进来,“这是将军让人送来的衣裳,锦瑟表妹你先穿上吧。” 元锦瑟点点头,落枝拿着衣裳帮她换。穿好后,季静姝倒了杯热姜茶给她,有些自责的说:“锦瑟表妹,今日之事是我欠你的,日后你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元锦瑟笑了笑,双手握着姜茶,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你是我表姐,说什么谢不谢呢?只是今日回去,舅母那边怕是......” 季静姝叹了口气,道:“娘亲那边我自会去解释,你就别担心了,我绝不会牵连你。” “三表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还没等她说完,季静姝就打断了她的话,“对了,方才我见将军的侍卫带着萧郎进了隔壁屋子,萧郎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的,梁大公子是将军,不会轻易对萧公子下手,三表姐你就放心吧。”元锦瑟喝了口姜茶,解释着。 第一百一十八章 帮他提亲 梁怀煜坐在榻上喝茶,萧楚一脸惶恐的站着,素来听闻镇南将军爱憎分明,先前自己回绝了他多次,这回落在他手里,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坐吧。”梁怀煜放下茶杯,示意萧楚坐下来,“旭初,给萧大人倒茶。” “是。”旭初倒了杯茶递给刚坐下的萧楚,“萧大人,请用茶。” 萧楚赶紧接过来,连声道谢:“有劳了,多谢。” 梁怀煜打量着他,语气平静的问:“你和季三姑娘是怎么回事儿?” 萧楚闻言,赶紧站起身来俯首,“将军,我与季三姑娘虽两情相悦,但从未做过任何不合礼数之事,还请将军不要将此事传出去,有什么惩戒由我一人承担。” “我又没说要揭发你们,”梁怀煜摆摆手让他坐下,“既然你们两情相悦,为何不去季候府提亲,还要让元姑娘替季三姑娘去见徐子阳。” 萧楚叹了口气,低头道:“我虽中了状元,但出生寒门,季候爷总归是看不上我的,所以我便想等官职稳定后,再去季候府求亲;至于元姑娘,是她一直在帮我和姝儿,这次也是一样,实属无奈之举。” 梁怀煜有些不解,继续追问:“你既然想在官场稳定地位,我和宁王也有意与你结交,为何你每次都拒绝我们?” “这...”萧楚有些犹豫的抬眼看向他,“是元姑娘说,让我不要轻易站队,以此来博得皇上好感,得以重用。” 梁怀煜闻言,收起扇子,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这些主意是元姑娘出的?” “嗯。”萧楚点点头,一脸肯定的道。 梁怀煜哈哈大笑了几声,“还真是个计谋多端的小白兔,哦不,是小狐狸才对。” 萧楚有些莫名其妙,将军好像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从今日起,你还是照常任职,”梁怀煜站起身,居高临下,“至于你和季三姑娘的婚事,我去帮你说。” 萧楚看着梁怀煜走出去的背影,愣在原地不动,方才他说什么?要帮自己去提亲? 梁怀煜来到隔壁房间,元锦瑟已经梳妆好了,几人见他进来了,纷纷起身,“见过将军。” 梁怀煜应了一声,使了个眼神给旭初,旭初立刻会意,“季三姑娘,落枝姑娘,我们先出去吧,将军有话要跟元姑娘说。” 见元锦瑟点点头,季静姝便和落枝出了房门。 “这一次,多谢你了。”不知怎的,元锦瑟有些不敢看梁怀煜。 “谢什么,你不是也帮了我?”梁怀煜笑了笑,走到她面前,“想不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元姑娘,对朝堂之事也很是了解。” 元锦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内心暗叹,这个萧楚,自己帮了他,他倒好,这么快就将自己出卖了。 “我不过是为了三表姐和萧公子的婚事而已,那些话都是无稽之谈。” 梁怀煜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忍不住揽上她的腰,“不用解释了,我都懂,没让萧楚跟了宁王,这次真的要谢谢你。” 元锦瑟面色微红,挣脱了几下无果,便不再动了,“谁是为了你,别自作多情,你快放开我。” “我就不放,怎样?”说着,梁怀煜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将她抱得更紧,还挑了挑眉。 “时候不早了,我和三表姐就先回去了,”元锦瑟低着头伸手推开他,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我三表姐和萧公子的事,你不许说出去。” 梁怀煜看着落荒而逃的元锦瑟,不禁勾起嘴角笑了笑,等处理完那件事后,自己一定要早日将她娶回府。 回府的路上,两姐妹坐在马车里,季静姝一直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心里想着待会儿回去了,该怎么跟娘亲交代。 “锦瑟表妹,萧郎告诉我,说梁大公子要帮他来提亲,你说这事儿靠不靠谱?”季静姝见元锦瑟沉默了一路,用手指戳了戳她。 元锦瑟回过神来,道:“他是将军,自然会说话算数的。” 季静姝高兴的点点头,内心期待着与萧楚成亲的样子,“梁大公子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有他带着萧郎上门提亲,爹爹定会同意的。” 元锦瑟淡淡的应了一声,梁怀煜竟然愿意屈尊帮萧楚上侯府提亲,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是为了自己吗? 回到侯府,季静姝让元锦瑟回去休息,母亲那边自己去解释便可。元锦瑟想了想还是随她一起去了榕园,毕竟这件事也跟自己脱不了干系,总不能让季静姝一人受罚。 两人刚到,就有丫鬟上前禀报,“三姑娘,表小姐,大夫人在屋里等你们。” 两人相视一眼,季静姝叹了口气,拍着元锦瑟的肩膀大义凛然道:“走吧,若是待会儿我娘亲为难,你就将过错全推我身上。” 元锦瑟温柔一笑,握着她的手说:“三表姐,我既然陪你来了,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受罚,有什么事儿咱们一起担着。” 叶氏拿着本医术瞧着,见她们进来了,挥了挥手屏退下人,屋子里便剩下她们三人。 “跪下!” 叶氏的一声不急不淡,可也吓得季静姝和元锦瑟两人,迅速的跪在地上,看来徐子阳已经知道事情原委,并回府解释过了。 “可知错哪儿?”叶氏端着茶碗吹了吹,轻轻地抿了一口。 季静姝低着头,小声道:“女儿不该瞒着娘亲,让锦瑟表妹代替我去跟徐公子见面。” 叶氏看着她叹了口气,有些不争气道:“姝儿,母亲知道你不是个文静贤淑的姑娘,平日里不管你怎么胡闹,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到好,这婚姻大事你都能当做儿戏,还带着你表妹一起!” “娘亲,我知道错了。”季静姝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虽说叶氏平日里不怎么管她,但真的生起气来,比季候爷还要可怕。 叶氏皱着眉别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元锦瑟见状,也恭顺的认错:“舅母,此事锦瑟也有错,还请舅母不要生气了。” “锦瑟你身子不好,快些起来,”叶氏看着元锦瑟,“我自己生的女儿还不清楚吗?定是她逼迫你的对不对?” 季静姝闻言,扯了扯嘴角,心里暗叹,娘亲,有你这般说自己女儿的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徐家求娶 还没等元锦瑟说话,叶氏正色道:“从明日起,姝儿去祠堂闭门思过三日,将女训抄写十遍,若抄不完,三日之后就接着住祠堂,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去看她。” 一场闹剧就以季静姝罚祠堂结束了,不过季静姝也坦然接受了,毕竟也是自己的错,还好没有连累到元锦瑟。 用过晚膳,元锦瑟瞧着外面暗了下来,唤来落枝,“你去小厨房拿一些三表姐爱吃的点心,让旭初偷偷的给她送去。” 落枝点点头,刚转身又被元锦瑟叫住了,“再拿一床薄被,虽说快入夏了,但祠堂里总归是有些冷的。” 吩咐完这些后,元锦瑟倚靠在榻上看书,看着看着,心里不自觉的想起了梁怀煜,顿时觉得意乱,索性将书丢在一旁,闭着眼睡了过去。 季静姝在祠堂里关了几日后,便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叶氏以为是自己罚得太重了,就叫了元锦瑟过来陪季静姝说说话。 元锦瑟进了房间,见着季静姝坐在榻上点茶,上前打量道:“难得见三表姐这般娴静的样子,当真稀奇。” “你怎么来了?” “舅母怕你在屋里闷坏了,特意让我来瞧瞧。”元锦瑟自顾自的坐下来,和她相处久了,私下里两人早就不见外了。 季静姝放下茶具,单手撑脸,“还不是因为不能出门,所以只能在屋子里摆弄这些玩意儿。” 元锦瑟端起她沏好的茶,抿了一口,“还不错,看来三表姐日后定能讨婆婆欢心。” “你说什么呢,”季静姝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手指绞着手帕,“萧郎这不是还没来提亲嘛。” 元锦瑟笑了笑,道:“昨日我听旭初说,梁大公子忙完这几日后,就会带着萧公子来季候府提亲。” “当真!?”季静姝立刻来了精神,抬眼看向她,“那可有说过何时?” “放心吧,就在这几日,最迟也不过月底。” 季静姝很是高兴,等了这么久总算能有结果了,看来这梁大公子是个好人。 两人坐了一会儿,季静姝又想起什么,问:“这几日你见过季芷兰吗?” 元锦瑟摇摇头,这段时日事儿太多了,自己似乎许久未见过她了。 季静姝勾勾手指,示意元锦瑟凑近点儿,元锦瑟附耳过去,季静姝轻声道:“昨日小荷出门帮我买糕点,不小心撞见了季芷兰和一个男子。” “什么!?”元锦瑟轻声惊呼,她竟然胆子如此之大。 季静姝见怪不怪,接着说:“你知道和她同行的男子是谁吗?” “谁?”元锦瑟有些疑惑的皱着眉,猜测道,“难不成是孙公子?” 季静姝闻言瞪大了双眼,无比震惊,“锦瑟表妹,你是神仙吗?算得这么准?” 元锦瑟无奈,淡淡道:“能如得了二表姐的眼,整个京州城怕也只有孙公子了。” “也是,”季静姝把玩儿着自己的头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前不久还在盛传,说太后娘娘的义女永平公主也看上了孙公子,哭着闹着要嫁给他,如今季芷兰还敢明目张胆的与孙公子出游,就不怕永平公主降罪吗?” 元锦瑟沉默不语,季静姝说的不错,永平公主如此受太后宠爱,若真的怪罪下来,那整个季候府都怕是不好交代。这季芷兰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在季静姝那儿用完晚膳,元锦瑟便带着落枝回去。路上,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迎面就撞上了一脸趾高气昂的季芷兰。 “哟,这不是锦瑟表妹吗?” 元锦瑟低着头,向她福了福身,“见过二表姐。” 季芷兰不屑的看着她,自己最讨厌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明明心里很在乎,但面上却总是那般淡定。 “听闻锦瑟表妹前几日代替三妹妹去与徐家公子游湖了,也不知他看上你没。”季芷兰轻笑着,有意无意的将手腕露了出来。 元锦瑟瞧见了,她手上带的,是孙夫人一直佩戴的玉镯,“不过是与三表姐胡闹了一番而已,倒是二表姐这手上的桌子,让人眼前一亮。” 季芷兰勾起嘴角,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锦瑟表妹还真是好眼光,这可是少衡哥哥今日送给我的,说是孙夫人的陪嫁之物呢。”说着,还特意在元锦瑟眼前晃了晃。 元锦瑟淡淡一笑,挺直了腰板儿,“既然是这般贵重的东西,二表姐就好好供着,不要带出来招摇,时候不早了,锦瑟便先回房了。” 季芷兰看着她无所谓的样子,大声喊道:“元锦瑟,少衡哥哥说了,这几日便会找机会来侯府向我提亲。” 元锦瑟顿了顿,丝毫没有向前走的脚步。气得身后的季芷兰直在原地跺脚。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季芷兰没等到孙少衡来,季静姝也没等到萧楚来,倒是徐家,挑了个良辰吉日,抬了一大堆聘礼进了侯府,惹得一路上的人羡慕不已。 季候爷和叶氏坐在正座,徐子阳穿着一袭青衫,恭敬的站在徐尚书的身旁。 徐尚书笑着说:“季候爷,大夫人,此次冒昧带着犬子登门,还请不要怪罪。” “都是同僚,徐尚书这么说就见怪了,”季候爷笑了笑,打量着一屋子的聘礼,“不知徐尚书这是?” 徐尚书摸了摸下巴,拉着徐子阳上前,“还不是我家这个不争气的,看上了侯府的姑娘不敢自己上门求亲,非得拖着我这把老骨头。” 季候爷和叶氏闻言,相视一眼,那日游湖不是被姝儿搅和了吗?徐子阳还看得上她? 季候爷咳嗽了两声,开口询问:“不知徐公子看上了我府中哪位姑娘?” 徐子阳恭敬的俯首:“回季候爷,是元锦瑟元姑娘。” 正在喝茶的季候爷一听,差点儿没将嘴里的水给喷出来,“锦瑟?” 徐子阳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自打那日桃花潭一别,自己回去后便日夜不能寐,求了父亲母亲好久,这才同意来侯府提亲。 见季候爷和叶氏不说话,徐尚书满脸堆笑:“元姑娘从小在季老夫人膝下长大,定然是才貌双全,犬子虽然从小在军营里历练,但这几年也立下过不少军功;元姑娘若能嫁给犬子,相信她父母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第一百二十章 两份嫁妆 季候爷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看似在夸赞元锦瑟,实际上在说,元锦瑟是个商人之女,有无父无母的,能嫁给他的儿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过他说得也不错,虽然徐子阳未能看上姝儿,但若将元锦瑟嫁过去,也是极好的。一来确实为元锦瑟寻了门好亲事,二来还可以和徐尚书府结为亲家,何乐而不为? 正当季候爷要开口答应时,叶氏不动声色的按住他的手,抢先说道:“徐尚书,徐公子,这件事还得容我们禀报了老夫人才好,毕竟锦瑟是她一手带大,我们做舅父舅母的,也不好直接插手。” 徐尚书在官场上混迹多年,自然知道她这是在婉拒,不过他相信,季老夫人也定会同意这门亲事,毕竟商人之女能嫁给尚书府的嫡子,这可是求之不得的。 倒是徐子阳,一脸的不愿意。 徐尚书站起身,笑道:“既如此,那就等季老夫人好好想想,我们过几日再来。”说着,拉着徐子阳就出了房门。 叶氏笑了笑,喊道:“徐尚书慢走。” 待徐家人走了之后,季候爷有些不悦的甩了甩袖子,“方才你为何要婉拒?锦瑟能嫁给尚书府的嫡子,这是多好的事儿。” 叶氏倒了杯茶递给他,道:“侯爷,锦瑟毕竟是由母亲带大的她的婚事我们无权插手。” 季候爷别过脸去,“这种好事,母亲也定会同意,锦瑟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商人之女,就算有母亲撑腰,日后也难寻到这般好的亲事,我这个做舅父的,难道还会害她不成?” 叶氏叹了口气,直接挑明道:“侯爷,咱们夫妻多年,你心里想些什么我一清二楚,锦瑟是个好孩子,你官场上的事儿就别牵扯到咱们后院。”说完,叶氏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季候爷被戳中心事,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对于叶氏也是无可奈何,自己当初不久看中了她这刚直的性子吗? 碧安堂,夜。 季老夫人坐在榻上看书,元锦瑟给她捏着肩膀。 “今日徐尚书府来提亲了,你自己怎么想的?” 元锦瑟抬起眼,手里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瑟瑟这种身份,哪能配得上徐公子?他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季老夫人听着她这般自怨自艾,皱着眉头,“胡说,我的瑟瑟要样貌有样貌,要才情有才情,怎得就配不上徐家那武夫了?” 元锦瑟被她这么一说给逗笑了,“外祖母,也就只有你觉得,徐公子是个武夫了。” 季老夫人见她笑了,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瑟瑟,你跟外祖母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 元锦瑟一愣,随即笑道:“瑟瑟心里只有外祖母和弟弟。” 季老夫人嗔怪一眼,有语重心长的说:“其实外祖母觉得,徐家那小子不错,他从小便在军中长大,心性耿直,如今还不到弱冠,便立了不少军功,加上他又是徐尚书府的嫡子,你若是嫁过去了,至少不会吃苦。” 元锦瑟低着头,道:“外祖母,瑟瑟不想嫁。” “胡闹,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难不成你想去当姑子?”季老夫人轻哼着,两眼波光粼粼,“如今淮川也有了功名,再过一两年也该说亲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外祖母......” 季老夫人将元锦瑟揽进自己怀里,接着说:“你呀,从小就太懂事儿了,从来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可你要知道,我们身为女子,在这个世道,很多时候只能依靠男人而活。” 元锦瑟沉默不语,她不是很赞同外祖母这番话,她觉得,既然这世道给女子的机会不多,那就更要为自己争取机会,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依靠男人,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翌日,军营。 梁怀煜刚刚操练完士兵,刚一进主账,就看见旭初在等他。 “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保护元姑娘吗?”梁怀煜拿着一条锦帕,擦着额头的汗。 旭初也顾不得礼数,着急道:“将军,你还在这儿练什么兵,再不会京州,元姑娘就要嫁人了。” 梁怀煜闻言,抬眼看向他,冷冷道:“她要嫁谁?” “还有谁,还不是那个徐前锋,”旭初接过梁怀煜扔过来的帕子,丢在一旁,“昨日,徐尚书带着一大堆聘礼,和徐前锋去了侯府,求娶元姑娘,那场面,引得京州的老百姓连连赞叹。” “季候府的人答应了?” “本来季候爷是要答应的,还好大夫人拦住了,”旭初看着梁怀煜,犹豫道,“不过...不过昨夜季老夫人拉着元姑娘说了好些话,言语外都是对徐前锋的称赞。” “哼!他季候爷还真是打得好算盘,”梁怀煜轻哼一声,这个季霖,竟然将主意打到自己的人身上,当他是死的吗? 还有徐子阳,那日不是说了,元锦瑟中意的人是自己,竟然还敢上门提亲,看来是军营里的训练不够苦不够累了。 “旭初,你速回京州,通知萧大人,说明日去季候府提亲,”梁怀煜吩咐着,又补充道,“还有,记得准备两份儿嫁妆。” 旭初不明所以的点点头,两份儿嫁妆?给萧楚准备的? 旭初走后,梁怀煜朝着外面喊了声“青桉”,不一会儿青桉便走了进来。 “将军有何事?” 梁怀煜问道:“徐子阳这几日在做什么?” “徐前锋?”青桉想了想,道,“徐前锋说府中有事,已经几日没来军营了。” 梁怀煜拿着帕子,擦拭着自己的剑,淡淡道:“速速给本将军召回他,让他好好的操练士兵,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可随意离开军营。” 青桉点点头,随即就出了帐篷,他怕再不走,将军又得找自己切磋了,上次手上的地方还没痊愈呢。 萧楚得了消息很是高兴,立刻修书一封,让自己的母亲进京为自己操办婚事。这段日子自己得皇上重用,梁怀煜也暗中帮了自己不少,虽然只买了个三进三出的院子,但他相信,他的姝儿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高调提亲 第二日一大早,梁怀煜就和萧楚骑着马,大摇大摆的穿过闹市去往季候府,就差没敲锣打鼓了。 一路上的百姓都在小声议论着,一个是立了军功的当朝新贵,一个是刚中了榜的状元郎,一车又一车的聘礼,让整条街都热闹了起来。 “你说梁大将军和萧大人这是要去做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当然是去季候府提亲了。” “提亲?” “是啊,季候府里的两个女儿都未出阁,如今一个将军和一个状元郎上门,定然是要去提亲了。” “听闻去年季候府的大公子才娶了陆国公府的幺女,如今又得了这么两位好儿郎做女婿,看来日后这季候府怕是要恢复往日的荣光了。” 半柱香后,梁怀煜一行人便到了季侯府,管家知道后,立刻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季侯爷和叶氏急急忙忙的出来相迎,“不知梁大将军到访,有失远迎。” “季侯爷言重了,您是长辈,怎敢劳您出来迎接?”梁怀煜摆摆手,又看向萧楚,“此次我和萧大人冒昧前来,是向您提亲的。” “什么!?”季候爷和叶氏相视一眼,有些诧异,“不知是谁看上了府里的哪位姑娘?” 梁怀煜粲然一笑,甩开折扇道:“两人前来,自然是两位姑娘了。” 季候爷闻言,差点儿没激动的晕过去,难道是季候府的老祖宗们显灵了?当今权贵都来上门提亲。 叶氏见季候爷不说话,上前一步笑着说:“既如此,不如请两位公子先进门喝盏茶吧?” “是是是,外头日头大,两位怕是辛苦了,快些进来,”季候爷赶紧附和道,这送上门的好事可不能溜了。 “多谢大夫人。”梁怀煜和萧楚拱手道。 进了府,季候爷分吩咐着下人上茶点,又让人去叫府里的姑娘们过来,看着眼前的两个金龟婿,季候爷的脸都笑开了花。 梁怀煜自然不用说,虽然先前名声不太好,但如今可是镇南将军,又是梁侯府的嫡长子,这日后定是要继承爵位的; 这萧楚嘛,自己之前确实有些看不上他,虽然他中了状元,但出身寒门,没有家世在背后做依仗,是很难在朝中立足的,可近日不知怎的,他却深受陛下垂爱,官职步步高升,连带着朝中不少老臣也对他称赞有加。 半刻钟,季芷兰和季静姝款款走来。 “见过父亲、母亲,”向季候爷和叶氏行礼后,两人又转身向梁怀煜和萧楚行礼,“见过梁大公子、萧公子。” 萧楚站起来,向她们俯首回礼,梁怀煜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顾喝茶。 季候爷也见怪不怪,毕竟人家是大将军,没必要同两位姑娘行礼。 “将军,萧公子,这就是我侯府的两位姑娘,”季候爷笑着介绍道,“粉衣的这个是我的二女儿,季芷兰;青衣的这位是我的小女儿,季静姝,不知两位是......” 萧楚见状,站起来恭敬的说:“季候爷,大夫人,实不相瞒,自花神节与季三姑娘见过一次后,萧某便日夜难忘,奈何自己身世卑微,这才等官职稳定后才上门求娶; 还请侯爷与大夫人成全,萧某发誓,此生只娶三姑娘一人,绝不纳妾。”说完,和季静姝默契一看。 季静姝闻言,忍不住笑了笑,等了那么久总算等到了。当然,叶氏自然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互动,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心里想什么,自己能不知道吗? 季候爷愣了愣,原本以为清流文人的萧楚看上的是知书达理的季芷兰,没想到竟然是闹腾的季静姝,“萧公子所言当真?” “当真。”萧楚点点头,很是坚定。 “好!好!”季候爷爽快道,刚想接着说下去,叶氏开了口。 “萧公子,婚姻大事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听闻令尊去世多年,你一直由母亲抚养长大,不知令堂现在何处?” 萧楚顿了顿,俯首道:“家母年迈体弱,不过我一修书一封,让人接母亲进京了,不出三日,母亲便会到。” 叶氏点点头,又看向季静姝,“姝儿,萧公子既然想求娶你,你可愿意?” “我愿意!”季静姝连连点头,随后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又低着头轻声道,“萧公子年轻有为,孝心可鉴,是良人之选。” 听到她这么说,萧楚笑着看向她,季候爷心里也松了口气,还以为她又要像上次对待徐家公子一样,胡闹一场呢。 叶氏点头不语,看来姝儿心里早就有了这萧公子了,难怪上次会拉着锦瑟胡闹。 季芷兰心里有些嘲弄,这个季静姝,丝毫没有侯府三小姐的样子,有人上门求娶就这般激动兴奋,丝毫不矜持,难怪,也只有萧楚这种寒门子弟会看上她。 季芷兰不屑的轻扯嘴角,看着对面正在喝茶的梁怀煜,从前他花名在外,所以自己是瞧不上他的,可如今他是大将军了,而且外界都传言,说他骁勇善战、有勇有谋。 所以当丫鬟来通报时,季芷兰想也没想就梳妆打扮好来了,用柳氏的话来说,“凡事都要给自己留足后路”。 对于季芷兰来说,无论是嫁给孙少衡还是梁怀煜,亦或是萧楚,只要拥有权势地位,自己都不在意。 季候爷招呼着萧楚坐下,又看向一旁的梁怀煜,看来他要娶的是二女儿季芷兰了,“将军,既然萧公子和姝儿的婚事定了,不知您和兰儿是否也?” 梁怀煜收起手里的折扇,抬眼看向季芷兰,季芷兰立刻娇羞的低下头去,等着他开口。 梁怀煜勾起嘴角,有些嘲弄道:“谁说本将军要娶二姑娘了?” 闻言,季候爷皱了皱眉,不是娶季芷兰,难不成也看上了季静姝?这可该如何是好。 “听闻元府的嫡长女元锦瑟借住在季候府,所以当萧大人说要来提亲时,我便想一起做个伴儿,”梁怀煜把玩儿着扇子,站起身拱手,“此次前来,我是想求娶元锦瑟元姑娘,还望季候爷这个做舅父的成全。” 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人怎么也没想到,梁怀煜竟然是来向元锦瑟提亲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愿与瑟瑟共白头 季候爷假意咳嗽了两声,道:“可昨日,徐尚书府已经来提过亲了,锦瑟不过是个商人之女,小女兰儿也还未出阁,生的也是花容月貌,将军不如......” 梁怀煜轻笑一声,瞥了一眼季候爷,“本将军所做的决定,何时需要别人来评判了?” “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季候爷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汗,赶紧道歉,他可不想得罪梁怀煜。 叶氏见状,赔笑道:“将军别见怪,我家侯爷也是爱女心切,姝儿,你快去碧安堂将你祖母和锦瑟请来。” 季静姝还沉浸在方才的喜悦里,有些不想去,但看着叶氏催促急切的样子,便起身快步向碧安堂走去。 季芷兰很是不甘心,但面上又得装得云淡风轻,一双藏在袖子里的手,不停地捏着,又是元锦瑟!又是她! 从前孙少衡对她念念不忘,如今连梁怀煜也看上了她,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商人之女,凭什么事事都要踩在自己头上! 不一会儿,元锦瑟扶着季老夫人来到正厅,所有人都起身迎接,“见过老祖宗。” 季老夫人坐在正上方,看着一屋子的人,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谢老祖宗。” 众人坐定,季老夫人打量着梁怀煜,淡淡道:“方才来的路上听姝丫头说了,今日之事,还请将军回去好好考虑,切莫感情用事。” 梁怀煜站起身,恭敬的笑着说:“老祖宗,此事是晚辈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用再考虑了,至于感情用事嘛,晚辈心里,只有对元姑娘的爱慕之情。” 说完,还抬眼看了看元锦瑟。 元锦瑟从进来后就一直低着头,顺从的站在季老夫人身边,她万万没想到,梁怀煜竟然会来侯府提亲,把自己当什么了? 季老夫人见状,道:“你是侯府的嫡长子,又是当朝大将军,锦瑟无父无母,只有我这个老婆子做依靠,京州城的世家贵族多,以你的身份,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更与你般配的姑娘。” 梁怀煜淡淡一笑,继续说:“听闻老祖宗嫁给老侯爷时,老侯爷不过是个还没中举的寒门学子,您从小在宫里长大,当初不也义无反顾的嫁给了老侯爷吗? 如今晚辈想求娶元姑娘的心,正如当初您嫁给老侯爷坚定的心一样,不容置换。” 所有人都被梁怀煜这番话给震惊了,特别是季老夫人,不知怎的,眼角似乎还有点点泪花。 季老夫人是太皇太后的侄女,原本是要嫁给先帝做贵妃的,所以才一直在宫里长大,谁知后来一次偶然出宫,遇见了进京赶考的寒门学子季从文,从此便不可自拔。 回宫后一直吵着要嫁给他,若不是先帝对她无意,此时的慈宁宫怕是要易主了。 季老夫人回过神,看了眼元锦瑟,道:“外祖母答应过你,你的婚事自己做主,这件事你说了算。” 元锦瑟知道,季老夫人这是将选择权交给自己了。她抬眼看向梁怀煜,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梁怀煜丝毫不躲避她的目光,直直的迎了上去,俯首道:“既如此,元姑娘可否借一步,让梁某表明心意。” 元锦瑟看了看季老夫人,见她点点头,这才随着梁怀煜走了出去。 季静姝看着两人走出去的目光,趁人不注意,悄悄的挪到萧楚身旁,轻声问:“梁大将军怎么突然来向锦瑟表妹提亲了?” “我也不知道,”萧楚也很是疑惑,“不过你也别操心了,看样子,元姑娘也并非对将军无意。” “是吗?” 元锦瑟和梁怀煜走到侯府的花园里,快入夏了,栀子花开得正盛。两人就这样走着,沉静的异常。 “你...” “你...”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看向对方。梁怀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先说吧。”自己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很从容嘛。 元锦瑟转身,看着身前的栀子花,轻声道:“你堂堂侯府嫡长子,为何要娶我?” 梁怀煜看向远处,背手而立,问:“你可有何心愿?” “什么?”元锦瑟疑惑的看向他,他这算是逃避自己的问题吗? “我从小便没了母亲,父亲又整日忙着军务,从来没有时日陪我,所以我便只有四处捣蛋惹祸,让父亲注意到我,后来时间长了,整个京州城都说我是个纨绔子弟,风流成性。” “我知道,可你为何不解释?”见他停顿了,元锦瑟顺着话问了下去。 梁怀煜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无奈的笑笑,“重要的人都不在意你,为何要解释?又或是解释给谁听?” 元锦瑟沉默不语,和他第一次见面后,自己就知道,梁怀煜并不是世人所说的那种人,但每次他又刻意为之,所以自己也不好过多的向旁人解释。 “你知道我为何要亲自请缨去陌南吗?” “为什么?” 梁怀煜转头看向她,目光灼灼,“陌南叛乱来得突然,朝堂之上除了我父亲,没人愿意前去,可我父亲一辈子都在为朝廷征战,吃了不少苦,又摊上我这么个不孝子,所以这一次,我想替他去; 再者,当时你落水被我救起,所有人都在传你我之间有什么,虽然我也很想顺势娶了你,但我知道,这样做后你是不会欢喜的,所以我便主动远离京州,让这件事从此消磨。” 元锦瑟怔了怔,难怪自己那次落水后,没有什么流言传出,原来都是被梁怀煜一人承受了。 “你该同我早些说这些,我...梁怀煜,谢谢你。” 梁怀煜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谢什么,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元锦瑟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你很好,但我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所以我们......” “什么心愿?”梁怀煜不解,“你弟弟的事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元锦瑟摇摇头,道:“你知道,我从小失去了双亲,所以对我而言,这辈子除了希望弟弟能出人头地,还有便是要亲手查出父母去世的真相; 这两个心愿一个没完成,我便一日不会出嫁。” 梁怀煜失笑,接着道:“元锦瑟,遇见你之后,我便只有两个心愿。” “什么?” 梁怀煜握住她的双手,轻声笑道:“了却君王天下事,愿与瑟瑟共白头。” 第一百二十三章 许定终身 元锦瑟定睛瞧着他,原本她以为梁怀煜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后,处于颜面,便不会对自己再有什么想法,可不知为何,方才梁怀煜的话,竟让她心里有些动容,像是心跳漏了一拍。 在这一刻,元锦瑟看着他,发现梁怀煜的眼里全是她的身影,就好似他的世界这有自己一般。 元锦瑟突然觉得,梁怀煜似乎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见她不说话,梁怀煜接着说:“我如今是将军,你若愿意嫁过来,我会早日自立门户,绝不让你有后院纷争的烦恼。” “你为何要同我说这个?”元锦瑟不禁有些困惑,“你是侯府的嫡长子,日后定会承袭梁侯爷的爵位,你若是搬出来怕是有些不妥,梁侯府也恐遭人非议。” 梁怀煜有些无措,挠挠头解释道:“我听闻你们女子在后院会有诸多麻烦事,若是分府别住,院里便只有你一人,就不会有繁杂的事情让你忧心;至于我爹那边,我自会同他去说,你不用担心。” 元锦瑟闻言心里有些悸动,有些难以置信的问:“后院只有我一人?” 梁怀煜见她没有挑明自己的话,而是在反问,心中无比雀跃,以元锦瑟的才智不会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看来她这是同意了! “嗯,只有你一个,”梁怀煜赶紧点头,“虽然我与府中的兄弟姐妹相处得融洽,但是也从小见惯了我爹的那些侧室争宠,所以我不想你因此烦忧。” 元锦瑟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想法。” 梁怀煜微微一愣,连忙开口解释道:“从前我是常常流连烟花之地,但我方才已经同你解释了,那不过是为了引起我爹的注意而已,我去青楼茶馆只是听听曲儿喝喝酒,什么逾矩的事都没干。” 元锦瑟瞧他这般慌乱,不禁捂嘴笑着:“我又没说你什么,你这般着急作甚?” “还不是怕你误会乱想,瑟瑟,我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你善良但不懦弱,而且处事坚定丝毫不犹豫,你这样的女子,我怕我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了,瑟瑟,我娶你可好?” 梁怀煜说罢,心里紧张得不行,双手在身后紧紧的攥着衣衫,满是期盼的看向元锦瑟。 元锦瑟看着他,其实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好,那我等你来娶我。”元锦瑟说着,嘴角不经意上扬。 梁怀煜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若不是来往的下人太多,自己早就将元锦瑟揽入怀里了。 与此同时,假山后的落枝和旭初相视一眼,为自家主子真诚的感到高兴。 良久之后,元锦瑟实在受不了梁怀煜的灼灼目光,低着头轻声道:“咱们出来有一会儿了,还是先回正厅吧,外祖母和舅父舅母还在呢。” “好。” 正厅。 所有人见梁怀煜和元锦瑟都面带笑容的走进来,心中都已明了,此事已成。 元锦瑟站回季老夫人身边,季候爷高兴的说:“既然锦瑟也同意了,不知将军和萧公子谁先上门娶亲呢?” 萧楚看了眼梁怀煜,道:“将军的官职地位大,自然是将军先。” 季静姝闻言有些不乐意,但转念一想,自己和萧郎能走到一起,也多亏了锦瑟和梁大将军,而且自己的婚事都定了下来了。 元锦瑟见状,与梁怀煜相视一眼,道:“三表姐是锦瑟的姐姐,自然是要姐姐先成亲的。” “这......”季候爷有些为难的看向梁怀煜。 只见梁怀煜淡淡一笑,看向元锦瑟的眼里满是柔情,“瑟瑟说得对,日后萧大人也算是我的姐夫,理应萧大人和三姑娘的婚事先办。” 听梁怀煜都这么说了,季候爷自然是高兴的同意了,挥了挥衣袖,“既如此,那就先操办姝儿和萧公子的婚事。” 从季候府出来后,萧楚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声给梁怀煜道谢:“将军,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和元姑娘,从今往后,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说,萧某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梁怀煜也很是激动,摆了摆手笑道:“你我往后便是一家人了,还说这些作甚?更何况我听瑟瑟说,三姑娘时常对她多有关照,帮你们也是应该的。” 出了这样的喜事,季候爷吩咐所有人在一起吃个饭,今日两位新贵都上门求亲,季候府往日哪有此等荣冠? 只有柳氏和季芷兰一脸不高兴的坐在桌尾,季静姝就算了,连元锦瑟这个低贱的女子,都有人上门提亲,先是徐子阳,如今又是梁怀煜,她凭什么!? 一顿饭下来,各有各的喜怒哀乐。 离席后,元锦瑟扶着季老夫人在花园里消食,一路上季老夫人都未开口说话。 “外祖母,您怎么不问我为何愿意嫁给梁怀煜?”元锦瑟率先打破了沉默,低着头问道。 季老夫人停下脚步,一脸慈爱的看向元锦瑟,“为何要问?你跟在我身边多年,我知道你的秉性,既然你已做决定,我即便不同意你也不会反悔。” “外祖母......”元锦瑟微微一愣,随即说,“可梁怀煜之前名声不好,您就不担心......”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季老夫人拉起元锦瑟的手,继续说着,“瑟瑟,古人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若是认定了他,必然也已清楚,他的脾气秉性与你相同,我既心疼你,日后也必会爱屋及乌。” 一阵微风吹过,元锦瑟的裙角随风飘动,在昏黄的灯笼照耀下,元锦瑟看着季老夫人竟有一丝恍惚。 回到院里的柳氏母女,一进门,季芷兰就气得摔了一个杯子。柳氏见状,摆了摆手让下人们退出去。 “这个该死的元锦瑟,从前是孙公子,如今又是梁怀煜,她怎么事事都跟我过不去!?”季芷兰坐在榻上,生气的说,一双好看的手死死握着,节骨泛白。 柳氏摇着扇子,坐在她身旁安慰道:“好了,不过是个商人之女嫁给个风流的将军罢了,你以为那梁侯府就是个福地了? 等元锦瑟进了门,梁怀煜失了兴致后,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姑娘家,在梁侯府还能过得如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顾若绾早产 “话是这么说,可女儿心里还是不甘心,”季芷兰皱着眉头,转眼看向柳氏,“阿娘,孙公子为何还不来向我提亲?他是不是反悔了?” 柳氏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怎么会呢?有那人帮我们,孙少衡迟早会娶你的。” 自打季候府要嫁女的消息传出后,整个京州城都轰动了。特别是梁怀煜,还去求了圣旨赐婚,给足了元锦瑟脸面。 叶氏也是忙得不可开交,陆徽禾的肚子渐渐显怀了,不能操劳过度,叶氏要给季静姝置办嫁妆,还要顾着元锦瑟那边,整日里都不见人影。 季静姝也忙得苦不堪言,她和萧楚的亲事定在下个月六月初六,她现在每日都在房间里绣女红,从前还有元锦瑟可以帮她,但这是嫁妆,总不能也找别人来绣吧? 倒是元锦瑟落得清静,除了每日去找陆徽禾说说话,梁怀煜也总是在无事的时候,偷偷的往季候府里跑,整个府里的下人都见怪不怪了。 他每次来的时候,还会给元锦瑟带些外面街市上的小玩意儿和小点心,惹得季静姝连连羡慕。 可先前说要分府别住的事却没能如愿,梁怀煜这几日正和梁侯爷闹不愉快,其实元锦瑟觉得,倒也不必搬出去住。 毕竟梁侯爷还在世,分府确实有些不合规矩,而且梁怀煜和府里的弟弟妹妹相处得也算融洽,侯爷现在也就只有两位侧夫人,后院的人还没季候府多呢。 梁怀煜听了元锦瑟的意见后,也就没再提过这事儿了。 这日,元锦瑟突然想着好久没见过顾若绾了,而且她也没来过信,便吩咐落枝准备拜帖,和一些顾若绾爱吃的点心,毕竟她现在有孕了。 算算日子,下个月底,顾若绾的孩子就该出生了,到时候自己定要做她孩子的姨娘。 旭初刚到季候府,就撞见元锦瑟和落枝准备上马车,“元姑娘。” 元锦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旭初行了礼,道:“将军这几日要忙一些事,怕你担心,让我过来说一声,顺便保护你的安全。” 元锦瑟点点头,梁怀煜是有个两三日没来了,“我和落枝要去苏府,你也一起吧。” “是。” 旭初接过车夫手里马鞭,一跃而上,平稳的架着车向苏府驶去。不出两刻钟,便到了苏府。 落枝扶着元锦瑟下马,旭初上前跟门外的小厮交谈,“请问苏少夫人在吗?劳烦小哥进去通报一声。” 小厮打量着旭初,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元锦瑟,有些故意为难道:“你们是谁家的?老夫人说了,少夫人有孕,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许探望。” 旭初一听,顿时有些生气,想要上前理论,但被元锦瑟用眼神制止了。 元锦瑟走上前道:“我是元锦瑟,是你们家少夫人的手帕交,还请小厮进去通报一声。” 小厮愣了愣,元家姑娘?京州里似乎没有姓元的世家贵族,不过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旭初见他还待在原地不动,轻哼了一声:“怎么,连元姑娘都不认识?那你总该认识镇南将军吧?” 小厮回过神,对啊,这元姑娘不就是前不久和梁侯府家的嫡长子定亲的姑娘嘛! 小厮赶紧赔笑道:“原来是未来的将军夫人,还请元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一会儿,传话的小厮又跑了出来,低头哈腰的将元锦瑟几人引进去,“老夫人在正厅等您,元姑娘,方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莫要怪罪。” “无妨。” 来到厅上,元锦瑟恭敬的给苏老夫人行了个礼,“锦瑟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安好。” “好,什么都好,”苏老夫人笑着拉她坐下,吩咐道,“还不赶紧上些茶点来。” 元锦瑟笑了笑,说:“老夫人不必忙活,锦瑟此番前来,是探望若绾姐姐的。” 苏夫人顿了顿,不着痕迹的放开她的手,笑道:“若绾如今身子重,行动不方便,现下应该在房里休息呢。” “无妨,既然姐姐在休息,我过去见她便可。”说着,元锦瑟就要起身。 苏老夫人也跟着站了起来,给她身旁的老婆子使了个眼色,那人便会意,上前拦住了元锦瑟。 “元姑娘,这几日少夫人受了风寒,如今这个时辰应该刚喝了药睡下,姑娘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元锦瑟皱眉,赶忙询问:“若绾姐姐病了?严重吗?” 苏老夫人上前,说:“你放心,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可。” 元锦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双好看的眸子打量着苏老夫人。两人聊了会儿家常,既然没见到顾若绾,元锦瑟待着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她便向苏老夫人告辞,准备回府。 还没走到大门,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跑了出来,跌在元锦瑟面前。旭初见状,赶紧拔出剑将元锦瑟和落枝护在身后。 苏老夫人看清地上的女子后面色一沉,叫了两个老婆子将那人拉了下去。 那女子看了看元锦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大声呼喊着:“元姑娘,是我,我是半夏!” 元锦瑟一愣,这才认出了她,“半夏,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半夏看着苏老夫人,惊恐万分,但还是开了口,“元姑娘,我家姑娘方才听说你来了,想来厅上见你,谁知被院子外的两个婆子拦住了; 挣扎之下,姑娘不小心摔倒了,如今肚子疼得紧,可府里的下人却不让我出去找大夫,元姑娘,你快救救我家姑娘吧。” 元锦瑟一听,赶紧让落枝出去找大夫,有两个婆子想要拦住落枝,被旭初一剑伸过去,吓得不敢动弹。 元锦瑟扶起半夏,让她带自己去见顾若绾,临走时还看了眼苏老夫人。 见她们去了后院,苏老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有些担心的问:“老夫人,这可怎么办才好,要是少夫人将我们如何对她的事说出去,顾将军府那边知道了,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苏老夫人轻哼一声,道:“如今她顾若绾怀着我们苏家的骨肉,将军府再怎么样,总不能不顾他孙女儿和曾外孙的名声!走,我倒要看看,一个还未出阁的商人之女,能在我苏府想起什么波澜。”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给的,如何? 元锦瑟跟着半夏来到顾若绾的院子里,一群丫鬟婆子守在门口,屋子里传来一声惨叫,半夏吓得赶紧闯了进去。 有几个老婆子见她进去了,想要出手阻拦,元锦瑟唤了一声:“旭初。” 旭初会意,点点头抽出手里的剑,一把挡在元锦瑟面前,厉声道:“都让开,小心刀剑无眼。” 一群人见状,赶紧退让在一旁,元锦瑟着急的走了进去,只见顾若绾躺在床上,脸色极其苍白。 “若绾姐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元锦瑟看着她这般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从前将军府大小姐的样子。 瞧见她来了,顾若绾勉强扯出一丝笑,有些虚弱的说:“许是有孕的缘故,你怎么来看我了?” 还没等元锦瑟说话,半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着:“元姑娘,你救救我家姑娘吧,自从嫁进了苏府,姑娘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元锦瑟皱眉,示意她继续说。半夏看了眼顾若绾,接着道:“姑娘嫁进来后,老夫人便一直处处为难姑娘,害怕苏少爷为难,姑娘就独自担着这些; 后来姑娘有孕了,本以为老夫人会对姑娘有所改观,谁知却借此将姑娘禁足,连将军府都不能回。” “苏少爷呢?他都未发觉这些吗?”元锦瑟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许多人都说,苏辞为人正直。 半夏摇摇头,有些气愤:“苏少爷整日都忙着公务,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奴婢还问了府里的下人们,但他们都闭口不谈。” 顾若绾听着,眼泪不自觉的落下来,元锦瑟心疼的看着她,哽咽道:“我的傻姐姐,你这是何苦。” 突然,元锦瑟看见顾若绾身下的被褥渐渐变红,眉心紧促的站起来,吩咐道:“快,快去看看落枝回来了没有?” 半夏也瞧见了,赶紧起身向外跑去,刚出门就撞上了带着大夫回来的落枝。 大夫一瞧,还不等元锦瑟说话,便打开药箱,抽出几根银针放在蜡烛上过了几下,轻轻的扎进顾若绾头上和手臂上的几处穴位。 “大夫,我姐姐怎么样了?”元锦瑟着急询问,顾若绾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让她担心不已。 大夫瞧了瞧,道:“怕是要提前生产了,你们赶紧让人找稳婆来,我一个大夫,也只能治病,早些将孩子生下来,或许还能保住母子两人。” “好。”元锦瑟应了一声,让半夏赶紧去找稳婆,又让落枝去顾将军府传个信,请顾老将军和顾老夫人来一趟。 门外旭初的声音传来,元锦瑟让大夫照顾好顾若绾,自己走了出去。 苏老夫人见她出来了,轻哼道:“元姑娘这是什么意思,竟让侍卫堵在我苏府长媳的门外,传出去怕是不太好。” 元锦瑟微微福身,朱唇轻启:“老夫人莫怪,锦瑟也是为了苏府的脸面,毕竟要是传出苏家主母苛待儿媳的言论,怕是对苏公子的仕途也有影响。” “你!”苏老夫人眼神微距,“你这是在威胁我?” 元锦瑟淡淡一笑,“您多虑了,锦瑟是晚辈,哪敢对您不敬?” 苏老夫人气急败坏,刚想让家丁上前,旭初将扯开剑道:“苏老夫人,元姑娘您不能动。” 苏老夫人轻蔑一笑:“且不说她是外人,就凭她一个商人之女,还想在我苏府作威作福!?是谁给她胆子!” “我给的,如何?”身后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一看,这不是梁家的大公子吗?他怎么会来。 梁怀煜走到元锦瑟身边,旭初恭敬的站到一旁。 “受委屈了?” 元锦瑟摇摇头,“没有,只是若绾姐姐她......” “不用担心,我已经让青桉和落枝去将军府请顾老将军了,”梁怀煜摸了摸她的头,随即又看向众人,“苏老夫人,府中的长媳要生产了,你不派人去好生准备,还站在这里作甚?是想等老将军来兴师问罪吗?” 苏老夫人心中暗叹,竟忘了前些日子,元锦瑟与梁怀煜定亲的事,这下好了,得罪了这么大个阎王爷。 “是是是,我这就派人去。”说着,指使了两个丫鬟婆子,又让人搬来两把椅子放在院中阴凉的地方,“将军,元姑娘,这日头大,你们还是先来这边坐下歇息片刻吧?” 梁怀煜看向元锦瑟,元锦瑟轻声说:“你过去坐吧,我不放心若绾姐姐,想进去守着。” “去吧。”梁怀煜点点头,他知道元锦瑟和顾若绾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所以在街上撞到落枝时,听说她来了苏府,便想过来瞧瞧。 梁怀煜坐在椅子上,苏老夫人又命人上了些茶点水果,“将军,府里没什么好招待的,还请您不要嫌弃。” 梁怀煜拿起一个橘子在手里把玩儿着,“苏老夫人还真是心大,儿媳在里面生孩子,您却还能与我在此谈笑风生。” 苏老夫人面色一沉,但却不能发作,深深的将这一口气给咽了下去。 不一会儿,稳婆到了,半夏拉着她直奔房间。元锦瑟见状,道:“夫人,还请您救救我家姐姐,她全靠您了。” 稳婆点点头,蹲在顾若绾身前看了看被子里,又看了眼快要昏迷过去的她,皱眉道:“这不行啊,产妇身子太虚了,没有力气怎么生产?” 元锦瑟闻言,焦急的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夫,“大夫,您可有什么法子?” “这...”大夫想了想,眼前一亮,“有了,若是能寻得百年老参,熬了给产妇服下,便可恢复些元气。” 元锦瑟转身想外面走去,朝苏夫人问:“府里可有百年老参?” 见苏老夫人一脸为难,元锦瑟抓住她的手:“这可关系到若绾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苏老夫人您快说啊。” “有有有,”苏老夫人听到孩子,连忙点头,“你快去库房里将那株老参拿去厨房熬了汤。”这可关系到自己的孙子,就算不喜欢顾若绾,但也不能丢了孙子。 元锦瑟看了眼屋里,道:“来不及了,你快去将东西取来,切片泡了茶端来。” 小丫鬟点点头,踩着小碎步跑了去。 元锦瑟看了眼梁怀煜,又返回了屋子,若绾姐姐是她的故交,自己绝不能允许她有任何闪失,至于她为何会变成这样,等顾府来人了,自有人会找苏府算账。 第一百二十六章 喜得千金 喝了参茶的顾若绾恢复了意识,也有了些力气,元锦瑟蹲在她的床前,握着她的手道:“姐姐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 稳婆招呼着丫鬟来回端着热水,大夫退到屏风后,女子生产,他不便看,所以只得站在屏风后等待差遣。 一阵又一阵的叫喊声传来,等在外面的苏老夫人也有些坐不住了,犹豫片刻抬脚走了进去。 她看了眼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的顾若绾,皱了皱眉,拉着稳婆问道:“我孙子怎么样了?怎么还没生下来,我告诉你,我孙子要是有什么意外,你就别想活了。” 稳婆甩开她的手不予理会,继续为顾若绾接生。苏老夫人见状还想上前,元锦瑟拦住了她。 “苏老夫人,您也是生养过的,若绾姐姐现在性命攸关,您若不想一尸两命,就先在一旁等候。” 苏老夫人看着她,要不是忌惮门外的梁怀煜,自己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一个小丫头,也配在自己面前叫嚣。 “啊——”一声尖叫,顾若绾疼得攥紧了被子,元锦瑟顾不得苏老夫人,赶紧转身过去。 “夫人,再加把劲儿,看见孩子的头了。”稳婆高兴的说,不断鼓励着顾若绾。 元锦瑟也笑了笑,拿着帕子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若绾姐姐,你听到了吗?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你再使点儿劲儿。” 顾若绾有些虚弱的点点头,一咬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刻钟后,一道响亮的婴儿哭声传出,盖过了她的声音。 稳婆抱起孩子将她包起来,笑着递到床前:“恭喜夫人,得了位小千金。” 顾若绾看着孩子笑了笑,眼皮渐渐的闭了起来。 元锦瑟见状,赶紧叫来大夫,“大夫,您快来!” 稳婆抱着孩子走了出去,大夫疾步过来,轻轻地提拉了下顾若绾的眼皮,松了口气:“无碍,姑娘放心,夫人只是有些产后虚脱而已,待我开贴药,每日服用三次便好。” 元锦瑟放心的点点头,唤来半夏照顾她,慢慢的走了出去。 梁怀煜见她出来了,赶紧起身走到她面前,见她有些疲倦,柔声道:“好了,你若绾姐姐已经没事了,你也先过来坐一会儿吧。” 元锦瑟任由梁怀煜扶着自己坐下,环顾四周没看见苏老夫人,有些疑惑的问:“苏老夫人呢?若绾姐姐为苏府生了孩子,她都不去瞧一瞧。” 梁怀煜闻言,想着方才那副场景有些嗤之以鼻,“她一看是位千金,借口头风病犯了,回房去了;孩子已经被稳婆抱去清理了。” 元锦瑟生气的拍了拍椅子上的扶手,说:“岂有此理,她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还有,怎么没看见苏辞?自家娘子生产他都不在。” 梁怀煜略思片刻,有些犹豫道:“苏辞近日升了官,如今在宁王手下做事。” “什么!?”元锦瑟有些惊讶。 梁怀煜点点头,继续道:“他如今是宁王跟前的红人,苏老夫人敢如此对待顾小姐,估计也是觉得,有了宁王给苏府撑腰,顾将军府便不敢与自己撕破脸皮。” 元锦瑟沉默不语,好一会儿,又抬起头看向梁怀煜:“你说待会儿老将军和顾老夫人来了,会不会正中苏老夫人的意?” 梁怀煜倒了杯茶递给她,笑着说:“放心吧,顾老将军征战多年,绝不是畏惧强权之人,再说了,顾小姐是他们唯一的孙女儿,他们绝不会因为宁王而向苏府妥协。” “绾儿,我的绾儿在哪里?”一道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顾老夫人踉踉跄跄的从门外跑来,若不是有顾老将军扶着,怕是早已经摔倒在地。 元锦瑟赶紧上前扶着她,安慰道:“两位放心,若绾姐姐已经没事了,现下生了孩子有些体弱,正休息呢。” 两位六旬老人颤颤巍巍的走进房间,看见顾若绾虚弱昏睡的样子,顾老夫人忍住哭声,用手捂住了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吵到她。 顾老将军拍了拍顾老夫人,示意她出去,不要打扰绾儿休息。 几人走了出去,顾老夫人问:“孩子呢?” 元锦瑟握着她的手安慰说:“您放心,孩子一切安好,是位千金。” “好,那就好,”顾老夫人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顾老将军看向梁怀煜,道:“今日多谢镇南将军和元姑娘了,如此大恩,来日我们顾府定会相报。” 梁怀煜恭敬道:“老将军客气了,这是晚辈应该做的,再者,瑟瑟和顾小姐是好友,我自然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今日你们俩儿也辛苦了,绾儿已经无碍,你们也可回去歇息了,”顾老将军点点头很是感激,随即沉下脸,看向顾老夫人,“走吧,有些账是该好好算算了。” 梁怀煜拱手告辞:“既如此,晚辈和瑟瑟就先走一步。”说着,拉着元锦瑟就走了。 出了苏府,元锦瑟还是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看,“你说顾老将军夫妇能治得住苏老夫人吗?” “放心吧,老将军历经百战,什么场面没见过?还会怕一个妇人?”梁怀煜扶着元锦瑟上了马车,接着说,“我已经派人去通知苏辞回府了,苏辞如今官运正盛,他不敢也不能得罪了顾老将军。” 青桉赶回了军营,旭初架着马车离开,落枝坐在他的身旁。 元锦瑟闻言,放心的点点头,看向梁怀煜,“你今日不用去军营吗?怎么落枝还在街市上碰到了你。” 梁怀煜想着自己将军中所有事都交给徐子阳那个家伙,不禁笑了笑,说:“这几日我都清闲得紧,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 “我才不想有什么事儿呢。”元锦瑟别过脸去,着急忙慌的经历一遭,自己现下倒有些困了。 梁怀煜见状,坐过去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睡一会儿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儿?” “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等你醒来就知道了。”梁怀煜将窗户边的幕帘儿放下,伸手抱住元锦瑟的肩膀轻拍着。 男女授受不亲,元锦瑟本想挣扎,但想着自己已经和他定亲了,而且自己确实困了。 反正也授受不亲好多次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和离 顾老将军和顾老夫人来到正厅,苏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许氏上前赔笑着,“老将军,老夫人,我们家夫人身子不适,现下服了药睡过去了,还请你们早些回去吧。” “哼!她现在身体不适了,方才我孙女儿生产时,怎得不曾听说她有哪儿不舒服。”顾老夫人不悦道,这种小把戏还想在自己面前叫嚣。 一身铠甲的顾老将军坐在正上方的椅子上,严肃道:“我不管她苏氏身子如何,我们顾府既然来了,那势必要讨一个公道,若她执意推脱,就不要怪本将军不念旧日情分。” “这......”许嬷嬷一时之间也有些为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祖父这是怎么了,生如此大的气。”一身深紫官袍的苏辞走了进来,恭敬的向顾老夫妇行了礼。 许嬷嬷见状,赶忙退了出去,少爷回来了,她得快去禀报夫人。 顾老夫人生气的站起来,指着他道:“你还知道回来,自己的正妻生产都不顾,若不是有锦瑟那丫头在,如今我的绾儿说不定...”顾老夫人哽咽着,坐下拿着帕子小声抽泣着。 苏辞皱眉,来禀报的人是说了顾若绾生了孩子,叫自己回去一趟,但看这般生气的顾老夫妇,这件事似乎还另有隐情。 “祖母,小婿是因为近日公务繁忙,这才回来晚了,”苏辞低头解释着,以为她是在怪自己回来晚了,“不过女子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府里有这么多下人,还有母亲在,绾儿生产应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顾老夫人抬眼看他,生气道:“你那个母亲是如何对待绾儿的,你难道不清楚吗?就是因为她,我的绾儿才会被气得早产。” 苏辞沉默不语,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母亲素来是个强势的主儿,顾若绾进门后,她就一直找机会打压顾若绾。刚开始顾若绾还跟自己哭诉过,但自己毕竟是母亲一手带大的,不能不孝。 苏辞知道顾若绾心善温柔,便常常安慰着她,顾若绾也就没怎么闹腾。后来顾若绾有孕了,苏辞以为母亲会对她有改观,再加上近日自己深得宁王重视,所以每每晚间回府就去书房歇息了。 想不到才几日没见顾若绾,她就被母亲折腾得早产了,这件事若是传去,那他们苏府岂不是要沦为整个京州的笑柄。 顾老将军见他许久不说话,开口淡淡道:“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有孝心重情义的好孩子,加上我与你祖父的关系,这才将我的宝贝孙女儿嫁与你; 谁知你倒好,不仅是个愚孝之人,还是个无情无义的,既如此,我今日便替绾儿要了和离书,你且写了来,我这就将绾儿和我曾孙女儿带回将军府。” 苏辞一听,着急道:“和离?我是绝不会跟绾儿和离的。”自己才刚稳了官职,怎么可能与顾若绾和离。 