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美人成了太子爷的金丝雀》 第1章 救或不救,全在她一念之间 “小兔崽子,宁锦姒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整天魂不守舍饭都不吃就想着她?” 一名妇女正在打骂着缩在角落里的男子,男子面相柔和,双手死死的拽着落在自己身上的板子,颇有些理直气壮: “宁姑娘她好看又温柔,这临家庄有几个姑娘能比得上宁姑娘?我不管,我就要娶宁姑娘!!” 少年振振有词。 一座大院里站满了人,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这刘家就三代单传,娶的虽说不是豪门富贵之女,却也算得上贤良,嫁到夫家之后也是相夫教子孝敬公婆。 如今这么一闹,刘家当家人都被这个逆子气走了。 宁锦姒那妇人是见过的,长的却实是个美人,她也为自己儿子去求娶过,只是那宁锦姒只太目中无人了,简直不把她这个未来婆婆放在眼里。 久而久之心里也就生了怨恨,怨她,也怨自己儿子。 如果不是刘生这个兔崽子,她也不至于被人羞辱,那个小丫头怎么有机会能给她难堪? 她宁锦姒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是她刘家也不是什么低贱人家,居然还大放厥词说刘生配不上她。 “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妇人说着大力抽出被刘生拽住的板子又狠狠朝他身上打下一板子。 刘生大叫:“娘!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爹爹要是回来看见我死了,说不定还会休了你!” 刘夫人这下被气的不轻,不停的安抚胸口喘着气。 周遭看戏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见过那个宁姑娘,的确是个美人坯子。” “什么美人,不过是长的顺眼点罢了。” “这刘生简直活该,为了那个女人把他爹都气走了。” “可不是嘛,要不然怎么都是美人祸国呢?这宁锦姒不祸国,可祸家啊!但凡有儿子的,哪家不是因为这个女人被闹的鸡犬不宁?” “你也别这么说,人家长得漂亮就是有资本。” ____ 一座青瓦大院里。 宁锦姒躺在竹椅上看书,长椅旁的桌子上放着茶点。 少女青丝尽泻,在长椅上铺满,蒲扇似的睫毛卷翘,青色的长衫衬得她整个人十分白皙,裙摆绣着芙蓉花,朵朵绽放开来,极其华丽。 眼睛眼尾微微上翘,标准的凤眼,又大又亮,好看至极。 少女手腕间戴着一只由红绳圈起来的玉镯,玉镯的紫色纹路气若游丝般被锁在里面。 纤细葱白的手指盖上涂着粉紫色的蔻丹,显得手更白了。 “姑娘,我今日出去又听见了那些妇女们围圈坐在村口聊着您的闲话呢,听着真是让人生气,果真是上不得台面。” 婢女明月愤愤不平,放下买回来的布料就在宁锦姒身边絮絮叨叨。 “要不是明日我们要走,奴婢真想把她们的儿子拖到后山上打一顿。” 宁锦姒抬眼,凤眸微眯看了眼明月,轻声道:“聒噪。” 明月顿时噤声,她忘了,她家姑娘喜静。 于是委屈巴巴的闭嘴了。 许久宁锦姒才开口,声音清冽好听:“明日便要回长安了,你去准备准备,把要带的东西都带上。” “是。”明月欠了身,转身回屋准备了。 宁锦姒合上书,喝了口茶,茶香四溢,她现在心情甚好。 只可惜好不了一会,门口便传来了声声谩骂: “兔崽子,这是最后一次,她要是再不同意,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管!你要死就死远点!” “知道了娘,真啰嗦。” 不见其人,便听其声。 宁锦姒看着门口,果然,刘家母子来了。 刘生一见宁锦姒就恨不得眼睛都贴在她身上。 妇人暗骂了声“没出息”就朝宁锦姒走去,温声细语:“宁姑娘啊,我家刘生心属你,你是知道的,再说我家这家境,宁姑娘嫁过来也不会受委屈不是?” “再说了,我家刘生长的也算是人中龙凤,配姑娘你也是够够的了。” 宁锦姒抬头看着他们,听了妇人的话,莫名觉得好笑,不会受委屈? 刘生心属她,无非是她容貌上佳,若是几十年后,面容渐渐衰老,那她在刘家可有好日子过? 且不说以后,按照刘生喜新厌旧的性子,不出几个月就会美女扑满怀,何须还用得着她。 她虽说要拒绝,却也不太好太直白,“明日我便要走了,男娶女嫁这种事对我来说太早远了,刘夫人还是为刘公子另寻他娶吧。” “你要走?你要去哪?!”刘生一听她要走就激动起来,端着的架子也端不住了。 “那就不劳刘公子费心了。” 宁锦姒拒绝的果断,刘夫人面子上就挂不住了,骂骂咧咧拉着刘生回去了。 第二日天边泛鱼肚白的时候宁锦姒就坐上马车走了,身后的大院显得格外凄凉。 马车低调奢华,四角挂着琉璃灯散发着光亮。 明月戴着白纱斗笠在前面驾车。 车内宁锦姒悠闲自在地喝着茶,案几上放着书籍,不远处放着一桶碎冰驱热。 马车行到一处郊外的树林里,树木交错,却也有路。 忽然,明月拉住缰绳,转头对宁锦姒说到:“姑娘,前面有个人。” “绕过去。”声音温清。 明月有些为难:“绕不过去,那人好像要死了,在路中间横着。” 话刚说完,车帘已经被宁锦姒掀开了。 明月立刻伸出手扶着她:“姑娘小心。” 两人走到那人面前,一眼便知是个男子。 宁锦姒直勾勾看着他,男人左胸中箭,箭柄已经被折断,箭头还留在肉里,怕是还没来得及拔出箭就疼的昏了过去。 扫过他的身上,黑色的闷青色的衣衫沾满了血,衣服被划破了几十处,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一看就知道是一块水头极好的玉。 “把他拖进来。” 宁锦姒扔下这一句话就转身上了马车。 明月愣了一会,就赶忙把地上的伤患连拖带拽的给弄上了马车。 马车宽大,再来两个人也不会拥挤。 宁锦姒本着医者父母心才把他拖上马车的,虽说她杀的人多,但是救的人也不少。 这人若是救活了,那就放在驿站,等人来找。 若是救不活,那就随便仍在路上自生自灭。 总的来说,救或不救,全在她一念之间。 明月重新驾马,宁锦姒拿出药箱,拔掉胸口的箭,消毒止血。 也顺便扒了男子身上的外衣,隔着里衣上药。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才处理好男子全身的伤口。 宁锦姒有些乏,就靠在软塌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地上的男子手指动了动,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木讷的看着车顶。 许久他才猛的坐起身,转头就看见了靠在榻上的宁锦姒,少女睡的熟,呼吸绵长。 马车停住,明月掀开帘子:“姑娘,前面有家驿馆,不如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男人醒了,顿时没了声音,看了眼宁锦姒,准备大叫,男子反应过来一把匕首抵在明月额前一指宽处。 男子声音低沉:“别出声。” 第2章 先给二姐许个好人家 明月害怕的喘着粗气,不敢有动作,双手垂在两侧握紧。 半晌才弱弱地开口,轻声道:“我家姑娘救了你的命,你若不知感恩便罢,若是再做出有害我家姑娘的事那必然是禽兽不如。” 男子仿若未闻般漫不经心,冷冽的眸子里尽是被长睫掩盖的晦暗,看不清的翻云覆雨,转头看着在软榻上小憩的少女。 少女模样精致,比他在长安见过的众多女子都要美。 “登徒子!”明月气急,见男人一直盯着自家姑娘,有些不淡定了:“干什么一直看着我家姑娘?” 两人之间的气氛正僵持着,宁锦姒此时突然睁开眼,那双墨黑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意外,十分平淡的坐正理了理衣裙:“公子若是要走,我也不拦着,只是这治伤的费用,一共三十两银钱。” 话罢,连明月都不禁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她家姑娘救人一向是行善积德,给贫苦人家看病都是不要银钱的。 若是给稍微富庶的人家看病收的银钱也不过就几两。 想必姑娘这次肯定是真的生气了。 也对,这人十分没礼貌,被救了不说谢谢居然还拿刀指着她,她是姑娘的贴心人,这分明就是不把姑娘放在眼里。 那男子没说话,看着宁锦姒,收起了指着明月的匕首,在身上摸了摸,并没有发现钱袋。 只见少女抬手,手上捻着的赫然是他的玉佩。 玉佩通体透亮,纹路十分精致,是双龙戏珠的花样。 “公子若是没有银钱,拿这个相抵也是可以的。”宁锦姒收起玉佩,十分自然的把玉佩别在腰上。 男子愤然,但清楚现在自己身体不适,于是转身离开了。 明月欠了身就出去驾车。 宁锦姒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轻声呢喃:“当朝太子……” ____ 镇国将军府。 “娘,宁锦姒要回来了。”明眸皓齿的女孩略微有些震怒的拍着案桌,脸上尽是怒气。 面前的妇人是将军府的侧夫人南氏。 入府多年生下一子一女。 女儿叫宁锦柔,是将军府的二小姐。 儿子叫宁齐,是将军府的三少爷。 “你慌什么?”南氏瞪她一眼:“那个小贱蹄子刚回来,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宁锦柔更加着急了:“爹爹一向喜欢她,哪怕是远在青佛寺也常年嘘寒问暖,我怎么能不慌?” 她说的也不无道理,正说着,门口的丫鬟就跑了进来毕恭毕敬地欠身:“夫人,小姐,四小姐回来了,正在前院。” 南氏和宁锦柔对视一眼就起身相扶离开了。 宁锦姒在前院坐着,桌上放着香炉,青烟袅袅,对面坐的是沈侧夫人,她入府最早,生了两个女儿,大小姐宁锦心和五小姐宁锦悦。 宁锦心已经嫁人,宁锦悦是前年才出生,小名叫岁岁。 “这次回来了可还要走?”沈氏轻声说到,怀里的宁锦悦吃着糖人,见宁锦姒看着自己,便笑哈哈的把手里的糖人递给她,嘴里不知道嚷嚷着什么。 宁锦姒逗着她:“不走了。” “哟,锦姒回来了啊?怎么也不提早派人送个信呢?” 正说着,南氏和宁锦柔姗姗来迟,南氏不待见宁锦姒那是全府上下都清楚的。 不待见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是嫡出的小姐,又是候府的亲外孙女,这又岂是一个宁锦柔能比得上的? 宁锦姒也不恼,继续逗着岁岁:“侧夫人这话说的,送不送信我不都回来了?” 南氏不屑:“你说的对,你想回来,这将军府上下谁能拦得住呢?” “知道就好,”与这种刻意找茬的人多说无益,宁锦姒起身对沈氏说道:“不是准备了家宴吗?这个点该开了。” 厨房准备了几道好菜,正好宁随回来了,南氏也不好不去,她虽说不喜宁锦姒,但是宁随在,她不敢不去,表面样子还是要做的。 书房里,宁锦姒悠闲的喝着茶:“爹,你是知道我要回来的,也不派个人接接我什么的。” 宁随“哼”了一声:“我怕你不知道回来?这三年我给你写了多少封信?你回了几封?要不是你偶尔回回,我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语气凌厉沉重,却也带着几分宠溺。 宁锦姒笑了笑,拿出了一个木盒,“爹,我给你赔罪。” 宁随瞥了眼,满不在意:“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我这里送,我可不是什么都收。” “给爹爹的自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说着打开了放在桌上的锦盒,里面是一条立体烫金纹路的腰带,纯黑色,针脚细密,还绣了底边,侧边挂着一支如意穗子。 宁随看直了眼,虽说他的腰带甚多,却也不及宁锦姒送的这条精致华贵,一看就是好东西。 宁锦姒就这么笑看着他,宁随觉得她这个女儿就是随了她娘,看着正儿八经,其实古灵精怪得很。 “既然是你送给我的,那我勉为其难的收了吧。”宁随傲娇的盖上锦盒拿着就走,临走时还冷哼一声:“等会记得下来吃饭。” 见宁随出去了,明月走进来来弯腰:“小姐,那些人跟来长安了。” 宁锦姒刚准备喝茶的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什么,稍纵即逝,淡淡开口:“来了就好好招待着。” 明月懂她的意思,退了出去。 —— 晚上家宴。 这个家宴是给宁锦姒接风的,南氏现在手里捏着将军府大半的掌家权,三年前姜晚意外身亡,宁锦姒去青佛寺守孝三年,这次回来,是时候把这将军府的掌家权拿回来了。 这南氏虽说入府时间长,但是始终是个妾室,妾室掌家说不过去。 “锦姒,你如今回来了,这与太尉府的婚约也该提上日程了,找个好日子就定了吧。”这南氏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宁锦姒因为这事还闹过自杀,如今拿出来说,不是存心膈应人? 宁锦姒不以为然,喝了口果酒,她想拿她嫁人的事情说事,那自然是不能如她的愿,暗自看了眼宁锦柔,说道:“二姐都还没许好人家,我自然是不用着急的,只不过,过了这个月二姐就十八了吧?南侧夫人确实该好好考虑考虑。” 在旁边吃瓜的宁锦柔意外中枪,脸色很是不好看,南氏就更加不用说了,宁锦柔也是个美人胚子,特别是那个能震惊长安城的惊鸿舞,曾经在宫里的宴会上一展舞姿,令许多长安世家的公子哥们流连忘返,这些年上门提亲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都是来求娶她回家当妾的。 将军府庶女当人家的妾室也不是不行,只是南氏眼比天高,都看不上。 第3章 太子娶妻 若不是这三年来日日派人盯着将军府,她还真不知道她这个姐姐居然想当晋王妃。 晋王是当今元夏帝的第三个皇子,因年少时拿了战功被赐封号,赐封地。 元夏帝有五位皇子,三位公主,晋王是当朝贵妃所生,紧接第二年生下了惠阳公主。 那两年贵妃的风头甚至超过了皇后,享尽恩宠。 “我这不是想着你嫁人了,也好给锦柔物色一个好郎君,你若是不想嫁,改天去推了便是。” 宁锦姒嗤笑一声,南氏这话说的,像是她的错一般,“何必需要我物色,二姐不是已经相看好郎君了吗?” 宁锦柔心里一惊,抬头看着宁锦姒,目光有些探究,她知道了? 这餐饭吃的不愉快,宁锦姒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向宁随欠了身就转身回暖阁了。 明月跟在她身后抱怨:“二小姐看上了晋王,却要小姐嫁给一个朝臣之子,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从小厨厅出来,外面的天空上没有明月也没有星星,宁锦姒抬头看了看,叹了口气:“她想让二姐嫁给晋王,却不知贵妃跟她一样,她看不上寻常郎君,那贵妃自然是看不上她这个将军府小小一个庶女,晋王深的皇上的宠爱,文武兼全,何等地出色。” 明玉低头,她明白,但是二小姐和南侧夫人不一定能明白。 —— 宫里一早来信,皇后娘娘生辰礼,邀请文武百官携家眷入宫为皇后娘娘庆生,将军府没有当家主母,南氏虽说掌权,但始终是个侧室,自然是不能去,整个将军府上下就只有宁锦姒这个嫡女可以去了。 吃了早饭,宁随带着宁锦姒乘坐马车出门了,南氏愤愤不平,宁锦柔倒是安稳,目送马车离开,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皇宫是一座大染缸,能在里面活下来并且得到帝宠的妃子并不多,当今皇后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她能爬上皇后的位置,自然少不了见血,而太子也并非是她亲生,乃是先孝纯皇后所生,孝纯皇后被奸人所害,死不瞑目,死后不到一年皇贵妃就被封为皇后,也就是同年当今贵妃生下一位皇子,被封为贵妃,从此恩宠不断。 宁锦姒撩开车帘微微探头看向窗外,高高的宫墙红墙绿瓦,琉璃宫灯高高挂在各宫门口。 马车停下,宁锦姒被明月扶着下了马车,宫门口停着许多马车,各朝臣都带着自家贵女前来,听说这次皇后娘娘的生辰宴上会给太子和晋王选妃,人人都希望自家女儿能当上太子妃,王妃。 宁锦姒被宫人领着去了御花园,长长的桥廊旁边栽种着各种奇花异草,十分鲜艳好看,自知是平时游赏之处,更有花树十几株,株株挺拔俊秀,此时正是夏初,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如白雪般初降,甚是清丽。 御花园中贵女居多,郎君都聚在花亭中下棋,宁锦姒坐在竹椅上,婢女端来茶点伺候,茶香萦绕在鼻尖。 “锦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也没去接你。”秦霜染拎着裙摆小跑着过来,少女梳着好看清秀的发髻,头上插着簪花,杏眼桃腮十分可爱。 宁锦姒放下茶杯站起身让她扑了个满怀,抬头理了理她额边的碎发:“你是待嫁的姑娘了,若是出门被有心人知道了,定会在背后说闲话了。” 秦霜染撇嘴,随手拿了块糕点咬了一口:“你说的是信王吗?这个婚事是淑妃娘娘自己定的,都还没让皇上下旨呢,皇子娶妻没有皇上点头怎么能作数呢?” 秦霜染是当朝丞相之女,配皇子是绰绰有余了,淑妃娘娘跟丞相夫人是故交,让她嫁给信王是铁板钉钉的事了,现在就差皇上点头。 柳树下,正有贵女在翩翩起舞,柳叶点水,霎是好看,宁锦姒坐着喝茶赏舞,明月看了眼,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这是廷尉府的二小姐陆意乔。” 宁锦姒听着,点了点头。 “你听说了吗?太子前几日出宫遇刺,带回来一身伤,奇怪的是致命伤被人医治了,保住了一条命,也不知道遇见了谁。”秦霜染凑近她咬耳朵。 宁锦姒挑眉:“不知道呢,许是遇见了好心人积德行善。” —— 东宫。 寝殿内云顶檀木做梁,水晶玉璧为灯,串起来的珍珠为帘幕,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榻上设有青玉香枕,一名男子随意的躺在榻上,男子神色凌厉,白月龙纹衣衫,威严更甚。 面前放着一张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神采奕奕,一颦一笑间皆透着贵气。 萧煜摩挲着扇柄,若有所思的看着画像,许久才收起画像起身出门。 宴会已经开始了,皇上和皇后并肩坐着,两边上面坐的是皇子和公主,下面坐的是贵女和郎君们。 酒菜摆上桌,歌舞盛演着,元夏帝旁边坐着太子,此时正在漫不经心的喝着酒,摄人心魂的剑眸不时瞥向某个位置。 宁锦姒觉得自己被人盯着,抬眼看过去,内心静如止水,没有任何波动,微微一笑。 宴会到最后,皇后娘娘提出要给太子和晋王选妃,各家贵女纷纷上演才艺,跳舞的跳舞,弹琴的弹琴,当真是精彩绝伦。 宁锦姒悠闲自在,坐在一边和秦霜染讨论着哪家小姐的舞更好看,哪家的琴弹的更好听。 陆意乔被皇后看中,自然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品行端正,容貌上佳,乃是长安城一等一的美女,身份也不低,在皇后眼中是当太子妃的最好人选。 陆意乔站出来给元夏帝和皇后行了礼,一双桃花眼看向太子,心里止不住的激动,对她来说,这太子妃的位置非她莫属,有皇后娘娘撑腰,别人抢不走也不敢抢。 太子看了一眼她,朝元夏帝拱手:“回禀父皇,儿臣并无娶妻之意。”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陆意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有些求助的看向皇后。 皇后轻咳了一声:“太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东宫也是该有一位女主人了,乔乔是本宫精挑细选出来的品行什么的都是上乘的,太子不妨考虑考虑?” “不必了,儿臣并无娶妻之意。” 皇后也无话可说了,再僵持下去双方都得不到好,只得轻声对陆意乔说道:“你也别太难过,你家世好,过段时日本宫再为你留意其他郎君。” 这算是给她一个台阶下了,陆意乔欠身行礼:“谢皇上,皇后娘娘。” 第4章 下下签 皇后生辰宴结束,太子没有娶妻,反倒是晋王,慕了徐家小女徐依依,不日便要娶进府当晋王妃。 宁锦姒回府之后就派人给宁锦柔送信,虽说她与宁锦柔不合,却也不是恶毒到希望她不得真爱,毕竟是宁家的儿女,总归是姐妹,她能嫁入高门那是好的。 夜里,明月端来酸梅汤,“小姐,奴婢刚刚路过二小姐的院子,见二小姐正在院里发脾气呢,婢女小厮们跪了一地,春梢更是哭了起来。” 春梢是宁锦柔的贴身侍女,从小侍候着,忠心不移,宁锦柔想要嫁给晋王在将军府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南氏掌家,下人们也不敢乱议论什么,只要不闹出有损将军府颜面的事,宁随也是不会管的。 宁锦姒喝着酸梅汤,听着未免觉得有些好笑,多大的人了,还为了男婚女嫁这种事伤心发脾气。 明月服侍她洗漱睡觉,拉下帐帘,点上熏香就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深夜,原本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睡觉的宁锦姒突然额头布满了细细的汗珠,眉头紧锁,双手死死的拽着凉被。 梦里,宁锦姒站在沙漠里,沙漠入眼可见的尽头处站着一群人,为首的人慵懒的坐在帐轿里,宁锦姒一身红色海棠花金绣裙衫随风舞动,耀眼夺目。 周边黄土覆盖,寸草不生,突然,一支箭刺破黄土直冲她而来,箭尖对准她的眉心,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穿过了她的脑袋,鲜血充满她的脑袋,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很恐惧,很害怕,可是她无能为力。 美眸睁大,睫毛微颤,握拳的双手缓缓松开,最后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黄沙。 她好痛!好悔! 此时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可是她看不清长相,看不清表情,但是她能感觉得出来,面前这个男人很恨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那种。 男人转身被人簇拥着离开,欢呼声在耳边响起,十分刺耳,令她厌恶。 “小姐醒醒,小姐,”明月替她擦着汗珠,面色焦急的唤着。 宁锦姒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环顾屋内的装饰,端庄华丽,香薰味道环绕在周围,惊恐的抬手抚上额头,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梦里的一切她也熟悉,仿佛亲身经历过的一般,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悔意和痛意都是如此的熟悉。 “小姐,你这是梦魇了,没事了,外面天还没亮,可以躺会。”明月安抚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宁锦姒顺了下情绪,又重新躺下了,明月出去在门口守着。 外面传来几声鸟叫,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梦里朝她射箭的男人熟悉又陌生。 不多想便闭眼躺着,又缓缓睡过去了。 翌日。 明月知她昨晚做了噩梦许是睡不好了,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自然是不忍心叫醒她。 宁锦姒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中天了,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帐顶思索,十七年来头一次做这么可怕却又真实的梦。 一定是中邪了,要驱邪! 于是吃完午膳就派人准备马车去青佛寺祈福,能做出那样的梦自然是不吉利的,去拜拜总归没有错。 明月凑到宁锦姒面前,悄悄看了眼身后还在被罚的春梢,原本昨天晚上就已经没事了,却不知道今天早上又干了什么触了宁锦柔的霉头,这次不仅被罚跪还被打了三十大板,着实是可怜。 宁锦姒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由明月扶着上了马车。 青佛寺位于北山的山腰,马车行到山下就上不去了,必需亲自徒步上去,因此很多达官贵人都不愿自己来,都是派家里的小厮前来求个平安福,北山山头葱葱郁郁,树木成林,从远处一眼看去,就能看见隐藏在山中的青佛寺。 宁锦姒在这里住了三年,一切都很熟悉,明月下车扶着宁锦姒看了眼蜿蜒曲折的山路,颇有些为难的开口:“小姐当真要亲自走上去?” 宁锦姒点头,微微提起裙摆就往上走,三年前来的时候宁随怕她受累,特意派人用抬轿把她抬上去的,三年来从来没下过山。 明月扶着她,包袱里有茶水点心,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坐,补充点体力继续走,青佛寺是皇家佛寺,这里人烟稀少,不比民间的寺庙门庭若市,青佛寺永远不用担心香火,来这里跪拜的人都是达官贵人,随手给的一点香火钱就够平常百姓吃一年的了。 临近寺庙,宁锦姒两边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天边已经泛起了晚霞光,红火耀眼,照亮了半边天。 宁锦姒看着,内心不禁伤感起来,三年前姜晚去世,她就没有阿娘了,阿娘一生贤良,在家相夫教子,即使父亲纳了侧室也什么都没说,上孝敬婆母,下善待孩儿,是世间真正的善人。 小时候最喜欢陪阿娘荡秋千了,阿娘的院中永远都有一架坚实好看的秋千。 “小姐,别看了,天要黑了。”明月将她从回忆中唤回来。 宁锦姒眨了眨眼,抬手抚上脸颊,脸上的湿润让她微微一颤,她似乎很久都没哭过了。 随意在袖口擦了擦,“走吧。” ...... 看着青佛寺的大石门,红墙绿瓦,外面栽种着一株桃花树,静清大师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宁锦姒来,朝她弯腰:“宁施主,好久不见。” 宁锦姒回礼:“好久不见。” 静清大师领着她去了她原来住的梨园,梨园种着一颗梨树,此时正夏,梨花已经开了,雪白的花瓣围绕着树铺了满地,宁锦姒朝静清大师说道:“大师,我想求一签。” 静清大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宁施主随我来。” “你回房准备一下。”这话是对明月说的,说完就随着静清大师走了。 大殿里供奉着观世音菩萨,宁锦姒跪在蒲团上深深一拜,拜完就有小和尚拿来签筒,签筒和签都是檀木制的,光泽极好,宁锦姒道了谢就闭眼开始摇签筒,一下一下的响在这寂静的庙堂中,宁锦姒呼吸沉重,手心已经微微冒汗,一支签落地,小和尚捡起来递给静清大师。 静清大师看了也惊了,她从未见过有人的命格能如此邪气。 “下下签,前世未果,今生必不可休,好自为之,此,天机不可泄露。”静清大师的声音像铁锤般敲打在宁锦姒的心上。 颤颤接过静清大师递来的竹签,“多谢大师。” 说完转身离去,握着竹签的手微微颤抖,整个人都犹如被一盆冷水浸湿。 第5章 孤不信佛 在少女走过的路上,萧煜负手而立,侍卫闻风看着宁锦姒离开的背影猜测:“宁小姐这么失魂落魄,该不会是下下签吧?” 萧煜不语,抬脚走进大殿,殿内金碧辉煌,左右两边的金柱上环绕着一条威严的龙,房顶是桐木做的,刷上了红色的漆,小和尚见他来,也不说话,敲着木鱼,木鱼声有规律的响着。 “主子要不要去求一签?”闻风提议。 “孤从不信佛。”萧煜颔首,转身走出了大殿,夏天的风吹过来,衣衫被风吹到扬起,束起的墨法也随风而扬。树叶簌簌。 不远处的草丛有几道人影闪过…… —— 回到院里的宁锦姒坐在窗前支手撑着下巴呆呆望着窗外,窗前的梨花随风飘起,被吹起的花瓣落到她窗前,明月看着桌上的竹签心里难免有些难受,轻步走到宁锦姒身后替她捏肩:“小姐莫要伤心了。” 这下下签是最不吉利的,一般十恶不赦的人才会抽到此签,可是小姐她一向善良,学了一身医术也只救人,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若是寻常寺庙便罢了,可是这是皇家寺庙,皇上每年都会来为百姓祈福,灵验的很。 若说造假……那是没可能的。 “我没事,你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就回去。”宁锦姒神色平常,语气淡淡,似乎并没有没那支签给烦扰到,明月见她坚持,原本想留下来陪她,这下只好作罢。 明月出去之后宁锦姒才转身拿起桌上的那支签,默不作声的折断了。 什么前世未果今生不休,她不信!!! “宁小姐这做派,孤喜欢。”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后便是一身墨色烫金龙纹衣衫闯入宁锦姒眼里。 她惊讶,愣了一会,微微欠身:“太子殿下。” “嗯。”萧煜撩袍落座,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太子殿下深夜来此可是有什么事?”宁锦姒总觉得他来者不善。她们见过的,一次他快死了,一次他病态尽显,重伤未愈。 萧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一头墨色的长发被金冠高高束起,剑眉下的眼睛深邃幽蓝如深夜的大海冰冷凌厉。 “无事,只不过孤刚在外面解决了一些事,我觉得宁小姐应当去看看。”萧煜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宁锦姒不解:“太子殿下的事情为何需要我去看?” “呵!”萧煜笑出声:“自然是跟你有关的,不然孤让你去看?” 宁锦姒:“......” “那劳烦太子殿下带路了。” 萧煜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宁锦姒跟在他身后,院外的门口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尸体,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大约三四十人。 宁锦姒心里一紧,他知道这些人是来杀她的? “你救孤一命,孤还你一命,可是相抵了?”萧煜问她。 见她愣着,也不着急,就这么看着她,少女的肌肤在橘红灯笼光的照射下清晰的脸上的细毛都看得见,此时正咬着红唇,双手死死揪着披帛。 宁锦姒回过神,慢慢回答:“是……” 萧煜拿折扇挑起她的下颚:“那就把孤的玉佩还给孤?” “却实应当归还,只是我这次出门没有带在身上。”确实没带,哪个姑娘家会把陌生男子的贴身物品整日带在身上,那天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就取下来放着了。 “那孤到时候亲自去拿。” 萧煜抬手宁锦姒才发现他衣袖被划破了,正有血流出。 “太子殿下受伤了?” 萧煜随意的瞥了一眼:“小伤,无妨。” 宁锦姒点头,既然是小伤那就不劳她费心了。 两人无话,就这么站着,萧煜不让她走,她也不敢走啊。 宁锦姒被夜里的风吹的有些冷,搓了搓手臂,找了话题:“太子殿下可是来求佛的?” “你都不信佛,孤身为一国的储君又怎会信神佛?”萧煜冷冽的语气十分不屑。 当真是无话可说。 宁锦姒望天,今夜冷风簌簌,明日大多是有雨的。 她好冷啊...... 好想回去睡觉啊...... “很冷?”萧煜瞥向她。 少女穿着薄薄的上衫,隔着那层衫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一截细细的手臂,像光滑无暇的藕段,实在刺眼,随即又将头瞥向一边。 宁锦姒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子:“有点。” “那就回去。”萧煜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宁锦姒欣喜,立刻转身向院里走去,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眼渐渐消失在黑幕里的身影皱了皱眉。 ...... 翌日。 院子里的那颗梨花树被早上的雨淋湿了花瓣,此时正恹恹的耷拉在树枝上,失了美感。 房间里,宁锦姒正在吃着早膳,明月走来:“小姐,院门口的尸体已经处理完了。” 外面围绕着一圈白雾,正夏下雨实属不易。 吃完早膳,明月收拾好东西,宁锦姒跟静清大师道了别。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要好走多了,两边的草丛都泛着寒气,青石台阶上积满了雨水,明月小心的扶着她。 马车停在山脚下,回到长安城内,穿过繁华熙攘的街道,明月看到前面有两个男子扭打在一起,转身对宁锦姒道:“小姐,前面好像是三少爷,似是跟旁人起了争执。” “停车。”宁锦姒说到。 停好马车,明月扶着她下车,穿过看热闹的人群站在宁琦面前,精致的小脸上尽是淡然,看着宁琦被另一名男子打趴在地上。 “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再不知好歹我直接把你打死。”那男子说完还狠狠的啐了一口。 宁琦此时正鼻青脸肿,嘴角还往外渗着血,疼的他龇牙咧嘴。 宁锦姒端庄的蹲下,伸出纤细修长的手,缓缓挑起他的下巴:“三哥,好久不见。” 宁琦愣住,他刚才跟别人扭打在一起,根本没注意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现在闭着一只被打的青紫的眼睛被迫的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她怎么回来了? “干什么?看我笑话?”宁琦没好气的撇过头。 母亲和宁锦姒不合他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对女人家之间的勾心算计不感兴趣,虽说他对宁锦姒不像其他兄长对兄妹妹,但是他没掺和也算得上好的了。 明月走到宁锦姒耳边低耳几句,把宁琦被打的来龙去脉说了个遍,宁锦姒听的好笑,勾唇:“我倒是想见见这个叫云烟的女子,不如三哥带路?” 宁琦震惊了一瞬,转头又想到,她是宁家的嫡女,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就算她不知道,别人也会想方设法的让她知道。 他不说。 见他沉默,宁锦姒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既然他不想说,那就不说吧,一个烟尘女子而已。 回到将军府,秦霜染就派人把她约走了。 相府后花园。 “锦姒,你可知道昨日太尉夫人找上门,说是你跟陌生男子独处一夜,特意来讨要个说法的。”秦霜染着急,她们这种闺中女子,最看重的便是名节,若是没了名节那就相当于过街老鼠,人人都要议论上几句。 第6章 你永远都是我的 秦霜染跟她说着,宁锦姒有些意外,看着手里的茶杯,清甜的茶水泛着淡淡的绿色,她才刚回来几天? “没事,不用担心。” 刚停的雨这会又下了起来,院后面的花伴着清新的空气缓缓飘来,沁人心脾。 “可是……”好吧,既然让她别担心,那她担心不就是显得多余了,秦霜染吃着点心赏着花。 ...... 东宫。 “主子,查清楚了。” 萧煜坐在书房的桌子边看书,桌上放着几本史书,宣纸和文房四宝,闻风单膝跪地拱手回禀。 看书的男人头也没抬,只是摆手让他退下。 贵妃躺在贵妃椅上,腿上盖着一张白狐皮毛毯,旁边好几个宫女伺候着,侍女们手里端着果盘,里面放着各种被切好的水果。 突然,一个嬷嬷走进来,屈膝行礼,贵妃遣散了侍候的宫女,让嬷嬷上前来说话。 嬷嬷点点头,走近轻声道:“海南的水患皇上有意让咱们晋王去,只是国舅爷提议让太子去,许多朝臣都很赞同,太子这次恐怕是难逃一劫了。” 贵妃眼里闪过阴鸷,勾唇:“另外一件事情办妥了吗?” “办好了。”嬷嬷笑意更甚。 贵妃满意,从头面匣子里拿出一根金簪放到嬷嬷面前,嬷嬷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惶恐的跪地叩谢,“谢贵妃娘娘。” 晋王是贵妃亲生,也是皇上除太子之外最看重的皇子,若是太子不在了,储君之位必然是晋王的。 晋王此时正在自己宫里看书,小厮跑进来:“王爷。” “事情办妥了?”晋王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小厮跪在地上回禀:“办妥了。” 晋王嘴角上扬,抬手挥退了小厮,从袖袋里拿出一根腰链,桔红色的主色,混着白色丝带,绑带上绣着海棠花的花样,末端系着两颗铃铛,轻轻一摇就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子目光贪婪近乎疯狂的看着手里的腰链,双手温柔的抚摸着,紧紧的贴在心口。 你终究都会是我的,永远都会是我的。 将军府。 宁锦姒从相府回来,就直接回了暖阁,路上看见宁锦柔在荡秋千,春梢在后面推着。 宁锦柔也看见了她,抬手让春梢停下,从秋千上下来走到宁锦姒面前:“多谢四妹当日的告知。” “二姐客气了,毕竟都是爹爹的女儿,”宁锦姒知道她说的什么,顿了顿开口:“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二姐应该明白。” 宁锦柔面色微变,袖中的手不禁握紧,看着宁锦姒离开,咬了咬牙,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想让她以后做事多想想将军府罢了,爹爹待她和阿娘是什么态度她就不相信宁锦姒看不见。 就连府里从小照顾爹爹的老人都敢给阿娘甩脸色,想让她日后做事顾及点将军府,想都不要想。 回到暖阁,明月就点上了熏香,宁锦姒坐在菱花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精致的面庞一丝瑕疵都没有,睫毛长卷,可是阿娘就是因为一张惊人的皮囊才惨遭被人陷害致死。 忽然,瞥见妆匣上的玉佩,她拿起来细细端详了一番,脑子里想起了萧煜的那句话: ’你救孤一命,孤还你一命。‘ 倘若这世间当真能一命换一命的话,那她这条命便早早的拿去换阿娘的命了。 “小姐,这是徐家和晋王的婚帖。” 明月呈上来一份无比华丽的婚帖,宁锦姒接过,翻开看了看,婚期定在下下月十四号,当真是个好日子啊。 只不过贵妃如此急不可耐的想拉拢徐家,这做的未免太过显眼了,不过也是,这徐依依是皇后的侄女,是国舅爷的亲女儿,拉拢了徐家就是拉拢了皇后,那她在皇宫岂不是横着走。 宁锦姒扬了扬眉,这贵妃当真是好算计,得知徐依依爱慕晋王,就立即让皇上指了婚。 傍晚之时,林夫人又来了,这次带上了太尉府的大少爷林洵,就是那个宁锦姒有婚约的那位。 宁随没有让人去后院喊宁锦姒,这种事情有害女儿家的清白,他这个做爹爹的自然要重视,这种事情都是捕风捉影的谣言,若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是不会认的,就是有,他也不认! “宁老爷,你这多少要给个解释吧?现在外面都在说宁四姑娘不洁身自好,你也休想让我家洵儿娶一个不清白的女人。” 林夫人彪悍,说话带刺。 宁随虽然气急,却也没办法骂回去,更不可能动手打一个女人。 南氏和沈氏都在,宁锦柔看着,在一旁淡然的吃着糕点,春梢给她打着扇。 “就是,谁知道宁锦姒那一晚上跟那个狗男人做了什么的?”林洵在旁边附和着,他见宁锦姒最后一面还是在三年前,谁知道她现在是不是长残了? 暖阁里,宁锦姒丝毫不在意的望着窗外发呆,对着她窗台的是一架秋千,秋千上爬满了细细的藤枝。 “小姐,”明月着急,站在一楼院里看着在发呆的宁锦姒:“那林家当真是不把咱们将军府放在眼里,竟然出言不逊,说小姐您......说您......” 后面的话明月没有说出口。 那日从青佛寺回来将军府的当天因为救了太子耽搁了行程,傍晚在驿站落脚之时又碰上了太子。伤口不知为什么又加深了,太子扯着她不放手,没办法最后又好好给他医治了一番。 只是她也没有跟太子共处一室,跟明月两人另外开了房,也不知道被谁看了去,这传出来竟是跟陌生男子共处一室了。 所以说啊,这谣言就是谣言,可信度不大,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前厅的气氛剑拔弩张,因为林洵的那句话,宁随直接动手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他脸上,林洵的左脸瞬间肿了起来。 林夫人见自己儿子被打,瞬间就像炸了毛的猫,什么话都往外吐,越说越难听,最后竟是带着将军府一同骂了进去。 “啪———” 本以为这样可以狠狠的出一口恶气,却没想到自己也被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沈侧室打的,林夫人又脸上赫然出现了五个鲜红的巴掌印,可见这一巴掌有多重。 “林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宁家的姑娘清清白白,岂容的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沈侧室声音温软,但是语气凌厉,狠狠的瞪着林夫人。 宁随不由得看向他这个侧室,自从她生了岁岁他就不怎么关注她了,原本以为她性子柔弱好拿捏,却没想到她竟能为了锦姒如此刚烈。 不似南氏,只会在一旁看戏。 这南氏是老夫人在世的时候让他纳进门的,比姜晚进府还要早上一年多,如今老夫人走了,南氏做了什么他也不好责罚,只是这些年她做的事他都看在眼里。 林夫人回过神,气得不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母亲?”林洵扶着林夫人十分担忧。 他虽然很生气,但是哪里有自己母亲重要呢? “洵儿,你听为娘跟你说,你一定不能娶宁锦姒这个不清白的女人,一定不能!!”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第7章 是我宁家要退你林家的婚约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用人过多思索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好好好,母亲你别激动,我答应你。”林洵连忙答应,用手替林夫人顺着气。 恶狠狠的瞪着宁随和沈侧室。 “林家郎君这可是答应了?”一道清冽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里,所有人看向声源。 宁锦姒身着一身桔红色襦裙款款走来,大袖上绣着几片红色枫叶极为灵动。 林洵当即愣住了,他真是没想到这宁锦姒不仅没有长残反而愈发美丽动人了,尤其是那一双剪秋水般潋滟的凤眸配上那张脸,简直让人着迷。 “宁姑娘。”林洵立刻弯腰拱手行礼:“在下并非说不娶姑娘,这当中肯定是有误会的,误会解开你们宁家还是可以跟我们林家结姻的。” 这话说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真以为所有人都想嫁入他们林家呢? 宁锦姒笑到,觉得他实在是好笑,“林郎君刚刚是如何答应林夫人的?正所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能收回?” 林洵脸色一阵青白,林夫人见宁锦姒这幅模样心底更是打定不能让儿子娶她了。 这般女子,又是这般身份背景,身后有候府和将军府坐镇,指不定到时候嫁过去要把她好好的太尉府闹的怎样的鸡犬不宁呢。 说不定还要把她这个当家主母都给挤下去。 宁锦姒看着她,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道:“林夫人,林郎君,今日不是你们太尉府退我将军府的婚约,而是我将军府退你太尉府的。” 咬字清楚,铿锵有力。 林洵更是如雷劈一般愣神了,都说宁四姑娘性子温软,心性纯良,如今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原本以为她会为了保全名声而委身嫁入太尉府,没想到开口竟是退他的婚约,男人被退婚,这让他身为男人的面子往哪放? “宁姑娘何必如此?”林洵近乎咬牙切齿。 宁锦姒端出架子:“林郎君,我父亲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镇国大将军,我的外祖父更是先帝亲封的北平侯,你们区区一个太尉府如何娶得起我?” 这话一出林夫人瞬间绿了脸,她这么说,太尉府确实矮了一截,这桩婚事本来就是他们高攀了,只是他们眼睛长在头顶上,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如今在将军府被措了锐气,想必心里是不服气的。 最后林夫人和林洵还想争辩着什么,却被宁随毫不犹豫的赶了出去。 什么东西都敢在将军府跳,把他这里当什么了? “阿姒,没关系,这世间不如意的事情多得去了,长安城优秀的郎君众多,小小一个太尉府我们是看不起的。”沈侧室抬手帮她理着宁锦姒额间的碎发,语气轻柔。 宁锦姒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是什么样的她心里也明白。 “没事,多谢沈侧夫人关心,”宁锦姒向她道谢:“刚刚谢谢了。” 沈侧室愣了会才想起她说的是她打在林夫人脸上的那一巴掌,不禁笑道:“我既然嫁到了宁家,那就是宁家的人,岂容外人随意议论污蔑咱们宁家的女儿?” 这话是对宁锦姒说的,也可能是对宁随说的,她嫁进将军府已经好些年了,姜晚去世之后本以为这掌家权会落在她手里,却没想到落在了南氏手里,只因为南氏是过世的老夫人要求娶进门的。 宁随若是休了南氏,那便是对不起自己母亲的在天之灵,老夫人生前一向是喜欢南氏的。 宁锦姒朝沈侧室行了礼,转身朝自己院里走去。 日暮西陲,因为下过雨,此时竟被晚霞映出了彩虹。 “小姐小姐,快看,有彩虹。”明月欢喜的指着天边。 宁锦姒随着她指的地方看去,七段虹,最是不易见到,旁边更有彩云衬托着,堪比祥瑞。 暖阁里空气闷热,明月转身去小厨房烧水来给她沐浴,木桶里热水升起腾腾白烟。 屏风后,宁锦姒褪了衣物好好的洗了个澡。 明月在外面整理着木施上的衣裙,觉得少了点什么,却又想不起到底少了什么。 林氏母子被赶出将军府不时半日就传遍了小半个长安城, 有人说林氏母子活该,那宁锦姒是什么人,能攀上将军府这桩婚事就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也有人说宁锦姒不洁身自好,这长安城还有哪家郎君愿意娶?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娘,孩儿不愿意退婚。” 林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白天在宁家是怎么答应为娘的?这么快就忘了?她宁锦姒就是个狐媚子!” 林洵赌气似的吼了一句:“可孩儿就是喜欢,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自己想办法。” 吼完就直接跑了。 林夫人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她真是拿这个儿子没办法。 —— 宁锦姒洗完澡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各种菜式,今天回来她就吃了些糕点,现在确实是饿了。 “这是秦小姐让青松送来的香茶,”明月把一杯沏好的茶放在桌上,“秦小姐说小姐若是喜欢她下次派人多送点过来。” 宁锦姒端起茶水轻抿一口,香甜瞬间充满了口腔,茶水呈现绿色,几片茶叶荡在上面。 “多谢她了。”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熄了灯就睡下了。 楼下。 宁琦站在院门口走来走去,面色焦急,双手不停的搓着,灯光熄灭,他抬头看了眼楼上,犹豫了一会就走了。 还是明天再来吧。 半夜宁锦姒又做梦了,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可怕,只是依稀听见有人在唤她,只是她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记得声音很温柔,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还在吃早饭的时候宁琦就来了,手里拿着一本书,走进宁锦姒的院里轻轻喊着:“四妹妹,我来看你了。” 宁锦姒坐在窗前看着他:“三哥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她才不相信他这个穷鬼三哥来找她有什么好事。 没让他进去,他只好站在外面说:“烟儿生病了,我想请四妹妹去看看。” “可是三哥,我的出诊费很贵的。”宁锦姒玩味似的看着他,她倒是很想去见见这个云烟。 宁琦点点头,笑着举起手里的书:“你放心,我这几年四处游玩的时候得到了一本医书,想来四妹妹是喜欢的。” 她没有拒绝,那就证明是愿意去的。 谁知宁锦姒直接笑出声:“这个云烟是三哥的心上人,与我有什么干系呢?” 宁琦瞬间变了脸色,神情恹恹,像是在思考什么,咬了咬牙,忽然撩袍向宁锦姒跪了下去。 “算我这个当哥哥的求你了。” 他这一跪可把宁锦姒吓到了,连忙起身下楼走到他面前扶起他,语气凌厉:“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今日居然为了一个女子跪我?三哥真是糊涂。” 第8章 我只是想让三哥接济接济我而已 宁琦被她扶着站起身,“烦请四妹妹去看看烟儿。” 语气低沉,宁锦姒看着他,他这是为了一个烟尘女子连尊严都不要了? “我可以去看看,但如果是身体里根深蒂固的顽疾的话,我不一定能治好,云烟姑娘的身份你我都知道,倘若三哥真心喜欢的话,那云烟姑娘面对的流言蜚语是很多的,三哥可想明白了?”宁锦姒好言相劝。 宁琦想了想,半晌才点头:“我知道,我与烟儿两情相悦,许多事情我身为男儿自然是要为她遮挡下来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如果他不理解,那她说再多也是白说。 “医书给我,这本书也不值钱,你我是兄妹,那我就按亲情价给三哥算,除却这本医书,三哥还要给我七千两。”其实也不是医书不值钱,只是这本书她早就学习过了,收了是想让他知道如果要求她办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毕竟这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 至于七千两银钱……她最近手头紧。 宁琦:“……?!”他这个四妹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若是她缺钱那他就应该去长安街上要饭了。 “好,”宁琦答应的爽快;“我一定凑够了钱给你。” 明月收拾好药箱就跟着宁锦姒上了宁琦准备的马车。 马车十分简单,而且也不大,三个人坐进去就显得又些挤了,宁锦姒不禁面露嫌弃。 宁琦有些尴尬,咳了两声:“四妹妹将就将就。” 马车行了一段路,最后停在消香坊,明月扶着她下马车,宁锦姒抬头看着门上的牌匾,这还真是个好名字啊。 消香坊,卖艺不卖身,许多贵人都会来这里喝茶听曲儿这里也是长安城最大的娱乐场所。 宁锦姒抬脚进去,一路畅通无阻,这里的人见到宁琦都热情的打招呼,可见来的次数居多。 混的还挺熟。 云烟躺在床上,屋内红色床幔飘荡,若有似无的遮住了床上躺着的人儿,不时还能听见轻轻的几声咳嗽。 宁琦带着宁锦姒进来。 “烟儿,我带我四妹妹来看你了,我四妹妹医术高超,你的病肯定能治好的。”宁琦刚进门就一个箭步冲到床边。 屋里充满了刺鼻的药味,宁锦姒皱了皱眉,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陈设,一张桌子一张梳妆台,桌子上放着一架琴,琴的尾部系着一块玉佩,那玉佩宁锦姒见过,那是小时候她出去玩走丢了被宁琦找回来阿娘送给他的那块,这是阿娘的嫁妆,是价值不菲的。 看来宁琦的月钱都补贴在这里了。 “四妹妹在看什么呢?快过来看看。”宁琦的声音传来,语气有些许着急。 宁锦姒穿过百花屏风走到床前,明月给她拿来椅子,宁锦姒坐下看着面前因为病痛折磨的脸色苍白的女子,是个美人,柔弱似风,只是两只杏眼此时没了光彩,病怏怏的躺在床上。 宁锦姒隔着绢帕云烟把了脉,再细细观察了她的脸色,宁锦姒突然沉声,皱着眉对宁琦说道:“把帘子放下,离她远点。” 语气严肃,似命令。 宁琦想问为什么,但是对上她那双眼睛,他又只好依她所说的把帘子放下。 “云烟姑娘是几时病的?”这话是问的云烟。 “回宁小姐,这个月月初从江北回来就有些不舒服,本以为没什么大事就没有在意,谁知近几日突然就严重了。”女子回答的干净全面。 宁锦姒在明月端来的水里净了手淡淡说道:“云烟姑娘这是疫病,寻常药物自然是医治不好的,就算治好了,也会留下病根。” 宁琦心惊:“那……那到底是能不能治好啊?” “烦请宁小姐为云烟医治。”帐中的女子朝她低了头,声音有些啜泣。 医治?说得好听。 她拿什么医治? ’扑通——’ 宁琦突然又朝她跪下了,云烟见状,隔着床幔也跪下了。 “烦请宁小姐为烟儿医治疫疾。” “请四妹妹给烟儿医治。 苦命鸳鸯? 宁锦姒:“......”这动不动就跪的毛病能传染? 她有什么办法?她没有。 让明月扶起宁琦,示意云烟也起来,云烟起身朝她屈膝行礼。 “我先开一副方子,云烟姑娘照着上面每日早晚两次,先吊着命,”明月拿来笔墨,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宁锦姒就写好了药方放在桌上:“云烟姑娘这病是传染病,房内需通风,不要接触其他人,我这个月底正好会去西北,届时我去看看,若我医治好了姑娘的疫病,当如何?” 云烟又跪下,深深拜了一拜:“烟儿定当感激涕零,愿为宁小姐做牛做马作为报答。” “起来吧,做牛做马太过严重,三哥已经付过医金,我也应当给你医治,”宁锦姒看了眼宁琦,抿了抿唇,轻轻开口:“三哥,我与云烟姑娘有些私话要说,你先出去。” “可是.....” “出去!” 