宁王看重自己,一是因为自己的才能,二是因为自己娶了顾老将军唯一的孙女儿,有顾老将军这座靠山,自己在官场上才能走得更远更通畅。 “你不同意?”顾老夫人盯着他,继续说,“不同意和离也行,那你就带着绾儿母女分府别住,远离你那蛇蝎心肠的母亲。” 苏辞皱眉,“母亲就我一个独子,我怎能分府出去住?” “那绾儿也是我唯一的孙女儿,为何要受你们母子的气?”顾老将军蹭的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手,门外一队侍卫拿着剑走了进来,“我将绾儿和曾孙女儿带回将军府照顾,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将军府。” 苏辞想要去拦,但看见一个个身强力壮的侍卫又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老夫妇将顾若绾和刚出生的女儿抱走。 顾将军府的人走后,苏辞生气的坐在椅子上,不一会儿,又起身去往母亲的院子里。 来到苏老夫人的院里,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叫唤。 苏辞推门进去,苏老夫人半躺在床上,不停地揉着额头,见苏辞来了,招呼着他坐下,“阿辞怎得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快来坐。” 苏辞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但看见他母亲一脸惨白的样子,又将心里的怨气压下去不少,“母亲这是又犯头风病了?” “许是方才绾儿生产,我着急了些,”苏老夫人揉着额头,又看向苏辞,“都是老毛病了,你不用担心,如今你也是当爹的人了,还不去看看妻女?” 苏辞面无表情沉声道:“顾老将军夫妇将绾儿和刚出生的孩子接回将军府了。” “什么!?他们为何要这样做?”苏老夫人作势要从床上起来,“定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我这就去将军府请罪。” 许嬷嬷赶紧拿过外衫披在苏老夫人的身上,耐心劝道:“夫人,方才因为梁将军和元姑娘,您已经犯老毛病了,您身子不好,万不可再动气了,” 说完,苏老夫人咳嗽了几声,原本苍白的脸有些泛红,还有点儿喘不过气。 苏辞见状,连忙将苏老夫人扶住,哪里还有半点儿生气的样子,“好了母亲,这件事儿子自会解决,您身子不好就歇着吧。” 苏辞说完,吩咐了丫鬟婆子们照顾好他母亲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许嬷嬷端着杯热茶递给苏老夫人,接过茶的苏氏有些得意的笑了笑,丝毫没有病痛的模样。 “夫人真是高,估计少爷心里怕是对少夫人更加不喜了。” 苏老夫人喝了口茶,很是高兴,“我自个儿生的儿子谁能比我更了解他?那个顾若绾,生了女儿还敢回府告状,真是不知礼数; 不过也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可得好好的替我儿寻几个美妾,为我苏府传宗接代。 许嬷嬷点点头,又问道:“可今日之事,那梁将军和元姑娘都看见了,万一他们四处乱说,怕是对您有些......” 苏老夫人笑了笑,捏着手帕擦了擦嘴角,“我守寡多年,一直尽心侍奉公婆,又独自将儿子抚养长大,你说世人会相信一个花天酒地的纨绔,和一个身份低微的商人之女吗?” 许嬷嬷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放在一旁,替她捏着肩膀。 第一百二十八章 祭拜 马车稳稳的停下,元锦瑟慢慢的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到了?” “嗯,”梁怀煜掀开车帘,率先下了车,又转身向元锦瑟伸手,“下来吧。” 元锦瑟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将手伸了过去,由着梁怀煜扶自己下车。落枝和旭初相视一眼,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梁怀煜微微一笑,道:“日后你在我面前不必拘束,可以试着使唤我。” “你是大将军,若是让外人瞧见了,对你名声不好。”元锦瑟低着头,跟他并排走着。 梁怀煜看向她,说:“我还需要在乎名声吗?说好护你,我便不会食言,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元锦瑟微微勾起嘴角,低着头不敢看他。 不一会儿,几人来到一处墓园。元锦瑟抬眼看向梁怀煜,有些疑惑:“你这是?” 梁怀煜拉着她的手,示意她看过去,“这是我母亲埋葬的地方,既然我真心想要娶你,所以带你来渐渐我母亲。” 元锦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墓碑上刻着“梁侯府梁涣正妻梁刘氏,刘若芳之墓”。 梁怀煜行了礼,对着墓碑说:“母亲,孩儿带您的儿媳来看您了,您放心,我日后定会好好待她,一心一意。” 元锦瑟见状,也恭敬的对着墓碑行了大礼,虽然自己未曾见过这位梁夫人,但她是梁怀煜的亲生母亲,理应跪拜。 梁怀煜淡淡一笑,方才来的路上,自己还在担心元锦瑟会不会怪自己突然将她带来这儿,谁知元锦瑟什么都没问,还行了大礼,看来她心里也有自己。 回去的路上,元锦瑟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开口询问:“对了,你能否帮我查一查我二表姐和宁王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前不久有人跟我说看见他们走在一起,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梁怀煜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我会派人去调查,若没有我与你一起,这段时日你少出府,知道吗?” 元锦瑟点点头,她甚少见到梁怀煜在自己面前这般严肃的样子,如今自己既然已经决定嫁给他,那和他便要荣辱与共,虽然自己是女子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要做到不给他添乱。 梁怀煜将元锦瑟送回季候府,自己便急匆匆的回了军营。元锦瑟见他这般忙碌还说空闲陪自己,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回到院里,就听见了元淮川的声音,“长姐,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元锦瑟打量着他,笑着说,“许久不见,你看起来健硕不少。” “那是自然,毕竟是在军营嘛,”元淮川自豪的仰了仰头,随即又回过神来,“先别说这个了,我听说你和梁怀煜定了亲事,这可是真的?” “嗯。”元锦瑟点点头,接过落枝端来的茶喝了一口。 元淮川见她这般淡定,站起身来有些激动道:“长姐,是不是他逼你了,我这就去找他算账。”说着,元淮川就要往外走。 “站住!”元锦瑟摇摇头,有些无奈,“没有任何人逼我,是我自己决定嫁他的。” “长姐......”元淮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元锦瑟拉着他坐下,解释道:“虽然你我是亲姐弟,但我终归是女子,你可以考功名谋官职,而我,也许一辈子就只能待在这四四方方的小院里,循规蹈矩; 我不想喝其他女子一样,嫁人后便相夫教子,时时刻刻想着如何争宠,所以当梁怀煜对我说,此生只会娶我一人后,我便答应了他。” 元淮川皱眉,说:“长姐,我也是男子,最了解男子是什么想法了,你就这么相信他给你的承诺吗?” 元锦瑟淡淡一笑,巧笑道:“他对我的好我自己能感受到,再说了,若是日后他辜负我,这不是还有你嘛,长姐可等着你做大将军后,给我撑腰呢。” 元淮川松了口气,既然长姐自己已经想好了要嫁给梁怀煜,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更加坚定了要做大将军的心。 等自己有了势力后,夺回爹娘留下的产业,长姐才会有坚实的依靠,嫁去侯府也不至于受欺负。 陪着元锦瑟用了晚膳,元淮川又急急忙忙的赶回了军营,连元锦瑟给他准备的东西都忘了拿。 元锦瑟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冒冒失失的,日后如何找得到媳妇儿? 见元锦瑟在做绣活儿,落枝重新添了盏油灯,“姑娘这是在绣什么呢?” 元锦瑟温柔一笑,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方才见弟弟手上的护腕儿破了,想着重新给他做一副。” 落枝点点头,瞧着旁边已经做好的两对儿,故意笑着说:“姑娘这是做了这么多,公子戴的过来吗?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姑爷的份儿呢?” 元锦瑟面色一红,抬眼看向她:“你这丫头,我与他还未成亲呢?你倒是改口得快。” 落枝笑着躲了一下,自己好久没有见到姑娘这般真心的笑过了,“那是因为姑爷待你好,所以我才改口快。” 元锦瑟故意打趣道:“你这没心肝的墙头草,待我有空了,定给你寻个好人家,将你嫁出去。” 落枝一听,赶紧抱着她的手撒娇:“姑娘,我哪里是墙头草,我这心里只有你,可千万别把我嫁出去,我只想伺候你一辈子。” 元锦瑟拉着她坐下,十分道:“落枝,你与我从小一同长大,我自然是舍不得将你嫁出去的,但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我身边,日后你也会有爱你的郎君,幸福的小家,还有可爱的小娃娃。” “姑娘,若是成亲后见不到你,我宁可不嫁。”落枝斩钉截铁道,自己从小便是个孤儿,这么多年来,元锦瑟就是她的全部。 元锦瑟略思片刻,道:“谁说你成亲后便见不到我了,若是你与旭初成了,那不就见的到了?” “姑娘,你胡说什么呢,就别打趣我了,”落枝有些害羞的低下头,“他再怎么说也是有官职的人,我一个奴婢,怎么配得上他。” 元锦瑟让她看着自己,说:“落枝,你很好,不必妄自菲薄,你若真对他有意,就该去争取。” 第一百二十九章 荣辱与共 好一会儿,落枝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不过眼下要紧的是姑娘和将军的亲事,姑娘,你真的想好了要嫁过去了吗?” “我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既然决定了,就不会轻易反悔。”元锦瑟看着手里的护腕,从这件事定下来后,元锦瑟的脑海里回想了不少之前的事儿,不知不觉间,自己竟欠了梁怀煜这么多恩情。 落枝有些犹豫,“姑娘,你性子温顺,待你与将军成亲后,可是要住在侯府的,你就不担心......” 元锦瑟愣了愣,微微一笑:“咱们如今不也待在侯府里吗?不过换个地方而已,只要我继续像往常那般,相信梁侯府里的人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许是昨夜与落枝聊了太久,第二日元锦瑟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姑娘你醒了,”落枝端着水走进来,看见她醒了拿起衣架上的衣服替她更衣,“老夫人今日去慈安寺礼佛了,说是给府里的人祈福,要过去小住几日。” “外祖母怎得没同我说就走了?我还想去慈安寺求平安符呢。”落枝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帮元锦瑟穿好了衣裙。 落枝拿着杯子倒了茶递给元锦瑟,看了她一眼,道:“昨日顾将军府将顾小姐接了回去,如今顾小姐与苏公子要和离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老夫人应该是怕你担心顾小姐,所以才没叫上你。” “什么!?怎会和离?”元锦瑟闻言,怎得竟走到和离这一步了? 不过也好,若绾姐姐在苏府被欺压那么久,苏辞都未帮衬过一份,可见却非良人,趁早分开对若绾姐姐有利无害,只怕苏辞这个人,不会轻易放手。 落枝有些义愤填膺的道:“顾小姐在苏府过得那么惨,老将军和老夫人见了定会心疼不已,我听说和离这话,还是顾老将军提出来的。” 元锦瑟心里暗自思付,手指摩挲着茶杯,不一会儿吩咐说:“落枝去备马,咱们去顾将军府一趟。” 落枝点点头,很快就安排好了。元锦瑟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不知为何,最近这心里总是堵得慌。 还没到将军府,旭初停了马车,落枝撩开车帘儿,说:“姑娘,将军府门口围了好多人,马车过不去,咱们只能走过去了。” “无事,就几步路而已,”落枝扶着元锦瑟下了马车,元锦瑟又对旭初道:“你去找个地方将马车挺好,到时候在将军府外等我们就成。” “是,旭初明白。” 穿过人群,元锦瑟和落枝好不容易来到将军府门口,只见苏辞一身常服,背脊直挺的跪在门口,难怪将军府门口这么多人。 苏辞抬眼看向她,大声道:“元姑娘,你是来看绾儿的吧?还劳烦你进去帮苏某说一声,我是诚心来接绾儿母女回家的; 昨日老将军和老夫人将绾儿母女带回将军府,家母担心得不行,如今还躺在床上。” 元锦瑟皱眉,苏辞这一番话,无疑是将过错全都推到了顾若绾和将军府头上,不明真相的百姓只会觉得,顾将军府仗势欺人,还教出了顾若绾这个不孝之女。 “苏公子,昨日之事你是否了解清楚了?老将军戎马一生,老夫人也是个明事理的,他们为何在若绾姐姐生产当日,就将她和孩子接回将军府,也请苏公子好好想想其中缘由。” 元锦瑟说完,和落枝走进了将军府。府里的下人说老将军在书房处理政事,元锦瑟便没去请安,轻车熟路的来到顾若绾房间。 顾老夫人正在亲自喂顾若绾喝鸡汤,见她来了赶紧让人端来椅子,“锦瑟来了,快坐。” “锦瑟见过老夫人、若绾姐姐,”元锦瑟恭敬的行了礼,瞧见床边的小床里躺着个粉嘟嘟的小孩儿,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这小姑娘眉眼间像极了若绾姐姐,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顾若绾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都还没长开呢,就你嘴甜。” 顾老夫人起身,笑着说:“既然锦瑟来了,你们姐妹就好好聊聊,我把孩子抱去我那儿,正巧我叫了裁缝来给这小东西缝制新衣。” 元锦瑟点点头,她知道顾老夫人这是专门给自己机会,好好开导顾若绾。 待一群人出去后,元锦瑟坐到顾若绾床边,多拿了个枕头放在她身下,让她靠得舒服些。 “若绾姐姐,方才我来时,看见苏公子跪在将军府门口。”元锦瑟想了想,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她,毕竟顾若绾与苏辞已是夫妻,而且还有了孩子。 顾若绾一愣,随即轻笑道:“他爱跪就跪着吧,昨日之后我便想明白了,我若一味的忍让,苏家只会觉得我好欺负,加上我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他们便更不会把将军府放在眼里。” 元锦瑟有些微讶,完全没想到,顾若绾自己这么快就有了打算。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和你站在一起。”元锦瑟握着她的手,柔柔一笑。 顾若绾也舒心的笑了笑,又问道:“听说你要和梁将军要成亲了?” “嗯。”元锦瑟有些害羞的低着头。 “昨日我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没想到是真的,”顾若绾也来了兴致,拉着她的手问,“你和他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如此突然就要成亲了?” 元锦瑟看向她,将自己与梁怀煜之间的事儿多多少少告诉了她。顾若绾听后,心中又惊又喜。 惊讶的是,梁怀煜竟然帮了锦瑟这么多事;欢喜的是,锦瑟从孙少衡那件事里走了出来,找到了能托付一身的人。 “锦瑟,不过做姐姐的,还是要给你提个醒,”顾若绾想到自己,对元锦瑟不免有些担心,“你与梁怀煜的身份家世相差太多,万一你以后过得不好,没有娘家人撑腰,我......” 元锦瑟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自己对梁怀煜还是相信的,“若绾姐姐,你方才的话我这段时间听到了太多,但我既愿意嫁给他,他也是诚心要娶我,那我们就已经考虑好了这些后果; 我虽不像你有顾老将军和整个顾家为你撑腰,但是梁怀煜也不是苏辞,他虽从小在侯府长大,却也跟我一样,从小失去了母亲,梁侯爷对他也甚少关心,他明白我的心思,我也知晓他的不易; 既然我们决定要共度此生,那不论遇到了什么,我们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 第一百三十章 军营一游 听完元锦瑟一番话,顾若绾突然觉得,自己从前认识的她有些模糊。不过元锦瑟已经做好决定,那自己全心全意支持她就行了。 更何况昨日之事,也多亏了梁怀煜帮忙,对自己一个外人都能如此上心,那对锦瑟岂不是更甚? “你自己想清楚便好,正如你对我一样,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边。” 两姐妹相视一笑,她们有些话不必都说出口,彼此心里明白就好。 陪着顾若绾用完午膳,元锦瑟便起身告辞。顾老夫人借口送她,将她拉至一旁。 “锦瑟,绾儿她......?” 元锦瑟朝顾老夫人微微一笑,安慰道:“您放心,若绾姐姐心里想明白了,不会因为苏辞怎么的,现在对她最重要的,就是您与老将军,还有刚出世的孩子。” 顾老夫人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绾儿受不了这些打击,一时之间想不开呢。” “若绾姐姐是在将军府长大的小姐,与一般的世家贵族的姑娘自然有所不同,虽然她平日里温顺敦厚,但骨子里依然是流着顾家坚定无畏的气概。” 顾若绾身上这一点,是元锦瑟十分羡慕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元锦瑟才不会担心顾若绾会因此事而想不开。 元锦瑟从将军府出来时,苏辞还跪在地上,不过看热闹的百姓却消散了不少。 “苏公子,如今日头正盛,还是早些回去吧。” 苏辞看向她,问道:“绾儿可说要见我了?” 元锦瑟摇摇头,“没有,不过老夫人说了,请苏公子不要做出此等损害两家颜面的事,以免伤了旧日的情分。” 说完,元锦瑟就上了马车。 苏辞撑着膝盖站起身来,额头上全是细汗。他抬眼看向将军府,眸子里一片深沉,说不出是什么意思。 马车里,元锦瑟在想方才顾若绾的那番话,其实她说得不无道理,自己和梁怀煜确实是相差甚大,虽然自己也说了要与他荣辱与共,但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甚至是害怕。 她害怕梁怀煜娶自己是一时冲动;害怕梁怀煜日后会变成苏辞那样;更害怕如今的一切,只是梁怀煜给自己编织的一个美梦...... “落枝,让旭初改道,去军营。” 落枝和旭初相视一眼,姑娘这是想将军了?这难道就是古人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旭初架着马车,改道向京州郊外的军营驶去,为了能赶在天黑前回来,旭初还加快了速度。 未时,几人终于赶到了军营。马车停了下来,落枝扶着元锦瑟摇摇晃晃的下来,因为速度太快了,元锦瑟被颠的有些不舒服,现下脸色有些苍白。 落枝替她拍着背,担心的问:“姑娘,你没事吧?” 旭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内疚道:“元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怕咱们天黑之前赶不回去,这才加快了些速度。” 元锦瑟摆摆手,站直整理了下衣服,“走吧,我们进去。” 旭初点点头,带着她们向门口走去。守卫的士兵见有陌生人来,伸手拦住了他们。 “站住,这儿是军营,闲杂人等和女子是不能进的。” 旭初一听,闲杂人等?这是在说自己?许是今日自己没穿军服,他们没认出来。 旭初从怀里拿出一枚令牌,沉声道:“我是将军贴身侍卫,旭初。” 士兵见状,赶紧拱手:“原来是旭侍卫,方才是我们无礼了。” “无妨,”旭初收起令牌,准备带着人进去,谁知士兵还是将元锦瑟和落枝拦住了。 “旭侍卫,您可以进去,但这两位姑娘不能,”士兵们一脸为难,“自古哪有姑娘家来军营的。” 旭初拍了下他的脑袋,道:“你看清楚了,这可是元姑娘,将军未过门的妻子。” 士兵们一听,赶紧让出一条道,“原来是将军夫人,是属下们失礼了。” 元锦瑟有些别扭,微微福了福身,拉着落枝快速向前跑去,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旭初带着她们来到主帐,见里面没有人,道:“将军这时应该在操练,你们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这就去通报。” 元锦瑟点点头,顺势打量起这个帐篷,自己还是第一次来军营呢,虽是在外面,但这整个帐子也是整洁的。 听到脚步声,元锦瑟以为是梁怀煜来了,笑着说:“这么快就来了?” 回过头,元锦瑟愣住了,来人不是梁怀煜,好巧不巧,是上次来提过亲的徐子阳。 “元姑娘?”徐子阳也有些意外,自从听说将军与元锦瑟定亲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如今再次见面,心里还是有一些悸动。 元锦瑟低着头站在一旁,道:“我来看看梁将军,徐前锋是有事吗?不方便的话,我出去等。” 徐子阳伸手拦住她:“不用了,我来找将军商量一些军务,既然他不在,我待会儿再来便可; 你和丫鬟就在这里等将军吧,军营里都是男子,你们两个姑娘在外面站着不好。” “多谢徐前锋。”元锦瑟低着头道谢,至始至终都没看过徐子阳一眼。 徐子阳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她,最后还是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梁怀煜回来了,他还穿着军装,额头上贴着几缕头发,看来确实是刚操练完。 “你怎么来了?难不成是想我了?”梁怀煜盯着她,好笑的说。 元锦瑟面色微红,将原本打算递给他的帕子扔到他胸前,“你说什么呢,这么多人呢!” 梁怀煜看向身后的三人,旭初最先反应过来,道:“那个青桉,我有事告诉你,跟我来一下。” 青桉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旭初无奈,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刚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落枝,“你也出来。” 落枝会意,跟着走了出去。 梁怀煜擦了擦汗,将帕子扔到一旁,上前拉起元锦瑟的手,“好了,现在没有其他人了。” 元锦瑟将手抽出来,转过身去,问道:“你知道若绾姐姐要与苏公子和离的事吗?” “嗯,昨日回来的时候听说了。”梁怀煜点点头,倒了杯茶递给她。 元锦瑟接过茶并没有喝,而是低头看着,“今日我去了顾将军府,苏辞一个人在将军府外跪了好几个时辰。” 第一百三十一章 孙府提亲 梁怀煜轻笑一声,有些不屑,“堂堂男子汉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下跪,真是不知礼数,我要是顾老将军,早就把他轰走了。” 梁怀煜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苏辞此番行事,对将军府的名声不好。” “我知道,”元锦瑟转身抬眼看向他,“如果日后你也对我有所厌烦,会不会也像苏辞那般.......” 梁怀煜伸出手指放在她嘴边,有些无奈道:“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你不是顾家大小姐,我更不是苏辞,他们之间的事儿跟我们没关系; 再说了,我怎么会对你有所厌烦?我还怕日后成亲了,你对我不耐烦呢。” 元锦瑟被他这一副小媳妇儿似的模样弄得忍俊不禁,捂着嘴笑了起来。 梁怀煜见她笑了,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书案上,“瑟瑟,你要相信我,我就算背叛所有人,也不会对你有半分隐瞒。” 元锦瑟迎上他的目光,不自觉的点点头,“好。” 这时,门外传出两道声音,元淮川和梁怀则打闹着走了进来,见此情景,梁怀则拍了拍元淮川。 “看吧,叫你待会儿来,这下好了,等一下还不知道将军会怎么整治我们。” 元锦瑟有些尴尬的跳了下来,梁怀煜咳嗽了两声,正色道:“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对他行了礼,元淮川看向元锦瑟,有些担忧道:“长姐,军营并非女子该来的地方,要是被人传出去了,对你的名声不好。” 梁怀则搭上他的肩膀,笑着说:“元兄,你这就说错了,元姑娘是未来的将军夫人,来这里探望未来夫君怎么就不可以了?”说完,还向元锦瑟挑了挑眉,“是吧,大嫂?” 元锦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自己还没嫁过去呢,梁怀则怎得就叫起“大嫂”来了。 梁怀煜扫了梁怀则一眼,说:“好了,说正事儿。” 梁怀则规矩的站好,和元淮川相视一眼,说:“将军,听闻皇上下旨,要派兵去镇守陌北,属下和元兄也想一同前去。” “嗯,属下愿前往陌北,守护好我大月的大好河山。”元淮川也附和道,自己等这一日已经等得太久了。 梁怀煜反问道:“此去陌北并非一两个月就能回来,少则半年,多则三五载,你们可想好了?” “想好了!”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随即又相视一笑,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元淮川和梁怀则都把彼此当做了知交。 梁怀煜看向元锦瑟,似在询问她的意见,毕竟元淮川是她唯一的弟弟。 元锦瑟走到元淮川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淮川,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长姐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元淮川高兴一笑,得知这个消息之前,自己想了好久都没敢同长姐说,没想到她如此爽快的同意了。 “长姐放心,弟弟定不会丢了我们元家的脸。” 元锦瑟满意的笑了笑,落枝走了进来,道:“姑娘,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元锦瑟点点头,嘱咐了元淮川几句,又看向梁怀煜,“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好。”梁怀煜高兴的看着她,目送她离去。 梁怀则本想拉着元淮川退下,谁知元淮川一直看向梁怀煜,“我有话跟你说。” 梁怀煜挑眉,使了个眼色让梁怀则先出去。 “说吧,什么事儿?”梁怀煜端起方才元锦瑟没喝过的茶,喝了一口。 元淮川站直了身子,义正言辞道:“接下来的话,我是以你未来小舅子的身份说的,梁大公子,你是真心要娶我长姐,并且会一生一世只对她一人好吗?” 梁怀煜也严肃了起来,“当然,我梁怀煜骗谁也不会骗你长姐。” 元淮川半信半疑,虽然自己对他改观了不少,但若是自己未来姐夫,那还是有待考察。 梁怀煜知道他在想什么,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递给他,“这是我从小佩戴的匕首,是由百年玄铁打造的,现在我将它赠予你,若我日后有半分对不起你长姐的,你就拿这把匕首杀了我,我绝不还手。” 元淮川握着匕首,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元锦瑟刚回府,前脚进门,季静姝后脚就跟了进来,“锦瑟表妹,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三表姐,若绾姐姐刚生产了,我去将军府探望她,许是聊得起兴,一时忘了时辰。” 季静姝拉着她进屋,说:“你可知今日谁来府上了?” “谁?”元锦瑟疑惑的看向她,“难不成是萧公子?”只有萧楚才会让季静姝这般激动。 季静姝摇摇头,说:“今日午时,孙夫人带着媒婆,抬了好些聘礼来向季芷兰提亲,现下柳氏那边可热闹了。” 元锦瑟应了一声,并没有很惊讶,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季静姝抢过她的杯子,说:“你怎么这么平静,季芷兰这个时候让孙府来提亲,不就是在抢我们俩儿的风头嘛。” 元锦瑟微微一笑,道:“她爱抢就抢吧,我无所谓。”季芷兰这人,如此心急的让孙府来提亲,除了想抢风头,更多的,怕是心有不甘或是害怕吧? 不过孙夫人竟然真的这么快就来提亲了,看来季芷兰和柳氏背后,真的有高人相助,这个人会是宁王吗?如果真的是宁王,那为何要帮柳氏和季芷兰呢? 听着季静姝唠叨了好久,若不是叶氏派人来叫她,季静姝怕是要拉着元锦瑟彻夜长谈。 “总算将三表姐送走了,”元锦瑟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耳朵,“落枝,去上些茶点来,我都有些饿了。” 不一会儿,落枝端着一盘桂花糕和一碗酥酪放在桌子上,“方才我去厨房时遇到了少夫人身边的桂香,她做了酥酪,让我也拿一碗回来给姑娘尝尝。” 元锦瑟来了兴致,走到桌前捧着碗,冰冰凉凉的,一阵舒心,“好久没吃着这东西了。” “是啊,现下已经过了夏至,天儿渐渐热了起来,少夫人又怀有身孕,听桂香说,少夫人近日什么都吃不下,这才让人做了她爱吃的酥酪来。” 落枝有些担心,万一日后姑娘有孕了也像少夫人这样,那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三十二章 往事尘烟 “大表嫂最近都没胃口?”元锦瑟放下勺子,自从梁怀煜上门提亲后,自己是有段时日没见到陆徽禾了。 落枝点点头,“我听府里的老嬷嬷说,有孕之人吃不下东西很正常,加上如今天儿热,少夫人胃口自然是不好。” 元锦瑟喝完最后一口酥酪,有些意犹未尽,“明早你打发两个小厮,早些去食味居排队,我听说食味居近日做了一种新式糕点,叫做‘山楂豆乳卷’,大表嫂应该会喜欢的。” “是。” 第二日,落枝提着买回来的山楂豆乳卷,和元锦瑟去看望陆徽禾,谁知又在路上碰上了季芷兰。 “锦瑟表妹这是去哪儿?自打和将军定亲后,都不把我这个做表姐的放在眼里了,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季芷兰阴阳怪气的,捏着帕子似乎是元锦瑟欺负了她。 元锦瑟微微向她福身,“方才走得急,没注意到是二表姐,还请二表姐恕罪。” 季芷兰得意的笑了笑,“锦瑟表妹这是作甚,我又没说要怪你。”只要你还未出嫁,在这季候府内,你依然比我低一等。 元锦瑟不想与她周旋,抬眼看向她,“二表姐,我还要去看望表嫂,就先行一步了。” “等等,”季芷兰拦在她面前,有些趾高气昂,“我和少衡哥哥已经定亲了,日后你不能再缠着他。” 元锦瑟心里有些无奈,看向她:“二表姐,我与孙公子只是儿时好友,你既与他定亲,那便好好待他就是了,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你是高估了我,还是低估了你自己?” “你......”季芷兰有些生气,她这是什么意思?说自己比不上她?不如她? 元锦瑟不理会她,拉着落枝转身离去。转角处,落枝有些气不过,“姑娘,你日后便是将军夫人了,二姑娘竟还敢这般对你,要是将军知道了,定让她好看。” 元锦瑟皱眉,看了眼四周,轻声道:“这话可不能在外说,人言可畏,更何况这还是在季候府。” 落枝闻言,道歉说:“是我失言了,请姑娘责罚。” “无妨,日后注意便好,”元锦瑟看向旁边开得正盛的莲花,喃喃道,“作为女子,不是所有事都要依靠别人,我希望日后与我相伴一生的人,不是因为我值得被保护,而是我们彼此势均力敌。” 到了陆徽禾房间,她正在看书。 “锦瑟见过表嫂。”元锦瑟行礼道。 陆徽禾高兴的将书放在一旁,说:“你可算来了,这段时日我很是无趣呢。” 元锦瑟让落枝将食盒打开,拿出里面的糕点放在桌上,“我听闻表嫂近日胃口不好,特意让人去买了食味居的糕点,你尝尝?” 陆徽禾看着桌上的糕点,空气里飘散着一股酸甜的清香,忍不住拿起尝了一口,“真好吃,不愧是食味居的东西,锦瑟,真是谢谢你了。” 元锦瑟微微一笑,说:“你喜欢就好。” 打量着陆徽禾的肚子,元锦瑟伸出手轻轻的摸了一下,“表嫂,你觉得肚子里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陆徽禾想了想,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母亲和婆母都希望是男孩儿,日后像言卿那般才学斐然,为侯府为朝廷做贡献;可我倒想她是个女孩儿,此生过得平安顺遂就好。” 元锦瑟默然,长辈们自然是希望能一举得子。“表嫂,无论是男是女,肯定都会像你和大表哥那般好看。” “就你嘴甜,”陆徽禾笑笑,又道,“听说你和顾将军的亲事定了,你真的决定嫁他了?” “嗯,”元锦瑟坚定的点点头,一脸幸福,“虽然我与他差别很大,但他待我的真心,我能感受到。” 陆徽禾会心一笑,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果然,我猜得不错。” 元锦瑟疑惑的看向她,陆徽禾挥了挥手屏退下人,接着道:“其实我和阿煜,很早就认识了。” 阿煜?自己好像都未这么叫过他,陆徽禾竟然...... 陆徽禾怕她多想,赶紧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虽与他相识较早,但我们之间就像是姐弟一般,什么都没有。” 元锦瑟有些木然的点点头,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陆徽禾淡淡一笑,说:“我记得,那是我长姐进宫的头一年,太后娘娘过生辰,好些世家贵族都被邀请了,我和阿煜也在其中; 阿煜虽然年纪小,但却是个臭名远播的主儿,很多小孩儿都不喜欢他,有的还故意给他使绊子,我气不过,便出手帮了他一把,还将自己亲手做的桂花糕送给了他。” 难怪,难怪之前梁怀煜吃到陆徽禾做的桂花糕会是那般神情,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 元锦瑟看着她,忍不住继续追问:“后来呢?” “后来我便和他成了好朋友,但我及笄后,母亲管我比较严,我便很少出府了,与他也没怎么见过,”陆徽禾有些惋惜,毕竟梁怀煜对她也是极好的,“前段时间我看见了你腰间的粉玉,我就知道,阿煜那小子对你动了心。” “粉玉?” “嗯,”陆徽禾点点头,“阿煜跟我说过,那块粉玉是他母亲的遗物,对他很重要。” 竟然是他母亲的遗物,那他还随便的交给自己,元锦瑟内心惊呼,上次自己被绑架,那块粉玉也不知了去向,梁怀煜要是日后问起,自己该如何作答? 陆徽禾见她一脸愁容,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她有了误会,道:“锦瑟,我对阿煜绝没有半点儿非分之想,我将这些事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在阿煜心中的地位无可替代,我不想以后等你自己发现了,有什么想不开; 你是我嫁进侯府里第一个觉得亲切信任的人,我与阿煜也是故交,你们能走到一起,我真的很高兴,真的。” “嗯,我知道,”元锦瑟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表嫂,谢谢你。” “这有什么可谢的,日后你嫁过去了,可得好好看着他,让他别再像以前那样花天酒地了。” “好。”元锦瑟会心一笑,对陆徽禾更是亲密了。 陆徽禾看着元锦瑟,也是越看越顺眼,她与阿煜那小子,真是般配。 第一百三十三章 季静姝成亲 转眼间便到了季静姝与萧楚成亲的日子,萧楚虽然家世不好,但还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了季静姝一个盛大的成亲礼。 叶氏在房里给季静姝梳头发,看着镜子里娇俏可人的女儿,叶氏心里很是不舍。 “见过舅母、三表姐。”元锦瑟和落枝走了进来,将一个锦盒放在桌上,“三表姐,这是我送给你和表姐夫的成亲礼,希望你喜欢。” 季静姝高兴地不得了,粲然一笑,“你送什么我都欢喜。” 叶氏将头冠给她戴上,眼泪婆娑道:“姝儿,今日后你就为人妇了,嫁过去后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懂礼数了,要孝敬婆母,相夫教子......” “娘亲,我知道了,”季静姝打断了她的话,握着叶氏的手,“这些话您昨晚说过多次了,我记着呢,您不必担心。” 叶氏点点头,捏着帕子擦了擦眼泪。 元锦瑟看着一身红衣的季静姝,莫名的湿了眼眶,虽然与季静姝相处的时日不多,但自己早已将她当做自己的好友,如今能看着她嫁给心爱的人,元锦瑟心里很是高兴。 叶氏给季静姝盖上盖头,让小荷扶她到床上坐着,等萧楚前来娶亲。元锦瑟也走了出去,到季老夫人身旁伺候着。 所有人都在前厅等着,柳氏和季芷兰一脸的不耐烦,若不是今日宾客多,她们才不屑来呢。 陆徽禾挺着肚子走到季老夫人身边,请了安:“徽禾见过祖母。” “快来坐下,身子这么重了小心着些,”季老夫人瞧着她肚子尖尖的,像是个男孩儿,心里高兴极了。 陆徽禾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摸着肚子笑道:“今日三妹妹大婚,我也想来凑个热闹。” 柳氏瞥了她一眼,有些阴阳怪气,“少夫人肚子这么大,就不要到处乱走,免得磕着碰着了,到时候国公府又得来人。” 陆徽禾自然听出了她什么意思,还不是说自己母家来得太勤了。 元锦瑟微微一笑,说:“大表嫂是国公府最受宠爱的幺女,如今有孕了,陆国公和国公夫人,自然更是关心备至。” 柳氏撇撇嘴不再说话,先等着吧,待兰儿嫁入孙府后,以后有你们好看。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鞭炮声,萧楚迎亲的队伍来了,萧楚一身红衣,意气风发喜气洋洋,刚一下马就被小孩子们围住了,讨要红包。 季老夫人看着元锦瑟想走又不敢走的样子,笑着说:“瑟瑟,你也去门口凑凑热闹,别守着我这老婆子了。” 元锦瑟一脸兴奋,回头对房妈妈道:“房妈妈,您照顾好外祖母,我去门口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房妈妈满脸笑容,连忙点头,“表小姐放心去,老奴定然会照顾好老夫人的。” 元锦瑟闻言,提着裙子,拉上落枝一同出了前厅。季芷兰看了看外面,眼中有些许期盼,但看了眼旁边的柳氏,赶紧收下了目光。 柳氏从小将季芷兰当成世家淑女培养,是绝对不会让她去掺和这样的场面。倒是季晏阳,趁着人多,一下子从柳氏身边溜走了,向大门口跑去。 元锦瑟和落枝挤到门口,一群人将门围得严严实实,萧楚被围在中间,有人让他作诗,有人让他拿红包,萧楚乐此不疲,好不热闹。 好不容易人群散开,萧楚刚想踏进门,人群又开始推搡着,一个小孩儿出现在人堆里,元锦瑟一看,那不是季晏阳吗? 季晏阳凑近人群里,不停地被推搡着,元锦瑟皱眉,犹豫再三,在季晏阳要摔倒的时候,还是上前将他护在怀里。 元锦瑟一不小心绊倒在地,也不知是谁,一脚踩在她的手臂上,季晏阳哇哇大哭起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停止了打闹。 落枝赶紧过去扶起元锦瑟,担心的问:“姑娘,您没事吧?” 元锦瑟摇摇头,忍着疼痛看向季晏阳,“你没事吧?” 季晏阳停止了哭声,小声抽泣着,“没...没事。” “那就好,”元锦瑟松了口气,转眼看向萧楚,“萧公子还是快些进去吧,别误了吉时。” 元锦瑟拉着季晏阳退到一旁,萧楚朝她感激的点点头,锣鼓声响起,很快就掩盖过了方才的插曲。 不一会儿,季言卿背着季静姝出了房门,萧楚牵着红绸,另一端被季静姝紧紧的握在手里,二人相距不到一步。 隔着人群,元锦瑟望去,看着萧楚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也跟着高兴。萧楚低头向季静姝耳语几句,盖着盖头的季静姝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跟在萧楚身后。 两人进了前厅,和府里的长辈一一告别,拜别完后,萧楚拉着季静姝出了侯府,身后的叶氏翘首张望着,眼眶里全是泪水。 迎亲的队伍走后,元锦瑟拉着季晏阳进去,刚一转身,柳氏就急匆匆的迎了上来,一把推开了元锦瑟。 元锦瑟右手捂着方才受伤的手臂,吃痛的倒吸一口气。 柳氏蹲下身来,抱着季晏阳打量一圈儿,看见他浑身脏兮兮的,抬眼看着元锦瑟,“元锦瑟,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欺负他呢?” 方才的宾客还未散完,好多人都被柳氏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看着一身脏兮兮的小孩儿,加上柳氏的说辞,好些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这是姑娘是谁?竟然欺负一个孩子。” “你不认识?她可是前不久与镇南将军定亲的姑娘,是季老夫人的外孙女儿。” “那又如何,再怎么样也不能欺负孩子呀,更何况这还是在季候府里。” 落枝气不过,想上前理论一番,元锦瑟拉住了她。 元锦瑟上前一步,直直的看向柳氏,“二夫人,方才是迎亲队伍不小心将阳儿撞到了,是我扶起了他。” 柳氏轻蔑的哼了一声,大声道:“你一个人口说无凭,有谁看见了?” “你...”落枝瞧柳氏这副趾高气昂小人得志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揍她一番。 元锦瑟淡淡一笑,看向季晏阳,温柔的说:“阳儿,是我欺负你了吗?” 季晏阳看着一脸善意又温柔的元锦瑟,笑着摇摇头,说:“表姐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本将军的话可信得? 柳氏皱眉,这孩子,平日里淘气得紧,怎得今日听起元锦瑟的话来了。 “他还是个孩子,小孩儿的话怎么能信?” 元锦瑟眉头紧锁,这柳氏还真是脸皮厚,都到这一步了,还要想着法儿的污蔑自己。 “小孩儿的话不能信,那本将军的话可信得?”梁怀煜一身紫袍,华贵无比的走了进来。 所有人赶紧行了礼,梁怀煜绕过柳氏,走到元锦瑟身边,拉起她的手问:“没事吧?” 元锦瑟摇了摇头,嘴上说着没事,但梁怀煜还是从她苍白的脸色上瞧出来了。 梁怀煜看向柳氏,居高临下道:“你是谁?竟敢污蔑本将军未来的妻子。” 柳氏低着头回答:“回将军的话,我是季候府的二夫人柳氏。”梁怀煜又不是第一次来季候府,怎会不认识自己? “哦?季候府何时有二夫人了?”梁怀煜故作疑惑的打量着她,突然又恍然大悟似的,“我想起来了,季候爷有个妾室姓柳吧?” 柳氏皱眉,这么多人在这儿,梁怀煜竟然嘲讽自己,这下好了,脸都被丢尽了。 元锦瑟拉了拉梁怀煜的袖子,轻声道:“算了。” 梁怀煜早就听说这柳氏处处给锦瑟使绊子,本想趁机教训她一番,但看着元锦瑟脸色不好的样子,还是扶着元锦瑟走了。 回到元锦瑟院子里,落枝拿来药箱,梁怀煜轻轻地挽起元锦瑟左手的衣袖,看着原本纤细白净的手臂红肿了起来,有些生气。 “别人成个亲你还能受伤,真是一点儿也不让我省心。” “我不过是去凑个热闹,谁知道阳儿也跑了去,他一个孩子,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吧?”元锦瑟忍着疼痛,看着梁怀煜给自己上药。 上完药,落枝将东西收拾了下去,元锦瑟看着他,问:“你怎么来了?今日军营不忙吗?” “本来想去萧楚那儿讨杯喜酒喝,谁知半路上旭初来报,说有人又受欺负了,我这不才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梁怀煜有些傲娇的看着她,平时对自己挺凶的,怎么自己受欺负了都不知道还回去。 元锦瑟没听出他的意思,还一脸担心的问道:“那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梁怀煜看向她,勾起嘴角一笑,突然凑近她的脸,“要不你陪我喝一杯?” “啊?”元锦瑟吓得往后挪了挪,红着脸不敢看他,“我...我不会喝酒的,再说了,我们还未成亲呢,孤男寡女的不太合适。” 元锦瑟声音越说越小,梁怀煜见她这副样子,哈哈大笑起来,“还真是个小白兔。” 元锦瑟疑惑的看向他,好半天才发现他在逗自己,指着他生气的说:“我是小白兔,你就是大灰狼!卑鄙无耻的大灰狼!” “哦?是吗?”梁怀煜一把将她拉过来,元锦瑟顺势就坐在了他腿上。 “你...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元锦瑟挣扎着,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在季候府里,若是被来往的人看见了,自己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梁怀煜凑近她的耳朵,轻轻开口:“我就是大灰狼,专门吃小白兔的大灰狼。” 元锦瑟被他弄得面红耳赤,感觉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 好一会儿,梁怀煜放开了她,让她坐在凳子上,“好了,跟你闹着玩儿呢,今日来我是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儿?” 梁怀煜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后,道:“永州前不久发了水灾,如今已入夏,圣上怕永州的子民因没有粮食而发生暴动,所以命我押送赈灾粮去一趟。” 元锦瑟闻言,前不久是听说永州连下了一个月的雨,没想到灾情这么严重,如此一来,永州的粮价势必会涨。 “你何时启程?” “明日午后,”梁怀煜喝了口茶,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你要来送我?” 元锦瑟摇摇头,说:“不,我想和你一起去。” “不行!”梁怀煜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永州如今流民众多,势必会有些暴乱,到时候自己忙着公务,未必能全心全意的保护她。 元锦瑟知道他不会同意,试探的问:“你应该知道,我的家乡在永州吧?” 见梁怀煜点点头,元锦瑟继续说道:“自从我父母去世后,他们生前挣下的家业都被我二叔抢了去,如今弟弟已经考上功名,我也决意嫁你,有些东西,是时候换回来了。” 梁怀煜默然,他之前确实调查过永州元府,也确实如锦瑟所说,这些年元府一直被她二叔霸占着,如今元淮川已经有了功名,是该将其夺回来了。 元锦瑟见梁怀煜表情有些松动,抿了抿嘴唇长舒一口气,拉着他的手有些撒娇道:“你就带我去吧,你可是大将军,谁敢欺负我?再说了,有旭初保护我,不会出事的。” 梁怀煜难得见到这样子的元锦瑟,被她一双小鹿似的眼眸盯着,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好。” 元锦瑟一听,高兴的放开他的手,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梁怀煜回过神来,既心酸又无奈的笑了笑,这个锦瑟,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小狐狸。 “我可以带你去,但季老夫人那边,怕是不会轻易同意吧?” 元锦瑟想了想,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再有十日便是我母亲的生辰,我多年未回永州,这次有你陪我,外祖母定会同意,你只需明日午后来接我便是。” “好吧,那你收拾好东西,明日我会来接你。” 元锦瑟去和季老夫人商量了此事,季老夫人本不想同意的,但锦瑟毕竟要成亲了,是该回去祭拜一下自己的父母。 再加上有梁怀煜一路陪同,向来也不会出什么事儿。 晚间,落枝在收拾行李,元锦瑟见她那忙碌的样子,放下书道:“此去永州顶多半个月,不用带什么东西的。” 落枝放了几件春日的衣服在包袱里,说:“姑娘,永州本就比京州寒冷,又连着下了许久的雨,如今怕是还未入夏呢,多带些衣物总是好的。” 元锦瑟听着落枝唠叨,隔着窗户转头看向永州的方向,那个地方自己好多年未回去了,也不知自己曾经的家变成了何等模样。 元志,不属于你的东西,该还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永州之行 落枝拿着一个包袱,和元锦瑟出了季候府。侯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刚走到马车旁,便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元锦瑟侧头望去,一白衣少年策马而来,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英姿飒爽。 就在元锦瑟出神时,梁怀煜一个侧身便下了马,“瑟瑟,你想什么呢?走吧。” 元锦瑟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在落枝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随后,梁怀煜也跟了上来。 “你怎么也上来了?”方才见他策马而来,元锦瑟以为他要骑马随行的。 梁怀煜抖了抖衣袖,坐在元锦瑟对面,“我一大早便去国库领取赈灾的物资,怕你等急了,这才骑马赶来,你不会以为这一路上我都要骑马吧?” 见元锦瑟懵懂的样子,梁怀煜伸出手指弹了弹她的脑袋,“此去永州,又带着这么多东西,一路上怕是要三五日,我怕你一个人坐车闷得慌,我便来陪陪你,不用谢我。” 说完,梁怀煜还向她挑了挑眉。 元锦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别过脸不再看他。自己好像还是是第一次,见梁怀煜一袭白衣的样子。 梁怀煜见她不理会自己,怕她生气,解释道:“骑马太过招摇,我们是去赈灾的,带的东西多,一路上山高水远,保不准会有土匪拦路劫持; 我是第一次带你出远门,我怕有人趁我不注意加害你,所以才想贴身保护你,若是你觉得不妥,我出去驾马便可。” “诶,算了,”元锦瑟拦住了他,道,“没关系,反正一路上也没人知道我们的身份,你就坐里面吧。” 梁怀煜笑了笑,看着她有些微红的脸蛋儿,真想上去捏一捏。 旭初和落枝赶着马车走在前面。青桉带着一小队精兵在后押送赈灾的物资,一路上还算安逸。 梁怀煜在马车里也没闲着,拿着提前查到的永州县志看了起来。元锦瑟觉得无聊,摇摇晃晃的,便闭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醒来时天色已经开始渐黑了。 “醒了?”梁怀煜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旁边的暗格里拿出蜡烛点上,“你睡了一路,饿不饿?” 元锦瑟摇摇头,坐直了身子,“现下什么时辰了,还没到驿站吗?” 梁怀煜将装了水的水壶递给她,道:“已经过了酉时了,方才旭初说了,再过一刻便能到达驿站。” 元锦瑟闻言点点头,接过水喝了一口,又揉了揉太阳穴,因着赶路而有些头晕,好在快要到驿站了,总算能洗漱一番歇息了。 梁怀煜侧过身子坐到她那边,伸手替元锦瑟揉着额头,“要不我让旭初慢一点儿?” 梁怀煜有些担心,元锦瑟很少出远门,如今这才刚出京州,她就已经开始头晕了,接下来的几日该如何熬过去?自己到底不该一时心软,带上她遭罪。 元锦瑟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感动,除了落枝,他是第一个为自己揉额头的人。 “我没事,不能耽误行程,永州的百姓还等着这批赈灾粮呢。” 梁怀煜有些心疼的看向她,还真是个傻姑娘,从来都不为自己想想。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驿站门口,梁怀煜率先走了下来,随后伸出手,扶着元锦瑟下了马车。 青桉和旭初先进了驿站,不一会儿便走了出来。 “将军,属下已跟店家说了,您和元姑娘分别住上房,落枝姑娘住旁边,属下和旭初跟兄弟们一起挤大通铺就成。”说着,青桉将三把钥匙递了过去。 梁怀煜接过钥匙,拿了两把给元锦瑟,元锦瑟看了眼,又还了一把给青桉,“我和落枝住一间就成,旭初也赶了一路的马车,你和他就住一间吧。” 青桉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看向梁怀煜,见他点了头,恭敬的朝元锦瑟抱拳感谢:“多谢元姑娘。” 旭初也感激的看向她,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体恤自己,难怪公子会这般喜欢元姑娘。 回到房间,虽然这个驿站不大,但房间里倒是收拾的干净整洁。 落枝铺好床,又从柜子里拿了被子铺在榻上,“姑娘,床铺好了,你过来水吧,今晚我睡榻上就成。” 元锦瑟看了眼软塌,道:“如今虽已入夏,但夜晚总归是有些冷的,你还是同我一起睡吧。” 落枝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皮糙肉厚,没关系的。” 元锦瑟上前拉着她的手,说:“你与我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妹妹,你我之间不必拘束,更何况这还是在外面。” 落枝闻言,思前想后还是将被子抱上了床,高兴的与元锦瑟一同入睡。 看着头顶的帐子,落枝侧过身看着元锦瑟,笑着说:“这是第二次我与姑娘一起睡呢。” “是啊,我还记得第一次是你刚来元府,你胆子小,母亲担心你一个人害怕,特意允许你同我共枕,” 元锦瑟也回想着,那个时候的落枝还是个十分瘦弱的小不点儿,“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元府被二叔糟蹋成什么样了。” 落枝知道她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儿,挽住她的手臂,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姑娘,我知道此次一行,你是想夺回老爷和夫人留下的家产,你放心,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元锦瑟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虽然失去了双亲,但有疼爱自己的外祖母,争气的弟弟,忠心的落枝,如今还有一个全心全意、一心只有自己的梁怀煜。 等这件事结束后,自己就安心的等着嫁给梁怀煜,从此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年年有余岁岁平安。 接下来的几日,元锦瑟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有梁怀煜无时无刻的细心照顾着,她也慢慢适应了下来。 京州,宁王府。 一身绛紫华服的宁王坐在上方,听着底下的人汇报。 “你是说,元家那姑娘也跟着梁怀煜去了永州?” “是,好像是说回永州祭拜母亲生辰。” 宁王放下茶杯,不知思绪飘向了何处,的确,再过不久便是那位的生辰了。 “你速去永州一趟,告诉元志说,元锦瑟回来了,让他做好准备。” “是。” “等等,”宁王又叫住了他,“带一盒京州的梅花糕,也替我去祭拜一番。”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初到繁华永州 翌日晌午,马车进了永州城门,虽经历了水灾,但现在的街上却是一片繁华,元锦瑟撩开车帘左顾右盼的,寻找着儿时的记忆。 “多年未回永州,想不到这里竟变得如此繁华。” 梁怀煜也放下手中的书向外望去,道:“是啊,都快赶上京州了,不过我总觉得,有些不妥。” “你是不是在想,水灾刚过去不久,为何永州还会这般繁华?”元锦瑟猜测道,其实从一进城门开始,她就注意到了。 “嗯,”梁怀煜点点头,“我之前看过永州知府递上去的帖子,说永州因水灾,不少百姓家都遭到危害,按理说应该会有流民才对,如今这番景象,倒是有些令人意外。” 元锦瑟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对了,你此番来赈灾,怎么还不去县衙里?” 梁怀煜笑着回答:“青桉已经压着赈灾物资去了,至于我,当然是先陪你回家。” 回家,元锦瑟看向他,已经好久没听到“回家”两个字了。 马车停了下来,梁怀煜走了下去,元锦瑟撩开车帘,看着门上挂着的“元府”二字,手不自觉的攥紧了些。 下了马车,梁怀煜使了个眼神,旭初便会意,从马车上搬下一个箱子,元锦瑟不解的看向他,“这是?” “虽然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但初次陪你回家,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吧?”梁怀煜笑着说,“好歹我也是大将军,不能被别人说不知礼数。” 元锦瑟闻言微微一笑,他这是为自己打算吧,自己多年未回元府,若是空手回去,按着元志夫妇那小人嘴脸,怕是巴不得挑自个儿的错。 梁怀煜挺直了腰板,拿出折扇“唰”的一声打开,牵着元锦瑟的手,得意洋洋道:“走。” 元锦瑟深吸一口气,任由他拉着自己进了元府。 进了元府,几棵参天大树立在院中,未设有北方庭院常规的照壁,入目便是一片郁郁葱葱,亭台楼榭映入眼帘,俨然一副江南庭院的景象。 走了没几步,迎面便上来了一位佝偻这腰的老人,看样子是位管家。 “您是大小姐吧?我是府里的管家,免贵姓吴,老爷和夫人正在大厅上等您呢。” 元锦瑟有些诧异,自己从未派人告知元志,说要回来,为何元志会知道? 梁怀煜双手抱拳,十分有礼道:“劳烦吴管家了。” 几人入了大厅,迎面就瞧见正座上的两个人,元志一身锦缎衣衫,身旁坐着的是夫人崔氏。 “锦瑟见过二叔、二婶。”元锦瑟恭敬的行了礼。 元志笑着摆了摆手,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快些坐吧。” 元锦瑟点点头,退到一旁准备坐下。崔氏捏着手帕,有些阴阳怪气,“锦瑟丫头,你攀了高枝儿,好几年都不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二叔二婶了呢,如今回来了,还带些不三不四的人。” 元锦瑟抬眼看了看梁怀煜,赶了几天路,他的衣衫有些脏了,二婶这话是在说他? 元锦瑟不禁有些好奇,堂堂大将军被说成不三不四的男子,会有什么反应。 只见梁怀煜淡淡一笑,对着两人抱拳道:“元老爷、元夫人,晚辈姓梁,名怀煜,是瑟瑟的未婚夫婿,听闻瑟瑟要回来祭拜父母,我便冒昧跟了来; 如有打扰之处,还请你们不要见怪,我从京州带了些特产,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说完,旭初捧上一个箱子放在一旁。 元志打量着梁怀煜,听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到底是谁呢? 崔氏略微有些嫌弃的看着他,问:“不知梁公子是做什么的呢?”看得上元锦瑟的,怕也不是什么好人家。 梁怀煜笑而不语,旭初面无表情道:“我家公子乃梁侯府嫡长子,如今的镇南大将军。” 元志和崔氏一听,赶紧起身行礼,“原来是大将军,是草民有眼无珠,还请将军恕罪。” 崔氏也一脸惶恐,但心里也有些不甘,怎么元锦瑟那个贱丫头,竟然可以嫁给大将军!? 梁怀煜摆摆手,道:“两位快快请起,此番我是陪瑟瑟回来探亲的,按理说我是晚辈,你们不必多礼。” 元志忐忑站起来,若有若无的扫了眼元锦瑟,先前只听说元锦瑟定亲了,没想到对方是大将军,这下好了,万一她旧事重提,自己岂不....... 元志吩咐道:“吴管家,你快去收拾两间上房出来,顺便准备膳食,给将军和锦瑟接风洗尘。” 吴管家连忙点头,梁怀煜拒绝道:“不用劳烦了,我此次来还要去县衙一趟,我和瑟瑟就不住在元府里了。” “对,二叔不必费心了,”元锦瑟也附和道,见崔氏一直盯着梁怀煜,又道,“午膳我们已经用过了,接风宴的话,就定在今晚吧,顺便我也有事儿想跟二叔商量。” “既如此就听锦瑟的吧?”元志试探的看向崔氏。 崔氏回过神来,笑着说:“将军有事要忙,那我们就备好晚宴,到时候好好的给你们接风洗尘。” 元锦瑟淡淡一笑,心中思付着,崔氏心里想什么,自己还能不知?无非是看上了梁怀煜这个贵公子,想要攀附罢了。 她的女儿崔锦妙也跟自己差不多大了吧?看来今晚的接风宴,有好戏看了。 出了元府,梁怀煜一行人在街上走着,县衙离这儿不远,所以便不用坐马车。 “你怎么知道我不愿住在元府?”元锦瑟瞟了一眼梁怀煜,问道。 梁怀煜勾起嘴角一笑,说:“只能说咱们心有灵犀一点通。” 元锦瑟无奈的看了看他,这人又开始不正经了。 不一会儿便到了县衙,青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将军,我已将赈灾物资全部放进县衙的仓库了,等明日永州的知府刘大人将灾民登记造册后,便可发放物资。” 梁怀煜应了一声,看了眼县衙里,并没有打算走进去的意思,“这几日赈灾的事,你负责跟刘大人交涉,遇到棘手的事儿再通知我,还有派人守好仓库。” “是,”青桉抱拳道。 元锦瑟试探的问:“赈灾物资已经到了永州,你还是怕有人会下手吗?” 梁怀煜点点头,看着县衙的牌子喃喃道:“嗯,这一路实在过得太平静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堂妹锦妙 酉时刚过,元府就派人来请元锦瑟去勇晚膳,还特别要求梁怀煜一定要到。元锦瑟轻扯了嘴角,想不到崔氏这般急不可耐。 出了客栈,元锦瑟和梁怀煜走在大街上,梁怀煜换了身蓝色锦袍,袖口处用金丝镶了祥云,腰间的白玉腰带上挂着玉佩,墨染般的发丝用发冠束起,悬浮在高空之中,气质优雅不凡。 元锦瑟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粉蓝锦裙,外面套了一层纱衣,头上的发髻也是用一支玉簪随意挽起,走在他旁边倒显得像个丫鬟。 一路上,不少的姑娘们都媚眼含羞的打量着梁怀煜,更有甚者,还上前赠香囊,原本很近的路程,硬生生的走了两刻钟。 到了元府,梁怀煜甩开扇子扇了扇风道:“总算到了,早知道坐马车来了。” 元锦瑟瞟了他一眼,淡淡道:“若不是梁大公子的美貌太过惹人注意,我们又何苦需这么久才到?” 说完,元锦瑟径直走了进去。落枝向梁怀煜福了福身,也追了上去。 梁怀煜一头雾水的看着她的背影,朝旁边的旭初问:“我说错话了?” 旭初尴尬一笑,并未开口。 晚宴开始,元志和崔氏坐在上方,梁怀煜和元锦瑟坐在右侧,左侧是元志和崔氏唯一的女儿元锦妙,还有元志的妾室孟云柳。 “将军,永州不比京州,这些都是我们当地的特色菜,还请您不要嫌弃。”元志笑嘻嘻的同梁怀煜打招呼,满脸的奉承之意。 梁怀煜端起酒杯道:“元老爷客气了,素来听闻永州人杰地灵,此番和瑟瑟回来,定要好好的游玩儿个遍。” 崔氏见状,赶紧拉着自己身旁的女儿道:“游玩儿好啊,正巧小女锦妙平日里喜欢游湖作诗,将军若是有意,可以让小女引路。” 元锦瑟不动声色的看过去,只见元锦妙低着头,时不时的抬头看向梁怀煜温柔一笑,像极了方才街上的那些女子。 厅上所有人都知道崔氏的意思,皆是同情的看向元锦瑟,谁知还没等元锦瑟开口,梁怀煜便拉起她的手,温柔的看向她。 “多谢夫人好意,有瑟瑟引路便可。” 崔氏有些尴尬的愣在原地,好半天元志才使眼神让她闭嘴。 不知怎的,听着梁怀煜方才那句话,元锦瑟心里有些高兴和心安。 “锦瑟姐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妙儿,儿时你我玩的最好了,你去了京州后我还哭了好久呢。”元锦妙笑眼盈盈的看向元锦瑟,话虽是对她说的,但目光却始终在梁怀煜身上徘徊。 白日里回府,就被母亲拉着梳妆打扮,说元锦瑟回来了,还带了自己的未婚夫婿,是个大将军,元锦妙瞬间便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原本还有些不屑的,但看见梁怀煜气度不凡的模样,又对元锦瑟如此温柔体贴,元锦妙便来了兴致,既然元锦瑟可以,那她元锦妙又为何不可? 若是能趁此机会嫁去京州,自己便是将军夫人,到时候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元锦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目光灼灼的看着梁怀煜。 元锦瑟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便散开了,故作疑惑道:“我怎么不记得了?我儿时的玩伴好像就只有若绾姐姐。” 元锦妙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没想到元锦瑟还是和小时侯一样,总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许是时间过得太久,姐姐忘记了。” 元锦瑟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元锦妙依然是一幅风轻云淡的样子,倒了杯酒递给元锦瑟,“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一定要多住些日子,再过不久便是乞巧节了,到时候可热闹了。” 说完,元锦妙还状似无意的扫了眼梁怀煜的方向。 元锦瑟嘴角轻挑,刚要说什么,便被许久未开口的妾室孟氏抢了先。 “我说锦妙啊,你也不嫌羞,当着外男和你父亲的面说什么乞巧节,这么想早点儿嫁出去?” “你......”元锦妙听了,眉头微皱,小脸瞬间红了起来,尴尬的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自从这个孟云柳嫁进元府后,父亲便不待见她和母亲,要是待孟云柳哪一日生了男孩儿,那父亲还不得把整个元府都交给她。 崔氏也气得牙痒痒,元志摆了摆手,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元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梁怀煜见怪不怪,自己毕竟是在侯府长大的,这种小场面没什么可计较的。 恢复了平静,晚膳快结束时,元锦瑟看向元志,柔声道:“二叔,这些年您守着元家的家产辛苦了,锦瑟这次回来,一是给祭拜父母,二是想将先前父亲母亲留下的家产清点一番;毕竟淮川已经得了功名,日后也是要成家立业的。” 元志一听,笑容收敛了下来,喝了杯酒道:“锦瑟啊,你也知道,当年你父母离世,是我出面操办丧事的,那时你们年纪小,我便接管了这些家业; 你去了京州后,淮川也是我们一手带大的,他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不需要银两?大哥大嫂留下来的家产也并不多,你看......” “二叔,我明白你的意思,”元锦瑟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这些年您照顾淮川我很是感激,所以我也并没有想全将家产要回; 只是您也知道,我母亲是季候府的嫡女,回来前外祖母告诉我,当初母亲下嫁永州,她给了我母亲一份田庄的地契,说是我也快出嫁了,便想让我学着管理田庄,以免日后嫁给将军了被人笑话。” 元志一听,又笑了笑,还好,只是要一个田庄而已,只要铺子还在,自己的财路就不会断。 倒是一旁的崔氏,一听到田庄就心神不灵的模样。 孟氏笑道:“大姑娘这话可就问错人了,老爷平日里只管铺子的事儿,府里的地契什么的,都是夫人在管。” 崔氏恶狠狠的瞪了眼孟氏,随即又笑着看向元锦瑟,“锦瑟啊,如今天色已晚,田庄之事明日你再来找我商议可好?” 元锦瑟点点头,笑着说:“那就多谢二婶了,明日我便派人上门去地契便可。” 第一百三十八章 真是晦气 崔氏讪讪的笑着,那块田庄不仅面积大,而且每年的收成极好,产生的银两都能抵好几家铺子,而且自己年年都能从中捞好多油水,如今要让自己交出去是不可能,看来自个儿得想想办法了。 用完膳后,元锦瑟便和梁怀煜离了元府。梁怀煜让旭初和落枝先回去,自己想和元锦瑟单独走走。 “这次回来,你是想夺回你父母留下来的家产吧?” 元锦瑟点点头,不再隐瞒,“当年我父母离世后,元志夫妇便将我们家产尽数夺了去,表面上对我和弟弟极好,实际上根本不管我们; 后来我被外祖母接去了京州,弟弟则被元志使计留在了永州,他应该是怕弟弟走了,自己就不好光明正大的挥霍我们的家产了吧,也不知道弟弟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梁怀煜看着她有些心疼,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便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道:“事情都过去,你弟弟也有了功名,日后你想做什么事就去做,我都站在你这边。” 元锦瑟任由他抱着,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这些年自己虽然跟在外祖母身边没有吃过什么苦,但总是要带着一副面具生活,她怕外祖母担心,也怕别人说三道四。 还好,还好遇见了梁怀煜,自己才慢慢的打开心扉,试着做回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对了,秋收快到了,我想到时候亲自去查看母亲留下的田庄,我们可不可以在这里多待一段时日?” 梁怀煜点点头,“当然可以,你想做就去做,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元锦瑟抬眼看向他,道:“可是那样的话,我们原本定下的婚期就要推迟了。” “傻姑娘,”梁怀煜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推迟就推迟吧,反正你是甩不掉我的。” 次日一早,元锦瑟还没派人去元府要地契,崔氏就派人来说田庄那边还有些账务没有算清楚,等核算好了再将地契送过来。 元锦瑟闻言并没有说什么,也好,她倒要看看,崔氏为了那田庄,能耍些什么花招来。 正巧梁怀煜听说后,便拉着元锦瑟出门,说永州的荷花开得正盛,想跟她一起去赏荷。元锦瑟一想也好,反正母亲的生辰还有两日,自己也没什么事,出去走走也不错。 两人刚准备出门,梁怀煜想着有东西没拿,便让元锦瑟去门口等自己,谁知元锦瑟刚一出门,就被一袭盛装的元锦妙拦住了去路。 “锦瑟姐姐这是要去哪里?”元锦妙上前两步,亲昵的挽上元锦瑟的手,嘴角带笑的看着他们。 昨日元锦瑟他们离开后,母亲便在她耳边叮嘱,让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争取梁怀煜也看上自己,将自己一并娶了回去。 但要与外男接触总得有个由头,所以自己便一早来找元锦瑟套近乎,若是能从侧面了解到梁怀煜的喜好,那就更好不过了。 元锦瑟对于她突然的亲昵有些不适应,抽出了手,“找我何事?” 元锦妙也不恼,还是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你好久没回永州了,永州的变化也挺大的,父亲母亲让我带你和将军四处转转,尽一尽地主之谊。” “我刚到永州有些身体不适,想着出去抓副药休养一下身体,等我缓过来我们再去可好?”元锦瑟故作头疼的样子,揉了揉额头。 元锦妙有些为难,清秀的眉头紧锁,一副委屈的样子,像是要哭出来似的,“锦瑟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想跟我一起?” 自己还没达到目的,怎么可能让元锦瑟就这么离开。 余光瞥到元锦瑟身后的一抹身影,元锦妙咬了咬唇,悲悲戚戚脚一歪,坐在了地上,“我原本想带姐姐和将军出门游玩的,姐姐不想去也不必如此对我。” 元锦瑟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自己又没说什么,她这是上演的哪一出? “瑟瑟既然身体不舒服,我们也不是明日就走,元姑娘,我们改日再出门也无妨。”梁怀煜走了过来,站在元锦瑟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元锦妙,丝毫没有要扶她的意思。 元锦瑟看了眼他,瞬间明白元锦妙方才的举动是为何了,果然,有什么样的母亲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女儿。 元锦妙见没人扶自己,讪讪的站起身来,“可是我母亲说了......” “锦妙妹妹,我知道二婶是好意,但我确实身体不适,想来二叔二婶也不会怪罪。”元锦瑟不想再同她虚与委蛇,直接开口打断。 “既然姐姐身体不适,不知道将军......”元锦妙有些害羞的看向梁怀煜,谁知梁怀煜根本没看自己。 梁怀煜直接打断她的话,道:“瑟瑟身体不适,我作为她未来夫婿,自然是要照顾她,元姑娘若没什么事儿,就请先回吧。” 说罢,梁怀煜拉着元锦瑟就往里走,好不容易有机会和锦瑟单独游玩儿,居然被这么一个东西给搅和了,真是晦气。 元锦妙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若不是客栈门口来往的人太多,她恐怕已经气得直跺脚了。 回到房间,元锦瑟看着梁怀煜一脸怨气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可爱。 “好了,我们明日早点儿出门就是了,”元锦瑟倒了杯水给他,“谁让你长了张这么好看的脸,惹得我那堂妹念念不忘。” 梁怀煜喝了口茶,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唤来旭初,“你去买一处偏僻清幽的宅子,今晚我们就搬过去。” 旭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客栈住得好好的,为何要花钱买宅院,难不成要在这儿常住? 元锦瑟看了他一眼,劝道:“梁大公子,我们最多住一个月,不必买一处新宅子吧?” 梁怀煜拉着她的手说:“就当买个清静好了,我可不想每日都被不三不四的人打扰。” 旭初见状,抱拳退下了。元锦瑟想了想也是,按照崔氏和元锦妙的性子,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梁怀煜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挂在元锦瑟腰间,“本来想出去赏荷的时候给你的,既然被搅和了,那就先给你带上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巡视田庄 元锦瑟低头一看,有些惊讶道:“这是之前那块粉玉?你找到了?” 梁怀煜点点头,“嗯,之前你花神节你被绑了,我就是在途中发现了这块粉玉才找到你的,那日走的匆忙,忘记还给你了。” 元锦瑟捏着腰间挂上的粉玉,想起之前陆徽禾的话,对梁怀煜十分认真道:“这个对你那般重要,你为何要赠予我?万一我再把它弄丢了怎么办。” “徽禾姐姐都告诉你了?”梁怀煜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知道这粉玉来源的,除了自己身边的人,就只有陆徽禾了。 元锦瑟点点头,“嗯,她还说了你们之前的事,你与大表嫂认识,为何先前不告诉我?” 梁怀煜咧开嘴笑笑,“还不是怕你多想,虽然我与徽禾姐姐是旧相识,但现在她已经嫁为人妇,我的名声又不好,说出去让别人知道了,对她不好。” 元锦瑟明了不再说话。 旭初办事速度快,晚间的时候,元锦瑟一行人便住进了新的宅院。这所宅院在主街的街尾,不算偏僻也十分安静。两进两出的院子对于几人来说完全够住了。 正如元锦瑟猜测的那般,元锦妙得知他们办了新的住处,托人打听了好久才知道,然后又是每日上门拜访,不过都被元锦瑟搪塞了过去。 后来梁怀煜嫌麻烦,直接在宅子外安排了侍卫守候,一看见元锦妙就将她轰走,反复几次,惹得元锦妙又气又恨。 “母亲,我再也不要去元锦瑟那儿了!”元锦妙生气的坐在凳子上,想着方才被侍卫赶走的样子,自己何时受过那样的气? 崔氏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妙儿,如今你低声下气些,等那将军看上你后,谁敢瞧不起你?” 元锦妙别过身子,大声吼道:“镇南将军眼里只有元锦瑟,这么久了,从未正眼看过我,母亲,我不要再去了。” 崔氏闻言也犯了难,但也无可奈何,素闻那梁怀煜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想不到如今竟被元锦瑟迷得死死的。 安慰了元锦妙好一会儿,崔氏让她先回去休息,接着又找来了吴管家,在他身旁耳语几句后,吴管家有些犹豫的看向她,随后还是出了门。 这日一大早,梁怀煜收到了知府递来的灾民册子,嘱咐旭初和落枝照顾好锦瑟,便和青桉一同去处理事情了。 正巧元府的人送来田庄的地契和这几年的账册,元锦瑟便带着落枝和旭初,又叫了几个侍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往郊外的田庄。 半刻钟后,元锦瑟一行人便到了田庄门口,远远望去,金灿灿的稻谷一眼望不到边。 落枝扶着元锦瑟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片景象不禁欣喜道:“姑娘,看来今年是个丰收年呢。” 元锦瑟也高兴的点点头,虽说先前永州水灾泛滥,但母亲留下的这片田庄地势高,再加上排水又做的极好,所以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今年产粮不多,粮价估计会上涨得厉害,若不是自己回来了,崔氏又得从中捞好大一笔油水。 “我们先去见见管事的人,走吧。”元锦瑟的声音柔柔的,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不容小觑的气势。 走了一段路,元锦瑟见田里正在劳作的佃户,回头对身侧的旭初道:“你去问问他们,在这里做活怎么样,每月有多少粮食,能卖多少银钱,都仔仔细细的打听清楚了。” 旭初点点头,转身去不远处的田地,蹲在地上和劳作的农户们嬉笑着聊了起来。 元锦瑟对他的行为很是满意,虽然旭初不如青桉那般沉稳,但却更会为人处世,她的身边也需要这样的人才,看来梁怀煜一早就为自己打算好了。 一行人走了好久,都不见田庄管事的出来迎接,元锦瑟也不恼,嘴角带笑的看着不远处的木屋,心里默默地记下了。 想必是崔氏知道自己要来查账,所以提前让管事的给她来个下马威。 “姑娘,咱们都走了这么久了,这大热天的也不见有人出来迎接,您怎么还笑呢?”落枝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元锦瑟闻言,笑得更加灿烂了,毕竟要名正言顺的教训人,总得有个由头,现下也省得自己再去绞尽脑汁的想个名头安在管事的身上,既然他自个儿安上了,就怪不得自己了。 “无碍,许是快要秋收了,管事的都在忙。”说罢,元锦瑟的步子快了许多。 到了管事的木屋,门口也没有人出来迎接,元锦瑟也不恼,拦下要进去通传的落枝,抬脚便走了进去。 元锦瑟打量着这个木屋,虽然是由木头建造的小院,但面积大得很,里面置办的东西一看就要比平常人家的好上几倍。 绕过一小方水池,元锦瑟抬眼便瞧见,几个管事正在院中亭子里喝茶,个个身形富态,衣着华贵,丝毫不像管理田庄之人,倒有些像是京州城里的商户人家。 “哟,这是元大小姐吧?您来了也没人通传一声,真是养了群废物!”一位管事见元锦瑟来了,嘴上说着歉意,可压根儿没站起来。 元锦瑟认得他,他是崔氏的表哥崔浩。 元锦瑟依旧站在原处没有上前,也没有回话,这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些人,嘴角含笑。 崔浩微微一愣,鼻息间轻哼一声,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他是元家夫人的亲表哥,又在这田庄管事多年,虽说田庄原本是元锦瑟的,可如今的元府是崔氏管家,眼前这个黄毛丫头不过是个挂名的而已,她又在京州生活多年,没什么好怕的。 其他几个管事见状,也纷纷效仿,根本不把元锦瑟当回事儿。 不仅落枝,一旁的旭初也气得快冒烟了,却瞧见元锦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些着急道:“元姑娘,他们如此过分,要不要属下过去说一说?” “不用。”元锦瑟知道这群人是个什么嘴脸,毕竟都是崔氏带出来的。不过她在等,等他们嚣张到极致,她再一个个的收拾。 第一百四十章 惩治下人 “您是崔管事吧?这些年由您和二婶代我管理田庄,真是辛苦你了,”元锦瑟笑眼盈盈的看着他们,“这次我回来祭拜父母,顺便将田庄收回,我第一次来田庄,有些不懂的地方,还请崔管事多多指教。” 元锦瑟一席话让崔浩故以为自己是个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这样一来,他们这些管事才会放松警惕,自己也好尽快抓住他们的狐狸尾巴。 崔浩闻言,眼神中划过一次错愕,表妹派人来,说元锦瑟要过来查账,但没说要将田庄收回去啊。 自己每年都要从这个田庄捞不少好处,若是元锦瑟将田庄收走了,肯定不会再让自己管理的,不过眼下的元锦瑟不过是个小丫头,自己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难不成还对付不了她? “原来是这样,那就请大小姐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账本。” 元锦瑟点点头,跟在崔浩身后进了房间,拿起他递来的账本,仔细翻看着。 崔浩见她看得很慢,又很是认真,心里不禁有些泛起了嘀咕。元锦瑟虽然远离永州多年,但好歹是在京州长大的,而且还是由侯府的老夫人亲自教导,自然是学了不少东西,保不齐她真能看出些什么来。 不过他拿给元锦瑟的,是提前做好的假账本,这么一会儿工夫,她一个长期处在深闺里的小姐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大小姐您也知道,今年永州闹水灾,春季基本没什么收成,而且咱们家与别家的稻谷不同,如今流行一种产量极高的稻谷,这东西多了,价格自然也降下去了不少。” 崔浩说的有头有尾的,还皱眉连连叹气,一副心疼的样子。 “哦?是吗?”元锦瑟挑眉,看向崔浩,“我来时看过田里的谷子,各个颗粒饱满,怎会收成不好呢?更何况你这价格也不对,昨日我才让贴身丫鬟上街询问过,根本不是你账本上登记的价格。” 元锦瑟越说越生气,她原本以为,崔浩不过是贪图些蝇头小利,谁知连这账面都让他做的年年欠收,每年都是入不敷出。 “我虽远在京州,但每年都听说永州的稻米产量极高,卖得也不错,特别是去年,家家户户都是丰收年,怎得我们家就是欠收呢?” 元锦瑟怒气十足,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崔浩。 崔浩没想到元锦瑟竟然会直截了当的斥责自己,心里把她骂了个遍,但自己又不能得罪她,“或许是下面算账的人弄错了,此事是我糊涂,我这就去找账房先生重新核对。” “等等,”元锦瑟将手里的账本丢在书案上,“既然你如此糊涂,我想田庄再由你管理恐怕会亏损得更多,到时候惹怒了佃户们,还会连累我们元府的名声。” 元锦瑟见崔浩一脸震惊的样子,也不再虚与委蛇,“既如此,你便回家养老罢了,落枝,你待会儿拿五十两银子给崔管事,算是他这些年的辛苦钱。” 元锦瑟话音刚落,落枝便拿出准备好的银子,递到了还在震惊之中的崔浩手里,“崔管事,这是五十两银子,您收好了。” 崔浩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元锦瑟,也不打算再装下去了,直接将银子丢在了地上,生气的说:“大小姐,我管理这田庄好几年了,是给元夫人做事,您一回来就将我打发走,是不是有些欠妥? 这些年我为元府做了多少事儿,就这区区五十两银子就将我打发了,这件事夫人知晓吗?想直接赶我走,没门!” 崔浩一脸怒气,若不是看见旭初拿着剑站在那里,恐怕早已冲上去撕了元锦瑟。 元锦瑟并没有被他吓着,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气定神闲的道:“崔管事,您所为的元府,是我二叔的元府,而这田庄是我爹我娘留下的,今日就算二叔二婶在这儿,我说让你走,他们也拦我不得。” “你......”崔浩被元锦瑟一番话气得不轻,自打他来这儿管事后,还没被谁轻视过,谁见了他不得尊称一声“崔老爷”?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骂,他这张脸该往哪儿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躁动,元锦瑟示意旭初出去看看,不一会儿旭初便沉着脸进来了。 “元姑娘,门外是一些佃户在伸冤。” “有何冤情?”元锦瑟有意无意的看向崔浩,今日她既然来了,就势必要将这些蛇鼠清理干净。 旭初瞪了一眼崔浩,道:“他们都说,崔管事经常欺压佃户,甚至还纵容自己的儿子染指佃户的妻女;每个月都要按人头收租,就连刚出生的娃娃和病在床上的老人都要交租; 特别是近两年,不少佃户还要忍饥挨饿的在田里劳作,有的甚至饿死在田里,佃户们能离开的就尽数离开了,现在田庄里只剩些户籍或是卖身契在元府,不得已才留在这儿。” 旭初越说越生气,要不是怕吓着元姑娘,自己早就上去将崔浩给揍一顿了。 元锦瑟冷眼看向一旁恼羞成女的崔浩,语气冰冷至极,“崔管事,如今你还有何要辩驳的?” “这都是他们胡说八道,我带他们不薄,他们竟然如此污蔑我,我......我要找夫人评理去。”崔浩见状不妙,赶紧借口想趁机逃走。 可哪成想,刚一转身,便被旭初一把拽住。旭初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崔浩立刻跪在了元锦瑟面前。 元锦瑟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缓步上前,“既然你说这些人是在污蔑你,不如这就把人叫进来,我们当面对质。” 元锦瑟朝落枝试了个眼神,落枝会意,抬脚便要往外走。 “不成!”崔浩见状高声阻拦,脸色铁青。 那些佃户对自己恨之入骨,若是有人给他们撑腰,还不得添油加醋的将他所做之事全盘脱出,依着元锦瑟这架势,极有可能将自己送去见官。 眼下只有见到表妹,才能保全自己,“我要见夫人,大小姐变着法儿的要将我赶走,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佃户伸冤 元锦瑟哪能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不由得轻笑一声,“崔管事,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我收我自家的田庄,能有什么阴谋?或者说又需要什么阴谋?” 崔浩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元锦瑟拆穿,又转眼看向其他管事,大吼道:“你们还不快去将夫人请来,等我走了,接下来就是你们了。” 旭初见状,刚要上前拦着,就被元锦瑟出声制止了,“旭初,让他们去;崔管事,要不要我们打个赌,看看二婶会不会来救你?” 元锦瑟淡定自若的回到椅子上坐好,几个管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们知道,这个田庄甚至是如今的整个元府,原本就是大小姐父母留下的,元志夫妇这些年仗着这些钱财无恶不作,崔浩又是夫人的表哥,平日里他们都是仰仗崔管事照顾的,若是崔管事出事,那他们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崔浩见他们如此犹豫,气得胸口直疼,“我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今日我受如此屈辱,你们竟像缩头乌龟似的。” 其中一人闻言,上前轻声道:“崔管事,您别急,早就有小厮去元府了。” 崔浩一听,这才稍微放松一些,想着背后有人撑腰了,等表妹来了,看这个臭丫头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元锦瑟见那人在崔浩身边耳语后,崔浩的脸色稍有好转,心里一阵嘲弄,看来崔浩还是不了解崔氏,两个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为彼此考虑呢? “既然门外佃户们都等着,不如我们就带着崔管事去对质一番,也免得崔管事说我污蔑他。”元锦瑟说着,由落枝扶着往外走去。 旭初拽着崔浩跟在后面,众人也都纷纷跟了出去。 侍卫端出一把藤椅,让元锦瑟坐在廊下的阴凉处。元锦瑟瞧着下面跪了一群的男女老少,乌泱泱的将道路全都堵死了。看来这崔浩平日里得罪的人还真是不少。 众人见元锦瑟出来了,全都开口喊冤,七嘴八舌的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都别说了,这么吵大小姐怎么听得清?”一个为首的男子朝身后喊了一声,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元锦瑟打量着他,见他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的模样,一身粗布衣衫下是结实精壮的手臂,一看就是做活的好手。 “大小姐,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崔管事简直不是人,平日里收高价租金不说,每月还变着法儿的克扣粮食,我们若是反抗,便召集一大帮打手来教训我们; 前段时间,他还纵容自己的儿子和手底下的管事,欺辱我们妻女,我们长期受尽欺负,大小姐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一定要为我们伸冤。” 那人说的言辞恳切,底下好多人都小声抽泣起来,元锦瑟更是听得怒火中烧。 “崔管事,你不仅做假账,还欺压佃户们,如今这事儿已经不是我能管的了,咱们还是报官,在公堂上见分晓吧。”元锦瑟冰冷的看着崔浩,恨不得上去活剐了他。 旭初让几个侍卫将崔浩和管事们都带了下去,佃户们赶紧拍手叫好,这一次他们总算遇到好人了。 元锦瑟站起身,低头看向方才说话的男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一愣,随即恭敬的回答:“回大小姐的话,庄子里的人都叫我牛二。” “好,等一下你跟着一起去县衙,将这些年所受的苦都一一说出来,不用害怕有人报复,我会给你们撑腰。”元锦瑟一脸严肃,这一次一定要将这些毒瘤都拔干净了。 牛二闻言,赶紧对着地上磕头,心里满是感激之情,“多谢大小姐,大小姐英明。” 牛二一大早就听说田庄的原主人要来查账,所以便提前守候在田庄门口,没想到遇见了来询问的旭初,见旭初正义凌然的样子,牛二便猜测,此次来查账的人定是个深明大义的主儿。 于是他冒着被打的风险,召集了田庄里经常受欺负的人,带着一丝希望来到这里喊冤,没想到竟让自己赌对了,他们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总算有人做主了。 而且大小姐直接让人将崔浩和管事们送去了官府,没给崔浩一丝回旋的余地,真是大快人心。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高声喊道:“大小姐,夫人说这田庄本就是您的,所以无论您做什么决定,她都无权过问,还说.......” “还说什么了?” “还说崔管事所做的事儿她一概不知,但请您不要连累崔管事的家人,崔管事的家人她自会派人照顾。” 崔浩一听,得知表妹放弃了自己,还拿家里人威胁自个儿,自己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如今去了县衙,不死也得落下残疾。想着这些,崔浩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元锦瑟轻笑着,她就知道,崔氏此时定不会引火烧身,只得将崔浩弃掉。方才那番话,也不过是在暗示崔浩管住自己的嘴,免得连累家人。 送走了崔浩一群人,佃户们都感动的热泪盈眶,连声称赞元锦瑟是活菩萨、大好人。 元锦瑟让人都散了,带着落枝和旭初在田间巡视一番后,让牛二担任新的管事,这才慢悠悠的回了府里。 元府。 崔氏得知消息后,气得摔了好几个杯子,她怎么也没想到,元锦瑟竟然看得懂那些复杂的账册,还直接将崔浩送去了官府,事情闹得这样大,自己根本就没法去救崔浩。 元锦妙走了进来,见满地狼藉,担心的看向崔氏,“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崔氏抬眼看向她,抱着她哭泣道:“我的好女儿,母亲下半辈子就只能靠你了。” 元锦妙不明所以,只得慢慢的安慰着崔氏。好一会儿,崔氏才擦干眼泪,拉着元锦妙的手十分认真。 “妙儿,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了,母亲会在府里举办赏花宴,永州里所有的世家公子贵女们都回来,等镇南将军一来,你们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人多口杂,我就不信,将军会不娶了你。” “母亲,您说什么呢,”元锦妙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听到这话面色一红,急忙低下头去,“将军对我都爱答不理的,怎么会...会...而且这事儿传出去,对咱们府里的名声也不好。”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连夜查账 崔氏握着她的手,道:“妙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府里的名声算什么?只有咱们自个儿的脸面才是最重要的,等你嫁进了将军府,还怕别人会笑话你吗?” 元锦妙闻言,心里有了谱儿,母亲说得对,只有自己的脸面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回了宅子,元锦瑟便让人将带回来的账册搬进房间,进去之后直到第二日午时都没出来。 梁怀煜从县衙回来后有些坐不住了,来到元锦瑟门前,发现落枝和旭初也是在外面站着干着急。 “你家姑娘还在里面算账?”梁怀煜轻声问道。 落枝点点头,满是担心,“是啊,从昨日回来,姑娘便再也没出来过,而且什么也没吃,就喝了两壶茶,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也没想到,姑娘算起账来简直是不要命,还让自己和旭初在外面守着,没她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出。 梁怀煜抬眼看了看里面,故意提高了音量道:“若是你家姑娘还不出来吃东西,那我便等着她,等她什么时候出来了,我们再一起用膳。” 好一会儿,屋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梁怀煜有些担心,不会里面出事了吧? 梁怀煜上前直接推开门,急匆匆的往里走去。只见元锦瑟一手拿着狼毫笔,一手拿着账册,头倒在算盘上,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跟在身后的落枝和旭初,自然也见着了这副场景。梁怀煜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不要发出声音。 自己则轻轻的将她抱起放在床上,看着元锦瑟脸上印出的算盘印子,梁怀煜又心疼又好笑。 “真是个傻姑娘,这么累了还不肯上床睡一觉,我还是头一次见靠在算盘上睡觉的呢,也不知道你的脸痛不痛。” 梁怀煜帮她盖好被子,放下床边的帘子,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案旁,拿着笔算起账来。 元锦瑟醒来时已经天黑了,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她这才发下自己好久没吃东西了。张了张嘴,口也渴得厉害,自己不是在算账吗?怎么到床上睡着了。 元锦瑟掀开床帘儿,书案上点着一盏微弱的灯,梁怀煜拿着笔轻轻地拨弄算盘,见她醒了,赶紧起身走了过来,顺便倒了杯水递给她。 “醒了?是不是饿了?你先喝口水,落枝这会儿应该在做饭了。” 元锦瑟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看着他衣袖边沾上的墨水,故意打趣道:“想不到堂堂镇南大将军还会算账呢。” 梁怀煜微微一笑,挑眉看向她:“我会的还不止这个。”说着,梁怀煜突然凑近元锦瑟,吓得她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你...你要干嘛?” 梁怀煜摸着她的头发,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你说我要干嘛?” 元锦瑟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双手不自觉的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你,你快出去,我要更衣去用膳了。” 梁怀煜好笑的看着她,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时,落枝掌灯走了进来,“姑娘,将军,饭....做好了。”落枝看着梁怀煜俯身在元锦瑟身前,吓得赶紧转身,“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就是来通知一声,可以用膳了。” 梁怀煜起身甩了甩袖子,咳嗽两声道:“好,我们这就来。” 落枝将油灯放在桌上,提着裙子急忙跑了出去。门外的旭初见她红着脸走了出来,认真的打量着她,“你很热吗?怎么脸这么红?” 落枝闻言,拉着他走出院子,“是啊,有些热了,我们先去将饭菜摆好吧,将军和姑娘马上就来。” 元锦瑟瞧着落枝方才的样子,那个傻丫头,肯定是误会了什么,这下好了,自己怎么解释得清楚。 来到厅上,落枝和旭初、青桉几人已经将饭菜摆放好了,三人恭敬的站在一旁。 梁怀煜和元锦瑟落座,看着站着的三人,元锦瑟说:“你们也坐下来吃吧,这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 梁怀煜夹了一个鸡腿放在元锦瑟碗里,说:“坐下吧,这段时日你们也辛苦了,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三人闻言这才一同坐下。旭初高兴的夹了一块儿肉放在嘴里,赞赏道:“落枝,想不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落枝低头笑而不语,元锦瑟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小心思,自己这段时间忙,倒是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用完膳,元锦瑟着急回去算账,梁怀煜拉住了她,“好了,我已经算完了,你就安心的休息两日,嗯?” “你算完了?”元锦瑟惊讶的看着他,自己算了那么久也才算一半,他一下午就看完了? 落枝和旭初将碗筷收拾下去,青桉怕县衙仓库那边出事,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梁怀煜拉着元锦瑟在院子里消食,想着今日下午的那些账本,说:“瑟瑟,我看了那些账册,那片田庄每年的收成都要比其他田庄多几倍,但账面上依旧是入不敷出,想必元志夫妇从中谋取了不少钱财。” “那片田庄是外祖母送给我母亲的嫁妆,当年我们家一大半的收益都是从田庄得来的,我这次回来要回田庄,崔氏定会想办法阻挠,只可惜如今我将此事闹得这般大,想来她也不会再使绊子了。” 元锦瑟心里松了口气,田庄的事总算可以就此解决了,剩下的财产就等弟弟自己回来要吧。 梁怀煜看着她,有些犹豫,“瑟瑟,你将那崔管事送去官府,就这般相信,官府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什么意思?”元锦瑟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是说,元志夫妇与官府也有勾结?” 梁怀煜点点头,道:“这几日我一直忙着赈灾的事,私下里发现,其实近几年里,元府与永州县衙之间有密不可分的联系,甚至与京州城里的人也有联系; 不过可惜的是,我还没查到元府与京州城里的哪位官员有关联,但是那人在朝中的地位绝对不低,这永州县衙,不是个简单的地方。” 元锦瑟秀眉紧蹙,想不到元志竟然敢与官府勾结,还牵扯上了京州的官员,要知道在当朝,官员与商人之间是最最相互忌讳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京州的梅花糕 梁怀煜怕她担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你不必担心,这些事儿有我处理,你安心做你想做的事儿就成。” 元锦瑟看向他,只得点点头,想着明日要去祭拜母亲,元锦瑟说:“明日是我母亲的生辰,我要去祭拜,所以午膳你不必等我了。” “明日吗?”梁怀煜有些失落,他原本想和元锦瑟一起去的,但是明日县衙那边有事,他必须去一趟。 元锦瑟主动拉起他的手,笑着说:“我知道你有事要忙,放心吧,有落枝和旭初陪我,不会有事的。” “好,那你早点儿回来,我那边若是处理得快,我便来寻你。”梁怀煜摸了摸她的头,这次出行倒是让他们之间亲近了不少。 翌日,元锦瑟一大早便和落枝、旭初出了门,因为是去祭拜父母,不宜张扬,所以便只带了他们两人。 马车摇摇晃晃的,到郊外墓地时已是日上三竿。 “姑娘,我们到了。”落枝撩开窗帘,伸出手扶着元锦瑟下马车。 元锦瑟看着四周荒芜的样子,记忆里的小路已经不见了,看来这些年元志夫妇都没派人来整理过,更别说上香了。 按着小时候的记忆,元锦瑟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埋葬父母的墓前。瞬间,她的眼泪绷不住了。 这些年因为身在侯府,外祖母怕她一个人回永州不安全,所以每当逢年过节,自己只有偷偷的去寺庙里上柱香,如今总算回来了。 元锦瑟拿过落枝手里提着的篮子,自己走到墓碑前,一一的将贡品摆好,又拿出纸钱蜡烛点燃,一番祭拜完成,元锦瑟站在墓碑前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准备离开。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旭初拔出剑将元锦瑟和落枝护在身后,落枝也反应过来了,虽然自己很害怕,但也挡在了元锦瑟面前。 “姑娘,这大白天的,不会有鬼吧?” 元锦瑟冷静道:“人为而已,”看了看四周,不远处有一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 元锦瑟轻声对旭初问道:“旭初,那儿有棵大树,以你的轻功,可以带我们上去吗?” 旭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能。” 元锦瑟示意,旭初说了句“得罪了”,便将元锦瑟和落枝拦腰抱起,使着轻功飞上了树。 这棵树有两三层楼高,加上枝叶茂盛,几人躲在这里只要不出声,绝不会被人发现。 落枝一张脸蛋儿煞白,但还是紧紧的护着元锦瑟,旭初也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拉着落枝。 不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大,一群黑衣人手持长剑,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四周无人,又看了眼墓碑前还未燃尽的香火,道:“人还没走远,追。” 树上的几人屏息凝神,没发出一点儿声音。正当几人准备下去时,又来了两个黑衣人。 两人却没带什么武器,手里拿着一个包裹,直奔元锦瑟父母的墓碑而去。 走到墓碑前,两人将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仔细的放在地上,又点燃两炷香仔细的祭拜了一番,这才离开。 元锦瑟几人从树上下来,走到墓前一看,原先的贡品里多了一样梅花糕。 “这是京州的梅花糕?”元锦瑟蹲下,拿着一块糕点仔细看了起来,“我母亲生前最爱的糕点,方才那两人到底是谁?” 落枝想了想,道:“许是老爷和夫人生前的好友吧。” 这么一说,元锦瑟更加疑惑了,母亲远嫁永州后,与季候府都没怎么来往,更别说是京州有什么好友了。 旭初看了眼四周,有些担心的说:“元姑娘,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吧,要是待会儿黑衣人回来了,以我一个人怕是对付不了他们。” 元锦瑟点点头,放下梅花糕便离开了。 回到宅院,元锦瑟想着那份梅花糕,一整日都是魂不守舍的,晚间用膳时,还差点儿将热汤倒在自己身上。 “瑟瑟,你这是怎么了?”梁怀煜拿开她面前的汤碗,倒了杯茶递给她,“是不是今日被吓着了?你放心,我已经让青桉去查那群黑衣人的来历了,很快就有结果,这段时间你少出门就是。” 元锦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担心黑衣人,我是在想,那份梅花糕到底是谁送的。” 梁怀煜沉思片刻,道:“我也听说过岳母年轻时的事迹,她那般的女子,京州城里定会有不少爱慕之人,也许是岳母年轻时的旧友吧。” “母亲爱吃梅花糕,除了我们家自己人知道,也就只有外祖母知道了,但显然不是外祖母所为,此人这么了解母亲,我真的想不出。”元锦瑟皱着眉头,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梁怀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好了,就算不知道是谁,但他也没做什么坏事,还有心来祭拜岳母,相信此人也没什么坏心思。” 元锦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总觉得,这个人知道些当年的事。 这时,旭初从外面走了进来,禀报道:“将军,元姑娘,元志的侧室孟夫人来了,说要见元姑娘。” 梁怀煜一听是元府的人,刚想开口让旭初赶人走,却被元锦瑟抢了先。 “好,你去将她请进来。” “这...?”旭初有些犹豫的看向梁怀煜,但还是退了下去。 元锦瑟朝梁怀煜微微一笑,说:“放心,这是自己人。” 梁怀煜不明所以,自己人? 孟云柳走了进来,恭敬的向元锦瑟行了礼,“见过元姑娘,将军。” 元锦瑟点点头,让她坐下,又吩咐落枝上茶。 “孟姑娘,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孟云柳灿然一笑,颔首道:“姑娘您说的哪里话,若不是您当日救了我,如今我怕早就横尸荒野了,能为您办事,是我的福气。” 孟云柳原本是醉香苑的一名舞姬,当初不幸患了咳疾,醉香苑的妈妈嫌她晦气,便让人将她扔到野外自生自灭,是路过的元锦瑟救了她。 后来孟云柳病好后,为了报答元锦瑟,便听从她的安排,来了永州入了元府,一直在暗中为元锦瑟传递消息。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将计就计 “咱们都是女子,女子帮女子是应该的,”元锦瑟温柔一笑,又问,“天色这么晚了,你出来可有要紧事?” 孟云柳看了眼一旁的梁怀煜,见元锦瑟点了点头,才开口:“姑娘,后日便是乞巧节了,到时候崔氏会在府上办一个宴会,我打听到,崔氏会.......” “会什么?这里都是自己人,不必介怀。”元锦瑟见她犹豫的样子,笑着看向梁怀煜。 孟云柳犹豫再三,低着头道:“崔氏和元锦妙估计会趁机向将军下手,到时候借着人多,逼将军娶了她。” 元锦瑟和梁怀煜闻言,想不到崔氏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打梁怀煜的主意,她以为就算真生米煮成熟饭,梁怀煜就会迫于压力娶了元锦妙?还真是不了解这位镇南大将军。 “宴会那日,应该会有不少人到吧?” 孟云柳点点头,“嗯,元府是永州的首富,平日里那些商户巴不得与元府交好,此次崔氏主动办宴会,自然会有不少人到场,姑娘,我觉得,你们可以推脱不去的,毕竟那么多人。” “那就好,”元锦瑟轻扯嘴角笑了笑,“既然她把戏台子都搭好了,我们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她的美意?” 不禁孟云柳有些疑惑,连落枝和旭初也有些不解的看着元锦瑟,倒是梁怀煜,一直喝着茶不说话。 元锦瑟喝了口茶,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会惹人怀疑的。” 孟云柳起身告辞,元锦瑟还让落枝去送送她。 元锦瑟抬眼看向梁怀煜,撑着脑袋问道:“你就不问问我想要做什么?” “不问,我说过,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梁怀煜悠闲地摇着扇子,抬头看着院中的天空。 元锦瑟看着他这轮廓分明的侧颜,不自觉的赞叹道:“都怪你长得如此好看,我那个二婶和妹妹才对你念念不忘。” “她们念念不忘的是我的地位和权势而已,”梁怀煜收起扇子看向她,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笑眼盈盈,“不过我倒不介意,元姑娘贪恋本公子的美貌。” “谁贪恋你的美貌了,”元锦瑟别过脸去站起身,低着头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梁怀煜有些意犹未尽的看向元锦瑟离开的方向,一旁的旭初心下思付,果然,只有元姑娘才治得住公子。 乞巧节的宴席是在元府的后花园举行的,园里又一条两米宽的小溪,男女各自坐在小溪的两侧,今日是乞巧节,所以比往常宴会要随意一些。 此时的元锦妙正在房间里梳妆打扮,崔氏走了进来,将所有丫鬟婆子退了下去。 看着清纯可人的元锦妙,崔氏拉起她的手,眼里划过一丝不忍,“妙儿,成败在此一举,你可一定要小心行事。” “放心吧母亲,今日一过,我便要嫁进将军府了,到时候谁还敢瞧不上我们。”元锦妙嘴角带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迷药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等在戌时就会有人带你去东厢房,母亲都已经安排妥当,你只要在那儿等着人来就行。”虽然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但崔氏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若是办不好,到时候不仅毁了女儿的名声,还得罪了梁怀煜和侯府。 “好,母亲快去花园里陪宾客们,女儿有分寸。” 元锦瑟和梁怀煜被丫鬟带进了花园,步履轻缓的朝花园的亭子里走去。 刚一到亭子,崔氏就迎了上来,“将军,锦瑟,你们来了,快些来坐。” 元锦瑟点点头,和梁怀煜入座。因着梁怀煜和元锦瑟定了亲,所以不用坐到男女分席,直接和元志夫妇坐在了主位。 “二婶,怎么没见锦妙妹妹?”元锦瑟扫了一眼,淡淡的开口。 崔氏愣了一下,笑着说:“妙儿这几日感染了风寒,在房间里休息呢,你不用管她,今日我请了永州最好的戏班子,待会儿你们可要多看看。” 元锦瑟点了点头,笑而不语。席间与对面的孟云柳不经意的对视一眼,见孟云柳轻轻的点了头,元锦瑟便放心下来。 整个花园灯火通明的,许多永州的公子小姐们都来了,用了晚膳过后,便是戏班子表演,等着放水灯了。 这时,一个倒酒的丫鬟不小心将手里的酒壶洒在了梁怀煜身上,吓得元志赶紧起身,“将军没事吧?府里丫鬟不懂事,还请将军恕罪。” 梁怀煜皱眉,也站了起来,“无妨,一件衣服而已。” 元锦瑟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二叔二婶,将军衣裳湿了,还得劳烦你们找一身干净的衣衫来。” 崔氏连忙笑着应下,“好,我这就让人带将军下去换衣服。”自己还没开口呢,想不到元锦瑟就接了话,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一个小厮带着梁怀煜走出了花园,整个宴会又恢复了热闹。元锦瑟瞧着崔氏一脸兴奋得意的模样,心里一阵嘲弄。 元锦瑟趁人不注意,抬手叫了落枝过来,轻声问道:“你去让人给崔如生传话,就说锦妙在东厢房等他有事要说。” 落枝点点头,趁没人注意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一如既往的站在元锦瑟身边。 这个崔如生是崔浩的儿子,平日里无恶不作,但却一直倾心于元锦妙,崔浩向崔氏提过许多次,自己与崔氏本就是表兄妹,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奈何崔如生不争气,崔氏和元锦妙又心比天高,自然不愿意与崔家结亲。 此时,一个小厮到了崔如生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便见崔如生喜笑颜开,跟着小厮一同离开了宴席。 元锦瑟远远的瞧着,嘴角微扬,心情莫名大好,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崔氏缓缓起身,开口道:“时辰不早了,诸位可以去河边赏花品茶,今日是乞巧节,若是看上了河对面的有缘人,莫要害羞,一定将手里的花灯赠与出去。” 众人闻言纷纷红了脸,每年能让女子去相看丈夫的机会仅此一次,错过了便要等来年了,她们自然会好好把握。 第一百四十五章 厢房好戏 崔氏转身拉起元锦瑟的手,笑道:“你多年未回府,不如二婶带你在府里逛逛?” 元锦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乖巧的点点头,“多谢二婶。” 崔氏笑着拉起她的手,又叫了好几位夫人随行,她们都是永州城出了名的爱搬弄是非,等待会儿她们瞧见了妙儿与梁怀煜在一起,估计不到两日,整个永州城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儿。 想到这儿,崔氏的脚步不禁轻快起来,笑容也更加灿烂。 此时的东厢房内,打扮好的元锦妙正端坐在床上,房间里四处都点了灯,将整个屋子照得如白昼一般,元锦妙看了看外面,想着时辰差不多了,拿出手里的火折子走到桌前,将上面的香炉点上。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散开,元锦妙心满意足的笑了笑,顺势吹了几个蜡烛,房间瞬间暗了下来,昏黄的烛光,朦胧的轻纱,让整个房间变得暧昧许多。 崔如生跟着小厮来到东厢房门口,停下来整理了一番衣服,轻轻的敲了敲房门。 元锦妙听到有人敲门,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紧张的手心直冒汗,小脸微红不敢说话。 崔如生得不到回应,便挥了挥手屏退小厮,自己推门走了进去,屋内昏暗得很,他不免疑惑起来,锦妙妹妹怎得不开灯呢? 元锦妙坐在床上,听到有人进来了,起身借着昏暗的灯光走到桌前,低着头递上一杯酒,柔柔弱弱道:“这是今年新酿的桃花酒,入口甘甜可口。” 崔如生一听是元锦妙的声音,赶紧接过酒喝了下去,放下酒杯,崔如生觉得有些闷热,一把抓住了元锦妙的手。 元锦妙低头一笑,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我扶你到床上休息片刻。” 借着昏暗的灯光,崔如生看着元锦妙身上若隐若现的轻纱,一把将她揽入自己怀里,元锦妙得意的笑了笑,闭着眼很是羞怯,果然,没有那个男子能逃得出自己的石榴裙。 崔氏说说笑笑的,带着元锦瑟和一群夫人走到了东厢房外,看着屋内昏暗的灯光,崔氏得意一笑,正准备走进些,突然暗处走出来一个人。 “将军?你怎么会在这儿?”元锦瑟和梁怀煜对视一眼,故作惊讶道。 梁怀煜看见这么多人,拱手道:“元夫人,实在不好意思,方才跟小厮走散了,第一次来元府后院,所以迷了路,还请各位夫人不要怪罪。” 崔氏看着他,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不是该在东厢房吗?怎么独自在这儿?既然他没去,那妙儿还一个人等着吗?还是......不行,无论如何,事情都不能闹大。 “既然将军遇到了我们,那就随我们一同回去看戏吧,这里是府内女眷所住,不好过多逗留。” 崔氏刚准备带众人走,元锦瑟忽然停下了脚步,道:“二婶,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经常和弟弟在东厢房那边玩儿,难得回来,我想过去看看。” 崔氏一听自然不允许,但还没等她说话,梁怀煜便拉着元锦瑟往那边去了,“既然是你小时候玩乐的地方,那我也去瞧瞧。” 两人心领神会的走了过去,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过去了。到了东厢房,还没进去便听见里面有声音传出。 “这是什么声音?莫不是进贼了?”元锦瑟略带疑惑的看向梁怀煜,有些害怕。 崔氏赶紧上前道:“或许是老鼠什么的,我这就叫人来。” “不用了劳烦元夫人了,”梁怀煜说着,一脚踹开了门。 屋内情到深处的元锦妙和崔如生双双皱眉,虽然灯光昏暗,但众人还是能看出里面的床上有人,而且...... 此时的元锦妙脸色绯红,状似慌乱的拿起衣服盖在身上,眼神羞涩的看着崔如生,跪在床边的榻上,悲悲戚戚的抽泣起来,一副被人糟蹋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崔如生因为闻了迷香又喝了酒,并未发觉屋里多了些人,竟还想拉着元锦妙行苟且之事。 众人一阵惊讶,这不是元府的女儿元锦妙吗?那男子是谁,竟敢如此放荡。 崔氏瞧着此景黑了脸,赶紧上前拿衣服包住元锦妙。元锦瑟使了眼色,落枝出去端了冷水来,一下浇在了崔如生的头上。 “哗啦”一声,冰冷的水从崔如生的头上浇下,冰冷刺骨,瞬间浇灭了他的热烈,崔如生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衣衫凌乱的女子,还有一屋子窃窃私语的人。 元锦妙也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梁怀煜,他一身整洁,那方才与自己欢好之人是?顺着灯光看去,元锦妙放大了瞳孔,那是崔如生,自己今日和崔如生...... 元锦瑟适时开口道:“今日之事还请各位夫人不要到处传扬,这件事我们元府定会处理好的,花园的戏还没唱完,落枝,带各位夫人回去看戏吧。” “是,”落枝福了福身,“各位夫人,请。” 众人还想看热闹,但元锦瑟下了逐客令,她如今是未来的将军夫人,所以不得不忍下好奇心,随着落枝走了出去。 崔如生这时回过神来,看着衣衫凌乱的自己和元锦妙,赶紧爬了过去,跪在崔氏面前,“姑母,如今事已至此,还请您将锦妙妹妹嫁与我,我愿意负责。” 还没等崔氏说话,元锦妙就一脚踹开了他,大声哭喊着,“走开,你走开!我不要嫁给他,母亲,我不要嫁给他!” 崔氏安抚着她,柔声道:“好,好,我们不嫁,不嫁。” 元锦瑟站在一旁淡淡的开口:“二婶,锦妙妹妹,方才好多人都瞧见了,锦妙妹妹这名声怕是......” 元锦妙看着她,挣扎着站起身朝她冲过去,指着她吼道:“是你,是你设计陷害我的对不对?这件事是你做的!” 元锦瑟向后退一步,皱着眉头,“锦妙妹妹,我方才一直和二婶在一起,你可别诬陷我。” 元锦妙完全失去了理智,踉踉跄跄的,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子就向元锦瑟砸过去,还好被梁怀煜挡了下来。 “够了!”梁怀煜将元锦瑟护在身后,看着眼前的疯女人冷冷开口,“今日之事看着瑟瑟的面子上,我不会出去乱说,但是你们也记住了,她元锦瑟不是你们能动的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有你足矣 说罢,梁怀煜拉着元锦瑟转身出门,迎面便遇上了闻讯而来的元志。 元志看向屋内,方才来时就听下人回禀了,他起初还不信,如今亲眼见着了,心里即刻便涌起一股怒火。但又碍于梁怀煜在场,不好发作。 梁怀煜睨了一眼元志,冷声道:“元老爷,瑟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们又是她的堂亲,如今弄成这副模样,还请您妥善处理,不要污了元府的名声。” 元志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屋内的人,低眉顺眼的拱手道:“将军放心,我会妥善处理的。” 待元锦瑟和梁怀煜走后,元志生气的走进屋子,一脚踹在崔如生的肩膀上,看了眼哭得惨兮兮的元锦妙和崔氏,忍住了想打她的手。 “我不管今日之事原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元志看向崔如生,道,“崔如生,明日带你母亲上门来提亲吧,至于你父亲那边,我会派人去县衙里打点。” 崔如生一听,高兴的直磕头,“多谢姑父,多谢姑父。”没想到这次自己既抱得美人归,还能将父亲从牢狱里解救出来,真是双喜临门。 崔如生站起来,恭敬的朝他拱手,“我这就回去同母亲商议,明日定会上门,锦妙妹妹,等我。” 崔如生高高兴兴的出了门,元锦妙和崔氏瘫坐在地,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安排好了,怎会如此? “父亲,我不要嫁给崔如生,我不要,”元锦妙跪着爬到元志身旁,抱着他的腿恳求,“您去退了这门亲事好不好?” 元志一脸怒气的甩开她,有些痛心疾首,“妙儿,你是我元府唯一的女儿,这些年父亲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有数,如今做出这等有辱门楣的事,传出去了我们元府该如何立足?” 