宁琦看了眼云烟,最终还是转身出去了。 明月也欠身出去,轻轻掩了门。 宁锦姒理了理衣裙,看着面前的女子,“你与我将军府身份有别,我三哥出生将门世家,将来自然是要上战场的,战场上都是九死一生,云烟姑娘是聪明人,应该懂得。” 云烟双手搅着衣衫,睫毛颤颤,眼里似乎蓄了泪水,咬着唇,双眼死死的看着帐外的少女,虽然看不清容貌,但大致轮廓是看得见的,这般身段,想来是极美的,她自知是比不上的。 “宁小姐说的是,云烟明白。” 带着颤音,宁锦姒觉得她若是再继续说下去,她指不定会哭出来。 她就算不忍心也得忍心,宁琦是将军府唯一的男丁,以后将军府还是要靠他,他现在就能因为这个云烟整日整日的不着家,不练武,不习文,以后该怎么办?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拿将军府的前途开玩笑。 “明白就行,记得按时吃药。” 宁锦姒站起来打开门,宁琦不在门口,明月在门口守着。 “他人呢?” 明月:“三少爷去福集铺子给云烟姑娘买桃花酥了。” 福集? 那里的点心可都贵着呢,她这三哥好生大方。 从消香坊出来,已近晌午,该吃饭了呢。 “小姐,这给云烟姑娘治病的银钱是不是稍微有点多了?我看三少爷也没什么钱。”明月疑惑。 宁锦姒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我这三哥,银钱能如流水般往消香坊送,现在拿来接济接济她妹妹也是理所应当的,走吧,去吃饭。” 第9章 弱弱的及笄礼 万食斋。 长安城最大的饭馆。 “徐姐姐当真要嫁给晋王了?” “你这问的不是废话?请帖都发出去了,还能有假不成?” “说的也是,徐姐姐如此貌美,跟晋王简直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明艳的少女被一群女孩围在中间夸赞,这就是徐家的徐依依,国舅爷的亲女儿,国舅爷老来得女,自然是捧在手心里娇养着。 宁锦姒就坐在桌前,支着下巴看着,这徐依依确实好看,小二端来她们刚刚点好的菜,明月帮忙布菜,还点了桃花酿。 徐依依被众人捧着走上来,少女笑颜如花:“姐妹们客气了,这顿饭我请了,大家吃得开心些。” 她身边的两个小姐妹更是开心了,这以后说出去,那就是晋王妃请她们吃过饭,别人多少都会高看她们一眼,自然开心。 刚上楼就看见坐在窗口的宁锦姒一直看着自己,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徐姐姐,这是将军府的嫡女,宁锦姒。”说话的是户部尚书的千金安然。 年仅十六岁,小个子,可爱的很,说话声音也小小的。 徐依依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她没见过宁锦姒但是经常听人说起她,说她貌美,说她贤良,说她温柔端庄,今日见了,也还行吧。 她拎起裙子走到宁锦姒面前,微微一笑:“你看着我做什么?” 宁锦姒笑意更甚:“徐小姐过不了多久就要当晋王妃,现在不多看看以后可就看不到了。” 徐依依看着她,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刺眼,却还端着架子,语气温柔:“那宁小姐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吃?” “不用了,”宁锦姒看了看自己点的一桌子饭菜:“我已经点了,下次一定一起。” 这是拒绝了? 徐依依点色有些不好看,神色淡淡:“好。” 吃完饭回将军府路上的时候宁锦姒突感不适,背后瞬间一阵发热,扯了扯裙子,坐立不安。 明月见状,小声道:“小姐可是来月事了?” “嗯......”算算日子也该来了,只是最近事情有些多,没太注意。 “把马车停在后院。”明月撩开帘子对车夫说到。 后院离宁锦姒住的暖阁很近,几乎没人会在那里。 宁锦姒起身就看见了马车坐椅上粘着的血迹,小脸顿时烧了起来,粉白色的裙衫上也沁出了血。 回到暖阁,明月就给她烧水沐浴换衣,转头就去小厨房煮了红糖姜茶,“小姐多喝些,虽然是夏天,但夜里也凉,我换一床被褥,小姐洗完躺着休息休息。” “好。” 她来月事总会伴着腹痛,疼起来一整晚都不带停的。 明月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去小院里洗了。 宁锦姒洗完澡出来就喝了碗姜茶,躺在床上睡着了。 明月洗完衣服进来就看见睡着的宁锦姒,轻手轻脚的放下床幔,收拾了碗就掩上门出去了。 —— 晚上。 外面微风习习,不时传来几声虫鸣。 床上的宁锦姒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木讷的看着床顶,白色的床幔被吹进来的风微微扬起,显得有些可怖了。 床幔飘动着,宁锦姒透过月色依稀看见自己床边站着一道身影,束起来的墨发随风飘起。 “是谁?”宁锦姒声音有些弱,因为此时她肚子已经隐隐约约有些疼痛了。 虽然已经习惯了,可还是疼的在床上蜷缩起来。 那人没回答,就这么看着她。 她现在真的是没功夫问闲话,管他是谁呢,翻了个身蜷缩起身子捂着肚子。狠狠咬着牙,额头上慢慢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是真的很疼。 床幔外,萧煜负手站着,下颚紧绷,薄唇轻抿着,月光打在他身上,冷冽高贵。 忽然,床幔被掀开,宁锦姒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的走了没几步就摔倒了。 萧煜看着自己脚边的少女,眼里闪过什么,宁锦姒喘着粗气,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几缕秀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上,狼狈至极,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苍白。 萧煜眼尖的发现她的寝衣上有血迹,突然就明白了,微微弯腰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宁锦姒被迫抬头看着他。 “太,太子殿下,玉佩在梳妆台的妆匣上面,太子殿下去拿便是,这般看着我......看着我......”话还没说完就晕倒在地上。 萧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疼成这样还想着玉佩,蠢! 他把折扇别在腰上,弯腰抱起少女,怀里的人儿很轻,没什么重量,抱起来轻而易举。 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倒了杯水来,拿出一粒药丸塞进她嘴里,和水吞了下去,药效很快,宁锦姒面色缓和了些。 萧煜看着她沉默了一番,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梳妆台很整洁,桌上除了放着口脂就是发簪,金的银的一大堆。 漠然地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玉佩,萧煜拿起玉佩摩挲了一番,目光落在檀木红漆的妆匣上,鬼使神差般的抬手打开了。 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平安锁,背面刻着一行字:祝弱弱及笄礼快乐。 簪花小楷,落笔温柔有力。 既然是及笄礼的礼物,那自然贵重。 萧煜皱了皱眉,转身回头视线又落在了身后的床上。 良久他才放下平安锁,关好妆匣,抬脚出去了。 ---- 翌日。 明月轻轻敲门进来,见宁锦姒还在睡,又转身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宁锦姒才悠悠转醒,肚子一点痛意都没了,赖了会床,等到明月再进来的时候她才起身。 “什么时候了?” “已经巳时了小姐,”明月帮她穿好衣衫:“廷尉府的二小姐设了宴,宴请各家贵女郎君,二小姐已经去了,小姐快些准备。” 宁锦姒听了顿时没了精神:“我能不去吗?” 刚说完就突然想到什么,跑到梳妆台前看了一眼。 !!! 昨夜太子殿下真的来过了?! 还以为是做梦…… 宁锦姒的脸瞬间烧起来,心里尴尬极了。 “小姐在找什么?”明月疑惑,走来问到。 宁锦姒惊了一下:“没,没什么,走吧,不是参加宴会吗?” 明月没有疑心,跟在宁锦姒身后往外走。 出门时明月又端来一碗红糖姜茶,便要宁锦姒喝了。 她实在是不喜欢生姜的味道,明月是姜晚身边嬷嬷的女儿,比宁锦姒小上几个月,比起侍女主子,两人的相处模式更像是姐妹。 “小姐,你不喝等会肚子又该疼了,听话。”明月哄着。 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宁锦姒苦着脸喝了,浓浓的生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明月笑眯眯的拿出一个甜果子塞进她嘴里:“甜的,小姐吃了换换味。” 第10章 相看郎君 明月抿着嘴笑,宁锦姒不理她,转身上了马车,明月吐了吐舌头跟了上去。 — 廷尉府。 府门口停了很多马车,宁锦姒的马车停在最角落里,明月率先下来扶着她。 宁锦姒跟陆意乔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小厮领着宁锦姒去了后花园设宴的地方,陆意乔正和几名贵女聊着天,少女梳着双耳髻,大大的桃花眼因为微笑眯成了月牙,也是个明艳动人的人儿。 宁锦姒一个人坐在亭子里,靠在围栏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团扇,视线落在湖水里的鱼身上。 这种宴会真是太无聊了。 徐依依也来了,跟陆意乔两人被众星捧月着,宁锦姒看着也打不起兴趣,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你是谁?” 一个女孩走过来,穿着粉色的襦裙,俏皮可爱的很,宁锦姒上下打量着她,这女孩大概十五六岁,正颐指气使的看着她。 她知道,这是陆知鸢,陆家旁支的女儿,寄养在陆家。 宁锦姒看着她,逗趣似的反问道:“你又是谁?” 陆知鸢没回答,双手叉着腰:“我堂姐说了,她是未来太子妃,别人都在跟我堂姐打好关系,你怎么不去?” 宁锦姒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被邀请来的贵女们此时正围绕着陆意乔和徐依依。 不过,未来太子妃?莫不是想的有点多了。 不远处嘈杂声起,宁锦姒看去,萧煜来了,一身藏蓝色长衫,腰间配戴着玉佩,正负手而立,站在桥上,陆意乔见状,娇羞红着脸走过去:“意乔见过太子殿下。” 萧煜淡淡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与她擦身而过,目光落在某个地方,径直走过去。 陆意乔脸色微变,看着他向宁锦姒走去,指甲狠狠的掐进了肉里,僵在原地。 “意乔妹妹可别在意,这个宁锦姒前几天刚被传出与陌生男子共处一室度过一夜,这种事情太子殿下肯定早就听说了,才不会看上她的。”徐依依挑眉:“这样的女子,这长安城还有多少世家郎君能看得上她?” 徐依依这话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陆意乔勾起嘴角,眼里闪过阴鸷,觊觎自己不配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宁锦姒有些愣住,陆知鸢问道:“这就是太子?” 她在陆家属于寄人篱下,许多人她都没见过,礼仪也不是很得体。 “对。” 看见萧煜往自己这边走来的时候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紧张感,脑子里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太子殿下高贵如神只站在她面前,月光洒在他肩上,那张脸就印入她的眼帘,使她惊艳。 萧煜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有些炽热:“不疼了?” 宁锦姒瞬间觉得有一股火直接从脚烧到头,说话都微微带着颤音:“这是女儿家的私事,殿下这么问,不合适......” 萧煜挑眉。 见她娇小的脸庞微微红着,双手拽着裙子,死死咬着红唇的小动作莫名觉得赏心悦目。 不远处的河水边,两名男子在下棋对弈,一个是礼部侍郎的小公子沈奕承。 “你说他是怎么回事,最近变得这么奇怪。”沈小公子举起酒杯歪头一问。 旁边的男子与他碰了个杯,“谁知道呢,那个姑娘是谁?” “我之前查过,是陈太师的小女徒弟。”沈小公子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 旁边的青衣男子名叫沥川,是游历江湖的刺客,虽然是刺客,但是长相倒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腰间别着一支通透的玉笛。 男子温声问道:“陈太师是太子的启蒙老师,在先帝驾崩之后就隐居了,太子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这个小丫头居然认识。” 沈小公子白他一眼:“是啊,我就很好奇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在哪认识的,咱们太子殿下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我猜啊,这事肯定没完。” “不用你猜。” 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波光粼粼,湖边的柳树条时不时的拍打着水面。 湖对面。 宁锦姒坐在石墩子上,捏着团扇的手开始微微出汗,面前萧煜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她。 为什么要看着她喝茶? 不远处跑来一名小厮,欠身行礼:“太子殿下,宁小姐,那边宴会快开始了,请两位移步花厅。” 宁锦姒如获大释,连忙站起身笑道:“太子殿下,您请。” 萧煜看着眼前的女孩,啧,笑的真丑。 负手转身走了,宁锦姒小碎步跟在他身后。 到了花厅,此时已经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人,上坐空着,宁锦姒看了眼旁边的萧煜,见他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坐下。 陆意乔坐在他左手边,看起来真的像一对,宁锦姒找了个位置坐下,左边是宁锦柔,右边是徐依依。 “妹妹来的有些晚了。”宁锦柔笑着,歪头看着她,方才她一直在跟徐依依她们在一起,在这长安城中,也就只能跟她们玩成手帕交了。 “是啊,有点事耽搁了。” 舞台中央,几名舞女结束了她们跳的舞,乐曲还在继续,宴会上,郎君贵女们闲谈着。 宁锦姒看着这宴会倒像是给她们相看的,她倒是融不进去,自顾自的喝着茶,明月不时低下头来告诉她不能吃辣的,不能喝酒,凉的也不能吃。 宴会进行到尾声,宁锦柔突然扭头看着她轻声说道:“妹妹年纪也不小了,这里郎君众多,可有入眼的?” 宁锦柔大致看了看,一眼便知这些都是一些小门小户家的郎君,比林家还低了不少,不过也是了,陆意乔能邀请来一些什么大世家的公子呢? 她看不上。 “姐姐可有看上的?”宁锦姒反问她。 宁锦柔一愣,小脸微微皱起,“妹妹身份高,那我的身份自然也不低呀,这里的郎君我自然是看不上的。” 声音要多小有多小,表情更是丰富。 “呵,”宁锦姒站起身,拿着团扇摇了摇:“这里郎君众多,总有一个符合姐姐胃口的,慢慢看,我先走了。” 明月扶着她往外面走去,上座的陆意乔挑眉,也没说什么,反正太子已经来了,此时正坐在她身边。 突然便想起昨日去给太子送请帖,原本是想邀请太子一同去赏花,但是进宫传话的人回来说的都是太子很忙,没空,最后不得已才设宴,邀请了一些世家小姐,最后两个人的独处成了一群人的宴会。 今日太子刚来就忽视她去找宁锦姒,这让她心里极为不舒服。 见宁锦姒离了宴,便与台下的宁锦柔交换了一下眼神。 第11章 青天白日行不轨之事 宁锦姒从花厅出来就一路赏着花,明月在身后替她打着遮阳伞。 “小姐,我猜呀,陆小姐肯定是对太子殿下余情未了,所以特地设宴将人请了来。” 宁锦姒摘下一朵开的正艳的花别在明月头上:“这里可不是将军府。” 明月瞬间噤声,看了看周围,惶恐被人听了去。 两人正赏着花,突然,花丛中飘出一种独特的香味,不似花香,像是药香。 宁锦姒突觉不对,连忙捂住口鼻,闷声喊道:“明月快捂住口鼻!!” 没有得到回应,转头见明月已经被迷晕倒在了地上。 香味渐渐消散,宁锦姒眨了眨眼,意识混沌了起来,没多久也倒在了地上。 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宁锦姒,弯腰打横将她抱起,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 花厅。 宴会还在继续,很是热闹,突然春梢在宁锦柔耳边都低声说了什么,宁锦柔站起身提议:“想来大家都玩累了,陆姐姐府上的后花园里种满了许多奇异的鲜花,大家不妨去赏花品茶?” “是啊,既然来了,那就要尽兴,太子殿下,你说是不是?”陆意乔接着她的话说,春水眸子看向萧煜,含情脉脉。 “嗯。”萧煜起身淡淡应了一声。 既然太子都没说什么,大家也就都跟着去了。 一群人谈笑间走出花厅,穿过回廊沿路都是种植的花花草草,正开的鲜艳,突然,人群中有人尖叫一声,其他人一窝蜂的看过去。 一名女子正倒在花丛中,宁锦柔用眼神示意春梢,春梢走过去,尖声道:“这是明月,我家四小姐的贴身婢子。” 此话一出,人群立刻叽叽喳喳: “这婢女在这,主子却没了影,不应该啊,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大家快找找吧,说不定就在这附近呢。” “这怎么找啊,总得等着婢女醒了问问才知道吧?” “她这是被迷晕的吧?莫非廷尉府进了歹人?” 陆意乔面露惧色,立刻唤人来打了一桶水:“毕竟是在我们廷尉府失踪的,可千万要找到。” 小厮对准明月就是一桶水泼下去。 明月被水呛醒,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迷糊。 “明月,四妹妹去哪里了?” 宁锦柔面色焦急,关怀的问到。 明月听了这句话突然醒神,着急的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见宁锦姒,竟突然哭了起来。此时脸上混着水和眼泪,还贴着几根头发,显得极为狼狈。 擦了把脸目光落在萧煜身上,跪着过去声音嘶哑:“求,求太子殿下帮忙找找我家小姐。” 说着竟磕起了头,站在萧煜身后的沈小公子最是见不得美人流泪,连忙扶起她,温声:“别哭啊,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就算你不说也会帮你找你家小姐的,放心吧。” 明月长得也是小巧精致,哭起来一抽一抽的莫名惹人怜爱。 “你且细说。”萧煜看着她。 明月擦了泪,将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与小姐从花厅出来之后就走来了这里,原本好好的赏着花,谁知花丛里突然飘出一股奇怪的香味,我就迷迷糊糊的晕倒了,小姐也晕倒了,我就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分不清男女......我家小姐定是被奸人所害,求太子殿下一定要给我家小姐做主。” 说着说着又跪下来磕起了头,沈小公子又扶起她,有些无奈:“你怎么又跪下了?” 陆意乔已经在派人四处寻找了,廷尉府后花园很大,找起来颇有些费时。 沈小公子跟沥川也加入了寻找。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暮西垂,明月四处草丛翻找着。 最后还是陆意乔在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破旧房间里找到了宁锦姒。 所有人都随着走去,萧煜为首,不大的房间瞬间变得拥挤了起来,宁锦姒坐在桌上喝着茶,团扇摇着,淡定的看着冲进来的一群人。 “小姐,你没事吧?”明月跑到她面前,二话不说眼泪又掉了下来。 “没事。”宁锦姒用团扇轻敲了一下她的头,笑道:“你怎么弄成这幅模样了?真丑。” 明月随意抬手扒拉了两下头发:“还不是给小姐急的。” 宁锦柔语气有些差异:“你怎么在这?” 破旧房间长满了蜘蛛网,空气中还弥漫着霉味。 “姐姐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就应该在这里吗?”宁锦姒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宁锦柔有些心虚,但转头一想,这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做的,于是很快释然。 “我自然是没别的意思,只是这地方如此脏乱,四妹妹在这里能干什么呢?” 宁锦姒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自然是有人想让我在这里的。” 陆意乔有些慌张了,双手捏着帕子。 人群寂静,突然有婢女走来在陆意乔耳边低语几句,原本慌张严肃的神情瞬间展开笑颜,步履款款的走到萧煜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轻声说道:“我家府里照看花园的花匠说看见一名男子抱着宁四小姐朝这里走来......” 这话就像一块大石头丢进海里,瞬间溅起水花。 郎君小姐们都相互讨论: “不是吧,这宁家四小姐前几日才传出与外男亲密接触一夜,怎么今日又......” “青天白日的也不嫌害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宁锦柔按耐住内心里欣喜,对着众人低声啜泣:“我家四妹妹不是那种人,想来是被人陷害了,妹妹快跟她们解释解释,你若是受欺负了,太子殿下一定会主持公道的。” “也就锦柔你心肠好,还为她辩解,别人花匠都看见了,还能有假不成?”其中一个贵女面露嫌弃之色,甩了甩手里的帕子。 她上月刚完婚,嫁的人家也算还行,谁知宁锦姒这个月突然回来了,长的一张狐媚子的脸四处勾搭男人,惹得夫君嘴里整日念叨着她,叫自己怎么能不恨? 萧煜好看的眸子微眯,看着宁锦姒,似乎是在等她一个解释? 宁锦姒听了这些话低声微微一笑:“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你们可能要失望了,男人确实有,不过也快死了。” 说着便走到用屏风隔断的一个主卧里,从里面拖出来一个被五花大绑还被揍的鼻青脸肿的男人丢在众人面前。 人群又炸开了锅: “这男人好眼熟啊,像是太尉府的大郎君林洵。” “这太尉府不是跟将军府有婚约吗?” “还婚约呢?早就被宁四小姐退了,指不定就是这个林洵不甘心被退婚,于是用这种下作手段也不一定啊。” “很有道理啊。” 陆意乔凌厉的眸光落在林洵的身上,双手搅着帕子,内心更是生出一团怒火。 送上门的机会都抓不住,真是废物! 宁锦柔更是难以置信,死死看着地上被打的半死的男人,许久,她顺了顺,走到宁锦姒面前牵起她的手笑道:“四妹妹没事就好。” “我自然是没事,劳烦姐姐挂心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在场这么多人看着。 “这天也快黑了,咱们该散的都散了吧。”徐依依由婢女扶着,走到宁锦姒面前敷衍几句:“宁四小姐下次遇见这种事可要当心了。” 第12章 太子殿下的关心 宁锦姒点点头:“多谢提醒。” 人群散了,从廷尉府出来,就看见萧煜站在那里,宁锦姒走过去行礼:“让太子殿下看笑话了。” 萧煜看着她,淡淡开口:“没事就好。” 宁锦姒微微一愣,“谢太子殿下关心。” 说着便转身走了。 身后,沈小公子对着明月喊了一声:“明月姑娘,下次见!” 惹得明月小脸一红,快速上马车走了。 回到将军府,天已经黑了,下马车的时候正好看见宁锦柔也回来了,还以为她会多留一会,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宁锦姒叫住她,宁锦柔听见声音,捏紧了帕子。 她不怕宁锦姒知道,只是这次恐怕就真的要撕破脸皮了。 “姐姐走这么快做什么?也不等等我。”宁锦姒慢悠悠的走到她身边站定。 宁锦柔深吸一口气:“你既然知道了又何必跟我装模作样?” 这件事情虽说宁锦姒没有拆穿,但是她也明白,两人的姐妹情走到尽头了,也或许她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姐妹情。 “你今日所做之事我不追究,但是从今往后,你若是再做出一些不过脑子的事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声音凌厉,不似往日的清淡。 说完就直线朝暖阁走去,宁锦柔站在原地,脸色青白,咬牙切齿。 她宁锦姒算个什么东西?! —— 从廷尉府的宴会上回来已经好几天了,这几天宁锦姒就一直呆在自己的一方小院里,整天就是吃吃喝喝,偶尔捣鼓草药,看看医书,听宁琦来说,云烟按照她给的方子喝了几天,脸色好多了。 宁锦姒好笑,她那方子就是主补气血的,脸色能不好吗? 在家待了几天,直到有人送信来告诉她可以启程去江北了,她才让明月收拾行装,明月将要穿戴的衣物都折好,突然拿起一件绣着红色海棠花样的裙衫:“小姐,早就想说了,这件襦裙的腰链好像不见了。” 宁锦姒看着,这件是她最喜欢的,一次都没舍得穿,放了好久。 “会不会是放错了地方?” 明月疑惑:“不会啊,小姐衣服上的腰链我都是放在匣子里的,可是现在在匣子里也没找到。” “那肯定就是你弄丢了。”宁锦姒抬手捏了捏明月的小圆脸:“回来再找找吧。” “唔......”明月皱眉,语气软糯:“小姐你好讨厌。” 说着放下折好的裙衫跑了出去。 宁锦姒继续坐在窗前看书,目光落在那封信上,顿了顿,拿起信丢在了炉火里,火焰一点点升起,倒映在她的眸子里。 明月跑出暖阁,在街上晃荡。 “哟,这不是爱哭鬼小明月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啊?”沈小少爷跑过来拦住明月,话里带着玩味。 明月微愣,屈膝行礼:“见过沈小少爷。” “起来起来。”沈亦承扶起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你家小姐呢?” “小姐在家,我出来采买东西。”明月有问必答。 沈亦承:“那你去吧,我走了。” 说着朝着某个酒楼飞奔而去,明月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小声嘟囔:“我才不是爱哭鬼。” 夜晚。 “明月,该带的东西可都带了?” “带了,”明月看着自家小姐:“咱们为什么要晚上偷偷走啊?” 宁锦姒坐在菱花镜前端详着自己头上的珠钗,“晚上走才能不被爹爹发现,不然被爹爹发现了肯定舍不得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等会我就留一封信,说我出去游玩了。” 明月顿悟,拍着马屁:“小姐真聪明。” 两人收拾好东西出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有一封信,明月捡起来拆开,将信纸摊平。 宁锦姒看着上面的四个大字恨不得直接吐血。 当即暴走:“这是谁写的信?他这’一路走好‘是什么意思?!!” 明月立刻把信揉成纸团,安抚道:“小姐别生气,许是那写信的人脑子不好使。” “我看他不是脑子不好,他是有病!”宁锦姒狠狠的喘了口气。 她要去江北的事情除了三哥和明月就没有别的人知道,这字写的这么端正肯定不是她三哥写的。 更不可能是那个人写的。 谁啊?这么诅咒她! “小姐快走吧,再不走天就亮了。” 于是主仆二人坐上马车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东宫。 殿内灯火通明,金色软塌上,萧煜单手撑腮,看着面前青烟袅袅的香炉,沈小少爷风尘仆仆的冲进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喘着气:“我听你的给那宁四小姐送了践行信,我跟你讲,那信上虽然只有寥寥四个字,但那可是我写的最好看的四个字了,充满了思念和关怀,保准宁四小姐一看就感动的不行。” 说完还一副讨要奖励一般的看着萧煜。 “哪四个字?”萧煜问。 沈小少爷‘嘿嘿’一笑,“‘一路走好’,是不是一听就觉得很感动?” 萧煜抬眼看着他,二话不说就唤来金吾卫把人架出去绑在了东宫门口的红漆柱上。 “喂!绑我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沈小少爷哭喊着:“太子殿下你是不是绑错人了啊?我做错什么了你跟我说,别动粗啊……” 萧煜听着他的嚷嚷声就烦,随手拿起桌上的布丢给闻风:“塞进去。” “是!”闻风拿着布,走到沈小少爷面前随意揉成一团往他嘴里塞。 “闻风,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唔唔唔……” 夜黑风高,空中不时飞过几只鸟,原本精力旺盛的沈小少爷已经睡着了,口水打湿了塞在嘴里的布。 沥川从东宫围墙上跳下来,深深看了眼被绑在柱子上的沈小少爷,然后转身走进殿内,拱手:“太子殿下。” “说。” “宁四小姐去了江北病疫之地,出门前曾收到过一封信,属下前去探查,发现那封信是从北国的一个边境送来的。” 沥川一一汇报。 萧煜依旧躺在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北国边境!呵!他竟不知小小一个宁锦姒居然和北国有关系。 “太子殿下,亦承他……” 萧煜瞥他一眼,淡淡说道:“把他带下去看好。” 沥川点头,“谢殿下。” 从殿内退出来,走到沈小少爷面前,取掉他嘴里的布团,拍了拍他的脸,沈小少爷摇摇晃晃抬起头,竟然哭嚷了起来:“是川川吗?你终于来救我了呜呜呜……你说我做错什么了,太子殿下这么欺负人呜呜呜……” “别嚎了,”沥川柔声,帮他解开绳子,扶着他往外走。 沈小少爷靠在沥川肩上,“你说我哪里做错了?竟然还罚我。” 沥川看着他,抿着唇,许久才开口:“’一路走好‘可用于去世的人,你如此当践行信写给宁四小姐,是不吉利的。” 沈亦承:“……”他应该多读点书的。 第13章 江北百姓民不聊生 四日后。 她们驾马车行了四日,最后终于抵达江北,宁锦姒的马车停在江北城外的一个村庄里,这个村庄很小,才十几户人家,村庄后面种植着瓜果蔬菜,宁锦姒找到村长家,跟他说明了来意,村长立刻闻之色变:“女娃娃可别去城里,危险着嘞,俺们这个村进去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从小就住在这里,说得一口江北的土味话。 江北属于元夏管辖,是一个附属小城,常年积雨,拥有许多湖泊,许多干旱地区都从这里引水解旱。 宁锦姒看着村长,“村长,我们肯定是要进城的,您给我们找一个独立的住处就行,不会叨扰太久的。” 村长看着她,叹息着摇了摇头,这么好看的女娃娃,真是可惜了。 带着她们走到距离村庄边上的一座房子前,“这家人前几天进了城,到现在也没回来,想来是回不来了,女娃娃你们将就在这里住下吧。” “多谢村长了。”宁锦姒取下头上的发钗放到村长手上。 村长看着,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摇摇头走了。 宁锦姒走屋里,屋内陈设简洁,没有蒙尘,想来这家人之前是很爱干净的, 明月点燃油灯,房间顿时亮了起来,又拿出一盒茶点。“小姐来吃点,明日再进城看看。” 宁锦姒吃着,屋外突然响起雷鸣,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看来又要下雨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宁锦姒又做噩梦了,伴随着外面的电闪雷鸣,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一间昏暗的屋子里,充满了血腥味,地上堆积着动物的尸骸和皮毛,她有些惊恐,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目光落在房间尽头的一口水晶棺上,那口棺像是有吸引力一般,她莫名的想过去,可是怎么也过不去,空气中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可以毫不留情地将她隔开。 突然门口透出一丝光亮,周围瞬间像是起了白雾,地板变得透明,动物尸骸和皮毛全都不见了,血腥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香味,充斥着她的鼻腔和口腔,香味越来越浓,她竟忍不住咳嗽起来。 一名男子朝她走来,弯腰捏住她的下颚,声音带有一丝心疼:“啧,怎么哭了?” 宁锦姒回过神,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早就泪如雨下,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更是不受控制一般啜泣了起来,双手死死的拽着裙角。 男子松开她,用帕子擦了擦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有些得意:“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他也没来找你,多少该死心了吧?” “你该为我的女人陪葬。” 男人说完这句话,周围又变回原样, 宁锦姒听着那句话还迷糊着,忽然,腹部传来一阵绞痛,她瞳孔猛缩,僵硬着低下头,直勾勾地看着插进自己腹部的长剑,鲜血汩汩流出,长剑被拔出,连带着竟然还扯出了混着血的肠子,身体渐渐麻木,目光开始涣散…… …… 次日,屋外的泥土混着昨夜的雨水散发出一股清香。 宁锦姒收拾了一番就进城了,路上还依稀看得见被随地掩埋的尸体和堆起来的小坟包。 两人走了一段时间,站在城门口的小山丘上就行听见里面传来的哀嚎声和小儿的啼哭声。 简直像一座魔鬼城。 “小姐,咱们真的要进去吗?”明月有些害怕。 宁锦姒戴好斗笠和面纱,侧过头看着明月:“你还记得师傅曾经对我们说过什么吗?” 明月想了想,说道:“记得。” “那走吧,结果是好是坏,尽力就好。” 两人来到江北城门下,诺大的一座城连个守门的都没有,宁锦姒走进去,原本应该繁华熙攘的街道此时脏乱不已,路上不时还跑过几只老鼠,街道两边坐着的百姓简直就像难民,宁锦姒看着,心里五味杂陈,看着这些场景莫名有种熟悉感。 她们走在街道上,两边的百姓都看着她们,华丽得体的衣着与这里格格不入,一场疫病使江北的百姓民不聊生。 突然,一个小男孩从巷口跑出来跑了过来,宁锦姒被撞的措不及防,面纱被风吹起,还好明月扶着。 “你这小孩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明月心惊,将宁锦姒护在身后。 小男孩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两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宁锦姒,愣了一会,突然喊道:“哇!是神仙姐姐耶!” 人们朝这个方向看来,有人觉得她肯定会被感染,来这个地方的人最后都没办法活着出去,不是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就是直接葬身于此,众人不禁替她忧伤了起来。 这时,小男孩的母亲找了过来,妇人裹得很严实,就漏出了一双浑浊的眼睛,抓到小男孩就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厉声训斥:“让你不要往外跑!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七八岁的小孩瞬间瘪着嘴’哇哇‘大哭起来。 明月看着,替自家小姐抱不平:“大娘,你家小孩身体还好吧?刚刚撞到我家小姐了。” “没事没事,小娘子放心,我家孩子身体好得很,”妇人上下打量着她们,随即笑道:“两位娘子是外地人吧?我劝你们趁着这天还亮着赶紧出城去吧,小心被传染了想走都走不了。” “那您为何不走?”宁锦姒问。 妇人叹了口气:“我从小就住在这里,再说了,孩子他爹前几天刚去世,我们还能往哪里走啊?” “我们就是特地来查探这个瘟疫事件的,您知道什么不妨跟我们说说。” “没用没用,”妇人听了连连摆手:“这一个多月朝廷不知道派来了多少医官,都束手无策啊,幸运的能活着回去,这不幸运的都死在这里了。” 本以为这么说她们会害怕,会离开。 宁锦姒隔着白纱面帘,看不清表情,对着大娘说道:“既然朝廷都重视起来了,那我就更要留下来了。” “不行不行。”妇人说着就把她往城外赶:“你们这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就别来这里了,快回去吧。” 街道两边的百姓也异口同声的让她出去。 最后没办法,主仆二人被赶出了城。 明月气急:“这些人怎么回事,小姐好心帮他们治病,居然还赶我们出来,真是不识好歹。” “明月慎言,”宁锦姒轻斥道:“这里的百姓心地善良,她们见过瘟疫横行,知道瘟疫的可怕之处,是不想让我们葬身在里面才赶我们出来,你若是如此埋怨岂不是辜负了她们的一片好心?” 明月低下头:“小姐教训的是。” 宁锦姒转身,目光落在城门上。 第14章 我会看病,明月会做饭,太子殿下人美心善 进不去城里,两人只好在周边转一转,溪水边,宁锦姒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突然水里漂过去几只死老鼠,几乎有成人手掌那么大,隔着水都能闻到从老鼠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味。 “小姐,你快来看这里。”明月站在一个被土填了的坑旁边。 宁锦姒走过去,看见一个巨大的坑凹陷了下去,土上面依稀看得见一些类似黑色毛发的东西,越靠近这个坑臭味就越浓烈,忍不住胃里翻腾起来。 “明月,去找两个粗一点的树枝来。” “是。”明月应声转身去找树枝。 宁锦姒在四周观察了一番,发现小溪上游下来的水都是干净的,但是到了这里就逐渐被臭味覆盖,就是不知道这溪水是流向哪里的。 明月拿着两根稍粗的木枝走来:小姐,给。” 宁锦姒结果树枝掂量掂量:“明月,挖它。” “好嘞!”明月干劲十足。 于是两人开始挖坑。 臭气熏天,一个巨大的坑渐渐露出原型,宁锦姒也就挖了最边上的,最里面的她过不去了。 坑里都是死老鼠和死掉的动物尸骨,有些已经腐烂生了蛆。 “呕!” 明月没忍住,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那不是明月姑娘吗?” “是嘛?哪啊?” 沈小少爷四处张望,终于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正在呕吐的明月。 “话说这里怎么这么臭啊?真是臭死小爷了,”沈小少爷十分嫌弃的在鼻前扇了扇,“该不会有人在这里搞毒气暗杀吧?” “有人。”沥川拿着剑拨开杂草。 沈小少爷站在沥川身后:“谁啊?” 距离隔得有些远,不过也能看清那人是宁锦姒, “宁四姑娘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在城里吗?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了?”沈小少爷疑惑。 “去看看。”沥川率先走了出去,沈小少爷跟在他身后。 “宁四小姐,好久不见。”沥川拱手行礼。 宁锦姒闻声转过头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她好像没见过他们吧? “你们是?” “我叫沈亦承,他是我的好朋友,叫沥川。”沈小少爷来了个自我介绍。 “见过二位,不知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宁锦姒问。 沈小少爷:“朝廷派太子殿下来彻查江北的病疫,我俩就跟来协助了,宁四小姐你呢?” 宁锦姒轻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明月吐完,捂着嘴走来:“小姐,发现什么了吗?” “发现了,病疫是在江北城里传染开的,但一开始病毒可能就不是在人身上,你们看。”说着,转身让他们看刚刚挖开的坑。 沈小少爷看不出来什么,“这不就是一个埋葬动物尸骸的坑吗?有什么不一样?沥川你说呢?” 沥川不说话,似乎是在等什么。 宁锦姒见他不说话,正准备开口继续说就看见太子殿下缓缓走来,忽然神情恍惚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什么,却又想不起来,屈膝对萧煜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嗯,”萧煜看向她:“继续说。” 宁锦姒只能继续说,拿起地上的树枝:“我刚刚在旁边的小溪里发现从上游有大量的死老鼠被溪水冲下来,于是我在想,可能溪水上游有更大的这样一个坑,这个坑是明月发现的,于是我们把它挖了一半,里面埋有大量动物的尸骸。” 萧煜听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这样恶臭的一个环境,别人都恨不得避而远之,她却能面不改色,不愧是将门之后,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些探究。 宁锦姒用树枝翻动着还没被腐蚀的尸体,尸体下方空荡荡,里面爬满了蛆虫。 沈小少爷看见直接呕吐出来,沥川扶着他去一旁的大树下吐,吐完靠着树坐下,拉着沥川的手臂:“川川,我感觉我昨天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真恶心。” 宁锦姒抬手挡住口鼻,转头对萧煜说道:“听沈小少爷说太子殿下此番是带着圣意来江北彻查疫病的?” “嗯。” “那要不然这样,”宁锦姒小算盘打的响:“太子殿下少带两个也不少,多带两个也不多,不如把我们也一同带上吧?” “哦?”萧煜挑眉,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不如宁四小姐告诉孤,孤带上你有何好处?” 好处? 宁锦姒道:“我会看病,明月她会做饭,太子殿下人美心善,肯定不忍心江北那么多百姓受苦受难的是不是?” “江北的百姓跟孤带不带你有什么关系?” 宁锦姒:...... 好会计较。 “江北的百姓都有疫病在身,我又恰好会医术,也能帮忙照看不是?”宁锦姒说:“若是太子殿下在中途有个什么头疼发热我也能帮上忙,带上我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这是希望他出事? 萧煜负手,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小聪明。” 宁锦姒欣喜,叫上明月就跟了上去,去江北城的路离这里稍微有些远。 沈小少爷一路上都在找明月搭话,明月身为婢女,自然是有问必答。 沥川跟在萧煜身后,冷着脸一路都没说话。 “不管管?”萧煜问他。 沥川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干涩:“管不住。” 确实管不住,这沈小少爷除了太子和他老子谁能还能管得住他? “明月姑娘,你知道长安城新开了一家酒楼吗?” 明月摇头:“不知道。” 沈小少爷:“不知道好啊,改天回长安了小爷请你吃。” 明月:“多谢沈小少爷。” 五个人又行了一段路才到江北城门口,宁锦姒突然有种久违的感觉,她还是来了呀。 沈小少爷:“明月你喝不喝酒啊?” 明月摇头:“不喝。” “不喝呀?那还真可惜,我家老头在他院子的桃树下埋了十几坛好酒,本来想邀你来尝尝的。” 明月没有回答,小碎步跟上前面的宁锦姒。 沈小少爷也被沥川揪着衣领给拉走了。 再进入城里,街头多了好多没见过的生面孔。 驿站里迎接的人已经来了,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参见太子殿下。” 萧煜颔首,迎接的人将他们带到驿站二楼,“楼上的厢房已经准备好了,都打扫干净了,太子殿下可放心,”说着目光落在宁锦姒和明月身上:“两位小姐的房间就在太子殿下对面,二位请。” 宁锦姒跟着迎接的人走到房间门口,那人把钥匙给她就退下了。 房间很干净,还点着熏香,这种地方还有如此住处也真是难得了,跟着太子殿下这日子都过的好了起来。 明月清好床铺,宁锦姒从袖袋里拿出一串银铃金线递给明月,明月会意,吹了油灯,关好门轻车熟路的把银铃金线布置好才重新点起灯。 第15章 江北1 “小姐,他们真的会来吗?” “或许会吧,别睡太熟了。”宁锦姒抖了抖被子,一封信从里面掉出来,有些意外,却又十分淡定的拿起信封放到烛火上方烧尽,看都没看。 傍晚之时,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客官,送晚膳来了。” 明月起身去开门,避开金线,店小二朝她笑着,客气道:“客官慢用,有事叫小的。” “知道了。”明月关了门,把耳朵贴近门,确定店小二真的走了才端着饭菜愤愤的往桌子上一磕,没好气道:“有荤有素的,这种疾苦的地方哪有这种吃食?想搞毒杀也不换个聪明的脑袋来。” “别吃了,就放那吧。” 明月应声,躺在了床上,忽然想到什么,来了兴趣似的问到;“小姐,上次你不是昏迷了吗?怎么还能把林洵那个登徒子打个半死啊?” 宁锦姒眨了眨眼,想了想说道:“许是怕到时候查出来东窗事发,所以迷药的计量不大。” “那小姐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打死啊?” 打死多好,免得贼心不死。 宁锦姒翻了个身:“打死他没用,当天宴会能进来廷尉府的只有手里拿着请帖的,你觉得会是谁?” “我明白了,这二小姐和陆小姐的胆子也太大了。” “快睡吧。” “那小姐早点休息。”明月吹了灯。 寂静的黑夜只能听见风声和轻轻的哭喊声,可能是被病痛折磨的忍受不住吧。 夜深之时,几道黑影从窗户前快速闪过,落在门口,门外,为首的黑衣人缓缓抽出挂在腰间的匕首,抬手轻轻地将门推开了一条缝,身后的六七个黑衣人也蓄势待发,抬脚进门没走两步就被金线割伤了腿,黑衣人吃痛,皱了皱眉,却忍住没有出声,血顺着金线流进银铃里,银铃瞬间响起来。 床上。 宁锦姒起身抬手一挥,几根银针直接飞出,快速地从为首的三名黑衣人眉心穿过。 在其他人震惊之际,明月摸出枕下的匕首两三步跑过去抹了两个人的脖子。 其余的人站在门外,看着慢慢逼近自己的宁锦姒和明月,声音带着些许哆嗦:“宁小姐,主子只想让你们回去,你若是乖乖跟我们回去,主子也许会大发慈悲不罚你们。” 宁锦姒把玩着手里细长的银针,语气极为委屈:“不行的,我与我那二姐姐姊妹情深,我若是走了,二姐姐定然是舍不得我的。” “就是。”明月叉腰附和。 几名黑衣人对视一眼,一阵白烟起,几人瞬间没了影,就连地上的尸体都带走了。 真是好队友啊。 明月拍拍手,十分嫌弃:“这是九品死士吧?蠢得要死。” “可能是的。”宁锦姒转身躺回床上。 收起金线银铃,关好门才开始睡觉。 殊不知这一举一动都落在对面矜贵的太子爷眼中。 —— 翌日。 今天打算去那条溪水的上游去看看,没有马车坐也没有马儿可以骑,只能徒步去。 宁锦姒戴好斗笠,跟在萧煜身边。 沈小少爷跟明月一茬一茬的聊着,明月可真是头疼,可是奈何人家有身份,再烦也得忍着。 忽然明月的视线落在沥川身上,沈小少爷立即捕捉到她这一小动作,立刻说道:“你看着沥川干什么?他可是我专属的小保镖,是不是川川?” 沥川低下眸子,轻轻应声:“嗯。” 明月:“……” 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快步走到宁锦姒身边。 几人到了昨夜的大坑旁。 昨夜被挖开的一个小坑此时又被许多动物尸体和土壤覆盖。 “怎么回事?”沈小少爷大惊:“这怎么又多了这么多尸体……呕!” 娇贵的沈小少爷又吐了。 萧煜没说话,沿着溪水往上游走去,宁锦姒提起裙衫跟在他身后,不时往溪水里观望,水面浮起死鱼死虾,还有体积小一点的老鼠被卡在石缝里,因为被水浸泡的原因,毛发已经跟肉体脱落,在水里漂着。 沥川扶着虚弱的沈小少爷,语气温柔:“我送你回去吧?” “不要,”沈小少爷拒绝:“我不回去,我老子好不容易让我出来,要是回去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出来。” 沥川没办法,只能依着他的。 沿着溪水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 众人一看都震惊了。 诺大的一个坑,几乎都有江北城外的那个村庄那么大了,宁锦姒看了一下,坑深几米,里面全都是尸体混着泥土,这次算是看清楚了,这里面除了动物尸骨还有人的。 恶臭味比下面那个坑的要臭上好几倍。 萧煜摸了摸鼻子,继续往前面走,站在高处往。 宁锦姒跟着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往下看。 “这里是……坟地?”宁锦姒四处看去,这里已经离江北城很远了。 昨天她跟明月从城外意外走到这里,今天她们却是跟着太子爷从城里面走到这里的。 萧煜面色不改,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的江北城,“准确来说,这里是乱葬岗,或许你脚底下踩的这座山就是用尸骨堆起来的。” 听了这句话,宁锦姒面色瞬间煞白,目光落在远处的江北城上,从上往下看,就像是一个被圈起来的’死‘字,圆圈的外围缺了个口,她们今日恐怕就是从那个缺口出来的。 萧煜看着她,轻嗤一声:“宁四小姐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凭着一腔孤勇就来了?” 宁锦姒哑口无言,她原以为只是有人吃坏了东西导致的身体疾病,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殿下可是知道什么?” 萧煜看她一眼,往下走去。 宁锦姒跟着他。 回到巨坑前,明月和沈小少爷不负众望的都吐了,沥川在旁边照看着。 “真是吐死小爷了,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一个地儿比一个地儿臭。” 来自沈小少爷的抱怨。 萧煜冷眼看着。 “明月,还好吧?”宁锦姒扶起明月。 明月顺了顺心口:“我没事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宁锦姒看向萧煜:“殿下,我们现在去哪?” “找人。”萧煜语气淡淡,看向沥川:“把他送回驿馆。” “是。”沥川领了命,背起沈小少爷就往回走。 她们就继续往尸山上走,山上的土质比较松软,有的地方还立着木牌,但是上面没有写名字。 “这个地方是两百多年前元夏和南朝打仗赢获的,当时这里只是一个普通小城,还没有命名,直到一百多年前,元夏突然崛起一位国师,那位国师精通卜卦之术,使元夏国屡战屡胜,一举统治了大半个天下,深得当时帝王的喜爱,后来那个国师请圣命赐那个小城一个名,一个能让国家昌盛的国师,这点小小要求算得了什么,就让国师自己起名,于是国师用自己的名字命名——江北。” 第16章 江北2 “那后来呢?”宁锦姒问。 萧煜看了她一眼顿了顿继续讲:“后来有一次国师去了江北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往后三年,元夏分出一个小国,就是现在的北国,那个时候北国还是听命于元夏的帝王,直到元夏收复了南朝之后北国就渐渐开始脱离了控制,自此之后,元夏每换一次帝王北国就会来攻打一次元夏,拢收了元夏许多城池,成为一个大国。” 宁锦姒若有所思,北国既然是元夏分出来的一个支国,那也不至于就控制不住啊。 “可是这跟江北有什么关系?” “传闻只要元夏的国师指挥着打赢了胜仗就会不自觉的赶去江北,拦都拦不住,人们都觉得这是南朝人的诅咒,是巫蛊之术,于是渐渐的江北成了元夏的一块疤,分不出去也没人敢去那里,就这么一直过了这么久。” 宁锦姒突然想到什么,没人敢去可是为什么云烟会去那里?她不曾听说过她有什么家人或者很要好的朋友。 “倘若江北真是是一个诅咒之地,那为什么那里还有如此多的百姓?” “人们繁衍,生生不息,有的人从小都在那里,不想离开,有的人或许根本离不开。”萧煜抬手拨开一个粗大的树枝,那块空地有许多的墓碑,不远处还有一个小木屋。 “那殿下信巫蛊之术吗?” 萧煜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回答:“孤只信自己。” 宁锦姒沉默,他不信,但是她信。 三人走到小木屋前,木屋很破旧,在尸山的深处,周围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树和杂草丛林,看着像废弃了很久的墓地。 因为树木众多,不透阳光,天空中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将此地衬的格外骇人。 “殿下,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萧煜没回话,自顾自的走到木屋前推开门,迎面而来的都是药味和腐臭味,宁锦姒探头往里看,惊恐地发现里面竟然全是装着死老鼠的容器,里面的死老鼠比她在溪水边见过的还要大。 宁锦姒有些诧异:“殿下知道是谁住在这里吗?” “不知道,”萧煜偏过头来看着她:“不过宁四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来干什么的?观看?” 宁锦姒的脸一阵发热,她是医者,只负责治病救人,又不是刑部,这种事情她为什么要知道? 刑部负责抓捕和审问犯罪的人。 “太子殿下深明大义,定会找到真相还江北百姓一个公道的,对不对?”