崔氏闻言,也破罐子破摔,站起身朝着元志大骂,“元志,妙儿都这样了,你不想办法解决,反而还让崔如生娶她,那崔如生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妙儿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 元志一听,也来了气,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我告诉你,出了这样的事,妙儿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瞧瞧你,这些年将妙儿教成什么样子了!” 崔氏捂着自己的脸,愣在原地,虽然元志不如以前那般宠爱自己,但自己与他是少年夫妻,所以尽管孟云柳再得宠,元志也没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如今倒好,竟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元志甩了甩袖子离开了房间,元锦妙也被吓到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站起身去安慰崔氏。 回到宅院已是深夜了,元锦瑟想着今晚崔氏和元锦妙那副样子,心里明明该高兴才对,但总觉得有什么堵着了一般,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好久。 突然,身上传来一阵温热,元锦瑟回过头,梁怀煜拿了件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夜深露重的,小心着凉。” 元锦瑟摸着披风,低着头有些犹豫道:“今日之事,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工于心计、心狠手辣之人?” “瑟瑟,从我第一次见你时起,我就知道你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们既然做了坏事,就应该收到惩罚,”梁怀煜坐在她对面,替她系好披风的带子,“更何况,是她们先伤害你的。” 元锦瑟深呼了一口气,也对,是她们先伤害自己的。 梁怀煜又接着说:“那日在墓地行刺你的人,有消息了。” “是崔氏吗?”元锦瑟抬眼看向他,猜测性的问。 梁怀煜点点头,但表情又有些沉重,“嗯,是她,不过那些杀手,似乎是从京州来的。” “京州?”元锦瑟皱眉,居然是京州,“之前你说过,元府与京州官员有来往,此次崔氏又让京州的人行刺于我,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与我想得一样,这次我奉命押送赈灾粮来永州,一来是为了安抚百姓,二来也是查一查之前军粮被私吞一事。” 梁怀煜先前在陌南平定叛乱,那边地处偏远,所以每个月都需要有人押送军粮来接洽,但每一次送来的军粮少之又少,甚至有几次里面全都夹杂着干草,若不是军粮不足,陌南叛乱根本不足为惧。 “我虽身处闺阁,但也时常听闻永州是我朝最重要的粮食来源之地,军粮被吞,除了朝廷那边的人,永州这边应该也有人在暗中操作吧?”元锦瑟试探的问,之前她查田庄的账面时就发现,那片田庄原先是供给皇家的,可近两年来一直没有往京州送过。 梁怀煜看着她的眼眸,“瑟瑟,岳母留下的那片田庄,我觉得不简单。” 梁怀煜拿出一张底图递给她,“这是我在永州县志里看到的,岳母留下的那片田庄,里面极有可能藏有大量的火油。” 元锦瑟打开一看,她知道火油是什么,那可是极为珍贵的东西,不仅可以燃烧,若是用作军事,那可是极强的武器。 “你是说,与元府联系的京州官员,极有可能是为了火油。” “我大致猜测如此,但一直查不出那人是谁,所以不敢妄下定论,”梁怀煜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子,“不过你想拿回田庄,恐怕不太容易。” 元锦瑟沉默了好一忽儿,捏紧了手里的地图坚定道:“既然这片田庄这么重要,那我更要从元志夫妇手里夺回来,不能让它落入小人之手。” 梁怀煜覆上她的手,笑着说:“想不到我的瑟瑟还是个心怀天下的女子。” “谁是你的了?”元锦瑟抽出自己的手,抬起头看向天空,“我虽为女子,但也是大月的子民,这世上给女子的机会不多,所以既然有机会能帮助百姓,那我定然义不容辞,况且,君王事不平,你怎么能安心的与我共白头?” 不知怎的,梁怀煜听了这番话有些泪目,他将元锦瑟抱进自己怀里,轻声又坚定,“此之一生,有你足矣。” 元锦瑟也没反抗,安静的靠在他怀里,伸出手抱上他的腰,轻声道:“唯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第一百四十七章 崔家入赘 次日一早,元锦瑟准备去元府一趟拿回田庄的地契,上次光顾着查账,竟然没注意到,田庄的地契还没有给她送来。 元锦瑟带着落枝、旭初刚进去,远远地就听见厅上传来的吵闹声。 落枝拦下一个路过的丫鬟,问:“厅上是怎么回事儿?” 丫鬟认得元锦瑟,小声开口道:“是崔家来提亲了,但夫人要求崔公子入赘,崔夫人不同意,现下正吵闹呢。” 元锦瑟挥了挥手让丫鬟退下,想不到还撞上了这么一场好戏,也对,元志和崔氏只有元锦妙这一个女儿,自然不能让她嫁出去的。 不过崔夫人竟然不同意崔如生入赘,且不说崔浩现在还在牢里,就算他出来了,崔如生入赘元府,也只能是好处大于弊端。 “走吧,进去看看。”元锦瑟轻声道,转了弯儿朝厅上走去。 崔如生昨晚回去便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崔母王氏,王氏一听很是高兴,这样一来不仅能救出崔浩,还能娶了元锦妙,她可是元府的独女,以后那些家产还不都是自己儿子的了? 可刚到元府,崔氏便要求崔如生入赘元府,不然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王氏一听哪能同意?这男子入赘可是最没有脸面的事,再说了,自己得儿子长相俊美,五岁便能背千字文,日后那可是要当大官的,断不能入赘。 元锦瑟还没进厅里,远远的就听到了王氏扯着嗓子喊:“是你家锦妙自己愿意与我儿在一起的,发生那样的事是你情我愿,如今竟然想要我儿入赘你家?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元锦瑟抬脚走了进去,见元志和崔氏脸色铁青,一旁坐着的元锦妙的脸更是一阵红一阵青的,压着自己内心的火气。 孟云柳也随后走了进来,瞧着屋里的人脸色不好,开口打趣道:“崔夫人这是怎么了?不是来商量崔公子和锦妙的亲事吗?怎得一脸怒气呢?” 王氏认得孟云柳,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劲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趾高气昂道:“这位是孟姨娘吧?昨日之事发生在元府,你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吃亏的是你们元家的姑娘,可不是我们上赶着要求娶的。” 元锦妙闻言,强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那副委屈的模样惹得崔如生好是心疼。 崔如生扯了扯王氏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王氏完全不理会他,又接着继续开口:“一个好好的姑娘做什么不好,竟然在房里用迷香,学些勾栏样式,还好是我儿路过,事后愿意负责,若是其他男子,哼! 我看像她这样的女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城府,要是不愿嫁给我儿,谁敢要她?做了这等下贱的事,不如出门上了山,剃头做道姑罢了。” 王氏一张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是在元府,如同市井泼妇似的数落着元锦妙。 “好了!”元志是在听不下去了,厉声喝止道。他们元府好歹也是永州首富,哪轮得到一个妇人撒泼。 王氏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被元志这么一吼,瞬间怔住了,不过此事元府不占理,他元志还能动手打她不成? 王氏冷哼一声,道:“反正我儿是不会入赘你们元府的,这亲要是还能结,那锦妙就必须嫁进来,不然这亲不结也罢。” 元志叹了口气,沉声说:“事已至此,崔公子作为男子,自然是要负责的;而且昨夜究竟为何会发生那样的事,单凭你一张嘴就把我女儿说得如此下贱,这恐怕说不过去。” 王氏闻言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就又被元志打断了,“我听闻崔公子不久后便要参加秋试,元府虽是商户人家,但好歹也与京州有些往来,到时候崔公子入了我元府,去参加秋试,有我这个岳父打点,自然会事半功倍。” 元志一番话说完,王氏瞬间沉默了下来,他说得不错,若是参加秋试有人打点,那肯定会事半功倍的,王氏什么事都可以凑活,唯独关系到儿子的前程不能。 王氏这么想着,脸上露出了笑容,“妹夫这是说的什么话,只是昨夜之事许多人都瞧见了,若是我儿因此入赘你家,恐怕会影响元府的名声。” “你说是吧,元大小姐?”王氏瞧着一旁站了许久的元锦瑟,挑眉问道。 元锦瑟微微一愣,见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看来这王氏要比崔氏聪明得多。 虽然自己不喜元志一家,但当着王氏的面,元锦瑟作为元家的大姑娘,若是应了下来,便是败坏了元府的名声,到时候王氏只会更加得意。 如此情景,元锦瑟只能帮着元锦妙了,她要顾全大局,这里可是她的家,“崔夫人,我原先便听闻崔公子倾心锦妙妹妹,一直对她纠缠不休,如今正好有了机会能娶到锦妙妹妹,你们应该高兴才是; 再者,您与我二婶本就是姑嫂,借此机会亲上加亲岂不更好?至于入赘一事,锦瑟觉得,只要崔公子自己愿意了,那便都不是问题。” 崔如生一听,赶紧开口:“我愿意,我愿意,只要能和锦妙妹妹在一起,我怎么样都行。” 崔如生这话一出,不仅王氏脸色一沉,崔氏和元锦妙更是脸色铁青,原本笃定了崔如生不肯入赘,那元锦妙便能趁机不嫁,到时候出门避避风头,等这件事被人们淡忘了,她元锦妙还是那个元家小姐。 谁知元锦瑟一番话,倒是说到了崔如生心里。 元志见王氏松了口,稍微恢复了些好脸色,“既然如生愿意入赘,那这件事就定下来,崔夫人你放心,我们元府不会亏待如生,明日我便派人去县衙将崔老爷接回来,带妙儿和如生完婚后,如生便安心的准备秋试,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王氏看了眼倔强的儿子,又扫视了屋内的一群人,现下好像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好,我愿意让儿子入赘,”王氏开口道,“不过我还有个条件,我希望他们成亲后,我和我家老爷也能搬进来住,毕竟我们只有一个儿子。”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实乃绝配 崔氏一听,指着她威胁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行了,”元志挥了挥衣袖,“就依崔夫人的话来办,这门亲事有劳你们挑个日子,一切从简便好,妙儿这几日就安心待在府里没我的吩咐,哪儿也不准去。” 说完,元志沉着脸走了出去。孟云柳看了眼元锦瑟,也跟着元志离开了。 元锦瑟扫了眼屋里乱糟糟的一群人,看来今日是要不到地契了,刚准备离开,一转身,元锦妙就扑了过来,元锦瑟一个没站稳,直直的摔倒在地。 落枝和旭初吓了一跳,赶紧将元锦瑟扶起来,“姑娘,你没事吧?” 元锦瑟有些吃痛的捂着手臂,方才摔下去磕在门槛上,怕是有些关节错位了。 旭初挡在她们面前,冷着脸看向元锦妙,“你可知你撞的是谁?若未来的将军夫人出了什么事,是你担待得起的吗?” 元锦妙也被吓着愣在原地,她不过是想推一把元锦瑟,没想到她却撞在了门槛上,“我...是她自己摔的,管我什么事。” “你...”旭初拔出剑来,想要给元锦妙一个教训,却被元锦瑟制止了。 “旭初算了,我们走,”落枝扶起元锦瑟,走了几步,元锦瑟又回过头看向崔氏和元锦妙,勾起一丝微笑,“二婶,如今锦妙妹妹亲事已定,想必您也有得忙了,田庄地契还望二婶早日交还于我,免得我亲自上门,还要遭锦妙妹妹的气。” 王氏见人都走了,事情已经解决,待着也是无趣,便拉着自己儿子离开了。 崔氏看了眼元锦妙,又想起方才元锦瑟的那番话,心里更是堵得慌,想要地契?没那么容易,就算我答应了,那个人也不会答应。 回到宅院,落枝请了大夫给元锦瑟看伤,梁怀煜听了这事儿也匆匆的从县衙里赶了回来,等他到时,元锦瑟受伤的手臂已经包扎好掉在脖子上了。 “大夫,我家夫人没什么大碍吧?”梁怀煜看着她的手和苍白的脸,有些着急的询问。 大夫写好一副药方递给落枝,朝梁怀煜恭敬的回答:“公子放心,老夫已经将夫人的手接好了,只需静养一月安心服药,便没什么大碍。” 梁怀煜松了口气,让落枝去送送大夫,顺便把药抓回来。 “我就一个上午没见着你,怎得就弄成这个样子了?”梁怀煜看着她还冒着细汗的额头,不禁嗔怪道。 元锦瑟微微一笑:“好了,大夫不是说了,我没什么事儿嘛,好好修养便可。” 梁怀煜点点头,看向旭初,“我让你保护元姑娘,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旭初跪在地上低着头,“是属下没有注意到,还请将军责罚。” “这里不是军营,你不能随便责罚人,”元锦瑟见状,拉着梁怀煜的手,“再说了,这件事也不能怪旭初,是我自己不小心,才被元锦妙给算计了。” 梁怀煜一听,又是那元锦妙,挥了挥手让旭初退下,“又是元锦妙,看来我不给她点儿教训,她是不会长记性了。” 元锦瑟淡淡一笑,道:“不用你教训了,她现在要嫁给崔如生了,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添堵的了。” “你呀,”梁怀煜用手指轻轻的刮了下她的鼻子,“你想惩罚她何须自己动手,我让人将她绑了去岂不更好?” 元锦瑟摇摇头,有些狡黠的笑着:“绑了她只能让她惊慌一次,而让她嫁给自己不爱又厌恶的人,这可是对她一辈子的惩罚。” “不愧是我梁怀煜的夫人,睚眦必报,咱们实乃绝配。”梁怀煜摸着元锦瑟的头,有些欣慰,看来这小兔子要长出爪牙了。 好一会儿,元锦瑟又开口道:“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我一下。”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帮不帮的,开口便是。” 元锦瑟勾了勾手指,梁怀煜附耳过去,听完元锦瑟的话,梁怀煜有些探究的打量着她。 “你看着我做什么?不愿意?”元锦瑟察觉到他的目光,问道。 梁怀煜环抱着双臂,笑着说:“果然,世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元锦瑟轻扯了下嘴角,用同样的语气道:“彼此彼此,我是难养的女子,你就是难养的小人,实乃绝配。” 因为元锦瑟的手受伤了,梁怀煜一直不肯让她再出去溜达,除非有自己陪着,否则哪儿也不能去。 这一日,青桉说查到了一些有关军粮的事,梁怀煜便急匆匆的赶去县衙了,元锦瑟觉得无聊,天儿也渐渐热了起来,刚想躺在榻上小憩一会儿,落枝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姑娘,姑娘,出事儿了。” 元锦瑟看着她满头大汗,递了杯茶给她,“别急,慢慢说,何事如此慌张?” 落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方才我去街上给你抓药,回来的路上听说,元夫人今日一早去置办嫁妆,谁知一上街便被人掳走了,随行的丫鬟护院到现在也没追上。” 元锦瑟闻言并没有多惊讶,端起茶杯悠闲地喝着,落枝见状,猜测问道:“这件事是姑娘所为?” “是,也不算是,准确的说,是梁大将军所为,”元锦瑟见落枝一脸疑惑,继续说,“元锦妙待嫁,如今崔氏又被人掳走,你说我那个二叔会怎么想呢?” 落枝会意淡淡一笑,打趣道:“姑娘,我觉得你和将军真是越来越像了。” 绑了崔氏确实是元锦瑟让人做的,不过她可没想要了崔氏的性命,她只是趁机给崔氏一个教训而已。 过了今晚,崔氏便会被放出来,到时候会有些什么流言,元志又会怎样看待她,那就是崔氏自己的事情了。 元府。 元志得知崔氏失踪后,派了不少人出去寻找,但又不能声张此事,毕竟是府里的大夫人,前几日才出了元锦妙那事儿,如今她母亲又失踪了,这传出去还得了? 孟云柳端着茶递过去,拍着元志的背安慰道:“老爷,您注意身子,大夫人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人,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歹人掳走呢?” 元志顿了顿看向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石二鸟 “老爷您想多了,妾身可什么都不知道,妾身只是觉得,若歹人图财,何必将人掳走?要说是劫色,说句不好听的,也只会帮小姑娘,绑大夫人作甚?” 孟云柳见元志不说话,继续分析道:“现下想要找到大夫人,自然是要从仇家考虑,说不定歹人会让人传消息过来。” 元志点点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就好,我会派人去找的,府里暂且由你掌管着,特别是妙儿那边,千万不要她知道了,她本就不愿与崔如生成亲,要是得知她母亲不见了,还不得闹得天翻地覆。” “老爷放心吧,妾身有分寸。”孟云柳给元志捏着肩膀,不着痕迹的笑了笑。 过了申时,天色渐渐黑了,还是不见崔氏回府,府里一半的护院都出去找了,就快要将整个永州翻遍了,也不见崔氏的身影。 若不是怕人发现,元志自己就要出去寻了。突然,元志想起了白日里孟云柳的那番话,如今刚和崔府定了亲,崔浩也被放了出来,难不成是崔府的人把大夫人掳走了? 这样想着,元志招了招手,吴管家走了进来,元志吩咐道:“派人去崔府问问。” 吴管家点点头,立刻走了出去。 晚膳时,旭初从外面回来禀报:“元姑娘,元府的人已经找了好久都未找到元夫人,方才元老爷还让人去了崔府询问。” “姑娘这招真是高明,”落枝笑着夸赞道,“不仅惩罚了崔氏,还让他们与崔府有了嫌隙。” 元锦瑟微微一愣,想不到元志竟然怀疑到崔府的头上了,真是有趣,“我可没有让他怀疑崔府,不过既然我二叔怀疑上了,那就让人再添一把火。” 梁怀煜夹了些肉放进她碗里,“你是想让这把火烧到崔府?” “没错,”元锦瑟眨了眨眼笑道,“旭初,等夜深的时候,把崔氏送去崔府,让他们表兄妹好好叙叙旧。” 第二日清晨,崔氏还是没有找到,而且不知是谁通了气儿,元锦妙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着急忙慌的来询问消息,刚好撞见元志从孟云柳的院子里出来。 “锦妙这么早就来了?快些来坐。”孟云柳笑着招呼她进来,让人去上茶点。 元锦妙趾高气昂的绕过她,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些怨怼道:“父亲,母亲都失踪一天一夜了,您竟然还跟这个狐狸精在一起,您是不是不要我们母女了?” 崔氏没找到,元志本就着急,如今一大早还被自己的女儿说道,自然是没有好脸色,一个箭步上去,给了元锦妙一巴掌,“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你老子面前叫嚣?!” 元锦妙捂着脸,有些生气的看着他,一旁的孟云柳也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老爷消消气,锦妙是担心大夫人才会口不择言的,”孟云柳拍着元志的背安慰着,一边又对元锦妙道,“锦妙,你也别太担心了,老爷已经派了许多人去找,你放心,很快就会找到大夫人的。” “不用你假好心,说不准就是你让人绑了我母亲,你这个狐狸精,自从你来了之后,父亲对我们母女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母亲也不见了,你高兴了吧?” 元锦妙急得满眼通红,指着孟云柳骂着,全然不顾礼数,一双好看的眼睛肿的似鱼眼一般。 元锦妙因为与崔家的婚事,这段时日本来就心烦意乱的,如今母亲还不见了,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数规矩。 孟云柳闻言,赶紧皱着眉头解释:“老爷,我知道锦妙是担心大夫人,可这脏水也不能往我这儿泼啊,我与大夫人无冤无仇,在这永州除了您又没什么依靠,哪里来得胆子权势绑大夫人?” “你向来与我母亲不和,如今我母亲不见了,这掌家之权不久落到你手里了吗?”元锦妙恶狠狠的说着,全然没注意到元志那张越来越黑沉的脸。 “好了,都少说两句!”元志怒喝一声,单手揉着太阳穴,“掌家之权是我交给二夫人的,锦妙,如今你马上要成亲了,这些事就不要管了,回房去。” “我不,我要在这儿等母亲。”元锦妙倔强道,元志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也就随着她了。 快到午时,外面的小厮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元志已是一脸疲倦,头昏脑涨,“找到大夫人没有?” “大夫人......大夫人找到了,”小厮喘着气,如实说道,“是在崔府里,现下正坐了马车回来。” 崔府?元志沉了脸,还真是崔府,竟然敢绑了元府的大夫人,这不是在打他元志的脸吗? 元锦妙听到母亲找到了,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但一听是在崔府找到的,心里又生起气来了。 孟云柳见状,开口道:“找到了便好,老爷,我去让厨房做点儿菜,大夫人一天一夜没吃饭,定会饿了。”说着,孟云柳就走了出去。 即便她心里再不喜崔氏,但该做的还是要做,免得落了话柄,让元志起疑心。 半柱香后,崔氏一身狼狈不堪、跌跌撞撞的进了前厅,见到元志的一瞬间立刻红了眼,还没等她开口,元锦妙便冲了上来将她紧紧抱住。 “母亲,您这是去哪儿了?有没有受伤,那些贼人没把您怎么样吧?”元锦妙哭着,上下打量着崔氏。 “无碍,母亲没事。”崔氏一脸欣慰的看着元锦妙,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 自己被人从街上掳走后,就被蒙上了双眼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道外面是哪里,那两个人也没说话,期间给自己喂过一两次水,弄得她饥肠辘辘的。 一觉醒来后,自己竟然在崔府的柴房里,若不是自己饿的没有力气,自己早就和崔府的人吵起来了,竟敢绑了自己,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元锦妙也反应了过来,觉得是崔府下的手,生气道:“我这就去崔府算账,他们竟敢绑您,我一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胡闹!事情还未弄清楚,你一个女儿家,怎的张口闭口尽是达杀?”元志怒喝一声,转眼看向崔氏,冷言冷语道,“夫人还是赶紧回房将衣裳换了,如此狼狈不堪,我元府的颜面往哪儿搁?” 第一百五十章 崔氏心死 崔氏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若不是被元锦妙扶着,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一时间泪水瞬间涌了出来,“老爷,我被贼人带走,难道你就不担心我的安危,只顾着元府的脸面?” 自己刚刚回来,原本以为元志会嘘寒问暖一番,没想到他半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开口就是元府的脸面,难道自己想被掳走吗? 是,自己是应该顾及元府的脸面,但自己除了是元府的大夫人,更是他元志的妻,难道他就一点儿不心疼自己? 想到这儿,崔氏心如刀绞,泪水渐渐的模糊了眼睛。 元志微微一愣,并没有觉得愧疚,反而更加气恼,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这是你作为大夫人该说的话?你瞧瞧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事儿,田庄你守不住,女儿你也教不好,我是看在你是元府大夫人的份儿上,才没对你重罚,如今你可倒好,还怪起我来了?” 元志越说越气,好不容易得到的田庄如今又要被元锦瑟夺回去,养的知书达理的女儿也不得不嫁给崔如生那个混蛋。 这些都是因为崔氏管教无方才造成的后果,哪个府里的后院像自己家里这般不太平?让自己日夜操心不说,她还有脸来责怪自己? 元志气的根本不想看她,抬脚便走了出去。崔氏见状,两眼一黑昏了过去,丫鬟婆子赶紧上前将她扶回了房间。 元锦瑟在屋里听着旭初汇报,落枝在替她换药,这场戏看似完了,实则永远不会结束,现在元志心里埋了一个结,终归不会让崔氏好过,他们夫妻之间的裂痕是合不上了。 半个月后,元锦瑟的手不用再吊着了,只是依旧不能用力,这段日子只顾着养伤,竟没发觉元锦妙和崔如生的婚事将近。 落枝拿着一个喜帖进来放在桌上,“姑娘,元府的人送来帖子,说元小姐与崔公子的成亲礼在后日,想邀您明日过去住一晚。” “为何明日就去住一晚?”元锦瑟有些疑惑,没听说成亲礼有什么习俗啊? 落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不过来送帖子的是吴管家,说元小姐是独女,没什么亲姐妹送嫁,所以想邀你去住一晚陪她。” “崔如生入赘,元锦妙又不用嫁出去,送什么嫁?”元锦妙看着喜帖,百无聊赖,“再说了,我与她关系并不好,要送嫁也轮不到我。” “姑娘的意思是...不去?” 元锦瑟沉默一会儿,道:“还是去吧,我倒要看看,崔氏和元锦妙又要耍什么花招。” 此时的元府,元锦妙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坐在崔氏对面,“母亲,我不想嫁给崔如生,您再帮我想想办法。” 崔氏皱着眉叹了口气,“我又何尝想让你嫁给那样的人,只是如今木已成舟,你待嫁在即,母亲也没办法。” “都怪元锦瑟那个贱人,要不是她回来了,哪里会有这么多事?”元锦妙咬牙切齿的说着,凭什么元锦瑟可以嫁给大将军,自己就只能嫁给崔如生? 崔氏冷哼一声,握着她的手道:“放心吧,这个仇母亲会报的,不是还有一日吗?这一日里,变数多着呢。” 崔氏将元锦妙脸颊边的几丝头发勾在耳后,眼底划过一丝狠意。 次日,元锦瑟便收拾好东西,带着落枝去元府住一晚。梁怀煜本来不同意的,怕元锦瑟再遇不测,但耐不住元锦瑟的软磨硬泡,还是同意了。 虽然元锦瑟没有带上旭初,梁怀煜还是让旭初偷偷的在暗处保护她,免得元府里的某些小人再使绊子。 刚到元府,崔氏就笑眼盈盈的迎了上来,“锦瑟来了,妙儿等了你好久了。” 元锦瑟有些不适应崔氏突如其来的热情,向后退了一步,“二婶,前些日子我的手臂受伤了,还没好。” 崔氏愣了愣,又笑着带她进去,边走边说,“从前是妙儿不懂事,做了许多错事,如今她要出嫁了,也没什么兄弟姐妹陪她,所以便邀请你来陪陪她,你可千万不要见怪。” 元锦瑟微微一笑,柔声道:“二婶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个做姐姐的,还能跟锦妙妹妹计较不成?” 崔氏闻言高兴的笑了笑,让下人带她去房间休息休息,晚膳时再来叫她。 元锦瑟道了谢,跟着丫鬟离开。崔氏一脸得意的看着她的背影,元锦瑟,你就等着明日上花轿吧。 晚上用了膳,元锦瑟和落枝在府里散步,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元锦瑟有些泪目,儿时也是在这个院子里,母亲带着自己和弟弟画画写字,等着父亲回来。 如今啊,物是人非,父亲母亲都不在了,这个院子也不属于他们了。 第二日,元锦瑟一大早便被鞭炮声吵醒了,极不情愿的洗漱好,坐在房里吃着糕点,静静的等成亲礼开始。 “姑娘,大夫人叫你过去瞧瞧元小姐,说你们姐妹一场,元小姐有好多话要跟你说。”落枝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元锦瑟慢条斯理的吃着糕点,有些担心,“她们会不会要......” 元锦瑟放下糕点拍了拍手,“她们这么想见我,那就去吧。”说着,元锦瑟让落枝拿上一个锦盒,那是自己给元锦妙准备的嫁妆,毕竟都是一个家族的,总不好空着手去。 刚走到崔氏的院里,就有丫鬟来说让落枝过去帮忙,落枝看了元锦瑟一眼,见她点点头便离开了。 元锦瑟走进元锦妙的房间,里面的用品都是红的,元锦妙一身喜服端坐在床上,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不仅没有哭闹,看见元锦瑟来了,还有一丝兴奋,这让元锦瑟不禁警惕了起来。 “锦瑟姐姐你来了,我都等了你好久了。”元锦妙站起身,上前亲昵的挽着元锦瑟的胳膊,“今日我大婚,虽然以前我们发生了一些不愉快,那都是妹妹的错,姐姐大人有大量,是不会和我计较的,对吧?” 元锦瑟闻言,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要是自己就这样接受了元锦妙的道歉,那她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一个人的性情是从小养成的,绝不会在短时间内改变,若是突然不一样了,那肯定是有阴谋。 第一百五十一章 自作自受 元锦瑟并没有马上推开元锦妙,而是和她一起坐在了榻上,嘴角带笑道:“锦妙妹妹说的是哪儿的话,我怎么会怪你呢?都是姐妹之间的玩笑罢了,我自然不会当真。” “今日你大婚,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之前从京州带了一支发簪,样式极为别致,今日便送给你做礼好了。”元锦瑟说着,拿出方才备好的锦盒,递给一旁元锦妙的贴身丫鬟。 “那就多谢姐姐了,”元锦妙笑了笑,瞧了眼屋子里的几个丫鬟,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跟锦瑟姐姐说。” 从昨日母亲告诉自己让元锦瑟替嫁后,元锦妙便一宿没睡,好不容易等到现在,自然是一刻钟都不想多等。 丫鬟们纷纷退了出去,房门也顺势关上了。 元锦妙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满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元锦瑟面前。 “姐姐,我为之前对你所做的事道歉,原先都是我糊涂,还望姐姐不要见怪,往后咱们还是要多多走动,这杯酒妹妹先干为敬。”元锦妙说罢,仰头喝下了其中一杯,抬眼看着元锦瑟,满是激动兴奋。 元锦瑟瞥了一眼桌上的酒壶,这个酒壶与平常的不一般,上面雕着凤头,应该是江湖中专门用来下药的子母壶。 元锦瑟嘴角微扬,抬手端起酒杯,宽大的袖口挡住了嘴,一杯酒全都倒进了衣袖里。 片刻,元锦瑟佯装被迷晕,她倒要看看,元锦妙接下来会干什么。 元锦妙见她软绵绵的倒在桌上,难掩心中喜悦,一边将元锦瑟扶起来,解开她的外衣,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元锦瑟,我让你回来!让你破坏我的好事,等你待会儿上了崔府的花轿,我倒要瞧瞧,镇南大将军还会不会要你!” 元锦妙光是想着元锦瑟在洞房里醒来看见崔如生,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哦?是吗?”元锦瑟微微睁开眼,冷哼一声,语气轻缓却让人不寒而栗。 元锦妙正在解她衣裳的手一顿,抬眼见元锦瑟正睁大眼睛盯着自己,心中暗叫不好,刚要拿起手边的花瓶准备将她打晕,就被元锦瑟抢了先。 旭初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一个手刀劈在元锦妙的脖子上,她瞬间倒地。 元锦瑟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元锦妙,道:“旭初,将她扶到床上,盖好盖头。” 旭初点点头,元锦瑟又拿起一旁的面纱戴上,一切准备就绪后,元锦瑟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元锦妙的声音对外喊道:“进来。” 门外守着的丫鬟本来就有些紧张,一听到有声音,根本没仔细听是不是自家小姐的,赶紧推门走了进去。 见床上的人已经盖好盖头,一侧的姑娘也戴上了面纱,便先入为主的觉得盖红盖头的是元锦瑟。 丫鬟转头对带着面纱的元锦瑟道:“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后门,这里交给我就行,您快些去,免得被人发现。” 元锦瑟点点头,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元锦妙,嘴角带笑的离开了房间。 刚出了门,就瞧见落枝正担忧的看向屋里,元锦瑟走过去,低声说:“去后门,待会儿去看场好戏。” 落枝闻言明了,定是崔氏和元锦妙在搞鬼,不过好在姑娘已经识破了。跟在元锦瑟身边多年,落枝自然知道当中戳破不是姑娘的行事风格,自然要上演一番将计就计才能让这场戏更加好看。 落枝微微颔首,“姑娘放心,我待会儿就去。” 说完,落枝一脸慌张的跑向元锦妙的房间,“姑娘,我们该去门口迎二姑爷了。” 物理的小丫头正要扶着盖了盖头的元锦妙出门,迎面就撞上了落枝在找元锦瑟,顿时有些慌张。 “落枝姐姐,大小姐已经走了,你没瞧见吗?”丫鬟扶着元锦妙,佯装镇定的说着。 落枝故作疑惑,“我一直都在门口,并未见到我家姑娘啊?” “既如此,那你快去找大小姐吧,二小姐要出门了,耽误了吉时你我可担待不起,”说着,丫鬟朝外面喊了一声,“刘妈妈、心柔姐姐,小姐要出阁了。” 话音刚落,守在门外的几人全都一拥而上,将元锦妙团团围住,落枝被迫挤到了一旁。 见一群人走了,落枝捂着嘴笑了笑,转身向元府后门走去。 此时的元锦瑟正坐在马车里,旭初在外守着,原先接应元锦妙的人也早已被旭初摆平。 落枝悄悄的走来,与旭初相视一眼笑了笑。落枝上了马车,将方才的事说与元锦瑟,元锦瑟勾起嘴角轻笑着,想不到崔氏竟然想出替嫁这一招,还真是厚颜无耻。 不过这拜堂成亲的还是元锦妙,不知道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元锦妙会不会喜欢呢?这可怪不得她,是元锦妙和崔氏自作自受。 元锦瑟淡淡开口:“旭初,你去通知梁怀煜,让他来跟我一起参加婚宴。” 旭初闻言快步离开了。落枝给元锦瑟扇着风,有些不解的问:“姑娘,此时崔氏定会以为去拜堂的是你,你若和将军去参加婚宴,岂不是就被崔氏发现了?” “那么多人在场,我就是让她知道无能为力是什么样子,”元锦瑟微微一笑,抬眼看向落枝,“再说了,有梁怀煜在,她不敢也不能对我怎么样。” 因为是崔府入赘,所以婚宴是在元府举行的,不过还是依着王氏的意思,让元锦妙坐着花轿在城里游一圈儿,然后再回元府拜堂。 快到午时,花轿停在了元府门口,崔如生一脸喜气洋洋的,拉着元锦妙进了元府。 此时的元锦妙已经醒了,当她发现自己还穿着喜服,并且被堵着嘴时,她就知道自己又被元锦瑟算计了。 一路上元锦妙都不停挣扎着,不过崔氏专门安排好了丫鬟婆子好生‘伺候’,所以无论元锦妙怎么挣扎,头上的盖头依旧稳稳当当的,始终还是上了花轿,又和崔如生进了元府拜堂。 走过一道道繁琐的事宜,崔如生和元锦妙来到元府前厅,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的扶着元锦妙,实则暗地里拽着盖头,即便是一阵风吹过来,也掀不起一丝一毫。 第一百五十二章 梁侯爷病重 随着喜婆一声声的吉祥话,绝望渐渐涌上了元锦妙的心头,明明自己做好了准备,为何现在还是她和崔如生成了亲?难道这就是命? 正厅主座上,元志夫妇和崔浩夫妇分别坐在左右,喜婆高喊着,门外鞭炮齐鸣。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礼成!” 喜婆话音刚落,就有丫鬟将元锦妙送去洞房,崔氏一脸笑意的看着,心里满是高兴。 还没等新人走出厅上,一道清亮的声音便传来了。 “恭喜元小姐和崔公子大婚,本将军来晚了,还请元老爷莫要怪罪。”梁怀煜和元锦瑟走了进来,所有人赶紧起身行礼。 在场的好些人都听说了,元家大姑娘和镇南将军定了亲,刚开始还不相信,没想到镇南将军亲自来元府祝贺,看来这亲事八九不离十了。 元志高兴的迎了上去,拱手道:“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能来是我元府莫大的荣幸。” 梁怀煜虚扶他一把,笑着说:“我与瑟瑟婚事将近,元老爷是瑟瑟的二叔,我自然要来祝贺一番。” 崔氏一脸惊恐的看着元锦瑟,她不是应该在拜堂,为何会在梁怀煜身边,若拜堂的不是她,那不岂不是自己的女儿?崔氏心里一阵苦闷,有一种自己嚼碎黄连咽下去的感觉。 崔浩也战战巍巍的在一旁,自己先前对元锦瑟那副模样,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可千万不能再惹到她,特别是镇南将军,那可是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 元锦瑟见目的达到了,轻扯了下梁怀煜的衣服,梁怀煜会意,对众人笑道:“今日是元小姐与崔公子大婚,我不过是随瑟瑟来观礼而已,众位随意些便可。” 元志点点头,礼乐重新奏起,整个场面又热闹了起来。 元锦妙被送进了洞房,崔氏却不得不与各位夫人小姐陪笑着,元锦瑟和梁怀煜坐在主桌,时不时的打量着崔氏。 梁怀煜打开扇子掩着嘴,凑近元锦瑟轻声道:“怎么样,今日这场戏可看的过瘾?” 元锦瑟淡定的端起面前的茶轻抿一口,“还不错,我甚是欢喜。” 桌上,王氏见崔氏一脸的苦笑,有些得意洋洋道:“妹妹,如今你我是亲家,虽说之前闹了些不愉快,可我儿和妙儿二人郎情妾意是有目共睹的,咱们也不好棒打鸳鸯是不是?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妙儿,等妙儿日后生了大胖小子,咱们也好在一起逗个趣儿,你说是不是?” 崔氏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但愿如此。” 王氏瞧她这轻视的样子,冷哼一声,“我这个做婆母的已经很仁厚了,哪有新娘子让人扶着拜堂的,若换做别家,我早就上前训诫了。” 王氏一张嘴喋喋不休的说着,仿佛让在座的人都觉得,她这个新婆母有多宽厚仁德。 在元府用过宴席,梁怀煜就拉着元锦瑟离开了,反正他也不想在元府多待。 刚回到宅院,青桉就急匆匆的拿上一封信递给梁怀煜,“将军,京州那边传来消息,侯爷病重。” “什么?”梁怀煜很是惊讶,赶紧打开信封查看。 元锦瑟也有些担心,梁侯爷横战沙场多年,身子应该不错的,先前也没听到传言,说他身子不好,如今突然病重,怕是有蹊跷。 “信上怎么说?”元锦瑟倒了杯茶递给梁怀煜。 “不太好,”梁怀煜皱着眉摇了摇头,有些犹豫的看向她,“瑟瑟,我......” 元锦瑟附上他的手,安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侯爷病重你理应回去。” “那你?” 元锦瑟想了一会儿,现下元志那边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轻易将田庄地契交还给自己,如今已至七月,是该回去了,至于田庄和家产的事儿,等淮川有一番作为了,再回来讨要也不迟。 “我与你一同回去。”元锦瑟看向梁怀煜,坚定道。 “好。” 晚间,落枝和旭初收拾好东西,青桉驾来马车,元锦瑟也不打算亲自去元府告别,直接修书一封,让人送去了元府。 崔氏得知元锦瑟走了,心里松了口气,还好田庄没被元锦瑟拿回去。 马车里,梁怀煜焦心不已,自己来永州将近一个月,好不容易查到些有关先前粮草的蛛丝马迹,父亲却在这个时候病重了,是真的巧合吗? 元锦瑟抬眼看着他,犹豫片刻后问:“你是不是也觉得,侯爷这个时候病重并不是巧合?” 梁怀煜点点头,应了一声,“父亲虽久未上战场,但一直有在锻炼身体,不可能突然病重的,除非......” “除非有人下毒。”元锦瑟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侯府守卫森严,能在侯府里下毒的,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瑟瑟,回京州后我可能要忙一段时间,我们的婚事怕是又要推迟了。”梁怀煜握着她的手,有些不忍心,当初自己害怕锦瑟被人抢了去,便急着上门提亲,将亲事定了下来。 但如今自己身边危险重重,连父亲都中了毒,梁怀煜害怕,害怕自己保护不了她。 元锦瑟温柔一笑,说:“你放心去做你的事,你只要心里有我,这婚事多久成都行。” 梁怀煜闻言,一把将她揽进自己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瑟瑟你放心,等这些事情结束后,我定会八抬大轿迎你进门。” 元锦瑟一行人是在第四日午后进京州的,刚一到,梁怀煜就换了快马,让旭初护送元锦瑟回去,自己则赶回梁侯府。 梁怀煜回到侯府,刚一进门,就撞见了着急忙慌的梁怀则。梁怀则见他回来了,一边拉着他向梁侯爷的房间走去,一边念叨着。 “大哥,你总算回来了,说好去赈灾,怎得去了这么久?” “有些事儿耽搁了,他怎么样了?”梁怀煜询问着。 梁怀则叹了口气,道:“父亲前不久上完朝回来,还没到府里就晕了过去,后来也请了不少大夫来看,甚至是太医院的太医都来了,始终瞧不出病因; 我在陌北接到消息后立刻赶了回来,这几日父亲总是断断续续的昏迷,我娘和秦姨娘一直轮番照顾着,怀柔那丫头这几日也应该到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有人算计 梁怀煜点点头,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梁侯爷的房间。秦氏和林氏正在房里守着,见梁怀煜回来了,赶紧起身。 “大公子回来了,”秦氏抹了抹眼泪,迎上前。 梁怀煜朝她点了点头,转眼看向床上躺着的梁侯爷,“父亲怎么样了?” 林氏皱着眉头,有些担心道:“已经断断续续的昏迷好几日了,今早刚醒了一会儿,如今又睡下去了。” “怀则说有太医来瞧过了,可知是哪位太医?” 秦氏想了想,道:“好像是太医院的徐太医,他在太医院任职多年,连他都瞧不出病因,侯爷恐怕......”说着,秦氏又小声抽泣起来。 一旁的林氏也跟着担心,虽然她平日里和秦氏不对付,但秦氏说的不错,徐太医行医多年,连他都瞧不出原因,那侯爷定是凶多吉少。 梁怀煜揉了揉额头,交代她们好好照顾梁侯爷,拉着梁怀则走了出去。 来到厅上,梁怀煜对梁怀则轻声道:“你找个机会将父亲的药渣拿一些出来,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明白吗?” 梁怀则疑惑的看向他,“大哥,你是怀疑有人故意陷害父亲?” “不是怀疑,是确定,”梁怀煜摇摇头,继续说道,“父亲身子骨一向都挺好的,为何会突然昏迷?而且还是断断续续的,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梁怀则迟疑的点了点头,说:“大哥放心,我这就去做这件事。” 从梁侯府出来,梁怀煜回到清居已经天黑了,紫苏迎了上来,手里还端着两盘点心。 “公子,这是元姑娘让旭初送来的。” 梁怀煜看着托盘上的点心,拿起一块送到嘴里,淡淡的栀子花香在嘴里弥漫开来,“她有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紫苏依旧低着头,平静道:“元姑娘说让您好好休息,别太担心。” 梁怀煜笑了笑,拿过紫苏手里的点心,自顾自的回到了房间。 紫苏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从前元姑娘对公子都是爱戴不理的,这次出行回来后,他们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公子和元姑娘迟早会成亲的,这次出行后关系自然是变好了不少。” 紫苏侧过身,不知什么时候,青桉已经走到了她身旁。紫苏看了眼他,准备离去,青桉却伸手拦住了她。 “紫苏,你就不能陪我说会儿话吗?” 紫苏推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低着头说:“你我都是公子的下属,除了有关公子的事,你和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紫苏!”青桉有些生气无奈的低声道,与平日里沉稳的模样完全不同,“那件事过去那么久了,你还要耿耿于怀吗?” 紫苏闻言,生气的的抬眼看向他:“我耿耿于怀?青桉,那是我的亲弟弟,他还那么小就去世了,你说我耿耿于怀?”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青桉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紫苏深呼一口气,沉声道:“好了,这件事我不想再提,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看着紫苏离去的背影,青桉伸出挽留的手又收了回去,那件事后,紫苏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回到季候府的元锦瑟倒是清闲了不少,她去永州的这段日子里,季芷兰和孙少衡也成亲了。 听说当时季芷兰和柳氏想要大办一场,可孙府那边却不同意,就简简单单的办了成亲礼,好多孙府的亲戚都没去呢。 落枝给元锦瑟到了杯茶,说:“姑娘,过几日便是侯爷的生辰了,到时候三姑娘应该也要回来。” “三表姐如今嫁给了自己心爱的人,想必过得很是幸福。”元锦瑟浅浅笑着,打心眼儿里为季静姝高兴。 季候爷生辰当日,因为不是什么大寿,所以就只在府里简单的操办一下,子女在一起热闹热闹便可。 元锦瑟到膳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季老夫人坐在上首,旁边给元锦瑟留了位置,下面依次是二夫人一行人,左边坐着叶氏和陆徽禾、季言卿,还有季静姝和萧楚。 昨日回来的匆忙,元锦瑟只去见了季老夫人,还没来得及见其他人。 元锦瑟一个个看过去,其余的人和自己走之前没什么变化,只有陆徽禾的肚子大了许多,算算日子,下个月陆徽禾应该快要生了。 “给外祖母、舅父舅母请安,锦瑟来迟了,还请各位不要怪罪。”元锦瑟走到季老夫人身边,恭敬的行了礼。 “我们也刚到不久,一个多月没见,锦瑟倒是消瘦不少。”叶氏看着她,眼中带有些心疼。 元锦瑟朝她微微一笑:“多谢舅母关心。” 季老夫人拉着她坐下,上下打量着,“昨日你回来后没仔细瞧你,今日一看果然瘦了不少,这段日子我可得好好给你补补。” 用膳后,季候爷让季言卿和萧楚陪自己去书房议事,因为孙少衡今日没来,所以季芷兰便跟着柳氏去她房里小坐。 元锦瑟告辞了季老夫人,便疾步追上了叶氏她们,“舅母、大表嫂、三表姐,等等我。” “你这孩子,怎的去了一趟永州也变得和你三表姐一样,好生沉不住气,我们又不会跑,你走这么急作甚?”叶氏看着元锦瑟嗔怪着,但眼里满是慈爱。 元锦瑟不好意思笑了笑,道:“许久未见你们,有些想你们了。” 几人走到榕园,坐了一会儿,陆徽禾有些犯困,便起身回房休息了。元锦瑟打量着季静姝,见她清瘦了不少,有些心疼。 “三表姐,我感觉你瘦了不少。” 季静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无奈的笑道:“是吗?” “可不是?”叶氏皱着眉头,“方才你回来时我就发觉了,你说你,成亲后除了回门回来过,这还是第一次回侯府,你这脸色都快不如我了。” 季静姝低着头不说话,一直绞着手帕。元锦瑟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试探的问道:“三表姐,你在萧府过得不好吗?” “唉~”季静姝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自己本不想说出来让母亲担心,但元锦瑟一问,季静姝就觉得委屈万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难处的婆媳关系 叶氏一看,立刻抓着季静姝的手询问:“是不是萧楚欺负你了?” 季静姝无奈,将下人们都屏退出去,才娓娓道来。 “自打我与萧郎成亲后,婆母便也搬来了京州,我知道是婆母一个人将萧郎带大的,所以也就事事顺着她,替萧郎尽尽孝心,谁知我那个婆母是个耳根子软的,听了别人说我在闺中时不学无术,便就处处给我难堪; 如今已经七月底了,正是热的时候,她每日都要我去晨昏定省,前几日我受了热,还非要让我在大太阳底下站规矩,若不是小荷那丫头机灵,买通了我婆母身边的嬷嬷让我去树底下,不然我早就被晒破皮了。” 一番话后,叶氏既心疼又生气,娇养多年的女儿,自己都舍不得大打骂半分,如今倒好,竟然被婆母给修理了。 “表姐夫呢,他难道就不管不顾吗?”元锦瑟不相信,萧楚是这样无情无义之人,难道之前他对季静姝的情谊都是假的? 季静姝摇了摇头,无奈道:“萧郎好不容易得到皇上重用,男儿志在四方,我自然不能让他为我担忧,再说了,萧郎知道了这些事,定会在我和婆母之间为难,我不想让他难堪。” 叶氏摸着她的脸,有些泪目,“我的傻女儿,你也不能委屈你自己啊。” 季静姝闻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回到了季候府,终于可以哭一场了。母女两人抱在一起,小声抽泣起来。 一旁的元锦瑟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如鲠在喉,三表姐是侯府嫡女,成了亲尚且如此,那自己呢?一个商人之女嫁到侯府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不一会儿,萧楚来叫季静姝回去了,季静姝擦了擦眼泪,和叶氏依依不舍的道别后,才和萧楚若无其事的离开。 元锦瑟安慰了叶氏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平息下来。 叶氏看向元锦瑟,拉着她的手有些恳求道:“锦瑟,你是未来的将军夫人,这婆媳之间的事我身为侯府的大夫人不好插手,你可不可以出面去萧府看看姝儿,也让她好过些才是。” 说是去萧府看看季静姝,其实也是去给她诚邀,顺便敲打敲打萧府的老太太和下人们。 叶氏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元锦瑟,生怕她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了,“若是你觉得不妥,那我再......” “舅母你说得哪里话,我和三表姐感情好,自然是要帮她的,这一个多月我不在京州不知三表姐过得如何,若我在定不会让她受这等委屈。”元锦瑟方才也听得气愤,心里自然是担心季静姝的。 “舅母放心,我这就让落枝去送拜帖,明日一早就去萧府。” “锦瑟,真是太谢谢你了。”叶氏红着眼感动道。 “舅母不必客气,再怎么样这件婚事也是我促成的,我自然是要帮到底,”元锦瑟握着叶氏的手安慰着,“再说了三表姐聪明伶俐,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她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见叶氏松了口气,元锦瑟犹豫道:“舅母,锦瑟也有一事想要求舅母帮忙。” “一家人何须客气?你开口便是。”叶氏爽快的答应着。 元锦瑟凑近了她些,将梁侯爷病重的消息告诉了她,因为梁侯爷病的突然,所以这件事除了梁侯府的人,就只有元锦瑟和那位徐太医知道了。 “舅母,我知道叶老判院已经许久未行医了,但梁侯爷病的突然,梁怀煜近日也担心得紧,我怕......” 叶氏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元锦瑟的肩膀,“这件事我会尽快跟我父亲说,但是你也知道,那徐太医也是我父亲的关门弟子,他都没怎的找到病因,所以你也不要太抱有希望。” 元锦瑟闻言,站起身行礼:“多谢舅母,叶老判院愿意去瞧一瞧就好,这件事还望舅母不要与旁人提起。” “你放心,我有分寸。” 从榕园出来,元锦瑟便让落枝立刻去萧府送了拜帖,毕竟叶氏已经答应帮忙了,自己也不能言而无信。 叶氏的父亲是从前太医院的主事,近两年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才退出了太医院在府里养老,而叶氏是叶老判院唯一的幺女,有叶氏开口,叶老判院定会出手相救。 晚间,元锦瑟在榻上看书,旭初避开人群走了进来,“元姑娘,属下已经将叶老判院的事告知了将军,将军说先让您将这个东西交给老判院瞧瞧。” 说着,旭初递上来一包药渣,这是梁怀则刚刚从梁侯爷的药罐子的取出来的,上面还带有些余温。 元锦瑟看了一眼,让落枝将药渣收起,“旭初,我还有件是要让你去做。” “元姑娘尽管吩咐便是。”旭初恭敬抱拳道。 元锦瑟喝了口茶,问:“你去靠谱的人牙子那儿,选一位会点儿武功又机灵的丫鬟来。” “姑娘,您是不是要赶我走?”旭初一听要找会武功的丫鬟,生怕元锦瑟要将自己赶走,那样的话,不仅不能每日见到落枝,而且将军会折磨死自己的。 元锦瑟无奈一笑:“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明日要去萧府,让你找个会武功的,明日去萧府伺候我三表姐。” 旭初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这就去,保证明日一早便带来。” 第二日一大早,旭初就带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在外等着元锦瑟。 元锦瑟和落枝出了门,看见马车里的小姑娘,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元姑娘,她叫慧子,会一些拳脚功夫,做事也勤快,不过可惜的是,她不会说话。”旭初介绍着,生怕元锦瑟不喜欢她。 元锦瑟打量着慧子,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但眼睛却是很清澈明亮,“不会说话没关系,只要对主子衷心就行。”有时候,不会说话反而是件好事。 “走吧,咱们去会会萧府的老妇人。” 落枝闻言,扶着元锦瑟上了马车,旭初挥着马鞭,驾着车扬长而去。 马车里的慧子有些警惕的坐在角落里,时不时的看向元锦瑟。 元锦瑟看向她,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待会儿去了萧府,你就跟着萧夫人,替我保护好她就行了。” 慧子盯着她好一会儿,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五章 萧府立威 到了萧府,旭初率先下去敲门,但一直没什么动静。 元锦瑟皱了皱眉头,不一会儿,一位约莫三四十岁的嬷嬷打开了门,“哟,这是季候府的表小姐吧?几位里面请,老夫人特意嘱咐老奴,说是少夫人的娘家表妹要来,一定要随时候着。” 尽管她满脸堆笑看似客套,但元锦瑟能感觉到,这位嬷嬷对她们季候府的人颇有微词。 如果真有诚意,早就会派人在门口候着了,哪还用旭初敲了那么久的门? “元锦瑟见过萧老夫人。” 元锦瑟跟着嬷嬷来到前厅,屋子里坐着一群的中年婆子,看样子是萧楚的姨母婶婶们。 元锦瑟没有理会她们,只是对着萧老夫人问候一声,并没有行礼,至于其他面孔,压根儿就没入她眼,更别提开口客套了。 “原来是季候府的表小姐,快来人,赐座。”萧老夫人笑得很是和善,连忙让丫鬟搬来椅子。 元锦瑟微微颔首,算是致谢,随后便坐了下来。 “萧老夫人,我三表姐呢?”元锦瑟目光炯炯的扫视了整个屋子,直接开口询问,那语气听着是疑问,实际上是质问。 萧老夫人微微一笑,道:“姝丫头这几日有些累,我这个做婆婆的便让她在房里多休息休息,这才没叫她过来,希望元姑娘不要介意。”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元锦瑟倒也不好说什么。 元锦瑟笑了笑,挥了挥手让丫鬟将准备的礼物一件件送了进来,虽然不是按箱抬的,但是那一个个木盒精雕细琢,从质感上来看,里面的东西应该更是贵重。 随着木盒越来越多,萧老夫人眉头越皱越紧,直到送木盒的丫鬟下去,才渐渐舒展开来。 屋子里的妇人们哪里见过这阵仗,先是惊愕,后是艳羡,有些甚至小声嘀咕起来。没想到一位表小姐都出手如此大方,若是侯府的大夫人来了,岂不是更加...... “元姑娘,你来我萧府是看望姝儿,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我儿虽不是什么高官俸禄,却也不差这些东西; 你的心意我萧府收下了,这东西还是稍后带回去吧。”萧老夫人语气中带着些傲气,元锦瑟能听出来,她这是对季候府有意见。 “嫂嫂,瞧你这话说的,既然元姑娘大老远的带了东西过来,自然都是心意,哪有再退回去的道理?”坐在元锦瑟对面的一位妇人开了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木盒,仿佛那些东西是给她似的。 “怎么,萧府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夏老夫人横眉冷对,完全不给那妇人面子,眼里净是鄙夷。 妇人只能讪讪的闭嘴,眼睛仍然盯着那些东西,而她旁边坐的那些人,一个个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萧老夫人莫要说这般见外的话,锦瑟这次来也没带什么贵重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也不是季候府送来的,”元锦瑟微微一笑,端起放在旁边的茶水,简单的抿了一口,观察着萧老夫人的脸色。 “我与三表姐向来较好,在我锦瑟心里,三表姐就如同我的亲姐姐一般,作为妹妹,自然是要对三表姐好,您也知道,我是个商人之女,我也没什么其他能帮上三表姐的,只有带些礼物来; 所以,萧老夫人不用觉得萧府收下这些东西不妥,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送给三表姐的。”一番话,令整个前厅鸦雀无声。 “咳咳,”萧老夫人愣了很久,假意咳嗽两声缓解尴尬,“姝儿既嫁进我萧府,就是我萧府的少夫人,收别人东西自然是要顾着萧府的脸面。” “不,三表姐是我的姐姐,未来镇南将军夫人的姐姐。”元锦瑟直接打断了萧老夫人的话,她很少搬出这八字还没一撇的身份,此番疾言厉色不过是为了给季静姝在萧府立威罢了。 季静姝虽然机灵,在大是大非面前不会糊涂,但是这些宅院之间的斗争,府邸世家之间的利害关系,她还是看得不算透彻。 这翻下马威,自然不止是给萧老夫人看得,更多的是,这萧府上上下下无关紧要的一大家子。她要明确的告诉这些人,季静姝是侯府的嫡女,也是她未来将军夫人的姐姐,谁都不能小瞧了她。 “所以,元姑娘这次来,是兴师问罪来了?”萧老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也不卖关子了,直接了当的问了出来。 “兴师问罪?问何罪?”元锦瑟明知故问,装作疑惑的样子将萧老夫人堵了回去,“我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三表姐在萧府过得怎么样,顺便将舅母给三表姐新找的贴身丫鬟带来。” 说着,慧子走上前来,给萧老夫人福了福身。 萧老夫人瞟了她一眼,淡淡道:“萧府的下人们这么多,怎的还劳烦大夫人给姝儿找丫鬟,姝儿要是缺丫鬟,给我说一声便是了,我难道还会为难她?” 萧老夫人有些不满,以为是昨日季静姝回侯府告了状。 元锦瑟正经道:“这可不是普通的丫鬟,她叫慧子,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做事勤快,而且有些功夫在身,舅母也是想着有慧子在三表姐身边保护,她也能放心些。” 萧老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只见一个丫鬟走了进来,“老夫人,少夫人听说娘家表妹过来了,说什么也要来见一面,奴婢拦不住。” “正好,我也将慧子和这些东西带过去,就不劳三表姐费心跑一趟,”元锦瑟站起身,直接朝那丫鬟道,“带路吧。” 丫鬟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萧老夫人,见她点了头,才恭敬的带着元锦瑟向季静姝的院子走去。 来到季静姝的小院,她听说元锦瑟要来,一早就在院门口守着了,要不是不想理会那一大家子人,自己倒要亲自去厅上找元锦瑟。 “锦瑟表妹,快来坐。”季静姝张罗着让她坐下,又让小荷上了好些茶水点心。 元锦瑟将慧子介绍给她,说这是自己找来保护她的,小荷虽然从小与季静姝一起长大,但毕竟性子软弱了些,今后有慧子在身边辅佐她,自己和叶氏也能少担心些。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无需言谢 季静姝闻言也欣然接受了,毕竟这府里除了小荷,自己确实是没什么值得信赖的人。 “我方才瞧着那一大家子,不是说萧楚是萧家的独子吗?怎的来了那么多人?”元锦瑟开口询问道。 季静姝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从我和萧郎成亲后,婆母便搬来了京州,后来过了半月,一大家子人都从老家跑来投靠婆母, 我想着婆母初来京州,没什么相熟的人,便同意让那些姨母婶婶们住了下来,反正宅子大,有她们陪着婆母解闷,我还能松快些; 谁知那群人来了之后,整日在婆母面前编排我的不是,惹得婆母日日叫我站规矩什么的。” 元锦瑟看着委屈的样子,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天才开口:“三表姐,你身后有侯府,有舅父舅母,有大表哥,还有我,你不必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锦瑟表妹,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季静姝抬眼看向她,眼睛里比从前多了份沉稳,“正因为我是侯府的女儿,所以我才不能落人口舌。” 元锦瑟有些惊讶,她从前总以为季静姝是个热心肠的侯府大小姐,但现在想想,叶氏能教出季言卿那般优秀的儿子,女儿自然也差不到哪里,终归是他萧楚高攀了。 元锦瑟并没有在萧府用午膳,交代了慧子一些事后,便带着落枝和旭初出了萧府,刚一出来,便遇到了回府的萧楚。 “元姑娘,”萧楚对她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已经晌午了,怎的不用完午膳再走。” 元锦瑟淡淡一笑,回绝道:“不用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表姐夫,虽然你平日事务繁多,但还是要抽空陪陪三表姐,她从小金尊玉贵的却从不娇纵霸道,有些事不说,是不想让你为难。” 元锦瑟有意无意的说着,萧楚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这段时间自己得皇上重用,确实对季静姝有些疏忽了。 “多谢元姑娘提点,我既然娶了姝儿,就不会亏待她,这一生只会对她一人好。”萧楚拱手肯定道。 得了萧楚的保证,元锦瑟满意点点头离开了。但她并没有回季候府,而是来到一处酒楼,买了些梁怀煜爱吃的饭菜,坐着马车往清居去了。 其实元锦瑟并不知道梁怀煜在不在清居,只是想来碰碰运气,谁知刚巧遇到梁怀煜回来。 “你怎么来了?”梁怀煜看着她,欣喜不已。 元锦瑟笑道:“给你送好吃的来了。”才两日没见,梁怀煜的气色就差了不少,想来梁侯爷的病有些不好。 几人走了进去,元锦瑟让落枝和紫苏将饭菜拿下去热一热,看着梁怀煜还穿着前日回来时的衣服,有些心疼又好笑。 “想不到堂堂侯府的大公子,竟然这般不注意仪表,你瞧瞧,你这袖口全脏了。” 梁怀煜抬起手看了看,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光顾着父亲了,倒是没注意这个,不过先前在军营的时候,打起仗来可顾不了这些,一套军装要穿好久呢。” 元锦瑟看着他故作的笑容,伸手握着他的左手,柔声道:“梁怀煜,你在我面前,不用掩饰自己。” 梁怀煜愣了愣,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元锦瑟接着说:“昨日我去舅母那里,求了她让叶老判院去瞧瞧梁侯爷的病情如何,你送来的药渣也偷偷的递到叶府了,相信不日便会有消息。” 梁怀煜点点头,认真的对她说:“瑟瑟,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个。” 回到季候府,元锦瑟带着刚刚买回来的芙蓉糕,径直去了陆徽禾那儿,如今她快要临盆了,又天气炎热,整日里都没什么胃口,叶氏为了这件事苦恼了不少。 去的时候,整个院子里静悄悄,桂香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元锦瑟,轻声道:“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夫人刚刚睡下。” “无妨,”元锦瑟摆摆手,让落枝将带来的东西递给桂香,“这是我从鲜味居买回来的芙蓉糕,想着大表嫂爱吃就送来些,等她醒了你交给她就是。” “好,奴婢先替我家夫人谢过姑娘了。”桂香笑着接过来,自己小姐刚嫁入侯府时就与元姑娘交好,那时自己还怕元姑娘会有其他企图,如今看来,小姐看人的眼光不错。 “锦瑟来了。”元锦瑟转过头去,不知何时,季言卿走了进来。 元锦瑟微微福身,“见过大表哥。” 季言卿看了眼桂香手里的东西,“有劳你记挂禾儿了。” “大表哥说笑了,表嫂对我极好,我自然也要对她好,”元锦瑟抬眼看向他,“今日表哥怎回来得这样早,大内没有事吗?” 季言卿叹了口气,说:“陌北那边闹水灾和蝗灾,皇上近日正忧心不已,我也是分身乏术。” “陌北?”元锦瑟心里一紧,淮川不就是去那里了吗? 季言卿见她担心的样子,赶紧安慰道:“你放心,淮川没事,前日我才收到了他的信,如今他已是前锋军了,现下应该是在帮忙整治水灾和蝗灾了。” 元锦瑟点点头,又问:“陌北地处偏远,连小溪小河都很少,怎的会发生水灾?” “听说是上游的河坝决堤,原先储存用来秋种的水全部放了出来,沿岸的好些村落都遭了灾,”季言卿很是忧心,若不是陆徽禾临盆在即,自己说不定马上请旨前往陌北了。 “河坝决堤?”元锦瑟皱了皱眉,陌北上游最近的河坝就是与永州交界的地方,若是河坝决堤,为何先前永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而且还有蝗灾,永州的粮食收成那么好都没有发生蝗灾,陌北那荒芜之地竟然还有蝗灾,这事儿怕是简单不了。 季言卿见她不说话,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朝中还有我们这么多大臣呢,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只是近日我在府里的时日少,母亲又要掌管中馈,你既与禾儿交好,那便替我多陪陪她。” 元锦瑟乖巧的点点头:“表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表嫂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日,元锦瑟刚写完一副字,正准备将其收起来,落枝就急匆匆的进来了。 “姑娘你猜的不错,因为陌北水灾,哪里许多的流民都往永州去了,而且一路上还发生了不少暴乱。”落枝跑得满头大汗,因为下着雨,鞋上还挂了些泥土。 元锦瑟闻言,淡淡的点了点头,前日听季言卿说起陌北的灾事后,自己便让旭初去查了查,如今流民暴乱都往永州的方向去了,那永州的粮价势必会涨。 “好,我知道了,这段日子你多留意下永州那边的消息,”元锦瑟收起笔墨,问,“大表哥现下可在府里?” “大公子一早就同侯爷出去了,到现在都未回来。”落枝接过她手里的字,仔细的放在一旁。 元锦瑟皱了皱眉,起身朝着窗户走去,外面一阵阴风刮过来,淅淅沥沥的小雨下着,已至夏末,让元锦瑟不禁打了个寒颤。 如今梁怀煜忙着查梁侯爷的病因,也不好向他询问淮川的近况,快入秋了,他每次写信都是报喜不报忧,也不知弟弟在陌北究竟过得好不好。 落枝拿了件披风搭在元锦瑟的肩膀上,“姑娘,天气转凉了,小心着了风寒。” 元锦瑟看着外面树影婆娑,雨水落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好不好的事要发生。 几日之后,叶老判院果然在梁侯爷的药里发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徐太医开的药方是没问题的,只是有人在里面多加了一味草头乌,所以才让梁侯爷时不时的昏迷。 而且若是长期服用,梁侯爷便会气虚衰竭而死。 元锦瑟得知这个消息后,急急忙忙的赶去了清居,她怕梁怀煜冲动之下做出不好的事来。然而等她到时,清居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梁怀煜坐在院中一言不发,紫苏和青桉站在一旁也是沉默着不敢上前。见元锦瑟来了,青桉使了使眼色,所有人都识趣的走了出去,将院子留给元锦瑟和梁怀煜两人。 元锦瑟倒了杯热茶递给梁怀煜,柔声问道:“梁侯爷的事,你准备如何去查?” 梁怀煜听见她的声音,整个人放松了许多,抬眼看向她,“不用查,我大概知道是谁?” “你知道?”元锦瑟惊讶了一下,随后有些犹豫的开口,“是梁侯府的人吗?” “嗯,”梁怀煜点点头,“既然往后你要嫁给我,今日我就将侯府里的事说与你听听,免得日后我不在时,你受欺负。” 元锦瑟坐直了身子,单手撑着脑袋看向他。 梁怀煜缓缓开口道:“你也知道,我虽是侯府的嫡长子,但我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了,这些年父亲一直未续弦,侯府后院里也只有秦姨娘和林姨娘; 林姨娘是父亲的远房表妹,我母亲还在时她就进了侯府做妾室,后来生下了怀则,就被抬为侧夫人,她还生了个女儿,比你小一岁,只是从小在外祖父家生活,不常回来; 秦姨娘原本是我母亲的陪嫁丫鬟,母亲去世后便是她一直在照顾我,后来父亲见她照顾我尽心,所以才将她抬为侧夫人。” 元锦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些事她也有所耳闻,不过秦姨娘是梁怀煜母亲的陪嫁丫鬟,这个她倒不知道。 “依你所说,秦姨娘照顾你多年,又是你母亲的陪嫁,自然是不会对梁侯爷下手; 而林姨娘就不同,儿女双全,还是梁侯爷的表妹,这下手之人不会是......?”元锦瑟大胆猜测道,毕竟深宅大院里这种事也很常见。 梁怀煜摇了摇头,否认着:“非也,林姨娘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平日里有些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怀则和怀柔的性子都随了她。” 元锦瑟闻言,如果不是林姨娘,难不成是秦姨娘下的手?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她没有儿女,唯一和她亲近的就是梁怀煜了,梁怀煜是侯府的嫡长子,现在又是镇南将军,这侯府的爵位自然是要留给他的。 等梁怀煜当了侯爷,秦氏照顾他多年,梁怀煜肯定会好好侍奉她,元锦瑟实在想不出,秦氏为何会这样做。 梁怀煜看出了她心里在想什么,说:“你心中的疑问也是我所想的,秦姨娘虽抚养我长大,但我感觉得到,她对我总是亲疏有别。” “那你为何猜测是她下的毒呢?” 梁怀煜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虽然住在清居,但是侯府里一直有我的暗卫,若不是秦姨娘对父亲下手,我恐怕这辈子都要被她温柔和善的样子给骗了。” 元锦瑟握着他的手表示安慰,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梁怀煜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这般犹豫过,“一切还是等父亲醒来再说吧。” 元锦瑟默认了他的想法,这件事毕竟牵扯到长辈,秦姨娘又照顾了梁怀煜那么多年,就算秦氏伤害了梁侯爷,梁怀煜自然也是狠不下心。 快到酉时,元锦瑟才从清居回到季候府,刚一下马车,将遇见了从宫里回来的季言卿。 “大表哥。”元锦瑟朝季言卿微微福身行礼。 季言卿点了点头,见她也刚从马车上下来,询问道:“表妹这是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当心祖母担心。” “去看望若绾姐姐了,我与祖母说过,她不会担心的。”元锦瑟笑着回答,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表哥一脸愁容,是在担心陌北水灾的事吗?”元锦瑟见季言卿一直紧锁眉头,开口询问道。 季言卿点点头,叹了口气,“按照历年规矩,发生水灾是要开仓放粮的,可恰逢边关战事吃紧,前不久也才给陌南送去了粮草,如今粮仓里的粮食怕是不够了; 我在想,要不要上书恳请皇上批一些赈灾款下来,好从商贩中买些粮食安抚流民,免得引起陌北百姓不满,为陌北的战事徒增烦恼。” “表哥,这万万不可,”元锦瑟闻言,开口否认道,“赈灾款不是说批就能批下来的,一道道程序下来,恐怕还没等到赈灾款,整个大月的粮价就要上涨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赈灾良策 季言卿停下脚步看向元锦瑟,眼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从前只觉得这个表妹温顺无比,什么时候她也懂得朝政了? 元锦瑟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脸,“表哥,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季言卿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先去看禾儿了,你也早点儿回房休息吧。” “嗯,”元锦瑟乖巧的点点头,“表哥替我向表嫂问安,这几日没怎么去榕园,我明日就去看她。” 季言卿目送元锦瑟离去,心下暗自思付,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表妹似乎并不像平日里看到的那般怯弱,反而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坚韧之气。 然而,还没等季言卿上书,宁王便向皇上请旨了批赈灾款收购粮食,永州是整个大月的重要产粮之地,所以大部分的粮食都是从永州收购的。 也正如元锦瑟所料,自从皇上批赈灾款说要从商贩手里卖粮食起,京州城里的商贩也开始争着涨价,百姓们也生怕到时候买不起粮食,就疯抢了起来。 更有京州城里有权有势之人,暗中做手脚,囤积大量粮食,只等粮价再次上涨,到时候再以翻倍的价格卖出去。 整个大月的粮价就像一个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弄得人心惶惶。 季言卿和季候爷也因为这事发愁了好些日子,整日里都往皇宫跑,恨不得住在里面。 前几日孟云柳刚传来消息,说崔氏看着粮价上涨,想要将田庄刚收的粮食高价卖出去,元锦瑟得知后一直忧心忡忡,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能解决了。 一早,元锦瑟便梳洗打扮好,准备去梁侯府找梁怀煜,自从梁侯爷醒后,他就暂时搬回了侯府,怕有人再次下毒暗害。 虽然自己与梁怀煜已经定亲了,但总归没有行礼。不过为了解决粮价上涨一事,她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规矩了。 元锦瑟带着落枝和旭初来到梁侯府,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小厮拦了下来。 “站住,这儿可是侯府,不是你随便就能进的地方。”其中一个小厮上下打量了一下元锦瑟,见她穿着普通,便没好气的打发道。 旭初刚想上前,元锦瑟便淡然开口,仪态大方,“我是元锦瑟,来找梁大公子的。” “元锦瑟?”那小厮眉头紧锁,眼中带着些许迷惑,还是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旁边的小厮低声耳语道:“元锦瑟是季候府的表小姐,与大公子定亲之人。” 那小厮闻言,赶忙换上一副谄媚的面孔,弓着身子对元锦瑟笑道:“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元姑娘请随我来。” 元锦瑟着急见梁怀煜,自然没把两人的态度放在心上,抬脚跟在他身后就进了梁侯府。 到了厅上,小厮去通报了一声,没过多久,梁怀煜就走了出来。元锦瑟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下黑了一片,衣裳也有些褶皱,想必这几日定没有休息好。 “可有时间找个地方细谈?”元锦瑟看了眼屋内的丫鬟小厮们,意思十分明显。 梁怀煜以为元锦瑟是担心他才过来看看的,可见她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便知道她有重要的事要告知自己。 “走吧,我们去后院。”梁怀煜说着,带着元锦瑟向季候府内院走去。 走到内院的一处厢房,梁怀煜让旭初和落枝在外守着,元锦瑟关好门,也顾不得担心他,直接开口道:“你可知近日整个大月粮价上涨之事?” 梁怀煜点点头,眉头紧锁,“我知道,听说是因为宁王请旨批赈灾款才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对,宁王用那笔赈灾款,高价收购了永州好多的粮食,而且这几日京州城里的粮价都因此上涨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解决此事的。”元锦瑟直接表明来意。 梁怀煜闻言,有些担心的开口:“瑟瑟,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此时是宁王挑起的,所以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不应该牵扯进来; 虽然整个大月的粮食大半都已被权贵收买,但我也准备上书,以赈灾为由,让他们捐出部分粮食来,再从商贩手中买些粮食来施粥放粮,相信这件事还是可以解决的。” 元锦瑟摇摇头,直接否认道:“整个大月的粮价居高不下,若贸然让他们将粮价恢复到平日一样的话,也属实有些困难。毕竟粮食不多,而且需求很大。” “那依瑟瑟之见?”梁怀煜看向她,他知道锦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自然不会在朝廷危难之际对百姓不闻不问,所以也不再打算劝解了。 元锦瑟沉默一会儿,淡然开口:“想要从根本上让粮价降下来,只能是破除大月没有粮食的谣言,再有大量的粮食进入市场,否则粮价只会高而不会低,到头来受苦的还是百姓。” 元锦瑟一席话说完,抬眼看向梁怀煜,见他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忙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觉得如何?” 梁怀煜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破除谣言容易,但我们去哪里找大量的粮食来进入市场呢?” “先前我去查看我母亲留给我的田庄时,我发现那里的粮食并没有受到春季水灾的影响,收成极好,虽然不能一直供应,但却可以用来解燃眉之急。”元锦瑟说着,眼神里带着光彩。 梁怀煜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她,原先的小白兔真的长大了,竟然能想出如此绝妙的方法,可比那些拿着俸禄只会谄媚的官员好多了。 “瑟瑟,你真的愿意拿出田庄的粮食来吗?你可想好了,那毕竟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田庄。”梁怀煜一脸严肃。 元锦瑟肯定的点点头,严肃道:“当然愿意,那虽然是我母亲留下的,但我身为大月的子民,自然是要为百姓考虑,只是这件事,你莫要同别人说起,就说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为何?” “一来我尚未出阁,女子不该参与官场上的事情;二来太过聪明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元锦瑟句句在理,让梁怀煜无法反驳。 第一百五十九章 操办家宴 “好吧,那就先依你所言,”梁怀煜点点头,他知晓元锦瑟执拗的性子,自己若不应下,定然要多一番争论,倒不如先应下来,等今后有机会了,再补偿她也不迟。 元锦瑟满意的笑了笑,又问道:“你父亲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这次多亏了你帮忙,我已经告诉父亲了,他昨日还说想见见你呢。”梁怀煜是真的很感激元锦瑟,这一次若不是她,自己恐怕要与父亲...... 元锦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声道:“梁侯爷身子好了就行,等这段时间过了,我会亲自登门拜访的。” “好,”梁怀煜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宠溺的笑着,“你且早些回去,免得季老夫人担心,赈灾一事我会尽快向皇上提及的。” “嗯,那我先回去了,若此方法皇上同意了,你就派人告诉我一声,我好安排永州那边早做准备。” 元锦瑟回了侯府,便被房妈妈叫到了季老夫人跟前儿。 “你这丫头,一大早就不在侯府里,这是去哪儿了?”季老夫人一脸担忧的看着元锦瑟,心中不免有些生气。 原本她早上起来,让小厨房做了些元锦瑟爱吃的点心送来,就等着她来请安时让她尝尝,可谁知自己在这儿等了一个时辰了,也不见元锦瑟的身影,这才让房妈妈出去问问。 得知元锦瑟一早就出去了,而且还不知去向,这就让季老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外祖母,我这不是去顾老将军府看若绾姐姐了嘛,之前她刚生了孩子便搬回了将军府,我又这么久没去看她了,心里有些担心,这才一大早的出了门,忘记告诉您了,是瑟瑟的不是。” 元锦瑟一边道歉,一边赶忙走到季老夫人身边,十分殷勤的替她捏着胳膊,她可不能让外祖母知道自己一大早去了梁侯府,不然准得挨说。 “当真?”季老夫人看着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天真无邪,瞬间就不生气了。 “瑟瑟什么时候骗过您?就是今早走得急了些,忘记告诉您了,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外祖母不要与瑟瑟计较。”元锦瑟深知季老夫人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些好话给她听就过去了。 “你瞧瞧这些精致的点心,都是一大早特意给你准备的,现下都凉透了。”季老夫人看着桌上的点心,嗔怪道。 元锦瑟见状,连忙拿起一块儿放在嘴里,边吃边夸赞:“这点心凉透了也还蛮好吃的,外祖母,不信您也尝尝?” 听季老夫人已经将话题转移到点心上,元锦瑟就知道,外祖母这是消气了。 季老夫人见她这幅古灵精怪的样子,饶是半点儿脾气都没有了,赶紧伸手拦着,“你这傻丫头,点心凉了怎么会好吃?别吃了,仔细肚子疼,若是喜欢,我再让人重新做便是。” 元锦瑟笑嘻嘻的放下手里的点心,房妈妈走上前,收起桌上的点心让丫鬟端了下去。 “外祖母,眼看就要到中秋了,大表嫂也快临盆了,到时候中秋家宴一忙起来,舅母定会忙得不可开交。”元锦瑟给季老夫人捏着肩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是啊,我也在为这些事发愁,如今徽禾临盆在即,你舅母和国公夫人虽然早就请了稳婆在府里待产,但徽禾这是头一胎,还是要万般小心才是; 这中秋家宴也是,往年都是你舅母操办的,如今我也老了,帮不上什么忙,只怕到时候,你舅母会忙得天旋地转。” 季老夫人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元锦瑟沉思片刻,有些犹豫的开口:“不如让二夫人帮忙操办中秋家宴如何?有人帮忙,舅母也不至于两头犯难。” 季老夫人闻言,轻哼一声:“柳氏倒是想插手操办,不是我瞧不上她,今年的中秋家宴,国公府、孙府、还有萧府都要来,柳氏这小家子气的做派,到时候要是办不好,咱们侯府就要成为整个京州城的笑话。” 元锦瑟默认着,想想也是,从之前柳氏的那些种种行为来看,她除了会耍小心思,那些个旁门左道根本上不了台面。 好一会儿,季老夫人看向元锦瑟,“瑟瑟,不如今年你去帮帮你舅母?” “我?”元锦瑟停下了手,走到季老夫人身边,“外祖母,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里会操办这些,若是帮了倒忙,岂不是丢了侯府的脸?” 季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笑道:“虽然你与镇南将军的婚事一推再推,但你迟早要嫁过去,进了侯府,到时候难免会做这些事,所以倒不如提前试一试,也不至于到时候乱了阵脚。” “外祖母,我......”见季老夫人这般为自己着想,一时之间,元锦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瑟瑟,你可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姑娘,不会差的。”季老夫人自信的笑道,锦瑟是月梅的女儿,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见季老夫人期待的样子,元锦瑟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件事。 晚间,季老夫人趁着用膳的时候,宣布了元锦瑟帮忙操办中秋家宴的事,叶氏很是高兴,毕竟现在自己是真的顾不过来。 但有人就不那么高兴了。 “老夫人,这是侯府的中秋家宴,您让一个外人操办,是不是有些.....”柳氏不满的嘀咕着,有些委屈道。 “瑟瑟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怎的就是外人了?”季老夫人自然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睨着眼看向柳氏,“再说了,瑟瑟日后是要嫁给镇南将军的,现在学着这些有什么不对?即便如此,也轮不到你一个侧室插嘴。” 说着,季老夫人有些不悦的扔下筷子,吓得一桌子的人都愣住了。 柳氏有些委屈的看向季候爷,想让他开口为自己说几句话,谁知季候爷一直低着头,好半天才开口。 “好了,就依母亲的意思,让锦瑟帮着大夫人一些,母亲说的不错,锦瑟是要嫁给将军的人,从侯府里出去的姑娘自然是不能差。” 季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季候爷这番话倒是深得她意。柳氏见一桌子的人每一个帮自己的,借口身子不舒服提前退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章 定下日子 本以为自己的女儿嫁去了尚书府,自己在侯府里的地位会提升一些,谁知这满府的人更加不待见自己了,女儿也在尚书府受尽了婆母的欺负,很少能回府。 柳氏看向一旁嬷嬷抱着熟睡的儿子,看来自己的未来只能靠他了。 因为要帮着操办家宴,接下来的日子里,元锦瑟一次门也没出,这天正在看核对采购的清单和账册,落枝笑着走了进来。 “姑娘,将军正在前厅陪老夫人用茶,房妈妈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他怎么来了?”元锦瑟放下手中的册子,不解的看向落枝,“他是来看望外祖母的?” 落枝摇了摇头,拉着她坐在铜镜前,“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房妈妈说让我给姑娘仔细打扮一番再过去。” 不一会儿,元锦瑟换了身清雅的翠烟衫,一头乌黑的长发绾成垂鬓分肖髻,斜插一支简单的流苏步摇,落枝看着镜中的元锦瑟,满意的笑了笑。 “姑娘真是美若天仙,咱们快走吧,免得将军等急了。” 元锦瑟看着自己也惊讶了一会儿,随即回过神来,嗔怪道:“好你个落枝,竟敢打趣你家姑娘,小心我将你发卖出去。” “姑娘才舍不得呢!”落枝嘿嘿一笑,扶着她走出了门。 来到了厅上,元锦瑟低着头走进去,发现不止梁怀煜和季老夫人在,还有一位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坐在左侧和季老夫人闲聊。 “瑟瑟快来,快见过梁侯爷。”季老夫人见她来了,笑着招手道。 元锦瑟愣了一下,走上前去恭敬的行了礼,“小女锦瑟见过梁侯爷。” 梁侯爷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大方得体,笑着摆了摆手:“快些起来,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元锦瑟红着脸点点头,走到季老夫人身边坐下。梁怀煜笑着看向她,朝她挑了挑眉。 季老夫人看了看元锦瑟,又转头看向梁侯爷,“你也瞧见了,虽然瑟瑟从小没了父母,但一直是养在我身边的,也是千娇万宠着长大,若是日后嫁进你们侯府,受了欺负回来,老身定不会饶了你。” 梁侯爷小心陪笑着,“老太太这是说的哪里话,您放心,等锦瑟嫁过来,梁侯府后院就交给她打理,若是怀煜刚欺负她,我定要他好看。” 先前梁怀煜私自来季候府求了亲,听说元锦瑟是个商人之女,虽然梁侯爷对门第没有多大要求,但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自从梁侯爷中毒醒来后,知道是元锦瑟求了叶老判院,自己才得救,心里便对她有了改观,如今再亲自见了她,就明白了自己这个不屑一切的儿子,为何要着急娶元锦瑟了。 “老太太,既如此,那咱们就把两个孩子的亲事定下来吧,再拖下去,这个臭小子都要把侯府闹翻天了。”梁侯爷看向季老夫人,试探的问道。 季老夫人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元锦瑟,“瑟瑟觉得呢?” 元锦瑟知道,外祖母这是在询问自己最后的意思,她低着头绞着帕子,心里也不知该如何了。 梁怀煜见元锦瑟久久不语,假意咳嗽了一声,元锦瑟抬眼看向他,见梁怀煜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红着脸低头小声道:“一切,都听外祖母的。” 闻言,季老夫人明了,看来锦瑟已经决定好了,“那梁侯爷,咱们就择个好日子,将两个孩子的事给办了吧。” 梁侯爷连声道好,梁怀煜站起身,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恭敬道:“老妇人,怀煜已经查过,这个月二十八,便是个黄道吉日。” 梁侯爷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季老夫人,对梁怀煜嗔怪道:“你小子,哪有你这般心急的?” 梁怀煜也不恼,依旧是笑着看向元锦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再不抓点儿紧,父亲您未来儿媳妇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季老夫人听了后哈哈大笑几声,看来梁怀煜对锦瑟是真心实意的,“梁侯爷,那就依了将军的意思,月底二十八季候府嫁女,梁侯府娶亲。” 就这样,元锦瑟和梁怀煜的亲事总算正儿八经的定下了日子,镇南将军娶亲的事也传遍了整个京州,就连远在陌北的元淮川也知道了这件事,打算早些回来为长姐撑腰。 夜晚,元锦瑟看着手里的账册,后日便是中秋家宴了,这几日跟着叶氏学到了不少东西,该采买的,该核对的账册都已经一一清点好了。 “姑娘,夜深了,仔细伤着眼睛。”落枝重新掌了一盏灯,放在软塌的桌子上。 元锦瑟放下书,闭着眼揉了揉额头,“从前觉得舅母管家威风凛凛的,颇为有气势,如今真正的操办起这些事来,才知道舅母有多厉害和多辛苦。” 叶氏自嫁进侯府生下季言卿后,便开始执掌中馈,这么多年来,一直将季候府打理的井井有条,连季老夫人都忍不住称赞她。 “大夫人执掌中馈多年,处理起这些事,自然是独有一套的,姑娘现下就说累了,等成亲后,梁侯爷可是说了,要将梁侯府后院交予你管理呢,到时候有的累。” 落枝倒了杯热茶递给元锦瑟,走到窗前将开着的窗掩上,已经入秋了,天儿也渐渐凉了起来。 元锦瑟轻笑了笑,“那不过是梁侯爷说与外祖母听的,只有你这个傻丫头才当真;不过我也不稀罕那掌家之权,我只希望成亲后,能与他平安过日子便好。” 落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去给元锦瑟铺床。 元锦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询问:“对了,今个儿一早,府里原先做菜的大厨说老家有事,告了假回去了,舅母可知道此事?” “我正要同姑娘说呢,大夫人已经知道了,不过少夫人这几日估摸着要生产了,所以大夫人说,厨子这事儿姑娘你做主便好。”落枝一边回答着,一边掀开被子抖了抖。 元锦瑟闻言,若有所思的伸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点着,看来明日得重新去找个厨子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食味居 第二日,元锦瑟一大早就起来了,洗漱后去给季老夫人请了安,便带着落枝出了侯府。 侯府里原本的厨子因事告假,叶氏就让元锦瑟重新安排两个厨子。中秋家宴宴请的都是名门贵族,肯定都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一般的厨子肯定难以入他们的心。 元锦瑟便想着去京州新开的一处酒楼‘食味居’瞧瞧,若是有好吃的菜式,便将那厨子请回侯府。 “姑娘,这食味居虽然刚开张不久,但生意极好,你瞧,还没到午时便有这么多客人了。”落枝掀开马车帘,将元锦瑟扶下来。 食味居是一座新开的酒楼,一共有三层,一楼是公开的席坐,一般都是些平头老百姓坐的;二楼是大包房,达官贵人用来宴请的;三楼则是雅间,每个房间虽然不大,但都有专门的服侍下人,而且还可以指定自己喜欢的厨子做菜。 “走吧,进去瞧瞧。”元锦瑟看了眼挂着的牌子,抬脚和落枝走了进去。 刚一到,就有小厮笑着迎了上来,“两位姑娘里边儿请,是上二楼还是三楼雅间呢?”小厮见元锦瑟虽打扮素净,但她的衣裙首饰却是不凡,猜测她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还没等元锦瑟开口,不远处的掌柜便走了过来,挥了挥手让小厮下去,恭敬的对元锦瑟笑道:“是元姑娘吧?快随我上三楼雅间。” 元锦瑟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自己好像并不认识这个人,“您是?” “小的姓霍,是这家酒楼的掌柜,我见过你的画像,公子交代过,凡是你来,直接带你上三楼雅间便可。”霍掌柜点头哈腰的介绍着,十分客气。 “公子?”元锦瑟想了想,哪个公子?“是梁怀煜?” “正是,”霍掌柜点点头,带着元锦瑟和落枝上三楼,一边走着一边说,“这家酒楼明面上是我在管理,但实际是公子的产业,先前公子吩咐过,若是您来,直接去三楼他专用的雅间便可; 方才那个伙计是新来的,没见过您的画像,还请元姑娘不要怪罪。”霍掌柜轻声说着,时不时的注意着元锦瑟的表情。 元锦瑟微微一笑,柔声道:“霍掌柜说笑了,我头一次来,待会儿可要好好尝尝你们这儿的特色菜。” “没问题,今早刚来了林州的鲜虾,待会儿我让人挑最大的做出来,元姑娘觉得可好?”霍掌柜一脸小心的看着她,生怕元锦瑟不高兴,这可是未来的夫人,可不能得罪了。 元锦瑟点点头,“一切霍掌柜做主便是。” 上了三楼,一瞬间安静了许多,霍掌柜介绍道:“三楼整层装修的极好,因为每个雅间都有专门的乐师弹奏,所以隔音效果做的也不错。” 元锦瑟点点头,想不到梁怀煜除了行军打仗,还有做生意的天赋。 砰的一声,一个酒壶从雅间里扔了出来,若不是落枝眼疾手快拉了元锦瑟一把,那个碎掉的酒壶怕是要砸到元锦瑟头上了。 元锦瑟着实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落枝赶紧询问着:“姑娘,你没事吧?” 霍掌柜见状,连忙上前查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差点儿砸了未来的将军夫人,元锦瑟若有个好歹,那他这掌柜也就不必当了。 雅间里,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右脚踩在榻上,左手拿着酒壶喝着,脸色红扑扑的,霍掌柜以为是她喝醉了耍酒疯,赶紧让人将她带走,“快来人将这位姑娘带下去醒醒酒。” 不一会儿,就来了两个小厮,准备上前扶起那位姑娘,谁知还没碰到她,就被她扔过来的酒壶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哈,瞧你们一个个的,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被几个酒壶吓得不敢动弹,当真是可笑。” 元锦瑟回过神,抬眼看过去,那个姑娘看起来比自己小一点儿,但浑身穿得贵气,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衣摆上用金丝绣着莲花,柔顺的青丝用一支金钗盘起,其余的披散开来,活泼可爱又给人一股英气书生的气质。 霍掌柜有些生气,但看见元锦瑟在一旁又不好发作,只得让那位姑娘赶紧付钱走人,免得闹出大动静惊扰了其他客人。 谁知那姑娘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盘子里的菜,“这么难吃的菜和酒,还想让本姑娘付钱?今个儿你若是做不出令我满意的菜式,我是不会付钱走人的。” “你...”霍掌柜被她刁蛮无理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刚想让小厮强行把她赶出去,却被元锦瑟拦住了。 “这位姑娘,这里是在酒楼,酒楼没做出你爱吃的东西是他们的不对,但是你平白无故的在这儿乱扔酒壶,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元锦瑟上前,看着她细心劝说着,毕竟酒楼刚开张不久,若是处理不好传扬出去,会影响酒楼的名声。 那姑娘停下手里的动作,睨着眼看向元锦瑟,“你是谁?也敢管本姑娘的事儿?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待会儿我这个手又痒了,不小心砸到你就不好了。” 落枝有些生气,怎会有如此不讲道理之人,见她穿着不凡,应该也是个世家小姐,怎的言语之间如此粗鄙? 元锦瑟淡淡一笑,并没有被她吓到,“古人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姑娘,出门在外还是收敛些脾气好。” 闻言,那位姑娘放下手里的筷子,抱着双臂走到元锦瑟面前,不以为意道:“我-就-不!” “元姑娘,柔儿,你们怎么在这儿?”梁怀则本是想来大哥新开的酒楼喝一杯的,谁知一上来就看见了元锦瑟和自家妹妹针锋相对的样子,“你们做什么呢?” “哥,你认识她?”梁怀柔转眼看向梁怀则。 “当然认识,这可是咱们未来的大嫂,”梁怀则点点头,又向元锦瑟拱手道,“元姑娘,好久不见。” 元锦瑟也向他福了福身,“梁二公子安好。” 梁怀柔有些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着元锦瑟,“你就是大哥哥要娶的那个商人之女?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什么人都没你重要 梁怀则闻言轻扯了下嘴角,偷偷的拉了拉梁怀柔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谁知梁怀柔像是故意的,越说越起劲儿。 “本来就是啊,大哥哥是侯府嫡长子,又是镇南将军,就算是娶公主也是配得上的,怎么会要娶个平平无奇的商人之女呢?” 梁怀则扶额,这个妹妹还真是‘心直口快’,都这么多年没见了,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说话一点儿都不留人情面。 幸好大哥不在,要不然听到怀柔这样说元姑娘,还不得当场惩罚她。 元锦瑟闻言,原来是梁侯府唯一的小女儿——梁怀柔,之前听梁怀煜提过一两次。 “原来是梁三姑娘,方才多有得罪了。”元锦瑟朝她福了福身,毕竟自己不久后便要嫁过去,她是梁怀煜的妹妹,自己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小孩儿而已。 梁怀柔见她现下这般对自己,想起方才她教训自己的样子,以为元锦瑟是故意在哥哥面前示弱,有些不悦道:“别在这儿惺惺作态,我可是听说了,你先前本来与孙尚书家的公子两情相悦,如今却又要嫁给我大哥哥,说,你是有何居心?” 梁怀则微微皱眉,这话可真是说过了,低声呵斥道:“怀柔!不可以对元姑娘无理。” 梁怀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瞬间觉得有些委屈,“哥,我可是你亲妹妹,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吼我!我讨厌你!”说着,梁怀柔生气的跑了下楼。 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回京州,如今一回来就听见大哥哥要娶亲,还听说要娶一个商人之女,而且梁怀则是自己的亲哥哥,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吼自己呢? 梁怀则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元锦瑟,“元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怀柔这丫头从小被我们府里的人宠坏了,方才对你那般无理,我代她向你赔不是。”说着,梁怀则拱手,深深地鞠了一躬。 元锦瑟虚扶他一把,道:“无妨,小孩子心性而已,我倒觉得,她这般直爽的性子挺不一样的。” “你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就好,”梁怀则灿然一笑,又问道,“元姑娘也是听说了大哥新开了酒楼,来吃饭的?” “明日就是中秋家宴了,府里的厨子告了假,我听说京州城新开了家酒楼,就想过来看看,要是味道合适就请回去操办明日得家宴,谁知竟然是梁怀煜开的。” 元锦瑟说着,和梁怀则走进了一处雅间,霍掌柜倒好茶便走了出去传菜,这两位都是大人物,他得亲自服侍。 梁怀则轻声道:“这可不是简单的酒楼,不过这酒楼里的厨子是大哥花了重金从别处请来的,厨艺好得自然是没话说,元姑娘可是来对地方了。” “不简单?”元锦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难道这酒楼还有别的用处?” 梁怀则挥了挥手,让屋里弹奏乐曲的乐姬走了出去,神神秘秘的凑近元锦瑟,说:“这处酒楼生意好,每日都会有三教九流之人来往,自然是京州城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闻言,元锦瑟明了,梁怀煜开着酒楼是用来打探消息和传递情报的,元锦瑟若有所思的呢喃道:“原来如此。” 梁怀则自豪的笑了笑,他大哥是谁?从小便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打算,如今又是当朝红人,自然是需要这样一个中转站。 不一会儿,霍掌柜带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第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上桌,整个屋子都是满满的菜香。 “二公子,元姑娘,这些都是我们酒楼里的大师傅做的,食材也是最新鲜的,特别是这些鱼虾,可是一大早运过来的。”霍掌柜笑嘻嘻的介绍着,给两人倒了酒。 梁怀则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夹着一块鱼肉往嘴里送,“嗯,果然不错,鱼肉细滑却没有一丝腥味儿,而且连鱼刺也没有。” 元锦瑟听到没有鱼刺,也夹起一块儿鱼肉放进嘴里,果然如梁怀则所言,一点儿鱼刺都没有,而且入口即化。 霍掌柜得意的笑了笑,道:“这剔除鱼刺的手艺可是我们酒楼厨子的必备手艺,而且这道菜也是招牌菜,老少皆宜。” 元锦瑟又尝了几道菜,鸡髓笋、胭脂鹅脯、八宝野鸽、山珍刺龙芽、凤尾鱼翅.......还有几道点心,藕粉桂花糕、芝麻卷儿、奶汁枣泥羹,都非凡品。 元锦瑟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一脸期待的抬眼看向霍掌柜:“霍掌柜,明日侯府中秋家宴,可否请酒楼的厨子去季候府掌勺?” “这....”霍掌柜有些为难的看了她一眼,拱手道,“元姑娘,不是我不肯,只是明日酒楼里已经预定了好几桌宴席了,如今刚开业,酒楼里的厨子本来就紧缺,您看....?” 元锦瑟有些失落的低下头,也是,明日是中秋佳节,好多达官贵人家都会在外宴请,这个酒楼里的菜式这么好,肯定生意很多。 “既然这样,明日里酒楼就不开了,所有厨子都去季候府帮忙。”梁怀煜摇着扇子走了进来,自然而然的坐在元锦瑟身边。 “大哥,你怎么来了?”梁怀则赶紧倒了杯酒递给他。 梁怀煜看了眼身边的元锦瑟,又向站着的霍掌柜道:“明日酒楼就不开张了,反正中秋佳节,也让伙计们回家吃个团圆饭。” “可是公子,明日已经预定了好几桌宴席了,若是不开张,外人会说我们言而无信,到时候....”霍掌柜当然想回去跟自己妻子吃团圆饭,但已经答应好的宴席,若是不做,岂不是失信于人? 梁怀煜喝了口酒,道:“这有何难?待会儿去鲜味居买些上好的点心,你拿着去预定了宴席的人家,亲自登门赔罪,并且承诺中秋节后,咱们酒楼可以免费为他们承办一次宴席。” 霍掌柜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梁怀煜的眼里只有元锦瑟,便点了点头,识趣的退了出去。 从前只知道梁大将军十分喜爱那未过门的小娘子,如今亲眼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预定宴席的定是些达官贵人,你就这样失信于他们,是不是有些不妥?”元锦瑟看向他,总觉得自己有些愧疚。 梁怀煜勾起嘴角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何不妥?在我眼里,什么人都没你重要。” 第一百六十三章 吾家有弟初长成 闻言,元锦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自从永州回来之后,梁怀煜对自己越发的宠溺了。 梁怀则捂着额头,低声叹息道:“果然,大哥有了娘子就忘了弟弟了,前日我说让厨子去侯府做菜,你说什么酒楼新开的,太忙了没空,谁知今日大嫂开口,你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元锦瑟听着梁怀则叫自己‘大嫂’,方才顾着其他的,竟没有发现,“不许乱叫,我和你大哥还未成亲呢。” 梁怀煜勾起嘴角轻笑着,好久没见到这小白兔脸红的样子了。 “对了,秦姨娘她?”元锦瑟想起之前梁侯爷中毒的事,抬眼看向梁怀煜,如今侯爷已经痊愈,那下毒害他之人也得处理了吧? 梁怀煜愣了一下,拿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秦姨养育我多年,父亲虽然对他没什么情分,但念在我母亲的份上,只是将她打发到庄子上去了。” “那她为何要下毒害梁侯爷?”元锦瑟不解的问道,毕竟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原因。 “那日父亲醒来知道是秦姨下的手,没有多震惊的样子,只是让秦姨进去,单独说了些话,然后就没什么了,或许是上一辈的恩怨吧,我也不好询问。” 梁侯爷征战多年,一向是办理不帮亲之人,秦氏对他下毒手,他却没有要了秦氏的命,梁怀煜也对梁侯爷那般举动不理解。 回了季候府,元锦瑟去了叶氏的榕园,将新找的厨子告诉叶氏,叶氏满意的点点头,元锦瑟做事滴水不漏、又事无巨细,不愧是老夫人教出来的孩子。 刚回到院里,元锦瑟还没来得及踏进门槛,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长姐!” 一身戎装的元淮川迎了上来,他听说长姐与梁怀煜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便上书给皇上,从陌北骑了三日的快马赶回来,现下刚到。 “淮川?你怎么回来了?”元锦瑟上下打量着他,几个月没见,元淮川不仅长高了,也看着结实了不少,不过就是有些晒黑了。 姐弟两人高兴的走了进去,元淮川有些傲娇道:“还说呢,长姐与将军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竟然都不告诉我。” “你这不是知道了吗?”走进屋子,元锦瑟坐在榻上,端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 元淮川也坐了下来,有些委屈又高傲,“若不是梁怀则告诉我,恐怕你们成亲了我都不知道,说不定等我从陌北回来,都要当舅舅了。” 梁怀则自打因为梁侯爷病重回了京州后,就时不时的给元淮川写信,每封信都在说梁怀煜和他长姐的关系变得如何如何亲密了,惹得元淮川生怕自己长姐被梁怀煜欺负。 元锦瑟忍不住笑了笑,想起了之前弟弟每次和梁怀则争锋相对的样子,“看来去了趟陌北,你和梁怀则的关系好了不少。” “谁和他关系好了,”元淮川不屑的撇了撇嘴,“要不是因为我和他是一起去陌北的,谁愿意理他。” 元锦瑟笑而不语,看着元淮川如今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很是高兴,弟弟有出息了,爹爹和娘亲在天之灵也会欣慰吧。 “对了长姐,之前你回永州,是不是想收回母亲留下的田庄?”元淮川看了看屋里没其他人了,轻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元锦瑟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元淮川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给她,“长姐,打开看看。” 元锦瑟接住信封,有些疑惑的打开了信封,仔细一看,这不是那片田庄的地契吗?“淮川,你这是怎么弄到的?” 这么重要的东西,崔氏定会随身不离的带着,怎么会在弟弟这儿? 元淮川得意的挑了挑眉,笑着说:“这有何难?我一早便派了人去永州监视着元志夫妇的一举一动,我也知道,那孟云柳是长姐的人,所以之前你想要夺回田庄的时候,我便一直让人监视着崔氏; 只是她一直都很小心,没露出一点儿破绽,后来你和将军回了京州,崔氏便放松了警惕,我的人也就顺理成章的拿到了这个地契。” 元锦瑟看着手里的地契,又看了眼元淮川,自己从前那个调皮捣蛋的弟弟真的已经长大了。 “长姐,我听说了将军要收购田庄去陌北安顿流民,这件事是你出的主意吧?” 元淮川在回来之前便收到了暗卫的来信,说镇南将军派了人去收购永州的粮食,而且特地点名道姓的要元府田庄的,他便猜测,这件事与自己长姐定脱不了干系。 “不错,这件事是我的主意,”元锦瑟点点头,直接承认道,“永州之前因为水灾,不少的良田都被毁了,但是母亲留下的那片田庄却半点儿损害都没有; 这些年元志夫妇从那片田庄得到了不少好处,但一直苛待佃户们,如今恰逢陌北闹饥荒,我便顺势而为,想借皇上的手,一来解决了陌北流民的问题,二来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夺回田庄; 不过你如今将这地契拿了回来,我倒是有些不知怎么办了。”元锦瑟看着手里的地契犯了愁,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元淮川想了一会儿,笑着说:“这还不简单,如今地契在我们手里,长姐你只管告诉将军,让他继续向元志他们施压,到时候他们拿不出地契,得罪的可就是皇上了。” 元锦瑟闻言恍然大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元淮川,吾家有弟初长成,不知道以后是谁,能降伏了她这个滑头弟弟。 因为第二日要操办家宴,元锦瑟用了晚膳便回房了,准备好好的休息一番,谁知前脚刚踏进去,就被人从后背抱住了。 元锦瑟皱眉,手肘向后一伸,身后便传来一声闷哼。 “瑟瑟,你要谋杀亲夫是不是?” 元锦瑟转过身去,梁怀煜正一脸痛苦的看着自己,“你怎么来了,为何不走正门?” 梁怀煜揉了揉自己方才被打的地方,顺势坐下,“大晚上的走正门来找你怕是不妥吧?” 元锦瑟瞥了他一眼,到了杯水给他,“既知道不妥,那你现在这般就妥了吗?” 这跟那些画本子里半夜翻墙进女子闺房的采花大盗有什么不同?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中秋家宴 梁怀煜嘿嘿一笑,拉着她坐下,“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我们今日才见过,如今也不过几个时辰,大将军,就算是哄我也编个合适的理由吧?”元锦瑟撇过脸不看他。 梁怀煜掰过她的肩膀,让元锦瑟看着自己,“瑟瑟,古人常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我虽然才几个时辰没见,但我觉得已经过了好几年了,我想每日都见到你。” 元锦瑟拍开他的手,“好了,说吧,这大晚上的来有什么重要的事?” 梁怀煜见状,也不再捉弄她了,道:“我将你之前赈灾的主意整理好呈给了皇上,皇上龙颜大悦,立刻颁布了下去,之前那些带头哄抬粮价的商户已经开始降价了; 而且我也派了青桉去陌北那边安抚流民,等我们成了亲,我可能要去一趟陌北,到时候你......” “我知道了,”元锦瑟点点头,“你放心去做,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元锦瑟保证道。 梁怀煜这么早就来告诉自己婚后要去陌北,说明此次一去可能要很久,为了不让他担心,元锦瑟只能好好应下来。 梁怀煜握着元锦瑟手,有些愧疚道:“瑟瑟,终归是我对不住你,原本是想帮皇上安定好江山后,再请旨娶你,可那日我见徐子阳要向你提亲,我便忍不住了,立刻拉着萧楚来侯府; 如今我什么事都没解决好,还要连累你跟我受苦受累,我真的...我发誓,等这些事解决好了,我就寻一处寂静山谷,建一座木质小屋,与你一起安之若素。” 元锦瑟笑着应了一声,“有你此番承诺就够了。” 第二日中秋家宴,元锦瑟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一会儿去厨房瞧瞧,一会儿又去前厅盯着,生怕出什么乱子。 今年的家宴比去年热闹了许多,因为府里的两位小姐已经嫁出去了,还有国公府这位亲家。虽然元锦瑟和梁怀煜还未成亲,但依着季老夫人的意思,还是请了梁侯府的人。 最先来的是国公府的人,因为陆贵妃的原因,陆国公去了皇宫参加家宴,所以只有国公夫人安氏来了。见过季老夫人后,叶氏便陪着她去榕院看望陆徽禾。 元锦瑟陪着季老夫人坐在前厅,不一会儿,嫁出去的两位姑娘也带着各自的夫君回来了。 “给祖母请安。”季芷兰和孙少衡、季静姝和萧楚,四人站成一排,恭敬的向季老夫人行礼。 季老夫人笑嘻嘻的摆了摆手,让他们起身坐下。 萧楚扶着季静姝坐在一旁,季芷兰和孙少衡也坐在对面。季芷兰看着萧楚对季静姝百般宠爱,再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孙少衡,从一进门开始,眼神都没从元锦瑟身边移开过。 不一会儿,季候爷让人来差萧楚和孙少衡去书房一趟,两人行了礼便随小厮离开了。季老夫人也被房妈妈扶回房间,年纪大了,坐一会儿便有些犯困。 季静姝见状,拉着元锦瑟到一旁,“锦瑟表妹,自打上次你来过萧府后,我婆母对我好了不知多少,真是太感谢你了。” 元锦瑟眉眼弯弯,拍了拍季静姝的手,“那就好,这样舅母和我也就放心了,不过三表姐,你这嫁过去也有一段时日了,怎么这肚子还没有动静呢?” 元锦瑟说着,低眼看向季静姝的肚子,似笑非笑。 季静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自觉的红了脸,“萧郎新官上任,自然是要多多注意朝中之事,这陌北流民的事闹到现在,还好有你家将军出主意,这几日才消停些,萧郎近日才回来的早些,没有歇在书房,不然我每日都见不着他,肚子有动静才怪呢。” 季静姝提起这件事,心中难免有些不快,但这话又不能同萧楚说,更不能同婆母说,好不容易回了娘家,自然是要和元锦瑟说上一说。 “还有这事儿?那萧老夫人不着急吗?”元锦瑟微微一愣,自己见梁怀煜平日里挺闲的,怎么萧楚忙得都没空早些回府。 “婆母倒是没对我再刁难过,她见我整日无聊,还拉着我教我刺绣呢,自从那些婶母姨娘的被打发回府后,婆母对我也亲近了不少。”季静姝嘴角微扬,想着自己与萧老夫人的关系越来越好后,心情也变得大好。 这还多亏了元锦瑟,若不是她当初来了萧府一趟替自己撑腰,萧老夫人也不会将那些外人们这么快赶出去府去。 想到这里,季静姝看向元锦瑟,“锦瑟表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今后你若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同我说,我定会全力帮你。” 元锦瑟点点头,笑着同她坐下。一旁的季芷兰看她们姐妹情深的样子,心里很是不舒服,借口说要去看自己姨娘,便出了前厅。 季静姝不屑的轻哼一声,“二姐姐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三表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元锦瑟不解的看向季静姝,季芷兰如愿嫁进了尚书府,现在应该高兴才是。 “你竟然不知道?”季静姝有些惊讶的看着一脸疑惑的元锦瑟,随即开口,“虽说二姐姐嫁给了孙公子,但那孙夫人及其不喜欢她,平日里总是想着法儿的折磨她,孙公子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现在她在尚书府的地位还不如尚书大人的小妾呢。” 元锦瑟有些不敢相信,季芷兰如今竟过着这样的日子,她如果一早知道会是如此,当初还会不会一心只想嫁给孙少衡呢? “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怪不得旁人。”元锦瑟呢喃着,对于季芷兰的遭遇,她既不会可怜她,也不会嘲笑她。 家宴快要开始时,元锦瑟想再去厨房看看,刚一转角就遇到了孙少衡。 “锦瑟,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孙少衡见元锦瑟又要走,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 元锦瑟微微皱眉,向后退了一步,“表姐夫,请自重。” “表姐夫?你叫我姐夫?”孙少衡听见她这么叫自己,心里说不出的烦闷,“锦瑟,娶季芷兰并不是我的本意。” 元锦瑟依旧低着头,淡淡道:“那是你与二表姐的事,与我无关,今日家宴来往的人多,还请表姐夫不要挡着我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实力护夫 孙少衡见状,依旧不依不饶,他不相信曾经的那个锦瑟妹妹对自己这般冷淡。孙少衡一步一步的逼近她,眼看就要将元锦瑟逼到墙角。 突然,元锦瑟的腰间传来一道熟悉的力度,回头一看,梁怀煜揽着元锦瑟腰,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孙公子,好久不见,”梁怀煜笑嘻嘻的看向孙少衡,但神情却尽是疏离,“听闻你娶了季候府的二姑娘,那咱们以后便是亲戚了,不久后我便要和瑟瑟成亲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带着季二姑娘来观礼。” 孙少衡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很是不服气,“你这是在同我炫耀吗?梁怀煜,你一个纨绔有什么资格娶锦瑟?” “孙公子,请你慎言!”还没等梁怀煜开口,元锦瑟就生气的看向孙少衡,“梁怀煜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用不着你来说;再者,你与我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孙公子既然娶了二表姐,就应该好好待她,而不是还在这里对我纠缠不休。” 说罢,元锦瑟拉着梁怀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剩下孙少衡一人愣在原地。 走到花园里,梁怀煜看着元锦瑟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元锦瑟不解的看向他,有些不悦道:“他都那样说你了,你还笑得出来?” “孙公子说的没错啊,在外人眼里,我的确是个纨绔,”梁怀煜摇着折扇,一脸笑意的看向元锦瑟,“我还要谢谢他呢,不然怎么知道,原来在你心里,已经将我看得这般重要了。” “我...”元锦瑟看了他一眼,侧过身去,“谁看重你了,我再去厨房瞧瞧,你自己去前厅吧。” 梁怀煜看着元锦瑟提着裙子跑开的样子,一脸宠溺,不久后,这小白兔便是自己的妻子了,真好。 元锦瑟来到厨房,两个食味居来的厨子正在卖力的做菜,厨房里的下人见元锦瑟来了,都纷纷打了打招呼。 