宁锦姒仰起脸笑道。 萧煜看她一眼,不语,往里面走去,抬手打开一个容器,容器里的腥臭味立即窜出来席卷了整个房间,泡在里面的老鼠竟还翻了个身,红色的眼睛盯着宁锦姒,可怕的很。 宁锦姒紧紧捂住口鼻,看着容器,与老鼠来了个对视,愣在原地不敢动,直到萧煜盖上了容器的盖子,将它转了个边才开口:“这里的人已经走了,我们来晚了。” 说着便往外走,宁锦姒惶恐地跟在他身后:“那怎么办?这里总要有人来清理掉。”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萧煜看着她,“疫病可以医治,你应该回江北城。” 宁锦姒不说话,疫病却实是可以医治,可是这里的环境遭到破坏,恶臭味环绕着整个江北,还有那个诅咒…… 他们按照原路返回,却不知在木屋后面有个人一直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行至树林深处,他们却怎么都绕不出去,同一个地方总是会来来回回走很多遍,不管是从哪条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一个巨大的老树前。 天色渐暗,夜风簌簌,吹的树木和灌木丛发出可怕的声音。 “小姐……”明月胆子小,最是怕这种装神弄鬼的,紧紧挽着宁锦姒的胳膊。 宁锦姒拍着她的手安抚她:“没事,别怕。” 她看了看天,浓密的乌云盘旋在上空,像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萧煜找了个树洞,让她们过去。 这天很快就要下雨的,宁锦姒和明月相扶着往树洞里走,树洞很大,但是特别阴暗潮湿。 果然,没一会豆大的雨滴就倾盆而下,外面泥坑里瞬间就积满了水。 看着外面的雨,宁锦姒不禁想起了白天萧煜跟她讲的事,江北是一个受了诅咒的地方,来这里的人都回不去,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那是不是代表她们是不是也出不去了? 她们在这里转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出口,天空中飞过的乌鸦乃是厄运的象征,宁锦姒不禁后背一凉,这已经很明显了,江北的疫病是有人刻意传播的,也许为的就是能实现那个传闻。 “在想什么?” 树洞黑暗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只得小声回答:“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的,他想用江北来证实那个传闻。” 萧煜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靠在树壁上单手支着下颚,“还有呢?” 宁锦姒顿了顿,显然是没想道他会继续往下问,想了想继续说道:“那人是元夏国人。” “嗯。”萧煜漫不经心的低应一声,带着一丝慵懒恣意的韵味。 剩下的宁锦姒想不到了,江北是元夏的附属国,她想不明白那人为什么会忍心残害自己的同胞,抬头看着外面,雨越下越大,天也彻底黑下来了。 突然,她想到什么,说道:“殿下,我听城外面一个村庄的村长说过,进城来的外乡人都没有活着出来的,我想他们应该是出来了,只是误入了这片林子,被活活困死在里面了。” 刚说完,萧煜脸色稍变,沉着声音问:“什么村庄?” 宁锦姒被他问的一懵,呆呆的回答:“就是江北城附近的一个村庄啊,怎么了?” “江北附近没有村庄。” 萧煜的回答让她彻底懵了,江北附近没有村庄,那她看见的是什么?她们还住了一晚呢。 明月同样被惊到了,往宁锦姒身边靠了靠,拽着她的手还在颤抖,显然是怕极了。 她们虽然说打打杀杀的干过不少,却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跟碰见鬼打墙似的。 “不是村庄……那是是什么?”宁锦姒带着一丝颤音,别搞不好还真碰见了灵异事件吧? “不知道,明天去看看。” 明天?她们今天都没出去,明天就能出去了吗? 宁锦姒淡淡应了声,见他靠在树壁上休息,自己也就没讲话了,安抚了明月就随意的靠在一旁小憩。 外面’轰隆隆‘的雷声混和着闪电,将这里呈现的异常诡异,冷风带着凉意吹进树洞,宁锦姒半梦半醒,感觉有些冷,抬手搓了搓手臂。 突然,一道巨大的闪电从空中划过,隐约能看见不远处的树丛里有一道人影,稍纵即逝。 第17章 食人林 次日。 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但是依旧不透光,还有些黑,周围草木如洗,高大的树木枝丫上停着几只鸟,似乎正歪着头看向这边。 萧煜醒了,起身从宁锦姒身上拿起自己的大氅披上。 不一会宁锦姒转醒,清晨的空气总是格外的新鲜,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明月,轻喊一声:“明月,醒醒。” 等明月醒了她才起身,“殿下这是找到出去的路了?” “没有。” 宁锦姒皱眉:“那我们现在去哪?” 萧煜拢了拢大氅,淡淡说道:“去你昨天说的小木屋。” “嗯?”宁锦姒不解,“小木屋不在这片林子里啊,它在江北城外的一个……” 说着说着便想到了什么,这片林子很大,但是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或许她们会像大多数进来这里的人一样被困死在这里也不一定。 走了许久,宁锦姒发现这次走的路跟昨天走的有很大的不同,昨天她们都是哪里有路就往哪里走,这次都是从浓密的树林中走出来的一条路。 两边的荆棘丛划破了宁锦姒的裙衫,她眉头微皱,仔细看了看,觉得这两边的草丛长的实在是诡异。 “殿下,这草丛里面好像有东西。”宁锦姒扯了扯前面萧煜的衣角。 萧煜停住脚步,暗自看了眼被宁锦姒拉着的衣角,抿着唇将目光落在两边的草丛上。 盯着看了一会,随即向宁锦姒伸手:“刀。” “刀?”宁锦姒皱眉想了想,转头找明月要刀递给萧煜:“殿下要刀做什么?” 萧煜接过匕首,话没说在手心划了一刀,书上的鲜血滴到草丛的树叶上,叶子在吸收了鲜血之后开始剧烈抖动起里,像是渴望更多的鲜血,不停的向上生长,不足半盏茶的时间,那个吸收了血的草丛几乎长到了有半人高,它旁边的草丛也跟着缓慢生长,只是没有长那么快。 宁锦姒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却不知身后正有一株藤蔓以最快的速度向她靠近,突然她觉得小腿处有些痒,微微转头向后看去,发现自己的腿上有一些头发丝似的触角在往上爬,像是把她当成了可以栖息的藤架。 “殿,殿下,这是什么?” 宁锦姒的声音有些发抖,拽着他衣角的手更加颤抖了起来了。 萧煜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反手就用匕首以最快的速度砍断了接踵而来的细滕,然后将手上的血往远处撒了一把,藤蔓转头爬向鲜血。 宁锦姒一头撞进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有些许愣神,回过神来从萧煜怀里退出来,“多谢殿下。” 明月也被吓到了,但还是上前扶着她,向萧煜行了谢礼。 “没事就走吧。”萧煜看了眼手心的伤口,把匕首递过去,明月伸手接过收起来。 “等一下。”宁锦姒叫住他,从袖袋里拿出一块绢帕,抬起萧煜的手帮他包扎上。 萧煜看着,见少女的鼻翼上有些细细的汗珠,可能是吓到了,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好了,殿下小心,别感染了。” 少女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了漫天的星星。 萧煜没说话,看了眼自己的手,往前继续走着,许久才轻轻吐出两个字:“多谢。” 宁锦姒愣了愣,才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道谢,要说道谢也应该是自己跟他说谢谢才对,便扬起一抹笑:“不客气。” 她笑起来脸颊两边会显出两个不明显的酒窝,很是可爱。 萧煜看了一眼,才回答她刚刚的问题:“那是食人草,以鲜血为生,它们也能寄生在人的身上,就像刚刚那样。” 宁锦姒恍然大悟,“难怪这里没有在地上行走的动物,难道说进来这里出不去的那些人是被吸干血死的?” “嗯。” 好可怕…… 她以前听说过这种吸血草,这种草一般是生长在沼泽里,以动物的血为生,如果想移植到别的地方那必须要耗费许多的人力,宁锦姒放眼望去,目测周围几百米都是这种植物,这种植物一般见血就会扑上来。 刚刚太子殿下的血让它们活动了起来,此时它们正微微蠕动着。 走了很久,不远处出现的小山让宁锦姒有了希望。 她们走出来了! “殿下,就是那里。” 萧煜没停,继续向前走着,宁锦姒提起拎起裙子小跑着跟上去,不时还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草林,明明才走出来没多远,却像是隔了很远,那片草林深处什么都看不见,入眼一片漆黑。 走了一段时间才到,宁锦姒看着四周的环境,都是很熟悉的,稍微往远处看还能看见江北城的边缘,只是原本应该在这里的村庄去哪里了? “小姐,这……”明月有些惊慌了起来,无措的看着四周。 “殿下,这之前确实是有一个村庄的……”宁锦姒说话声音渐渐变小,到最后几乎自己都不相信这里原来是有个村庄的。 萧煜走过去,看了看:“这里以前确实有个村庄,只不过已经在很多年之前就荒废了,所以你们没有进来村庄,更没有睡在里面,你们睡的地方是墓地。” 墓地?! 宁锦姒看过去,见正对着她的方向立着一块极大的墓碑,深吸一口气,难以接受自己在墓地里过了一夜。 “小姐,这个地方好诡异。”明月站在宁锦姒沈后,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块对着她们的墓碑。 “确实诡异,只是我们来查江北的疫疾,这些东西跟我们没关系,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病源那就走吧。”宁锦姒害怕,她想快点离开。 突然明月惊叫一声,指着那块墓碑:“小姐你看,那不是你的金簪子吗?刚刚还没有的。” 宁锦姒看向墓碑,上面确实放着的是她的簪子,是她给村长的那支,可这是为什么? “你往里面送过东西?”萧煜问。 宁锦姒点点头,有些木讷的缓慢回答:“我们刚来的时候这里有个村长给我们找了住处,我们没有带银钱,所以就送了支簪子作为感谢。” 萧煜没说话,走过去弯腰从墓碑上拿起簪子,走过来递给她:“给你。” 宁锦姒没接,她不敢接,摇了摇头:“殿下还是快些扔了吧,不吉利。” “也是,不过从这里拿走的东西也不能再扔到这里。”萧煜玩似的转了转手上的簪子。 “那就拿远些吧。” 反正别给她就行。 萧煜:“这是你的东西,你让孤扔?” 宁锦姒往后退了一步:“那殿下还是把它放回去吧。” 她不敢拿,正如明月所说,这个地方诡异的很,稍有不慎就会死在这里,她还没有找到害死娘亲的凶手,她不能死。 第18章 泥石流 萧煜挑眉,将手里的簪子随手扔进了墓地。 回到江北城她们才知道因为前夜下过雨,泥石流从山上席卷而来,淹没了城中许多庄稼和房屋,百姓们死的死伤的伤,画面惨不忍睹。 远处更是形成了一小座泥山,像是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宁锦姒看着,小声对萧煜说道:“殿下,这些百姓会变成难民。” “不用你说。”萧煜负手向城中的驿馆走去。 原来的驿馆被冲垮了,现在是新建的,里面坐着几个朝廷派来的管辖者,太子走过去,他们起身行礼,与太子一同商讨着对策。 宁锦姒没有继续跟着他,而是拿上竹筒去城里供应水源的地方取了点水,她来这里已经许多天了,答应三哥的事情也该去做了。 — 日子过的很快,她在江北待了大约也有小半个月了,太子建棚施粥,元夏帝拨款下来给江北修葺房屋,还出了大量人力把江北附近的高山全都铲平扩大了城区的范围,周围被污染的湖泊也都被填埋了,新造了几口井,也新挖了湖,从别的地方引来了干净的水源。 宁锦姒一五一十的把疫病的来源说给萧煜听。 房间里,萧煜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少女,听她讲着,温软的声音像一根羽毛似的挠着他的心,让他集中不了注意力。 “殿下?您可在听?”宁锦姒讲完了,太子殿下没出声,还以为他没听,微微歪头问到。 萧煜垂下眼帘,细想了一下刚刚少女讲的事,捉了重点回答:“自古帝王都忌讳鬼神之说,你这脑袋是不想要了?” 说完还起身用折扇轻点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转身离开。 宁锦姒防不住的用手摸了摸被敲的脑袋,看着被关上的门,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等江北病疫有些好转了,宁锦姒才把药方写好派人送给三哥,她一时半会回不去,总不能让云烟的病一直拖着。 于是又在江北待了大半个月,看着新修葺好的房屋和街道,感觉自己一身轻松。 外面叫卖的商贩嗓音洪亮,小孩们在外嬉戏,熙熙攘攘很是有闹市气息。 宁锦姒住的房屋是百姓们亲自给她建的,旁边也同样给太子殿下建了一座,房屋不大,每天明月打开门就看见门口有百姓送来的各种食物和蔬菜,有时还来一两只活的鸡鸭,一筐子鸡蛋。 今天百姓们倒是没有送来蔬菜水果,倒是送来了这里的特产甜品,用礼盒包装的极好极好。 一次两次还能接受,次数多了她都不敢出门。 前一段时间这里百姓还有病症复发的情况她才留下来,这些天没有了复发症状她才准备收拾东西启程回长安城,为了不被百姓们发现还是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走的。 出门正好撞见跟她一样夜里赶路的太子殿下,身边沈小公子大包小包的都拿不下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百姓们送来的谢礼,还带走,也不嫌害臊。 “宁四小姐,好巧。”沈小公子非常自然的打了招呼。 宁锦姒敷衍:“是啊,好巧。” 前面停着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车身非常大,金色流苏挂满了车檐,四角的水晶灯极亮,那窗帘也是用的上好的绸缎,最是不易见的。 宁锦姒看着,莫名从心里流露出羡慕。 为什么羡慕? 可能是因为她这一个月来没有用过如此奢侈的物件吧,哪怕是刚带来的发簪和上好的裙衫也都被拿去赈灾用了,现在穿的都是粗布衣裳,如瀑的青丝用发带束起,虽然是如此穿着,却也没有遮挡住她半分清淡如斯的气质,未施粉黛的小脸上虽然素净却也精致。 “宁四小姐不如跟我们一同回长安?”沈小少爷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进马车里,出来拍拍手问到。 她想。 但是他说了有什么用呢? 宁锦姒目光落在那位站在一旁不知道在跟沥川讲什么的太子爷身上。 主子都没说话。 宁锦姒拒绝:“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哎呀,别不好意思嘛,这夜黑风高的,你们两个姑娘家万一在路上遇到什么歹徒怎么办?还是跟我们一起吧。”说着一把夺过明月手上的行李一股脑丢进了马车。 明月看向自家小姐,宁锦姒看着萧煜,见他没说话,没说话就是没拒绝。 于是厚着脸皮上了马车,沈小公子看着她上去,转头悄悄的朝萧煜得瑟的眨了个眼。 宁锦姒进了马车才发现这个马车特别大,中间用折叠的花鸟屏风隔出来了一个内室,内室点着熏香,使得整个马车都香极了。 车内置有软塌,书桌和笔墨,想来太子殿下是喜欢读书的。 宁锦姒刚坐好萧煜就进来了,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衣袍从她面前走过,留下阵阵竹香,淡淡的,沁人心脾,走进内室坐下,隔着屏风还能看见他那十分明显的轮廓,正低着头看书,他将书本微折,单手撑桌支颐,好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明月已经靠在榻上睡着了,这几天她跟着沈小少爷和沥川忙进忙出,早出晚归,也是辛苦的很。 宁锦姒发着呆,双手搅着搭在肩上的秀发。 沈小少爷和沥川在外面驾车,车很稳,外面也很寂静,车内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和萧煜偶尔翻书声。 不知过了多久,刚刚还在出神的宁锦姒这会已经睡着了。 萧煜放下书,缓缓起身穿过屏风在宁锦姒面前站定,抿着薄唇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她,许久才拿起自己大氅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 太子殿下的马车脚程快,不足三日便到了长安。 陆意乔听说宁锦姒是乘着太子的马车回来的顿时气的不轻。 “堂姐怎么这么生气呀?”陆知鸢摇着团扇款款走来,小小的脸上稚气未脱,两边还有着显而易见的婴儿肥。 “今日太子殿下回程,还带了宁锦姒那个贱人,我怎么能不气?”陆意乔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陆知鸢拿起青花瓷水壶倒了一杯茶推到陆意乔面前:“堂姐别生气呀,太子殿下如此身份,或许只是在路边遇见就顺着带回来了也不一定呢。” “什么顺带还送到家门口?定是宁锦姒这个贱人存心勾引。” 宴会上太子殿下只是说暂时没有娶妻之意,又没说不娶她,再说了,她是皇后娘娘心定的太子妃,别人怎么也配? 陆知鸢没说话了,内心觉得太子殿下绝美,她这个堂姐确是配不上的。 将军府。 因为宁锦姒查疫有功,元夏帝在她还没回长安的时候就给将军府下了封赏,宁随人在家中坐,赏从天上来。 虽然有赏,但是还是阻挡不了他大发脾气。 宁锦姒此时正在书房里‘受罚’呢。 第19章 进宫谢赏 宁随将搁在桌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你真的是翅膀硬了,都敢骗你老子了?” 一边说着一边从食盒里拿出精致香甜的糕点递给宁锦姒,少女吃着点心,还不忘用十分委屈的声音回答:“爹爹,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还有下次我把你的腿打断,让你哪也去不了!”声音震耳欲聋,但是手却在给她倒茶,眼神示意她慢点吃别噎着。 宁锦姒接过茶喝了一口,假意哽咽着声音:“没有下次了。” 门外,宁锦柔和南氏母女两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见宁锦姒受罚,南氏心里不知道畅快多少,宁锦柔脸上带笑,轻声:“还是娘说的对,宁锦姒着次私自出府还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居然还欺骗爹爹说是出去游玩,爹爹不罚她才是奇怪。” “柔儿放心,虽然晋王正妃你做不了,不是还有侧妃吗?”南氏扬眉:“你若是得宠,那在晋王府不就相当于正妃吗?” 南氏算盘打的响,将来她的柔儿进了晋王府,在众多世家夫人面前那她脸上也是有光的,现在在将军府也该好好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小贱蹄子知道这个将军府的女主人是谁了。 正想着,就听见房间里面传来宁随的怒吼:“你给我滚去祠堂罚跪!什么时候让你出来了你再出来。” 紧接着就听见宁锦姒一句弱弱的“是”。 南氏和宁锦柔惊慌着转身跑到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躲着,书房的门被打开,宁锦姒满脸珠泪,甚是惹人怜爱。 躲在树后面的母女两人心情极为舒畅,当即约着去逛街。 宁锦姒暗自瞥了眼远处相依离去的两人扬了扬嘴角,抬手擦掉脸上的茶水,抬脚向祠堂走去。 宁家的祠堂是在一个暗门里面,宁锦姒穿过花廊,走到假山里,在一座特别大的假山面前站定,前面有一扇石门,用藤蔓遮掩着,两边有着两个守门的石狮子,宁锦姒抬头覆上石狮子的头,轻轻一按,面前的石门就缓缓打开。 墙壁上的灯依次被点亮,照亮了漆黑的石廊,宁锦姒是第二次进祠堂,第一次是在母亲去世的时候亲自进去放牌位,那个时候她觉得祠堂是最可怕的,但是现在她却觉得祠堂最温暖。 举步走进去,石门被缓缓关上。 通过石廊,她来到了一个很大的房屋前,推开门进去,里面时时都有蜡烛和香火,常年不灭。 宁家逝去的人都在这里。 宁锦姒走到众多排位前深深拜了一拜:“宁家后人见过各位先祖。” 然后缓缓起身,走到姜晚的牌位前,两行热泪落下,声音哽咽:“娘,弱弱来看你了,爹爹又罚我来跪祠堂,你要是还在,肯定舍不得我受罚的是不是?”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她知道,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 让她来祠堂不过是为了让她跟母亲说说话,宁家有规矩,女眷无事不得入祠堂,而她回来这么久,爹爹才找到借口可以让她进来,她是欢喜的。 在这里待了许久,宁随才进来告诉她宫里下了封赏,她该去谢赏。 “走吧,有空再进来。”宁随宽大的手落在她的脑袋上,厚厚的茧隔着头发她都能感觉到,父亲这几年也是辛苦的。 “嗯,”宁锦姒抬头朝他一笑:“爹爹最好了。” “你呀,”宁随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脑袋:“跟你娘一个样。” 宁锦姒笑着,挽着宁随的胳膊,好听的话张口就来,俨然父慈女孝。 出了祠堂,宁随才叮嘱:“进了宫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可知道?” “当然知道,我是爹爹和阿娘的女儿,自然是不差的。” 宁随笑出了声,宠溺道:“你这是在夸爹爹和阿娘还是在夸自己啊?” 在他们父女之间,姜晚从来不是忌讳。 - 宫里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宁锦姒回暖阁稍作打扮了一番就上了进宫的马车。 第二次进宫了。 马车行了一路,最后稳稳的停在宫门口,迎接的太监已经候着了,见她一来,连忙上前迎接,尖着嗓子:“杂家见过宁小姐,皇上已经等候多时了,宁小姐请吧。” 宁锦姒点头,跟着太监,穿过青红长廊,走进昭阳殿。 殿内已经坐满了许多人,都是宫里的妃子皇子和公主们。 太子坐在元夏帝左手边的第一个座上,慵懒的靠着椅子,不时端起一杯酒轻抿着。 元夏帝坐在上座,脸上挂着笑容,很是和蔼可亲。 “臣女见过陛下。” 元夏帝乐呵呵的,朝她招手:“你来跟朕讲讲江北的疫病是如何一回事吧。” 宁锦姒早有料到,不禁将目光落在太子身上,脑海里回想起那晚他说的话: ‘自古帝王都忌讳鬼神之说。’ 所以说她是肯定不能说事实。 宁锦姒屈膝行礼,轻软的声音:“回陛下,江北旁边临着许多湖泊,四周又环绕着许多高山,那里气候多变,时常下雨,导致山体滑坡形成泥石流,森林里许多惨死的动物都顺着泥石流流入湖泊里,污染水源,百姓们误食了被污染的水源,从而身体出现各种疾病,才形成难以根治的疫病。” 回答全面,且从善如流。 元夏帝连连点头,心情极好,又给了许多赏赐。 宁锦姒道谢,举止得体,惹的元夏帝越看越喜欢,夸赞不断。 自古的皇帝都希望自己的江山社稷稳定,这次江北一事算得上是大功一件,宁锦姒自然是少不了赏赐,还被赐封号为荣宁郡主。 众人唏嘘。 荣华,安宁。 这封号好啊,看来陛下是真的喜爱宁将军的这个女儿,都暗自感叹宁将军有福气。 宁锦姒道过谢,被元夏帝留下来在宫里用了晚膳。 晚膳结束后宁锦姒由宫里的宫婢领着往宫外走,却在半路碰见太子。 “见过太子殿下。”宁锦姒行礼,身后的奴婢屈膝行礼之后就走了,该说不说这宫里的宫婢还真是会察言观色。 宁锦姒忍下想要睡觉的欲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殿下可是有什么事?” “无事,刚巧碰见。” “哦。” 两人很自然的并排走着。 许久,萧煜开口:“你还欠孤一个人情你可还记得?” 人情? 宁锦姒想到了在食人林里他救自己的那一次,说道:“自然是记得的,殿下日后若是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竭尽所能定会完成。” “那就好。”萧煜背在背后的手抚摸着掌心的那条刀疤,是为她所伤的,当然会找她讨回来。 宁锦姒低眉,突然想到什么,突然问道:“殿下手中的伤可好些了?” 她自认为她给他的药不错,不稍几日便会好,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应当是没事的,但是该寒暄的还是要寒暄。 第20章 软萌少年 - 回到将军府时天已经黑了,传旨太监一早就把宁锦姒被册封为荣宁郡主的旨意到到了将军府,宁锦姒在宫里的时候就已经道过谢了,这个册封圣旨是宁随接的。 传旨太监生的一副喜貌,把圣旨放到宁随手上:“宁将军快快请起,将军有宁四姑娘这样的女儿真是好福气啊。” “多谢公公,”宁随接过:“臣改日进宫面谢皇上。” 传旨太监又寒暄了几句就放下赏赐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宁随唤来小厮将这些赏赐放进库房记在宁锦姒名下,宁锦柔扶着南氏从地上起来,一切都超出了她们的算计。 这时宁锦姒正好回来,马车停在门口,宁锦姒在明月的搀扶下走到宁随面前,仿佛若无旁人的关心了一句:“爹爹这么晚了还不睡呢?” 宁随现在是开心的睡不着啊,宁家从来没有过如此大的赏赐,有个郡主这个头衔,整个将军府的位置都在各朝臣中升了一层,谁家不希望自己家的女儿能当上郡主王妃? “这么晚了,见你没回,就在这里等着你了,谁知道等来了你被册封为郡主的消息。” 父女感情很好,沈氏早就已经回去了,南氏看着眼前这和谐的父女仿若有一根根针扎进眼睛里,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宁锦姒那张脸。 姜晚活着的时候处处拿身份压着她,如今她好不容易撑到姜晚死了,能掌家了,自己的女儿却被这个小贱蹄子拿身份压着,这让她怎么能不气? 生了个儿子,还不争气,整日整日的不着家,四处鬼混。 “南侧夫人。”宁锦姒转头朝她轻轻一笑。 南氏暗自深吸一口气,硬生生的挤出笑脸:“既然回来了那就快些回去休息吧。” 宁锦柔看着,她没有多生气,脸上还是带着笑的,毕竟爹爹在这里,她多多少少还是要把这个姐姐的身份扮好,朝着宁锦姒轻声道:“四妹妹近日辛苦了,郡主这个身份可是来之不易呢。” 宁锦姒好看的眉微不可查的上挑了一下,温声:“既然知道我现在是郡主,那该有的礼节自然是不能少的,二姐姐你说呢?” 宁锦柔咬着牙,极不情愿的行了礼:“见过郡主。” 宁随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原本娶南氏就是老夫人授意的,当初见南氏还算是温柔,贤良淑德的,谁知老夫人去世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凡事都爱斤斤计较,也时常与他顶嘴,这几年已经是过的他厌烦至极。 “我先回去了,爹爹早些休息。” 宁锦姒没管宁锦柔,即使她行了礼。 回到暖阁之后明月已经早早的准备好了满桌的吃食,见宁锦姒回来,连忙倒了杯茶递给她。 “恭喜小姐,”明月得意:“小姐,你是不知道,白天南侧夫人回来听说小姐被封了郡主可是气的不行呢,在自己院里又骂又摔的,晚上宫里的传旨太监来送册封圣旨,南侧夫人还不想装病不去,可是老爷根本就不管,直接让人把她叫出来了。” 宁锦姒淡淡道:“没事,不用管她。” “小姐快吃,这些都是我让小厨房特意准备的,小姐在宫里肯定没有好好吃。”明月招呼她坐下吃饭。 宁锦姒吃了饭,从窗口的信匣子里拿出一封信,扫过纸张,面色突然变得冷峻起来。 - 回廊尽头。 执祥居的灯彻夜亮着。 执祥居曾经是姜晚的住处,后来姜晚去世,这里就是南氏在住。 今日自然是有睡不着的人,南氏和宁锦柔面对而坐,瓷器在地上碎了一地。 南氏现在心情很是不好,狠狠的对着地上的瓷器碎渣狠狠的啐了一口:“她宁锦姒是个什么东西,跟姜晚一样是个贱胚子。” 宁锦柔默默听着,低眉垂眼,看着面前的糕点,伸出纤细葱白的手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柔儿,你听娘说,晋王此时已经有了正妃人选,但是太子没有,你若是能当上太子妃,那真是咱们宁家莫大的荣耀。” 宁锦柔皱眉,她不喜欢太子,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晋王的为人更甚得她的心,再说了,太子是什么人物?岂是她想肖想就能肖想的?她娘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娘,你以为太子妃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宁锦柔皱眉。 一年前她出去游玩,半路遇见土匪,正巧就遇上打了胜仗归来的晋王,她被晋王救下来,心里自然是爱慕的。 南氏叹了口气:“柔儿啊,娘知道你不愿意,可是难道你就永远甘心被那个小贱人压一截吗?” 宁锦柔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生她的母亲,她母亲怨恨姜氏,她知道,可是也没必要拿她当枪使吧? 想了想,轻声道:“母亲不必着急,宁锦姒跟太子走得近,自然有人看不下去,我们旁观便是。” 南氏没办法,只得依了她的,但是心里还是怨恨的,恨自己生的女儿儿子都跟她不是一条心。 宁锦柔从执祥居出来,春梢暗暗跟在她身后,经过长廊,远处的亭子里坐了一个人,那人身穿黑色宽大的大氅,黑色的帽子遮住了他的面容,一身黑色与黑夜融为一体。 宁锦柔看见了,微微扭头对春梢说道:“你先回去。” “是。”春梢应声离开了。 宁锦柔抿唇,提起裙子往亭子里走去。 “你怎么来了?” 少年起身,依旧低着头,长廊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半晌,少年才开口,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我来看看你。” “不用你来看我,你自己过好你自己的就行。”宁锦柔摇着团扇在石墩上坐下。 少年顿了顿,眸光流转,最后落在面前这个娇俏的小姑娘身上,淡淡开口:“你最近没找我,我怕你出事。” 少年坐在她身边,微微叹了口气,从腰间的香囊里摸索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个黑色的药丸:“吃了吧。” 宁锦柔愣了些许,盯着少年手上的药丸,没有伸手接,开口说道:“我家四妹妹也会医术,轮不到你来施舍我。” “我……”少年的眸子暗淡了些,许是心疼,被灯光打下来的阴影都显得柔和了:“不是施舍,晋王如今是要娶妻的,姐姐嫁过去会受委屈的。” 宁锦柔抬眼看着他,面前的少年长相偏阴柔,长发半束,细长的睫毛轻颤,像一个受惊的小兽,一双纯净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突然叹了口气,半哄道:“姐姐不会受委屈的,我一有空就会去看你的,乖。” 少年扬起笑,两颗虎牙露出,养眼的很,他把手里的药瓶递给她:“姐姐……” 宁锦柔无奈,接过药直接就吞了。 第21章 皇家涉猎,为母给你准备机会 夜风袭过,将湖水吹出层层涟漪,让这个黑夜更加温柔。 “姐姐的身体若还有什么不适的记得跟我说,别自己强忍着。”少年满眼的温柔像是能溢出来,低沉的嗓音在这个黑夜显得尤为动听。 宁锦柔微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少年垂眼点点头,转身走了,身影消失在黑夜里,宁锦柔不知在想些什么,低头看了看手心的黑色药丸,漂亮的眸子一沉,把手一扬,黑色药丸沉入湖底。 - 翌日。 林洵自从上次从廷尉府回来之后就全身溃烂,林夫人和林太尉快要把长安城的大夫都请遍了,据说还请了宫里翰林医官院的太医,结果各个都束手无策,让林太尉和林夫人直接准备后事了。 宁锦姒听到这个消息没什么反应,倒是明月,小嘴叭叭:“这个林洵真是活该,居然敢对小姐动手,真是太不知好歹了,这种人渣简直是活该,死了也是为民除害了。” 她说的对,但是她上次只是把他打伤了,不至于致命,但是是谁会下这么厉害的毒? 宁锦姒坐在镜前,看着满满一妆奁的簪子犯了难,这些都这么好看,今日该戴哪支呢? 她一向喜欢华丽的衣物和昂贵的装饰品,元夏帝这个赏赐真是赏到她心坎里了,窗外吹起阵阵凉风,她抬头看了一眼,见宁琦带着云烟从后门进来了,这个后门是小时候宁锦姒为了能偷偷跑出去玩特意让宁随开的,不是很高,进出都要微微弯腰。 宁锦姒起身准备关门关窗明月就带着两人上楼来了。 “小姐,三少爷带着云烟姑娘来面谢了。” 宁锦姒:…… 她能把她们都赶出去吗? 宁琦把带来的礼品放在桌上:“妹妹近日才回来,我也晚了几日才带着烟儿来向四妹妹道谢,这是福集铺子的糕点,四妹妹素来是爱吃的。” 宁锦姒看了眼桌上包装华丽的糕点,确实不错,只不过区区一点糕点还想收买她,他还欠着她七千两银子呢。 云烟身姿款款,杨柳细腰,脸色好了也还是个妩媚动人的美人。 “这是云烟绣的帕子,还望宁小姐不嫌弃才好。” 宁锦姒接过她递来的丝帕,是上好的丝帕料子,上面绣的海棠花栩栩如生,针脚细密,颜色转换很自然,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刺绣之人的功底是很好的。 这个丝帕她很喜欢。 云烟会看脸色,知道她很喜欢,接着说道:“上次见宁小姐似是很喜欢那座百花屏风,又看见宁小姐的裙摆上绣着淡淡的白色海棠花,便想着送一块红色海棠花的丝帕。” 云烟说完,宁锦姒端起桌上的描釉瓷茶杯问:“云烟姑娘觉得这套茶具怎么样?” “宁小姐的物品自然是好的。”云烟答。 “既然是好的,那就送你一套,”宁锦姒轻抿一口茶,唤来明月:“从库房里把那一套青花描釉瓷茶具拿来送给云烟姑娘。” 明月应声,转身去了库房。 “宁小姐恐怕不妥,”云烟起身行了个礼:“云烟本是来道谢的,怎可拿赏礼?” 宁锦姒勾唇:“是我送你的,不是赏。” 宁琦坐在一旁吃着糕点喝着茶,这会才站起身朝宁锦姒作辑:“那我就代烟儿谢过四妹妹了。” 宁锦姒颔首,单手托腮,沉吟半刻说道:“三哥还欠我七千两银子可还记得?” “这……”宁琦噎住,半晌没说出话来,他现在还没凑到七千两呢,别说七千两,就是区区两千两他也是没有的。 明月拿着打包好的瓷器走来,递到云烟面前。 云烟接过瓷器,向宁锦姒行了礼:“云烟多谢宁小姐。” “不客气,云烟姑娘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就好。”宁锦姒笑。 云烟淡漠,双手握紧了装瓷器的木盒,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点点头:“自然是记得的,宁姑娘放心便是。” 宁锦姒让明月送他们出去了,临出门时还听见宁琦在问云烟答应了她什么事情,云烟只说是女儿家的事情,宁琦没多问就相依出了暖阁。 宁锦姒看着手中的帕子,慢慢将它折好放进了匣子里。 明月感叹:“这云烟姑娘的绣工好的都能比得上许多精品绣娘了。” “是啊,只是可惜了这身份了。” 宁琦是将军府的独子,将来娶得女子必然是要能在朝廷帮的上宁琦的贵女,云烟这种烟尘女子只能是放在后院当妾的,就算再好看,也是上不得台面的。 “小姐,那边又送信来了。”明月拿着一封烫金的信封走来。 宁锦姒看都没看,在镜前欣赏着自己的各种簪子,淡淡道:“烧了。” 明月欠身,将信拿出来放在烛火上方烧了,看着信被烧尽才收拾着出去了。 - 徐依依这些时日一直在府里准备嫁妆,她是皇后的侄女,国舅爷的亲女儿,嫁的又是晋王,婚嫁的排场自然是大,徐依依的好友都相继来捧场,一个个的嘴都跟抹了蜜似的。 “徐姐姐这婚服真是好看,真配。” “那当然了,徐姐姐是国舅爷最宠爱的女儿,这终身大事自然是极为盛大的。” “晋王殿下真是有福气。” “徐姐姐以后可别忘了我呀。”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徐依依哄的花枝乱颤,很是受用,唤来小厮丫鬟们好好招待着。 晋王这几天跟徐依依的互动很多,两个人在外人面前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晋王府。 晋王跪坐在矮桌前,桌上放着棋谱和棋盘,与自己对弈,棋盘上黑白棋子相杀,黑棋步步紧逼,杀气腾腾。 “瑾儿。”宫婢搀扶着贵妃走来。 “母妃,”晋王弯腰作辑行礼:“近日怎么有空来看儿臣了?” 贵妃四十多岁的人了,保养的还很好,皮肤白皙,妆容十分精致,一身金线绣的凤尾裙华丽至极,一双手也像少女似的纤细。 她扶起晋王:“来看看你,下月就是你跟依依的婚事了,至于荣宁,你先往心里放一放,等你背后有了徐家的支持要什么女子要不到?近日多跟依依走动走动,皇上最近会举行皇家涉猎,母妃到时候给你安排机会,你好好把握。” 晋王点点头,眼里划过精光。 ◆ 看文的小宝贝们冒个泡泡呀 别让我一个人单机呜呜呜…… 第22章 若是还有下次,那就不是疾病缠身了 贵妃从晋王府出来,路过种着两棵梨花树的小院,微风袭过,梨花簌簌落了一地,她抬头看向天空,缓缓勾起唇角。 - 云烟回到消香坊,坐在矮桌前,桌上摆着宁锦姒送的茶具,她看着,脑子里想到了那日宁锦姒说的话。 是啊,她跟宁琦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各有各的生活,她一个烟尘女子,总不能耽误他。 突然,她站起身,把桌上的茶具收起来放到角落的箱子里,锁上箱子没再说什么,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唤来门外的侍女。 “你去找几个壮汉来把这个箱子送到江北。” 侍女叫灿星,长得标志,身姿小巧玲珑,她微微应了声,转身离开了。 像她这样在楼里稍微有点名气的,妈妈们都会派一个贴身照顾的侍女,但是随之赎身费也会越来越高,宁琦赎不起,她这些年攒下来的银钱和贵重物件也不能留在身边。 她被卖到这消香坊已经有五个年头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过着,直到遇见了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宁琦才让她枯燥的生活有了些色彩,如今又要回到以前了吗? 云烟走至窗口,暗自神伤。 灿星找来人:“你们轻一些,小心点别磕坏了。” 看着壮汉把箱子抬了出去,转身从木施上拿来一个大氅给她披上:“姑娘别伤心了,日后总会有机会见面的。” 云烟拢了拢衣服,轻声:“是啊,总会见面的,可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总能见到面,可是以后见面又会是怎样的一幅场景呢? 或许他成了威风凛凛的将军,而她还是一个供人观赏的舞女。 灿星沉默低着头没说话,转身出去了,在门口站着。 宁锦姒坐在湖边的小亭里,石桌上放着糕点,明月在旁边给她打扇,桌上的驱蚊香袅袅白烟升起,远处,春梢走来毕恭毕敬行礼:“四小姐,我家小姐请你去楼阁一叙。” 宁锦柔会找她叙姐妹情吗?当然不会。 宁锦姒深深看了眼春梢,把手里最后的鱼粮撒在湖里,拍了拍手起身理着裙衫:“带路吧。” “是。”春梢低着头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在前面带路。 虽然上次的事情捅破了她们之间那层虚伪的窗户纸,但是好歹是一家人,以后不常来往便是了。 梨花阁。 宁锦柔躺在床上,一张小脸惨白,额头上还覆满了汗珠,紧紧咬着牙关,双手拽着被单,看起来很是痛苦。 宁锦姒款款走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没什么感觉,站在桌子旁边举步不前。 春梢刚进门的时候就扑到床前拿着帕子给宁锦柔擦着脸上的汗水,还不停的掉着眼泪,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小姐再等等,奴婢找来了四小姐,四小姐肯定会帮忙的。” “不必劳烦四妹妹了……”宁锦柔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春梢没听她的话,转身朝宁锦姒跪下:“求四小姐帮帮忙,救救我家小姐。” “你为了让我救她,所以诓骗我来?”宁锦姒质问:“上次二姐连同陆意乔算计我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春梢愣住,说不出话来,这件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了,原以为她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她一直记着。 “不是的,这不关小姐的事,是……是侧夫人让小姐这么做的,”春梢说着竟是磕起了头,才几下就磕出了血:“真的跟小姐没关系,是我出的主意,都怪我,求四小姐救救我家小姐……” 宁锦柔躺在床上闭了闭眼,嘴唇泛白干的裂开了,深深叹了口气。 说春梢忠心吧,她能毫不犹豫的把南氏供出来。 说她不忠心吧,她也是能为了宁锦柔做到这个地步。 宁锦姒就这么看着,可是倘若她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那又该算在谁头上呢? 人都是这样,你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时,别人就会觉得自己什么错都没有。 “二姐出了事你应该去找南侧夫人才是,再不行也应该去找爹爹,找我做什么?”宁锦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是......可是侧夫人和老爷不在家,就只能找四小姐了。”春梢的语气带着哭腔。 “你去找大夫,找我没用,我帮不了。”宁锦姒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也不管身后春梢的哭喊。 出了梨花楼阁,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两边栽种的草绿意盎然,明月这时拿着披袄走来:“听说二小姐的旧疾又犯了?” “是啊,你晚点把这个放在梨花楼阁的窗台上,别让人发现了。”宁锦姒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明月。 明月撅嘴,接过瓷瓶很是不开心:“二小姐上次使那么下作的手段害您,您还对她那么好,小姐当真是善人。” “别说了,去吧。”宁锦姒笑了笑说到。 回到暖阁。 夜幕降临,明月伺候宁锦姒吃完晚膳就拿着药轻手轻脚的打开了梨花楼阁的门,走进去看着床上苦不堪言的宁锦柔,把药塞进她嘴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等她脸色好些了,明月语气冷淡:“宁锦柔,我家主子说了,若是还有下次那可就不是疾病缠身了。” 语气冷淡的不同往日,说完也不管宁锦柔是什么反应,转身潇洒离去,关上门。 宁锦柔一滴眼泪顺着眼尾流下,她没有宁锦姒这么好的命,她得不到这么多人的庇护。 春梢走过来,看见的就是明月远去的背影,眸子沉了沉,翻卷出晦暗,手上的托盘上放着各种各样的药,目光落在宁锦柔的房门上,许久才转身离去。 暖阁里,宁锦姒正坐在桌前绣着一件衣衫上的绣花,是用上好的金线绣的九尾凤凰,象征着高贵华丽。 明月此时正好回来,端了杯茶水走来:“小姐早些睡吧,别熬太晚了。” 宁锦姒喝了口茶,将手里的线打了个结,拿起来好好看了看,勾唇:“马上就要做好了,定能赶在皇后的生辰时送到。” 她把衣服好好叠起来放进一个檀木浮雕的木盒里。 “小姐手艺极好,皇后娘娘肯定会喜欢。”明月欢喜。 * 没有存稿,现写现发,我好累呀! 小宝贝们可怜可怜我,给点红豆吧【手动可怜】 第23章 总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马上就要接近炎夏的尾巴了,各官家小姐们聚在一起商讨着一起去庄园避暑游玩。 宁锦姒自然也是在内的,她身为郡主,在贵女们当中还是说得上话的。 到了集合的地方,宁锦姒乘坐的马车算不上华丽,却也不会很显眼。 “锦姒,你可算是出来玩了。”秦霜染跑过来挽着她的手臂,前几日她原本想去将军府好好祝贺她得封郡主,却不曾想她没时间,直到近日才见到人,自然是欢喜的。 徐依依被侍女扶着走过来,中规中矩的行了礼:“见过郡主。” 安然跟在她身后也一同行了礼。 “既然都是出来游玩的,那就不必行这些虚礼了。”宁锦姒扶起她。 旁边的陆意乔和陆知鸢相依走来,双双屈膝行礼。 宁锦姒看着她们皮笑肉不笑的叫她们起身。 陆知鸢这次倒是没有上次那么莽撞了,也不会一上来就只着她问是谁。 想来是清楚她的身份。 “郡主这身份跟我们一同游玩还真是我的荣幸呢。”陆意乔拿着帕子阴阳怪气。 徐依依没说话,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这陆意乔还真是蠢的她想带都带不起来。 在场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现在宁锦姒身份不一样了,若是她想对她们做点什么,那就是张张嘴一句话的事情。 “陆妹妹可真是会说话,宁四小姐现在是郡主,想去哪里去不得?”徐依依扔下这句话就转身上了马车。 宁锦姒微微一笑,她向来不是什么和善之人,但也不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今日她心情很好,陆意乔的阴阳怪气就当没听见吧。 她没理自己,陆意乔这句话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的她暗暗搅着帕子,愤愤转身离去。 陆知鸢向宁锦姒行了礼,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勾唇夸赞:“郡主这身裙衫真好看,也是很配郡主呢。” 宁锦姒也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这身衣服是桔红色海棠花样的裙衫,只是腰链不见了,少了些华丽,显得素了些,不过好听的话谁不愿意听呢? 她笑道:“陆姑娘倒是比宴会当天要沉稳些了。” 陆知鸢扬起笑,语气有些许傲气:“在堂姐家学了一两个月的规矩呢,有些事情多少懂了些。”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宁锦姒就上了马车明月忍不住吐槽:“那个陆小姐还真是不记打,当真以为小姐不知道呢?林家公子的下场可不就是给她看的。” 陆意乔是官宦人家的女儿,能称得一声小姐,但是陆知鸢只是普通一个商户的女儿,也只能称得上一声陆姑娘。 这些明月还是分得清的。 宁锦姒挑眉,没说话,许多辆马车一同行驶,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陆知鸢回到马车内,陆意乔脸色很不好,说话的语气自然也不好:“怎么,才见过两面,你跟宁锦姒的关系就这么好了?” 陆知鸢没说话,她如今寄人篱下,虽然是堂姐妹的关系,可是暗地里的相处更像是主仆。 “我总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的,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若是胳膊肘往外拐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陆意乔没好气,狠狠的剜了一眼她。 “知道了。”陆知鸢还没蠢到给自己找不快的地步,淡着声音回答。 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最后稳稳停在目的地。 雨秋山庄。 这个山庄占地有小半个长安城街道那么大了,里面种着奇花异草,屋子也都是用竹子修葺起来的,夏天极为凉爽,假山后面就是温泉,下午去泡个温泉也是很舒服的。 迎接的人在门口等着,见她们来,连忙上前迎接。 “见过各位小姐,见过郡主。”小厮眼力好,将她们住宿的地方一一安排好了:“各位请跟小的来。” 各家小姐们都相伴往前走,侍女们在后面拿着行礼。 陆意乔这次特意只带了一个侍女,陆知鸢的行李只能自己拿了。 有些小姐们看到这种场景难免不会讨论: “你看,那个不是陆小姐的堂妹吗?怎么自己拿行李啊?” “区区一个金银饰品铺子掌柜的女儿,能有多金贵?” “也是,能攀上陆家就已经很不错了。” “据说她父亲是陆家老夫人收养的,后来改了姓,这才一直寄养在陆家。” “也难怪,走吧走吧。” 陆知鸢冷着脸,没说话,自己拿着行礼跟上。 陆意乔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地往前走。 宁锦姒看了一眼,她行李不多,但是这么拿着也是挺丢面子的,毕竟女儿家脸皮薄。 给明月一个眼神,明月秒懂,走到陆知鸢面前:“陆姑娘,你的行李给我吧,我家小姐想找你聊聊家常话。” 明月拿过她手上的行李,陆知鸢看向宁锦姒,随后慢慢走过去,她明白她是在帮她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多谢郡主。”声音很小,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见。 宁锦姒颔首,收买人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被人奚落谩骂和瞧不起的时候施以援手。 陆知鸢在陆家不好过,心里多少都是有些不满的。 各家小姐进入自己的屋子,房屋内部陈设基本如出一辙,陆知鸢的房间在宁锦姒旁边,她拿着亲手做的糕点走进来。 “刚刚多谢郡主替我解围了,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郡主不妨尝尝。” 糕点卖相很好看,有樱花点缀,这个时节樱花是最难得的。 宁锦姒捻起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很是香甜。 “不用谢我,你与陆意乔之间有什么样的纠葛我也不想知道,不过你总归是住在陆家,有什么事情也应该放在心里,你曾经一心护着她,若是如今与她闹翻了岂不是不划算?” 陆知鸢懂她的意思,勾唇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回到房间里,陆意乔已经坐在桌前喝着茶了,看来是特意在等她了。 “道完谢了?” 陆知鸢低眉,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正准备喝的时候陆意乔猛的一拍桌案,厉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让你住在陆家是给你脸,你却如此不知好歹。” * 晚上好! 该吃饭了。 第24章 你输了,可服气? “你顶着陆姓,就算是死了,那你也是陆家的人。” 陆知鸢暗自深吸一口气,捏着茶盏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她不过是一个连养女都算不上的外人,就因为姓陆,就要为她们陆家当牛做马,卑微至极。 “堂姐教训的是。”她沉着声音道,语气却是不屑的。 “行了,我是你堂姐,自然凡事都是为了你我着想的,”陆意乔扶起她:“将来陆家好了,你和你父亲也有好日子过。” 她说着,将’父亲‘两字加重。 陆知鸢咬着唇,她当然明白路意乔口中的‘好日子’是什么意思,她从小就跟父亲一起生活,母亲在她出生的时候就难产过世了,就算是在陆家,也从来都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反倒是陆意乔,戴的首饰头面哪样不是从她父亲的铺子里拿出去的? 侍女扶着陆意乔离开,陆知鸢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拢在袖中的手紧了紧。 既然她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她转身去理了理床铺,点了灯,心里暗暗生出一计,她挑眉,既然是好日子,那自然是人人都要过上的。 - 第二日,一众贵女在花园设了小宴,美其名曰交朋友,但谁会在意这个宴会到底是交朋友还是拉帮结派呢? 宁锦姒来得早,跪坐在桌边喝茶,明月在旁边伺候着,秦霜染与她谈笑,徐依依和陆意乔等人姗姗来迟,她们一来,一旁的官家贵女们都围了上去,对着徐依依和陆意乔就是一顿夸赞。 徐依依是铁定的晋王妃,陆意乔又是皇后内定的太子妃,就算是太子没有接受,但多少还是得到了皇后的青睐,她们这些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自然是要阿谀奉承的。 她虽说是郡主,但是不喜欢与不熟悉的人深交,说心里话的人有那么一两个就够了,于是就算有人来搭话也只是一笑而过。 还有一些比较佛系的小姐们在一旁赏花吟诗。 陆知鸢走到桌前落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旁边的小姐也没有跟她讲话,昨天那个事情谁还不知道?她在陆家人微言轻,那些想要傍权势的小姐们自然是不会选择来与她谈说。 她淡漠,一双桃花眼往宁锦姒的方向看了看,许久,收回眼神,落在自己的茶水上。 安然从一棵柳树边走到宁锦姒身边坐下,“郡主,好久不见。” 宁锦姒转过头看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她与这位只见过一面,貌似不是很熟,客气道:“安小姐,好久不见。” 互相打了招呼后便没有了下文。 后面的假山延绵,有几位小姐们正在铺棋对弈,宁锦姒不喜欢下棋,但是喜欢看棋,她觉得看棋比下棋更有意思。 安然捕捉到她的目光,轻声道:“郡主不妨跟安然去对弈两局?” “不了,本郡主不喜欢下棋,你若是想要下棋自己去便可。”宁锦姒漫不经心道,说完继续跟秦霜染聊着天。 安然当初还跟在徐依依身后,如今她当了郡主,便是倒戈的如此之快,她身边可容不下这种趋炎附势的人。 安然碰了钉子,冷着脸悻悻离开。 “当时关于你的谣言能传遍长安可是少不了她的功劳呢,怎的今日没有继续当徐依依的尾巴,反倒来巴结你了?”秦霜染不屑,往嘴里丢了一颗葡萄。 宁锦姒没说话,她身边只能留下有用的人,如果没有利用价值的话,那就对于她来说是半点用处都没有的。 陆意乔和徐依依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宁锦姒面前。 徐依依照旧给她行了礼:“郡主昨夜睡的可好?” 这个庄子是她选的,关心这些也是理所应当。 “徐小姐选的地方自然是好的。”宁锦姒笑道。 徐依依随之一笑,转身落座。 正值盛午。 徐依依名人送来了清凉解暑的冰茶,各家小姐都夸她贤惠,凡事都想的周全。 “郡主尝尝。”徐依依盛满一碗冰茶递给她。 宁锦姒笑:“谢谢。” 接过她递来的冰茶浅浅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在这烦闷的天气正好解暑。 一阵哄闹,假山那边起了争执,宁锦姒与徐依依对视一眼相继起身走过去。 “怎么回事?” 那两名起争执的贵女双双转过身,原本姣好的面容此时已经花了,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抓伤,挽好的发髻散落,狼狈不堪。 周家小姐生的小巧,正落着泪,小声说明缘由:“余家小姐与我对弈,却在连输几局之后便说我作弊,对我破口大骂,甚至还动了手……” 余佩看向她,奋力争辩:“若不是你作弊,我又怎会连输?” 周璇抽抽嗒嗒,看起来更为可怜,比较有信任度,旁人自然是帮她说话: “余家小姐这是输不起啊。” “周小姐的棋艺在众姐妹当中是最好的,就算是输了又有什么呢?还值得余小姐如此大动干戈惊动了郡主。” “是啊,我们可都看着呢,倘若周家小姐当真是作弊了,我们十几双眼睛又怎么会看不见?” “怎会如此小心眼?我们在与你对弈之时周小姐还多翻提点你,你赢了我们就当真觉得自己棋技可行了?” “好了好了,众姐妹们别说了,既然郡主来了,那就让郡主来评评理吧。” 众多目光顿时落在宁锦姒身上,可她是来游玩的…… 罢了。 “不如两位小姐同我下一盘?”宁锦姒笑到,目光落在她们两人身上。 余佩点点头,周璇也没意见。 那就余佩先。 “郡主请。” 宁锦姒走到棋盘前坐下,将桌面上的黑棋收回,黑玉做的黑棋,白玉做的白棋,拿在手里冰凉冰凉的,是好东西。 黑棋先行,她落子精准快速。 她从小就跟在外祖父身边学习棋术,棋书看了不少,无聊时就会架来棋盘与外祖父对弈,外祖父下棋快准狠,常常逼得她无路可走。 轮到余佩,她执白棋,轻轻放在棋盘上。 周围寂静,只能听见微风吹过的声音。 才过去半刻钟,黑棋就围绕着白棋圈出一大片区域。 输赢显而易见。 黑棋下法凌厉,每走一步就能让白棋退无可退,只能寻找其它出路,可每次都会被黑棋拦截。 宁锦姒起身,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你输了,可服气?” = 下午好! 该吃晚饭了。 第25章 原来阿姒也是会护短的 她自然是服气的。 微微福身:“郡主棋艺精湛,我自然是比不过的。” 看棋的人都开始讨论: “郡主的棋艺果真是厉害。” “这余家小姐就算是输了也没什么。” “可还是不知道周家小姐到底作弊了没。” “急什么?郡主总会有办法的。” 周璇上场,宁锦姒依旧执黑棋先下。 周璇是个聪明人,不像余佩心浮气躁,她能安安静静的专注于下棋。 于是这场棋盘厮杀了半个时辰,比余佩那场持续的时间长多了。 最后打了个平手。 众人震惊,在场的贵女都略微懂棋,看得出来宁锦姒步步紧逼,周璇却见招拆招,行云流水。 “都说了周家小姐棋技厉害。” “这下可是清楚了,周家小姐凭本事赢的。” “若是余家小姐能跟郡主打个平手也是可以的。” 一场棋下完,宁锦姒起身,明月连忙给她端来一杯冰茶,还在一旁给她打扇。 宁锦姒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周璇身上:“去换身衣服吧。” 余佩方才就已经走了,自然是看不到这一幕。 回到桌前,陆意乔和陆知鸢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面前的茶点已经吃完好几盘了。 “锦姒真厉害,不过话说你怎么会跟周璇打成平手呢?”秦霜染小声。 宁锦姒倾身:“周家小姐吃了亏,脸上挂彩,不论有没有作弊,让她跟我打成平手她心里也会好想一点,再说了,她父亲是我爹爹的副将,总该帮着些的,我让明月去给余家小姐送了礼,想来是能理解的。” 秦霜染闷笑出声,假借喝茶挡着调侃道:“原来我们阿姒也会护短呀?” 宁锦姒扭头看她一眼端起茶杯喝茶。 - 水榭尽头。 萧煜坐着品茶,沥川在一旁吹着玉笛,玉笛声声悠扬,温柔婉转。 四周杨柳围绕着一大片湖水,湖水清绿,六角翠碧小亭单独立于湖中,独树一帜。 沈小公子从远处的木桥上跑来,跟捡到宝似的脸上笑的狂妄:“殿下,你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精彩的东西?” “不猜。”萧煜冷淡。 “你猜猜嘛,就猜一下。”沈小公子请求,小眼睛立马变成了星星眼,若是有尾巴,肯定已经翘起来摇的欢快。 萧煜对他的请求视而不见,“你看到的东西跟孤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沈小公子立刻站起来:“我才发现宁四小姐这么厉害,居然还会……” 一边说着一边看萧煜的反应,却发现人家压根没什么反应。 “你怎么一点兴趣都没有啊?”沈小少爷哭丧:“你上次想让人家坐你的马车同你一起回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萧煜扭头,看着他,十分认真的问:“那我上次是什么样子的?” “是……像一头狼。”沈小少爷快言快语,说完就跑到沥川身边。 萧煜低头嗤笑一声,起身负手,看着他问:“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欸? 他不是不想知道吗? 好吧,既然他求着自己告诉他,那他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他吧。 沈小少爷高傲无比地开口:“我刚刚呢,看见宁四小姐跟周家小姐和余家小姐对弈,那棋艺,是相当精湛,棋风狠戾,每一步都咄咄逼人,还有就是……很厉害,反正就是厉害就对了。” 沈小少爷想,如果他好好读书的话,夸赞的词肯定会毫不吝啬一股脑全部用在宁锦姒身上。 棋风狠戾...... 不禁想到了那天晚上她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萧煜挑眉,看来还是个长了爪子的小猫咪。 沈小少爷还以为他不相信,拉着他想让他亲自去看看,却被萧煜轻松躲过去。 “你躲我干什么?我又不脏,”沈小少爷不满:“我猜你肯定不信宁四小姐这么温柔的人会下那么厉害的棋是不是?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 沈小少爷自告奋勇,殊不知那边的棋已经下完了。 萧煜站在假山后面,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生气。 沈小少爷丝毫不知危险来临,还准备冲出去与前面的少女们混为一乐。 萧煜伸手拽住他的后领一把甩给身后的沥川,沈小少爷险些摔倒,幸好有人扶着。 “把他带下去。”萧煜不满,冷声吩咐。 这沈亦承有些烦人了。 沥川拖着挣扎的沈小少爷渐渐远离这里。 萧煜站了一会就转身离开了。 宁锦姒坐的有些累,拿着团扇离开了,走向青石小路,路过竹林时陆知鸢从竹林里走出来,规规矩矩的行礼:“见过郡主。” 宁锦姒见是她,不免有些意外:“你在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特意在这里等郡主的,”少女笑的艳丽,“我堂姐不喜郡主也不是一两日了,方才郡主喝的茶水里本应该是加了料的,只是我派人换掉了,之后的事情还请郡主帮我。” “怎么帮?”宁锦姒诧异,没想到她下手这么快。 陆知鸢附耳小声说到。 宁锦姒眼睛一亮,陆意乔什么都算的好,唯独算不准她这个堂妹。 “我在陆家过的不好,想必郡主是知道的,倘若郡主愿意帮我,我定将为郡主肝脑涂地。”陆知鸢语气坚定,眼里闪过狠辣。 宁锦姒微微一笑,陆知鸢确实比陆意乔聪明得多。 不过陆意乔算计了她一次,还想算计她第二次那就未免太看不起她了。 她与陆知鸢客套:“若是真如你所说,那我当然会帮你,不过陆姑娘可要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好。”宁锦姒越过她,走向自己的住处。 明月见她回来,满脸不高兴,像个受气包:“小姐,你是不知道,那个余家小姐真是太讨厌了。” “有多讨厌?”宁锦姒看见她那个样子不免笑起来,抬手帮她理着鬓角的碎发,语气跟哄孩子似的。 明月一阵吐槽:“脾气差,还目中无人,小姐命我送去的礼品她当着我的面全摔了,还说小姐不明是非,余家相比起周家可差太多了,这次游玩又是徐小姐一手操办的,如若真的闹起来,余家小姐肯定吃亏,小姐这是在帮她,她却还甩脸子。” = 早上好! 沈小公子在线乞讨:“快给小爷加收藏!!!” 江湖刺客冷酷:“给红豆。”【伸出爪几】 太子殿下被迫营业:“给孤评论。” 每日一问:收藏+红豆+评论了吗? 第26章 好戏1 明月愤愤不平,宁锦姒安慰她:“别人接受的话那才是帮忙,别人不接受那就是多管闲事了。” “小姐才不是多管闲事。”明月撅嘴。 宁锦姒拿起一颗奶枣放进她嘴里:“你也辛苦了,去休息一会吧,晚点还有好戏看呢。” 明月疑惑,嚼着奶枣走远了,宁锦姒坐在桌前,把玩着手里的团扇。 好戏将至啊。 - 西院里,余佩刚发完脾气,侍女颤颤巍巍的站在门外,脸上挂着泪痕,这真是主子受气奴婢受罪啊。 “不就是当了个郡主,有什么好耀武扬威的?竟然敢给我气受。”余佩一拍桌案就往外走,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陆意乔。 “哟,余妹妹怎么这么大火气呀?”陆意乔拿着团扇半遮面,眼里故意露出惊讶,仿佛不知晓此事一般。 她刚才确实没有凑过去,一直在长桌前跟陆知鸢聊天呢,不过后来听一些闲言碎语也就知道了,余佩是个心急的,在家也是说一不二,如今在宁锦姒那里受了罪,心里肯定是不服的。 余佩看见她这幅模样,更是火大,仰着头:“关你什么事?” “与我当然是没关系的,”她一撩侧边的头发:“不过余妹妹如此莽撞,小心最后还是让自己吃了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余佩被她这么一说,反倒真的是平静了些,“那你说,怎么办?本小姐可不会吃这亏受这气的。” 陆意乔看着她,心里不爽,不过一想到她还有利用价值也就没想那么多了,示意余佩把自己带进屋里慢慢说:“小心隔墙有耳啊。” 余佩会意,带着陆意乔进屋,然后关上门,侍女依旧在门外站着。 两人坐在桌前,余佩给她倒了杯茶,她摇着团扇没有喝,反而小声说道:“不知余妹妹可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自然是知道的,你我各取所需便是。”她不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两人在房中细细商讨了一番,却不知这一切都有人看着。 陆知鸢在房中,侍女在外说着刚刚看到的一切。 “我果然没有猜错。”少女躺在榻上,搅着秀发,嘴角勾起一抹笑。 帐外的侍女跟着笑起来:“姑娘聪明,自然是可成大事之人。” “行了,你出去吧,说不定啊,等会堂姐会来找我。” 侍女应声出去了。 这个侍女是宁锦姒给她的,但总归是别人的人,当端茶倒水的粗使丫鬟也还好,随身的就不行了。 过了没一会,正如她所说,陆意乔果真从西院的方向走过来了,神清气爽,面带微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堂姐怎么来了?”陆知鸢跟她客气。 陆意乔走来,掀开床幔看见陆知鸢还在床上躺着,不免眉头微蹙:“怎么我来了妹妹也不知道给我倒杯茶。” “堂姐坐着就是,我这就起床。” 陆意乔嫌弃的放下床幔,环顾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桌子的吃食上面,见她吃的比自己好,难免阴阳怪气:“妹妹这几天跟郡主打好了关系,这吃食都变好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妹妹了呢。” 陆知鸢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堂姐误会了,这些都是徐小姐派人送来的,并非是郡主。” “我不管这是谁送你的,”陆意乔随手掀翻一盘点心:“我只需要你记住,我是陆家的大小姐,而你,只不过是一个首饰铺子掌柜的女儿,你吃穿住行都来自陆家,那我就是你的主子。” 说完也不看她一眼,便由侍女扶着出去了。 陆知鸢坐在床上,鞋袜都还没来得及穿,笑了笑,喃喃自语:“可是你这陆家大小姐的位置坐不久了。” 窗外日暮西垂,黑夜悄然来临,一道黑影迅速窜过,树叶摇曳起来。 - 第二天一早,一阵喧闹声起,西院聚满了人,熙熙攘攘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余佩衣衫破烂地倒在血泊之中,飘下来的梨花落在她身上,凄凉无比。 宁锦姒闻讯赶来,众人让出一条道,这件事不该她管,她不过是来看看而已,庄子是徐依依定的,出了事自然也该她全权负责。 宁锦姒视线落在徐依依身上,此时她也有些迷茫,她一个世家小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自然是有些手足无措的。 最近余佩也就跟周璇有过纠葛,于是大家纷纷猜测这幕后的黑手是不是周璇。 周璇也在场,她樱唇翁动着,眼尾微红,双手拢在袖中,双眼盯着余佩。 此时陆知鸢哭得梨花带雨地跑过来,抽泣着:“郡主,徐小姐,我堂姐不见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地上的余佩,顿时吓得惊叫起来,竟是直接晕倒了,随身的侍女忙扶着她。 宁锦姒眼里划过一丝玩味,面不改色道:“把陆姑娘带下去休息。” 侍女应声,扶着陆知鸢回了屋。 现在余佩死了,陆意乔也失踪了,虽然余家不是什么官宦人家,但是祖上三代也是从商的,在长安城也是颇有声望,陆家就更加不用多说了。 “郡主可否帮我?”徐依依走到她身边小声说道。 宁锦姒仪态端正,站在那里,听见她说话,轻勾唇角:“徐小姐这话说的有些重了,什么帮不帮的,现在还是赶紧去将余家的人请来把尸体抬回去吧。” 徐依依目光转回余佩的尸体上,是的,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将余佩的尸体弄回去然后派人去找陆意乔。 徐依依福身:“这里……烦请郡主帮我照看着些。” 宁锦姒颔首。 徐依依看了她一眼,立即命人回长安去请余佩的家人了。 回到房间的陆知鸢刚进门就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冷的像啐了冰霜,靠着红木门框站直,侍女进屋给她倒了杯水:“姑娘,喝点水吧。” 陆知鸢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抬眼看着她轻声道:“你要是我的自己人该多好,可偏偏是郡主让你来的。” 侍女低下头,杏眸里满是晦暗,没说话。 = 晚上好! 第27章 好戏2 几个时辰过去了,余家的人听到余佩突然死亡的消息立即快马加鞭的赶来,坐在马车里的余老太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连催着车夫赶快一点。 余父来的快,一脸怒气,带着三个年轻的郎君,郎君长得俊俏,想来是余家的二房和三房的儿子。 “怎么回事?”余父拨开人群,看见自己女儿躺在血泊里顿时双眼通红。 现在余佩的尸体已经没了温度,嘴唇泛白,僵硬的躺在余父的怀里。 余佩是余家的长小姐,后面还有三个弟弟,因为是独女,又是余父原配的女儿,所以在家备受宠爱,这爱女如命的余父当即就大发雷霆,红着眼吼道:“是谁!究竟是谁这么狠心?!居然残害我的女儿!” 嗓音苍老沙哑,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宁锦姒甚至能看见他两鬓渐白的头发,也是可怜,好好的女儿说没就没。 余佩心高气傲,容易被人唆使,陆意乔也是看准了她这一点才动手的。 周围没人理会余父,周璇反倒是吓的娇躯一震,转身向凉亭走去,在宁锦姒面前站定,声音颤颤巍巍:“郡主,此事与我没有干系。” 宁锦姒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凤眼抬起,看着面前的周璇,现在余父还没有开始查,若是当真查起来,她肯定是逃不了的。 她笑:“你这是做什么?与你有没有关系也不是我说了算的,等会徐小姐问起的时候,你该怎么说怎么说便是。” 周璇心里明白,棋局一事不过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才帮忙的,如今出了人命,她是管不了的。 徐依依再回来就看见余父抱着余佩的尸体痛哭,她上前:“余老爷节哀顺变,我定当找出凶手还余小姐一个公道。” 余父抬眼,面前的姑娘锦衣华服,靓眼的很。他认得,是当朝国舅爷的亲生女儿,又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 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商户,余父唤来人把余佩的尸体抬走,掸了掸衣衫上的灰尘,严肃道:“徐小姐说的是,若是找不到凶手可就别怪余某不客气了。” 他放了狠话,可是他心里清楚,在场的几乎都是官家小姐,轻易惹不得,说这话不过是发发心里的怨气罢了,若真的抓不到凶手他也不能怎么样。 - 西院的角落。 明月轻叩陆知鸢的屋门,侍女打开了门,见是她,弯腰福身:“明月姑娘怎么来了?” 明月摆手让她退下,自己走进屋内,对矮桌边的陆知鸢说道:“郡主让我告诉陆姑娘,余小姐与陆姑娘无冤无仇,不该痛下杀手。” 陆知鸢惊讶:“郡主怕是想多了,我跟余小姐素不相识,做不出背地里伤人的事。” 明月怔了怔,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从西院退了出去,侍女见她走了,便进去,陆知鸢一点点把手心里的点心碾碎。 “姑娘?” “余佩一死,郡主就开始怀疑我了,”陆知鸢轻叹一声:“以后做事小心些,走,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厅堂里。 宁锦姒坐在厅堂上坐,看着徐依依忙来忙去,自己只顾着把玩手里的团扇。 等把山庄里所有跟余佩接触过的人都叫来了厅堂,余老太太才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来,她身形摇晃的厉害,好在有余父在一旁扶着。 她看着面前担架上被白布盖着的尸体,颤着声音问:“佩儿当真是没了?” 余父抿着唇,看了一眼担架又忙低下头,声音微弱的回答:“是。” 余老太太听到这声回答,用拐杖在地上狠狠的磕了几下,厉声:“这事没完!一定没完。” 余家出了两个儿子,余老太太一直想要个孙女,于是余佩出生后就一直锦衣玉食的供养着,如今余老太太好不容易盼来的孙女就这么莫名其妙没了当然是伤心的。 女眷们坐在桌前暗暗谈论着,周璇作为跟余佩有纠葛的人自然是少不了被人在背后议论的。 明月走来,毕恭毕敬的在宁锦姒耳边小声道:“小姐,陆姑娘说此事与她无关。” “是吗?” 明月在她身边站正。 “是你!肯定是你!”余老太太突然指着周璇破口大骂:“你个小贱人,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肠却如此歹毒,我的佩儿究竟是怎么你了,你要对她下如此狠手?” 余父扶着余老太太,随她一起看向周璇,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余老太太,空口无凭,凡事要讲证据。”徐依依站出来挡在周璇身前。 她素日在长安跟周璇也是有点交集的,她是相信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证据?”余父这时站出来,厉声:“这么长时间了,你们找到凶手了吗?” 他虽然不知道是谁杀害的自己女儿,但是她从众女眷的谈话中也听出了些什么。 他清楚自己女儿的秉性,虽然心比天高,但是也不至于做出害人和人结怨的事情,这事定有蹊跷。 徐依依安抚好余老太太和余父,自己则一一排除一些女眷,除了周璇和今早第一个发现余佩尸体的人之外,其他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山庄不安全,许多女眷都选择当天收拾行李回去。 余老太太格外激动,在余佩的尸体被抬出去的时候还不死心的想要看一眼,掀开白布的瞬间就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余父和余家的三个郎君簇拥着余老太太回了房。 宁锦姒起身向外走去,明月跟在她身后。 “郡主。”徐依依叫住她。 宁锦姒转头,见她神情疲惫,想来这一会也是累的够呛了,笑道:“徐小姐有什么事吗?” 上次在廷尉府险些被害她都不信徐依依没参与,一看就知道是一肚子坏水。 “郡主可知道些什么?”徐依依问。 宁锦姒摇头:“不知道啊,这件事情难道不是由徐小姐全权负责吗?” 徐依依被噎了一下,看着她一时半会说不出来话。 “徐小姐若是没有别的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宁锦姒转头就走。 想让她帮忙?怎么可能,这件事跟她又没关系,她为什么要插手去管这闲事? = 阿姒是奔着看好戏来的。 晚安安。 第28章 宁小姐当真是好算计 在回翠屏轩的路上,两边的梨花树飘下一些梨花,她伸手接过,恍惚间看见一个披着玄色大氅的男子直立在梨花树下,腰间系着一块通透的玉佩,玉佩尾部有一块如意穗子。 萧煜负手朝她走来,宁锦姒让明月退下,朝他欠身行礼:“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这是一条通往女眷居所的唯一一条路,如果不是故意的谁会走到这里来? “宁小姐当真是好算计啊。”萧煜冷冷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曾离开半分。 是了,陆意乔在这里,他来这里还能是为了什么? 宁锦姒装傻:“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余佩的事情她不知道,那陆意乔的事情她就更加不知道了。 萧煜挑眉,“是吗?”他好看的眸子微眯,看着眼前的女人。 宁锦姒歪头一笑,她确实什么都没做呀,来这里不过是休息放松的,死了人她也害怕呀。 她都要被吓哭了呢。 嘤嘤嘤? 萧煜看着她,突然笑起来,宁锦姒不解,问到:“殿下笑什么?” “孤好心提醒宁小姐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萧煜说完这句话就越过她走了。 宁锦姒回到翠屏轩,微微有些震怒,跪坐在软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她跟着徐依依做了半天的戏,午膳都还没吃呢。 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 陆意乔跟太子的关系是被皇后都默许的,皇后似乎是铁了心要让太子纳了她的,如今她不明不明的死了,第一时间不去帮着找人,居然来找她,就算真要找个人怪罪也不应该找到她啊。 正气着,明月已经让小厨房准备好了午膳,虽然已经过了午膳时间,但是伙食依旧不差于正餐。 “小姐肚子饿了吧?我让厨房准备了许多小姐爱吃的。”明月把饭菜摆上桌,替她盛了一碗米饭。 宁锦姒看了一眼饭桌,正巧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走到桌前,明月伺候她吃完饭就服侍着睡了午觉,自己则唤来山庄的下人进来收拾了一桌子残羹剩饭。 自己走到桌前提笔铺纸,沾了墨在纸上写字。 - 郊外一座破败的茅屋里,一条铁链随意的盘旋在地上,地上铺散着马草,陆意乔双脚双手都被铁链锁着,嘴里带着一块黄色污秽的棉布,原本华丽的衣裙此时已经破碎地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圆润的小脸上满是泥土,好看的发髻散落,金步摇歪插在头上。 她睁开浑浊的眼睛,正准备挣扎大喊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束缚住了手脚,突然,一双锦步印花绣鞋落入她眼中,她目光慢慢向上移,鹅黄色锦缎制成的衣衫落入她的眼中。 “堂姐,好久不见。”陆知鸢站在她面前,正微笑的看着她。 陆意乔愣了一瞬,才发觉自己现在的处境,立即惊叫起来,却只能发出呜咽声,双眼仇恨的看着面前的主仆两人。 她挣扎着,可是跪的太久了,双脚已经发麻,还没等站起来就摔倒了。 “堂姐小心一点,当心摔出个什么好歹来,那鸢儿的罪过可就大了。” 侍女随手给她拿来一把椅子,陆知鸢优雅的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女人。 想当初陆意乔在陆家是怎么对她的,才关着一会可解不了恨。 粗鲁的拿掉陆意乔嘴里的帕子,嫌弃的丢在一旁,还拿出新的帕子擦了擦手。 陆意乔才发觉自己嘴里的味道,一阵恶心,三番几次的想呕吐,却吐不出来。 看着陆知鸢,喘着气,厉声:“你这个贱人!我可是陆府的嫡小姐,你想死了是不是?!” “堂姐怕是还不知道吧?雨秋山庄已经发生了命案,你说,多死一个和少死一个能有多大区别呢?”陆知鸢声音清脆,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像极了前几天陆意乔威胁她一样。 “呵,”陆意乔笑道:“你还真是宁锦姒身边的一条好狗啊。陆家养你这么多年竟然还抵不过一个外人。” 陆知鸢不讲话,侍女拿来一把刀子递给她。 陆意乔惊恐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恐惧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堂姐不如猜猜我想干什么。” 陆意乔摇着头,向后退去,她自认为往日里对她不薄,现在如此对自己,肯定是受了宁锦姒那个贱人的指示,不仅要跟她抢太子殿下,居然还想毁了她,当真是恶毒。 陆知鸢一把扯过她,纤细冰冷的手捏住她的下颚,力气用的极大,恨不得直接将她的骨头捏碎,冰冷的刀贴着她沾满泥土的小脸。 一滴清透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凄惨,可怜。 但是陆知鸢却是一点也不心疼,拿刀的手微微用力,瞬间就有血珠渗出,屋外天空的上乌云压下来,刚刚还晴空万里现在就一副要下雨的架势。 陆意乔觉得曾经对自己低声下气的女人在这一瞬间变得十分可怕,脸部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禁瑟缩了一下。 “谋算多久了?”陆意乔现在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多久?”陆知鸢挑眉,唇角弯起:“也不是很久,就在来的当天你让我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的时候也或许更久。” 陆意乔怔了一瞬。 还真是好笑,她自认为这些年自己很对得起她。 “你还真是我的好妹妹啊,不过你觉得我死了,你就能飞黄腾达吗?”陆意乔讽刺,十分不屑,她觉得若是她死了,陆家一定会不择手段的追杀真凶,而陆知鸢肯定是逃不掉的。 陆知鸢笑的狂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易容术?如果我成为你,那在陆家不就算是飞黄腾达了吗?” 陆意乔瞳孔猛缩,屋外已经下起了雨,很大。 她也跟着笑起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外面雷电闪烁,一股鲜血溅到木屋的墙上,十分可怖。 侍女一手撑伞一手掌灯,陆知鸢从里面走出来,面无表情的拿着帕子擦手,鹅黄色的裙衫上一滴血都没有,脸上溅了血,妖艳十足。 她本就生的好看,身姿不错,稍加打扮肯定是能得到长安众郎君的青睐。 = 晚上好 第29章 终究还是取代她了 回到西院时天已经都黑了下来,回到屋内才发现宁锦姒在房中,她走过去欠身:“郡主怎么来了?” 宁锦姒看着她开门见山问:“陆意乔死了?” “没有,”陆知鸢摇头:“虽然我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说到底我也叫了她这么久的堂姐,总归是下不去手的,只不过是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划花了她的脸而已。” 幼时在陆府陆意乔对她确实很好,只是近几年少女心思起,心中的想法便多了些。 宁锦姒品了一口茶轻声道:“那你可要把她藏好了,万一被人找到,那你也就玩完了。” 陆知鸢想了想,勾唇:“郡主放心,只是......” 宁锦姒知道她想说什么招手让明月把带来的木盒打开放在桌上,里面放的是一个精致逼真的人皮面具,与真人皮无异。 陆知鸢喜笑颜开:“多谢郡主,鸢儿定不负郡主所托。” 宁锦姒起身往外走,转头对她说道:“你我之间是利益使然,不存在我托付你什么。” 说完就走出了西院,陆知鸢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看向桌上木盒里的面具上笑容更甚。 她很快就可以取代陆意乔的一切了,包括那位高贵冷艳的太子殿下,在她见到他的第一眼那副样子就深深刻在了她的脑子里,心里想要往上爬的欲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几乎快要吞噬她的理智。 至于宁锦姒,她嘲讽一笑,能有扳倒陆意乔的一天也会有扳倒宁锦姒的那一天,她等得起。 关上门,走到桌前拿起那个人皮面具走到梳妆台前,轻抚一下,慢慢将面具覆在自己脸上,把脸上的细节描画的更加细致。 “素枝,你进来。” 门外的侍女轻轻推门进来,屋内昏黄的灯火摇曳,照亮着整个房间,烛光打在陆知鸢的脸上,看到陆知鸢顶着陆意乔的脸并不觉得惊讶,反而毕恭毕敬道:“姑娘有何吩咐?” 陆知鸢看着镜子里精致的面容,抬手抚上脸颊,问到:“像吗?” 素枝盯着她看了一会小声回答:“像极了。” “呵,”陆知鸢轻笑一声,“明日一早你就随我回陆府,现在我是你的主子,你我二人共荣辱,可明白了?” 素枝点头:“姑娘说的是,素枝明白了。” “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姑娘,要叫我小姐,莫叫人看出了端倪。” “是。” 陆知鸢娇媚的身影映在窗户上,院子外面的花树被风吹响,雨不停的拍打在树叶和花朵上,发出簌簌的响声。 - 外面的雨下的小了,明月撑着伞在宁锦姒身后跟着,想到刚才陆知鸢的样子,皱眉问到:“小姐不怕那陆姑娘反水吗?” 宁锦姒不知听到没有,一时半会没有回答,凤眸看着屋檐上挂着的橘色灯笼,回到屋内,取下身上的斗篷,才淡淡回答:“她若真的想反水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我能把她提起来自然也能把她扔下去,你就别瞎跟着操心了,余佩的事情可有着落了?” “有了,是主上派人杀的。” 听到这宁锦姒就一阵头疼,语气极不耐烦:“等我下次见到他一定要他好看,一天到晚净会给我惹事,你过几日去把这个案子结了,顺便让徐依依给点抚恤金。” 明月点点头,服侍她入睡之后便出去了。 第二日,徐依依还是没有找到凶手,余家的人闹的更凶了,余老太太更是放下了狠话说要闹到官堂上,徐依依听到她这么说,虽然说很生气,但是却也知道自己理亏,直接让人好好招待着,自己则跟她们承诺三天之内肯定能找到凶手。 她昨夜暗地里去看过余佩的尸体了,尸体身上大多都是刀伤,脖子处还有勒痕,但是致命伤还是肚子上的那一刀。 伤口很深,口子也很大,仔细看还能看见里面的肠子,皮肤上渐渐出现尸斑,还散发着臭味,她一个小姑娘,看了一会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余老太太在得到了徐依依的保证之后就命人把余佩的尸体带回长安城葬在了余家墓园里,自己就还在雨秋山庄等着徐依依的结果。 余家的三兄弟在温泉边散步,对于自己这个小妹妹他们并没有多少感情,在家的时候不知道分走了多少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的宠爱,大小事都要让着她,在家嚣张跋扈至极,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是受着。 “大哥,小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惨遭杀害的?”余家二郎疑惑不解,问到,在他的认知中他家小妹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余家大郎神色冷淡:“不知道,不过没了才好。” 他眼里划过阴鸷,眼神恶毒,薄唇紧抿,余家的大郎容貌俊俏,在三位郎君中最是上乘的。 余家三郎不说话,但是似乎很认同自己这两位兄长说的话。 走过温泉来到了梨花林,地上铺满了梨花,前面,周璇正坐在石墩上簌簌的掉着泪珠,弱小的肩膀跟着耸动,显得可怜。 余家三郎最先瞧见她,走过去请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周璇吓得一缩,连忙站起来却又险些站不稳,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住拦腰一旋撞进了一个充满檀香的怀抱。 周璇脑子有一瞬间的懵,在那个怀里停留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起身向他道谢:“多谢郎君。” “没关系,也是我不对,”余家三郎:“你怎么一个人在此处?可是遇见了什么事?” 周璇那天也是匆匆见过余家三兄弟,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面前这位就应该是余家的三郎———余慕淮。 周璇看了眼他身后,不远处正站着两位郎君,那就是余家的大郎和二郎了。 “我没事,劳烦余三郎关心了。”她这几日被余家的老太太折磨的不轻,此事她嫌疑最大,就算有不在场证据也不能离开这里,发生这种事情她也不敢跟家里人说,难过的时候也只能在这里待着。 余慕淮知道她,看着面前的少女,面容精致,两条浅浅的泪痕挂在脸颊上,她身段娇小,此时这番模样倒是娇弱得很。 心里说不上来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她肯定不是害死自己小妹的凶手。 = 余家的大郎和二郎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所以就不太配有名字。 晚安安。 第30章 都是聪明人 周璇离开了梨花林,余慕淮看着她的背影愣神,余家另外两位郎君走来与他并立。 “三弟这是要有心仪的小姐了呀。”余家二郎半开玩笑道。 余慕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梨花园外走去。 - 距离余佩被杀一案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徐依依承诺会在第三天的时候找出凶手,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如果明天她还没有找到凶手那就要去官堂了。 现在她坐在房中依旧没有一丝头绪,这几日她都没有睡好,现在看起来不怎么有精神。 已经渐渐有了入秋的迹象,一连下了好几次雨,就算是有做案的踪迹也早就被雨水冲刷干净了,找起来也就更加头疼。 红丝帐中,宁锦姒单手托腮美眸半阖躺在贵妃椅上,修长白皙的长腿上搭着白虎皮薄毯,桌上放着香炉,海棠花香环绕着整个房间。 屋外细雨绵绵,院子周围都环绕上了一圈白雾,明月端着托盘走进来,将茶盏放在矮桌上,轻声说道:“陆姑娘今日一早就带着素枝回了长安了,小姐猜测的不错,她此时正在慢慢拉拢素枝为己用,可是素枝是小姐的人,她怎么就确定一定能为她所用呢?” 宁锦姒半睁开眼睛,动手扯了扯腿上的薄毯,清冽的嗓音响起:“她不确定,所以她会选择跟素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心思这么深沉,为什么小姐还选择跟她合作呢?” 宁锦姒神情依旧:“陆意乔意欲害我,所以陆知鸢把她囚禁了,将来陆意乔就算是死了,那这个锅也是陆知鸢背,她无权无势,只要跟我合作,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陆知鸢是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选择。” “小姐英明,”明月得意:“我听主上的人说了,那天陆小姐找上余小姐几番商量之后两人联手想要对付小姐,所以主上才派隐藏的暗卫把她杀了。” “是吗?”宁锦姒歪头,勾唇:“那还真是可怜。” 明月咬着嘴唇:“小姐让我找的人我找到了,各方面都跟真凶相似,今晚我就把他安排在徐小姐的院子周围。” “干的不错,”宁锦姒伸了个懒腰,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睛:“终于可以回家了。” 明月笑嘻嘻的给香炉添了些新香粉才出门,刚关好门转身就看见了周璇站在不远处,明月敛了笑,随意的行了礼,走到她面前,竹房不隔音,想来她们的谈话都被听了去。 不等她开口周璇就问到:“郡主知道凶手是谁,是不是?” 明月皱眉不悦的开口:“周小姐慎言,小姐是郡主,徐小姐已经一连几日都没有查处一点蛛丝马迹,小姐想早日回将军府,所以我相信周小姐是能懂的,况且明日就是最后一天了,若再找不到凶手那徐小姐同周小姐可就要被余老太太告上官堂了,小姐这是在帮你, 如果你不领情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郡主想走谁又拦得住?这是命案,到最后还是找不到凶手的话那周小姐这嫌疑人的身份可就甩不掉了。” 周璇听着,明白这样做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于是朝明月微微一笑:“今日我不曾来过这里。” 说完便走了。 明月深吸一口气,突然笑起来,她知道自家小姐根本就不是为了想要早日回家,如果不是因为这人是主上下令杀的,她肯定能把这场戏看到散场。 敲了敲托盘哼着歌离开了。 - 萧煜在听说陆意乔失踪后不仅没有派人去找反而还稳在屋里提笔练字,看书吟诗,悠闲的不得了,那日去找宁锦姒不过是为了确认这件事跟她真的没关系罢了。 只不过他突然过去是不是有点吓到她了?那日见她眼睛里依稀起了雾,萧煜关上书,从木施上拿了一件黑色的大氅出了门。 穿过几棵柳树林,就到了宁锦姒的小院门口,房檐上挂着两个灯笼和一串风铃,此时有微风吹过,正徐徐发出轻微悦耳的响声。 萧煜撑着伞站在院门口,伞檐挡住了他一半的容颜,白雾环绕在他周围,像极了从天而降的神只。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面前的竹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萧煜应声把伞向后微微倾斜,宁锦姒刚刚才睡醒起来,此时开门正与门外的萧煜对视上了。 她歪了歪头,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摇晃起来,十分灵动,轻声问道:“殿下有事吗?” 萧煜愣住,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所以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呢?他也不知道。 “无事。”他答。 宁锦姒突然笑起来,眉眼弯弯:“既然殿下都来了,不如进来坐坐?” 她只是客气客气,毕竟人家都走到她门口了总不能人家门都没进就赶人吧? “好。”萧煜的嗓音十分好听,像是能魅惑人心的魔音,他持伞举步走进屋内。 宁锦姒也没关门,她跪坐在矮桌前,拿起温着的茶炉给他倒了杯清嗓的菊花茶,“殿下,请。” 萧煜看着她递过来的茶杯,目光落在少女纤细的手指上,涂着粉紫蔻丹的小指微翘,细腕上戴着一只紫色游丝的玉镯,养眼得很。 他抬手接过,茶水上飘着一两瓣菊花花瓣,轻抿一口,举止优雅。 宁锦姒看了他一眼,垂下眸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果然好看的人喝水也好看,她唇角勾起。 仿佛昨天萧煜质问她的那些话都不存在。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品茶,一边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萧煜视线落在上面,问到:“宁小姐也喜欢书画?” “嗯?”宁锦姒随着她的视线看去,轻笑:“随便画画。” 桌上放着一张她还没有画完的一副春鸟百花图,她打算这幅画画完就把它绣在衣裙上做装饰。 萧煜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桌前,单手拿起那幅没有画完的画,他微惊,这幅画虽然没有画完,但是纸上的牡丹和喜鹊都被画的栩栩如生,画技令人佩服。 一个想法突然在他的脑海中油然而生,放下画,转身对还在喝茶吃糕点的少女背影说道:“宁小姐画技如此精湛,不如给孤也画一幅?” 宁锦姒愣住,转身道:“殿下是太子,宫中画师甚多,定能画出殿下想要的画。” 这是被拒绝了? 萧煜负在背后的手蓦然手紧,她不愿意,他却也莫名不想强迫她,便只好作罢。 = 画肯定是要画的。 晚安安。 第31章 算了,他不配! 萧煜与她喝茶论画,大概一个多时辰之后才离开,离开时天已经黑了,外面更深露重,寒气瞬间席卷全身,萧煜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身影消失在黑夜中,白鹤油纸伞倚在墙角,雨水沿着伞流到地上,溅出一圈圈涟漪。 - 第三日一到,宁锦姒就听说了徐依依抓到了凶手,就藏在她的院儿里,半夜可是把她吓了一跳,既然找到了凶手,那余老太太也没有抓着不放,徐依依给了余家一大笔抚恤金,但是也未必能抚平余家人的丧女之痛。 当天下午就压着凶手回长安的,却没想到凶手在中途咬舌自尽了,于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余父和余家三兄弟扶着余老太太上了马车,徐依依松了口气,这几天把她累的够呛,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宁锦姒,当场就甩袖子走了。 宁锦姒在榻上躺到了中午,前一天下过雨起过雾今天就出了一点小太阳,真算是雨过天晴,明月派山庄里的人准备好了马车。 因为发生了命案,山庄里的侍女小厮们都吓得不轻,各自躲在屋里没敢出来晃,生怕下一个惨遭杀害的就是自己,今天破案了,凶手被抓,他们才敢出来晃悠顺便重整山庄。 中午吃过午膳宁锦姒才坐上回长安的马车,马车不算奢华,来时坐的马车已经不知道丢哪了。 秦霜染听说宁锦姒今日回长安,欢快的早就在将军府等着了,命案发生的当天她就被宁锦姒打发回来了。 马车穿过闹市,熙攘的街道,宁锦姒在马车内小睡,喧扰的叫卖声传进她的耳朵里,她睁眼挑开帘子,向外看去,随后又闭上眼睛。 近几日不知为何,总想睡觉,无论白天还是晚上。 马车在正门停下,宁锦姒从马车里走出来,秦霜染见到她不禁大喜,提起裙摆跑过去:“锦姒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宁锦姒一抬头就被跑过来的秦霜染扑了个满怀,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我也想你呀。” 两人相伴走进府里,这个时候宁随还在宫里早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回到暖阁,两人在一起说了好多话,秦霜染拉着宁锦姒跟她讲真相是什么,宁锦姒耐着性子跟她讲了,除却那个假凶手。 明月端来了泡好的茶,这茶还是上次秦霜染送的。 秦霜染咂咂嘴:“我还以为陆意乔能有多能耐呢,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能失踪,不过听说又自己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宁锦姒喝茶,只有她知道回来的那个陆意乔并不是的陆家大小姐,不过陆知鸢能让陆府的人看不出端倪也是本事。 丞相府有门禁,毕竟丞相只有秦霜染这一个女儿,自然宝贝得很。 秦霜染走后明月走进来:“小姐,太尉府的林郎君去了。” 死了? 宁锦姒并不意外,她对陷害自己和对自己有异心的人一向没什么耐心和仁慈。 不过是一个男人,死了就死了。 夕阳西下,橘色夕阳光洒在暖阁的院子里,一封信有些刻意的飘进窗户,宁锦姒抬眼,起身走到窗前弯腰捡起那封信,看到上面潦草的几个字就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给她找麻烦还给她写信,真当她一点脾气都没有? 于是看也没看就放到炉子里烧掉了。 青灯黄卷,宁锦姒从带回来的木箱里拿出那张还未画完的春鸟百花图,将它平铺在桌面上,取出一支上好的狼毫笔提笔把剩下没有描绘完的画完,然后上色。 深夜微风渐起,宁锦姒耳边的碎发随风飘动,桌上已近完笔的画也被风吹起一角,一副盛世的春鸟百花图呈现在眼前,宁锦姒轻轻拿起它抖了抖,拿到窗口处让夜风把上面的彩墨吹干。 待画完全干透之后便卷起来放入了一个做工精致的画筒内。 …… 此时的东宫。 灯火通明的宫殿里乌泱泱跪了一群人,他们跪坐在地,面前置起画架,旁边放着砚台,画师们正战战兢兢的给面前金贵的太子殿下描画像。 太子殿下要求极高,他们晌午时被请来东宫,到现在滴水未沾,分食未进,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有多位画师因为晕倒而被拖出了东宫。 萧煜散开发髻,墨色长发倾泻在软塌上,柔软清透的黑色衣衫险些与长发融为一体,革带松垮的搭在腰上,他躺在榻上单手撑着脑袋,一手把玩着白色玉骨折扇,幽深如潭水的剑眸带着一丝笑意,薄唇若有似无的勾起,像是画卷里的病弱美少年。 他看着面前的一群画师挑眉,好听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宫殿响起:“你们今日什么时候画到孤满意便什么时候放你们离开。” 沥川和闻风正一左一右持剑站在门口。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便到了后半夜,萧煜在软塌上小憩,即使有画完的画师在他还没醒也不敢呈上去给他过目,只能继续跪坐在原地。 殿外逐渐微亮,青纱灯里的蜡烛燃尽,东宫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元夏帝的耳朵里。 元夏帝听着太监的回话,沉声道:“太子不是一向见不得朕找来的画师吗?怎么现如今却全叫去他东宫了?” 总管太监弯腰笑道:“许是太子殿下又对这些感兴趣了呢?” “哈哈哈哈哈,”元夏帝大笑:“他从小就不喜这些,一向沉默寡言,朕猜他这次肯定是开窍了。” 刚笑完就有小太监前来,跪在地上欲哭无泪:“太子殿下大发雷霆,把所有的画师都赶出了东宫,听闻风侍卫说没有一幅画入了太子殿下的眼。” 元夏帝:“……”当他没说。 总管太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对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哼!逆子!”元夏帝把手上的奏折摔在桌上,突然想到什么,对身边的太监小声道:“朕总能被他气到,皇后也管不住他,你说是不是该找个人管束管束他?” “这……”总管太监默了片刻,问到:“陛下心中可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元夏帝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沉吟:“朕觉得宁将军的那个嫡四女儿就不错。” “陛下英明!” “算了,他不配!” 总管太监:失策。 = 绊脚石头子:元夏帝。 晚安安。 第32章 皇家狩猎1 元夏帝四处搜集的画师被萧煜一夜之间吓跑了十几个,剩下的都躲在画师坊瑟瑟发抖。 萧煜衣衫松垮的倚在榻上,冷眼看着昨夜从上百张画里挑出来的那么几张画,画上的人栩栩如生,与他百分相似,但是他越看越不满意,点火将画烧了个精光。 - 元夏帝上月就给各朝臣发了御帖,邀请他们一同参加秋猎,陛下邀请岂有不去之理?这个月的二十五号是个好日子,于是各朝臣和皇子们都穿上猎衣去往皇家猎兽森林。 女眷们都乘坐马车姗姗来迟。 “小姐,前面那是陆姑娘的马车吧?”明月撩开帘子看着前面那辆奢华金碧辉煌的六角琉璃金灯马车,忍不住咂舌:“不愧是当上了小姐,就是不一样,也不知是谁帮她走到今日,小姐回来许多天了,也不见她来道个谢。” 宁锦姒坐在马车内看着书卷,不时提笔记些什么,听到明月这么说,眼皮都没抬一下,道:“她与我的交情不似霜染那般深,为何要来谢我?” “可若不是小姐帮她,她未必能有今日。”明月愤愤。 “你不知我与她之间只是交易吗?”宁锦姒拿笔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就别瞎操心了。” 明月放下帘子捂着头,小声喃喃:“没有她小姐一样能对付得了陆小姐。” 宁锦姒看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看着书。 陆知鸢此时坐在马车里,面前的男人正襟危坐,她揪着帕子,眼里含泪,声音弱弱:“兄长,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你这般如此便会让别人觉得我欺负了你,”陆文启嘴角扬起,眉眼含笑,看着面前的女孩。 陆知鸢无话可说,拿起帕子沾了沾眼角,回想起这次回陆家,虽说一路顺利无阻。但是她这个兄长他却是不懂的。 在陆家百般维护她,有难处也立刻出面帮她解决,所以她才能在陆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于是今日就算他与自己同乘一辆马车她也没办法拒绝。 往日她在陆家借住之时也不曾经常见过这位兄长,导致她摸不清也看不透。 陆文启是皇家书院的学师,饱读诗书,文采极好。 到了皇家猎场。 元夏帝已经提前把安全的范围圈了起来派重兵把守。 明月扶着宁锦姒走下马车,帐篷已经有人搭建好了。 “郡主可否赏脸与我在这四处走走?”陆知鸢走来,身边服侍的丫鬟是素枝,陆文启站在她身后。 宁锦姒看着她,她的衣衫是用上好的锦缎织成的,领口处用透玉珍珠缝制,可谓是整个人都透着珠光宝气,华丽的很。 宁锦姒的目光从她身后的陆文启身上扫过,笑道:“好。” 两人约好,陆文启在陆知鸢耳边轻声说了什么,转身上马进了狩猎森林。 陆知鸢愣了,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拢在袖中的手握紧,对宁锦姒道:“郡主请。” 宁锦姒与她并立,不远处有个水流湍急的小溪,潺潺的水声传过来,两人不约而同的走过去站在溪水前。 周围的树木丛林把溪水环绕起来,天空飞过鸟群,栖息在树上,溪水对面跑过几只动物。 “郡主可记得前段时间许诺的事情?”陆知鸢语气高傲,倒是很像陆意乔。 宁锦姒从袖袋里拿出一个木盒,没有递给她,轻声道:“陆姑娘如今飞黄腾达,过的可还好?” 陆知鸢怔了怔。 她近日过的很好,可是在陆文启那里吃了不少亏,她不知陆意乔跟陆文启是怎么相处的,她在他面前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烦郡主关心了,自然是过的好的。”她笑着,目光落在宁锦姒手中的木盒上。 宁锦姒把东西给她:“东西给你,往后若是有事就该另外算了。” 陆知鸢愣了一瞬,她明白她的意思,这是要与她划清界线了。 她笑:“郡主说的是。” 两人回到营地时已经有许多郎君把打来的珍贵稀有的猎物承给了元夏帝。 太子猎了一头白鹿,鹿身的白毛根根分明,眼睛圆润剔透,后腿的毛上沾了血,正趴在地上呜咽着。 元夏帝大喜,立刻叫人将着头白鹿治好带回皇宫养起来,顺便给太子赏赐。 宁锦姒回到帐内,目光瞬间锁在桌上的香炉上,香炉是镂空的,能很清楚的看见里面的金珠。 金珠并非纯金,只是外面渡了一层金,里面是迷香毒,将它放进香炉或者茶水里,几乎就能杀人于无形,平时不会让人察觉。 她敛眸,将茶水倒进香炉里,香炉’呲啦’一声熄灭,这间帐篷是宁锦姒的,其他人没事的话应该不会进来,她从青佛寺回来没有的罪过什么人,如果有人想害她,那就只能是那些人了。 宁锦姒眼睛里迸发出狠辣,眸光看向窗外的草丛,草丛里一道黑色身影闪过,周围树木丛林众多,她拿起桌上的匕首冲了出去。 追着黑衣人一路到了森林深处,周围大树耸动,宁锦姒抬头,发现周围的树枝上站着的黑衣人多了将近几十人,戴着黑色斗笠和面纱,腰间别着长剑。 “宁小姐,好久不见。” 深沉的男声响彻周围,宁锦姒身型一僵,右手用力的握紧了匕首,微风吹起她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她冷声回答:“你们为何追我至此?” 