元锦瑟摆摆手,在厨房巡视起来,今日贵客众多,吃食方面出不得一点儿岔子。 “这是什么?”元锦瑟看着一个白瓷盅里,装着一些类似燕窝的东西,忍不住端起来瞧了瞧。 一个嬷嬷见状,赶紧从她手里抢了过来,“表小姐,这是专门给四少爷炖的补品,如今入秋了,他还小身子骨弱,所以二夫人便让我们好好给四少爷补补。” “原来是这样,好,我知道了。”元锦瑟不再过多询问,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儿就出去了。 宴席开始,因为今日人多,所以除了季言卿这个大公子,其余小辈便另坐一桌。 原本梁怀煜因为身份尊贵,也安排在主桌,但他却拒绝了,直接和元锦瑟坐在了一起。 季候爷说了几句开场话,大家都开始动筷了。 饭桌上,孙少衡看着梁怀煜与元锦瑟之间的小动作,心里说不出来的烦闷,就连季芷兰给他夹菜,也得不到他一点儿好脸色。 “我说了,我不喜欢吃这个!” 季芷兰停在空中的筷子愣了一下,整个桌子上的人都看着他们。 孙少衡放下筷子,看向季芷兰,“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就不要擅自做主。” “我...”季芷兰闻言很是生气,刚想反驳几句又怕孙少衡厌恶自己,只得低下了头,“夫君教训得是。” 坐在她对面的季静姝挑眉看向她,满眼的不可置信,凑近元锦瑟的耳边,轻声道:“二姐姐何时这般温顺了?” 元锦瑟摇摇头,也表示不知道。梁怀煜夹起一块鱼肉放到元锦瑟碗里,“昨日你不是说这个鱼肉好吃吗?多吃点儿。” “好。”元锦瑟朝他温柔一笑,两人眼里净是甜蜜。 “昨日?”季静姝看向她,“你昨日就吃过了?” “原先府里的厨子告假了,所以我便重新去外面找了厨子,今日做菜的两位大厨就是将军介绍的。”元锦瑟解释道,但是她并没有说,这个厨子是梁怀煜开的酒楼里的。 既然梁怀煜开了酒楼是为了打探京州各方的消息,那他肯定就不会轻易让别人知道,食味居的幕后掌权人是自己。 “梁大将军从前玩乐惯了,对京州的美食花酒自然是了然于心,”孙少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向梁怀煜尽是挑衅,“你说是吧,大将军?” 梁怀煜闻言,淡淡一笑,“孙公子此言差矣,我梁某不仅对京州的美食花酒熟悉,整个大月的美食美酒我也熟悉得很,你若是闲的无趣,尽管来找我。” 说着,梁怀煜还举起酒杯朝孙少衡点了点头。 孙少衡轻哼一声,“我可不像梁大公子,府里有爵位继承,随随便便的去军营一趟便能封为大将军,胸无点墨全然是为武夫。” “随随便便?武夫?孙公子在京州待久了,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是活得肆意的?”元锦瑟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孙少衡,“我大月虽是以文治理天下,但若没有那些在战场上奋力拼搏之人,文官何以能安稳的躲在后方? 也许不只是你,还有更多的文官、史官,你们随随便便的一句武夫,纸上潦潦草草的几笔,就这样带过了那些在战场上厮杀半生的将士。” 元锦瑟一番话,不仅让孙少衡听愣了,一旁的季言卿也闻声而来,这段日子,他越发的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的了解过这个表妹,内心突然生出一种想法,要是她是自己的亲生妹妹,那该有多好。 梁怀煜拍了拍元锦瑟的背,示意她消消气,他确实是有些惊讶,想不到锦瑟竟会有这种想法。 大月自古便重视文官,所以形成了许多武将地位不如文官的传言,每年参加科考的人数不胜数,但愿意去军营历练,愿意上阵杀敌的学子却少之又少。 这也是为什么,梁怀煜不愿待在京州这方寸之地,想要上阵杀敌的原因。他想凭借自己的微薄之力,改变历来学子的看法,一个朝代是否能够强盛并绵延下去,靠得不仅仅是所谓的笔杆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成亲 自打那日中秋家宴结束后,元锦瑟便要准备待嫁了,不过因为陆徽禾迟迟没有临盆,害的叶氏整日提心吊胆的,用叶氏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比我当年生卿哥儿的时候还紧张’。 所以元锦瑟也不好去打扰她,嫁妆除了季老夫人给她准备的,剩下的便是元淮川送她的。 除了一些地契田庄,元淮川还送了她一个铺面,还有醉香苑。 “这醉香苑竟然是你开的?”元锦瑟看着手里醉香苑的地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元淮川,“醉香苑开了四年之久了,你当时那么小,就有了这些打算?” 元淮川坐直了身子,道:“长姐,我从小和二叔他们一起生活,除了你我谁都信不过,这醉香苑是我前年才盘下来的,我于醉香苑的老板娘有恩,除了你和她,谁都不知道我是醉香苑的幕后老板; 不过这以后,醉香苑便是你的了,虽然它是一处青楼,但它每日的盈利是非常可观的,有了这些钱财,你嫁进侯府也不必委屈自己,万事都有我呢。” 元锦瑟闻言,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原本自己从小失去父母是不幸的,但有外祖母对自己百般宠爱,又有梁怀煜对自己真情实意,如今还有个这般懂事省心的弟弟。 这么看来,一切的不幸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难过了。 八月才过,梁侯府剩余的聘礼便送了过来,还有梁怀煜特意从皇上那里求来的凤冠霞帔,也一并进了季候府。 落枝整日里忙着清点聘礼嫁妆,忙得不亦乐乎。 姑娘出嫁,原是要有丫鬟婆子作为陪嫁一同跟去夫家伺候的,落枝自然是要跟着,季老夫人还给元锦瑟配了一些细心的丫鬟,只是这婆子的人选却迟迟未定。 没有稳妥的婆子跟着,季老夫人也不放心,更何况那是梁侯府,没有陪嫁婆子,岂不是闹了笑话? 既然是选亲近之人,旁人元锦瑟自然是不放心的,索性求了季老夫人,将先前在永州田庄里牛二的妻子掉了来,这样一来可以随时掌控永州那边的情况,二来也不必担心有别人监视自己。 因着元锦瑟要出嫁了,季老夫人对她没有不依的,且这也不是多要紧的事,所以在元锦瑟出嫁的前一日,牛二的妻子便来了京州。 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和牛二一样,看起来都是精明能干的,大家都叫她牛妈妈。 才来的那一晚,就和落枝一起去元锦瑟房里挂喜字,并且在那儿守着,不准任何人进屋。 元锦瑟瞧着牛妈妈和落枝一脸喜气洋洋的,招手让她们俩儿过来,从自己妆台屉子里拿出两个玉镯递给她们。 “落枝,牛妈妈,如今你们都是我最最亲近的人,往后嫁去了梁侯府,咱们三人就得相互倚靠了。” 落枝看着手里的镯子,道:“姑娘,这这可使不得,您本就待我如亲姐妹,这镯子贵重,您还是自个儿收着吧。” 牛妈妈也是一脸感动,将镯子递回去,“是啊姑娘,若不是您来庄子上为我们做主,我们这些庄户人家恐怕连饭都吃不饱,您重用我家那口子,又将我接到京州来服侍,大恩大德我们永世难忘,怎还好意思收您这镯子呢?” 元锦瑟笑了笑,又将镯子放进她们手里,“镯子再贵重也不及咱们之间的情谊,往后的日子无论是甜是苦,咱们可就要一起过了,我也没什么好给你们的,这镯子就收下吧。” 牛妈妈和落枝相视一眼,只得收下了镯子,心里对元锦瑟一阵感激,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如今才能遇上元锦瑟这样的主子。 落枝跟牛妈妈把床铺好后,便退了下去。不知怎的,元锦瑟有些睡不着,看见一旁还未绣完的喜袍,自己拿着针绣了起来。 许是有事儿做了,不知不觉的,元锦瑟就闭上了眼,倒在桌子上了。 忙完公务的梁怀煜偷偷的过来看看元锦瑟,正巧瞧见某人拿着绣花针倒在一堆红布里,一张白里透红的脸蛋儿在红布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诱人。 梁怀煜将她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刚一着床,元锦瑟就醒了,睡眼惺忪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梁怀煜替她掖好被子,柔声教训:“我不来你怕是要在桌子上睡一晚了,明日起来定会脸痛脖子疼的。” 元锦瑟拉着他的手,有些撒娇道:“再过几日便要成亲了,喜袍还未绣好呢,我可不得抓点儿紧?” 梁怀煜看了眼桌上的东西,有些无奈,“那些东西由下人们去做就成了,或者去成衣铺子买也可以,没必要自己做,累着你了我心疼。” “那怎么行?”元锦瑟将头靠在梁怀煜手臂上,有些羞怯,“喜袍都是贴身衣物,我想亲手给你绣。” 梁怀煜笑了笑,低下头附耳道:“不用绣,反正到了晚上也不一定会穿。” 闻言,元锦瑟面色一红,缩在被子里不说话。梁怀煜见状,将被子扯开,“好了,这次来是有正事儿问你。” “什么事?” 梁怀煜摸着元锦瑟的头发,正色道:“瑟瑟,再有几日你便要嫁给我了,你确定要住侯府里吗?” 元锦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握着他的手,说:“既决定嫁你,那我也做好了要与你家人相处的准备,我可不想别人说我嚣张跋扈,一嫁进侯府就撺掇小侯爷另立门户。” 梁怀煜将她揽进怀里,元锦瑟这话并非为她自己着想,而是不想让自己为难,梁侯爷病重痊愈后,身子大不如前了,如今整个侯府的担子都压在自己身上,若是分府别住,定会有人议论纷纷。 “好了,我相信有你保护我,不会出什么事的,”元锦瑟抬头看向梁怀煜,柔声说,“如今整个朝堂的人都看着你呢,你放心,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梁怀煜听着她这番话,良久才开口道:“瑟瑟,此生有你足矣。”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没有让元锦瑟离开自己。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成亲(二) 八月底,季候府门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众人喜气洋洋,等着镇南将军来接新娘。 元锦瑟凤冠霞帔的端坐在镜前,因为母亲已经去世,便由叶氏替她梳发。 “好了,咱们瑟瑟真是位绝色美人儿。”叶氏将一根簪子插入元锦瑟的发髻,看着镜中的她满是慈爱。 元锦瑟微微一笑,“多谢舅母替我梳发,在季候府生活的这些年,也多亏了舅母的照拂,瑟瑟感激不尽。” 叶氏拉着她,道:“你性子乖巧,对姝儿、徽禾又那般好,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倒是你,嫁进侯府后若受了委屈,只管回来告诉我们。” 元锦瑟点点头,心里很是感动,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欢喜,她知道,她喜欢的那个人已经在接她的路上了。 虽然自己从小失了双亲,但如今有一个那般爱自己的人,身边的亲人也是满面笑容的欢送自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姑娘,姑娘,快些盖上盖头,将军已经到门口了。”落枝满脸笑容的小跑进来,没有什么比看自家小姐得到幸福更让人感到高兴的了。 叶氏给元锦瑟盖上盖头,让牛妈妈和落枝搀扶着元锦瑟往外走。此时的梁怀煜正被一群小辈堵在季候府门口。 元淮川抱着双臂,站在台阶上威风凛凛的看着一身喜服的梁怀煜,身后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堵着门,不让梁怀煜进去。 随行的梁怀则上前一把揽上他的肩膀,笑道:“元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今我大哥都是你姐夫了,哪有你这样拦着,不让姐夫进门的?” 元淮川拉下他的手,没有正眼看他,一直盯着梁怀煜,“谁说他是我姐夫了?这不还没拜堂吗?” “你......” 梁怀煜挥了挥手让梁怀则退下,自己跳下马,迎上元淮川的目光,肯定道:“既然我要娶你长姐,那你便如同我亲弟弟一般,日后我若是有负你长姐半分,你只管提刀来,我绝不躲闪。” 元淮川应了一声,“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若你敢让我长姐受半分委屈,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元淮川退到一旁,身后的家丁也纷纷让出一条路。 梁怀煜见状,快步走进季候府,他已经等不及要见到他的新娘子了。 整个京州的人都不会忘记那一日,风流纨绔的梁大公子娶了一位商人之女,十里红妆,一直绵延在两个侯府之间,路上都铺满了红色的绸缎,到处都是流光溢彩的。 花轿到了梁侯府门前,梁大公子纡尊降贵亲自走到花轿前,扶着新娘出了花轿,望着新娘的眼眸中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一道道繁琐的礼节过后,元锦瑟被落枝搀扶着送进洞房,在迈过门槛时一脚没踩稳,朝前倒去,还没等惊呼出声,就被一双节骨分明的大手紧紧握住。 “娘子,慢些。” 温润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惹得元锦瑟一阵脸红,纤纤细手紧紧握住他。 “多谢相公。” 梁怀煜闻言,轻声道:“娘子先回房,为夫稍后就来。” 元锦瑟淡淡的嗯了一声,盖头下的脸蛋儿通红。落枝和牛妈妈笑着将元锦瑟扶回后院。 进了房间,元锦瑟还是不能掀开盖头,只得端坐在床榻上。不一会儿,一位小丫鬟敲了敲门。 “你是?”落枝见她端着一些点心,有些疑惑。 小丫鬟低头笑道:“你是落枝姐姐吧?我叫兰心,是大公子命我来给少夫人送些吃的,免得少夫人饿着。” 落枝赶紧接过兰心手里的东西,向她笑着道谢,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荷包,“谢谢你兰心,这里有些碎银子,你拿着讨个喜气。” 兰心笑着接下荷包,连丫鬟都如此和善,想必这位少夫人也很好相处。 入夜之后,梁怀煜便回了洞房,一众繁琐的礼节结束后,终于可以让他掀开了红盖头。 梁怀煜瞧着他的新娘,早知道自家娘子貌美,却不想一袭红嫁衣下的她美得如此惊人,竟让他一时之间失了神。 “咳咳,你们都出去吧。”梁怀煜佯装镇定的让一屋子的喜娘和丫鬟们退出去,奈何梁怀柔铁了心不想走 “大哥哥,今日良辰美景,怎得现下就要赶我们走呢?新娘子还未向我们敬酒呢?” 梁怀煜看了眼元锦瑟,道:“你大嫂嫂不喝酒。” “那怎么行,元姑娘既嫁进了侯府,就该同我们喝一杯,”说着,梁怀柔倒了杯酒递到元锦瑟面前,“难不成是元姑娘看不上我们?” 还未等元锦瑟反应,梁怀煜就接过了梁怀柔手里的酒,目光温柔的看向元锦瑟,“这杯酒自然是要同我喝的交杯酒。” 梁怀柔有些不甘心,梁怀则见状,赶紧拉着梁怀柔往外走,“大哥大嫂,怀柔不懂事,跟你们闹着玩儿呢,我突然想起还有点儿事要处理,就和怀柔先走了。” 等所有人都出去后,梁怀煜才忍不住俯身亲吻他的新娘,搂上她柔软的腰肢,盼了那么久,她终于是自己的新娘了,再也没有人能将她抢了去。 “梁怀煜...”元锦瑟羞涩的开口,眼神往桌上飘去,低声呢喃,“要先喝交杯酒。” “娘子,要叫‘相公’,”梁怀煜伸手扯着她的嫁衣,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喝什么酒?我现在就已经醉了。” 不知不觉间,元锦瑟身上的嫁衣已经被梁怀煜褪下,他故意向她脖子吹气,弄得她心痒难耐。 “好了,现在轮到娘子了。”梁怀煜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元锦瑟被他方才撩拨得微微发颤,丝毫不敢抬头看他,拉扯了半天都解不开梁怀煜的喜袍。 “你是故意想折腾我吧?”梁怀煜无奈,自顾自的脱下了喜袍,一把将其拉进自己怀里,“娘子,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元锦瑟看着面前神情款款的男子有些失神,他的眼里只有一个元锦瑟,再无旁人,过了今晚,自己便是他的妻子了。 “相公,能嫁给你也是我的福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听雨院的女主人 梁怀柔被梁怀则拉到后院,十分生气的甩开了他的手,“梁怀则,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哥,怎么也向着那商人之女呢?” “怀柔,慎言!”梁怀则低声训斥着,见她有些委屈,又忍不住放缓了声音,“柔儿,不管元姑娘从前如何,如今嫁进了侯府,就是我们的大嫂,以后你要好好与她相处,否则按照大哥的性子,绝不会轻饶了你。” 梁怀柔坐在凳子上,不满的开口:“可她只是个商人之女,还无父无母,怎么配得上大哥哥呢?” “柔儿,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大嫂为人和善,又聪慧过人,有她陪在大哥身边是大哥的福气,”梁怀则也坐了下来,耐心解释着,“更何况大嫂从小养在季老夫人身边,她的母亲可是京州第一才女,这样的女子试问世间能有几人?” 闻言,梁怀柔也冷静了下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再故意为难她了,不过想让我叫她一声大嫂,现在可还不行,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好。” 说完,梁怀柔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梁怀则摇了摇头,看了眼她的背影,又望向梁怀煜的院子,喃喃道:“大哥大嫂,我能帮你们的就只有这么多咯。” 第二天清晨,元锦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身侧的暖意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抹红晕迅速的飞上了脸颊。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望着身侧熟睡的男子,从前总是听世人说梁大公子生得如何如何好看,如今这般天神似的男子竟是她夫君了,简直跟做梦一样。 “怎么样,你相公的容貌可还让你满意?”梁怀煜突然睁开眼,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柔情,一看便是醒了多时。 元锦瑟翻了个身别过脸去,故作镇定道:“很是满意。” 梁怀煜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摩挲着,元锦瑟红着脸缩着脖子,像极了一只待宰的小兔子。 梁怀煜低笑两声,摸着她的头发,“我先起身,昨夜你累着了,再睡一会儿,让丫头们给你准备沐浴” 元锦瑟扯着被子捂着头,昨夜貌似是你比较累吧? 梁怀煜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落落大方的起身穿衣,待他穿衣完毕,丫鬟们鱼贯而入,拉起屏风支起浴桶,伺候着她们的新夫人。 “兰心,伺候夫人洗漱,待会儿梳妆的时候,将锦盒里的玉簪给夫人带上。”梁怀煜拿着一个锦盒递给兰心。 兰心恭敬的接过锦盒,“是。” 兰心是梁怀煜院里的大丫鬟,也是听雨院的掌事,梁怀煜不管事,又极少住侯府,闲杂事都是交给兰心的,所以兰心在侯府或是听雨院都是稍微有地位的。 “另外,传我的话下去,日后无论我在不在侯府,少夫人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除了我,你们的主子便只有少夫人一人,听明白了吗?” 梁怀煜这一番话,不禁是兰心,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是惊讶不已。 听雨院本是梁怀煜母亲生前的住所,自从她走后,听雨轩便归了梁怀煜,这些年一直独立于侯府,并且不受侯府后院管辖,一切开销都是由梁怀煜自己出的。 因此在听雨院,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梁怀煜,无论侯府是谁过来传令,都无需遵从,除非他亲口认下。 而今梁怀煜说了这么一番话,便是告诉他们,这位元锦瑟无论怎样,都是他梁怀煜认定的夫人。 “是。”整个屋子的下人解释沉稳的回答,兰心的脸上更是透露出坚定,能走进公子心里的人,那自己也要好好对她。 元锦瑟在屏风后自然是听见他的话,梁怀煜此言一出,想来在侯府是没人敢欺负自己了。 落枝和兰心一起为元锦瑟梳妆打扮,弄得她有些不太习惯,从前身边就只有落枝一人,如今一屋子的人在旁边伺候着,让她有种怪怪的感觉。 瞧着元锦瑟的神情,梁怀煜挥了挥手让其余的人出去,只留了落枝和兰心在屋里伺候。 元锦瑟向他淡淡一笑,两人之间的默契惹得落枝和兰心一阵羡慕和惊叹。 “我见你带了一位嬷嬷,怎得不见她来伺候呢?”梁怀煜有些疑惑,这位牛妈妈可不就是元锦瑟从永州调来的。 元锦瑟任由着两个丫鬟捯饬自己,柔声道:“牛妈妈原先是在永州生活的,对京州的礼节都不太熟悉,我便让她去小厨房了; 她做的一手好菜,又善与人交谈,相信有她在,我很快便能适应了。” 梁怀煜有些惊讶,随后又赞赏的看向她,也是,他家娘子总能未雨绸缪。 梳妆完毕,两位新人便要去给侯府的长辈敬茶了。 梁侯府占地极大,临湖而建,虽然算不上奢华,却也是别有一番风雅。从听雨院走到前院并不算近,待两位新人进门时,松散的气氛微微一变。 “哟,这便是少夫人吧?架子可真大呢,头一天就敢让我们大家等着。”侧夫人林翠翠是怀则和怀柔的亲生母亲,原本梁侯府后院只有两位侧夫人,如今秦氏走后,便只有她一位夫人了。 梁怀煜和元锦瑟并未理会她,两人接过兰心手里端着的茶,跪下来将茶双双递给梁侯爷,恭敬的向梁侯爷行了礼,“父亲,请喝茶。” 梁侯爷接过茶喝了一口,又笑嘻嘻的塞给元锦瑟一个红包,朝他们点点头,两人便在一旁坐了下来。 林氏见状有些不屑,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梁侯爷一脸笑意,便识趣儿的闭上了嘴。 元锦瑟站起身,端着一杯茶走到林氏面前,微微朝她福身,“锦瑟见过二夫人,往后若在侯府有什么行事不妥之处,还请二夫人多加照拂。” 林氏一愣,想不到她竟然还给自己敬茶?“少夫人有心了,我一个侧室,哪敢喝你的茶。” 元锦瑟莞尔一笑,继续道:“于情您是怀则怀柔的生母,于理您也是侯府的长辈,这杯茶自然是受得起的,” 见她温顺乖巧的样子,林氏又看了眼梁侯爷,这才接过茶请抿了一口,“那我就承了你这杯茶了。”说着,又将手上的一只玉镯取了下来,放在元锦瑟手里。 “这镯子本不贵重,但却是我的陪嫁之物,如今赠予你,愿你和大公子同心同德,白头偕老。” 元锦瑟也不矫情,收下镯子后恭敬的坐回了梁怀煜身边。 第一百六十九章 和睦相处 梁侯爷满意的笑了笑,正色道:“如今怀煜已经娶妻了,锦瑟作为侯府的嫡长媳,既嫁过来,这后院的掌家之权就交给她吧。” 林氏一听,立刻就不悦了,“侯爷,少夫人刚刚嫁进来,对侯府还有许多不熟悉之处,若贸然将掌家之权交予她,怕难以服众。”自己掌家多年,此刻新媳妇一入门就失了权,侯府里的下人该怎么看待自己? “凡事都有个过程,这不是还有你嘛?若锦瑟有不熟悉的地方,你多教教她便是了。”梁侯爷坚持道,他是知道元锦瑟的才智的,区区一个侯府后院,哪能难得住她? “可......” “父亲,二夫人说的对,我刚嫁进来,许多事确实不太熟悉,”还没等林氏再辩解,元锦瑟就开了口,,“更何况我在闺中时也没有管过家,所以这件事还是由二夫人来吧。” “是啊父亲,我听雨院本就独立于侯府,先让瑟瑟打理听雨院吧,侯府的事还是由林姨打理。”梁怀煜也附和道。 这件事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侯府后院虽然人不多,但这些年一直都是由林氏打理的,元锦瑟不喜参与这些,所以能避则避。 见两人都拒绝了,梁侯爷也就默认了。林氏看着两人心中很是不解,他们这是在向自己示好?没道理啊。 听着梁侯爷循规蹈矩的说了些话后,两人便行礼回去了。一回到听雨院,元锦瑟端着的身子便微微拖沓下来。 梁怀煜在一旁看得好笑,这丫头,在人前知书达理的,竟还会有这幅样子。 梁怀煜将她拦腰抱起,元锦瑟吓得立刻揽上他的脖子,“你这是做什么?” 兰心和落枝相视一笑,默默的退了出去。 梁怀煜将她抱进屋子放到床边,又将她的鞋子脱下,扯过被子给她的双腿盖上,“傻丫头,如今也入秋了,外面也是有些冷,你身子弱,别着凉了,回头我让兰心给你置办一些厚点儿的衣裳。” 元锦瑟很是感动,她知道梁怀煜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她没想到,梁怀煜对自己竟细心到了这个地步。 “梁怀煜,你别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梁怀煜摸着她的头发,认真的说道。 元锦瑟低下头,“你对我这么好,我怕自己习惯了就离不开你了。”说实话,自己一介商人之女,能嫁给他已是极大的福分,如今他还能真心实意的待自己,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为什么要离开我?”梁怀煜有些诧异,“既然我娶了你,咱们自然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所以你就好好享受我对你的好便是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公子,少夫人,三姑娘来了,说是想和你们一起用早膳。” 梁怀煜皱眉,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有些不喜欢锦瑟,正想开口拒绝,却被元锦瑟抢了先,“好啊,我们收拾一下便来。” “是。”兰心回了话,带着梁怀柔去前厅坐下,又吩咐人准备早膳。 梁怀煜握着元锦瑟的手,道:“你若和怀柔相处不来,不必勉强自个儿,她一个小丫头,犯不着给自己添堵。” 元锦瑟莞尔一笑,说:“你也说了,她是个小丫头而已,如今我也是她嫂子了,更不能同她计较,早说了,她是侯府里唯一的女儿,从小受尽你们的宠爱,如今你对我这么好,她自然一时接受不了; 她是你的家人,日后也便是我的妹妹,我相信总有一日,她会接受我的。” 梁怀煜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之有自己在,他绝不会让锦瑟受任何委屈。 片刻后,两人来到前厅,梁怀柔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大哥哥!”梁怀柔高兴的向梁怀煜行了礼,看了眼旁边的元锦瑟,还是微微的向她福了身,“怀柔见过元姑娘。” 梁怀煜闻言,微微皱眉,刚想开口训斥,又被元锦瑟抢了先。 “三姑娘多礼了。”元锦瑟微微一笑,从落枝手里接过一个锦盒,递给梁怀柔,“我初入侯府,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里面是我弟弟从陌北带回来的一把匕首,今日赠予你。” 梁怀柔有些惊讶,她竟然知道自己喜欢收集匕首?打开盒子,里面的匕首小巧精致,比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把还要轻巧许多。 “多谢元姑娘,我很喜欢。”梁怀柔认真的向她道谢,这一句是发自肺腑的。 “好了,入座用早膳吧。”梁怀煜开口道,向元锦瑟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看来她和怀柔的迟早会成为好友了。 几人坐下后,梁怀煜给元锦瑟盛了碗粥,“先喝点儿粥,暖暖胃。” 元锦瑟点点头,也给他盛了碗,“你才是该喝点儿热粥暖暖胃,平日在军营里,用膳什么的都不及时,吃的也不精细,趁这几日,我给你好好补补。” “好,那就有劳娘子了。”梁怀煜笑着看她,眼里满是爱意。 元锦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粥。 梁怀柔看着他们俩儿,本来是想来捣捣乱的,如今自己却不自在了,没吃几口,梁怀柔就起身告辞了。 元锦瑟看了眼梁怀煜,道:“你看你,怀柔都没吃几口就走了。” “她平日里就吃得少,别管她。”梁怀煜又夹了块糕点放在元锦瑟碗里,“多吃点儿。” 天气渐冷,梁怀煜陪元锦瑟回门那一日,正巧赶上了陆徽禾生产,叶氏整个侯府都手忙脚乱的,终于在傍晚时分,陆徽禾成功生下了季候府的小重孙。 整个季候府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连平日里不言苟笑的季言卿也露出了笑容。 不久后,季老夫人就带着房妈妈回了静安寺修养,如今侯府里小辈们都成家了,重孙子也见着了,她也就没什么好牵挂的,索性就搬回了静安寺,清静。 而梁怀煜也向圣上告了假,说要好好的陪新婚妻子一段时日,两人便在侯府过了好一段清闲日子。 第一百七十章 清闲日子 元锦瑟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男子能懂那么多东西,从琴棋书画到天下大事,甚至连医书史记都能信手拈来,这段日子的相处,梁怀煜带给她的震撼简直太多了。 从前每每遇到危险,梁怀煜总能第一时间的赶过来救她,她也很是感动和惊讶。如今真正的了解了这个男子后,她才知道,为何他能从一个花花公子摇身一变,成为圣上面前的大红人了。 元锦瑟坐在院子的弹琴,梁怀煜就拿着笛子附和着,曲水流觞,仿佛两人已经练习了许久,实际才第二遍而已。 “叮”的一声,琴弦突然大大的弹了一个颤音,元锦瑟便停了下来,梁怀煜也只好放下笛子。 他走到元锦瑟面前,拉起她的手查看,以为她受伤了,“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这下你没办法跟上了吧?”元锦瑟傲娇的笑着,伸手揽上梁怀煜的脖子,“梁大公子太厉害了,每次都能跟上我的曲子,这下没辙了吧?” 梁怀煜无奈的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淘气。” 元锦瑟笑着依偎在他的胸前,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她也变得闲散慵懒了起来。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点心?”见她不说话,梁怀煜柔声问道,抱着她走到亭子里坐下。 落枝早就贴心的端上了元锦瑟最爱的几样点心,兰心也将刚泡好的茶端了上来。 两人吃着点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元锦瑟便关心起永州的事情来了。 虽说梁怀煜不想她整日忧思,不过不告诉她的话,依着元锦瑟的性子,自己也会想法设法的去调查,因而只能一五一十的将永州元府的情况都告诉她。 “原本是应该陪你去永州一趟的,不过虽说我告了假,但还是有些事需要在京州处理,我又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所以只好让旭初送了些礼物过去; 听说元锦妙已经怀上崔如生的孩子了,崔如生的母亲和你婶婶每日闹得不可开交,如今的元府可是热闹了; 不过你二叔近日可没心思管那些后院之事,如今你收回了田庄,元府的生意岌岌可危,在永州的地位也大不如前了,我听说他为了稳住地位,买了好些个美人儿给永州的知府送去。” “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元锦瑟撑着头,其实她对元府后院如何并不感兴趣,只是元志只有元锦妙一个女儿,这些年娇宠着,如今成了这副模样,他也应该挺心寒的吧? 不过这元家的产业是她父母一手打拼下来的,除了田庄,其他的她也会一样一样的拿回来。 “对了,前两日怀则来信了,说你弟弟又升官了,如今刘大将军都对他赞赏有加,说他勤奋好学,又极为聪明,是个行军打仗的好料子。”梁怀煜说完,便从元锦瑟的脸上看到了骄傲。 元锦瑟果然傲娇了起来,听到弟弟被夸赞了,比夸赞她自己还要高兴,“那是自然,那可是我元锦瑟的弟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梁怀煜一脸不愿意,将她拉进怀里,有些委屈道:“我吃醋了。” 元锦瑟满脸无奈,瞧着一旁尽力憋笑的落枝和兰心,轻轻的锤了他一下,“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又怎样?你是我光明正大娶回来的妻子,咱们甜甜蜜蜜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梁怀煜大声的说着,挑眉看向元锦瑟,俨然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元锦瑟有些扶额,她以为梁怀煜早就改正了以前那副纨绔的模样,没想到还是这般无赖。 “没错,公子和少夫人甜甜蜜蜜,早日生个小少爷才好呢。”兰心在一旁插嘴。 元锦瑟一听,脸上迅速染上一抹红晕。 梁怀煜好笑的看着怀里红着脸的小兔子,握着她的手道:“你们少夫人还小,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怎么照顾孩子呢?” 梁怀煜的口中带着几分戏谑,嘴角浅浅的笑意让元锦瑟更加不好意思的抬起头,只得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谁说我还是个孩子?”元锦瑟小声嘟囔着,许多跟她同龄的姑娘早就生孩子了好吧?怎得自己就生不得。 “那我就想把你当孩子宠着,行吗?”梁怀煜的声音很轻,贴着元锦瑟的耳边,带着些许沙哑,让她微微一颤。 这个梁怀煜,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撩拨自己,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眼神。 片刻,梁怀煜一把将元锦瑟拦腰抱起,大步向房间走去,下人们都识趣的散开,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梁怀煜,青天白日的,你这是做什么?” “为夫当然知道这是青天白日。” “不许解开我的衣裳,放手!” “娘子不是说自己不是孩子了吗?为夫只是想亲自验证一下。” “梁怀煜,你个色狼!” “多谢娘子夸赞,为夫只对你色。” “......” 这种神仙眷侣的日子过了将近一个半月,眼看着也快入冬了,天气也越发的冷了起来。 元锦瑟怕冷,除了每日给梁侯爷晨昏定省,她便一直待在屋子里,极少出去。 可是她也明显的感受得到,梁怀煜这几日神色有些凝重了,有时候青桉来找他,两人待在书房好久都不会出来。 这一日,青桉又来找梁怀煜了,手里还拿了一个盒子,兰心将他引到书房后,两人出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青桉出了侯府,梁怀煜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额头。元锦瑟带着落枝,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兰心已经去小厨房张罗晚膳了,你午膳也未吃,先喝点儿汤吧。” 梁怀煜招了招手,元锦瑟走到他身边,被他一把拉进怀里,坐在自己腿上。 “日后若过了饭点儿不用等我,你自己先吃。” “那怎么行?你每日都这样忙,吃饭我还是能等你的,”元锦瑟看着他有些困倦,试探性的问道,“可是朝中又出事了?” 梁怀煜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宁王近日招兵买马愈发的猖狂,圣上有些担忧了。” 元锦瑟静静地听着,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他什么,所以只能当个倾听者,希望他不要过多烦闷。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好,我答应你 第二日,梁怀煜忽然将睡得迷糊的元锦瑟叫醒,亲自帮她穿了衣衫便搂进怀里,两人骑着马便往城外跑去 梁怀煜用厚厚的外套裹住元锦瑟,她便靠着他的胸膛昏昏沉沉地胡乱睡着,直到了目的地,梁怀煜才再次将她叫醒,这是他们在京州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清河山庄。 “怎么带我来这里?”元锦瑟挣开他的怀抱,打量着四处。 “过几日我便要回军营了,朝廷里纷争不断,圣上来人催了好几次了,我又放心不下你……”东方晔难得有这般犹豫不决的时候,连说话的语气都有气无力。 然而一只玉葱般的食指忽然抵住了他的唇,元锦瑟认真的看向他,“梁怀煜,从我嫁给你的那一日起,我就知道我的夫君不是个只守在方寸之地的儒生。我嫁给你,并不是想要成为你的负担,而是想和你一起,守护着你想要守护的,你懂吗?” 他当然懂,眼前这个女子的坚强超乎他的想象,过去那么多的默默关注,和这段日子的朝夕相处,他又怎会不知道元锦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可是,元锦瑟越是懂事知礼,他便越是挣扎不舍,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这么早地将她拖进这个复杂的泥潭。 明知道朝廷纷乱他势必要离开,却依然将她拉进了侯府,梁怀煜素来都是胸有成竹的,只有对元锦瑟的事左右为难,想着将她带去军营,又怕军营的暗箭伤到她,想着将她留在侯府,又怕她在侯府孤立无援,总之就是为难至极。 “还有几日要离开?”元锦瑟忽然笑逐颜开,望着梁怀煜的眉宇间充满了喜悦。 他不会知道,他的为难带给她多大的幸福,当一个像梁怀煜这样的男子将他的妻子和国家大事摆在同一个天平上左右为难的时候,那便是这个女子最幸福的时刻,因为她已经成了他生命中另一件重要的事了。 “两日。”梁怀煜别开眼,回答地很勉强。 “那么这两日,你还是我的?”元锦瑟扑过去,仰着头望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见梁怀煜不高兴便伸手捏他的脸,“你带我来这里,是想重温我们的初识吗?” 梁怀煜点点头,见元锦瑟这般高兴便也甩开了抑郁的心情,反正还有好几日可以温存,他暗忖着是不是该先预支一些日后分离的福利。 “我带你去泡温泉。”梁怀煜忽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伸手揽住她的腰,脚尖点地便飞去了后山的温泉。 两人来到一处温泉,周围都是假山包围着,温泉上热气氤氲,像是仙境一般。 元锦瑟打量着,想不到京州竞有这样的地方,不过梁怀煜这样大摇大摆的带她到这里来,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咱们就这样进来,没有跟主人打过招呼,是不是有些不妥?” 正在解衣裳的梁怀煜闻言愣住了手,自己倒是忘记告诉她,这清河山庄也是自己的产业。 “没事儿,以后你想来就来,没人敢拦你。” 没人敢拦?难不成这主人是梁怀煜的好友? 见元锦瑟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梁怀煜还是不忍心逗她了,开口解释道:“这清河山庄是我母亲留下的产业,我十五岁后便接管了这里,如今算起来,你也是这清河山庄的半个主人了。” 元锦瑟一听,愣了神,想不到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竟然是自己的相公!?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都和他成亲了,他竟然才把这件事告诉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瞥见她气鼓鼓的样子,梁怀煜忍俊不禁,真希望她能永远保持这样轻松自在的模样,只是可惜他知道这些都是奢望,至少在如今看来应该是奢望。 不过他相信,待时局稳定,他便能回到她的身边,到那个时候他便会时时刻刻地护着她,让她永远这般无忧无虑下去。 “在想什么?”东方晔见她微微失神,趁机扯掉了她的外衣,待她回神之时已经被他带入了水中。 元锦瑟一时受了惊吓立刻抱住梁怀煜的脖子,这只闹人的大灰狼立刻笑眯眯地嬉笑:“原来娘子竟是这般猴急,连衣服都不脱就扑进为夫的怀里来了?” “……”和梁怀煜比野蛮耍赖永远是比不过的,尤其在这般力量悬殊的比试之下,元锦瑟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梁怀煜将她的衣衫褪尽只剩下肚兜,她终于忍不住惊叫起来,“梁怀煜,这是野外……这是……要是被人看到了……” 虽说两人已经成亲了,但这毕竟是野外,要是被人瞧见了那还得了?她实在做不到与他“坦诚相待” 所以很显然,梁怀煜和元锦瑟的级数是不同的,因为这个时候梁怀煜已经干脆利落地脱下了自己的衣衫往岸上一丢,伸手将元锦瑟捞进怀里往深处走去。 “停下来,别再走了,梁怀煜……”元锦瑟尖叫起来,这时候平日里的淑女形象是什么都忘记了。 上次落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自己确实是害怕极了,若再走下去,自己怕是不得不挂在这只大灰狼身上了。 梁怀煜知道她害怕,柔声开口道:“你要不要下来试试看?这温泉水不深的。” “……”元锦瑟坚定地摇头,落水的经历记忆犹新,如今已经克服了怕水的毛病,但是一旦到了这种踩不到底的水池中她还是十分害怕的,所以这个时候她很没骨气地抱紧梁怀煜。 梁怀煜勾唇一笑,他当然是知道元锦瑟心底的阴影,不过么偶尔善意地利用这样的小阴影也是很不错的调情方式,不是么? “该死的你……你给我记住。”元锦瑟开始放狠话,只是软绵绵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都没什么威胁力,“你就知道欺负我。” “没错,就是只欺负你。”梁怀煜将她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最近天凉,这温泉有药浴的功效,你好好泡一会儿,驱驱寒气。” 两人就这样相拥在温泉里靠着,轻轻的闭上眼睛,“不论去哪里,都保护好你自己,好吗?”元锦瑟的心隐隐有些不安,她知道她是不能阻止他的,即使她如今已经是他的妻子,他终究尚有自己需要做的事,和需要承担的责任。 “好,我答应你。” 第一百七十二章 谁也不欠谁 这几日元锦瑟心情特别好,原本那日从清河山庄回来后,梁怀煜就要准备回军营的,结果隔日告诉她可以再缓几日,待下元节过后再去,这可让元锦瑟喜逐颜开了一个下午。 这是她嫁过来的第一个下元节,更重要的是,这是她和梁怀煜一同度过的第一个下元节,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农历十月十五,是古老的“下元节”。此时,正值农村收获季节,几乎家家户户用新谷磨糯米粉做小团子,包素菜馅心,蒸熟后在大门外“斋天”。 又,旧时俗谚云:“十月半,牵砻团子斋三官”。原来道教谓是日是“三官”(天官、地官、水官)生日,道教徒家门外均竖天杆,杆上挂黄旗,旗上写着“天地水府”、“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消灾降福”等字样;晚上,杆顶挂三盏天灯,做团子需三官。 从兰心的口中,元锦瑟知道听雨院素来清冷惯了,往年下元节梁怀煜都是在军营里过的,候府人少,也是基本不过。 不过这一次元锦瑟可不打算就这么冷冷清清地过节,团圆饭是一定要去一起吃的,在元锦瑟的心里,这是一家和睦最重要的。 再来便是布置听雨院,之前离着下元节有好几天,元锦瑟和兰心,落枝便趁着梁怀煜在书房和青桉谈事的时候,跑去街上采购节货,这对元锦瑟来说是十分新鲜的。 之前都是为候府操办,但是这一次她却感觉很不一样,因为这些节货是为了她的家和她的夫君,所以元锦瑟挑选得特别上心,直看得兰心感慨万千,他们家公子终于也能感受一番过节的喜庆了,却是听得元锦瑟一阵心酸。 元锦瑟本想在街上买些画回去,但是挑来挑去的还是没挑到满意的,想来是看惯了梁怀煜堪比大师的字画,对于外面这些实在是看不上眼。 她便买了些红纸打算回去让梁怀煜多画几幅画,兰心在旁抿嘴偷笑,直说他们家公子若是知道自己的字画被少夫人看上了要他画画必定十分无奈。 她们后来又去了一趟布料坊,管事的一见是将军夫人来了,立刻带她去看了新进的上品绸缎,元锦瑟挑了几匹适合梁怀煜的颜色让人送去制衣坊赶制,又挑了十几匹上好的丝绸缎子让人送去梁侯府给林氏和梁怀柔。 “少夫人不为自己挑几匹么?”兰心好奇地问道,她倒是没见过像他们家少夫人这样不爱打扮的,平日里在听雨院也经常素面朝天的,他们公子常说少夫人是素颜倾城,她倒也觉得不外如是,只是这般年轻的女子不爱打扮确实少见。 “不用了,前几日落枝送了好多新做的衣衫过来,我一个人也穿不了那么多,一会儿回去你去挑几身给自己和你手底下的丫头,过节咱们听雨院可得过得喜庆些。”元锦瑟不在意地摆摆手,顺口又添了一句。 元锦瑟对兰心和对落枝一视同仁,从不会偏袒了自己的丫头,也因此这两个丫头如今好得如胶似漆。 “是,奴婢记下了。”兰心和元锦瑟也是不客气的,她本是听雨院的大丫头,吃穿用度差不多都像半个主子了,她倒也不是在意元锦瑟送的几套衣服,她在意的是少夫人的这份心思,总是时时刻刻能想得到他们院子里的丫头,这让兰心十分受用。 说起来,从前听雨院没有少夫人,因而掌权的便是兰心,如今元锦瑟嫁进去,兰心本想着把权柄交还给元锦瑟,谁知这少夫人两手一摊,倒是和他们家少爷一个样子,做起了甩手掌柜,让兰心一阵无奈。 不过少夫人这样的信任还是让她十分窝心的,之前她心里还有些担心的,过去府里的人都传言她是大少爷的通房丫头,因而才有如此地位,她本还担心少夫人听信谗言对她有所误会,谁知道这少夫人倒是好,听了传言还安慰兰心不要被人影响了心情,弄得她哭笑不得。 说话间她们又去了玉石铺,也是之前梁怀煜母亲留下的产业,管事的同样将她带去了二楼,可能是过节的关系,新送来的玉石皆是上品,光泽润滑,特别漂亮,元锦瑟照例挑了几个好的让人送去梁侯府给林氏和梁怀柔。 “少夫人这样做,二夫人可能也不太会领情。”兰心在候府多年,自然知道林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过节的,晚辈送礼是礼貌,她爱收不收,我可就管不着了。”元锦瑟淡定地继续挑礼物,随口问道,“对了,父亲比较喜欢什么?” “侯爷比较喜欢字画,其他的但也没什么了。” 侯府的侯爷还能缺得了什么的么,不过就是送份心意罢了,元锦瑟便挑了两幅自己喜爱的字画抱起来,又给梁怀煜挑了一块男子用的玉,这一日的采购一行便算是圆满结束了。 元锦瑟回府的时候,梁怀煜已经和青安谈完了事,青安朝元锦瑟微微颔首便往外走去,像是急着去办什么事似的。 “有什么要紧的事么?要是紧急的话,你不用陪我过节的。”元锦瑟褪下白毛大氅,接过梁怀煜递过去的手炉,走到他身边坐下。 “没什么,我们要过节,别人也是要过节的”梁怀煜随口应付着,只是脸上的担忧之色,还是被元锦瑟捕捉到了。 元锦瑟握着梁怀煜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心怀天下,自成亲后,你陪我也够久了,待明日过完节,你就安心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绝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梁怀煜闻言,不知怎的,心中实在是有些愧疚,终究是自己欠她的。 “你不用觉得是你亏欠了我,能嫁给你是我的福分,”元锦瑟见他那般瞧着自己,自然立刻会意,倒是让梁怀煜有些吃惊了,“原先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也总觉着是我欠了你的,但后来想想,你我夫妇本就是一体,不存在谁欠了谁的。” 梁怀煜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元锦瑟的脸,“竟不知你何时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一眼就瞧出来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收买小姑子 下元节当日,京州里的大户人家都是要先祭祖的,所谓百善孝为先,侯府自然也不例外。 一大早,梁侯爷便带着府里众人前往祠堂,祭祖结束后,一家人便围坐在前院的饭厅,时不时地搭上几句话,倒也是其乐融融。 “先前因为怀煜公务繁忙,每年的下元节府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如今怀煜娶了锦瑟,倒是顾家了许多。”梁侯爷见梁怀煜和元锦瑟恩爱的模样,满眼都是欢喜。,”锦瑟这次送我的字画,我很喜欢,你有心了。“ 元锦瑟微微一笑,“父亲谬赞了,这都是儿媳应当做的。” 林氏虽说也收了礼,但看见他们高兴喜乐的样子,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心里也是一阵担忧,“也不知道怀则在军营里怎么样了。” 元锦瑟顿了顿,也想起了自家弟弟,天凉了,也不知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梁怀煜喝了口茶,道:“林姨不必担忧,前几日我急了书信,将怀则和瑟瑟的弟弟淮川召回,这次回来,他们也不必再走了。” 林氏一听,高兴地站了起来,“你说的可是实话?” “嗯,当真,”梁怀煜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元锦瑟,“算算日子,今日晚膳前他们就该到了。” 林氏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拉着梁怀柔和丫鬟婆子们,回去给梁怀则收拾屋子,顺便准备些他爱吃的。 梁怀煜知道元锦瑟也想走,陪着梁侯爷坐了一会儿,便主动拉起她回了自己的听雨院。一路上,元锦瑟都沉浸在欢喜之中,就这样被梁怀煜拉着回了院子。 “你怎么会让他们回来呢?不是说好让他们去历练一番吗?”刚一踏进屋子,元锦瑟就将自己内心的疑问问了出来。 梁怀煜让她坐下,顺便让兰心拿了个汤婆子过来,放在她手里,“你和林姨都对他们日思夜想的,我这个做兄长的,还不得赶紧让他们回来了?再说了,也历练了这么久,是该实战了。” 元锦瑟闻言,抬眼看向他:“你是说,召他们回来是为了......” “没错,”梁怀煜沉声道,“昨日接到青桉传来的密信,皇宫近日里不太平,过了今夜,我得去宫里住几日。” 元锦瑟有些担忧,说是让梁怀煜进宫住几日,实则是进宫驻守罢了,能让他这般谨慎小心,看来有些人确实是按捺不住了。 “好,你放心去,有什么事就让青桉和旭初给我传信,我会护好侯府。” 酉时一过,天色就暗了下来,林氏在饭厅里张罗着下人们上菜,让梁怀柔去门口等着梁怀则。元锦瑟闲着无事,也和落枝来门口等着元淮川,梁怀煜告诉她,梁怀则会把她弟弟也带来。 梁怀柔见她过来,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元锦瑟看她穿得如此单薄,将手里的汤婆子塞到她手里,“如今天凉了,女儿家家的,别得了风寒。” 梁怀柔有些诧异,本想还回去,却又听着元锦瑟开了口,“我嫁进来也有一段时日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总是有敌意呢?”元锦瑟觉得,自己日后要与她相处很久,既如此,有些话不如趁早说开,“如果是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出言不逊教训了你,那我向你道歉。” 说着,元锦瑟向她微微福身。 梁怀柔见状,赶紧扶了她一把,“你这是作甚?我...我没有讨厌你。” 元锦瑟状似疑惑的看向她,梁怀柔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道:“从前我是侯府里唯一的女儿,自小到大我便受尽了宠爱,不仅亲生哥哥宠我,连大哥哥对我也是有求必应; 可是后来我从外祖家回来时,听京州里的人说,我大哥哥要娶个不知礼数、傲慢自大的商人之女,又见我哥哥们甚至爹爹,都对你那般好,所以我才处处与你作对,我只是害怕,他们都不喜欢我了。” 元锦瑟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自己猜得不错,这梁怀柔就是个小姑娘,别人说什么她都信,“那你如今还觉得,我是个不知礼数、傲慢自大的人吗?” “不是,”梁怀柔摇了摇头,“虽然我与你接触不多,但我也能感觉得到,你是个善良知书达理之人,我大哥哥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不对,是我们整个梁侯府的福气。” 元锦瑟被她这一番话给逗笑了,上前拉着她的手:“那日后我们好好相处可好?” 梁怀柔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其实上次元锦瑟送她匕首时,自己就想好好的跟她道谢了,只是碍于面子,自己不甘心低头认错,如今这么个大好的机会在前,当然不可以放过,“好的,大嫂嫂。” 元锦瑟朝她温柔一笑,这还是她第一次叫自己嫂嫂。想着,元锦瑟从手腕上取下一只玉镯,顺势套在梁怀柔的手上,“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不过你方才叫我嫂嫂,那这个就当做咱们姑嫂之间的小礼物,还望你不要嫌弃。” 梁怀柔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开心的笑了笑,然后一把抱住了元锦瑟,“大嫂嫂,你知道吗,从小我性子野,好多官家小姐都不喜欢跟我玩儿,如今你待我这般好,日后若是大哥哥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你可不知道,我那个大哥哥以前有好多红颜知己........” “咳咳,”梁怀煜老远就瞧见梁怀柔抱着自家娘子,生怕娘子吃亏赶紧过来了,谁知这一走进,这两人竟在编排自己,“梁怀柔,我何时欺负过她了?” 梁怀柔讪讪的放开元锦瑟,“大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知你在背后说我坏话?”梁怀煜将元锦瑟拉到自己这边,伸手戳了戳梁怀柔的额头,“你这死丫头,平日里我待你不薄,竟然还敢在我娘子面前说我的不是。” “大哥哥,痛!”梁怀柔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额头,很是不满,自己又没有说错,他以前是有很多个红颜知己呀。 第一百七十四章 撮合 “知道痛就好,让你涨涨记性。”梁怀煜背着手教训完她,又转身给元锦瑟披上披风,“娘子,你可不能听她瞎说。” 元锦瑟故作疑惑的看着他,“怀柔妹妹说得不错呀,你先前确实是有很多红颜知己,整个京州的人都知道吧?” 梁怀煜一听赶紧解释:“我那是为了掩人耳目,你是知道的呀?” “谁知道你有没有对其中哪位姑娘动过心?”元锦瑟转过身去,故意晾着他。梁怀煜便一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看得梁怀柔瞪大了双眼。 还是第一次见着,能治住她大哥哥的人,现在她可不担心,她这长得像个小白兔的大嫂嫂会被欺负了。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慢悠悠的停在了侯府门口,元淮川和梁怀则走了下来,梁怀柔见状,立刻冲进了自家哥哥怀里,“哥,你总算回来了!” 梁怀则摸了摸妹妹头,从怀里掏出一袋东西地给她,“你最爱的糖炒栗子。” 梁怀柔捧着热乎乎的栗子,还是亲哥哥懂我。 元淮川想梁怀煜和自己姐姐点了点头,元锦瑟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有些消瘦的脸,很是心疼,“瞧你这样子又没有好好吃饭吧?这段日子我得给你多补补。” “就是就是,大嫂你可不知道,淮川他每日都练功练得忘了时辰,如今这四海升平的,还一刻都不肯放松。”梁怀则附和着,伸手想揽上他的肩膀,却被元淮川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梁怀柔这才注意到,自家哥哥身边站了个眉清目秀却又刚毅的男儿,“你是大嫂嫂的弟弟元淮川?” 元淮川被梁怀柔盯得有些不自在,点了点头,“嗯,见过郡主。” 梁怀柔挥了挥手,“叫什么郡主呀,叫我怀柔就好。”除了自家大哥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好看的男儿。 元锦瑟见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咱们快些进去吧,林姨都已经准备好饭菜了,你们赶了一路也饿了吧?” “大嫂说得是,咱们快些进去吧,这外面怪冷的。”说着,刚想让元淮川一起进去,就瞧见自家妹妹笑眼盈盈的站到了元淮川身边。 “元公子,我们快进去吧。” “嗯。” 梁怀煜也扶着元锦瑟走了进去,剩下梁怀则一个人在后面。 梁怀煜看着走在前面的淮川和怀柔,笑了笑轻声道:“看来我这个妹妹是看上你弟弟了。” “我方才就看出来了,”元锦瑟自信的说,“郎才女貌确实也相配,只是我这个弟弟话少,也没怎么和女子接触过,我怕他伤了怀柔的心。” “这有什么的,怀柔最大的优点就是话多,一动一静,适合得很。” 几人来到饭厅,梁侯爷和林氏已经坐好了,每个人都向他们行了礼,这才一一落座。 梁侯爷扫了一眼桌上的人,满意的笑了笑,如今这局面,正是自己想看到的。 “元公子这是第二次来侯府吧?你与怀则是好有,又是锦瑟的亲弟弟,日后常来,不要拘束才是。”从方才他们进来,梁侯爷就对元淮川很是注意,除了自己的大儿子,他还是头一次见着这般丰神俊逸的男儿。 “是啊,常来才好。”梁怀柔一直看着他,若不是人多,她都恨不得坐在他旁边去。林氏看了眼自家女儿,自然知道她的心意,不争气的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矜持。 元淮川向梁侯爷抱拳,“多谢侯爷,日后我家长姐还需要侯府的人多担待。” “元公子说笑了,锦瑟在侯府可是深得人心。” 用完晚膳后,元淮川便随自家姐姐一起回了听雨院,走的时候,元锦瑟见梁怀柔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便开口道:“怀柔妹妹,前几日你说喜欢我房里的一幅字画,如今天色已晚,不如明日来看如何?” 梁怀柔一听,立刻点了点头,她知道元锦瑟这是在帮自己,“好啊,我明日一早就去听雨院,多谢大嫂嫂。” 回到院子,兰心和落枝去收拾房间,元锦瑟和梁怀煜还有元淮川坐在火炉边。 “川儿,你觉得怀柔如何?”元锦瑟直接问了出来,她这个弟弟本来在感情方面就是不开窍的,若是太隐晦了,他肯定不知道。 元淮川顿了顿,道:“我与她才见第一次,怎知她人如何?” “那你觉得她长得好看吗?” “啊?”元淮川若有疑虑的看向自家长姐,“这....在我眼里,长姐是最最好看的。” 元锦瑟扶额,这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的现在如此木讷? 梁怀煜在一旁看得好笑,递了杯热茶给元锦瑟,“你长姐的意思是,你可喜欢我家妹妹。” 元淮川一听,正在摆弄炭火的手停了下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两人,“这...我....才见第一次面,怎么能说喜欢不喜欢?” “但是戏文里不都有那种一见钟情的吗?”元锦瑟反问过去,按照自己对弟弟的了解,怀柔这性子的姑娘,他不会不喜欢。 元淮川看了眼梁怀煜,若有所指的回答:“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不长久。” 梁怀煜听出了他这话里的意思,立刻反驳:“谁说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那我与你长姐,现在不都是好好的?” “就是就是,”元锦瑟将头靠在梁怀煜的肩膀上,继续说,“你也老大不小了,爹娘若是还在,早就给你张罗亲事了,如今你事业有成,为何还不考虑,你是想气死你姐姐吗?” 说着,元锦瑟捏着手帕,假意哭了起来,梁怀煜一瞧,赶紧安慰着她。元淮川扯了扯嘴角,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姐姐这般爱演戏? “行了长姐,别装了,”元淮川无奈的摇摇头,“眼泪都没出来呢,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时辰不早了,我先下去休息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元锦瑟讪讪的收起帕子,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梁怀煜不禁笑了笑。 元淮川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打量着他们,道:“你们都成婚几个月了,长姐你这肚子怎得还没有动静?莫非是.......姐夫你不行?” 说完,元淮川一溜烟的跑了,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虽说自己现在功夫有长进了,但还是不是梁怀煜的对手,所以先走为妙。 