声音再次响起:“沈小姐若是乖乖听话,倒也用不上我们如此大费周章。” 话音刚落,还没待她反应过来树上的黑衣人都跳了下来,把她围起来,地上的树叶被风卷起,杀意浓烈。 宁锦姒抿着唇,眼眸微眯,猛的抬手,几根银针从袖中飞出,银针以快速的穿过空气直冲向面前的黑衣人。 这次的黑衣人相比于上次的要厉害多了,侧身直接躲了过去,将腰间的长剑抽出,锃亮锋利的剑明晃晃的向宁锦姒杀过来。 长剑直逼她而来,她来不及躲,只能不停的往后退,一名黑衣人持剑翻身到她身后,举起剑欲要举剑砍下,却被飞来的白色折扇挡下了,锋利坚韧的长剑在这一刻竟然连腰折断。 正与宁锦姒僵持的那几名黑衣人进攻的更加厉害了,招招致命,宁锦姒低挡不住,一时不查手臂被划开了好几道深深的伤口,她皱眉,看了眼手臂,血珠缓缓渗出来,疼痛刺激着神经。 几名黑衣人在看见她身后的同伴倒下时愣住了,宁锦姒趁机甩出银针,银针上啐了毒,黑衣人立即应声倒下。 萧煜从树后走来,白色折扇旋转一圈又回到他手里,优雅尊贵。 = 宁锦姒不会武功,只会丢暗器,我之前说过了。 不会写武打,下次可以直接用‘宁某和黑某打了一架,但是打不过,落荒而逃。’代替吗? 晚安安。 第33章 皇家狩猎2 萧煜举步缓慢的走到宁锦姒身后,轻笑:“宁小姐,好久不见。” 宁锦姒看着面前排成排的黑衣人身体一僵,他们这是打算赶尽杀绝了。 萧煜的问候没有得到回答,视线落在她手臂的伤口上,对着面前的黑衣人身上,嚷道:“你们怎么能以多欺少,欺负一个姑娘家呢?” 为首的黑衣人站出来拿剑指着他:“你嚷嚷什么?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杀。” 浓浓的威胁意味。 宁锦姒心里一慌,她可不能让太子跟她一块死了,要是他死了,到时候罪责肯定要怪在将军府头上,歪头看了眼身后的这位爷,她可不曾听说过他会武功,若是真的打起来了说不定还要保护他,简直是得不偿失。 “殿下还是快些离开吧。” 萧煜看着面前的少女,嗤笑:“孤可不是见死不救之人,不过看他们这个架势,我应该打不过。” 宁锦姒:“......” 那还说什么,还不赶紧跑。 她笑道:“所以说殿下还是快走吧,我受伤了,到时候可顾不上殿下。” “顾不顾得上得试试才知道。” 黑衣人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你们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宁小姐我劝你别不识好歹。” 宁锦姒深吸了一口气,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让她打颤,语气依旧不屑:“你们能杀的了我再说。” “找死!”黑衣人首领长剑袭风朝宁锦姒而来。 宁锦姒拿出匕首抵挡,与他过了几招,招招处于下风,她想,若是再这么打下去她说不定真的会没命。 萧煜眸子一沉,展开折扇用力的甩了出去打断了宁锦姒与黑衣人首领的争斗。 折扇见血,一个回旋落回萧煜手上。 黑衣人首领捂着手臂,皱眉,眼中满是震惊,看着萧煜道:“你下毒?!” “下毒怎么了?真是没见过世面。”萧煜甩了甩折扇上的血渍,语气中带有不屑和狂妄。 黑衣人首领啐了一口:“卑鄙!” “这叫兵不厌诈,”宁锦姒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别总使这些下作手段。” “走!”黑衣人首领一声令下,其余的黑衣人就应声消失了。 地上的尸体也被带走了。 等人走远,宁锦姒便扶着树猛的吐出一口血,虚弱到嘴唇泛白,萧煜扶着她靠着树坐下。 “一共十六道伤口,有什么寓意吗?”萧煜看着她的伤口淡淡道。 他知道刚刚那个黑衣人首领虽然处处占上风,但是没有往她身上添新伤口,既然没有想要活捉,那就必然是有别的意思。 宁锦姒怔住,垂眸看了眼手臂,似是想到什么,随后又摇头:“伤口而已,哪有什么寓意。” 见她如此,便也没有再问,还没等他开口,靠在树上的宁锦姒突然就晕倒了。 萧煜沉默了片刻,将折扇别在腰间,打横将她抱起朝着森林外走去。 - 回到营地时已经天黑了,帐外都点着灯,明月正站在帐外焦急的等待着,揪着手不停的来回渡步。 过了一会,森林处出现一个人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等人影走近她才看清是谁,忙跑过去给萧煜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死不了,”萧煜一路把她抱到了帐里的榻上,转身对明月说道:“身上有伤,你细细看着。” 明月一听到她受伤眼泪就流出来了,哽着声音跟他道谢:“多谢太子殿下。” 萧煜看了眼床上的人,喉结上下滚了滚,准备出去,走到门口突然问道:“你家小姐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明月愣住,似是想了想,回答:“小姐得罪的人挺多的,太子殿下问的是哪一个?” 萧煜:“......” 当他没问。 明月端来热水和药膏来到帐内,宁锦姒躺在床上眉头紧皱,身下的床单被她抓的皱巴巴的,眉间还渗出细密的汗珠。 明月跪在床边给她上药,帮她盖好被子,用毛巾沾了凉水敷在她的额头上。 全部搞完都已经到深夜了,明月端着一盆血水出来把它倒在树丛的根部,等它慢慢渗入土壤看不出痕迹之后才离开。 一场梦境,冰冷的雪山上的一个大坑里数百万的尸体压在她身上,关外血流成河,外面厮杀和呐喊声令她身体一阵战栗和惧怕,让她躲在尸体下不敢出声。 周身似乎还有同她一样被压在尸体下的人,呼吸声在这个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楚。 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的呐喊声渐渐停了,战争也跟着停止了。 但是此刻她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困意渐起,可是她不能睡,她怕她睡着了就醒不来了,寒冷和饥饿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一道黑影落下将她整个人罩住,她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宁锦姒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来自男人身上的杀戮气息,她微微缩了缩身体。 “起来。”男子淡淡开口,语气冷淡,没有一丝感情。 她看着他,身体不受控制一般的踩着身下的尸体往上爬,一点点接近那个男人,临近出洞口,男子朝她伸出手。 宁锦姒微愣,看着面前满是血迹的手,虽然被胡乱擦拭过了,但还是能清楚的看见他手心里的伤口,狰狞无比。 她许久没伸手,男人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直接将她拽了出来,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她不适应,刚想抬手挡在眼睛上才发现方圆百里全是尸体,比她现在身后山洞里的尸体还要多。 所以在这场战争里唯一活下来的男人正站在她身边,宁锦姒很难想象这个男人是怎么厮杀出来的。 “你……” 宁锦姒话没说完就一阵眩晕,身子向后倒去。 男子立即伸手抱住她,冷冽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少女,眼里尽是柔情。 - 第二日。 明月把早饭端进来,放到旁边的桌上,走到床边对宁锦姒道:“小姐,起来吃早膳了。” 她声音很轻,宁锦姒原本就已经醒了,只是身体还虚着,所以又闭上了眼,听见明月叫自己才重新睁开眼睛。 “现在什么时候了?”她问。 = 今天吃了好吃的大鸡腿。 晚安安。 第34章 救命之恩,应当…… “已经辰时了,小姐。”明月回答。 宁锦姒垂眸,撑着身体坐起来,一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疼的她皱眉,明月上前扶着她,待她坐好,把桌上的粥端来用玉匙搅拌了几圈才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小心烫。” 宁锦姒看着她吃了一口,“我只是手臂受伤,又不是断了,哪还用你亲自喂我。” 宁锦姒从她手里接过碗,一边吃着问道:“我晕倒时可有人来过?” “有,将军听说小姐受伤,昨天晚上来小姐帐内守了许久,太医劝说小姐需要好好休息将军才离开,今日一早便有各家小姐前来探望,全被我拒之门外了。” 宁锦姒点着头,问道:“是太子送我回来的?” “嘘!”明月忙把食指放在嘴边,轻轻点了头:“可千万别让主上知道小姐跟别的男子有接触。” 明月跟在宁锦姒身边这么久,唯一一次见到主上发怒还是宁锦姒喝酒,在外面睡了一晚,夜不归宿,第二天她把宁锦姒找回来的时候主上已经把所有照顾宁锦姒的下人全部都杀了,大堂里一片狼藉,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明月最后还是因为宁锦姒才免得了一死,从此之后明月就非常怕他,特别是在宁锦姒的身上,必须要照顾的周到。 如今宁锦姒受伤被太子殿下抱回来,若是让主上知道,必定会让楼里的人倾巢而出,不仅是把宁锦姒带回去,元夏的太子殿下更是跑不掉。 明月想想都觉得害怕。 “你很怕他?”宁锦姒问。 明月老实点头。 宁锦姒不屑一顾:“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殿下那是救我的命,若是他在此时还是非不分那我可就要生气了。” 明月点点头,没说话,但是她心里明白,小姐生气才是最可怕的,就连主上也只有低着头挨训的份。 狩猎还在继续,元夏帝提出,谁猎的猎物多而珍贵就答应谁一个要求。 天子的许诺乃是无价之宝,于是各皇子郎君们都驾马冲进树林。 萧煜坐在轿上,旁边有宫人给他打扇,桌上也有美酒,只是他不喝。 元夏帝从帐内走出来就看见他,顿时觉得头开始疼了,背着手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怎么不去?” 萧煜抬眼,十分认真:“父皇的许诺对儿臣来说没用。” 元夏帝被噎住,一时竟说不出来话,他这个太子从小就是个金枝玉叶,因为早产身体又很虚弱,便一直都惯着他,倒是叫他养出如此一番德行。 “你本就身体不好,一直躺着怎么能行?就要多运动,你现在去猎兽,无论多少父皇都给你许诺。”元夏帝仰着头。本以为他这个条件很诱人,殊不知他这个儿子根本瞧不上。 “不去。”萧煜拒绝。 元夏帝竖起两根手指:“那两个?” 萧煜神情恹恹的抬眼:“三个。” 元夏帝:“......” 他忍住心里的微怒,扬起笑容答应:“好,成交!” 见他答应,萧煜才缓缓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转身上马,马蹄声起,一路消失在树林。 树林里,一只野兔站在草丛里吃着什么,萧煜懒洋洋的坐在马上从马鞍的箭袋里挑出一支箭架在弓上瞄准那只野兔快速将箭射了出去。 灰色的野兔瞬间就被长箭射中,倒在地上抽搐,腿部的伤口在往外渗着血,跟灰色的毛发混在一起几乎分不清颜色。 他下马,大氅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高挺坚实的身姿向野兔走过去,弯腰抓住野兔的耳朵,拔掉长箭丢在一边,正准备拿着这只野兔回去跟元夏帝交差,转身就看见闻风驾马而来,手里拿着不少野物,仔细看去,还有许多珍稀动物。 “主子,我回来了。” 萧煜把手里的野兔丢给他:“把这个也带回去。” 闻风看着一只不大不小的兔子,满脸写着不屑:“殿下,这个就不用了吧?我这些够了。” 说着扬了扬手上的猎物。 萧煜没说话,把野兔丢给他就上马走了,闻风叹了口气,把野兔也一同系在马鞍上上了马追了上去。 宁锦姒在床上躺了将近一天了,临近傍晚夕阳渐落才出来转转,明月悉心地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走到哪跟到哪。 萧煜回来的时候正好遇上出门的宁锦姒,他坐在马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宁锦姒站在大树旁边看着夕阳,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看着自己,微微侧头,就看见了萧煜,她把他整个人上下扫了一圈,没有发现猎物,便有些疑惑,今日元夏帝说给猎兽的冠军一个许诺的事情她也听说过,萧煜这番装扮定是去狩猎了,只是身边一个猎回来的动物都没有。 脑海里突然想到昨天他救自己的的场景,男人冷静的站在她身边,手上折扇飞舞,嘴上说着打不过,却是一出手就是下毒。 她应该去道谢的。 于是,她轻轻提起裙子朝他那边走去,萧煜见她走来,也没有要下马的意思,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宁锦姒在他面前一米的地方站定,福身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昨夜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萧煜看着她,听见她说‘救命之恩’的时候原本好看的眉梢就微微上扬,更加养眼了。 救命之恩,应当……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谢。”他说的谦虚。 宁锦姒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恰好各位皇子和郎君从森林里回来了,手里的猎物甚多。 众人都围绕着萧煜客套起来,她自然就被忽略了,于是悄悄站到了一旁,帐帘里,一众女眷都相继出来了。 元夏帝从一个雍容华贵的帐里走出来,身边的是贵妃,此时的贵妃一身简单打扮穿着,梳着凤头发髻,头上插着几只简单的金簪,低调又不失华贵。 现在日暮西垂,元夏帝在宽大的空地上设了宴,四周围绕着桌椅,中间燃着火堆。 元夏帝在上面落座,其他人按身份坐在座位上。 萧煜是太子,自然是坐在元夏帝下方,然后就晋王,信王,随后就都是按照官及身落座。 宁锦姒坐在女眷这边的第四个座位上,斜对面正好能看见萧煜。 = 我糊涂了,我在文件夹里把人设删了,找回来要充上会员,让原本就不富裕的我雪上加霜了哭 晚安安, 第35章 主上曾经给小姐养了一千只 萧煜此时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金雕酒盏摇晃着,双眼看着杯中的酒,不知想些什么,眼睛一眨都不眨。 宁锦姒拿着汤勺喝着银耳汤,因为手臂上有伤,所以桌上的酒都被换成了桂花饮,这个时候桂花最是难得,能制成汤饮更是不易,但是太子殿下身边的闻风一拿来就是一大壶,临走时还对他说了句“宁小姐的伤口还没好,切记不要吃辣的,酒水也不要喝。”就走了。 她还在发愣,明月就端起汤壶给她倒了一小杯,“小姐在想什么?” 宁锦姒听见她问自己,摇了摇头,端起桂花饮喝尽。 各皇子把自己猎的猎物拿来放在元夏帝面前,猎物都受了伤,奄奄一息的被关在笼子里,太子的猎物也在里面,其中那只灰色野兔在其中挣扎着,可怜至极。 宁锦姒的目光落在那堆动物上,有凶悍的白狐和小狮子,也有温顺的野猫和野兔,不知怎么的,她莫名觉得那只兔子很可怜。 元夏帝当时的规定是谁的猎物珍贵猎物多谁就可以得到他的一个许诺,他唤来总管太监,总管太监带着一个小太监走来,小太监手上拿着宣纸和毛笔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总管太监点着数,小太监认真的写着,一圈走下来宣纸上记满了数字和各位郎君的名字和猎物的数量。 宁锦姒一般无心参加这种宴会,若不是皇家的狩猎,她铁定不会来。 总管太监转头见小太监记好了,便领着他回到了元夏帝身边,扭头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小太监会意,摊开宣纸嘴里开始念参与狩猎的郎君姓名和猎物数量。 萧煜静静听着,谁多谁少于他而言并无多大关系,饮尽杯中的酒,目光突然看向自己对面正在沉思的宁锦姒,少女正不知在看着什么,手指不停地摸索着杯盏,好看的指甲盖上涂着蔻丹,随着她摸索杯盏的动作正在火光下散发出昏暗的光泽。 少女的视线停在一堆猎物上,萧煜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她在看着他猎回来的那只兔子。 默了半晌,萧煜才唤来闻风在他耳边吩咐着什么,闻风的目光随之看向那只兔子,待萧煜说完之后低声说了句‘是’之后就走了。 小太监念完,晋王的猎物最多,太子紧随其后,然后就是孙家郎君,赵家郎君,信王。 宁锦姒听见‘信王’的时候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自己正对面的箫允,他是林淑妃的儿子,元夏帝排行第三的皇子,同时也算得上是秦霜染的未婚夫。 信王长的眉清目秀,面如冠玉,长身玉立,眉目间温柔尽显,想来是跟淑妃娘娘极为相似的。 对面的男人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原本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与自己对面的女孩对视上了。 宁锦姒没想到他会突然抬起头,心里惊了一会,便微微扬起一抹笑,信王也回了一个笑容就开始跟身边的郎君开始谈话,礼貌而疏离,分寸拿捏的刚好。 晋王的目光扫过宁锦姒,眼里闪过一抹占有欲,转瞬即逝。 有了父皇这个承诺还怕有朝一日她会不成为自己的人吗? 贵妃坐在帐篷里,叫人请来了徐依依。 徐依依来的时候贵妃正坐在桌前喝着茶,见她走来,连忙招呼人来给她赐座。 徐依依坐下,就有人来给她面前的杯盏里上了茶。 “贵妃娘娘叫臣女来有什么事吗?”徐依依没有喝面前的这杯茶。 贵妃瞥了她一眼,轻抿了一口清茶,道:“你与瑾儿的婚事也快临近了,本宫也没能好好跟你说说话,今日叫你来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徐依依心里明白,她这哪是想找自己说说话,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都在她面前的这杯茶里。 “贵妃娘娘说的是,将来臣女嫁给晋王殿下便能时常进宫看望贵妃娘娘了。” 她这个回答中肯。 贵妃手里的这杯茶已经快喝完了,但是徐依依面前的这杯茶却是一口都没喝,好看的眉蹙了蹙。 徐依依拿着团扇轻轻扇了扇,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贵妃没有特意叫她喝茶,她便一直都没有动面前的这杯茶。 不知过了多久,徐依依似是困意上来了,眼皮不停的眨巴。 贵妃捻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瞥了她一眼,幽幽道:“依依若是累了就先回房休息吧。” 徐依依仿佛得到了大赦,起身行礼,“臣女告退。” 等她走后,贵妃端起没有喝完的茶水浇到了香炉上,原本青烟袅袅的香炉瞬间就灭了。 “娘娘,徐小姐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惹麻烦?”贵妃身边的嬷嬷担忧。 贵妃扶了扶发髻,“什么麻烦?到时候晋王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她本就是晋王的未婚妻,事情发生之后她也不敢声张,为了保全名声也只能让叫自己尽快出嫁。” 嬷嬷懂了,立马笑出来,拍马屁:“还是娘娘英明。” 徐依依迷迷糊糊的走进帐内,衣物都没退去就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外面的宴会结束了,天子的许诺自然是落到了晋王头上,于是他心情大好,喝了很多酒。 宁锦姒面前的饭菜几乎没有动,但是桂花饮倒是喝了不少,明月扶着她起身回帐篷。 已近入秋,夜晚寒露重,她打了个哆嗦,明月转身去打热水。 宁锦姒撩开帐帘,入眼的便是她在宴会上盯着看了许久的灰色兔子,宴会还没开始的时候她就见过这只兔子,在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闻风手里。 难道这只兔子是太子殿下送来的? 兔子腿部的伤口还没有被包扎,虽然没有往外流血了,但是伤口还是很吓人。 宁锦姒拿来了酒精和一些清洁工具,拿剪刀剪掉了它腿边的毛发,伤口已经有化脓的迹象了,于是简单的给它消毒包扎之后就在它的腿上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明月端着热水进来之后就看见宁锦姒抱着一只小兔子在把玩它的耳朵。 “小姐,这小兔子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吗?” “嗯?”你就是愣了一会,转头看向她回答:“可能是吧。” 明月撇撇嘴,嘀咕着:“当年主上可是给小姐养了一千只兔子呢。” 第36章 一个是好事成双,一个是祸不单行 宁锦姒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眸子里闪过什么,把怀里的小兔子放在地上,它很乖,嗅了嗅周围环境的味道就趴着睡着了。 “明月,有些事情没必要就别提了。” 她语气严肃,明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了,服侍宁锦姒洗漱睡下之后就出去了。 宁锦姒今天已经在床上躺了许久,现在没有一丝困意,睁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小兔子。 - 晋王今夜喝了许多酒,有人扶着他朝他的帐篷走去,到了门口,晋王挥挥手:“不,不用送了……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 一众郎君与他分别之后就各自回了各自的帐篷。 晋王昏昏沉沉的进了帐篷,眼睛恍惚,看见自己的床上有一抹倩丽的身影,他定住身子抬手揉了揉眼睛,确保自己没有看错。 他突然恍惚了一瞬,床上的人儿突然就变成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荣宁郡主,红色的衣衫像奈何桥的彼岸花,妖艳而美丽。 于是嘴里念着‘锦姒‘欲念充满他的脑海,让他想不了其他的任何事情,褪去衣物之后便朝床上的人儿欺身而上…… 桌上烛火摇曳…… 宁锦姒在床上躺了许久还是没睡着,便欺身逗弄了一下兔子,原本已经睡着的小兔子此时已经醒了,小鼻子快速的动着,抬起头竖起耳朵在宁锦姒的指尖蹭了蹭。 大概过去了许久,小兔子已经困的不行了,就算是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也提不起兴趣了。 宁锦姒在地上蹲了一会,才站起来,脑袋稍稍晕了晕,扶着旁边的桌子才站稳,缓了一会,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夜色美丽,月光洒在树丛上,似乎能清晰的看见树叶上的经脉轮廓。 她拿起木施上的披袄就出了帐,她百般无聊,在营地周围转了转,突然走到一个帐篷面前,她驻足停下了,帐内传出的暧昧声和喘息声连续不断的传入她的耳朵里,令她浑身上下一阵激灵。 她定睛看着面前的帐篷,今晚的月亮很亮,将周围都照的很清楚,她知道那个帐篷是晋王的,那在里面的人就只能是晋王和徐依依了。 宁锦姒收了目光,抬步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就看见不远处有一道黑影,正站在树下,发丝随着夜晚的微风飘起,秋天的夜晚出奇的安静,不远处的小溪还在发出潺潺的水声,月光照在上面,微风拂过水面,溪水立刻就起了波澜,好看的很。 她就这么看着,不知道看了许久,那个人影才转过身看向她,因为天黑的缘故,她还是看不清那个人的容貌,只听见那人用着很轻很轻的声音跟她说道:“宁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 宁锦姒觉得那个人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很深沉,语气中似乎是有一股浓浓的忧郁化不开。 “嗯,睡不着,出来转转。”她确实是睡不着才出来的,夜风吹的她有些凉,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袄,身上的凉意才消失了一点。 那道身影从树下向她走过来,随着他慢慢走来宁锦姒才看清他的容貌。 是箫允,信王殿下。 她行礼:“见过信王殿下。” 箫允负手,朝着她微微颔首,便没再开口说话了,只是转身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宁锦姒想到什么,秦霜染应该算得上是信王的青梅竹马了,他们应该很久没见了吧…… 她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静静地看了一会月亮就跟箫允打了声招呼就转身走了。 箫允还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原本严峻的眉眼此时竟然温柔了起来,他轻声呢喃了一句:“……这么久了,你还是看不见我吗?” 宁锦姒回到帐内就躺在床上,虽然还是睡不着,但还是强迫地让自己睡着,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浓浓的困意瞬间席卷了她整个人,果然没多久就睡着了。 - 天刚灰蒙蒙亮,便渐渐的东边日升,照亮了整个世界。 宁锦姒昨天晚上睡得晚,今天就多睡了会,明月来叫她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洗漱完出来就看见站在晋王身边的徐依依,她脑子里就想到了昨天晚上路过晋王帐篷时里面发出的声音,不觉的将目光移到了徐依依身上。 今天天气很好,她却穿了件高领的襦裙,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遮挡什么。 她没说话,但是徐依依的脸色却很不好。 徐家是长安的大世家,她姑姑是当朝皇后,父亲是国舅爷,但是如今她却被贵妃下药送到了晋王的床上。 她们虽然是未婚夫妻,但她也不允许在婚前发生关系,如今她们破了咧,她却不能声张,只能自己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吞。 今天一早她在晋王床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双手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时身体就开始不停的颤抖起来,看着身边的人,嘴唇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始终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两行清泪滴落,在她身边躺着睡觉的晋王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有动静,转了个身睁开眼睛看到是徐依依时他也微微愣住了,脑袋一疼就想到了昨天,他以为在他床上的人是宁锦姒,于是他当时非常的卖力,现在看来怕是昨天他喝多了酒看错了。 他撑着疼痛的脑袋坐起来,朝着在旁边哭的徐依依说道:“你先别哭,我既然碰了你,那必然就会娶你……” 他顿了顿,又道:“婚期可以提前,你考虑考虑。” 对他说完才起身去洗漱,徐依依愣在床上,听见他的提议,现在也只能是这样了,只有提前成婚才不会在这件事情被贵妃娘娘说出来的时候身败名裂。 但是当她现在看到宁锦姒的时候心里还是莫名生出一团怒火。 宁锦姒抬头对上她的眼睛,似乎是没看到她眼里的怒火似的。 宁锦姒却看见了她放在袖中的手慢慢紧握,此时想到了一句话:她是好事成双,徐依依是祸不单行。 几个月前看了一场她的戏,几个月后又看了一场,也算是一饱眼福了。 前两天狩猎就结束了,后面几天就是随意活动,围着狩猎森林的士兵也都被元夏帝撤退了。 明月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宁锦姒身后,等她坐下就弯腰给她添着桂花饮。 第37章 小兔子叫桂花? 宁锦姒看着她把杯盏里倒满桂花饮,然后才开口:“去把小兔子抱来给我玩玩。” “好。”明月应声,放下桂花饮转身朝帐篷走去。 宁锦姒躺在竹椅上眯着眼睛,没一会身后就传来一个很轻的脚步声,她还以为是明月回来了,开口说道:“它早上吃菜了吗?” 她说出的话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皱了皱眉,才睁开眼睛,刚准备说话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女声:“郡主真是好兴致啊。” 徐依依穿着端庄,身边没有侍女陪着,自己一个人来的,宁锦姒从竹椅上站起来,面对着她,开口笑道:“徐小姐,有什么事吗?” 徐依依看着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此时又冲了上来,早上她很清楚的看见宁锦姒眼里那副看好戏的模样,像极了前几个月在雨秋山庄她被余老太太逼迫的时候。 徐依依深吸一口气,问道:“我就是想问问郡主,两个月前余佩被杀一案你知不知情?” 宁锦姒显然是没想到她是来问这个的,有些顿住了,过了好久才回答:“当然不知情,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凶手不是已经被徐小姐找到了吗?” 徐依依看着她,觉得她说的对,凶手是她找到的,事情也是发生在她找的秋雨山庄里的,宁锦姒不过是被她邀请来的,即使她是郡主,这种事情她也是可以不管的。 徐依依深吸一口气,垂眸半晌没讲话,许久她才欠身之后离开了。 宁锦姒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然后又转身在竹椅上躺下了。 明月回帐内抱着兔子刚出门就碰见了萧煜,她行了礼,萧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只兔子的伤口好了?” “好了。”她回答。 萧煜负手在背后,眼睛一直盯着她怀里的兔子,又开口问她:“它叫什么名字?” 明月顿了顿,才开口:“小姐叫它桂花。” 桂花? 萧煜皱眉,为什么取的名字这么难听? 明月见他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就福身走了,刚走没一段路就看见徐依依怒气冲冲的越过她走了,她皱了皱眉,抱着兔子往宁锦姒那边走过去。 小兔子跳到宁锦姒怀里,拱了拱就趴着了。 宁锦姒摸着它的毛发,百无聊赖的玩着它的耳朵。 明月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 深夜。 晋王坐在徐依依帐内,今早的提议她接受了,于是他现在才会来这里。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等会到长安之后就把婚期定了吧。” 晋王说着,轻抿了一口茶。 徐依依看着她,扬了扬唇:“这种事情我回家跟爹爹商量一下就好了,其他的殿下决定就好。” 晋王对她的回答似乎是非常的满意,起身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在她额头深深落下一吻后就出去了。 徐依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眸子冷了冷,这种算计来的婚姻她能有多喜欢? 贵妃娘娘,这笔帐她会算的。 夜风簌簌,宁锦姒耳边传出一阵讨论声,她惊觉,微微转头。 那边的树后有着轻微的讨论声,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宁锦姒没有偷听别人讲话的习惯,刚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了‘荣宁郡主’四个字。 她停住准备离开的步子,带着疑惑重新转身看向那棵树下,他们还在说着,她慢慢靠近,听见了最后一段对话话: “到时候等着看就好了,自然太子殿下这么说,自然是有原因的。” “你说的对,跟着郡主肯定能找到太子殿下要找的人。” 太子殿下,萧煜? 他要找人?找谁? 第38章 我们做个交易吧? 她实在是想不到萧煜跟着自己到底想找谁,但是她能肯定,他要找的人她认识,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 她够了勾唇,向萧煜的帐篷走去。 树后面的两个人已经离开了,趁着夜黑,她静了一下身形,举步走到萧煜的帐前,抬头看着面前的帐篷,深吸了一口气才轻声开口:“太子殿下你睡了吗?” 她的问题没有得到回话,在门口站了一会,明天问也是一样的,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帐里一道深沉的声音响起:“进来。” 宁锦姒顿住脚步,过了一会才转身撩开帐帘进去。 萧煜刚刚似乎是在穿衣服,现在正系着腰间的系带,看见她进来也没有让她坐的意思,宁锦姒只能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系好系带。 “坐吧。”萧煜直到穿好外衫才让她坐。 宁锦姒得到允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萧煜就率先开口问她了:“有事吗?” 宁锦姒想跟他敞开了说,毕竟今晚她来这里就是要跟他说这件事情的。 “殿下,我们做个交易吧?” 她的声音很轻,但还是一字不差的传入了他的耳朵里,他倒茶的动作有些微微一顿,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要跟孤做什么交易?” 做什么交易他不清楚吗?如果不是她看见了闻风,她还真不信是萧煜要靠她找什么人。 她将刚才听到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跟他说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说到最后,发现萧煜的神情变得冷了起来。 她说完最后还补了一句:“殿下要找的人我也许认识,我可以帮殿下,殿下也可以帮我,这件事情对殿下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她话音刚落,萧煜就冷冷开口:“出去。” ? 宁锦姒疑惑,她觉得她这个条件很好啊,他为什么不答应? 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萧煜靠自己的能力是找不出来他想找的人的。 只要萧煜还要找他想找的人,她就不怕他不答应她提议。 于是起身走了,走之前还看了萧煜一眼,男子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杯茶。 宁锦姒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等到他出去之后萧煜才抬起头,他眼神空洞的看着帐帘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久都没有动作。 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帮你找你要找的人。 你帮我找我要找的人。 她要找谁? 原本已经睡着的他现在已经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 宁锦姒这两天都没睡好,今天天气不怎么好,天一直阴着,随时都会下雨。 元夏帝已经带着贵妃回皇宫了,晋王和徐依依因为婚约要提前所以也回去了,其余的郎君许是狩猎的兴趣还没过,一大早就驾马进树林了。 宁锦姒无聊可是也不想回长安,干脆就在附近转了转,一个小山丘上,长满了许多花花草草。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鲜艳的花草? 她没多想,蹲在地上随意摘了一朵,刚转身就看见一个黑衣人弯着身子一手捂着腹部,宁锦姒能很清楚的看见有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她看着面前的黑衣人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正准备大喊,那个黑衣人却先她一步用带血的手捂住她的嘴巴。 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让她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正挣扎着,眉头皱起。 她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怎么这么倒霉? 正在想办法该怎么逃走时面前萧煜拿着折扇走来,白色的折扇边缘有血,不用想也知道那血是她身边这个黑衣人的。 那黑衣人见萧煜跑来,连忙将宁锦姒禁锢在怀里,长剑抵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似乎稍微用力一点就会见血。 说不害怕是假的,宁锦姒手里拿着的花都掉了,全身都僵硬着,她能感觉到身后的黑衣人从伤口流出来的血液浸湿了她的裙衫。 黑衣人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害怕,倾身在她耳边开口只用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小姐别怕,我是玄墨。” 第39章 那就要看我手里的女人当不当得起筹码 玄墨? 他不是在金陵城吗?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难道萧煜要找的人是他? 虽然已经知道是熟人,但还是有些瑟瑟的害怕,刀刃抵着她的脖子另她泛起丝丝的痛感。 萧煜看着宁锦姒,见她细白的脖子被划出了红印,眯了眯眸子,没有说话。 玄墨跟他拖不下去了,腹部的伤口的疼痛让他颤抖了起来,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僵硬:“放我走,我就放了她。” 那天拿在树林里他见过萧煜为了救宁锦姒而出手,既然有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 萧煜迟迟没有说话,宁锦姒知道,救她和抓自己要找的人当然是抓自己要找的人更重要。 “你配跟我谈条件?”萧煜冷冷开口,语气淡得没有一点温度。 玄墨捏着剑柄微微收紧,“那就要看我手里的这个女人当不当得起筹码了。” 宁锦姒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萧煜身上传来的戾气,因为玄墨威胁他所以生气吗? 她不是很害怕,所以就算萧煜不救,玄墨也不会伤害她的,她照样可以全身而退。 而且她也没打算萧煜会救她。 两人僵持了半晌,萧煜才缓缓开口:“你走。” 宁锦姒听见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会,只是还没反应过来玄墨就一把把她推开了,她正在发愣,没有注意她现在是站在一个小山包上,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向前倾。 玄墨原本想拉她一把,但是看见萧煜又犹豫了,转身快速离开消失在了树林里。 宁锦姒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伸手接了她一把,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他鼻尖,萧煜身体立刻紧绷起来,上次她在树林里遇袭能抱她回来还是因为她晕倒了,现在…… 他没多想,待她站稳后才收回手。 宁锦姒还在刚刚的惊险中没回过神,站稳后还在暗暗拍着胸口,刚准备跟他道谢,视线落在萧煜脸上的时候才发现他眼里似乎有怒气。 她还没来得及跟他道谢就听见他说:“你跟那个人认识?” 宁锦姒心里一’咯噔‘,难道是她刚才没有表现出惊吓,所以被他看出来了? “不认识。”宁锦姒摇头,抬手抚上自己的脖子,真疼,玄墨下手真重,迟早要让他的主子罚他一顿。 萧煜没说话,就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脸,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一样。 宁锦姒笑着,对上他的视线也没有一丝害怕。 萧煜的视线从她脖子上的伤口上扫过,转身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了。 宁锦姒站在原地微微倾了一下脑袋,还在想刚才的那个问题,玄墨为什么会来元夏呢? … 萧煜回到帐内,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块双龙戏珠花样的玉佩,玉佩上方是用红绳编成的平安结。 看着看着,他的眼尾开始泛红,紧紧抿着唇,放在膝盖上的腿握紧,紧到开始颤抖起来。 当年他无能为力,现在他依旧无能为力。 不知为什么,他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了宁锦姒的身影,他不是大善之人,所以当他看到那个人挟持她的时候他有想过把他们一起杀了。 = 我有在努力存稿,可是我存不起来呜呜呜~~~ 第40章 梦境再现 可是,当他看见宁锦姒因为害怕而颤抖的手指时他犹豫了。 他很明白就算他不答应,那个人也不会真的杀她,可是当他看见她白皙的脖子渗出丝丝血珠的时候他答应了。 所以他这一次成了善人,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他要靠这个女人找到他想找的人吧…… 萧煜靠在椅子上,抬手覆在额头上,突出明显的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 外面天空逐渐变暗,变黑,月亮升起,帐篷外的灯笼被人点亮,萧煜这个姿势已经两个时辰没有动过了,也没人来叫他,就算是闻风也只是进来看了两眼,之后就一直守在帐外。 …… 回到帐篷,宁锦姒逗了一下桂花就洗漱完躺在床上睡了。 明月伺候她入睡之后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渐渐到了后半夜,宁锦姒皱起眉头,嘴里呓语着‘不要’,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停歇。 梦境里,一位少女站在一处荒原之上,满面泪光看着面前拿着剑指着她的男人,一直摇头,声音沙哑。 “不要,你放过他……我求求你放了他……” 少女的祈求声落在他耳朵里是如此的刺耳,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看着少女身后的少年,喑哑的声音响起:“你若是不让开我让你跟着他一起死。” 他身上的恨意强烈到她有些害怕和退缩,可是她不能让他滥杀无辜了,他这样下去会回不了头的。 “顾淮……你放过他……” 面前的男子身形一顿,她有多久没有这么叫过他了?很久了吧? 他紧绷着下颚,抿了抿唇,拿着剑的手依旧握紧,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少女身后满身是血的少年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眼眸凌厉,匕首尽数从少女的后腰处没入。 少女瞳孔猛缩,原本就瘦弱的身体在风中晃了晃,她僵硬的低头看着从自己腹部流出来的血眨了眨眼。 没有什么感觉,就是痛吧,钻心的痛充满她身体的每个角落。 倒下的时候她看见面前的男子持剑快步朝她走来,他一挥长剑,那少年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男子抱着她,慌乱的用手捂着她的腰部,可是一汩汩鲜血还是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来,一会就染红了他整个手,男子抱着她的身体嘶吼,猩红的眼睛竟染上了泪光。 少女清楚的感觉男子抱着她的手在不停的颤抖,她知道他害怕,可是生死有命,她不行了。 “别难过……我……睡一会……就好……”少女扯着嘴角安慰他,她想要抬手摸摸他的脸,可是她抬不起来,她好困,好困好困。 “不要,你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大夫。”男子说着,颤抖着手把她抱起来,可是没走两步怀里的少女就没了气息。 男子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原本明艳动人的小脸此时没了生机,他直直跪在地上抱着尸体痛哭嘶吼起来,好看的眼眸里正往下掉着一滴滴眼泪…… “啊!” 宁锦姒惊醒,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大汗淋漓,寝衣湿了大半,头发丝贴在脸上。 她抬手摸了一把脸,脸上的湿润让她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汗水,只顾大口喘着气,这个梦做的太奇怪了。 梦里的顾淮是谁?那个少女是谁?是她吗? 第41章 你死,她都不能死! 梦里那个少女的疼痛她能清楚的感觉到。 - 正午的时候明月来告诉她晋王明日的大婚,她们要快速回去。 所以宁锦姒吃完午膳就坐上马车回了长安。 昨晚梦了一整晚,她没怎么睡好,所以又在马车上小憩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长安,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宁随比她回来的早,但是现在这个时间已经去上朝了,所以府里除了沈氏母女就是南氏母女了。 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稳,宁锦姒下马车就有看门的小厮给她开门。 从正厅一路走到暖阁,后花园里,宁锦柔坐在长廊尽头的亭子里喝茶,看见她回来也没跟她打招呼,宁锦姒不怎么在意,她不是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一个人,宁锦柔没有理她她自然也当个没看见她的,直接就从她面前走过去了。 回到暖阁,就听见明月递来了一个新的婚帖,这个新婚帖赶的急,所以也不如上次那个精致,宁锦姒瞥了一眼就丢在桌子上了。 “小姐,陆小姐身边的素质传话来说请小姐去樱和花园一聚。” 宁锦姒梳头发的动作停了几秒,但随后又继续梳着长发,声音淡淡:“刚回来就要请我一聚?” 明月点点头:“小姐,素枝似乎很听陆小姐的话。” ”扑哧,”宁锦姒嗤笑一声:“她的主子现在是陆知鸢,当然要听话了。” 明月低头不语,她知道,素枝现在是衷心陆知鸢的,不然她在陆府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宁锦姒抵不住困意,躺在床上睡了个午觉,一觉睡到了日落西山,夕阳透过窗打在她脸上,明月数着时辰进去把宁锦姒叫起来了。 “小姐近日似乎困的厉害。”明月一边替她穿衣梳妆一边说。 宁锦姒打了个哈欠,看着镜子里俏丽貌美的面容,似无意的回答:“春困秋乏吧。” 秋天的夕阳格外难得,宁锦姒站在院里看着天边,脑子里突然想到什么,她不能等了,她快要没时间了。 在樱和花园和陆知鸢见面。 陆知鸢坐在长廊上,身边除了素枝还有一个丫鬟给她打着扇,素枝在一边站着,余光瞥见宁锦姒来了,屈膝行礼:“见过郡主。” 宁锦姒淡淡应了声,朝陆知鸢走去。 陆知鸢似乎是没听见素枝问好的声音似的,等到宁锦姒站在她面前才款款起身:“见过郡主,郡主别站着,快坐。” 说着指了指面前的一张椅子。 樱和花园是廷尉府的范围,曾经是陆意乔最喜欢的地方。 “陆小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本郡主还有其它的事。”宁锦姒声音淡淡,双眼平淡的看着面前的少女,语气里没有一丝客气。 陆知鸢挑眉,也放下了手中的李子,身边的丫鬟立刻递上帕子给她擦手。 “其实今日找郡主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陆意乔可以死了吗?” 宁锦姒听见这话立刻面露不悦,语气略微有些凌厉:“本郡主记得曾经跟你说过,你可以取代她,但是你不可能成为她,她不能死,你死,她都不能死。” 说完直接起身甩袖离开了。 第42章 殿下想好了吗 看着宁锦姒离开的背影,陆知鸢眼里泛起一抹狠戾,捏着帕子的指尖慢慢变白,咬着嘴唇,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素质见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小姐别在意,许是郡主留着她还有别的用处呢?” 陆知鸢垂眸,依旧没有讲话。 从廷尉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天边挂上了尖尖的月牙,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离将军府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宁锦姒就让轿夫停了轿。 “小姐?”明月撩开轿帘扶着宁锦姒下轿,“怎么了?”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宁锦姒摆手让她离开。 明月皱眉:“那怎么能行,这么晚了,万一遇到歹徒怎么办?” “不会的,我很快就回来。” “好吧,小姐记得早点回来,我给小姐留门,”明月点点头,把腰间的匕首拿下来放到宁锦姒手上:“要是遇见不怀好意的人不用客气,直接一刀给他个痛快。” 宁锦姒被明月逗得轻笑一声,看着手里的匕首,将它别在腰间:“知道了,快回去吧。” 明月走后宁锦姒向一个巷子口里走出来坐在一个大石头下,双手托腮微微仰起头看着天上的弯月。 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如果还找不到真凶的话,母亲泉下有知也会觉得她没用的吧? 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明月,宁锦姒的睫毛颤了颤,垂眸底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再抬眼,眼眸恢复了清澈透亮。 萧煜今天晚上喝了点酒,在东宫里待不住,于是一个人出了宫,走在寂静的长安大街上,橘黄的灯笼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才走了没一会,就看见不远处石头上坐着的少女,他眯了眯眼,向她走过去。 宁锦姒本是在发呆,一道影子落在她面前,她回过神,放下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在那道影子再往前走了一步她就瞬间起身将手里的匕首刺向那人,处处直逼要害。 刀光在萧煜眼里闪过,他侧身抬手抓住了宁锦姒拿匕首的手腕,微微用力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殿下?”宁锦姒皱眉看着萧煜,又转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 萧煜挑眉:“怎么?很意外?” 她真的没话说,在他松开手的时候准备走了,刚转身就又被他抓回来,宁锦姒若有似无的嗅到了一股酒味,皱眉:“殿下喝酒了?” “不喜欢?”萧煜勾起唇角问道。 宁锦姒皱眉,心里想着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喝不喝酒关她什么事?于是她没回答,只是说道:“已经很晚了,殿下该回去休息了。” 萧煜没说话,就用他那双极具蛊惑性的眼睛看着她,夜风萧条,宁锦姒冷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是萧煜死死的拽着她不让她走。 萧煜沉默了一会,才放手,开口说道:“你上次跟孤谈的交易……” “殿下考虑好了?”宁锦姒揉了揉被攥的有些发红的手。 萧煜颔首:“嗯,考虑好了,宁小姐的条件是什么?” 宁锦姒从袖口里拿出一块残缺的布料,拿到萧煜眼前:“臣女需要殿下帮臣女找到三年前穿有这个布料衣物的人。” - 儿童节快乐呀,没有加更。 第43章 成交 萧煜看着她递上来的碎布,上面的暗色印花确实是前几年的款式,他拿在手上捻了捻,这种布料很常见,一般有点钱的人家都会穿。 他没说话,宁锦姒见他接过布料,问道:“殿下要找什么人?” 萧煜抬眸,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身边的人,你这几个月身边都有人跟着,除却青佛寺想要暗杀你的那一拨人,暗地里还有两拨。” 说完,就看着她的眼睛,萧煜发现她的眼睛很亮,像装了星星一样。 “是吗?”宁锦姒开口,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脑子里想到什么:“臣女在这里,既然殿下想要找人,还是像以前一样跟着我就是,总有一天他们会出来的。” 萧煜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像是能把她整个人看穿一样:“宁小姐难道不认识那些人?” 宁锦姒摇头,仰着头纯良无害的盯着他,就像真的不认识那些人一样。 呵!小骗子。 萧煜微微侧头,没有追究她到底认不认识,目光落在地上的匕首上,清冷的声音响起:“特意来暗杀孤?” 宁锦姒愣了一瞬,低头看着地上的匕首,连忙蹲下去捡起来,放入鞘内,一本正经的回答:“这是明月给臣女防身用的,没想到殿下半夜会在这里。” 她说的有理有据,女子出门确实该有些防身的兵刃。 “宁小姐不是会武功吗?”萧煜问。 “不会,只是会一些简单的招式。” 他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听话极了。 萧煜内心不屑,简单的招式能瞬间致命?那天在树林虽然他没有看清她究竟是用的什么武器,但是他清楚的看见中了招的三个男人倒在地上动都没动瞬间就没命了。 她不愿意说,他也不是喜欢多问的人。 他转身离开,衣衫在微风中划过一道弧线,月光洒在他肩上像是落了一层霜,宁锦姒觉得,他这种人应该很难接近,即使接近了,他也是有目的的,就像她。 “早点回去,小心真的遇见了歹徒,到时候可没有孤这样的好人来救你。”他说完这句话就拐出胡同消失在了夜色中。 宁锦姒在原地站了一会,又仰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没了云层的遮挡它更亮了。 明月在后门等了半天,看见宁锦姒走来,走过去,满脸愁容,“小姐可算是回来了,吓死我了。” “怎么了?”宁锦姒问到,抬手撩开耳边的一缕秀发抛在脑后。 明月扶着她进屋之后就转身从小厨房端来了一碗汤:“这鸡汤暖胃,这夜里凉,小姐喝了暖暖身子。” 宁锦姒接过汤碗喝了一口,转头又问:“发生什么事情了?能把你吓到?” 明月点着安神的熏香,说道:“我刚刚回来就听见府里的丫鬟小厮们讨论,说户部尚书的千金在夜里出行被几个歹徒给盯上了,直接就给扯到小巷子了,整整一晚上呐,第二天安小姐才在巷子里被人找到,据说当时安小姐周围都是血,衣衫不整,整个人都只能用残花败柳来形容。” 明月越说越有劲,说完还有些自责:“我要是早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跟在小姐身边的,就算是我出事了也不能让小姐出事。” 宁锦姒一勺一勺的舀着鸡汤往嘴里送,等明月说完她才开口:“这么说,我今晚还算是幸运的了?” = 新的一个月 投票票啦 第44章 是你!是你!是你害我! “可不是,小姐下次可不能一个人在晚上出去了。”明月从她手上接过碗。 宁锦姒低哧一声,起身去洗漱了,坐在菱花镜前,明月帮她拆着发髻,桌上的放满了各种发饰,花样都是今下最时兴的,好看耀眼至极。 “安小姐现在在家吗?”宁锦姒突然问道。 明月点点头:“她被安家人带回府里了,好些天都没出来过。” 宁锦姒沉默了一阵才开口:“明日你同我去看看她。” “是。” … 第二日,原本应该晴空万里的蓝天现在被乌云压的阴阴的,让这个早晨看起来不像是个早晨,更像是要下雨的傍晚。 明月照旧叫宁锦姒起床,端着一盆清水进屋。 “小姐,该起床了。” 她掀开床幔,宁锦姒在床上赖了一会才慢悠悠的起床,她平时就喜欢在床上躺着,这种阴雨天更是不想走动。 被明月拖起来之后才不情不愿的坐在镜前,任由她给自己盘着秀发。 宁锦姒眯着眼睛,瞥见了桌角的一罐芙蓉膏,这种芙蓉膏可遇不可求,她记得这一罐还是当年那个人花重金为她求的,在这里放了几个月,几乎都蒙尘了,她抬手拿起来用帕子擦了擦盖子上的灰,打开看了看,里面还剩下一大半。 当年她大半张脸都被划伤了,留下了好大一条疤,迟迟不见好,为此她还抑郁了好一阵,直到那个人给了自己一罐芙蓉膏,跟她说:“阿姒生的如此好看,脸上怎留下疤痕?这罐芙蓉膏你且用着,不出半月定会恢复到曾经的完美无瑕。” 她当时半信半疑,毕竟如此好用的东西她都不曾听说过,自然不会深信,但还是用了大半年,后来脸上果然恢复到完美无瑕,本应该好好跟他道谢,只是她那个时候匆匆便离开了,三年过去了,再也没有见过他。 明月替她挽好发髻,见她出神,目光落在她手里拿着的芙蓉膏上,轻声说道:“主上对小姐是极好的。” 宁锦姒回过神,把芙蓉膏的盖子盖上将它放进抽屉里,像是轻声呢喃道:“是啊,对我很好啊。” 好是好,但就是太好了,不仅想到昨天晚上跟萧煜的交易。 她身后的两拨人,其实说真的,也只有其中一拨人她是知根知底的,但是她不能告诉萧煜,她做不到恩将仇报,所以只能让他跟着自己,只要她不主动联系,那他就不会那么快找到。 出府的时候果然有人跟在她身后,这些年在她背后跟着自己的人多的都要数不清了,有的是想从她这里打探到什么消息,有的是为了取她的命。 马车停在户部尚书的府门口,她从正门进,守门小厮对她行礼:“见过郡主。” 她颔首,跟管家说明来意,就在管家的带领下去了安然的闺房。 安然的住处很宽大,门口种着许多绿植,让人很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门口簇拥着许多人,户部尚书安清林在门口站着,面上掩不去的怒意,看到宁锦姒走来,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对安清林说道:“来看看安小姐。” 安清林扯着嘴角应了声:“进去吧,进去吧,然然在里面。” 宁锦姒点点头,丫鬟打开房门,安然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脸上挂满了泪水,肩膀微微耸动,听见开门声,脑袋机械性的转向门口,看见宁锦姒朝自己走来。 “是你!是你想害我!是你!!!”安然突然从床上跳下来张牙舞爪的朝宁锦姒扑过去。 第45章 晋王大婚1 安然突然扑过来,顿时就把没有丝毫防备的宁锦姒推倒在地,背部传来的钝痛让她娇躯微微泛起了疼痛。 明月把安然拉开,扶起宁锦姒,怒气上涨,对着安然吼道:“安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家小姐好心来看你,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呵,看我?”安然披头散发,穿着纯白色的寝衣,长发披散,脸上有一道丑陋的疤痕,从左眼眼尾蔓延到了下巴,让她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看起来可怕极了。 宁锦姒皱眉,站起来理了理裙衫,看着她,“我是不是来看你你心里不清楚吗?” 安然刚刚被明月推倒在地上,索性就在地上不起来了,双手撑地不断的发出笑声,语气似嘲讽:“你还真是来看我啊,打我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不是你一惯用的手段?” 宁锦姒听她这句话听的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想到刚刚一进门她就过说的话,反问她:“你说我害你,我倒是想知道我到底怎么害你了。” 安然没讲话,一双又亮又大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在门口候着的人在刚刚都一窝蜂的冲进来了,安清林看了一眼宁锦姒,快步走到安然面前把她扶起来:“发生什么事了然然?” “爹,”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安清林心头一软,这个女儿是他去世的妻子生的,虽然现在府里有许多姨娘和小妾,但他还是最宠她的,一双长满老茧的手帮安然擦去眼泪,柔声安慰:“没事没事,然然不哭,爹在这呢。” 宁锦姒垂下眼帘,她身边站着一位俏丽的女子,眼里尽是得意。 “姐姐身子不全,可是不能在留在府里了。” 女子开口,清亮的声音在微微嘈杂的闺房里响起,但是很清楚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正在安清林怀里啜泣的安然突然抬起头,双眼狠戾的看着她,眨了眨眼又变得楚楚可怜,仰着头看着安清林说:“女儿不想离开爹爹……” 声音当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姐姐可不能如此,当年二姐可就被送老家了,当时不还是你跟爹爹说女子身体不洁不能留在安家的吗?这会到了姐姐这怎么就成了不想离开爹爹了呢?” 少女咄咄逼人却又说的有理有据,安然不说话,只是两只眼睛看着安清林。 “安沫你给我闭嘴,这是你跟你二姐说话的态度吗?”安清林突然出声把安沫吓得瑟缩了一下。 安沫低着头没说话,扶着身边的丫鬟,一甩手帕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心里大概都明白安清林是不会把安然送走了。 宁锦姒发现从进来到现在,人群中一位年轻的女人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目光不移的看着安然,手指卷着绢帕,跟玩似的。 “温夫人,小厨房给三小姐的汤药熬好了。” 温夫人勾起唇角,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郡主也赶快回去吧,今日晋王大婚,郡主可别因为安然给耽搁了。” 第46章 晋王大婚2 宁锦姒点头称是。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宁随已经提前去晋王府了,她在家小坐了一会,外面就下起了丝丝小雨。 “玄七!” 声音落下,一道黑影就落在宁锦姒前方,玄七单膝撑剑跪地,“主子有何吩咐?” 宁锦姒看着他,把茶盏放在桌上,“去查一下当晚对安然施暴的人是谁。” “是!”玄七点头,转身出去就看不见人影了。 “小姐要帮安小姐查清真相?” “帮?”宁锦姒又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淡淡开口:“我为什么要帮她?” “那小姐为什么要玄七哥哥去查?”明月不解,问到。 “不去查清楚难道要我受这不白之冤?”宁锦姒反问她。 “当然不要,怎么能让小姐被人泼脏水呢?”明月挥舞着小拳头:“如果玄七哥哥抓到了,我一定要把那人打一顿。” - 晋王府今日热闹得很,宁锦姒去的时候正好遇上徐依依从婚轿上下来,一身刺绣红衣端庄喜庆,晋王胸口处绑着一朵硕大的红色喜花,高大的身姿从马上下来接过徐依依的手扶着她进府跨火盆。 周围锣鼓声声,喜糖逢人就给,百姓们熙熙攘攘把晋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手里都捧着小厮发的喜糖议论纷纷,小孩们脸上都扬着笑,场面十分融洽。 婚轿后面是长龙似得聘礼和嫁妆,宁锦姒看着,这就是十里红妆了吧,只不过她这辈子也许就没机会了。 整条街都热热闹闹的,宁锦姒吩咐人送了礼,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独自一个人走在江水边,江上有几帆小船,船头坐着一两个人在洽谈,江岸两边的柳树轻轻的随风摇起来,屋子前方有小孩痛在追逐玩耍。 宁锦姒看到这副场景,心里突然一阵忧伤,她左手抚上右手手腕,凤眼眨了眨,细长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是医者,却也是拿药给自己吊命。 “漂亮姐姐,这个送给你。” 一个小男孩拿着一枝木芙蓉递到她眼前,紫色的芙蓉开的正盛,两三片绿叶衬托着,十分好看。 宁锦姒接过他送的花,微微弯腰笑道:“谢谢。” 小男孩摇摇头:“漂亮姐姐不要谢我,是那个大哥哥让我送来的。” 说着便指向了最大的一座房屋上的男人,宴九离一身黑衣屈膝坐在屋檐上,青瓦黑衣极为显眼,手里把玩着飞镖,朝宁锦姒笑了,他长着一副书生的小白脸面相,笑起来也是如沐春风,可偏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宴九离跳下来把飞镖往身后一藏,走到宁锦姒面前,“真是好久不见啊。” 宁锦姒是真的不想理他,如果可以的话,见都不想见到他,没好气道:“你手底下的人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我也不想啊,”宴九离委屈:“可是他们不听我的指挥了,都听我哥的,我在听风楼里过的可惨了。” 宁锦姒把他整个人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发冠用的是纯金和翡翠点缀,衣衫是锦云烫金暗花料子,一双靴子更是用鹿皮制成,哪怕是头上的一支簪子都是用的彩翠。 她倒是不信他过的惨。 “这些年过去了,你哥对我还真是不依不饶啊。”宁锦姒一瓣瓣的摘着木芙蓉的花瓣。 宴九离神色微变,“我哥又派人找你麻烦了?” “是不是找麻烦我不知道,万一也有可能是来要我的命呢?”宁锦姒说的随意,就像要被杀的不是她一样。 宴九离眼睛微微眯起,而后又恢复如常,温声带着一丝丝可怜的调调说:“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哥又要凶我了,对了,梨园的芙蓉花都开了,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好。”宁锦姒点点头。 梨园,是她曾经住的地方,那里的芙蓉花都是阿娘和她亲手种的,只是那天鲜血飞溅在开的鲜艳的芙蓉花上,粉紫色的芙蓉花瞬间变得妖艳起来。 天边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瞬间就落下来了,宁锦姒没带伞,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淋湿,却没想到突然出现的萧煜在她头顶撑了一把伞。 “今日晋王大婚,宁小姐怎么到这里来了?” 宁锦姒瞥了他一眼就没再看他了,自顾自的往前走,就让他给自己把伞撑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殿下又为什么不去反倒是一直跟着我?” 大雨慢慢的转为了小雨,一池清水里长出了荷花,潋滟好看,雨水落在荷叶上积成成一小团,在荷叶心晃荡,完全展开的荷花有一张人脸这么大。 宁锦姒在池水旁驻足,双眼没有焦距的盯着前面,萧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以为她在欣赏漫池的荷花,开口问道:“你盯着这荷花看,莫不是喜欢?” 宁锦姒这才收起思绪,说道:“我若是见什么喜欢什么,那这世间万物岂不是都是我的?” 萧煜被噎,抿唇站在一旁没说话,许久雨才停下,宁锦姒发现荷叶下面有小鱼冒出脑袋吐泡泡,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微微勾了勾唇角。 萧煜的视线也落在那几条鱼身上,没什么表情。 不就是几条鱼吐泡吗?至于跟没见过一样吗? 他十分不屑,目光落在宁锦姒脸上。 少女的侧脸十分精致,眼睛干净清透,睫毛很长,薄唇呈现粉红色,唇角自然的微微上扬,几缕头发丝被风吹在脸上,白皙的皮肤干净的看不见一点毛孔,萧煜突然发现她耳垂上有一个不明显的黑色小痣,还挺好看。 宁锦姒突然转头,萧煜来不及躲开,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撞上。 宁锦姒皱眉:“殿下看着我做什么?” 萧煜眨了两下眼睛,立即看向别处声音淡淡:“我看你头发粘脸上。” 宁锦姒:“……” 她抬手拨开脸上的发丝,开口说道:“殿下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何跟着我。” 萧煜想了想,开口道:“不是你让孤跟着的?” “我何时……”宁锦姒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确实是她让他跟着自己找人的,但是又想到,“前几次殿下可是派人来跟着我,这次怎么亲自来了?莫不是怕我跑了?” 萧煜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叫怕她跑了?他分明是…… 脑子里想到一句话,说道:“孤倒也不是怕你跑了,只是我怕手底下的人不尽心办事。” 宁锦姒看着他,见他一副‘确实是这样’的样子,明亮的眼睛眯了眯,这人怎么跟宴九离那货一样? = 等我存好稿子就来爆更。 上架爆更也就一万字左右,收费跟一个棒棒糖一样,到时候小仙女们一定要来捧我的场子呜呜呜~ 温馨提示: 男主是真傲娇,不是那种霸道总裁类型的。 女主是真直。 第47章 沈漫 虚伪! 宁锦姒此时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天快黑了,殿下若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萧煜看了眼天,见雨完全停了才收起伞,笑道:“宁小姐可别让孤白忙活一场。” 宁锦姒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停顿了几秒钟,头都没回就走了。 萧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收敛起笑,转身离开。 ... 宴九离站在听风楼下,诺大的高楼矗立在前面,仔细数一数有将近九层,周围没有别的建筑,听风楼在这里算得上是独树一帜。 高楼大门紧闭,门口却站着两个孩童,他们见宴九离站在门口,都恭恭敬敬的行礼,两人齐声喊道:“参见楼主!” 宴九离淡漠,并不理会,走到门口将手里把玩的飞镖卡进门上面的孔里,旋转一圈,高楼的门应声打开。 里面漆黑一片,两边点着壁灯,但是不能把整个楼层照亮,他一进来就有侍者走来向他行礼:“楼主,左使请您去一趟。” 宴九离颔首,收起飞镖,负手跟着侍者走。 侍者低着头在前面战战兢兢的带路,大气都不敢出,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扇石门面前石门上刻着两只石狮子,雕刻的十分凶狠。 侍者侧身站在一旁,对着宴九离弯腰低头:“楼主请。” 宴九离微微侧头看他一眼就推开石门走进去了,入眼的是一条长长的石路,两边是水,里面很暗,分不清这水究竟是什么颜色,但是能清楚的看见水里有东西在蠕动。 宴九离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穿过暗道,才能看见一片明亮,是一个房间,装饰十分简洁,石桌上放着两个快烧尽的烛台,残烛泪顺着流到桌子上凝固了起来。 “你来了。” 宴九鹤从墙上的一个暗格里走出来,暗格里的空间很小,一眼看尽,宴九离看着暗格里的房间,里面放着一个水晶冰棺,雾白色的冰馆往外渗着寒气,他知道,这个水晶棺是他哥丢了半条命才拿回来的。 他抿唇看着面前的男子,宴九鹤一身白衣像极了天上的谪仙,浓眉剑眸,宽肩窄腰。 “哥。” 宴九鹤坐在石桌边倒了杯酒放在自己对面,对着宴九离说道:“坐下,陪我喝两杯。” 语气似命令。 宴九离低着眸子坐到他对面,端起酒盏潇洒地一饮而尽,才开口说道:“我今天去见阿姒了。” 宴九鹤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听见他开口说话也没停下,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过了好半晌才开口:“我知道。” “你为什么要派人去劫杀阿姒?”宴九离语气有些冷。 宴九鹤放下酒盏,透过桌上的烛火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声音带有一丝丝怒气:“一年前的事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问我为什么?” 宴九离没说话,当年的事情他清楚,他最清楚了,也清楚为什么哥哥敢伤她却不敢杀她。 两人都没说话了,宴九鹤一杯酒接着一杯酒的往嘴里倒。 过了好一会宴九离才起身,走向暗格里的房间,站在冰棺前,里面躺着的女人还保存着生前那般精致的容貌,一身华衣玉冠,手上拿着一支蜡梅花,腊梅因为寒冷的环境还开的鲜艳。 “漫漫已经睡了一年多了。”宴九鹤的手抚上冰馆,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似的,眼神温柔的能溢出水,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抹笑。 宴九离往后退了两步,靠着石壁站着,看着宴九鹤沉默的低下了头,他太明白大哥有多爱沈漫了,为了她可以放弃满身荣耀,放弃性命,他还记得宴九鹤背着冰馆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不成样子。 当时自己都只剩一口气了,还拼死强撑看着他把沈漫放进冰馆才闭眼晕了过去,当时大夫都说生还的希望很小,结果让他遇见了宁锦姒,当时宁锦姒遭人追杀,他好心救了她一命把她带回听风楼,她为了还他救命之恩,于是把宴九鹤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哥,换一种方式,或许阿姒会愿意的。”宴九离把手搭在宴九鹤肩上轻轻拍了拍。 宴九鹤眼睛没有离开沈漫,一直看着,越看越觉得心里一阵钝痛,听到宴九离的声音才沙哑着声音回答:“换一种方式?什么方式?她害死漫漫没让她一命偿一命就已经是仁慈了,她救过我的命,等她救回漫漫,我还给她便是。” “哥……”见他态度如此强硬,宴九离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边是宁锦姒,一边是自己血肉至亲的哥哥,他现在真的是两边为难,若是去找宁锦姒,那她肯定是会生气的,到时候别说救沈漫,恐怕都不会理他了。 许久未动的宴九鹤开口:“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宴九离不动声色的出了暗门,看见桌上宴九鹤剩下没喝的酒,盯着看了几秒,就径直走出了出来。 他走到石路上,回头看着走道里发出的微弱光亮,本来是想说服哥哥不要再去找人劫杀阿姒,可是为什么看见大哥那个样子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呢? 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亮里面的壁灯和桌上的烛台,才让黑暗的房间有了光,他生活在这里将近二十年,从未离开,也没想过要离开,可是一年前他把宁锦姒带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生活的地方是这么的黑暗,他想过跟他一起离开,可是他不能丢下自己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哥哥,于是他把她送走了,告诉她以后别来这里,然后她就真的再也没有回来过。 外面天黑了,人在楼里是分不清白天或者黑夜的,宴九离把一株海棠花抱起来出门跳上屋檐。 檐上被雨水打湿,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坐了下来,将怀里的海棠花放在一边与自己并排,看着天上的明月,被月光照亮的白云在慢悠悠的飘动,几颗星星在闪着微弱的光。 这株海棠是一年前宁锦姒走的时候送给他的,他每天都会跑出来给它晒太阳,浇水。 宁锦姒喜欢海棠,可是梨园却种满了芙蓉,当时他问她为什么喜欢海棠却在这里种满了芙蓉,她当时回答的是什么?哦!她说她阿娘喜欢芙蓉,那时候他才知道她阿娘去世了,后来她离开梨园,那里的芙蓉花就是他亲自打理的。 = 宴九离:哥哥不喜欢阿姒怎么办呀? 宁锦姒:s了我,给你哥助兴。【微笑脸】 风美女:看书的投票,给我助兴。【拖脸】 第48章 宁锦姒是个万人迷 他呆坐了许久,望着明月出神,檐上的冷风吹来让他打了个寒噤,回过神来看了眼身边的海棠花,抱着它起身跳下屋檐回到房间里,把花放在窗栏上。 … 海南因为水患,死亡的百姓人数急剧增加,朝庭派去的地方官员都杳无音讯一去不复返。 今日上朝,元夏帝坐在龙椅上揉着胀疼的太阳穴,下面上朝的文武官员吵得不可开交,太子萧煜站在一边不说话,他右边是刚成婚没多久的晋王,海南这口热锅甩在谁身上谁就会被烫个半死。 “安静!”元夏帝突然发话,一拍龙椅把手,目光锁定在国舅爷身上金口一开:“国舅爷,你说说有谁适合去海南治理水患?” 被点名的国舅爷走出来弯腰拱手低头,声音低沉:“微臣觉得太子殿下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煜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即使说到自己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元夏帝单手支着太阳穴,时不时的动手按上一按,“你说说为什么太子去最合适?” “是,”国舅爷低头继续说:“常胜将军在边境打仗,无法兼顾两头,晋王前段时间刚完婚不适宜去那么远的地方,信王殿下习文不习武,自然是不合适的,唯有太子殿下,能文能武,定能平海南水患之乱。” 他说的十分有道理,元夏帝的视线从萧煜身上扫过落在宁随身上:“宁将军,你觉得呢?” 宁随前段时间去边境帮衬常胜将军打了一仗,带了一身伤回来,元夏帝自然不会再让伤员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也只是单纯的问问。 宁随站出队伍,拱手回答:“臣附议。” 他瞥了眼太子,如今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陆爱卿,你觉得呢?”元夏帝又问了一个人。 “臣附议。” “程爱卿觉得呢?” “臣附议。” “宋爱卿?” “臣附议。” 一个个的都跟着附议,元夏帝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最宠爱的就是萧煜,他借口都找好了,只要有人站出来说有异议他就可以把这个提议给驳回,让另一个人去,结果一个两个的都如此没有主见,等到国公爷回来就再也不指望这一群只会附议的蠢蛋了。 于是太子出行治理海南水患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于下月初去。 散朝之后元夏帝留住了萧煜,把他带到御书房好声好气的说着让他千万别心生怨气,还奖赏了一堆七七八八的金银首饰。 萧煜看着面前的金银首饰泛起了愁,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怨,他们让他去那他去了便是,离了长安说不定办事都要好办得多。 从御书房出来,萧煜把满匣子的金银首饰丢给闻风。 闻风抱着匣子也是觉得有千斤重,这是皇上赏赐,不能轻易送人又不能丢,太子殿下一个七尺男儿岂用得上这些? “主子,这放哪里啊?” 萧煜瞥了一眼,负手往前面走,“丢在库房。” 闻风点头:“是。” - 自从晋王成婚之后贵妃在后宫可谓是一人独大,皇后听闻今日国舅爷提议让太子去海南气的茶杯都摔了,带着护甲的芊芊玉手攥成了拳头。 “好一个贵妃,竟然敢跟我玩算计。” 她是知道贵妃皇家狩猎的时候给徐依依下药为的就是让成婚的晋王去不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反而还能让朝堂上的国舅爷为了不让自己女儿刚成婚就一个人独自在家提议出让太子去治理水患。 到时候若是太子在海南遇到了什么危险也是正常的,毕竟已经有许多人在那里丧命了。 太子没了,那新立的储君就非晋王莫属了。 一石二鸟,玩的真是溜啊。 宫婢听见瓷器碎裂的声音连忙跑进来跪在地上清理瓷器碎渣。 皇后贴身的嬷嬷在皇后耳边低语,皇后立即笑开了。 徐依依嫁到晋王府之后处处都是她说了算,把晋王身边服侍的丫鬟都换了个遍,与其说是换过来伺候的舒心倒不如说是想在晋王身边安插眼线,毕竟她在后院,也不能经常去书房走动。 今日一个小丫鬟跑到她院里来,跪在地上。 “说吧,什么事。” 徐依依对着菱花镜描眉,看也没看地上的小丫鬟。 小丫鬟低头脆生生的回答:“昨夜奴婢见晋王手上拿着一串腰链,红色的,好看得很。” 小丫鬟声音刚落徐依依就停住了描眉的手,对着贴身丫鬟招手,吐出一个字:“赏。” 能给她有用信息的才会得赏,小丫鬟拿了赏赐就跑出去了。 腰链,女子衣物上的饰品,徐依依唤来身边的隐藏的暗卫:“去查一下晋王手上的腰链出自哪家小姐。” “是。”黑衣人点头答应转身出去了。 明月打听到小道消息,安然还是被送回安家老家去了,据说还是老太太以性命相挟才让安清林愿意把安然送走。 得到这个好消息,明月立刻就去跟宁锦姒分享,将这个事情绘声绘色的讲了出来,宁锦姒摩挲着茶盏,昨夜玄七来消息,说那天晚上也就是几个街头小混混,专门打家劫舍,经常在长安城这一代晃悠,只是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只是指使他们的人怎么也查不出来。 宁锦姒摆手,想害她的人多的去了,一个个去查,那要查到什么时候? 这次安然没有伤到她却也让在心里积了愁,日后若是见到了定然会针锋相对。 “小姐,你说安尚书会不会把安小姐接回来啊?”明月蹲在她脚边给她捶腿。 “会,”宁锦姒点头,又道:“日后若是安老太太去世了,安清林没了忌讳,自然是要接回来的。” 明月叹气,感叹:“小姐啊,我还是觉得有主上护着比较安全,那里不像长安城,有这么多心思算计,好累啊。” 宁锦姒笑道:“要不然我把你送回去?” “唔……不要!”明月抱紧宁锦姒的大腿:“我要给小姐当一辈子丫头使唤。” “你呀,将来若是遇上了喜欢的郎君可千万不能瞒着我,到时候我就亲自登门求亲,给你准备一整条街的嫁妆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小姐你又打趣我,都说了要伺候小姐一辈子的。”明月捂着脸。 = 神助攻绿茶妹妹即将登场,咱们掌声欢迎。 高考结束,毕业快乐! 第49章 萧煜去领兵去海南已经一个月了。 一个月之后沈小公子带着沥川也去了海南,当时去萧煜的住处找他时守门的侍卫说他不在,最后在侍卫的指引下在海南的江边看见了萧煜浑身上下湿透了从江里走上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沈小少爷跑过来看着,也没说要搭把手:“想不到吧,我也跟来了。” 萧煜看他一眼便把怀里的少女放在地上,薄唇一张一合:“没想到你爹会放你出来。” 沈亦承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临着出来时还在房间里放了个假人,有人探视就让贴身服侍的人躺在床上装病。 “那是,我爹这次可通情达理了,不仅让我出来,还说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可以什么时候回去。”沈小少爷仰着头,十分自信自己老爹不会发现。 “小姐!” 一个丫鬟跑过来扑在地上躺着的少女面前,眼泪顿时就溢出了眼眶,对着萧煜好一阵磕头:“多谢太子殿下救了我家小姐。” 萧煜没说话,闻风送来衣服披在他身上,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主子,昨天刚完工的桥刚刚又被冲垮了,还有北边的堤坝决堤了,百姓又死伤几十人。” 听闻风说完,萧煜就转身走了,沈小公子看了一眼地上的丫鬟,扶起她:“行了,快起来吧,赶紧带你家小姐去看大夫。” 小丫鬟着才扶着地上的姑娘磕磕绊绊的往前走。 身后沈小少爷小声嘟囔:“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呢?” “嗯?”沥川问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沈小少爷随手摘了一支路边的草叼在嘴里转身往营里走,沥川轻轻应了声,跟在他身后。 回到营里,萧煜已经去了堤坝塌陷的地方,已经有很多人围在哪里,岸上躺着许多尸体,有几个已经被水泡发,面目全非了。 “把这些尸体带回去,有家人认领的就给点抚恤金,没有人认领的就好好安葬。”萧煜吩咐着,身后就有一群人把地上的尸体放到担架上抬回去了。 把这里的事情搞完之后就带着闻风去了桥梁塌陷的地方,拿地的桥梁被冲垮,掉下来的石头也打伤了许多人,萧煜看着,面无表情,只是低声吩咐闻风去处理,然后又拨款下来重新建桥。 沈小少爷和沥川回到营帐就坐在桌前喝茶,等着萧煜回来,闻风按照萧煜的吩咐基本解决了桥梁问题,受伤的百姓都被安排在搭建好的大棚下,面前摆放着许多食物和汤水,大夫们匆忙的穿梭在中间为每个受伤的人疗伤。 屋外蓝天渐暗,乌云卷来,雨滴瞬间就落下来了,闻风拿着伞过来给萧煜撑上。 “主子,沈小少爷和沥公子在营帐内候着了。” “知道了。”萧煜往前面走着,雨水微微打湿了他的衣角。 走了不知道多久,闻风在后面看着走着,越走越觉得不对,开口问道:“主子,咱们不是回营里吗?” 萧煜步子没停:“你可以回去。” 闻风:“???” - 秋天的雨水格外的多,宁锦姒趴在窗前把玩着团扇,外面雨水打在外面的腊梅树上,寒气扑面而来,宁锦姒的脸微微有些红了。 明月拿着斗篷走过来搭在她身上:“已经深秋了,小姐小心染上了风寒,小厨房温着姜汤,等会我给小姐端一碗来。” “嗯。”宁锦姒从鼻音里发出声音应了声。 “明月,二姐这几天在干什么?” 明月端着姜汤走来就听见她问自己,把姜茶放在她面前:“二小姐这几日都在巷口竹林的院子里。” 宁锦姒沉默了片刻,视线从腊梅树上移到姜茶上,用手捧着小口小口的喝着。 竹林外的院子是宁家的附属院子,已经荒了好多年了,很久没人住了,整个院子都隐没在竹林里。 前段时间晋王成婚,宁锦柔连晋王的大婚都没来参加,怕不是有什么事哦,宁锦姒嘴角偷偷扬起,闷头喝了一大口姜汤。 把碗丢给明月就起身出门了,出门时从门后面拿了一把伞,撑着伞就出门了,明月端着空碗去了小厨房。 宁锦姒走到巷口竹林前站着,竹叶飘落在地上,有的也落在她的伞上,略微显得有些凄凉。 门口,少年怀里抱着一大摞书跑进院子里,雨水落在他的头发上,没一会就打湿了他的长发和衣衫,但少年却护着怀里的书,不让它们淋到一点点雨。 宁锦姒看着,眨了一下眼睛,湿润的青石小路打湿了她的裙摆,绣鞋上沾上了泥,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举步向前走。 第50章 貌美如花的女子 走到老宅门前站定,抬手叩了叩门环,过了一会就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就是那个抱着书进来的少年,头发和衣服还是湿的,显然是没来得及换的。 “这位小姐,你找谁?”桑宁声音很轻,语调很温柔。 宁锦姒用伞檐挡住了上半边脸大部分的容貌,只能看见一点点下巴,听见桑宁的问话,她缓缓把伞向上举起,精致姣好的面容出现在桑宁眼里。 “我找……宁锦柔。” 宁锦姒歪头看着他微微一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她本就长的很幼弱,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更加没有了往日的犀利。 桑宁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闪过警惕,问道:“你是谁?找宁锦柔干什么?” 他是没见过宁锦姒的,他很少见到宁家的人,虽然在这座宅子里住了很久,偶尔偷偷跑出去还是去将军府见宁锦柔。 “我是宁锦姒。”宁锦姒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桑宁才想起来宁锦柔有个妹妹,叫宁锦姒,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所以不认识也很正常。 他将门打开一大半,让她进去:“宁四小姐快进去吧,姐姐在东边的梨花院里。” 宁锦姒颔首,一手撑伞一手提着裙子抬脚走进去了。 原本荒草丛生的老宅此时绿意盎然,栽种的树大多都是四季青,院里也种上了梨花和几株腊梅,房檐上挂着两只橘黄的灯笼,假山后的池子里养着几条小鱼。 宁锦姒走在木桥上,水顺着假山流到这里,然后在假山下环绕成一圈,水里还有几株水草,在水里荡漾着。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宁锦姒问。 一直跟在宁锦姒身后的桑宁被她这样突然一问,问的有些愣住了。 宁锦姒往前走了两步,没有得到回应,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又问了一遍:“我问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啊?”桑宁反应过来,回答:“住了很久,记不清了。” 住了很久? 宁锦姒想着他说的话,顿了顿才开口:“二姐让你住进来的?” “嗯。”桑宁如实回答。 他不知道宁锦姒,但是他知道宁锦柔的妹妹是将军府的嫡女,医术高超,容貌超群,是一等一的美人,这些都是姐姐跟他讲的。 既然是姐姐说的,那就都是对的。 他跟在宁锦姒身后,她去哪,他就跟到哪。 宁锦姒就这么撑着伞,把老宅的各个地方都转了一遍,雨渐渐转小,桑宁没打伞但是也撑得住。 最后宁锦姒才朝着东边的梨花院走去。 梨花院,顾名思义,就是一个种着许多梨花的院子,宁锦柔喜欢梨花,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只要她住在哪,就都会栽种上梨花树。 宁锦柔坐在檐下的矮桌前,桌上放着两三盘糕点,旁边放着一瓶梨花酿,一个人十分有着闲情雅致,赏花看落雨。 “二姐姐可是好久都没回府了。” 宁锦姒走到桌前把伞递给桑宁,转头:“帮我放一下,谢谢。” 宁锦柔眼睛都没抬一下,“坐吧,回不回去不都一样?” “怎么会一样?”宁锦姒不请自来并且还在桌前坐下拿了块糕点要了一口:“晋王前段时间成婚,怎么也没见二姐姐去看看?” 宁锦柔咬了咬牙,没讲话,喝了一口梨花酿。 两人沉默着,过了好一会,等天渐渐黑了,糕点也被吃的差不多了,宁锦姒才开口:“听说爹爹给二姐姐许了一门亲事?” “是又怎么样?”宁锦柔抬头,冷眼看着她。 “没怎么啊,”宁锦姒若有意无意的说道:“听说那凉州城主的儿子生性好赌,身边美女如云,可是个又爱赌又爱嫖的男子,姐姐嫁过去可是会不幸福呢,若是有人把那凉州城主的儿子给拿下了,岂不是……” 她说着,抬眼看了眼宁锦柔,漠视着她的神情,没再多说,端起杯盏喝了口梨花酿。 “你什么意思?”宁锦柔突然抬头问她。 宁锦姒笑道:“二姐姐如此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呢?这长安城能有几个貌美的女子?” 宁锦柔听了她的话,低头沉吟片刻,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见宁锦姒提前把食指放到嘴边,扬起笑脸,轻声说道:“二姐姐心里明白就好,不用特意说出来让我知道。” 说完就起身走了,外面已经没有下雨了,暗暗的天边居然出现了一点点彩虹,月亮缓缓升起,挂在半边天。 宁锦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她当然知道宁锦姒是在利用她拿她当枪使,可是如果她不这么做的话就要被送去凉州。 说得好听是凉州城主的儿媳,说得不好听就是凉州城主儿子的玩具。 前几天出去游玩的时候意外遇上了凉州城主的儿子赵轩毅。 原以为这个赵轩毅是个翩翩君子,谁知道本性是个禽兽,见她长得好看便想着下手,被她拒绝之后竟然直接让凉州城主亲自送来聘礼,说要为他儿子求娶她。 凉州城主诚意渐显,聘礼也是放满了整个将军府的大院,跟宁随称兄道弟的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与其说是聊天,倒不如说是胁迫。 凉州城王以他手里的二十万大军来威胁他,宁随现如今虽然是个将军,但是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战场了,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不一定招架得住。 于是就答应了,虽然赵轩毅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城主府也不是个小气的,总归不会断了她的吃穿。 谁知道这几天都没见到宁锦柔的人影。 “姐姐,该吃饭了。”桑宁做了许多好吃的饭菜,都是十分呢合宁锦柔胃口的,还准备了开胃的山楂茶。 宁锦柔起身走到桌前坐下吃饭。 ... 宁锦姒回到暖阁,明月就迎上来:“小姐,小厨房准备了饭菜,快洗洗手吃饭了。” “不想吃了,刚刚在二姐姐那里吃饱了。”宁锦姒脱下斗篷挂在木施上,走到梳妆桌前,明月站在她身后替她拆着发髻。 “二小姐真的会这么做吗?” 宁锦姒看着菱花镜,拿起一支芙蓉花步摇摸索端详着:“会,若是她不这么做,那她就免不了嫁去凉州,她在老宅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若按照我的意思去做,那么她就可以回到将军府继续当她的二小姐,权衡利弊之后二姐姐知道该怎么做。” 第51章 遇刺 明月点头,确实如此,谁也不愿自己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 萧煜在海南的第三个月,一次外出的时候突然遇袭,对方几十人,而他只有三个人,沈小少爷除了四处躲藏压根不会一点点武功,别说生死之间的较量了哪怕是单纯的比武都能把他吓个半死。 “主子,你带着沈亦承先走。”沥川一人抵十人,转头对着萧煜说道。 萧煜从腰间璇出折扇,一把甩出去,瞬间割破了两个人的喉咙,对沥川的话置之不理。 两人在这里打的热火朝天,对面的人却越来越多,渐渐的消耗他们的体力,两人逐渐支撑不住。 沈小少爷躲在树后面一动都不敢动,见他们落了下风,急忙转身回去找帮手。 萧煜眯了眯眸子,弯腰从地上的死人手上拿起一柄剑冲进人群。 沥川惊了惊,萧煜打架一般不会用剑,除非起了杀心,不然都是用折扇。 两人在人群中打了几乎有半个时辰才干倒一大批黑衣人,地上乌泱泱躺了一大片,萧煜手上沾着血,鲜血顺着剑流到剑尖,滴落在地上。 他脸色极其难看,提着剑踏过尸体走到沥川面前,“沈亦承呢?” 沥川环顾了一下四周,心里泛起一抹惊慌,正准备四处寻找就看见沈小少爷带着一大批人往这里赶来,他暗暗松了口气。 “都死光了?”沈小少爷跑过来踢了踢地上的尸体,不屑:“还以为多厉害呢,害的小爷去找帮手。” 萧煜转身走到一名黑衣人面前用剑挑起他们脸上的面纱,心里默默确认着什么,转身走了。 高贵的太子殿下在海南遇袭,这让负责海南这一块的人都提心吊胆,纷纷前来问候,确认太子殿下没出什么大事才放下心。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了,来这里三个月,不是有人下毒就是有人刺杀,这次居然直接搞这么大阵仗。 “主子,咱们过几日便可回长安了。”闻风拿着药来给萧煜手臂上换药,虽然打赢了但是多多少少也是受了伤的。 “真的吗?你们要回去吗?”一道好听的女声从帐帘外响起,声音好听清脆。 郑婉姝掀开帘子跑进来,蹦蹦哒哒的俏皮可爱。 萧煜看见她就头疼,原本想说话的,看见她就不想说了,只是吐出两个字:“出去。” “我不要,”郑婉姝摇头:“你要是回去的话带我一起呗?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萧煜没说话,抽出被闻风拿着的手臂。 闻风察觉到自己主子生气了,忙朝着郑婉姝笑道:“郑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主子今天要早点休息,回去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不好?” 郑婉姝皱眉:“闻侍卫,你怎么回事?现在还是下午,下午哥哥睡什么觉?” “呃……”确实,下午确实不用睡觉的,他没话说。 “太子哥哥回去一定要带我回去,不然的话我就告诉皇帝陛下太子哥哥欺负我。”郑婉姝撅着嘴,少女不过才十七岁左右的年纪,长的水灵灵的。 郑婉姝就是三个月以前萧煜在江水里救起来的那个女孩,本以为只是普通家庭的女孩,谁知道竟然是当朝镇国公的小公主,镇国公是元夏帝的旧友,两人年少时便相识,元夏帝登基之后就封郑源为镇国公,两人关系匪浅。 萧煜可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还被自己老子训,只得点头答应:“行,你现在出去。” 郑婉姝歪头笑了笑,“就知道太子哥哥最好了,那走的时候记得叫我哦。” 说完就跑出去了。 ... 第52章 凡事要想想自己配不配 宁锦柔今天从老宅回到将军府,南氏见她回来立马就扑在她身上哭了起来。 “柔儿啊,你这些天是跑到哪里去了啊?可让娘担心死了。” 南氏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捧着宁锦柔的脸看起来:“这些天肯定没吃好,你看,都瘦了,等会晚点娘给你炖大骨汤喝。” 宁锦柔对她这幅样子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听见她说给自己炖汤喝的时候才轻轻点点头。 南氏拉着宁锦柔的手往执祥居走去,“来,娘跟你爹商量过了,过几日你嫁到凉州你爹爹给你准备百来箱的嫁妆,绝对不会少了你的排面。” 说着说着竟又哭了起来,一手拉着宁锦柔的手,一手低头抹着眼角的泪花:“你日后若是想回来便会来,娘在家等你。” 宁锦柔听的心里有一阵泛酸,这么些年她都在南氏身边,真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如今她要走了,那南氏一个人在将军府可谓是孤苦伶仃了。 她哽咽着声音:“娘……我不想嫁……” “不想嫁?”南氏皱眉,拉着她在桌前坐下:“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正所谓知女莫若母,宁锦柔一句话南氏就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了。 宁锦柔摇头,就算是她有什么办法现在也不能说出来。 “那该怎么办?”南氏愁容尽展,看着桌上的茶也喝不下去了。 宁锦柔低头,看了眼南氏梳妆台上的金冠,好看耀眼至极,比外面那些普通小姐出嫁时佩戴的凤冠都要好。 在执祥居跟南氏聊了聊,夜幕降临才从执祥居出来。 春梢在门外候着,见她出来便在她耳边轻声:“小姐,听素枝说明日陆小姐会去郊外的山庄里,我已经按照小姐的意思去做了。” 宁锦柔眼里划过一抹笑,颔首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 第二日。 陆知鸢在闺房整装待发,坐在镜前看着自己的这张脸,笑了笑,素枝在她身后帮她盘着发髻。 “小姐,都准备好了。” 陆知鸢拿起桌上的一支玉簪插在头上:“没有人发现吧?” 这支玉簪是陆文启送给她的,说是送给她的生辰礼。 这陆家给陆意乔过的生辰可不小啊,光是收的礼物都堆了小半个房间,有些她拆都没拆直接就扔在仓库了。 “小姐放心。” 素枝转身拿了一把伞和一件薄绒斗篷,陆知鸢起身往外走去,素枝跟在她身后。 陆知鸢这段时间心情甚佳,利用安然让她和宁锦姒之间结了怨,没个几年安然是别想从安家老家回来了,即使回来了她再也不是安家的嫡小姐了。 幼时安然可没少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她,还学着陆意乔把她当丫鬟使唤,这些年她忍气吞声为的就是一点点把她们拉下来,让她们低贱如泥。 陆知鸢想起这些事情就十分高兴,步子都轻快了许多,坐上马车,去往郊区的山庄。 这个山庄是她花低价购入的,外观看起来十分不起眼,隐藏在丛林之中,不走进去还以为是个废弃的小木庄。 马车行到树林外就进不去了,素枝扶着陆知鸢下车往山庄走去。 她们身后,赵轩毅站在一棵大树下,双眼恨不得粘在陆知鸢身上,他用手指擦过嘴唇,这妞长的比宁锦柔那丫头还要绝啊。 赵轩毅看着,嘴角浅浅勾起,对着身后跟来的侍卫招手:“你们别跟过来坏老子的好事。” 她身后的几个侍卫两两相望,然后一起点头,转身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坐下。 陆知鸢快到山庄的时候就被赵轩毅拦下了。 “这位小姐,去哪里啊?” 他的声音特意隐藏过,此时听着低沉又有磁性,悦耳动听的很。 陆知鸢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见他长得还算不错,才笑笑:“这位公子,这里就只有一条通往前面山庄的路,莫非公子是故意拦我的?” 小心思被戳破,赵轩毅尴尬的咳了两声,才道:“小姐果然聪明,不如我同小姐一起去?” 陆知鸢在心底暗骂他是猪,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也值得他用上聪明两字?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虽然素枝在这里,但她心里还是隐隐泛着害怕,更加是在看到赵轩毅伸手想拉自己的手的时候。 “公子自重。”陆知鸢侧过身体,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 “呵!”赵轩毅冷笑一声,还是快速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柔软的触感让他心里一软,身体慢慢起了反应。 陆知鸢挣扎着,“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警告你,我可是长安陆家的嫡小姐,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死无全尸?” 赵轩毅笑的更加狂妄了,把她圈在怀中,低头嗅着她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表情十分陶醉。 “你是长安陆家的嫡小姐,我可还是凉州城的小公子呢,你说说,谁能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陆知鸢心里一咯噔,凉州城的小公子?他不是前段时间刚去将军府跟宁锦柔求亲过吗? 正想着,赵轩毅的嘴已经触碰上了她的肌肤,她转头看向身后,素枝早就不见了人影,她大喊着,试图让素枝能听见来救她。 她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死命挣扎着,赵轩毅被她挣扎的起了火,又嫌她嚷嚷的烦躁,抬手甩了她两耳光,语气没了刚才的好听,如今传入陆知鸢的耳朵里简直是魔音绕耳。 “你放心,我既然要了你,自然会对你负责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喘着气:“你若是想要夫人之位我也能给你,至于宁锦柔,到时候我让我爹去退了便是。” 素枝站在树后看着远处的两名交缠在一起的男女,嘴角缓缓勾起,攥紧了手里的信纸。 想暗算主上的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有没有那个本事,还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呢? 素枝转身回到车内拿出纸和笔写了一封信绑在信鸽的脚上然后放出去,从马车上下来找了一个显眼的地方朝着一棵大树撞上去。 第53章 下不为例,滚!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知鸢只知道自己都要昏过去了,身上人的动作才停下来,她有些庆幸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可是没撑住最后还是晕了过去。 ... 正值乞巧节的前几天萧煜才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郑婉姝。 “太子哥哥,爹爹说明日会带我进宫面见皇帝陛下,我可以去东宫找你玩吗?” 郑婉姝挽着萧煜的手臂,声音极其温软,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萧煜一身玉白色的衣衫在马车的软塌上铺开,他手里拿着一卷竹书看着,听见她的话只是淡淡的拒绝:“不可以。” 郑婉姝撅着嘴,松开挽着萧煜手臂的手,“你说不可以就不可以啊?等我请示过皇帝陛下,我想去哪去不得?” 萧煜瞥她一眼没说话,将手里的竹书又卷了两页,顺手又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郑婉姝把玩着萧煜的折扇,玩了一会,然后轻飘飘的吐槽:“真丑。” 马车在宫门口停稳。 沈小公子在队伍经过长安大街的时候就拉着沥川走了,两人赶忙往府里赶,穿过闹市的小巷子,沈小公里探出脑袋看了看自家府门口,没有发现人才向后招手让沥川跟上。 “沥川,快快快!跟上跟上。” 沥川一双眼睛不离沈亦承,听见他叫自己,便轻声应道:“好。” 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往府里跑,其实也只有沈小公子一个人偷偷摸摸。 跑到府门口,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一个人,他觉得奇怪,开口问道:“好奇怪啊,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身后的沥川没有说话,沈小公子往前走了两步,又说道:“怎么回事?我爹人呢?” “沥川,你说我爹是不是出去了?” “你在找我?” 身后一道深沉的声音传来,沈小公子转头就看见自己爹站在身后。 沈亦承:“爹?” 沈老爷子挑眉:“知道我是你爹?” “这我当然知道了呀,你这是刚回来啊?累不累?”沈小公子跑到沈老爷身后给他捏肩捶背。 沈老爷嗤笑一声,沈小公子察觉完蛋,连忙跑开。 果不其然,沈老爷已经拿起了门后面门阀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停的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子!