梁怀煜闻言黑了脸,倒是元锦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锦瑟有孕 谨慎?第二日,梁怀煜接到消息,一早便急匆匆的入了宫,临走时还吩咐旭初调来了好些士兵,暗中保护好侯府。 元锦瑟是被梁怀柔吵醒的,她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见外面太阳都出来了,这才让落枝给自己梳妆。 梁怀柔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看着元锦瑟,“大嫂嫂,大哥哥可真宠你,让你睡到现在才起,也不用去请安,我真是羡慕你。” 元锦瑟笑了笑,她平日里可不会睡这么久,许是入冬了,她这几日变得嗜睡了些。 “你不用羡慕,我这个弟弟也很会疼人。” 梁怀柔面色一红,低着头绞着手里的帕子,“大嫂嫂你都知道啦。” “昨日宴席上,你的眼睛都没从我弟弟身上移开过,我能不知道吗?” 梁怀柔听她这么说,也不否认,“我确实是有些喜欢元公子,或许就是话本子里所说的一见钟情吧,大嫂嫂你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子有这样的感觉。” 元锦瑟微微一笑,她怎么会不知道这种感觉呢? “好了,待会儿我们一起用膳,你趁机与我弟弟多说说话,他一向对感情之事不在意,所以就只能靠你多主动了。” 梁怀柔高兴的点了点头,有元锦瑟帮忙,她定会顺利的抱得情郎。 元锦瑟梳好妆,兰心也在厅里摆好了饭菜,等了好一会儿,元淮川还未过来。元锦瑟向落枝使了使眼色,落枝便立刻会意。 不一会儿,落枝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夫人,房里不见公子的踪迹,看样子起了好一会儿了。” 元锦瑟皱了皱眉,看着梁怀柔失落的样子有些心疼,这个弟弟现在竟学会不辞而别了!? “怀柔妹妹,许是他突然有事,你放心吧,如今他就在京州,往后见面的日子多着呢。” 梁怀柔默默的点了点头,这种事急不得。 正当两人吃这东西,却见元淮川和梁怀则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哥哥,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梁怀柔诧异的看着他们。 梁怀则向元锦瑟抱拳行礼后自顾自的坐下,“先前我与元兄在北陌时,每日一大早就会起来互相切磋,这不天还没亮,元兄就来寻我了,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让我消停。” 元淮川见姐姐不高兴,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她面前,“长姐,这是糯米鸡,我一大早去买的,你尝尝?” 元锦瑟见有其他人在,也不好对他发脾气,淡淡的说了一句:“日后出门记得留个信儿,别再让人担心。” “是,长姐教训得是。”元淮川俯首,看了眼元锦瑟便坐了下来。 梁怀柔见状,将糯米鸡打开,“大嫂嫂,这糯米鸡好香啊,你快尝尝。” 元锦瑟知道,梁怀柔这是在帮元淮川转移注意力,刚准备拿起筷子吃糯米鸡时,不知怎的,一股闷气而来,让她有些恶心。 “大嫂嫂,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昨日吃坏东西了?”梁怀柔见她这样,赶紧倒了杯水递给她。 落枝和兰心也赶紧过来服侍着,元淮川皱了皱眉,对落枝吩咐:“去请大夫来。” 元锦瑟想拦着,奈何又一阵恶心,还是没伸出手。 梁怀柔和兰心将元锦瑟扶进屋子,不一会儿落枝就带着大夫回来了。 白胡子大夫坐在一旁,给元锦瑟把着脉,片刻后才站起身来作揖道:“恭喜夫人,您已经有孕一月有余,只是身子虚,需要安胎。” 众人一听,各个转忧为喜,只有元锦瑟微微皱着眉头。 元锦瑟让小丫鬟跟着大夫去取药,又让兰心去找些人,将听雨院守好。 梁怀则见此,不仅有些疑惑:“有孕了是好事,大嫂为何要这般谨慎?” 还未等元锦瑟开口,元淮川便猜测道:“如今朝堂动荡,将军又奉命进宫,长姐是怕将军知道了会分心吧?” 元锦瑟点点头,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我看得出阿煜这段时间遇到了棘手的事,我有孕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特别是阿煜。” 一屋子的人点点头,元锦瑟说得不错,其实这段时日以来,宁王要起兵造反的事已经传遍整个京州了,梁怀煜被召进宫,其实是为了稳定军心,因为就在前不久皇后的寿宴上,帝后双双中毒,至今未醒。 元锦瑟不知道这些事,是因为梁怀煜刻意发了话,不让人告诉她的。自己已经陷进去了,不能再让她涉险。 所以梁怀煜才借机将梁怀则和元淮川调回京州,他不在的日子,整个侯府和元锦瑟,就要靠他们了。 紧张的情绪一过,元锦瑟有些倦意,身子不由得发软,她躺了下来,柔声开口:“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众人点点头,梁怀柔上前替她掖好被角:“大嫂嫂,那你好好休息,我午后再来看你。” 过了一会儿,元锦瑟便睡着了。 兰心和落枝亲自熬着药,不准任何人靠近,梁怀煜不在,整个侯府除了她们几个,谁都信不过。 “落枝姐姐,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告诉公子。” “嗯?可是少夫人说了,不让小侯爷知道。”落枝其实也想告诉梁怀煜,但元锦瑟什么脾气,她是一清二楚的。 兰心还是有些担心,转眼想起了一个人,“对了,你认识紫苏姐姐吗?” “见过几次,怎么了?” “紫苏姐姐一直在公子身边照顾着,她精通医术,要不把她接来听雨院吧,有她在,少夫人也能安心养胎。” 落枝犹豫道:“可是万一她将此事泄露出去......” “不会的,”兰心肯定道,“紫苏姐姐从小便待在公子身边,比我还来得久,她要是不可信,那我更加不可信了。” 落枝想了想,也是,如今姑娘有孕,若一直让外面的大夫照顾,迟早会走漏风声,虽然紫苏这个人自己不太喜欢,但毕竟是小侯爷身边的人,有熟人在,相信能事半功倍。 兰心见落枝不说话,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落枝姐姐,你觉得如何?” 落枝点点头,回答道:“好,那就让紫苏姑娘来一趟吧,我去跟少夫人禀报一声。” 兰心站起身,拍了拍衣裳,“好,你去跟少夫人说,我这就去清居寻紫苏姐姐。” 第一百七十六章 皇宫内乱 皇后寝宫内,梁怀煜坐在正厅守着,一群黑压压的人堵在门口。以愉妃为首,后宫所有的嫔妃都在前厅端坐着。 “愉妃娘娘,如今皇上和皇后昏迷不醒,这梁小侯爷却把守着不让臣妾们进去,这......”一位贵人满是惊恐,自从帝后中毒以来,整个后宫都由愉妃统领,她仗着生了小皇子,自然是有恃无恐,只是听说有人与宁王勾结,若是宁王趁起势,那她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妇人,该如何是好? 愉妃看着人群后来人了,朝众人摆摆手,“妹妹们不用担心,皇上和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只是如今梁小侯爷带兵进入后宫,怕是有失体统,咱们还是得寻求帮助才是。”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纷纷惊恐起来,按愉妃的意思,是说这梁小侯爷要起兵谋逆? 愉妃得意的环视一周后,淡淡道:“本宫已经让宁王尽快进宫,保护皇宫的安全,不会让任何人趁机作乱。”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宁王的野心如今人尽皆知,愉妃这个时候让他入宫,只怕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臣来晚了,各位娘娘受惊了。”片刻,宁王便来了,一身戎装,腰间还别着一把剑,异常的器宇轩昂。 “宁王快快请起,”愉妃虚扶了他一把,朝他微微颔首,“宫里出了事儿,本宫又是个妇道人家,还请将军帮忙保护皇宫。” “娘娘放心,臣定当尽力。”说着,宁王又转身看向众人,“各位娘娘莫要惊慌,臣进宫时已经派人好好的保护各位的娘家人,等皇宫危机解除,他们自然相安无事。” 如此众人明了,愉妃同宁王勾结,起兵谋反,为此还派人将朝臣们囚禁在府中,难怪梁小侯爷会亲自带兵把守皇后寝宫,说不定帝后中毒一事,也是愉妃和宁王做的。 屋内,梁怀煜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茶,青桉看了眼外面,很是忧心,“公子,宁王已经带兵进宫了,朝廷大部分官员也在他手里,这一次我们怕是......” “急什么?”梁怀煜很是淡定,“侯府那边可有异常?” “没什么,只是前几日兰心将紫苏带回了听雨院,好像是少夫人有些不舒服。” “你说什么?瑟瑟身体不适?”梁怀煜站起身来,看向他。 青桉连忙解释:“入冬了,少夫人定是惹了风寒,兰心这才去请了紫苏,公子放心,有紫苏在,少夫人不会有事的。” 梁怀煜点点头,又唤来旭初:“你偷偷出宫,回侯府将所有人带回听雨院,让暗卫守好,不能让任何人进出。” “公子这是?” “等不了了,有些事必须尽快解决。”梁怀煜看了眼里面的房间,本来是想再拖延一阵子,看看愉妃是否有悔意,毕竟她是小皇子的生母,如今宁王已经带兵进宫,有些事是时候解决了。 旭初点点头,很快便消失了。 这几日入了冬,大雪漫天,元锦瑟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一阵风吹来卷着雪花顺着缝隙飘进了屋里,落在元锦瑟手上,片刻便融化了。 “你家公子还没消息吗?”元锦瑟看向正在添加炭火的兰心,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梁怀煜进宫已经有七八日了,如今还未有任何消息传回侯府,她实在有些担忧。 “您如今有孕在身莫要心急,我这就去打听打听。”兰心见元锦瑟这几日满是忧心之色,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不必了,扶我出去走走吧,屋子里有些闷。”元锦瑟又看了眼外面,见天色有些暗了,又吩咐,“去提盏灯笼吧。” “是。”兰心应声,转身进了里间,拿出一件大氅给元锦瑟披上,又顺手塞了个汤婆子给她,“外面冷,少夫人还是多穿些好。” 元锦瑟点点头,兰心右手撑着伞,左手提着灯笼,仔细提醒元锦瑟小心脚下,慢悠悠的在院子里走着。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少夫人,你们赶紧回房待着,千万别出来,外面好多官兵!” “什么!?”元锦瑟一听,惊呼出声,脚下一滑险些没站稳,幸好兰心眼疾手快,丢了手里的伞扶住了她,“哪里来的官兵?” “这....这小的不知,不过全是往皇宫那边去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还是别往外走的好。”小厮战战兢兢的说着。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场面,官兵举着火把,一股脑的冲向皇宫的方向哪里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去? 元锦瑟越听越急,明明是冬日,可额头上却渗出了汗珠。 兰心见状,赶紧打发走了小厮,扶着元锦瑟进了房间。 招呼来落枝,兰心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让她照顾好元锦瑟,便急匆匆的跑出门去,如今公子在皇宫,若是有人起兵造反,势必会牵连到少夫人,这个时候,她只能将公子剩下的所有暗卫都集结起来,守好听雨院。 紫苏看见元锦瑟面无血色,端来一杯茶递给她:“少夫人,这是参茶,您有孕在身,切不可心浮气躁。” 元锦瑟点点头,端起参茶一饮而下,梁怀煜不在自己身边,她必须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他们的孩子。 不一会儿,旭初带着梁侯爷和林氏过来,梁怀则也紧随其后。 “旭初这是.......?”元锦瑟疑惑的看向他们。 “少夫人,皇宫里愉妃和宁王起兵造反,如今公子正在镇压,是他让我将侯爷他们带过来一避,”现下这个情况,旭初也不再过多隐瞒,“公子留了许多暗卫,如今听雨院是最安全的。” 元锦瑟明了,瞬间镇定了下来,“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这...公子怕您忧心。” 突然,几支箭咻咻咻的射了进了,屋外的暗卫眼疾手快,都给挡了回去。 梁侯爷眉目一横,抽出手里的宝剑:“如此小人竟敢袭击我梁侯府,真当本侯爷老了不成?旭初,带所有女眷进里间。” 元锦瑟十分冷静,拦住了正要向外冲的梁侯爷,“父亲,您还是随我们一起去里间躲避吧,有暗卫在,他们一时半会儿是攻不进来的。” “是啊侯爷,”林氏也附和着,“您是咱们侯府的主心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梁怀则拿过梁侯爷手里的宝剑,“父亲,随她们进去,我和旭初守在这里,若是官兵攻进来了,还能抵挡一会儿。”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夜未眠 林氏一听,更加担心起来,“怀则,你也同我们一起进去!” 梁怀则笑了笑,自信道:“母亲,你孩儿我好歹是从北陌回来的,这区区小兵,能奈我何?” “好了,二弟说得不错,林姨切莫担心,”元锦瑟开口道,“如今官兵能肆意进城,定是预谋已久,我们只要不鲁莽行事,安心待在府里等待,这天下是谁的终有定数。” 元锦瑟安抚着众人,让丫鬟们带着两位长辈先进里屋,又转身对着梁怀则问道:“我弟弟和怀柔呢?怎么不见他们。” 梁怀则无奈回道:“今日一大早,我那个妹妹就缠着元兄出去玩儿,后来我们察觉京州城内有变,我便急匆匆的回了侯府,元兄担心季候府便回去了,怀柔那丫头非要跟着他一起去,我也没办法。” “什么?怀柔也去了季候府?”元锦瑟倒是不担心她弟弟,梁怀柔跟着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梁怀则见状,赶紧安慰:“大嫂不用过多担心,元兄的身手估计除了我大哥,没人是他的对手;至于怀柔嘛,她从小野惯了,机灵着呢,而且她也会些武功,会照顾好自己的,必要时还能帮元兄一把。” 元锦瑟将信将疑的点点头,看着梁怀则和旭初,认真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记住,若是守不住了就不要逞强,赶紧进来跟我们一起跑。” 两人点点头,见元锦瑟进去了,各自拿着剑相视一笑,今夜注定不会太平了。不过他们相信,梁怀煜定能扭转乾坤。 里间,梁侯爷和林氏端坐着,元锦瑟站在一旁,落枝端来一个凳子给她,“少夫人,先坐会儿吧,您有孕在身,可得顾着自己。” 梁侯爷和林氏一听,赶紧看向她:“什么?锦瑟有孕了?” 元锦瑟应了一声,“前几日得知的,一月有余,父亲不必担心。” “这么大的事为何不告诉我们?”梁侯爷有些生气,这可是他们侯府第一个孙子,随即又赶紧让人扶着她坐下,“怀煜不在,你若是出了事儿,他回来还不得把侯府给掀翻了。” 元锦瑟淡淡一笑,低着头不再说话。 林氏打量着她,有些担心:“锦瑟,我瞧着你的脸色有些不妥,可是身子不舒服?” 元锦瑟也不再隐瞒,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许是方才太着急了,有些动了胎气。” 林氏赶紧起身,招呼着落枝将她扶到床上去躺着:“这头三个月最是要注意的,你还是在床上躺着吧,有什么事儿侯爷和我会处理好的。” “就是,有我们在,侯府不用你撑着,”梁侯爷也开口,“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醒来就没事了。” 元锦瑟轻轻的闭上了眼,不知怎的,她现下是真的有些困了,整个人都觉得没什么力气,原来有孕这么辛苦。 兰心见状,本想让紫苏给元锦瑟瞧瞧,谁知却见不到她人影。 一夜过后,天开始蒙蒙亮,大雪也已经停了,外面一片银装素裹,除了元锦瑟,几乎所有人都一夜未眠。 元锦瑟慢慢睁开眼,落枝赶紧端来一杯热水,“少夫人您醒了?” 元锦瑟喝了口热茶,梁侯爷见她醒了,吩咐人去端了点点心来给她,林氏说道:“知道你担心大公子,但你有孕在身,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多少吃点儿。” 梁侯爷也劝着:“不错,你也不必担心,若是出了事,昨日夜里便会有人过来传信,既然一夜没有消息,那便是最好的消息。” 梁侯爷说着,站起身向外走去,“我出去瞧瞧,你们就好好待在里面。” 元锦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拿起一块糕点吃了下去,落枝松了口气,肯吃东西就好,她相信,小侯爷那么爱自家姑娘,一定会平安归来。 一个时辰后,天色大亮,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旭初和梁怀则相视一眼,慢慢的走进门边,查看情况。 “外面的兵好像撤了?” 旭初也环视了一圈,“兵撤了,说明公子已经平定了宫变。” 两人本想出去看看,刚一打开门,小厮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大公子回来了,大公子回来了。” 里间的元锦瑟闻言,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人回来了就好,也就是说,皇宫里已经安全了。 “可有受伤?” “回侯爷的话,并未受伤,大公子正往听雨院赶呢。” 小厮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脚步声踏进了院子,梁怀煜一袭白衣,虽然上面沾着血迹,但仔细一看便能知道,那血迹不是他的。 元锦瑟见状,赶忙奔向梁怀煜,眼泪汪汪的打量着他。 梁怀煜放下手里的剑,一把将元锦瑟揽入怀里,“我回来了。” 元锦瑟也抱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也瞒着我,害我担心那么久。” 梁怀煜低眼瞧着元锦瑟有些青黑的眼眶,眼里还有红血丝,之前好不容易将她养的气色好一些了,如今又瘦了回去,脸色也有些不好,心里顿时生出一阵愧疚。 林氏递了杯热茶给他,“回来了就好,你可不知道,锦瑟昨夜有多担心你。” 梁怀煜并没有接过热茶,而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梁侯爷磕了个头,“儿子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快些起来,你没事就好。”梁侯爷见着他放下心来,并没有苛责,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才是随了他年轻时,无论做什么事都极有分寸,“皇宫里现下如何了?” “原先圣上和皇后娘娘中毒昏迷,大皇子觉得这件事有疑虑,便传我进了宫,我与大皇子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此事,后来发现,孙尚书的女儿也就是愉妃娘娘,私下里一直与宁王有来往,此次宫变,也是由他们主导; 后来宁王趁机逼宫造反,大皇子虽然聪明,但毕竟年幼,所以我便一早安排了京州外驻扎的军队进宫,并与徐将军里应外合,这才平息了叛乱。” 梁侯爷叹了口气,真是世事难料,一晚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听说作夜宁王的人围了好多官宦人家,这可是真的?” “嗯,”梁怀煜点点头,“宁王想借此篡位,自然是要放着朝臣们。” 第一百七十八章 锦瑟中毒 梁怀则舒了一口气,坐下来喝口热茶,“幸好大哥早有准备,将精锐的暗卫留在侯府,否则昨夜宁王的兵攻了进来,那整个侯府就都完了。” 元锦瑟点了点头,说得不错,若非梁怀煜早有准备,那么昨晚,宁王的人便会将整个的人拿下,以此来要挟梁怀煜,宫变成与不成那就难说了。 正当梁侯爷起身离开时,元锦瑟突然觉得自己的小腹隐隐约约有些疼痛,很快便蔓延开来,她素来是忍得住疼痛的,只是这会儿的痛,像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让她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阿煜....我...肚子好痛。”元锦瑟捂着小腹,整个人向后倒了去,梁怀煜见状,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 “瑟瑟,你怎么了?”梁怀煜看着她惨白的小脸,一下子慌了神。 “痛...孩子,我们的孩子....”元锦瑟疼的满头大汗,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决不能有事。 梁怀煜闻言,有些诧异,“孩子?” 还是兰心先反应过来,让梁怀煜先把元锦瑟抱回里屋,又急匆匆的去找紫苏前来,谁知找遍了整个府也没找到她。 梁怀则皱了皱眉,使着轻功出了府。 此时的落枝已经将这段时间府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梁怀煜,梁怀煜看着床上昏迷过去的元锦瑟,心里止不住的难过和自责,自己一心为了朝廷,竟然未发现妻子有孕了。 落枝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为元锦瑟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视线移到她的下身,惊见长裙有些血迹,立刻叫道:“见血了,少夫人见血了。” 众人一听,都着急忙慌的站了起来,梁侯爷也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大嫂嫂怎么了?”是梁怀柔的声音,她后边还跟着元淮川。 梁怀柔的动作迅速,一溜烟儿的跑进了房间,看见元锦瑟一脸惨白,下身还流了血,也是吓了一跳,“大嫂嫂这样子,不像是受惊落胎。”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堂堂侯府,竟敢有人谋害少夫人。 “大嫂嫂昨日或者今日,可吃过什么东西?” “昨夜到现在,少夫人担心将军,除了二夫人给的糕点,并未吃过什么啊。”兰心努力回想着,一时之间,所有人看向了林氏。 林氏慌忙的摇着头,“不是我,我没有下毒,那盘糕点侯爷和我都吃过,也没中毒啊。” 那就奇怪了,糕点无毒,那元锦瑟这是? “对了,还有参茶,”落枝想了起来,将一旁的杯子拿给了梁怀柔,“昨夜紫苏倒了杯参茶给少夫人,说是安胎的。” 梁怀柔拿起杯子闻了闻,脸色立刻就变了,“藏红花。” 藏红花主要用于活血,本是极好的药材,但却也是孕妇绝对禁止的药物。 这时候,梁怀则找来了女大夫,她是专门给孕妇看诊的,医术不至于有多好,但是经验却很足,梁怀柔跟女大夫交流了几句,两人便达成共识开始救人。 梁怀煜见她们动手,便退出了门外,吩咐落枝和兰心在一旁打下手,又让暗卫守好门外,然后便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元淮川见他出来了,急忙上前问道:“如何?” “还不知道,怀柔和大夫正在救治。”梁怀煜摇了摇头,随即又冷漠了起来,“旭初,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这么一出。” 梁侯爷道:“方才不是有人说,是紫苏端了参茶给锦瑟吗?将她抓回来,给我严刑拷打。” “茶是紫苏端的,或许她是想害了瑟瑟,但是她背后,定是有人出谋划策。”梁怀煜十分肯定,这个给紫苏出谋划策的人绝对是他认识且非常熟悉的,不然不会想到,利用紫苏来谋害锦瑟。 就在这时候,梁怀柔跑了出来,对梁怀煜说道:“大哥哥,孩子保住了,但是大嫂嫂的身子还在流血,大夫说要用天鹤草,可侯府里没有啊,这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去?” 忽而,元淮川开口:“我有,跟我来。” 说着,元淮川拉起梁怀柔就往外走,出了前厅,元淮川看了眼梁怀柔,开口道:“得罪了。”语毕,元淮川拦上了梁怀柔的腰肢,使着轻功出了侯府。 来到京州一处药铺,梁怀柔知道这儿,永安铺是今年年初才开的药铺,生意虽说一般,但里面却有各种奇珍药材。 “咱们来这儿作甚?虽然这里可能有天鹤草,但是听说老板脾气十分古怪,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把药材给我们。”梁怀柔有些为难道,心里也有些急切。 元淮川来不及与她解释,直接拉着她进去了,柜台边的小厮一见元淮川,立刻迎了上来,“公子,今日您怎来了?” “将库房里的天鹤草拿出来,”元淮川吩咐道,又看向梁怀柔,“需要多少?” 梁怀柔回过神来,道:“两株就好。” 小厮闻言,立刻走进里间,拿出两株天鹤草,得了药材,元淮川又像来时一样,带着梁怀柔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梁侯府。 女大夫经验足,先用金针入穴给元锦瑟止了血,又将天鹤草研磨成粉,兑成茶水给元锦瑟喂了进去,一整套下来,已是午后。 女大夫走后,梁怀柔将手里的药方交给元淮川,“这是方才大夫写的方子,你一一寻来,大嫂嫂喝三幅便可恢复了。” 元淮川点点头,看着梁怀柔开口问道:“你懂医术?” “略知皮毛而已,”梁怀柔低头笑笑,“先前在外祖家时,看过几本医术而已。” 梁怀煜推门进来,两人识趣的退了出去。 元锦瑟依然昏睡着,梁怀煜便坐在她的身边,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将她的小手握住,这才放心了下来。 昨夜宫变凶险,自己都没有过这般的牵肠挂肚,本来有了孩子是值得高兴的,但看着元锦瑟遭了这么大的罪,还不如没有。 万幸的是,元锦瑟没事,不然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是他早早的将她牵扯进了这些事中,也是他没有护她周全。 梁怀煜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这种不能失去的感觉。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波又起 元锦瑟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她轻轻的抬了抬手,一旁闭眼小憩的梁怀煜立刻就醒了,“瑟瑟,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元锦瑟看着他,不知怎的,温热的泪水立刻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吓得梁怀煜赶紧伸手拭去她的泪水,轻声道:“不怕,有我在,不怕了。” 这般小心翼翼的呵护,让元锦瑟的眼泪掉得更急了。从前在季候府,她从不这般脆弱和无助过,季老夫人年纪大了,她不能让季老夫人担心;她也有弟弟,也要为弟弟撑起一片天。 元锦瑟透过眼里的水雾望着梁怀煜,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好像越来越依赖他了。而那份依赖的感情,是因为爱。 她爱他,爱他时时刻刻娇宠着自己,爱他能把自己放进对未来的打算里,更爱他不顾一切将自己带进了他的世界。 “阿煜,我想喝水。”元锦瑟慢慢收起眼泪,虚弱的开口。 梁怀煜闻言,赶紧起身到桌子旁,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又轻轻的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来,我喂你。” 元锦瑟轻轻的抿了一口,干燥的唇边开始有了温度,突然,手放在了小腹上,“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 梁怀煜双手环抱着她,安抚道:“孩子还在,没事的,幸亏怀柔回来得及时,怀则又急忙的找来了大夫,你放心,害了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元锦瑟顿了顿,缓缓说:“其实...我觉得紫苏是有苦衷的。” “你知道是她?”梁怀煜有些惊讶,“既然你知道她会对你不利,为何要同意她来听雨院,我说过的,听雨院的事你自己做主便可。” 元锦瑟静静的靠着他,其实从她嫁进侯府后,她就觉得紫苏对她似乎有些敌意,包括之前她让落枝去调查过,是谁在梁怀柔身边散布她的坏话。 当时得知是紫苏在背后操控了一切,她诧异了好一阵,不过同样身为女子,元锦瑟也很快想明白了,无缘无故针对自己,除了因为梁怀煜,也没有其他的了。 元锦瑟听着头顶上的呼吸声越来越平稳,以为梁怀煜因为太累睡着了,便想弄醒他让他躺下来好好休息,谁知怎么也摇不醒。 直到她的手碰到他的脸颊才发现,他的身体滚烫,吓得元锦瑟惊呼:“梁怀煜,你怎么了?” 门外正在同兰心落枝交代该如何给元锦瑟调理身体准备膳食的梁怀柔,一听到房里的叫声,立刻推门进去。 刚送走梁侯爷和林氏的元淮川和梁怀则也听见了动静,相视一眼也赶紧进了屋子。 梁怀柔看见梁怀煜脸色苍白的靠在床边,飞快的搭上他的脉搏,眼底微微一沉。 “怀柔妹妹,阿煜怎么了,为什么会晕过去?”元锦瑟着急的问着,此时也没注意到,梁怀柔为何会医术。 梁怀柔微微皱眉,道:“大嫂嫂你别担心,许是大哥这段日子太忙了,不小心着了风寒发烧了,待会儿让大夫来开几副药方,喝了休息几日便好了。” 说着,梁怀柔让元淮川和梁怀则过来,轻轻的将梁怀煜扶了起来,兰心和落枝也默契的上前,稳住元锦瑟的身子,扶着她躺下。 “他真的没事?”元锦瑟还是有些不放心,眉宇间尽是忧心忡忡。 梁怀柔点点头,对兰心和落枝吩咐道:“我先把大哥送去隔壁的房间,你们留在这儿,服侍你们少夫人待会儿把药喝了。” 元锦瑟还想说些什么,梁怀柔立刻截住她的话道:“大嫂嫂你好好休息,孩子才刚保住,你若是再出什么事,大哥又该担心了,你放心,那边有我呢。” 听了她的话,元锦瑟只好抿了抿唇,她知道自己现在不给梁怀煜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目光在梁怀煜身上流连着,“辛苦你们了。” 梁怀柔也不拖沓,立刻招呼着两人将梁怀煜送去隔壁的房间,将人放到床上躺好后,才皱着眉头低声道:“大哥最近吃了些什么?为何他的体内有中毒的迹象?” 梁怀则和元淮川相视一眼,不禁震惊,更是有些后怕,梁怀煜素来谨慎,怎么会轻易中毒呢? “可知道是什么毒?”梁怀则问道。 梁怀柔摇了摇头,有些歉疚,“我医术不精,只知道中毒了,但是具体是什么毒,我真不知道,如今也只好请太医院的御医来瞧瞧了。” “不可,”梁怀则听后,刚想出门进宫找御医,谁知元淮川却拉住了他,“如今宫变刚刚结束,宁王也未捉拿,若此刻将军中毒的消息传出去,宁王岂不是会趁机复仇?” “可不找御医,那我大哥怎么办?”梁怀则也清楚现在的局势,但是没有什么比他大哥的性命更重要。 元淮川想了想,道:“你听说过陆明大夫吗?” “谁?” “是解毒圣手陆明?”梁怀柔猜测道。 元淮川点点头,“不错,我与他见过几次,算是有些交情,这几日你们守好侯府和听雨院,我去寻他来给将军解毒。” 梁怀柔有些担忧,“可是我听说陆大夫常常四处云游,你若是寻不到他,那该如何是好?” “将军最多可以撑几日?” “三日。” 元淮川看了眼床上昏迷的梁怀煜,道:“那就三日,若我三日后未归,你们就去请御医,另外,这几日我长姐就拜托你们了。” “嗯,你放心去,一切有我们。”梁怀柔点了点头,一旁的梁怀则也是点点头,示意他安心。 元淮川应了声,很快便出了侯府。如今长姐有孕,身子也不好,若是梁怀煜再有个三长两短,那他长姐还不得随他而去? 他知道梁怀煜心怀天下,对他长姐也是感情深厚,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把陆明带回来。 梁怀则兄妹相互看了看,怀柔问:“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爹爹?” “暂时先不要了吧,”梁怀则叹了口气,“父亲年纪大了,这件事还是先瞒着他,大嫂这几天就交给你了。” “嗯,哥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嫂嫂的。” 梁怀则点点头,出门让旭初安排好听雨院的防卫,大哥中毒这件事绝不简单,眼下只能靠他去查了。 第一百八十章 梁怀则的试探 因为梁怀煜和元锦瑟身子都不好,听雨院的守卫要比从前多了些,黑衣的暗卫都守在听雨院门口,梁侯爷来看了好几次,都被梁怀柔给挡了回去。 隔日下午,元锦瑟悠悠转醒,才一睁开眼,便要闹着要去隔壁看梁怀煜,兰心和落枝好说歹说才安抚着她把药喝了。 梁怀柔知道她担心梁怀煜,便撒谎说大哥去了军营处理要事,又让人将梁怀煜偷偷送到离元锦瑟稍微远一点的房间,元锦瑟也就只好作罢。 宁王还未捉住,梁怀煜便一刻不能安生,这个道理她懂。 梁怀则来到清居,青桉迎了出来,“二公子,您怎么来了?” “来瞧瞧你有没有私藏紫苏啊?”梁怀则故意半开玩笑的说,又四处打量着整个清居,“我大哥中毒的事,你可知晓?” “什么?!公子中毒了?”青桉惊呼出声,但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和迟疑,还是被梁怀则捕捉到了。 呵,果然。 梁怀则走进屋子坐下,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看向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两个茶杯。 青桉见他不说话,又上前问道:“公子中的毒可解了?” “还没有,我们也不敢请御医,毕竟宁王还未捉拿归案,此刻若是传出我大哥中毒,他势必会反击,”梁怀则悠悠开口,不经意的瞟了眼里间,“你可知紫苏去了哪里?她给我大嫂下毒之事,我大哥已经知道了,虽然我大嫂没事了,但想必我大哥醒来后,定不会轻易饶了她。” “没....我没见过她,”青桉摇头否认道,“二公子,我家公子所中之毒可有解?” 梁怀则皱着眉头,“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如何解?” “那该如何是好?”青桉着急的询问。 “你也别担心,元家二公子已经出门寻解毒圣手陆明了,相信有了陆明,大哥的毒一定能解,”梁怀则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好了,这段时间你就守好清居,若是有紫苏的消息,立刻捉她回来见我,我还要回梁侯府,这件事千万不能声张。” 青桉点点头,目送梁怀则离开。 梁怀则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来,笑着打量着他,“青桉,我瞧你对紫苏似乎不一般,你不会私下包庇她吧?” 青桉闻言,赶紧摇了摇头,“属下不敢,公子待我不薄,我绝不会做出不利于公子之事。” “我就是问一句而已,你这般紧张作甚?”梁怀则笑着,让人捉摸不透,“好了,我先走了。” 梁怀则走后,青桉松了一口气,里间缓缓走出一位女子,此人正是昨日消失的紫苏。 “想不到元锦瑟还真是福大命大,竟然还是将孩子保住了。” 青桉皱了皱眉,问道:“公子中毒之事,是你做的?”梁怀煜素来谨慎,能给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除了身边亲信,绝不会有其他人。 紫苏淡淡一笑,看向他,“没错,是我做的,不过这件事我还得感谢你呢。” “你什么意思?”青桉不明所以。 只见紫苏将青桉腰间的荷包取了下来,道:“你知道我为何会送你这个荷包吗?因为这个里面有莫宁草,公子素来爱用檀香,莫宁草与檀香混合散发出来的气味,会让人昏迷不醒,久而久之便会身心俱疲; 若不是你日日带着这个荷包与公子待在一起,公子怎么会中毒呢?所以你说,我应不应该感谢你呢?” 闻言,青桉抽出刀架在紫苏的脖子上,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你我都是公子救回来的孤儿,这些年公子待我们怎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知道你爱慕公子,所以才会给元姑娘下毒,可你为什么要对公子下毒?还借我之手,你这样做,对得起公子吗?!又对得起我吗?!” 紫苏笑了笑,慢慢走近青桉,“从你和公子放弃我弟弟那一刻开始,我就不欠你们的了。” “我说过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那种时候,我和公子也不想那么做!”青桉解释着,那件事的发生,是他们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 青桉、旭初、紫苏,还有紫苏的弟弟飞林,他们四人是梁怀煜带回清居的孤儿,虽然梁怀煜从小便把他们当做暗卫培养,但是也给了他们难得的温暖与希望。 三年前,当时的大皇子才九岁,为保护他去慈安寺祈福,皇上除了安排禁卫军,也让梁怀煜安排了暗卫,那次任务,也是飞林第一次出任务,由青桉带他。 去的路上一直都很顺利,直到回来时,天色渐晚,禁卫军们中了埋伏,青桉和飞林为了保护好大皇子,誓死战到最后一刻,等梁怀煜带人赶到时,飞林为大皇子挡了剑,葬身火海。 “你知道吗,当时我亲眼见到自己的弟弟在大火里丧生,那种绝望和痛苦你能明白吗?他才十三岁,他也是个孩子,凭什么要为了救大皇子,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你说好会替我保护好他,公子也答应过我不会让我弟弟出事,可你们一个人都没做到!” 紫苏不断质问着,若是自己的弟弟还在,如今也该是个翩翩少年郎吧? 屋顶上的梁怀则无奈的摇摇头,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样,这一切,都是紫苏早有预谋。梁怀则不动声色的转身离去,这件事只能等大哥醒来了自己处理,毕竟他这四个暗卫与他的感情不一般。 紫苏见青桉不说话,顺势一晕向后倒去,青桉见状,赶紧丢下手里的武器,将她抱回了房间。 青桉看着昏迷的紫苏,自己从小便喜欢她,但是飞林出事后,她再也没有开心的笑过了,对自己也是若即若离,如今还做出这些事,真是世事无常。 “紫苏,你放心,若是公子醒来了要怪罪你,我便将所有罪责担下来,这些事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当是我欠你的,把你弟弟的命还给你。” 青桉蹲在床边,握着紫苏的手喃喃道,不一会儿,又站起身向外走去。 原本昏迷的紫苏缓缓睁开眼,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其实她一直知道青桉对自己的情谊,只是现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锦瑟失踪 梁怀则从清居出来后,又去了一趟军营,大哥不在,自己也忙得抽不开身,只能先将军营里的事交给徐子阳徐副将了。 好在徐子阳这个人生性耿直,也没有过多询问,还信誓旦旦的向梁怀则表示,一定会每日操练士兵,等将军回来。 回到梁侯府,梁怀则走进听雨院,发现整个院子十分安静,询问了守门的侍卫可有异常,侍卫们都摇了摇头,说没有任何人来过,梁怀则这才放了心。 在前厅等了一会儿没见元锦瑟的身影,梁怀则以为她肯定在休息,便起身去看望梁怀煜,谁知刚一踏进后院,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梁怀柔。 “怀柔,你怎么了?”梁怀则将她抱进了屋,又急忙跑到梁怀煜的房间,一打开门,看见梁怀煜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才松了口气。 “哥哥,”梁怀柔虚弱的叫了声他,右手揉着脖子后面,“快,快去让人寻大嫂嫂,她被人掳走了。” “什么!?” 梁怀柔拉着他往元锦瑟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说:“方才我来给大哥送药,谁知大嫂嫂跟着我一起过来了,她瞧见大哥这幅样子,便询问我原由,我怕她动了胎气,便打晕了她,让落枝和兰心将她先送回房间,谁知等我过去时,正好瞧见两个黑衣人将大嫂嫂带走,落枝和兰心也被打晕了; 你知道的,我的功夫只能抓抓小毛贼,遇到真正的高手我几下就露馅了,还没等我叫侍卫,他们就把我打晕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元锦瑟的房间,落枝和兰心也醒了,知道元锦瑟不见了,着急的想要报官。 梁怀则皱眉道:“如今大哥的毒还未解,大嫂又不知道被什么人带走了,要说这两件事没什么关系,恐怕太阳就要从西边出来了。” 梁怀柔也点点头,随后又担心的开口:“若是让元公子知道他长姐失踪了,肯定会急疯了。哥哥,咱们现下该如何是好?还不准备告诉爹爹吗?” 片刻,梁怀则叹了口气,“也只能告诉父亲了,希望他老人家能承受得住。” 梁侯府正厅,梁怀则将这两日的事禀告给梁侯爷,梁侯爷听后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嫡长子中毒昏迷不醒,嫡长媳又被歹人掳走,幸好林氏在一旁帮他顺着气,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林氏端了杯热茶给梁侯爷,又看向梁怀则,“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若是早些开口,我们也好帮着照顾一下锦瑟,她如今怀着身孕,若是......唉!” “父亲,娘,不是孩儿不愿意说,实在是这件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毕竟宁王现在还未捉住。”梁怀则解释着,他爹身处朝堂多年,不会不明白这些道理。 梁侯爷缓过神,拿出自己的令牌交给梁怀则,“你拿着这个去一趟刘御医府上,我与他有些交情,他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的,你大哥中了毒,不能干等着元公子带人回来; 另外,让侯府的暗卫都出去寻找锦瑟,能进侯府带走少夫人的,眼下怕是只有那人了。” 梁怀则点点头,马上出门去找刘御医,刚走到门口,看着梁怀柔刚踏上马,“怀柔,你这是去哪儿?” “哥哥,我去找元公子,帮他一起寻人。” “也好,大嫂失踪的事你也不必瞒着他,他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你们也顺便调查调查大嫂的踪迹。”梁怀则挥了挥手让她离去,此刻侯府有他们的父亲撑着,不会出事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又到永州 元锦瑟微微睁开眼,方才自己刚刚得知梁怀煜中了毒,正要去看却被人打晕了。 摇摇晃晃的,看来是在马车里。元锦瑟动了动自己的手脚,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嘴巴里也塞了一块布。 能悄无声息的进入听雨院将自己绑走,是谁做的不用明说,只是当元锦瑟瞧见那张熟悉的脸时,还是震惊了一番。 紫苏掀开车帘进来,见元锦瑟醒了,将她口中的布取了出来,“醒了?不要用那么震惊的样子看着我,之前给你下药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元锦瑟动了动身子,靠在背靠上,“为什么要跟宁王同流合污?” 紫苏笑了笑,挑眉看向她“元锦瑟,你没资格说我。” “你在梁怀煜身边多年,不会不知道他的为人吧?若我出了事,他不会放过你。” 元锦瑟冷静的说着,原本她以为紫苏只是出于女人的嫉妒心,所以才加害自己,可是她能与宁王合作,那就不止是针对自己了?。 紫苏凑过身去,狠狠的甩了元锦瑟一巴掌,“你以为我会怕他吗?要不是宁王留着你还有用,我早就把你杀了。” 元锦瑟忍住疼痛,偏过头不再看她。宁王抓了自己,就不会不知道梁怀煜中毒的事,既如此,那便借此拖住他们,希望弟弟早日找到陆明回来给梁怀煜解毒。 马车很快穿过了官道,拐到一处树林,元锦瑟敏感地察觉到杀机四伏,她看了眼紫苏,见她微微扬起的嘴角,然后很快元锦瑟就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人了。 紫苏解开元锦瑟脚上的绳子,把她弄下了马车,这是一群黑衣的杀手,元锦瑟很熟悉,因为之前和梁怀煜在一起的时候就遇到过他们,宁王的死士,个个如冷面枭神。 “宁王今日绑我前来,是有什么事么?” 为首那人显然没想到元锦瑟的态度会这般淡定,要是换做寻常女子恐怕早就吓哭了,她却冷静地同他说话,他的视线忍不住扫视四周,总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宁王坐在马上,哈哈大笑了几声,“好一个元锦瑟,难怪梁怀煜对你爱不释手。” 元锦瑟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紧紧地锁在宁王的身上,轻声说道:“倒是没想到,宁王也会使出这样卑鄙的招数,所谓官场之争,祸不及妻儿,您倒是反其道而行,真是佩服。” 宁王也不恼,居高临下的看着元锦瑟,“本王劝你乖乖的跟我们走,免得伤了腹中的孩子可就不好了。” 元锦瑟的右手缓缓覆上小腹,“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并不是无知的人,以软击石这样的事她是不会做的,但是让自己乖乖被俘成为宁王牵制梁怀煜的筹码,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宁王挥了挥手,紫苏便上前控制住了元锦瑟,“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就当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不过你也最好安分点儿。” 元锦瑟不语,又被紫苏弄上了马车,方才宁王提及她的母亲,难不成他与娘亲之间有什么过往? 马车又缓缓启程,元锦瑟坐在车里一言不发,紫苏也静静的看着她,眼里全是对她的厌恶。 迷迷糊糊间,元锦瑟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来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地方。 元锦瑟走下马车,看着面前的元府,谁也没想到,宁王竟和永州的元志有勾结。 现在已是深夜,宁王带人抄了近路,原本要几日的路程,短短一日便已到达永州。 元志带着崔氏和元锦妙站在门口迎接,看见宁王来了,赶紧笑嘻嘻的迎上去,“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宁王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房间安排好了吗?” “殿下放心,已经安排好了,”说着,还让开了路将众人迎了进去。 宁王回头看了眼元锦瑟,说:“让人安排房间,带她去休息。” 元志这才注意到,元锦瑟也来了,她不是梁怀煜的人吗?宁王怎的将她也带来了? 元锦妙见自己父亲愣住了,上前道:“殿下,小女这就带锦瑟姐姐下去休息。” 宁王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元姑娘是本王请来的贵客,你们可要好生照顾,若她伤了半分,你们整个元府都别想活了。” 元锦妙恭敬的点点头,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凭什么她元锦瑟到哪儿都有人护着,从前是梁怀煜,现在又是宁王,还真是个狐狸精! 元锦瑟跟着元锦妙走出前厅,来到后院,元锦妙打开一间房门,“今晚你就住这儿。” 元锦瑟不理会她,自己走了进去,打量着整个房间,除了小一点,倒也算干净。 元锦妙看着她依旧清高的样子,忍不住嘲讽,“明明已经嫁给了梁小侯爷,如今又攀上了宁王殿下,还真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元锦瑟抬眼轻笑着,自顾自的坐在踏上,“妹妹都已经嫁为人妻了,怎得说话还是这般恶毒?” 元锦妙闻言,使劲儿捏了捏手里的帕子,随后又笑了起来,她走到元锦瑟一旁坐了下来,轻声开口,“姐姐还不知道吧,我那可怜的丈夫前几个月得了风寒,已经去了,公公婆婆忧思过度,也在前不久去世了。” 元锦瑟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她,风寒去世?忧思过度?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吧? 想不到他们竟然如此狠毒,元锦瑟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元锦妙看到她的动作,猜测到她有孕了,刚想伸手,就被元锦瑟躲了过去。 元锦瑟向后挪了挪,有些戒备的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元锦妙掩嘴笑笑,“姐姐是在害怕吗?别怕,曾经啊,我也有个未出世的孩儿,不过我亲手了结了他,毕竟有的人,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元锦瑟看着她觉得有些可怕,怎么会有人忍心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呢? “时辰不早了,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元锦妙站在原地不动,有些耀武扬威,“这里是我元锦妙的元府,你让我走我就走!?未免有些可笑。” “哦?是吗?”元锦瑟镇定道,“方才宁王说的话你都忘了?我可是他请来的贵客,若我出了事,你觉得你和你爹娘能逃得过?” “你……”元锦妙气急了,随后很快恢复了镇定,自己走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追忆往事 元锦瑟松了口气,如今自己最主要的,就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让梁怀煜分心。 看向窗外,元锦瑟喃喃道:“也不知你醒来没有,不是说好要护我一世周全吗?怎么自己先倒下了。” 梁候府。 梁怀则找来刘御医正在给梁怀煜救治,梁侯爷和林氏在外等着。足足一个半时辰,刘御医才走了出来。 梁怀则焦急的上前询问:“刘御医,我大哥怎么样了?” 刘御医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将军这毒蹊跷得很,我只能控制毒素蔓延,却不知该如何解,想来只有解毒圣手陆明可解了。” 梁侯爷闻言,差点儿没站稳,还好林氏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梁侯爷向刘御医拱手道谢:“多些刘御医走这一趟,如今宁王还未捉拿归案,今日之事,还请您不要传扬出去。” 刘御医点点头,“侯爷放心,此事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梁怀则送刘御医离开,借机询问:“刘御医,我大哥最多还能撑几日?”方才没问,是怕他爹娘担心。 刘御医叹了口气,道:“我给将军扎了针,封住了几个穴位,最多的话,也只能撑五日了。二公子,你们还是早做打算得好。” 望着刘御医离开的背影,梁怀则捏紧了拳头,等抓到了紫苏,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之后的两日,元锦瑟就悠闲的在元府里养胎,反正她知道宁王暂时不会伤害她,所以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元锦瑟趁着紫苏去给她拿安胎药,起身到园子里转了转,想着难得回到元府,便想着去母亲的房里看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声音。 “你说你,当初要是嫁给了我,是不是就不会走得那么早?” “你说你不喜欢争斗,不喜欢皇室,所以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那你又怎知,我不会为了你放弃这一切,做个闲散王爷。” “元宏一个商人,他有什么好的,还不是没能护你一世周全?!” 元锦瑟听得有些迷糊,想再走进听得仔细一点,却一不小心碰到了门上的铜锁,发出了声响。 屋里的人立刻没了声音,走出来一看是元锦瑟,“怎么是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元锦瑟笑了笑,“这是我母亲的房间,我为何来不得?倒是您怎么在这儿?” 宁王背手而立,转身走进房间,“进来吧。” 元锦瑟走进去,屋里一股酒味儿让她皱了皱眉头,“宁王与我母亲认识?” “认识?”宁王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又何止是认识?你母亲原本是该嫁给我的!” 元锦瑟有些震惊,她也猜到了母亲与宁王是旧交,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难怪宁王三番四次的放过自己,全然是看在自己母亲的面上。 而宁王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元锦瑟大为震惊。 宁王是先皇最小的皇子,虽然生母地位不高,但他从小聪慧过人,先皇对他也是疼爱有加。 当今圣上是皇上的嫡长子,所以太子之位非他莫属。或许同两人的成长有很大关系,圣上作为太子,从小受尽宠爱,每个人都对他礼遇有加,他为人和善,也没有因为身份的高低看不起谁,对宁王这个最小的弟弟也是多有帮扶。 可宁王不一样,没有母亲的庇佑,深陷淤泥也只能靠他自己。所以当太子犯错,朝臣拥护他当太子时,宁王因为从小受太子优待,便自己放弃了机会,还愿意辅佐太子。 然而兄友弟恭的他们,却因一个女人反目成仇。 先皇去世,所有朝臣都进宫守孝,季氏嫡女季月梅也进宫侍奉。也是那一日,太子和宁王都被这位清冷又明媚的女子吸引了眼球。 “我还记得那年冬日,父皇死后,太子继位,原本应该进宫为妃的季氏嫡女季月梅,自己求了太后远嫁永州,我说过,她若不愿意被皇宫束缚,我是愿意舍弃一切与她离开京州,可是,她始终都不愿接受我的心意。” 宁王像是在回忆着,脑海里尽是当年那个女子明媚的笑容,可如今,这一切都不见了。 宁王看向元锦瑟,突然变得暴躁,他一把抓住元锦瑟的肩膀,“当年若不是当今圣上下旨,你母亲也不会离开京州,也就不会死!” 元锦瑟吃痛得闷哼了一声,宁王这才松了手,她看向宁王,道:“我母亲在永州,过得很快乐。” “不!她不快乐!没有我她怎么会快乐!?”宁王像发了疯似的怒吼着,桌上的酒壶也被他打翻在地。 突然,元锦瑟在他腰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玉佩,玉佩上那火焰图案,与父亲母亲遇害所留下来字条上的一模一样。 元锦瑟一把扯下他的玉佩,有些控制不住怒气的质问:“你说你爱我母亲,要给她幸福,那又为何要派人给马车动手脚,害了我父亲母亲!?” 宁王不明所以,“你胡说什么,我是爱你母亲,但也不至于因为爱她就杀了她!” “这个玉佩上的图案,是否只有你的人才会有?”元锦瑟深吸一口气,扶着桌子站稳。 宁王点点头,“这是自然,每个有权势的世家都会有特定的图案。” 元锦瑟明了,淡淡道:“当年我父母去世,原本以为真是意外,后来我才偷听到,是元志妇女所为,而现场,还有一张被火烧了半截的字条,上面的图案与你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什么!?”宁王皱了皱眉,当年自己得知季月梅因意外去世,消沉了好一阵儿,没想到,居然不是意外。 “你所说的字条,能否给我看看?” 元锦瑟站在原地不动,有些戒备的看着他,“凭什么要给你看,你想要销毁证据吗?”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母亲,”宁王沉声解释着,“若我想销毁证据,你以为你还会活着站在这儿?” 元锦瑟半信半疑,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平安符,又将里面的字条拿了出来,“你就站在那里看。” 宁王点点头,直直的看着那张字条,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那上面的图案,的确是我所有。” 第一百八十四章 真相浮现 元锦瑟强撑着站稳,“你自己都承认了,还说不是你?想不到堂堂宁王竟会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 宁王知道现在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不过自己当确实没有下过那样的命令,“给本王时间,查清真相。” “好,那我要随时跟在你身边,免得你做手脚。”元锦瑟坚定道,倔强的样子在宁王看来,像极了当年的季月梅。 宁王点了点头,“可以。”既然是关于季月梅,宁王也没有多想,反正元锦瑟是她的女儿。 宁王带着元锦瑟来到前厅,又召来了元志,“当年季月梅和元宏死亡的消息,是你告诉我的,那你现在说说,他们是怎么死的。” 元志看了眼元锦瑟,向宁王恭敬的回答:“那日雪天路滑,我大哥大嫂是在回来的路上,马车摔下悬崖而死。” “你撒谎!”元锦瑟很是生气,“当面刘管家事后去看过那悬崖,就算摔下去也不可能当场死亡,再说了,我们元府的马车做工精细,怎会平白无故的打滑?” 元志有些惊慌,但还是镇定的开口:“当时雪那么大,马车打滑是常有的事,再说了,那条路本来就人少,出了意外谁能想到?” 元锦瑟拿出那半截字条甩在他面前,冷声道:“那这个,你又如何解释?” 元志一看,瞬间慌了神,这张纸不是早就被烧掉了吗?怎么还有一截。 宁王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元志的神情,将一个杯子摔在他面前,厉声道:“本王劝你赶紧说实话!” 元志跪在地上,埋头道:“王爷,这……我实在不知啊!当年我是后来才来的元府,看锦瑟他们姐弟俩儿可怜,才接管了元府,这你也是知道的啊!” “本王是知道,但本王现在问的是,元宏夫妇是怎么死的!” 元志的心里直打鼓,突然,他指向元锦瑟:“是她!王爷是她!是她污蔑我,借此来离间我们,元锦瑟这个丫头心机深沉,王爷可不能被她蒙蔽了双眼。” 元锦瑟闻言,冷笑一声:“我还没卑鄙到,会拿自己父母的性命来算计你!” 宁王揉了揉额头,挥手便走进来两个人,“将元志一家三口软禁在房里,等大业完成时,立刻处决!” 元志一听,挣扎着哭喊:“王爷,是季候府!是季候府的二夫人,是她派人说,只要杀了元宏夫妇,元家就是我的了。” 元锦瑟愣在原地,她万万没想到,居然跟季候府有关。可是二夫人柳氏与她爹娘没什么交集,为什么要与元志合谋呢? “你说的可是真的?”元锦瑟问道。 元志点点头,“若有半句假话,就让我死无全尸。” 元锦瑟看向宁王,宁王的眉头皱了皱,他与柳氏也算有些牵连,毕竟当初季芷兰能嫁给孙少衡,也是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以此来让柳氏暗中给自己汇报季候府的事情。 “柳氏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我记得,他们之间并无牵连。” 元志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当年我只顾着贪图财产,这么大好的机会,谁还会询问缘由。” “就因为你贪财,所以便害了我爹娘的命吗!?”元锦瑟指着他,因为太过气愤,直直的晕了过去。 宁王见状,唤来紫苏将元锦瑟扶回房间,又看了眼地上的元志,让人把他和崔氏母女一起关进了西边的院子。 杀害季月梅的凶手他绝不会放过,但元志如今还有些用处,所以还杀不得。 元锦瑟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紫苏端了碗参汤给她,“喝了吧。” 元锦瑟撑着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端起参汤喝了起来。 “你不怕我下毒?”紫苏挑眉问道。 元锦瑟继续喝着,“在宁王的眼皮子底下,你不敢。” “哼,你倒是自信。” “我不是对自己自信,是对宁王爱我母亲这件事自信,生而在世,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正如你想杀了我,也是因为对梁怀煜有情而已。”元锦瑟看着她,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一般。 紫苏顿了顿,笑道:“梁怀煜的毒,是我下的,所以你是不是高估了我对他的情义?” 元锦瑟也不恼,依旧很镇定,将手里的参汤放在一旁,“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值得让你背叛梁怀煜,为宁王效命。” 