出去几个月也不给我写个信,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别打别打,疼!” “你还知道疼,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一棍子落在沈小公子的背上,发出一道闷声。 沈小公子一脚绊倒在地上,摔的他坐在地上哼唧哼唧了半天。 “爹,我知道错了,下次出去一定跟你说。” “还有下次?!”沈老爷将棍子丢在地上,‘乒乓’两声滚到沈小公子脚边。 沈小公子捂着擦伤的手臂,使劲摇头:“没有没有。” 沈老爷看了一眼他的手臂,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见他走了沥川才走过来,扶起沈小少爷:“走吧,我带你上药。” 沈小公子对着手臂吹了吹,哼唧哼唧:“疼死我了川川……” “嗯,我知道。” 沥川看着他摔得血肉模糊的手臂,喉结上下滚了滚,推开前面的门,把沈小少爷扶到矮塌上坐下,嘱咐道:“别碰伤口,我去拿药,等着我。” “好。”沈小公子一边吹一边乖乖的点头。 沥川走出去,顺带关好门,眼眸沉了沉,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沈老爷在书房看书,见沥川进来,眼睛都没抬一下,开口说道:“来了?” 沥川二话不说直接褪了上衣就跪下了,沈老爷放下书,起身从旁边拿出一个木板子。 一板子落在沥川身上:“明知是错的还去做,该不该打?” “该。” 沥川回答,一板子打在他的背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又一板子落下。 “亦承生性爱胡闹你也跟着他胡闹,是不是错?” “是。”沥川皱着眉回答。 连续好几板子落在他背上,原本就有疤痕的背瞬间就红肿青紫了起来。 每一板子落下都有一句责怪他没有照看好沈亦承的话。 五十大板落下,宽大坚实的后背就见了血,血液染红了披在身上的衣物。 “行了,下不为例,滚!” 沈老爷把板子扔在书桌上,虽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但是他就这么一个儿子,重了舍不得打,轻的骂了也不听,他心里也是恨铁不成钢的。 “是。”沥川穿上衣物撑着地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出了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里,对着镜子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拿了桌上的药就出了门。 穿过回廊走到沈小少爷的房间门口,深深稳住了身体上的不适推开门进去了。 沈小少爷躺在矮塌上睡着了,有人推开门他也没醒。 沥川走到他旁边蹲下帮他消毒包扎。 用酒精消毒的时候可能是有些微微刺痛感,沈亦承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声音含糊不清:“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好久了。” “会很疼,你忍着点。”沥川想了想,他这一去一回大概用了一个时辰,确实是很久。 “嗯。”沈亦承嘟囔着又闭上了眼睛。 沥川手上的动作轻了些,包扎完后就抱起他往床上走,给他盖好被子,“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 沈亦承翻了个身轻轻应了两声。 沥川走到门外在台阶上坐下,今晚月亮很亮,月光洒在泛着水光的石路上,像是撒了一层白霜。 外面微微有冷风吹过,沥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掀开左手的衣袖,露出一条长长的疤痕,狰狞不已的盘旋在他的手臂上。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那条疤,神情变得温柔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背打开。 沥川向后看去,沈亦承拿着一件大氅走到他身边给他披上:“你一直在这里?” “嗯。”沥川拉了拉身上的大氅,轻轻应了声。 “天快亮了,你回去睡觉吧,晚上怪冷的,你别染了风寒传给我了。”沈亦承把沥川从地上拉起来,沥川轻微瑟缩了一下。 沈亦承皱眉:“你怎么了?” “没事,我先回去睡了。”说完就从沈亦承手里抽出手臂转身走了。 沈亦承在原地看着,直到沥川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转身回屋。 = 这个社会主义兄弟情我不太会写,你们将就看看,嘤嘤嘤~ 第54章 这个玉酥鱼很好吃 - 郑婉姝回到国公府的第二日就随着郑源去了皇宫面见元夏帝。 元夏帝为了庆祝太子解决海南的水患宴请了朝庭家官,宁锦姒今天一大早就被宁随叫起来了,让明月给她梳妆打扮一番就让她跟着自己去了皇宫。 宁锦姒靠在马车窗口上,车帘不时被风吹起,露出她半边脸,这是她第二次来皇宫,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另一辆马车从旁边驶过,郑婉姝倚在榻上吃着糖葫芦,经过宁锦姒的马车时她突然坐起来对着身边的郑源说道:“爹,我刚刚看见了一个漂亮姐姐。” 郑源在旁边闭着眼睛小憩,听见她的声音眼睛都没睁开,说道:“是吗?那你等会去找她玩吧。” 郑婉姝从小就喜欢跟长的好看的人一起玩,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好看的人玩就会长得好看。 “好的。”郑婉姝点点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山楂球上的糖玻璃在她嘴里炸开。 到了宫门口郑婉姝从马车上跳下来四处张望着,寻找宁锦姒的身影,找了半天没找到,然后就跟郑源去了御花园。 宴会设在御花园的凉亭里,今天虽然是没有下雨,但是还是阴着天,冷风肆意。 宁锦姒跟秦霜染结伴坐在池水边的柳树下。 “阿姒,信王来找了我好几次了。”侍女端来一盘糕点递给秦霜染,她接过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 宁锦姒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秦霜染的性子属于那种十分柔弱的,但是很犟,她不喜欢的事情谁勉强也没有用。 “淑妃娘娘说我跟信王的婚期快到了,就想让我多跟信王多走动,可是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出去玩,所以好多次就拒绝了,”她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盘子搁在面前的圆桌上:“所以淑妃娘娘知道了昨天就来丞相府了,晚上我爹就训我了。” 宁锦姒听着,觉得这也没什么问题啊,婚期临近不见面,前三天可就不能见面了。 “要不,你去试着拒绝信王?” 秦霜染转过头看着她,一副’你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对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试试。”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留下宁锦姒一个人在长椅上坐着,面前的池水幽深不见底,她木讷的看着水面一动不动。 秦霜染四处打探箫允的踪迹,最后还是淑妃娘娘身边的宫婢知道她在找萧允才带她去了西边的竹楼抱厦。 秦霜染推开竹门,看见萧允和萧煜在下棋,愣了一瞬就准备拉上门退了出去,门还没关好,就听见萧允的声音传出来。 “进来吧。” 听见声音,秦霜染才又推开门进来,萧煜正好起身出门,她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萧煜看了她一眼就出去了。 萧允收拾好棋盘对她笑道:“你怎么来了?” 秦霜染走到他面前站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本就比他矮上大半个头,此时她更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 萧允看见她这幅样子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笑容暗了下去,但还是让她去旁边的矮桌前坐下,温声细语的说道:“还没吃饭吧?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啊?哦,好的好的。”秦霜染点点头。 萧允开门对着旁边的守门的侍卫说了几样菜品之后就进来走到矮桌前跟秦霜染面对面坐下。 他倒了杯茶水递到她面前:“先喝茶吧。” 秦霜染捧起茶杯喝着,一直低着头。 ... 郑婉姝拿着一支蜡梅花四处溜达着,她平时就喜欢这种聚会,这样她就可以自己玩自己的了。 沿着石板小路走着,突然在柳树下发现了一道身影。 她歪头看着,觉得那套衣服挺眼熟,快步走过去,宁锦姒正出神的入迷,没有发现身后悄悄靠近的郑婉姝。 “你好呀,我叫郑婉姝,国公府的嫡小姐,你叫什么啊?” 宁锦姒睫毛颤了颤,似是有些被吓到了,转过头就看见一个打扮华贵的姑娘坐在自己身边,听见她说的话,淡淡的回答:“宁锦姒。” “哦~原来是宁大将军的女儿,难怪你长的这么好看。” 宁锦姒对别人夸自己向来是提不起半点兴趣的,毕竟美貌总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所以毫无用处。 她没说话,转头继续盯着湖面。 郑婉姝侧过头看着她,突然说道:“宁姐姐,我觉得你和我太子哥哥好配呀。” 萧煜? 宁锦姒轻微皱了皱眉,她倒是不觉得自己跟他哪里配了。 再说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就算是配,那又能怎么样呢? 但是为了不让郑婉姝尴尬,便问道:“哪里配了?” “哪里都配,”郑婉姝兴致勃勃的说着:“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太子哥哥也好看,你们站在一起可就是郎才女貌呢。” 郎才女貌? 宁锦姒低笑,她可不敢跟一国太子郎才女貌。 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徐依依站在石板路上,看着面前谈笑的两个人,不禁握紧了袖中的手。 之前她暗地里查不到那条腰链的来源便直接去问了晋王。 晋王告诉她不过是在路边随便捡的,只不过是看着好看所以就带回来了,想着现在的女儿家都喜欢好看漂亮的东西,打算给她也做一条。 当时她信以为真,还为此开心了好久,直到前几日她在书房看见了宁锦姒的画像,看着画上她穿着的裙衫,那腰链可不就是跟那套裙衫一套的吗? 还真是走到哪都改不了勾引男人狐媚子的性子。 她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心里的怨气由然而生。 - 西边竹楼抱厦。 饭菜满满的摆了一整桌,各种各样的宫廷菜,但是秦霜染可是一点都吃不下。 “那个……我有话要跟你说……” “先吃饭,这个玉酥鱼很好吃,你试试。”萧允用筷着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秦霜染看着自己碗里色泽鲜艳的鱼肉,动筷吃了一小口。 “很好吃。” 她朝他笑了笑,但是心里一直想着该怎么开口来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 第55章 我们解除婚约吧 萧允自顾自的低头吃着碗里的饭菜,似乎一点也不关心秦霜染要对他说什么。 窗外夜幕悄然降临,秦霜染坐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要跟他说。 “我们解除婚约吧,”她说完,还悄悄抬头观察着他,发觉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才又急忙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合适,你……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姑娘……”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可能也觉得这样说有点不太对,可是如果现在不跟他说清楚的话,只怕到后来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再说了,这桩婚事是淑妃娘娘口头上定的,万一萧允不喜欢自己是被强迫的怎么办?若是日后他找到了更好更合他心意的人呢?那她岂不是要守活寡? 越想越觉得今天非要跟他说清楚,不然以后两个人都不好过。 “我猜你肯定是被淑妃娘娘逼迫的吧?我也是被我爹逼的,你说咱俩又不是两情相悦,”秦霜染看他这幅样子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推开面前的碗筷,用手托着下巴对他说道:“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到时候我让我娘亲自去跟淑妃娘娘说,这个婚约一定能解。” 萧允抬眸看着她,少女的眼眸灿若星辰,清澈见底,漆黑的瞳孔中映着他精致的面容,听着她说的话,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原来她跟自己在一起是强迫,原来自己费尽心力得来的婚配不是两情相悦。 良久他才开口,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好。” 秦霜染扬眉,吃饭的速度都变快了,没一会碗里的饭菜就被吃完了。 吃饱喝足的秦霜染端起旁边的茶杯喝起了刚才喝剩下的茶水,萧允吩咐人来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对秦霜染说道:“既然我们解除婚约了,那还能做朋友吧?” 朋友? 秦霜染舔了舔嘴角的水渍,点点头:“可以啊,以后我若是遇见了好看又贤惠的姑娘一定介绍给你。” 萧允低下头自嘲的勾唇,压下心中的酸苦,轻点了一下头就让秦霜染出去了,他怕自己会在她面前失控让她感到害怕。 秦霜染出去之后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才发觉自己已经在抱厦坐了一下午,月光照亮着她脚下的路。 萧允在抱厦二楼的窗台处看着她,唤来身边的贴身侍卫在秦霜染回去的路上暗中保护她。 黑夜寂静,月光将影子拉的很长,秦霜染走着,觉得现在自己真的是没有婚约一身轻啊。 侍卫一直在一段距离里跟着她,直到亲眼看见她进了丞相府才转身离开。 - 徐依依在府里已经许多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丫鬟们换着来劝都没用。 晋王上完早朝从皇宫回来就听说徐依依今天不仅没吃饭而且还摔了丫鬟端进去的饭菜。 他一边听着一边往翠玉轩赶,还没走进门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而后就是徐依依带着些许哭声的怒吼:“我都说了不吃,不吃!你们是没长耳朵听不见吗?” 丫鬟们跪地清理碎渣,一声不吭的用托盘装着碎渣离开,出来时看见晋王,丫鬟微微欠身离开。 晋王抬脚踏进房门,徐依依就坐在桌边,她双眼有些微微的红肿,旁边还有丫鬟在清扫地上的饭菜渣。 徐依依见他进来,看了一眼就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他。 “这是怎么了这么生气?” 晋王好声好气的走过去询问,他对徐依依还是挺好的,至少让她手里有足够的银钱挥霍,而且他也没有纳妾,两人之间也没有嫌隙。 徐依依冷哼一声,立马装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殿下知道还问我。” 晋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挑了挑眉,心里像是明白了什么,开口问道:“前几日在太子的接风宴上被气到了?” “嗯……”她依偎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点点鼻音,声音软糯的让晋王心里一柔,便将她搂的更紧了。 在晋王看来,徐依依长得好看,脾气也好,就算是娶回家光是看着都十分的养眼。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徐依依的乌发:“是宁锦姒?” 徐依依的睫毛动了动,她垂下眼帘,细长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晋王或许是喜欢宁锦姒的,如果她把宁锦姒的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无疑是不给晋王面子,而他又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所以这种事情是能自己暗地里解决,她和晋王之间的感情不能被破坏。 “那倒不是,不过是一些小事,殿下不必太挂心。”她动了动脑袋。 晋王抿唇一笑,将她打横抱起,徐依依娇羞的搂住他。 苏禾是徐依依的贴身丫鬟,长得也是好看,容貌在府里也是排的上号的。 这几天徐依依没有好好吃饭,因为宁锦姒所以把气都撒在她身上。 苏禾看着红肿的脸颊,从桌上拿出药膏敷上,等脸好些了才又去小厨房给徐依依准备吃食。 她是丫鬟,徐依依是千金小姐,就算她再怎么恨也只能甘愿俯身做丫鬟。 傍晚之时晋王才从翠玉轩出来,走到回廊上正好碰见苏禾来送吃食。 苏禾弯腰低头行礼,晋王看了她一眼就走了,走了没几步就转身说道:“依依睡着了,你这些饭菜先别端过去,等晚一点再送去。” “是。”苏禾又端着饭菜回了小厨房,嘱咐厨房一定要把这些饭菜温着。 在厨房做事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知道徐依依现在在晋王府的地位,吃食什么的都是最好的。 “苏姑娘,小厨房刚进了几条上好又肥胖的鲤鱼,要不要炖了给王妃补身子?” 因为在徐依依的身边伺候,她的地位也在寻常丫鬟中被抬高了一截。 苏禾停住脚步看了眼水缸中的几条鲤鱼,确实是肥胖有光泽,看一眼就知道肯定是价值不菲,她转过头,对着厨房管事的张妈说道:“王妃不喜欢鱼腥味和吃鱼皮,记得去腥去皮,将鱼刺挑出来。” 徐依依喜欢吃鱼,但是不喜欢吃带皮的鱼肉,所以索性就没怎么吃,她贴身伺候的时间最久,就算是府里的老人也有时候会暗地里向苏禾询问徐依依的喜好,好方便日后一步登天。 = 晚上好啊朋友们。 第56章 给太子送女人 徐依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都黑下来了,苏禾来她的屋前看了好多次了,见她醒了就立马端来了饭菜。 “小姐,肚子饿了吧?”苏禾把鱼汤端出来放到桌上:“奴婢让小厨房做了鲤鱼汤,小姐尝尝。” 徐依依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桌边坐下,看见苏禾还肿着的脸,抬手摸了摸,轻音轻柔的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小姐快吃,这鲤鱼汤凉了就不好喝了。”苏禾摇摇头,有些刻意的躲过了她的抚摸,用汤勺盛了一碗鱼汤递给她。 徐依依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鱼汤,最后还是端起碗喝了起来,总归是自己下手打了她,她就算是心里有气也不该对着她撒,苏禾跟了她这么久,又跟着她嫁到晋王府。 于是第二日徐依依就赏赐了苏禾,说是赏赐,但是知情的人都知道这是赔礼,堂堂一府王妃给一个丫鬟赔礼道歉,这无疑暗地里抬高了苏禾的地位。 苏禾看着梳妆台上的赏赐,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多少开心,随意拿起一支玉簪插在头上。 徐依依赏赐的东西大多都是头上戴的首饰头面,她虽然是徐依依的贴身丫鬟,但总归是一个丫鬟,丫鬟不能戴一些鲜艳的首饰。 所以她把其它的都收进了匣子里。 ... 郑婉姝坐在萧煜的书桌前吃着点心,书房里没有宫婢伺候,她所有的点心都是闻风送来的。 “闻风侍卫,你说太子哥哥是不是喜欢郡主啊?”郑婉姝拉住闻风的衣袖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闻风看了一眼被她拉住的衣角又看了一眼萧煜,对上他的视线最后摇了摇头:“这种事情郑小姐应该问主上。”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郑婉姝看着萧煜,“太子哥哥,我猜你肯定是喜欢郡主的。” “我看你很闲。”萧煜用笔蘸墨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郑婉姝歪头笑,“你不说那我就当你默认了,我帮你想个办法让郡主给你当夫人好不好?” 不一会宣纸上就写满了字,笔锋铿锵有力,字迹干净端正,他拿起纸抖了抖用砚台压着。 郑婉姝本来就没事干,现在萧煜不理她,那就更无聊了。 “太子哥哥,皇帝陛下跟我说了,你要是再不娶妻的话就成了老男人了!”郑婉姝气急败坏的站起来叉腰怒吼。 上次她回长安第一次进宫面见皇上,皇上就给了她一个任务,就是给太子找个女人,于是在后面的一个时辰内皇帝对宁锦姒是换着花样夸,后来她才知道宁锦姒是荣宁郡主,她看出来皇帝喜欢宁锦姒,所以她决定一定要让太子哥哥把荣宁郡主娶进东宫。 一定要娶进东宫。 这些天她还特意关注过宁锦姒,发现她脾气好,长得好看,还会画画,弹琵琶,作诗,总之就是全能。 她也非常喜欢,郑婉姝转身离开书房,扔下一句’不努力你就孤独终老死吧‘就从东宫消失了。 等她走了之后萧煜才抬头,孤独终老吗?他没在意,继续低头写写画画。 郑婉姝从东宫出来之后就在街上瞎溜达,兜兜转转就走到了侍郎府,她站在府门口看了看,突然想到沈亦承,他和萧煜玩的好,那萧煜的事情他肯定清楚的很。 于是提起裙子就进去了,沈小少爷因为上次的事情已经在家躺了好几个月了。 “少爷,郑小姐来了。” 小厮走到他床边回报,话音刚落郑婉姝就进来了。 “亦承哥哥,听说你摔了一跤,怎么样了?” 沈小少爷听着她十分虚伪的问候挑眉,“我都摔了两三个月了,你现在才来看我未免太晚了吧?” 郑婉姝拿起桌上的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现在也不晚呀,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沈亦承吃了她的葡萄:“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 郑婉姝笑了笑,想了好久才说:“太子哥哥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有啊。”沈亦承想也不想就回答。 郑婉姝眼睛一亮,“是谁啊?” 沈亦承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告诉我,如果他俩成了,那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 沈亦承’啧‘了一声,调侃道:“郑婉姝,我发现比起千金小姐的身份,红娘更适合你。” 郑婉姝瞪了他一眼,还打了他一巴掌:“你到底说不说?!” “你不是认识吗?干嘛还要问我?”沈亦承委屈的摸了摸被打的地方。 “是宁锦姒吧?”郑婉姝扬眉:“皇帝陛下交给我一个任务……” “给太子送女人?”沈亦承一针见血的说出了她的目的。 郑婉姝想了想说道:“不能这么说,咱们这是撮合。” 第57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1 沈亦承调整了一下坐姿,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来跟我说说怎么撮合?”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郑婉姝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讲了自己的想法,沈亦承听了之后十分赞同的点头。 “好,就按照你这个办法来。” ... 乞巧节悄然而至,长安街道上许多男女成双成对的在渭水河边许愿长长久久,也有在姻缘树下求姻缘的。 街边有猜字谜的,也有卖各种面具的,耍把戏的,宁锦姒被秦霜染约出来后又爽约了,原本想着回去,后来发现回去也很无聊,索性就在这街上走一走,万一真的遇见了新鲜又有趣的事呢? 步子停滞在耍把戏的摊子上,宁锦姒站在外围,虽然看的没有那么清楚,但多少还是看得见的,杂耍的人拿着一团火把四处随意的往上面吐着酒水,火光映在她的眼睛里,蓦然有些恍惚,一团火迎面而来,宁锦姒来不及躲开,本以为就这么就毁容了,没想到手臂突然传来的大力将自己拉开,脚下没站稳,向后倒去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清新的竹香钻进她的鼻腔,让她愣神了好一会。 “小姐,您没事吧?”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动听。 男子穿着米白色的衣衫,在火光的照耀下衣衫上的白鹤若隐若现,脸上带着红色的狐狸面具,几缕发丝搭在前面,红色的绑带随着发丝垂在胸口处。 宁锦姒原本已经放松的神经在看到他衣衫上的白鹤时紧绷了起来,随后她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平淡:“左使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长安?” 宴九鹤低头嗤笑一声,又抬起头,语调慢慢:“郡主还真是健忘,一年前您做过的事情您还真是忘干净了呢。” 宁锦姒的脸色突然煞白,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握拳摩挲起来,咽了咽口水,她定睛看着宴九鹤,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她能确定这次他来找自己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把自己带回去,若是硬钢不仅打不赢可能还会落得个早死的下场。 “你想要我做什么?” 宴九鹤笑了,许久他才开口说话:“沈漫。” 听到这个名字宁锦姒就想翻白眼,心里真的是不屑,但为了不惹急他,还是耐着性子回到:“一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了,不是我不想救,是沈漫她自己没有求生意识,她自己都不想活我怎么救?” “你给我闭嘴!!”宴九鹤突然怒吼起来,声音极大,周围的人纷纷看向这边,他大步上前抓住宁锦姒的肩膀:“我告诉你,沈漫活不了你也活不了。” 宁锦姒被她突然这幅样子搞得一懵,特别是在他抓住自己肩膀的时候身体更是忍不住哆嗦起来,小声说道:“去找陆商吧。” 陆商是沈漫青梅竹马的哥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可是后来宴九鹤拿沈漫来威胁陆商跳崖自杀,陆商死后沈漫就被宴九鹤带回了听风楼,自此之后每天都活的像一个行尸走肉,直到有一天再也撑不下去了,也随着陆商自杀了。 她没死成,被宴九鹤救了下来,成了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人,从此以后陆商就成了宴九鹤心头的一大禁忌,谁提谁就必死。 但是宁锦姒说出来后宴九鹤不仅没有对她怎么样反而还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原本打算在周围看戏的人群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看的干脆就走了,人群散开,长安街道又恢复了之前的熙熙攘攘。 宴九鹤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去哪里找?” 站了许久,宁锦姒的腿都要酸掉了,偷偷揉腿,听见他开口问,于是仔细想了想回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去沈漫的家乡看看,你若是没有找到那我就算是想救也救不了。” 宴九鹤没有说话,转身离开,混在人群中,等那一抹白色消失殆尽宁锦姒才喘了口气,拍了拍胸脯,转身离开了。 半道恰好碰见了秦霜染和萧允两人并肩走着,两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阿姒?你怎么在这?你难道不应该……”秦霜染差点就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了,拐了个弯胡编道:“你难道不应该跟郑婉姝在一起吗?” 萧允手上拿着许多女儿家的小玩意,跟着秦霜染四处逛也没觉得不耐烦,秦霜染手上拿着一个白猫面具和一串刚刚郑婉姝给她的糖葫芦。 “郑婉姝?”宁锦姒疑惑:“约我出来的人是你,我跟她在一起干什么?” “诶?”秦霜染把手里的糖葫芦和面具塞到宁锦姒怀里,压根就没在意她问的问题,抓着萧允的手指着前面问道:“萧允哥哥,你看前面是什么?我还没见过呢,咱们过去看看吧……bb” 宁锦姒:??? 秦霜染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渐渐变小,直到最后根本就听不见了,宁锦姒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任命的拿起糖葫芦和面具,把面具往自己脸上比了比,一转身就看见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出现在她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具把她吓得连忙拿下自己脸上的面具,猛的往后退了一步。 “小姐?我很可怕?” 宁锦姒看着他摇头,心里却想着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导致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吓得精神紧绷。 “小心身后啊。”宁锦姒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疑惑的转头就看见一辆马车朝自己疾驰而来,那速度快的她根本就没办法躲。 救救她? 今天真的是不该出门啊!她正绝望着自己就被人拉到一旁,马车正好和自己擦身而过。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男子松开拉着她的手,关心问道:“小姐没事吧?” 宁锦姒继续摇头,她现在真的不关心有没有事了,只关心能不能活着回家。 萧煜面具下的脸扬起笑,温声询问:“我看小姐无心在此处,不如我送小姐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宁锦姒想都没想就拒绝,让陌生男子送自己回去不是找死吗? 萧煜往四周看了看,确认自己的精英暗卫都在此处后就点头:“那小姐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标题应该会用好久。 第58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2 宁锦姒走后,周围的暗卫也一起不见了,萧煜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精致面庞,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抹笑,自从跟着宁锦姒,她藏在她背后的小喽啰已经连续抓住好几个了。 郑婉姝在东宫里转来转去,闻风跟在她身后。 “太子哥哥去哪里了?”大小姐发火,转身一把揪住闻风的耳朵:“我问你!太子哥哥到底去!哪!里!了?!” 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劲还不小,闻风吃痛,面部扭曲哭丧着脸:“主子一早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疼啊,小姑奶奶松手啊……” “哼,”郑婉姝松开手没好气道:“本小姐告诉你,一个时辰内你若是找不到太子哥哥我就把你吊在这棵树上。” 闻风看了看她所说的那棵树,这树吊他简直就是搞笑,他一点就不怕好吗?但是为了大小姐的威严,还是唯唯诺诺的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 于是一溜烟就跑了,不过不是去找萧煜,而是找了个地方吃饭去了。 郑婉姝坐在东宫花园的秋千上荡着,乞巧节的月亮又大又亮,再过一段时间就要下雪了,又可以跟太子哥哥堆雪人了。 想着想着就躺在秋千上睡着了,过了一会萧煜在出现,走到她面前站着,把她抱起来走进屋内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才出门。 他跟郑婉姝的关系更像是亲妹妹,小时候因为没有娘亲的庇佑,经常被别人欺负,当时郑婉姝正好在皇家私塾读书,跟他一起,小姑娘侠肝义胆,见他被打都会帮他打回去,有时候打不赢就会哭着告黑状,说别人欺负自己,那时候他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那天她跟在她屁股后面叫了一天的太子哥哥。 郑婉姝是早产儿,身体十分弱,但是一旦有人欺负自己她总是冲在前面,以至于后来没人敢找他麻烦了,后来朝庭安稳了,郑婉姝发了一场高烧,几天几夜都不曾退烧,镇国公就带着九岁的郑婉姝回了海南养身体,再见面就是八年后了。 萧煜的目光落在秋千上,良久才抬步离开。 陆府。 陆知鸢从郊外的山庄回来之后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出去过了,院里只留下了素枝一个人打扫里里外外的卫生,不巧昨日凉州城主正好来了陆府提亲。 陆府百万个不愿意,赵轩毅想要的女人哪里得不到?于是索性将陆知鸢与他有染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老太太在家是个当家人,听说了这件事情当场气的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答应了凉州城主,说于来年开春完婚。 陆知鸢粗略的算了一算,距离来年开春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陆文启期间来看过她,不过都是冷言冷语,完全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 “妹妹做出这档子事府里自然是容不下你的,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赵轩毅那小子是个喜新厌旧喜欢玩弄女人的一个人,妹妹去哪里可得当心了,别一不小心就落得个死无全尸。” 陆文启说完上前掐着她的下巴继续道:“你的秘密我会帮你守着,是不过就要看你藏不藏得住了。” 陆知鸢被狠狠的摔在地上,膝盖处传来的疼痛让她无暇顾及。 素枝端进来一碗汤药:“小姐,这是老太太让人吩咐熬的避子汤。” 陆知鸢猛的抬头夺过汤碗喝了起来,喝的一滴不剩,把碗递给素枝,看着她笑道:“素枝啊素枝,我还真是没想到最后补刀的人是你。” 素枝清理着汤碗,对她说的话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十分平静的说:“陆姑娘明白的太晚了,你那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在我这里没用。”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联合宁锦姒在骗我?” 素枝摇头:“不是,你帮郡主,郡主也帮你,原本你可以在陆府好好当你的千金大小姐,可是偏偏手伸的太长了,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做了不该做的…… 陆知鸢突然笑起来,真的是可笑,原来她的这些手段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玩笑。 素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就出去了,陆知鸢在房间里泪流满面。 - 长安迎来了第一场雪,银色的雪落在各处,像是给繁华的长安披上了一件银色的衣装。 好巧不巧,雪一落下宁锦姒的染了风寒,裹着被子躺在床上,鼻涕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下流,明月端来姜汤:“小姐快喝了暖暖身子,这天也是奇怪,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才过了一晚上就下了这么大的一场雪。” 明月埋怨着把桌上的暖炉递给宁锦姒,等她喝完就端着碗出去了,临走前还嘱咐:“小姐可千万别跑出去了,外面更冷。” 宁锦姒点点头,朝她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站在窗口看看。” 说完果然也只是裹着被子站在窗口看着外面,外面还飘着雪,寒风混着雪飘进屋里,冷的宁锦姒打了个喷嚏。 “小姐,把窗户关上。”明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宁锦姒把被子盖在头上,双手快速关好窗户,转身跑回床上躺着。 明月拿她没办法,给屋里的火炉添了拆,让暖气更足。 东宫。 暗卫从将军府回到东宫向萧煜报备:“主子,近日风雪大,郡主染上了风寒。” “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跟我说?自己去药房拿药别让人看见了。” 暗卫点头转身去了药房,从里面拿了药就又跑到了将军府,悄咪咪的在将军府乱窜,走到宁锦姒的窗前把药一排排放好因为不知道用哪种药,于是都拿了一瓶,摆放好小药瓶敲了敲窗户就一溜烟跑不见了。 宁锦姒听见敲窗的声音,明月走到窗口打开窗户就看见了一排的小药瓶,她弹出脑袋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人,就把所有的药都拿进来:“小姐不知道是谁在窗沿上放着的药,我都拿进来了。” 宁锦姒伸出手翻来覆去看了看,里面还真是常用的药都有,但是,陌生人送的药她不用,万一有毒怎么办? “明月,把这些药都放进药箱里去。” 明月一股脑都收进了药箱里。 第59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3 大雪掩盖了长安街道的繁荣,郊外村庄的陆意乔披着破洞的被子,身上的裙衫脏的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了,她坐在铺着黄草的床上瑟瑟发抖,屋顶上破了许多洞,透过屋顶还能看到飘进来的小雪。 她痴痴的看着外面,现在多希望陆知鸢能来,哪怕是来奚落她几句也好,起码不用这么冷。 过了好一会,透光的木门被推开,明月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香喷喷的饭菜,素枝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好久不见陆小姐。”明月把饭菜放到地上,然后找了个稍微干净的椅子坐下来。 陆意乔看着地上的饭菜两眼瞬间发光,披着棉被从床上跌跌撞撞的摔了下来,但是还没碰到饭菜的时候就被铁链限制住了。 “给我,快给我。”陆意乔嘴里嚷嚷着。 明月小声说道:“我家郡主说了,陆姑娘的戏唱到头了,你作为陆家正真的大小姐,是压死她最后的一根稻草,你若是聪明就该明白该怎么做。” 陆意乔沉默着,看着明月,她曾经从未瞧得起明月,觉得她不过是一个丫鬟能高贵到哪去?现在她才发现这个丫鬟跟其他小姐的丫鬟有很大的不一样,不管是服装上还是德行上都跟富庶人家的小姐一样。 就像她不管在谁面前从来都不会自称‘奴婢’,即使在宁锦姒面前也是用‘我’自称,在外面更是有底气。 明月见她沉默半晌没有说话,便又开口:“不用着急回答我,可以先好好想想。” 陆意乔勾起唇角笑了笑:“明月姑娘说的对啊,郡主想要我做什么呢?” 明月对她的回答感到很意外,把宁锦姒的想法说了出来:“郡主希望陆小姐能回到陆府。” “郡主真是会说笑,”陆意乔十分不屑:“陆知鸢现在在陆府恐怕是一人独大吧?我这幅样子,就算是回去了也未必有人会信。” “这不是你担心的事情,你只管回到陆府就是,”明月打断她:“先吃吧,换身衣服,过几日就会有人来接你离开。” 素枝蹲在地上给她喂饭,十分细心,也不急躁,陆意乔看着她问道:“你不是陆知鸢的奴婢吗?怎么成了郡主的人了?” 素枝轻笑一声:“陆小姐想多了,我从始至终就是郡主的人。” 陆意乔听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没多说话就低着头吃饭。 过了许久,外面的雪停了,陆意乔的饭菜也吃的差不多了,明月起身:“好了,我先走了,那边有你需要的东西。” 说完指了指旁边刚刚拿来的匣子。 陆意乔点点头,坐在地上目光落在那个匣子上,素枝被明月留在这里照顾陆意乔。 “素枝,你好好看着她。” 素枝点头,“明月姑娘慢走。” 她和明月虽然都是主上的人,但明月实际上是属于宁锦姒个人的,在那里除了宁锦姒没有人能使唤明月,所以她们两个人还是有差别的。 明月走了之后素枝就折回屋内闷不作声的走到角落打开匣子,里面有各种的裙衫脂粉和首饰头面,大多她需要的东西这里面都有。 “时间不早了,陆小姐睡一会吧。”素枝把东西一一摆放好都放在桌子上。 陆意乔听见她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她,素枝整理好就看见陆意乔看着自己,于是两人对视了好一会素枝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现在被挑断了手脚筋,基本行动都是不便的,素枝走过去:“陆小姐先等一会,我把床铺一下。” 说着就拿起匣子里的床单铺在黄草上面,稍微整理了一会就扶着陆意乔躺在床上了。 这样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身上盖着的依旧是破旧的被子。 明月回到将军府之后就去厨房看了看宁锦姒的药熬好了没,厨房掌事的姑姑把药倒在碗里递给明月,还说道:“四小姐怕苦,我特意在里面放了糖,这是去苦的酱果。”说着还往托盘里放了一小碟酱果。 “多谢姑姑。”明月道了谢就走了。 这个掌事姑姑是将军府的老人,在将军府做了几十年的事,姜晚是宁随的原配妻子,所以她对宁锦姒也是极好。 日暮照着地上的积雪泛着黄色,青石小路上的积雪已经都被清扫完了,明月走在上面,绣花鞋和裙摆还是沾上了水。 走进暖阁的院子明月一眼就看见窗口边上站着的宁锦姒,她加快步子:“小姐,都说了不要站在窗口上,这么多天了风寒还没好,小心加重了。” 明月虽然语气不善,但是还是为她好的,宁锦姒抿唇躲进了屋内,等明月走进屋内的时候就看见宁锦姒乖乖的坐在床上。 她把托盘放到床边的桌子上:“小姐可千万别再站在窗口吹风了,万一发烧了怎么办?” “不会啊,我现在不是没发烧吗?”宁锦姒端起药喝了起来,汤药的苦味在她嘴里蔓延,她喝完酒连忙往嘴里塞了一颗酱果,甜味萦绕舌尖。 喝完用帕子擦了擦嘴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按照小姐的意思跟她说了,但是看陆小姐的样子恐怕不能完成小姐要做的事。” 宁锦姒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淡淡道:“人都是有野心的,她被陆知鸢囚禁了这么久,心里的怨气肯定是不少的,足够她拉陆知鸢下水了。” “小姐,这件事过了之后素枝该安排在哪里?” “素枝本来就是他安排在我身边的,谁知道她在暗地里监视我什么,所以这件事完了之后你就把她送回去吧。”宁锦姒吸了吸鼻子盖好被子躺在床上。 明月在旁边清理汤药碗,把刚刚的一小碟酱果放在了桌上,轻声说道:“酱果我留在这里了,小姐若是嘴里没味就吃点回回味。” 宁锦姒若有似无的应了声,翻了个身就睡了,明月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出去了,走到回廊处就看见了宁锦柔。 “四妹妹怎么样了?”宁锦柔看了眼汤碗问道。 明月低头回答:“小姐已经喝完药睡下了,多谢二小姐挂心。” “四妹妹帮了我,我应当是要来道谢的,既然她睡着了,那我就过几日再来吧。”宁锦柔柔声,转身离开了。 明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前就听说了二小姐本性不坏,只是心高气傲,加上有南氏的唆使才会走入歧途,但若是南氏安分过日子,她们两人之间定然是能好好相处的,倒也不必这样。 第60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4 郊外山庄。 陆文启从远处朝小木屋走来,若无旁人的推开小木屋的门,陆意乔此时正躺在床上睡觉,素枝在不远处的木架上临时搭了一张简陋的木床。 屋内寒风阵阵,四处都露着风,刺骨的冰凉,陆文启看了眼熟睡的素枝,便将目光移到床上的陆意乔身上,他从腰间取出一柄手臂长的匕首朝着陆意乔刺去。 突然睡在小木床上的素枝睁开了眼睛,拿起旁边的桌子朝他打过去,陆文启察觉到身后的气息,转身一掌劈碎飞来的桌子,笑道:“郡主的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素枝可没有闲情雅致跟他废话,二话不说就冲上来跟他扭打在一起,床上的陆意乔也醒了,其实在刚刚陆文启推开木门的时候她就处在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只是他没意识到他会抽刀对着自己。 看着在木屋里厮杀的两个人她有些麻木,一个是自己至亲的哥哥,一个是在自己处于困境的时候能拉一把自己的人。 两人打了许久,陆意乔也在旁边看了许久,最后陆文启不敌素枝,落荒而逃了。 “陆小姐,醒了。” 素枝像是才发现陆意乔醒了似的,十分随意的问候了一句。 “嗯,醒了很久了。”陆意乔回答。 素枝道:“明日一早便会有马车来接你,现在还早,快些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吧。” 陆意乔点点头,拉上本就不暖的被子又重新躺在床上了。 素枝在她的床旁边点着烛火,从匣子里拿出纸和笔,写了一会便把信纸折好对着窗口吹个口哨,不一会就有一只信鸽从远处飞来,信鸽身体纯白,只留尾部的一点黑色,素枝把信纸系在它的腿上把它放飞。 这一幕落在陆意乔眼里,她并不在意她写了什么,也不在意写的东西给谁,现在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将军府。 素枝写的信不一会便到了宁锦姒手里,她看着信,道:“这陆文启下手可真快啊。” “小姐不是早就知道陆少爷和陆姑娘的事情了吗?直接把他们做掉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把陆小姐带回来?”明月在一旁生着暖炉,炉火映在她脸上,把她一张小脸热的通红。 宁锦姒把信纸放在烛火上烧了个干净:“无论什么事,可以是由我想做而去做,但是不能经过我的手。” 明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起身拍了拍手:“小姐,炉子烧好了,等会屋子里肯定暖和。” 宁锦姒拿起旁边的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外面小雪飘飘,冷风肆意,屋内灯火通明。 翌日。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素枝在清扫着小院里的积雪,过了许久远处才渐渐有一辆马车驶来。 马车停稳,明月从里面下来,对着素枝说道:“小姐说了,先把陆小姐带去老宅安排在暖阁的西厢房里,这件事做完之后你便可以回去了。” 素枝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到说让自己回去的时候瞳孔瞬间放大,抬起头来满脸的难以置信:“可是,是主上让我来这里的,没有主上……” “这件事情就用不着你操心了,只管回去便是,郡主既然让你回去肯定是不会让你受罚的。”明月打断她还没说出口的话,径直走向屋内,扶着陆意乔上了马车,素枝沉默着上了车,面对着明月却说不出一句话。 马车缓慢行驶着,陆意乔透过窗看着熟悉的长安街心里泛起酸,不一会眼眶就红了,明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最后马车停在将军府的后门口,明月扶着陆意乔从后门进,宁锦姒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坐着晃悠悠的看着书,听见身后的动静也没有看一眼。 素枝进来之后关了门,跑过去就跪在宁锦姒面前:“小姐,奴婢不想离开。” 宁锦姒看了一眼明月又看向她,语气平淡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不,奴婢不要离开小姐,”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出来,拼命的摇头:“小姐不要赶奴婢走……” “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药赶你走,”宁锦姒扶起她说道:“你就算是跟着我也没有多少好日子过,倒不如现在就离开。” 她说的坚决,完全没有要挽留的意思。 素枝抽抽嗒嗒,由宁锦姒扶着自己起来,她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 宁锦姒看着她,说到底她跟素枝其实也不熟,不过是在那里见过几面,服侍过她几天,然后就是这几个月被派来跟着她,虽然也没有完全跟着自己,但是也没有多少感情。 “你哭什么?”宁锦姒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回去也是对你好,那边一定不会处罚你的,放心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素枝也只好点点头,然后转身回屋收拾东西了。 宁锦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起身沿着腊梅石路去了西厢房。 陆意乔已经被明月安顿好了,一个小侍女给她喂着饭,见宁锦姒来,起身行礼,然后端着碗站在一边了。 陆意乔也看到了她,此时的宁锦姒光鲜亮丽极了,衣着端正华丽,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贵气,姣好精致的面容上清冷没有表情,进来就直接坐在凳子上跟陆意乔面对面。 明月替她斟茶。 陆意乔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没有从她身上移开,现在的她不得不承认宁锦姒真的很美,曾经她可以高高在上,但是现在不行,现在的她已经成了一个双脚双手都可以算没有的残废,若是出去被人看见,说不定还会被嘲讽奚落一番。 “陆小姐。” 宁锦姒温清的声音落在陆意乔耳朵里是格外的好听,对比她那沙哑的声音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她轻咳了两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好听一点:“郡主有事直说便是。” 虽然刻意压了声音,但还是难听极了,若是换做其她家的小姐肯定会嘲笑她,可是宁锦姒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面部活动,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紧了紧手上的暖炉。 “想必我的侍女明月已经跟你说过了吧?拉下陆知鸢,于你于我都好。” 第61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5 陆意乔不解,问道:“郡主若是想对付陆知鸢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必需要我动手?” “不该问的就别问,你只管做就是,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是好事一桩,你觉得呢?” 门外又飘起了大雪,这个时候的大雪总是断断续续的。 