紫苏坐在椅子上,伸手摸着腰间的荷包,喃喃道:“你说的不错,生而在世,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只是束缚我的,不是爱慕之情,是亲情。” 元锦瑟看向她,自己也听梁怀煜说过紫苏有弟弟的事,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份执念让紫苏陷了什么多年。 元锦瑟听着紫苏说着这些年的事,突然有些可怜她。一方面爱着梁怀煜,一方面又觉得梁怀煜是她的仇人,在爱恨中沉浮着,这种感觉她确实是不能感同身受。 可是她不认为,梁怀煜是个见死不救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当时梁怀煜也无可奈何。” 紫苏愣了许久不说话,随后站起身,“时辰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走了几步,紫苏有回过头来,“元志一家三口只是被软禁在了西苑,你的杀父母之仇还是未报呢。” 元锦瑟思索着,宁王对她母亲的感情她看在眼里,但他为什么没有杀了元志为母亲报仇?看来元志对他还有用处。 元锦瑟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既然自己出不去,倒不如借此留在宁王身边,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她相信梁怀煜一定会醒过来,也一定会找到自己。 第二日,元锦瑟刚起身准备出去走走,门口就有两个侍卫拦住了她,“元姑娘,王爷说了,这几日您就待在房里便可。”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走走?这儿是元府,你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怕我跑了不成?”元锦瑟质问着,踏不出房门,自己怎么打探消息? 两个侍卫很是为难,王爷说了不让元锦瑟出门,也交代了不能伤害她,“元姑娘,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我们也只是听命而已。” 元锦瑟顿了顿,“行吧,那我要在院子里弄个秋千。” “这……” “怎么?不让我出去,在院子里弄个秋千解闷儿也不成?”元锦瑟见他们不动,取下自己的簪子放在脖子上。 两人一看,赶紧答应了下来,“元姑娘,您赶紧把簪子放下,我们这就去给您弄。” 说着,其中一个人小跑着出去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终于来了 见其中一个侍卫跑了出去,元锦瑟忽然捂着自己的肚子,有些痛苦的皱着眉:“我……我的肚子好痛!” “元姑娘,你怎么了?”侍卫有些慌乱,又不敢伸手去扶她。 元锦瑟倚靠在门框上,向下缩了缩身子,“快去……快去给我找大夫来。” “这……”侍卫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四周,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王爷交代过,不能让她单独待着。 元锦瑟见他犹豫着,故意生气的威胁:“若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歹,我也不会独活,到时候不仅梁小侯爷不会放过你,宁王也不会放过你。” 侍卫一听,赶紧应声道:“元姑娘,你且等等,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说完,侍卫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只是还没等他跑出院子,紫苏就提着药箱进了来,“元姑娘身子不舒服有我在就好,不用去请大夫,你只管守好院门。” 紫苏走过去扶起元锦瑟,“元姑娘可是肚子不舒服?” 元锦瑟只好点点头,任由紫苏将自己扶进房间。 元锦瑟半躺在床上,看着紫苏在一旁捣鼓药瓶。 紫苏拿出一颗药丸给元锦瑟,又递给她一杯茶水,“吃了,保胎用的。” 元锦瑟乖乖的将药吃下去,擦了擦嘴角,“方才为何不拆穿我?”以紫苏的医术,不会看不出来她刚刚是在装病。 “没必要,”紫苏收拾着药箱,“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整个元府都被宁王控制了,别说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是梁怀煜也不可能来去自如。” 元锦瑟不语,紫苏说得不错,自己确实出不去,不过她也不想坐以待毙,“宁王呢?我要见他。” 紫苏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她,“你见他做甚?” “关于我他和母亲的事,我还想再问问他。” “有什么好问的?痴男怨女罢了,宁王这几日不在元府,你要见他,还得过几日。”说完,紫苏便提着药箱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紫苏每日都来给元锦瑟送安胎药,所有的吃食也都经过她的手。怕元锦瑟再闹腾,紫苏还送来了一堆绣活儿。 可元锦瑟满脑子里都在想,宁王这几日都不在,他是去哪儿呢?如今孙家已经都被抓进大牢,就等着宁王被捉拿归案后,一起审判。 可如今梁怀煜中毒未醒,也没听说皇上那边有什么动静,若是宁王借此又起兵造反,恐怕胜算极大。 但转念一想,没有了孙家与他里应外合,他要想杀回皇宫怕是不容易,整个朝堂又不止梁怀煜一个将军。 想着想着,元锦瑟慢慢的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屋里没点灯,静悄悄的,让人有些害怕。 元锦瑟刚想起身,就听见门被人打开了,原以为是紫苏,谁知那人却没有要点灯的意思,径直朝她的床边走来。 元锦瑟抓紧了被角,右手将放在枕头下的簪子摸了起来,待那人走近时,抓起簪子狠狠的向他刺去,谁知却被抓住了手腕。 “瑟瑟,你要谋杀亲夫吗!”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元锦瑟握着簪子的手松了松,簪子掉在了床上。 元锦瑟有些不敢相信的伸出手,当她的手触碰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再也忍不住委屈,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你终于来了。” 元锦瑟小声抽泣着,梁怀煜环抱着她,伸手轻拍着她的被,小心呵护着,“瑟瑟别哭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 元锦瑟坐直身子,双手在梁怀煜的身上摸来摸去,“你的毒解了?身子可还有不舒服?” 梁怀煜握着她的手,向她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多亏了淮川和怀柔两人,前两日找到了陆明大夫,这才替我解了毒,如今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元锦瑟松了口气,“你不知道,我得知你中毒昏迷时有多担心。” “好了,别担心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梁怀煜抚摸着元锦瑟的脸,“现在我就带你回去。” “等等,我还不能走。” “嗯?”梁怀煜不解的看着她,“我好不容易趁宁王不在,你不走就在这里做甚?” 元锦瑟解释道:“如今宁王还未捉拿,他在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我若是留下来,也许还能借机与你里应外合。” “瑟瑟,这些保家卫国的事有我来做就好,不用你操心,”梁怀煜皱眉道,自己醒来后得知她不见了担心得要命,后来知道是被宁王的人带走了,内心更是焦急如焚。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带她离开,他怎么会就此罢休? 元锦瑟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担心我,我虽为女子,但也明白,国不安定家也永无安宁之日,所以我想帮你早日处理完这些事,你不是说过,‘了却君王天下事,愿与瑟瑟共白头’吗?” 见梁怀煜还是不说话,元锦瑟向他身旁挪了挪,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更何况,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想弄清楚,我爹娘的死到底和宁王有没有关系。” 元锦瑟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告诉给梁怀煜,但梁怀煜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意外。 “我也听说过一些岳母年少时的事,当年季候府正处鼎盛时期,岳母若是进宫不是皇后之位,也会是一宫主位,我只知季氏嫡女自请远嫁永州,倒不知宁王一直爱慕着她。” 梁怀煜忽然明白了,为何宁王带走了锦瑟却没伤她分毫。 “可是你怀着身孕,我实在不放心。”梁怀煜还是担心,毕竟宁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元锦瑟牵着他的手指,“你放心吧,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宁王是不会伤害我的,我看得出,他是真心爱慕我母亲。” 片刻,梁怀煜松了口,“好,那你暂且留在这里,不过我会留暗卫给你,一旦你受到伤害,就让暗卫带你离开。” 说着,拿出一个骨哨交给元锦瑟。 元锦瑟捏着骨哨点点头,现在知道梁怀煜醒了,那她也没有什么害怕的了,因为她相信,梁怀煜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第一百八十六章 出府祭祀 第二日,紫苏要到晌午的时候才给元锦瑟送吃的来。 “你再不来,我都要饿晕了。”元锦瑟看着紫苏带来的补汤,两眼放光,反正自己不着急离开,倒不如好好养胎,她知道紫苏不会害她的。 紫苏将汤递给她,“我还以为你昨夜会跟他离开。” 元锦瑟闻言愣了愣,故作疑问:“我跟谁走?整日把我关在院子里我能出去吗?” 紫苏笑了笑,凑近她轻声道:“别装了,昨晚梁怀煜离开时,我看见他了。” 元锦瑟抬眼看向她,将碗放在桌上,又用丝帕擦了擦嘴角:“那你不打算告诉宁王,梁怀煜已经醒了吗?” “你以为宁王会不知道?”紫苏挑眉道,“宁王不杀你,确实是看在你母亲的面上,但你未免对梁怀煜太过信任了,宫变时他抓不住宁王,如今更加抓不住。” 元锦瑟看着紫苏如此自信的样子,越发的想要知道,宁王到底要做什么? “宁王呢?我要见他。” 紫苏有些不耐烦,“不是说了吗?宁王这段日子有事,来不了。” 元锦瑟摸着肚子,沉默片刻道:“过几日便是我的生辰,那日也是我父母的忌日,我想去祭拜他们。” 紫苏打量着她,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我会告诉宁王的,你好好休息吧。” 果不其然,得知元锦瑟要去祭拜父母,宁王在第二日就回了元府。 “听说你要去祭拜父母,可需要准备些什么?” 元锦瑟疑惑道:“你同意了?” “当然,”宁王右手把玩着茶杯,喃喃道,“说起来,也是该去见见她了。” “既如此,需要的东西你准备就好,反正我也出不去。”元锦瑟坐了下来,端起水喝了一口。 宁王挑眉看向她:“你倒是悠闲得很,不怕我杀了你?” “若是想杀我会留我到现在?”元锦瑟反问道,“无论是为了用我要挟梁怀煜,还是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你都不会杀了我。” 宁王被她这般自信的言语逗笑了,“你这性子与你母亲倒是极为相似。” 元锦瑟笑而不语,如今宁王已经回了元府,她势必要弄清楚,宁王这段日子究竟在做什么。 翌日清晨,天微亮时,紫苏就来给元锦瑟梳妆,刚想替她换衣裳,元锦瑟就拦住了她。 “衣裳我自己换就行,你先去外面等我吧。” 紫苏点点头走了出去,元锦瑟松了口气,摸着脖子上骨哨轻声道:“还好没被发现。”虽然上次紫苏知道梁怀煜来看过她,并且没有告发他们,但是紫苏如今是宁王的人,她不得不多个心眼。 换好衣裳,紫苏带元锦瑟出了元府,门口一辆马车正在等着她们。 紫苏扶着元锦瑟上了马车,自己却没有上去,转身回了府。 马车缓缓启程,元锦瑟看着眯着眼的宁王,又看了眼一旁的梅花糕,“先前我去祭拜父母时,有两个人也去祭拜,还带了我母亲生前最爱的梅花糕。” 宁王睁开眼,拿起一块儿梅花糕闻了闻,“是啊,这是她最喜欢的糕点,还记得当初与她第一次见面,也是因为梅花糕。” 当年季月梅进宫,太子对她一见钟情,为了讨好她,各处搜罗奇珍异宝。得知她喜欢梅花糕,便将整个京州每个铺子的梅花糕都买了一遍,可是季月梅仍不为所动。 后来宁王得知,季月梅喜欢的梅花糕,都是用冬日红梅枝头上雪水和面而成,宁王便每日天还没亮,亲自去梅园采雪煮水,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只是从始至终,你母亲都把我当成一个弟弟,怎么也不接受我的心意。可她爱的那个人呢?又待她如何了?”宁王暗自神伤的说着,整个人都十分失落。 元锦瑟看了眼他,轻声道:“我父亲对我母亲很好,他们很相爱,小时候我和弟弟在院子里玩儿,时常可以看见母亲抚琴父亲吹笛的画面,只是,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宁王轻笑了一声,曾经他也以为,季月梅爱的是元宏,他们成亲后,宁王派了不少人来永州查看季月梅的情况,若不是他亲眼瞧见元宏待季月梅如珍如宝,他早就带她走了。 可笑的是,季月梅死了,死在了她最喜欢的冬日。得知这个消息后,宁王消沉了许久,他将这一切都怪罪于他的太子哥哥,要不是他当初放季月梅离开了京州,季月梅也就不会死了。 所以宁王开始暗中准备造反,他要把害死季月梅的人都拉下马。 “听说梁怀煜醒了,他来看过你了?”宁王见元锦瑟不说话,开口问道。 元锦瑟垂着眼,“宁王何必明知故问?” 宁王笑了笑:“你倒是不把我当外人,怎么不跟他离开?” 元锦瑟看向他,眼里充满了探究,“因为我想知道宁王您到底要做什么。梁怀煜曾经跟我说,‘了却君王天下事,愿与瑟瑟共白头’,您一日不消停,皇上便忧心忡忡,梁怀煜也一日不会心安,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与梁怀煜里应外合。” 两人对视着,好一会儿,宁王才哈哈大笑了起来,“比起你母亲,你倒是要大胆得多?” 元锦瑟笑了笑不再说话,低着头摆弄着自己手里的手帕。 宁王打量着元锦瑟,他早就知道梁怀煜来元府看过元锦瑟,本来想借此让梁怀煜带元锦瑟走,毕竟她是季月梅的女儿,元锦瑟说得很对,朝廷之争确实不该牵扯到妻儿。 谁知梁怀煜竟然没有带走元锦瑟,如今又听她说了这样一番话,倒是让宁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晃晃悠悠的停了下来,闭眼小憩的元锦瑟也睁开了眼。 宁王让人摆好祭品,自己则将那盘梅花糕放在了墓前,“梅姐姐,我来看你了。” 元锦瑟抬眼看向他,又很快的别过眼,还是第一次听见宁王叫她母亲。 宁王看着墓碑好久,虽然一直不说话,但是元锦瑟感觉得到,宁王很伤心,也有很多遗憾。 第一百八十七章 重回京州 片刻,宁王走到一旁,“你去跟她说说话吧。” 元锦瑟点点头,拿起一炷香朝着墓碑拜了拜,“娘,女儿回来看您了,告诉你一件好事,女儿有孕了,您要做外祖母了,弟弟的终身大事也有眉目了,只是可惜,你和爹爹不在,万事都要我操心。 不过请爹爹和娘放心,女儿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弟弟,梁怀煜待我极好,有他在,我也不会觉得孤单和害怕。” 元锦瑟娓娓说着,两刻钟后,有人来通知宁王,元锦瑟也瞧见了,见宁王看了眼自己,元锦瑟走过去道:“走吧,回府。” 宁王应了一声,两人重新坐回马车。 元锦瑟瞧着宁王一脸凝重的样子,若无其事的问道:“宁王殿下也有烦心事?” 宁王看了她一眼,自信开口:“本王能有什么烦心事?除了皇位,本王要什么没有?” 元锦瑟闭上嘴,看他那样子,自己一时半会儿也套不出什么话来。 因为有孕,元锦瑟一坐上马车就有些昏昏欲睡,才半刻钟,元锦瑟就闭上眼睡了起来。等她再次睁开眼时,马车里已经点上了蜡烛,外面天已经黑了。 元锦瑟揉了揉自己的腰,重新坐直了身子。宁王拿着一张底图仔细端详着,与白日里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似乎很是高兴,又或者说是有一些得意。 元锦瑟撩开车帘看了眼外面,发现这并不像是永州的地界,“你要带我去哪儿?” “怎么?怕了?”宁王将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用一个小盒子装着,“你放心,我只是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而已。” 相见的人?自己相见的人无非就是梁怀煜和弟弟,“你要带我回京州?”元锦瑟有些怀疑的问。 “不错。”宁王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有些事该了解了。” 元锦瑟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突然有些害怕,也不知道梁怀煜知晓宁王要回京州这件事没有。宁王回京州,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马车慢悠悠的行了好几日,终于在第七日的时候,在京州城门口停了下来。 宁王和元锦瑟下了马车,看着高高的城门,宁王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许久未回来了,还是老样子。” 元锦瑟站在原地不动,宁王回过头看她,“走吧,送你回梁侯府。” 元锦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到底要做什么?还亲自送自己回侯府?这几日没机会吹骨哨,也不知梁怀煜留下的暗卫有没有传消息回去。 元锦瑟跟在宁王身后,一起进了城。她这才发现,宁王带的人并不多,加上贴身侍卫,也不过十人。或许暗处还有人埋伏着吧。 还没到梁侯府,梁怀煜就骑着马,带着一队侍卫停在了宁王面前。同行的还有元淮川和梁怀则。 “长姐!”元淮川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了元锦瑟身边,宁王的人也没有拦着他。 梁怀煜也下了马,确定元锦瑟平安无事后,才走到宁王面前,“宁王殿下,好久不见。” 宁王笑了笑,“小侯爷的毒解了?还真是有福气呢。” “殿下明知圣上在四处通缉你,竟然还入了京州城?” 宁王伸手挥了挥,随行的人将武器都丢在了地上,“要杀要剐请便,不过看在本王好生照顾你娘子这么久,还请小侯爷答应本王一件事。” 众人不明所以,宁王这是要投降? 元淮川将自家长姐护在身后,梁怀则也握住自己腰间的佩剑,四处张望着,生怕有暗卫埋伏。 宁王见状,哈哈大笑几声,走近梁怀煜,将他手里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这样放心了吧?” 梁怀煜握着剑,道:“什么事?” “我要见皇上。” 梁怀煜眼神微距,片刻后才让元坏处和梁怀则带锦瑟先回侯府,自己则押着宁王进宫面圣。 回到侯府,元锦瑟先去拜见了梁侯爷和林氏,两人见她平安无事的回来,总算是松了口气。林氏又吩咐下人去给元锦瑟炖炖补品,怕她们不仔细,干脆自个儿亲自去了厨房,让元锦瑟感动了好一阵儿。 梁侯爷听闻宁王进宫面圣的事后,怕有不妥,也换了朝服向皇宫赶去。 回到听雨院,兰心和落枝早早的就等在门口了,见元锦瑟回来了,两个丫头齐齐的跪在地上,“夫人,都是我们不好,没能保护好您,害得您受苦了。” 元锦瑟笑着扶起她们,“说什么傻话呢?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还胖了不少呢。” 两人打量着她,见元锦瑟确实胖了一些,这才放下心来。 元锦瑟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告诉他们,众人唏嘘不已,想不到宁王与季氏嫡女还有这样的过往,倒是元淮川没有多大意外。 “川儿,你怎的不意外?” 元淮川道:“先前我调查元志夫妇时,已经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母亲与宁王的过往,只是怕长姐你多想,便没有告诉你。” 元锦瑟点点头,扫视一圈后问道:“怀柔呢?怎么没看见她?” 元淮川一听,迅速的别过眼,梁怀则开口道:“大嫂知道是陆大夫救了大哥吧?” “嗯,你大哥告诉我了。” “那你肯定不知道,是元兄和怀柔一起找到了他,自从大哥的毒解了之后,怀柔每日都缠着陆大夫学医,整日形影不离的,都好几日没来找过元兄了。”梁怀则说着,还用手肘撞了撞元淮川。 元淮川毫不在意道:“她不来我清净了许多,求之不得。” “是吗?”梁怀则挑眉问道,“也不知道是谁,半夜三更来寻我,旁敲侧击的打听消息。” 元淮川不说话,片刻又转移话题道:“军营还有事,我先走了,长姐你好生歇息。” 元锦瑟无奈的摇摇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道:“明明都在乎怀柔,还不承认。” “男人嘛,都是口是心非。”梁怀则笑着说,“大嫂,我敢保证不出半月,元兄就要被我妹妹拿下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撕破脸皮 “可你不是说,怀柔近日喜欢跟陆大夫在一起吗?”元锦瑟疑惑道。 梁怀则神秘兮兮的凑近她,轻声说:“谁说陆大夫是男的了?” “你的意思是....解毒圣手陆明是个姑娘家?”元锦瑟猜测。 梁怀则点点头,元锦瑟瞬间明了,看元淮川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陆明是个姑娘家,所以才乱吃醋。 梁怀煜带着宁王进宫面圣,一路上无论梁怀煜问什么,宁王都避而不谈。 御书房内,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坐在案前,伏案批阅奏折。大门被人推开,梁怀煜带着宁王走了进来,待他们进来后,门外的小太监又将门重新关上。 “来了?”安帝放下笔,挥了挥手让梁怀煜出去,梁怀煜有些犹豫,见安帝又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陛下在等微臣?”宁王直直的望着他,他比安帝小了将近十岁,虽然都是皇子,但成长道路却不是一样的。 安帝从一生下来便有极大的机会是太子,不仅有皇后撑腰,还有势力雄厚的季候府为他效力。只因季候府的夫人,也就是季老太太,跟皇后是一同长大的情谊。 “你做了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让朕给你皇位吗?明明已经败了,为何还要回来送死?”安帝看向他,这个曾经与他最亲的弟弟,如今两人却只能针锋相对。 听到安帝的话,宁王忽然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屑的笑了笑,在安帝心里,果然只有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太子哥哥,你以为臣弟真的就这样俯首了吗?” 一句‘太子哥哥’让安帝有些动容,曾几何时,自己的身后总是跟着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孩儿,只是从他登上皇位开始,一切就变了。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这些年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朕的底线,就非要杀了朕吗?”安帝对宁王素来容忍,即使梁怀煜暗中布置了三年,做好了上次宫变将宁王一击即中的准备,安帝却仍旧给了他机会,让他离开并知难而退。 “你以为臣弟的目标是皇位吗?你错了,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宁王忽然勾唇一笑,低声道,“当年你明明那么爱梅姐姐,最后却又同意了她远嫁永州,你以为,臣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安帝闻言,眯起了眼,冷冷的寒意扫向宁王,沉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当年还未正式立储时,彼时的安帝还是安王,因为皇后的关系,季候府一直是支持安王的,先皇对他也是极为器重,朝中众人皆知,先帝总是将重要的公务交予安王,若非有意让他继承皇位,又怎么会如此偏心。 宁王知道他的太子哥哥想要皇位,所以一开始也不愿参与进夺嫡之争中,还一直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 后来太子登上皇位,季候府作为功臣,其嫡女势必会入宫,宁王就算对季月梅有意,也并未告知任何人。 然而,季月梅却自己请旨远嫁永州,甚至是嫁给了一位商人。这件事在京州流传许久,最能让人信服的理由,便是安帝不愿季候府功高盖主,想要削弱季候府的势力。 如今,宁王又当着安帝的面提起过世的季月梅,安帝只是微微有些怅然。他注视着安帝。逐字逐句道:“太子哥哥与梅姐姐两情相悦,怎么会甘心分隔两地呢?” 安帝脸色一变,冰冷的目光直射在宁王身上。整个京州,几乎没人知道太子与季月梅的往事。 他虽为太子,但只要为登上皇位一日,便不能被儿女情长所牵引,更何况他的妻,也由不得他一人做主。 他与季月梅曾经是真心相爱的,只可惜她是季氏嫡女,季候府盛极一时,若是让季月梅进宫,必须是皇后之位;可他也明白功高盖主的道理,所以他的中宫不能是季月梅,准确的说,不能是季氏的任何一个女儿。 当然,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季月梅嫁给其他皇室,所以当季月梅请旨远嫁永州时,他答应了。 “怎么,陛下到现在还不敢承认吗?梅姐姐为了你和季候府,拒绝了我,拒绝了留在京州,远嫁永州之后,你还让人冒充我的笔迹,给梅姐姐送信,害她和元宏坠落悬崖而亡。”宁王的笑容凝在脸上,眼底全是寒冷。 他想了很久,谁能轻而易举的模仿自己的笔迹和印记给梅姐姐写信,除了他的太子哥哥,还能有谁?毕竟他的字词都是太子教的。 面对宁王的指控,安帝没有说话,只因为他所说的都是事实。 安帝一直觉得,自己勤政爱民,对得起天下百姓,唯独,对不起那个曾经和他相爱的女人。 “为了你的皇位,你眼睁睁的看着她远嫁永州,还不惜破坏了她原本幸福的家,你扪心自问,你配坐这个位子吗?!”说到这里,宁王怒了。 “你够了!”安帝猛拍桌子,眸中虽有悔恨,但更多的却是怒意。 “够了?”宁王冷笑,“陛下,她为你付出所有,却落得个惨死悬崖的下场,你觉得够了?到底是什么,才会让你非要赶尽杀绝?!” 安帝握紧拳头,脸上暴起青筋,案上的奏折被胡乱的扔得满地,“这是朕和月梅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评说。” “陛下,你还真是虚伪至极!”宁王一步一步走近他面前,“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值得她这么爱你,你不过是个野种罢了!” “你放肆!”安帝闻言大怒,一巴掌扇在宁王脸上。 宁王摸了摸自己嘴角渗出的血,低声冷笑:“怎么,这是被戳穿了心事恼羞成怒了?”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同朕说话!?” 宁王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当初季月梅不仅拒绝了自己,还让自己好好辅佐安帝,也正是因为如此,宁王一直以来并未有过谋逆之心。 只是从季月梅死后,宁王才渐渐的发现了这些事,“梅姐姐离开京州,不就是要为你掩饰这件事吗?没想到吧,这件事却被我给知道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皇家密辛 “朕容忍你,不代表就能让你胡言乱语。”安帝死死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宁王,他其实知道宁王对季月梅的情谊,只是自己无法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自己最亲的弟弟。 宁王恶狠狠的瞪着他,两人剑拔弩张,“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容忍,从你辜负梅姐姐开始,我就告诉自己,我要变得强大起来,为她报仇雪恨!”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为她出头!”安帝背过身去,他不愿听任何人提起季月梅,因为她是自己心里一辈子都抹不去的伤痛。 “就凭我爱她!”宁王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扳过安帝的肩膀,死死抓着。 安帝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你没有资格爱她,在她心里,你就是个长不到的弟弟。” “我没资格?你就有资格吗?如果不是为了你的皇位,为了帮你掩盖身份,她会远离京州吗?”这句话说完,整个御书房安静了下来。 宁王接着说:“你就是个懦夫,为了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让一个女子替你承受一切,帮你带走皇家密辛,让那些东西随她一样,永远的在这个世上消失不见,陛下,你不觉得羞愧吗?” 安帝握紧拳头,其实他自己也是在母后去世时才得知,自己并非先皇的亲生儿子。当年先皇后有孕,谁知怀胎十月生下的是一具死胎,为了皇后之位和家族荣耀,她借机召见自己的小姐妹,从宫外抱了一个婴儿回来,这件事,只有先皇后和当时的季候夫人知道。 后来季氏权利滔天,季老太太也一直守着这个秘密,季月梅也是无意间听先皇后和自家母亲谈话时知道的。 季月梅知道,安帝才华横溢,一心想着百姓,一定会是个好皇帝的,所以为了保护自己深爱的男子还有整个季氏,她才会远嫁永州,直至最后一一刻,安帝也没有勇气将她留下来。 他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世人所知,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又化为云烟,所以在得知母后暗中借机将季月梅杀人灭口后,他不敢也不能为季月梅讨回公道。 见安帝不说话,宁王又笑着开口:“你说元锦瑟会不会知道这件事呢?毕竟梅姐姐死的时候,她已经记事了,还有你的心腹梁怀煜,他又会不会知道呢?” 这句话,让安帝的脸色降到了冰点。 虽然这件事已经没什么证据了,但若真是流传出去,对堂堂皇帝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除了元锦瑟,还有他一直器重的心腹梁怀煜,若是安帝要对他的妻子动手,梁怀煜这个宠妻如命的人,还会对自己衷心吗? “陛下,微臣还真是期待,看到你被所有人背叛的狼狈模样。”宁王的笑满是阴森恐怖,。 安帝为了皇位明争暗斗了一辈子,然而对季月梅还有她的一双儿女,终归是愧疚万分。还有梁怀煜,若不是当年梁怀煜在战场上为自己挡了一剑,自己现在说不定已经去陪季月梅了。 “若是梁怀煜知道,陛下对他的女人起了杀心,不知道会不会借机造反呢?毕竟他现在可是手握兵权的镇南将军。”宁王悠闲的笑着,满意的欣赏着安帝痛苦的表情,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所有人都忍受不了的吧。 “梁怀煜不会。”虽然心里没底,安帝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相信梁怀煜,但现在开始,自己心里已经有些动摇了。 安帝从来没有阻止过梁怀煜培养自己的势力,反而乐见其成,他觉得梁怀煜杀伐果断,有自己年轻时的样子,所以他将梁怀煜视为下一任储君的辅臣。 可如今,他却忽然担心起来了,自己将兵权交给梁怀煜,会不会有朝一日,成为梁怀煜谋反的力量。 安帝不想再与宁王多说,挥了挥手,几个精密的暗卫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在安帝的示意下,将宁王带了下去。 宁王被带走时,回过头对安帝道:“太子哥哥,有些人活在世上会比死了的人更加痛苦,而你,就是那样的人。” 宁王被打入大牢,也不知是不是宁王自己的决定,梁怀煜很顺利的将宁王逆党一网打尽,去御书房时,安帝坐椅子上,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一袭红衣,笑容明媚,像是冬日里的红梅一样清冷而灿烂。 “方才与宁王的话,你都听到了?” 梁怀煜沉默不语,以他的内力,方才的话就算他站在门外,依然听得一清二楚。他追随安帝多年,安帝向来以仁义治天下,所以梁怀煜才会对他如此忠诚,可如今岳母的死与安帝有间接关系,说实话,梁怀煜真的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 安帝抬眼看向他,道:“明日带元家姐弟进宫吧,朕有话跟他们说。” 梁怀煜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安帝此举到底意欲何为? 回到梁侯府天已经黑了,因为元锦瑟平安归来,林氏张罗了好一大桌子饭菜,“如今锦瑟平安归来,宁王的事也一道解决了,终于可以过安生日子了。” 梁侯爷也点点头,“是啊,一家人团圆比什么都重要,怀柔呢?吃团圆饭她又跑哪儿野去了。” 梁怀则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她啊,和陆大夫去什么地方采药去了,过两日才回来。” 梁侯爷皱了皱眉,这丫头,前段时间不是挺喜欢元家公子吗?怎么又跟陆大夫搅和在一起了。 元锦瑟看了眼弟弟,见他一直低着头吃饭,随后笑道:“我听说陆明大夫医术高超,正巧怀柔妹妹也喜欢医术,他们两人也是有缘。” “是啊,陆大夫的医术无人能敌,待他们回来后,若是陆大夫愿意,我倒是乐意替他做个引荐,太医署正缺这种人才。”梁怀煜给元锦瑟盛了碗汤,两人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戏谑的意味。 “若是去太医署就职,与怀柔也是相配。”梁侯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一桌子上,只有元淮川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他怎么觉得今晚的饭菜这般难吃呢? 第一百九十章 收回兵权 饭后,梁怀煜扶着元锦瑟回听雨院,把元淮川也叫了过去。姐弟俩儿不明所以的看着梁怀煜犹豫的样子,终于,元锦瑟忍不住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姐夫,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长姐的事吧?”元淮川狐疑的打量着梁怀煜,不然他把自己叫来作甚? 梁怀煜赶紧否认,“谁做对不起你长姐的事了?你可别乱说。” “那姐夫叫我来做什么?还一脸犹豫担忧的样子。” 梁怀煜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轻声将今日皇宫里的事说给他们两人,也将安帝要见他们姐弟的事告知了他们。 梁怀煜说完后,元锦瑟先是震惊,然后又是愤怒,她原本以为父母的死与宁王多少有些牵连,谁知竟然牵扯到了皇宫。 元淮川也是,想不到自己一直效忠的皇帝,竟会与父母的死扯上关系。 梁怀煜见他们一脸悲愤的样子,赶紧安慰道:“你们冷静点,虽然皇上与岳父岳母的死脱不了干系,但是他并没有要赶尽杀绝,是太后害怕事情暴露,所以才....... 皇上向来仁厚,这件事做得确实过分,但是身为君王,他也有许多的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他无可奈何就让我父母赔了性命吗?”元锦瑟生气的站了起来,将一旁的茶壶打倒在地,吓得梁怀煜赶紧起身查看有没有烫到她。 元淮川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边是父母,一边是君王,他一直以来都想做一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可是偏偏就是这般世事弄人。 姐弟两人都沉默着,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既然他要见我们,那就见吧。”元锦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进了屋里。 梁怀煜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又看向元淮川,“你呢,你怎么想?” 元淮川有些苦笑,道:“我从小想当大将军,一方面是为了给家里人争气,成为我长姐的依靠,另一方面是从小就知道,皇上是一个仁君,想守护这大好河山,可如今,呵!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姐夫,若你是我,该当如何?” 梁怀煜沉默了,看了眼元锦瑟的房间,好半晌才开口,“世事难两全,但我永远站瑟瑟这边。” 夜晚,元锦瑟背对着梁怀煜,梁怀煜伸手从后面环抱住她,“瑟瑟,我知道你还没睡。” 元锦瑟动了动,握着他的手,柔声道:“阿煜,你说我娘当初若是知道这些,还会不会义无反顾的离开京州?” 梁怀煜嗅着她的头发,思虑片刻:“若岳母真心和圣上相爱,就算重来一次,我相信岳母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元锦瑟不语,其实她也明白,如果再重来一次,母亲肯定还是会为了圣上远嫁永州,可是这样的结局是母亲想要的吗?说实话,她做不到感同身受。 虽然她一直寄人篱下,但是她有疼爱自己的外祖母,后来又遇到了梁怀煜,她所遇到的选择无论是什么,都没有搭上自己的性命,可母亲呢,为了心爱的人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元锦瑟想了很久,等她转过身看见已经睡着了的梁怀煜时,她好像知道了,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了。 第二日,梁怀煜带着元家姐弟进了宫,当安帝看着与季月梅如此相像的姐弟俩人,瞬间眼里噙满了泪水。 当年那个纤弱的女子,为了他扛下了那么大的秘密,甚至还付出了自己的性命。也许宁王说得对,纵然身处高位,自己仍配不上那个为爱付出一切的女子。 元锦瑟和元淮川并未对安帝行礼,姐弟两人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安帝,他们很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母亲牺牲那么多。 安帝屏退了所有下人,整个屋子里只剩下安帝、梁怀煜和元家姐弟。 “小时候我一直不懂,我娘那样的出身,才情又貌美,为什么会孤身远嫁永州,我以为是她太爱我父亲,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直到现在才明白,她是为了爱,不过那个爱的人不是我父亲,而是您。”元锦瑟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了,她走路的步子也变得小了,但是所走的每一步,都踏在了安帝的心头。 安帝怔怔地望着元锦瑟,不知道有没有将她说的话听进去。 “我娘说,若是有来世,她希望不要出身在世家贵族,而做一个平平淡淡的小女人,没有是非纷争,没有妥协争斗,只愿和心爱的人相守,”元锦瑟忽然停下了脚步,望着安帝的目光变得越发游离,“小时候我不懂,娘亲和爹爹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还会说出那样的话,现在明白了,原来娘爱的,是您。” 元淮川在一旁不说话,他当时还未记事,所以对元锦瑟说的这些话,都没什么印象。昨晚上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如何解决,他听长姐的。 父母已经不在多年,他的成长中是长姐陪伴的,所以无论长姐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 安帝低着头不敢看元锦瑟,原来这么多年,季月梅爱的只有他而已。若是自己当年不那么多疑,勇敢一点娶了她,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丫头,今日找你们姐弟来,我是真心想忏悔的,除了江山,其他的,随你们处置,”安帝郑重道,又看向梁怀煜,“以后,江山社稷还要靠你。” “陛下……”梁怀煜皱着眉头,这话的意思,是要以死谢罪吗? 梁怀煜看向元锦瑟,只见她深吸一口气,道:“陛下此言可当真?” 安帝点点头,“当真。” “好,既如此,希望陛下下旨,收回梁怀煜手中的兵权。”元锦瑟此话一出,不仅安帝和元淮川疑惑,连梁怀煜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收回兵权?你可知他手里的兵权足矣颠覆整个朝堂,若你想为你父母报仇,以阿煜的性子,绝对会站你那边,你却让我收回他的兵权?” 安帝看着她,不得不说,她们母女真是像极了,一样的让人捉摸不透。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决定释然 见他们都疑惑的看着自己,元锦瑟接着说:“天下皆知,陛下以仁义治天下,事实也是如此,不然梁怀煜还有我弟弟,也不会如此的忠君爱国;我娘一生都在为你算计筹谋,既然她对你的心意很深,那我这个做女儿的,也不能违背她的愿望,她唯一算对的一步,便是信你是个仁君; 我父母之死虽然与你脱不了干系,但我相信也不是你所为,我没有资格替死了的人原谅你,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收回兵权,继续做个好皇帝,不要辜负了我母亲; 至于那些所谓的仇恨,就让它随着时间都消散了吧,你放心,什么皇家秘辛,我一概不知。” 安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个结果也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元淮川开口:“既然长姐都这么说了,我都听长姐的。” 姐弟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 刚从皇宫里出来,三人就迎面撞上了梁怀则,“你怎么来了?” 面对梁怀煜的疑问,梁怀则摆了摆手,拉过元淮川道:“来不及了,我有事儿跟元兄说,大哥大嫂,你们先回府吧!” 元淮川被梁怀则拉走,夫妻两人皆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马车里,元锦瑟靠在梁怀煜的肩膀上,“你会不会怪我让陛下收回你的兵权?毕竟那是你打了多少仗才换来的。” 梁怀煜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其实刚开始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也明白了,你让陛下收回兵权,无非是让他安心;陛下多疑,你怕我功高盖主,到时候陛下对我有所顾虑,所以才出此下策。” 元锦瑟点点头,她就知道,她的阿煜是明白她的,“你明白就好,我还怕你怪我呢。” 梁怀煜捏了捏她的脸颊,“娘子为我这般打算,我怎么能不识好歹呢?待会儿去买你最喜欢的栗子糕。” “好,多谢相公。”元锦瑟莞尔一笑,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她娘为了心爱的人谋划了一辈子,那她元锦瑟也可以,从前总是梁怀煜对她付出,如今也让自己为他筹谋一次吧。 皇宫里,安帝下旨收回了梁怀煜的兵权,不过还是保留了他镇南将军的职位,而且封了元锦瑟为诰命夫人,送了元淮川一封空白圣旨,只要要求不过分,都可以填。 这样,也算是给元家姐弟的一些补偿,至少让安帝心里不那么愧疚。 至于那些同宁王为非作歹的人,全部流放边疆,生生世世为奴。 安帝并没有把宁王关进大牢,而是将他软禁在他长住的行宫里。 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若是安帝再放宁王一马,不止他再无帝王威严,纵然是整个朝堂大臣们都不会答应的。 安帝让公公给宁王送了一壶酒,宁王看着那女儿红,倒是他的最爱。宁王没有再做什么其他多余的动作,缓缓的端起酒杯仰头一饮,一杯酒便这么下肚了。 “这一世,是你先见到了她,得到了她的心,可是如今,却是我先下去见她了,下一世我绝对不会将她让给你了。”黑色的血,从宁王的嘴角缓缓流淌出来,湿透了他的前襟,他却稳稳地站立着,笑着呢喃,“我们争了大半辈子,如今,总算是……有了一个结局了。” 门外,安帝的神情极是淡漠,听着宁王的话怔怔地出神,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年少时,那个在他身后打转的少年,那个喜欢叫他‘太子哥哥’的小家伙。 那时候的他们无忧无虑,没有争宠夺位,没有阴谋诡计,他们坐在一起荡秋千,一起嬉笑玩闹,那样美好的时光竟是一段一段地出现在他眼前。 “太子哥哥……”宁王终于支撑不住,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他微微仰头看向外面,他知道安帝就在外面,勉强地笑着说道,“对不起,虽然做了许多错事,但是,我不悔。” 安帝推门进去,平静的面容终于崩塌,安帝的脸上划过忧伤,这个小时候喜欢跟在他身后的弟弟,终于还是死在他的手里了。 安帝蹲下身子,将宁王扶着靠在自己怀里,就如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这一刻,他们只是兄弟,不是君臣。 梁怀煜带元锦瑟去买她最喜欢的栗子糕,刚从铺子里出来,就看见梁怀则和元淮川鬼鬼祟祟的躲在一个柱子后面,而他们打量的,正是京州里最有名的一处青楼。 元锦瑟皱了皱眉,“这两人做什么呢?守在人家青楼门口做甚?” 梁怀煜也是一脸茫然,自从进了军营,梁怀则已经好久不去青楼了,现在怎么又开始了?而且还带着他小舅子一起,要知道元锦瑟最讨厌花天酒地的人了。 “要不咱们去瞧瞧?” 元锦瑟点点头,梁怀煜挥了挥手让下人不再跟着他们,自己扶着元锦瑟走了过去。 走到他们身后,元锦瑟轻声道:“你们做什么呢?” 两人回过头一看,都是吓了一跳,“大哥大嫂,你们走路怎么不带声音的,吓死人了。” 梁怀煜倪了他一眼,幽幽道:“不做亏心事就不会怕。” 梁怀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推了推一旁的元淮川,“还不是为了元兄的终身大事,不然我怎么会来这儿。” “嗯?” 梁怀则继续说:“今早你们刚出门,我派去保护怀柔的暗卫就来报,说怀柔和陆明去了青楼,我一听这还了得?赶紧就拉着元兄过来了,谁知元兄这个人不敢进去。” 说完,梁怀则给元锦瑟使了使眼神,元锦瑟立刻会意,故意道:“陆明大夫医术高超,肯定也是个正人君子,不会把怀柔怎么样的吧?若真是……那就让梁怀煜做主,给他们牵个线,反正父亲对陆大夫也挺满意的。” 元锦瑟看向梁怀煜,梁怀煜点点头,“娘子说的是。”她这些小心思,自己还不知吗? 三人看向元淮川,元淮川看向青楼,片刻,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结局(一) 三人看着元淮川离去的背影,不一会儿,梁怀柔和一个白衣公子走了出来,“二哥,你这招会不会太过了?他要是觉得我水性杨花怎么办?” 梁怀则不以为然,笑道:“放心吧,以我对元兄的了解,他不会的。” “就是,那个傻大个才不会想那么多呢!”白衣公子拍了拍梁怀柔的肩膀,此人正是解毒圣手“陆明”。 元锦瑟嘴角扯了扯,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叫她弟弟“傻大个”,她的弟弟明明就长得英俊潇洒啊?怎么会是傻大个呢? 陆明也注意到了元锦瑟,看着她眼前一亮,“你就是小侯爷的娘子吧?真是个美人儿。” 元锦瑟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向她福了福身,“还要多些陆大夫替我相公解了毒。” “举手之劳而已,那点小毒一点儿挑战都没有。”陆明摆了摆手,一脸自豪。 “好了,也快到午时了,回府用膳吧,陆大夫若是不嫌弃,就同我们一道吧,正好借此正式谢谢你。”梁怀煜替元锦瑟拢了拢披风,两人相视一笑。 陆明一听,赶紧点了点头,“不嫌弃不嫌弃,我们快走吧!”上次帮梁怀煜解毒,在梁候府小住了几日,候府里的饭菜可太好吃了,若不是不合规矩,自己巴不得住在候府里。 陆明拉着梁怀柔往候府的方向走去,梁怀则也快步跟上她们,三人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梁怀煜也牵着元锦瑟的手,元锦瑟感叹道:“想不到堂堂解毒圣手竟然是个姑娘家,而且还是个贪吃的姑娘。” “小孩子心性而已,我派人查过她的底细,她是个孤儿,被一个回乡的老太医收养后,便一直学习医术,她很有天份,什么药材她只见一遍就能记住; 后来老太医去世后,她便四处游历,遇到没钱治病的可怜人也经常出手搭救,或许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所以才一直以男装示人,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以为陆大夫是个男子了。” 元锦瑟看着前面三人,陆明走在梁怀柔和梁怀则中间,一直偏头跟怀柔说话,梁怀则却一直盯着陆明看。 元锦瑟突发奇想,轻声道:“你觉不觉得,陆大夫跟二弟挺相配的?” 梁怀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还别说,是有那么一点点相配。毕竟好久没见到,梁怀则满心满眼都是一个女子了。 回到候府用膳后,元锦瑟又邀请陆明在听雨院小住几日,陆明高兴的点点头,正愁找不到住的地方呢,这京州的东西真是贵,自己带银票都快用完了。 一日,听雨院中亭子里,梁怀煜和梁怀则下着棋,元锦瑟则拉着梁怀柔和陆明在一旁闲话。 “不是说解毒圣手陆明行踪不定,当时是谁找到你的?而且你又是怎么同意来候府给阿煜解毒?” 陆明看了眼梁怀柔,道:“还不是这个傻丫头,其实先找到我的是你弟弟,但是我不愿意跟朝廷的人扯上关系,所以就拒绝了他,后来你弟弟一直缠着我,我为了脱身,便开玩笑的说了一句‘除非他喝了我新制的毒药,替我试试毒,我就考虑跟你回去救人’; 谁知怀柔这个傻丫头,当真把那毒药喝了,吓得我和你弟弟赶紧给她解毒,还好新毒药没做成功,不然她现在还在不在这里就另说了。” 陆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女子,“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着让我来救她大哥哥,还真是兄妹情深。” 元锦瑟闻言,握着梁怀柔的手,真诚道:“谢谢你,怀柔。” “我看她不是为了救我,而是怕淮川喝了那个毒药吧?”还没等梁怀柔说话,正在下棋的梁怀煜便开口道,虽然他知道梁怀柔也想救自己,但是当时她第一个想法绝对不会是自己。 梁怀柔语塞,又有些幽怨:“那某个人还不是没看见我的好?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心意,就他不知道。” 几人沉默不语,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毕竟感情这种事也不能强求。但元锦瑟觉得,她弟弟心里不可能没有怀柔。 陆明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个男人而已,你可是候府的千金,何苦为了一个男人妄自菲薄。” 这时,一个小厮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禀报:“大公子,侯爷让你们去前厅一趟。” “可有说何事?”梁怀煜见他急匆匆的样子,生怕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小厮气喘吁吁道:“不是,说是有圣旨到,给小姐赐婚。” “什么!?” 众人来到前厅,老远就听见梁侯爷的笑声,整个前厅里都摆满了几大箱子的金银器皿、绫罗绸缎,这前来提亲的人竟是个富家子弟? 元锦瑟打量着那些东西,她怎么觉得这些东西有些似曾相识呢? 梁侯爷见他们来了,来宣旨的公公也很有眼力见,道:“人都到齐了,小郡主,接旨吧?” 梁怀柔莫名其妙,但也不得不乖乖跪下接旨,一屋子的人也都下跪,梁怀则还不忘拉了拉陆明。 公公展开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梁候府郡主梁怀柔秀外慧中,性情端淑,元府小将军元淮川能征善战,英勇无畏,特赐婚两人,愿结秦晋之好,钦此。” 公公读完,梁怀柔愣在原地,什么?怎么就赐婚了?皇上这是唱得哪一出? 公公将圣旨在她面前晃了晃,“小郡主可是高兴坏了?接旨吧。” 不仅梁怀柔懵了,元锦瑟也是一脸茫然,她看向梁怀煜,见梁怀煜也是微皱眉头,想来他也是不知。这个皇帝怎么突然给她弟弟和怀柔赐婚了? 梁怀柔接了旨,梁侯爷给公公送了一个大荷包,公公笑嘻嘻的说了几句吉祥话便离开了。 元锦瑟气冲冲的回了听雨院,刚一到院子,就对梁怀煜道:“你进宫去问问皇上,怎么就赐婚了呢?” “赐婚还不好吗?反正怀柔也喜欢淮川,这下皆大欢喜了,”梁怀煜倒了杯茶给她,柔声细语道,“别动气了,还怀着身孕呢。” 元锦瑟不是觉得不好,只是万一她那个弟弟不愿意,逃婚了怎么办?到时候不仅怀柔会伤心,梁候府也没了面子,“那你去把我弟弟找来。” “不用找了,我来了。”元淮川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向两人微微点头,“这道圣旨,是我自己写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大结局(二) “你写的!?”元锦瑟诧异着,腾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元淮川,你知不知道,假传圣旨是死罪!你先本事了是不是?” 梁怀煜赶紧扶着她,轻拍着元锦瑟的背,又看了看元淮川,对锦瑟道:“还是先听淮川解释解释,他不像是没分寸的人。” 元锦瑟重新坐会椅子上,喝了口梁怀煜递过来的水,“好,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解释。” 元淮川丝毫没有害怕,问道:“长姐可还记得,陛下给了我一道空白圣旨,如今我只是把那道圣旨用了而已,并没有假传圣旨。” “可你不是不喜欢怀柔吗?为何要这样做?”元锦瑟挑眉道,“娶了她又给不了她幸福,与小人何异?” 元淮川抿了抿嘴,片刻才认真道:“从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我喜欢她对我笑,喜欢她偶尔的小聪明,喜欢她的倔强,喜欢她总是缠着我。” 元锦瑟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那你为何这几日都对她避而不见?” “还不是因为她整日跟那个陆明四处游玩不着家,原本我还想,她若喜欢陆明,我便放手,谁知那陆明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竟然带她去青楼,还待了一夜!”元淮川说到这儿就来气,本来自己打算等宁王的事情一过,自己就向怀柔表明心意,正式来梁候府提亲,谁知半路杀出个陆明,还是个伪君子。 元锦瑟明白了,又气又好笑,“所以你就用了那道圣旨?从前我还以为你太过于正直,怕你对自己的感情不够上心,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长姐,我这都是跟姐夫学的,喜欢不喜欢的,先把人拐过来再说。”元淮川看了眼梁怀煜,当初他长姐还不是被梁怀煜连哄带骗的拐进了候府,只要自己对怀柔够好,她一定会再喜欢自己。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与你长姐是两情相悦,”梁怀煜一本正经道,又笑嘻嘻的看向元锦瑟,“是吧娘子?” 元锦瑟瞥了他一眼,“你们男人竟会些花言巧语。” “好你个元淮川,还说不喜欢我。”梁怀柔从屏风后走出来,笑盈盈的看着元淮川,身后还跟着陆明和梁怀则。 “你怎么在这儿?”元淮川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她身后的陆明,又一把拉过梁怀柔,“你已经接了旨,不能再跟着他到处走了。” 陆明故意笑着说:“接了旨又怎样,她不愿意你还要强娶不成?”说完,还向梁怀柔抛了个媚眼,“是吧柔儿?” “你……”元淮川见状被气得不行,拉着梁怀柔转身就要走。 陆明赶紧拦住了他们,“好了好了,不逗你元大公子了。”说着,陆明将自己束发的簪子取了下来,一头丝绸般的黑发垂了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春日里的杨柳,清雅而飘逸。 元淮川瞪大双眼,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是女子?” 陆明点了点头,双手环抱着得意道:“我可从来没说我是男子啊?” 元淮川看着一屋子的人除了自己惊讶,“你们早就知道她是女子?” 众人点点头,元淮川又看向梁怀则:“你也知道?” “本公子阅女无数,从第一眼见到陆明大夫就知道了,远近闻名的解毒圣手其实是个俏女郎。”梁怀则无比得意,还向陆明眨眨眼睛。 陆明嫌弃的撇过头,同样是候府的儿女,怎么梁怀煜和梁怀柔都情深义重,梁怀则却是个浪荡子?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元锦瑟忙着给自己弟弟筹办婚事,她在离梁候府不远的地方给元淮川买了一处大宅院,既然要娶郡主,总不能失了体面,让别人看笑话。 元锦瑟还命人给梁怀柔做了一副头面,毕竟她这是又做姐姐又做嫂嫂的。 宁王的事情平定后,朝堂里也没什么要事,梁怀煜也就闲了下来,有时候甚至连上朝都不去,说是要陪有孕的妻子,安帝也拿他没办法,便准了他每月只初一十五进宫一趟即可。惹得整个京州的夫人小姐们都对元锦瑟羡慕不已。 元锦瑟每日挺着大肚子忙得不可开交,吓得梁怀煜也每日跟着她转,生怕她出了点儿什么意外。 也不知是不是被梁怀煜照顾得太好,元锦瑟肉眼可见得胖了许多,肚子也比平常怀孕的妇人大了一点儿。平日里稍微走几步路,就累得不行,不过她却乐在其中。 临近年关,腊月二十五,这一日的京州比过年了都要热闹。 镇南将军夫人弟弟娶妻,镇南将军嫁妹妹,金玉良缘喜乐相逢。 季老夫人也从静安寺回来给她最疼爱的外孙主婚,元锦瑟和梁怀煜站在新元府门口迎宾,本来梁怀煜是不让锦瑟来站着的,但是元锦瑟说了,自己就这么一个弟弟,父母不在了,她必须要替他们来见证弟弟这个重要的时刻。 吉时一到,一顶红彤彤的花轿就停在了元府门口。元淮川喜气洋洋的从马上下来,盖着红盖头的梁怀柔也在喜娘的搀扶下走出了花轿。 元淮川从喜娘的手里牵过梁怀柔的手,不自觉的紧握了一下。梁怀柔也微微动了一下手,感受到了她的回应,元淮川笑得越发灿烂。 一道道繁琐的礼节过后,新娘被送回了洞房。元淮川则被留下来招呼宾客。 元锦瑟闻不得酒味儿,梁怀煜便陪她出去透透气,看着弟弟高兴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感叹道:“自从长大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弟弟笑得这般开心。” “得此佳人,自然是欣喜不已,”梁怀煜替她拢了拢大氅,伸手捏了下她的脸,“有你,我也欣喜不已。” 元锦瑟挽上他的手臂,笑脸盈盈,“那我再告诉一个令你欣喜的事可好?” “什么?” 元锦瑟凑近梁怀煜,将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道:“前几日陆大夫跟我说,腹中怀有双生子。” 梁怀煜闻言,又惊又喜,恨不得抱起元锦瑟转几个圈,陆明医术高超,她说有双生子,那肯定错不了。 梁怀煜轻轻的抱住元锦瑟,“瑟瑟,你真是我的福星。” 元锦瑟也伸手环抱住他都腰,柔声细语道:“遇见你,也是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