陆意乔真的很心动,毕竟她对陆知鸢的恨不止一点点,无论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只不过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对方不想说那她不问便是。 “合作愉快。”她朝宁锦姒扯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毕竟她这数月来从未好生打扮过。 宁锦姒的目的达到了,转身走向门口,突然说道:“你那哥哥可不像是会帮你的人,你若是信我便不要与他来往过深,你若是不信我,那你随意。” 她这是好意提醒,她可不想自己的棋子还没发挥作用就没了。 明月撑着伞跟在她身后,穿过沿路的腊梅树林,有些许雪花飘落在宁锦姒的发丝上,她鼻子被冷的有些红了,一不留神就打了个喷嚏,这一个喷嚏可把明月吓得不轻。 “小姐,快,快些回去,这几日好不容易风寒好了些,可别又搞严重了。” 宁锦姒被明月推着回了暖阁,回去之后明月就关门关窗生了炉子,宁锦姒躺在榻上看着窗外的雪景。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 除夕夜悄然而至,将军府上上下下都有了年味,红灯笼挂满了所有的屋檐,对联贴在门边上。 这是南氏唯一一次没有随便找茬,安安分分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岁岁站在地上磕磕绊绊的朝宁锦姒跑去,然后猛的扑倒她身上。 宁锦姒就势抱起她,往她怀里塞了个红包,岁岁抱着红包欢喜的嚷嚷着,不知道嘴里念叨着什么,把手里的红包往沈氏手里塞,沈氏笑吟吟的接过她手里的红包,说道:“岁岁收了红包要说什么呀?” 岁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口齿不清的喊道:“谢谢姐姐……” 宁锦姒笑出声轻轻揪了一把她的小脸蛋:“岁岁真乖,今天姐姐带你去看花灯好不好?” “好~”三岁的岁岁已经基本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语了。 沈氏倒是放心宁锦姒带着岁岁出去玩,就嘱咐了一些简单的事情,吃过年夜饭,沈氏就带着岁岁换了身喜庆的红色套装棉袄衬的她十分像年画娃娃。 宁锦姒收拾好就牵着岁岁出门了,路边用红线牵了许多灯笼,长安街热闹非凡。 岁岁乖乖的牵着宁锦姒的手,指着远处的糖葫芦商贩摊:“姐姐,想吃……红糖糖……” 宁锦姒一开始还不明白她说的什么,看见她手指的方向才知道,对她说道:“姐姐给你买,那里人多,你在这里等姐姐好不好?” “嗯。”岁岁卖力的点头,乖乖的在路边蹲着。 宁锦姒转身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糖葫芦商贩摊上跟老板说道:“老板,来一根糖葫芦。” “好嘞。”商贩给她拿了个大的,递给她。 宁锦姒从荷包里拿出银子给他,然后结过糖葫芦。 “小娘子慢走。” 宁锦姒拿着糖葫芦回到原地,但是转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岁岁,四处看了一圈也没有看见一小团红色。 突然心里就升起一抹恐惧,手里的糖葫芦也掉在了地上,她没在意,拨开人群寻找起来。 “岁岁!你在哪里啊?岁岁。” 她喊的声音非常大,周围的人不禁看向她。 “岁岁,你别吓姐姐,快出来,要玩躲猫猫姐姐陪你玩。” 宁锦姒真的是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淮河边,姻缘树下,年画屋,火树银花这几个地方她都找过了,都没有找到。 时间过去了好久,宁锦姒突然想到,会不会岁岁自己回去了?于是打算自己回去。 这么想着,心里泛起了一层希望,快步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却在姻缘庙前停下了脚步。 姻缘庙前,萧煜手里拿着糖葫芦,岁岁手里拿着木制的活动蝴蝶围着萧煜绕圈跑,气氛十分的和谐。 他身后还有人在放烟火,旁边的河流上有许多的许愿灯,场景华丽至极。 宁锦姒看在眼里却是十分恼火,提起裙子就冲过去对着岁岁道:“宁岁岁!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别乱跑?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看见宁锦姒发火的岁岁十分的害怕,手里的蝴蝶都被吓掉了,‘噌’地躲在萧煜身后,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宁锦姒道:“你给我过来!” 岁岁摇摇头,小手把萧煜的衣服拽的更紧了,萧煜感觉到小团子的动作,把手里的糖葫芦塞到她手里,轻声细语的对宁锦姒道:“郡主这么大火气干什么?吓到小孩了。” “殿下带走岁岁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宁锦姒突然语气不善的对着萧煜说到。 若是换做以前,她肯定是不会这么跟他说话的,但是现在真的是气急了,毕竟若是岁岁不见了责任全都在她。 萧煜倒是好脾气的继续坐在地上拿着岁岁扔掉的蝴蝶把玩起来,说道:“我若是不抱走她,那抱走她的就是别人了。” 宁锦姒疑惑:“什么意思?” 萧煜还没说话,身后吃着糖葫芦的岁岁突然说道:“刚刚有坏人……抓我。” 说着她还伸出了自己的小胖手,手腕上有一圈鲜红的印子。 宁锦姒突然没话说,盯着萧煜看了许久,才道:“那是我错怪殿下了。” 萧煜这时突然勾唇笑道:“郡主倒是不用道歉,说到底也确实是我带走了岁岁,郡主既然来了,那不如坐下来赏烟花?” “好,看烟花~”岁岁见宁锦姒没有生气的意思,于是在听到萧煜提议看烟花的时候立即举双手赞成。 岁岁牵起萧煜的手又跑去牵宁锦姒的手,然后看着萧煜,似乎是在等着他带自己去看。 萧煜见宁锦姒没有拒绝,轻挑眉眼,心情颇好的带着她们去了摘星楼,可是小家伙走了一会就说累了,要宁锦姒抱。 萧煜蹲下身对她说道:“哥哥抱你好不好?” 岁岁摇头对着宁锦姒伸手:“不要~要姐姐抱抱~” 宁锦姒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正准备把她抱起来的时候萧煜突然拦住了她,自己抱起了岁岁,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岁岁歪头疑惑的‘嗯’了一声就看向宁锦姒,最后点了点头,任由萧煜抱着自己。 第62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6 宁锦姒没说话,只当是他说了些哄小孩子的话,萧煜抱着岁岁,宁锦姒站在他身边,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三口穿梭在人群中。 到达摘星楼的时候正好离放烟火还有半个时辰,三人到达最高的地方站在楼外看着长安城的繁华,灯火通明的人家门口都挂着红色灯笼,小孩子们玩耍成一团,有的丈夫带着自己的妻子在姻缘树下许愿。 “郡主曾经没见过吗?”萧煜突然问道。 宁锦姒点头,回道:“没有。” 之后萧煜就没讲话了,等烟火升到天空中炸开的时候照亮了整个长安,各种颜色的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来回变换。 这场烟火一共持续了一刻钟,等烟火落幕,萧煜突然开口说道:“再等等。” “殿下要等什么?”宁锦姒问。 萧煜的目光没有焦距的看向前方,回答:“等真相水落石出,等春去秋来繁华尽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将视线移到宁锦姒脸上,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少女眼里倒映着长安城的繁华,居然莫名从她眼里看到了一抹向往,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对宁锦姒究竟怀有怎样的感情,但是他想,他若是有朝一日找到了她想要的真相那他一定会双手奉上。 元夏朝的荣宁郡主值得最好的。 烟火看完,岁岁就趴在萧煜的肩旁上睡着了,双手牢牢的抱着他的脖子。 宁锦姒不敢轻易把她弄醒,毕竟这小家伙的起床气可是很大的。 萧煜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十分贴心的说道:“孤送你们回去。” 宁锦姒点点头,两人并肩转身下楼,萧煜的玄色衣衫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出了几朵若隐若现的海棠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已经很晚了,但是街道上的行人依旧还是很多,他们穿过人群慢慢走着。 突然宁锦姒问道:“殿下刚刚跟岁岁说什么了?” 萧煜道:“你想知道?” 宁锦姒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没说什么,你要真想知道不如自己去问她?”萧煜看着岁岁说道。 宁锦姒点头,没有说话,但是她心里是铁定想要知道萧煜到底对岁岁说了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阵,萧煜突然开口:“宁锦姒。” “嗯?”宁锦姒被他这么冷不丁的一喊搞的有些迷茫,转过头看着他应道。 “新年快乐。” 萧煜这句话是看着岁岁说的。 宁锦姒笑着回答:“殿下新年快乐。” 突然烟火在他们身后炸开,声音巨大,略微有些震耳欲聋。 萧煜此时不知道说了什么,烟火的声音太大宁锦姒没有听清,但她也没有问。 此后两人便是一路无言走到了萧煜的马车前,宁锦姒先上了马车,随后萧煜才抱着岁岁上来,闻风在前面驾车。 好的马车果真是一点颠簸都没有,宁锦姒坐在里面有些昏昏欲睡,车内的香薰是安神香,没过一会她就睡着了。 萧煜本是低着头在看书的,看了一会再抬头就发现宁锦姒靠着马车的梁柱睡着了,他盯着看了一会,最后马车停了下来,闻风从外面撩开帘子探进来一个脑袋准备跟萧煜说到将军府就看见萧煜摆手示意自己出去,他看了眼宁锦姒就低着头退了出去。 马车就这么安静的停在将军府的不远处,萧煜空出一只手拿出旁边的毛毯盖在宁锦姒身上,然后重新抱着岁岁。 外面渐渐又开始下雪了,圆月升到空中,被乌云遮了一半,热闹的爆竹声也渐渐转小了。 宁锦姒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萧煜正在旁边提笔练字,另一只手还抱着岁岁。 “殿下,到了多久了?”宁锦姒看了眼身上盖着的毛毯陷入了沉默,难怪自己睡着不冷,她对着萧煜道谢:“多谢殿下。” 萧煜写完最后一个字开口道:“也是刚到,雪天地滑,所以就慢了些。” “嗯。”宁锦姒从萧煜手里抱过岁岁。 这回岁岁睡的正熟,没有大动作是醒不了了。 跟萧煜到了谢就独自往府里走,雪花落在她头上瞬间就铺满了一层。 萧煜目送她离开之后就让闻风驾车走了。 - 年关一过,陆知鸢跟赵轩毅的婚事渐渐临近。 陆意乔在将军府养了一段时间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只是还是需要贴身的人伺候着。 这天,宁锦姒吃过早饭就去了西厢房,陆意乔还坐在梳妆台前梳妆,她穿着一件粉紫色的裙衫,梳着流苏发髻,面若桃花,只是脸上的那道疤痕还没完全消失,只能是拿脂粉盖一盖,让它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狰狞。 见宁锦姒走进来,她转头朝她一笑:“郡主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宁锦姒坐下将自己来的目的说明:“过几日便是陆姑娘的婚期了,你作为陆家的大小姐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陆意乔低头沉默了一番,她懂宁锦姒的‘看看’是什么意思,于是点头:“劳烦郡主了。” 她们俩之间有交易,她在宁锦姒这里住了这么些天,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这些天她也听说了,陆家给陆知鸢准备的嫁妆几乎有一百来箱了。 她想着,便掉了眼泪,奶奶一向是疼爱自己的,定然以为陆知鸢是自己才会准备这么多嫁妆给她当陪嫁。 宁锦姒看着她这番模样便没再多说,只留下一句:“过几日我派人送你去陆府,该怎么办我想你心里是有数的。” 陆意乔点头,“自然是知道的,多谢郡主了。” 从西厢房出来,明月就迎上来皱着眉头:“小姐,您为何要帮陆小姐?万一她跟陆姑娘一样反水怎么办?到时候若是跟小姐敌对可就又有的烦了。” 宁锦姒道:“她若是安分守己帮了也就帮了,陆知鸢不安分那就逼着她安分,若是陆意乔还是如此,那到时候你去把她做了便是。” “哦,”明月点头,笑开了脸夸到:“还是小姐聪明。” “你呀,昨夜我可是看见了,你跟郑家小姐嘀嘀咕咕的在我的后院干什么呢?”宁锦姒贼兮的看着她。 明月摇头,“没什么,我答应了郑小姐不会说的。” 第63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7 “嗯?“宁锦姒玩笑道:“现在有秘密瞒着我了?“ “没有没有,“明月又摆手又摇头:“郑小姐只是跟我说太子殿下在除夕夜的时候会去找小姐的,真的没有说别的。“ 宁锦姒看着她也不戳穿,十分认真的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不跟我一起去玩呢。“ 明月心虚的不讲话,转头去给炉子添火了。 宁锦姒躺在床上渐渐睡去。 见宁锦姒睡了明月才盖好炉子的盖子转身离开。 - 陆知鸢的婚期渐近,虽然说是陆家的喜事,但整府上下也没有多少喜庆的味道,但是丫鬟们都在忙里忙外的挂着红花,贴着喜字。 陆知鸢坐在梳妆台前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镜子,身后有几个丫鬟在木施前整理着鲜红的喜服,素枝不在,这些事情自然就落在了她们身上,只是她们也是新手,基本都是按照流程来走的。 “小姐,喜服可要上身试试?“小丫鬟走到她身后微微弯腰毕恭毕敬的问道。 陆知鸢被唤回思绪,看着镜子里的喜服,转头把视线落在喜服上,冷淡道:“不试,就这样吧。“ 丫鬟有些面露为难,轻声道:“可是……老夫人说要小姐上身试试,好修改大小……“ “滚!“陆知鸢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都覆在了地上,瓶瓶罐罐的脂粉盒都散落在地上,厉声道:“你们觉得这种婚事很光荣吗?!试什么试?全都给我滚!都滚出去!“ 丫鬟们惶恐的跪了一地,最后都战战兢兢的出去了。 陆知鸢身子不全这件事情全府上下都是一清二楚的,饶是她再怎么想掩饰也掩饰不了的,老夫人说不让府里的人在外面嚼舌根但是依旧免不了有人在陆知鸢身后议论。 “我听说啊,那凉州城主的儿子可是个喜欢逛青楼的纨绔呢。“ “可不是,这样婚前失身的女子嫁到哪里去不是受罪?“ “可是你们说那凉州城主的儿子看上了小姐哪里啊?“ “身子呗,还能是哪?“ 丫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陆文启从旁边走过,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两声,轻声道:“你们是太闲了吗?“ 丫鬟们听见声音都低着头跑开了。 陆文启看了一眼跑散的丫鬟,便将视线落在陆知鸢紧闭的房门上,她走近敲了敲,道:“妹妹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房间里的陆知鸢在轻声抽泣,瓷器碎落的声音接踵而来,随后就是她哭嚷的声音:“都出去别进来。“ 陆文启低头轻笑:“鸢儿妹妹别生气呀,哥哥可是给你带来了好办法呢。“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门就开了,一张被眼泪浸湿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莫约有些疼惜的抬手提她擦拭眼泪,柔声哄道:“别哭呀,妆都花了,像只小花猫。“ 陆知鸢胡乱的用手抹了把脸,声音软糯还带着哭腔:“哥哥不怪鸢儿?“ “傻妹妹,我怪你干什么?哥哥相信鸢儿肯定不是自愿的对不对?“陆文启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看见屋内的一片狼籍还顺带着清理了一番,把陆知鸢安放在矮塌上。 陆知鸢坐着看着陆文启忙来忙去,自己则小声啜泣着,见他清理完,小声问道:“哥哥刚刚说的办法是什么?“ 陆文启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纤细的手,倚在她耳边道:“妹妹若是不想嫁,去杀了便是。“ 陆知鸢心头一震,虽然她不想嫁,但是也没到痛下杀手的地步,她觉得若是好好交谈定然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陆文启发觉到她的犹豫,说道:“长痛不如短痛,妹妹可要想清楚了,再有不足三日凉州城主可就要随着赵轩毅来陆府娶你了。“ 陆知鸢低头看着手指,过了片刻,她眼里划过一抹坚定,说道:“那就按照哥哥的办法去做,可是赵轩毅死了凉州城主不会怀疑陆府吗?“ 陆知鸢心想,若是怀疑陆府,那她的荣华富贵不就全都泡汤了? “我知道鸢儿心里想的什么,“陆文启把玩着她的秀发淡淡道:“哥哥不会让鸢儿的好日子到头的。“ 他的语气有些暧昧,听的陆知鸢有些不适,可是她压在心里没说,动了动睫毛甜声道:“鸢儿听哥哥的。“ 陆文启就是喜欢她这乖巧的模样,说着在她脖颈处嗅了嗅:“鸢儿等着哥哥的好消息。“ “哥哥前些日子才说了不会帮鸢儿的。“陆知鸢娇嗔道。 陆文启手指划过她的下巴:“哥哥可没说。“ “哥哥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她躲过他的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塞在他的嘴里。 陆文启笑吟吟的吃掉嘴里的糕点。 ... 宁岁岁从长安街回来之后经常往暖阁跑,丫鬟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护着她以防她摔倒。 “姐姐~“ 岁岁的小胖手拍着紧闭的门,宁锦姒原本坐在桌上用木头雕着木像,听见门口岁岁的喊声立即起身去开门。 岁岁穿着粉色的襦裙手里还拿着一颗鸡蛋,看见宁锦姒就举起来给她,奶声奶气:“姐姐吃~“ 宁锦姒抱起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对着身后的丫鬟说道:“你先回去吧,晚点我让明月送她回去。“ “是。“丫鬟对她行了礼就转身离开了。 宁锦姒关着门,把岁岁放到凳子上坐着,自己则继续雕刻着木像,岁岁趴在桌上伸手拿了一块木头在手里玩,还想往嘴里塞,宁锦姒拦住她,对她摇摇头:“不可以吃哦。“ 知道不能吃她便放下了木头从兜兜里拿出鸡蛋递过去:“吃~“ 宁锦姒看着她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洗手然后回来帮她剥着鸡蛋,白色的蛋白慢慢露出来,岁岁双手拿着咬了一口,笑嘻嘻的还不忘评价:“好吃~“ 看她吃着鸡蛋但是又怕她无聊,弯腰从地上的木匣子里拿出她随手雕刻的木头玩具放在桌上对她说道:“岁岁玩这个,但是不能吃哦。“ “好~“岁岁手舞足蹈的拿着玩具跑到一边了。 房间里非常暖和,岁岁玩了一会就有些热了,嚷嚷着要脱衣服,宁锦姒给她脱了最外层的小披裳。 可是小家伙还是得很热,就还嚷嚷着要再脱一件,宁锦姒怕她感冒了就十分严厉的说道:“不可以再脱衣服了,不然娘亲可就要打你小屁屁了。“ 岁岁听见会被打屁股,连忙用手捂着小屁股往后退了好几步皱着眉头道:“岁岁……不要~“ “扑哧,“宁锦姒看见她这番模样不免笑了起来,“听话就不会呀,岁岁听不听话?“ “听话~“岁岁很郑重的点点头,转身跑到一边继续玩了。 第64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8 天色渐暗,岁岁玩的也有些困了,走到宁锦姒桌边迷糊的揉着眼睛:“姐姐~睡觉觉……“ 宁锦姒看了她一眼就把她抱起来对着门外叫来明月,一转眼的时间怀里的岁岁就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支如意玉佩穗子。 这是宁锦姒三年前第一次去青佛寺的时候求的,后来回来了长安就将它放起来了,也是很长一段日子没有见过它了。 小家伙手拿的紧得很,明月怎么拽都不松手。 “算了,她要是喜欢就送给她吧,你快把她送回去,别叫沈夫人等急了。“ “是。“明月应了声就抱着岁岁走了。 宁锦姒也有些困了,没等明月回来就躺在床上睡了。 - 陆知鸢的婚期就在今天,整个陆府都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陆知鸢穿着戏服坐在镜子前,双手暗暗拽住衣袖,心里默默祈祷赵轩毅千万别活着来长安。 房间里进进出出的人许多,等一切都张点完毕丫鬟和嬷嬷们才出去,房间里就剩下陆意乔一个人,她有些着急,毕竟时间越来越紧迫,她相信陆文启但是也不能完全相信他。 陆文启说赵轩毅会在迎亲的路上身亡,但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马上就到吉时了,赵轩毅身亡的消息还没有传来,她不禁握紧了袖袋里的匕首。 她想着,若是陆文启失败了,那她就在新婚之夜将赵轩毅一刀毙命,她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赵轩毅这种人渣。 等了许久,最后也没有等来陆文启的消息,突然房间里突然进来一个人,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她从镜子中看见那个人,警惕的时刻准备拿出袖中的匕首,冷静的问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小姐,“男人拿下遮脸的面纱,露出一张陆知鸢十分熟悉的脸:“少爷让我跟小姐说赵轩毅已经解决了,小姐需要做的就是在众人面前哭,哭的越厉害越好,哭到让所有人都相信小姐是真心爱幕赵轩毅的。“ 陆知鸢不太懂他的意思,有些疑惑问道:“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摇头,只是说道:“少爷只说了这些,反正到时候不论出现了什么情况都要记住刚才的话。“ 他说完这些就离开了,完全没有给陆知鸢想要问清楚的时间。 在他走了没一会果然就有丫鬟前来,风风火火的推开门:“小姐不好了小姐。“ “慌什么?有什么事慢慢说。“陆知鸢没好气道。 丫鬟定了定心神,将事情慢慢道来:“凉州城主的儿子意外暴毙身亡了。“ 陆知鸢突然紧张起来,心里突然翻江倒海,稍微平复了一会才道:“死了?“ 虽然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依旧要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是,“丫鬟点点头:“死相极其残忍,身体内脏都流了满满一马车,等到了府门口才被发现的,大夫说是在两个时辰前死的,似乎是爆体而亡。“ 丫鬟说着身体还忍不住在抖,想来是看见了被吓得不轻。 陆知鸢听完双眼一红突然两行清泪就滚落了下来,颤扶着丫鬟说话磕磕绊绊的说道:“快,快带我去看看,带我去看看。“ 丫鬟扶着她往前庭走,路上没有看到一个人,就连扫地的粗使丫鬟此时都没了身影。 前庭站了许多人,人群最多的地方都围成了一个圈,中间就是放在担架上用白布盖着的赵轩毅。 陆知鸢走过去颤微微的看着,被丫鬟扶着走上前,她暗暗压下心里的不快伸手掀开了白布,在看见赵轩毅那张脸的时候她突然手一抖,柔弱无比的靠在丫鬟身上,哭的梨花带雨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前来吃酒的宾客们此时正议论纷纷,倒也不是说陆知鸢不知廉耻,反而说她深情不移,未婚夫死了还哭的这么伤心,不禁都开始同情起她来了。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陆意乔隔着面纱看着尸体旁边跟自己有着一样面容的女子,神情冷淡不已,脑子里想到了宁锦姒说的话: ''陆知鸢脸上戴着人皮面具,想要把它取下来就用一盆狗血。'' 她暗自挑眉,转头对身边跟自己一样带着面纱的丫鬟说道:“等会去找点狗血来。“ 丫鬟点头称到,转身去找狗血了,留下陆意乔独自一人在这看戏。 老夫人心疼的握着陆知鸢的手说道:“委屈乔乔了。“ “不委屈,祖母待我极好,怎会是委屈。“陆知鸢善解人意的摇头,依偎在老夫人怀里。 老夫人揉着她的脑袋,此时凉州城主才姗姗来迟,拨开人群看见自己儿子的时候瞬间就红了眼,血和红色的喜服融合在一起,加上露出来的内脏,让人看的有些触目惊心。 凉州城主很生气,却又没办法,毕竟不是在长安城内死的,就算是有气也只能等找到凶手再说,他可不相信他儿子是意外死亡。 赵轩毅的身体状况他最了解,若是有各别个江湖杀手一他的武力也是可以抵挡的,能让他爆体死的这么难看的只可能是武力高强之人。 他对着老夫人说道:“今日是我儿对不住陆小姐,作为赔礼,这聘礼便就留在陆府了。“ 男人说话的语气有些许哽咽,说完就抬手让人抬着赵轩毅走了。 陆知鸢还在老夫人怀里哭着,瘦弱的肩膀微微耸动。 有人上前来说话: “陆小姐也别太伤心,长安众多郎君,陆小姐总能找到相配的。“ “是啊,好在是没成亲,若是拜了堂成了亲这一切可就都晚了。“ “本来今日是来讨个吉利的,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是啊,我先走了。“ “对对对,我也先走了。“ “……“ 众人纷纷要走,既然要走,那她也不拦着,只依依道过谢便没再说话了。 陆知鸢心里暗喜,余光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眉头一皱,心里泛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 “各位别着急走啊,好戏还在后面呢。“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宾客们纷纷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声源处。 少女腰姿挺直的坐在轮椅上,容貌被白色的面纱遮了个干净。 陆知鸢开始惊慌起来,双眼死死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陆意乔简明要害,直接说道:“她是假的。“ 陆意乔指着陆知鸢说到。 “啊????“ 众人一阵唏嘘,将目光落在陆知鸢身上,眼神中带着一抹探究。 他们可不会在意少女说的是真是假,他们只想看热闹。 此时丫鬟正好端着一小盆狗血过来了,鲜红的血液还能倒映出人脸,众人不知她这是要干什么,陆意乔点点头,丫鬟直接就将一整盆狗血朝着陆知鸢泼了过去。 第65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9 突然而来的血腥味让她没有任何防备的钻进她的鼻腔,陆知鸢眉头皱起有些发懵,红色的喜服跟狗血混在一起显得她这个人十分的狼狈。 宾客们也被这丫鬟这突然而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纷纷目瞪口呆的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陆知鸢,想看她接下来的动作。 被狗血掩了面容,此时的陆知鸢只想哭,是真的哭,她抬手胡乱的擦了一把脸,愤恨分看着陆意乔,双手撑在地上就跑起来冲着她就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 陆意乔十分淡定的隔着面帘看着她,别人虽然看不清她此时是什么表情,但是陆知鸢可清楚了,这个小贱人肯定心里偷着乐呢。 只是她还没碰到陆意乔就被丫鬟拦了下来,这丫鬟看起来娇弱,没想到力气这么大,反手擒住了陆知鸢的双手。 老夫人这才从刚才的场景中回过神,看见自己的宝贝孙女被如此对待立刻就上前推开了丫鬟,指着坐在轮椅上的陆意乔说道:“你是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是谁容许你在陆府撒野的?给我滚出去。“ 陆意乔听着,心里直泛酸,想要解释却又无从下口,只是在原地并没有动。 小丫鬟被推开也不恼,转身就回到陆意乔身后站着。 陆知鸢扑在老夫人怀里一个劲的哭,可怜极了,宾客们本来也是打算只当个热闹看了就算了,此时却有些可怜同情陆知鸢了,三三两两的低头看着陆意乔小声说着什么。 陆知鸢见状,心里不禁乐了,低垂的眼尾都扬了起来,可面上还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陆意乔为人强势,是不肯低头也是不肯服软的,像陆知鸢这种装模作样的手段她也是学不来的。 心里自然是气急的,可是又无能为力,艰难的握了握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可是挣扎了半天还是没有握成拳。 突然她身后的丫鬟突然弯腰在她耳边说道:“陆小姐,时间差不多了。“ 陆意乔听到这话脸色才缓和了些,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想必大家现在很无聊吧?不如我们来看一场好戏如何?“ 陆知鸢听见这句话莫名心里有些慌乱,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陆意乔。 人群中有人问道:“这位姑娘你不妨说说,有什么好戏可以看啊?“ 没等陆意乔说话,陆知鸢就趁机开口对着老夫人说道:“祖母,鸢儿好冷,想回屋换身衣服。“ 虽然已经过完了年,但是天气还是有些许冷,不时还会飘落下来一些雪花,陆知鸢被泼了狗血已经在冷风中站了许久,早就冷的发颤了。 老夫人心疼她,柔声道:“好好好,快回去,别冻出了毛病。“ 说着就喊来几名丫鬟相扶送陆知鸢回去,陆知鸢的步子有些不稳,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累了。 回到院里,陆知鸢连忙让丫鬟们打来了热水,她想好好泡个澡去去这满身的血腥味。 丫鬟们进进出出快速的为她打好了洗澡水,贴身丫鬟晴儿还贴心的往里面放了花瓣,在屋内点了熏香,将她脱下来的喜服拿了出去。 陆知鸢抬脚踏进浴盆,身上的血瞬间呢就跟水融在一起,好在身上没有多少狗血,不然这一整盆水就都要被染红了。 她用手捧起一捧水覆在脸上,连带下来的就是满手的血水,她把手伸到浴盆旁边的木盆里冲洗了一番。 突然,她发觉脸上有点不对劲,疑惑的抬手摸了摸,才摸到脸颊边缘翘了边,心里猛然一沉,紧接着就是一整张人皮面具的脱落,她愣了片刻便惊叫起来,穿透性极强的声音唤来了在门口守着的晴儿。 “怎么了小姐?“晴儿焦急的推开门进来。 只是刚走到屏风前就被陆知鸢叫停了。 “你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为了掩饰心里的慌乱,她又道:“今日我有些累了,你去跟祖母说等会我就不去前庭了。“ 晴儿疑惑,却又不得不遵守,于是点头称是,转身出去了。 前庭因为陆知鸢的离席有些宾客都离开了,只有些许喜欢看热闹的人留下来了。 陆意乔等了一会,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现在听到陆知鸢不来了心里顿时冒出一蹿火,老夫人坐在上堂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陆意乔,若不是还有宾客在此她定然要将这女的赶出陆府,简直厌烦。 又过了一个时辰,陆意乔实在是等不了了,打算用宁锦姒说的第二种办法,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掀开了自己的面帘。 一张众人熟悉的脸呈现出来,人群安静了一会就炸开了,就像一颗石头丢进了水里,荡开了无数的涟漪。 “这不是陆家的大小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还用得着说吗?你刚刚没听见那个姑娘说吗?她说刚刚的陆小姐是假的,拿着就说明她才是真的。“ “不会吧?可是那个陆小姐在陆府住了这么久,在老夫人面前也待了这么久,我们可不能妄下定论,要看陆老夫人怎么说。“ “就是就是,陆老夫人总不会连自己的孙女都认错吧?“ “……“ 后面说了些什么陆意乔大多都没听了,上堂的老夫人端着杯盏的手都有些忍不住有些轻颤,身边的嬷嬷见状立即弯下腰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可要去请小姐来?“ 老夫人摆手,示意她去,嬷嬷低头从屏风后退了出去。 人群还在议论纷纷,老夫人把目光移到陆意乔身上,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少女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不是很显眼,她看了良久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嬷嬷快步走到陆知鸢住的小院里,不顾晴儿的阻拦直接就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一阵熏香的味道,她小声询问:“小姐可在里面?“ 嬷嬷说完这句话稍微等了等,晴儿站在她身后也微微探着脑袋往里看。 房间里没有传出陆知鸢的声音,嬷嬷转头问晴儿:“小姐在里面干什么?“ “这……这我也不知道……“晴儿低下头。 嬷嬷推开她径直往里面走去,里屋一个人影都没有,屏风后的浴桶里面满是粉红色的水,水已经一点温度都没了,想来是已经很久没人在里面了。 嬷嬷气不打一出来,转身出去一巴掌扇在晴儿脸上怒吼:“你个贱人,让你服侍小姐你就是这么服侍的?!“ 第66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10 晴儿心里一阵害怕,捂着脸不敢说话,但是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嬷嬷啐了她一嘴就转身回到屋内继续寻找,她要确保人真的不在这里,最后找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看到人影,她又走到梳妆台前,发现桌上一些昂贵的首饰都被带走了,然后就是衣柜,里面的衣服也没了踪影,嬷嬷转身出去了,看都没看一眼门口的晴儿。 前庭依旧是闹哄哄的,嬷嬷悄悄回到老夫人面前,面色十分难看,老夫人问道:“乔乔可是哪里不舒服?“ “回老夫人,并未在院里看见小姐,听晴儿说,小姐在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过。“ 老夫人听见这话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老夫人这可怎么办?“ 嬷嬷此时心里也忍不住有些怀疑现在在这里的才是真正的陆小姐,可是没有确定她也不敢妄自揣测。 “怎么样了?陆小姐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出来?“陆意乔缓缓扯着嘴角,看着自己的祖母。 她当然是知道陆知鸢为什么不来,人皮面具掉下来了可就戴不上去了,这会她可不就是落荒而逃了。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片刻,开口道:“我身体有些不适,大家今日就先回去吧。“ 此话一出便让那些来看戏的宾客们有些不满意,转头议论道: “莫不是那个陆小姐当真是遭人假扮的?“ “是啊,话说这个姑娘为什么一直坐在轮椅上?“ “听说陆小姐不知所踪了。“ 有人在人群中突然开口说了一句,顿时人群又炸开了花。 “不是吧?该不会是知道自己是假扮的,心虚了吧?“ “说不定是的,毕竟这种事情不光荣嘛。“ “就说陆小姐那么自爱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屈居于一个陌生男人之下,原来不是本人啊。“ “我刚刚还有些同情那个假扮的人呢。“ 陆意乔很满意这群人的反应,她就是要让陆知鸢成在长安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不过才是刚开始。 最后老夫人用拐杖杵了杵地面,发出有些大的声响人群才逐渐安静下来,都转头看向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见安静了下来,便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是我们陆家的私事,不管是真是假我老婆子都会找出真相,这件事情就不劳各位费心了,请回吧。“ 老夫人下了逐客令,他们再继续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临走还在感叹陆府今日还真是热闹。 凉州城主的儿子意外死亡,不知真假的陆家大小姐人无所踪。 嬷嬷和管家送走了宾客之后就开始修顿府里了。 老夫人对着陆意乔说道:“你跟我来。“ 不等陆意乔说话身后的丫鬟便推着她跟在老夫人身后。 …… 陆知鸢洗完澡就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手里的人皮面具,心里万分着急,只是当初她只顾着想怎么取代陆意乔,完全就没有想过会不会有一天这个人皮面具会戴不上去。 想了许久她才发觉不对,她平时就算是洗漱也不会有把面具拿下来就戴不上去的情况,唯独这次除外,她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一点用处都没有。 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陆文启伤痕累累的从窗户翻进来,陆知鸢见他摇摇晃晃几乎走不动路的样子忙上前去扶着他,贴心询问:“哥哥这是怎么了?“ 陆文启摇摇头:“没事。“ 他抬眼看见陆知鸢的脸顿了顿,说道:“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离开?!“陆知鸢有些惊讶。 “嗯,“陆文启被陆知鸢扶着走到床边坐下:“你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继续留在将军府,我在郊外有一套院子,你现在只管收拾东西便是。“ 陆知鸢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毕竟她现在是真的在陆府待不下去了,于是快速的收拾了东西,将桌上有价值的珠宝首饰都一股脑的塞进来包裹里,然后又拿出衣柜里那些好看又昂贵的衣裙塞进包裹里。 不足一刻钟陆知鸢的东西就都收拾好了。 陆文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就带着陆知鸢从窗户跑了,跟着他穿过陆府的花路然后从侧门离开,两人穿过小巷子,小巷子的尽头有一辆十分奢华的马车。 陆文启牵着陆知鸢走过去将她扶上马车,然后自己也上去了,要去郊外就要出城,要出门就要有出城令。 到了城门口,侍卫们拦住他们的马车,陆文启拿出出城令递给其中一个侍卫,侍卫拿过看了看就放他们出去了。 陆知鸢抱着包袱坐在马车上一动都不敢动,她做了这么久的陆家大小姐,能随意对身边的人呼来喝去,让她十分的享受这样的生活,她把目光落在面前闭眼小憩的陆文启身上。 陆文启虽然说有点钱,但是也比不过陆家的锦衣玉食,所以她还是要靠自己。 蓦然她想到什么,为什么陆意乔会回到陆府? 陆意乔虽然跟徐依依都的很近,但徐依依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至于陆意乔其他的姐妹,几乎都被她断绝光了。 所以能够这么轻易就拆穿她的除了宁锦姒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好你个宁锦姒,真是欺人太甚! 陆知鸢眯了眯眼,眸子里尽是算计的精光。 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外面绿油油的丛林一闪而过,地面还有些积雪没有融化。 她撩开帘子看了看,冷风迎面吹来,而她就像是感觉不到似的把帘子拉的更开了。 一直在闭目小憩的陆文启突然开口:“很热吗?“ “啊?“陆知鸢放下帘子:“没有,就是很少出城所以就想看看。“ 陆文启没有回她的话,只是继续睡了,过了好一会马车才在一座让人惊讶的院前,陆知鸢走下马车,站在门口看着房屋。 陆文启看见她这幅模样,不免笑了起来:“看这么入神呢?鸢儿要是喜欢,那哥哥就送给你。“ 陆知鸢听见这句话才回过神,转头看向陆文启,表情十分古怪的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文启低头嗤笑一声,牵着陆知鸢的手打开院子的大门走进去,顿时满院赤裸裸的树枝就呈现在眼前。 第67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11 显得略微有些萧条,沿路还有些许没有融化的雪,陆知鸢踩在雪上,白雪即刻就化为了水,意识到陆文启牵着自己,怔了怔,缩了缩手,没挣扎开,陆文启若无其事的帮她拿过包袱然后往清水苑走。 清水苑坐北朝南,方向极好,采光也好,想必是精心挑选的,陆知鸢站在清水苑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站着,陆文启依旧牵着她,见她不走,便低头看着她问道:“妹妹为何不进去?是不喜欢吗?“ 陆知鸢咬了咬唇,问道:“哥哥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陆文启若无其事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可陆意乔也是你的妹妹,她与你有血缘关系,我与你没有,若说起来你更应当她好,哥哥觉得呢?“ 陆文启的眼眸冷了冷,松开了陆知鸢的手:“你可能不知道,陆府曾经有一位十分得宠的小妾,是从丫鬟被陆老爷看上所以才一跃成为了妾室,陆夫人不喜欢那个妾室,所以老夫人也不喜欢她,于是两个人经常在陆老爷不在的时候刁难那个小妾,后来小妾怀孕了,陆老爷十分高兴,一度好吃好喝的供着, 在怀孕途中经历了许多次的小产,其中吃了不少老夫人以关爱孕妇的名义送来了不少补品,导致小妾提前生子,也就是在那天晚上,小妾留下一子就撒手人寰了。 一年之后陆夫人也怀孕了,老夫人很是欢喜,于是全府上下大肆庆祝,那个小妾就渐渐被人遗忘,以至于她生的孩子在府里也遭受排挤。“ 陆知鸢安静的听着,抬头看着陆文启眼里莫名就泛起了一抹怜惜。 曾经小时候在陆府寄住的时候也是听说过陆文启的,只是很少跟他讲话,也很少跟他有接触,很多时候都是匆匆对视两眼,陆意乔当时很瞧不起他,所以她也跟着对他冷言冷语相待,他一直沉默寡言,府里一些大胆的丫鬟和小厮也经常在背地里欺负他。 陆意乔不在的时候看见有人欺负他她也会上前阻止一番,他们相处最多的时候就是陆文启受伤的时候。 “你就是那个妾室的儿子?“她问道。 “嗯。“陆文启转身回答她,双眼像是宇宙中的苍穹一样深邃。 天空中又逐渐飘起了雪花,星星点点的落在陆文启的肩上,陆知鸢低眉垂眼,转身走向屋内,陆文启跟在她身后。 屋内没有生火炉,还是很寒冷的,但是比在外面要好很多了,陆文启肩上的雪很快就融化掉了,他安顿好陆知鸢转身就要走,对她说道:“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不会有人打扰你的,有事就叫我。“ 陆知鸢点点头,拉下床幔,见陆文启走了之后就躺在床上了,但是半天都睡不着。 陆文启出去后就回到自己的屋内,掀开了手臂上的衣物,他披了一件黑色的大氅,正好能盖住受伤的手臂。 整条手臂几乎都是伤痕,一条条鞭痕环绕在他手臂上,触目惊心,血肉翻起,酒精沾上的疼痛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咬着嘴唇给自己上药。 - 萧煜自从除夕夜那天晚上从街上回来之后状态一直就不对劲,郑婉姝和沈小少爷这几天就跟长在他的书房里似的,怎么赶都不出去,还死皮赖脸的蹭吃蹭喝。 沈小少爷来了自然也就少不了沥川,他拿着剑站在沈亦承身后,像一个骑士。 郑婉姝瞥了眼书桌前写写画画的萧煜,假意咋舌:“哎呀呀,太子哥哥这是在画什么呀?“ 说完还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沈亦承,于是沈小少爷轻咳了两声说道:“婉姝妹妹这就不懂了吧,男人的心思还是我们男人最明白,我猜太子殿下肯定是在画某家的小姐。“ 郑婉姝用余光撇了眼萧煜,问道:“亦承哥哥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没有,“沈亦承摇头,道:“不过我要是有喜欢的人肯定会让她知道我喜欢他。“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知道吗?“ “有啊,“沈亦承拿出自己必备的撩妹小技巧:“天下的女人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喜欢好看又漂亮的东西,比如首饰啊,裙裾啊,手上戴的,脖子戴的,乱七八糟一大堆的,我都会二话不说给她送过去,让她一年都戴不重样的。“ “哇~亦承哥哥好棒,将来要是谁能嫁给你肯定享福,不像太子哥哥,冰块一个。“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单手支着腮,往嘴里塞了个葡萄。 萧煜看了她一眼,显然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兴趣,淡淡道:“你们要是安静不下来就出去。“ 沈亦承:“……” 郑婉姝:“……”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郑婉姝开口说道:“太子哥哥喜欢郡主就去追呗,郡主这么好,万一被别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了那可就没机会了。“ 说完这句话就撒腿跑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惹的沈亦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视线落在萧煜脸上见他可能有些生气才发觉事情不对。 胡乱的往嘴里塞了两块糕点就拉着沥川跑了。 偌大的书房瞬间空无一人,闻风在门外守着,他也听见了郑婉姝说的话,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只想赶紧溜,颤巍巍的关上了门就跑了,连萧煜的脸都不敢看。 这下真的就只剩萧煜一个人了,萧煜看着桌上的画纸,纸上满满的都是烟花,再无其他。 盯着看了许久,萧煜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支簪子,他用拇指摩挲了一番,这时当时宁锦姒在江北丢下的那支,他后来又捡回来了,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它捡回来,可能是觉得这么好的簪子扔了可惜吧。 他把簪子放回抽屉,脑子里突然想到刚刚沈亦承说的话。 女孩子喜欢金银首饰? 女孩子喜欢漂亮衣服? 女孩子真肤浅。 突然他的视线又落在了画上,恍惚了一阵,心里觉得宁锦姒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她肯定不会喜欢这些身外之物的。 第68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12 元宵节,岁岁晚上就换好了新衣服,拿着一串糖葫芦就在丫鬟的保护下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暖阁,宁锦姒这段时间基本都没有什么事,所以她也是很乐意带着岁岁出去玩的。 “姐姐~明月姐姐说今天晚上有大灯笼可以看~“岁岁奶声奶气的一边跑一边往宁锦姒怀里扑。 宁锦姒替她擦了擦沾着糖水的嘴巴,笑问道:“是谁给我家岁岁买的糖葫芦呀?“ 岁岁一说起这个就来劲了,欢快的举起手里的糖葫芦说道:“姝姐姐给我的~“ 宁锦姒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咱们去找姝姐姐玩好不好?“ “好~“ 门口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软轿,沈氏把岁岁交给宁锦姒也放心,于是自己就去厨房熬粥了。 宁锦姒抱着岁岁上了软轿,外面又连续下了好几个月的雪,想着前几天陆家刚过完年就张罗着陆知鸢的婚事,没有迎来喜气倒是把赵轩毅这个晦气引来了她就心情舒畅啊。 这几天的天气不知怎的,又连续下了好几夜的大雪,此时傍晚的空气也是十分的冷,宁锦姒给岁岁多加了一件小披袄,脖颈间的系带上有两个小毛球,岁岁一路上都在玩。 到了仙女河边,郑婉姝已经在凉亭里坐着了,桌上备着茶水,想来是来了有一会了。 明月撩开车帘扶着宁锦姒下车,宁锦姒抱着岁岁,出来时还给她戴了一顶狮子头模样的毛绒帽子,把她衬的可爱软糯极了,真是任谁看了都想捏两把,葡萄般大小的眼睛四处看着,嘴里有一口每一口的舔着糖葫芦上的糖。 宁锦姒抱着她往凉亭走去。 郑婉姝今天晚上接到宁锦姒的约时立即就出来了,早早就在仙女湖这边等着了。 仙女湖是元夏开国以来的第一条河,在长安街道和森林的交界处,从仙女湖另一边看去就能看见茂盛的树林,灌木丛林一簇簇的连接在一起。 这座小亭就设在仙女湖的中间,用檀木相连,湖上有许多的花灯,还有许多的花灯从不远处飘过来,场面十分的震撼,夜色被灯光笼罩,暖色的灯照亮着整个长安街和仙女湖。 郑婉姝见宁锦姒来,起身说道:“郡主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了好久了。“ 宁锦姒提起裙子落座,把岁岁抱起来放在腿上,直接开门见山的对郑婉姝说:“郑小姐这番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太子殿下不是我可以肖想的。“ “郡主知道?“郑婉姝有些惊讶,心里也有些慌。 太子哥哥这些年对她是极好的,与他同年大小的郎君也都成家立业了,哪怕是晋王也都娶了妻,在朝堂上也有了一道十分坚固的势力,哪怕是皇后,在后宫也是轻易不敢惹贵妃的。 可太子哥哥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哪怕是有太子这个头衔,也只是徒有虚名而已,政事什么的他也从不参与,皇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若太子哥哥在不行动起来以后恐怕就只能被晋王压下去了。 这么想着,郑婉姝越发的着急。 “郑小姐做事谨慎,可是有人就不是了,想要打探点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宁锦姒说着,端起桌上的茶盏递到嘴边轻抿一口,双眼看着郑婉姝,从未从她身上挪开过,她脸上的表情也尽数被她收入眼底。 有人? 不用想就知道是沈亦承这个大嘴巴,郑婉姝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他一顿,眨了眨眼,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宁锦姒是将军府的嫡小姐,是侯府老爷的亲孙女,又是元夏皇帝亲封的郡主,任哪一条拿出来都可以碾压很多人。 哪怕是徐依依在她面前也只能低着头。 “郡主姐姐不试试怎么知道?男女之间有时候不一定需要有感情,即便是最简单的各取所需也是可以的。“郑婉姝将她酝酿了许久的话换了个说法说了出来。 本来是想说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又不是什么大事,慢慢的也可以日久生情。 可是郡主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她不能这么说。 宁锦姒想了想她的这番话,觉得说的似乎也在理,但是她似乎没有什么需要从他那里得到了。 正要开口就听郑婉姝说道:“姜夫人的死。“ 此话一出,宁锦姒好看的眸子眯了眯,透出一抹危险。 郑婉姝倒是十分淡定,垂下眼帘继续说道:“三年前的事情我也是有所耳闻的,郡主母亲去世的当晚我爹还带着我去看了看,只是没有看到郡主的人,就连姜夫人的尸体也没看到,除了一地的血就是尸体, 我想郡主此番回长安就是为了寻找当年杀害姜夫人的真凶吧?“ 宁锦姒不可否认她说的没错,只不过心中还是有些疑惑,问道:“你爹为何会带着你去梨园?“ 郑婉姝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听我爹爹说起过,我娘和姜夫人有过生死交,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太子哥哥在长安待的时间最久,我想这种事情他最好查了。“ 宁锦姒歪头看着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不语。 郑婉姝被她看的心里发毛,轻声咳了咳,软着声音说道:“郡主姐姐,太子哥哥其实人很好的,郡主若是试着跟他接触肯定就会发现的。“ “郑小姐为何一直想让我与殿下接触?莫不是怕朝堂上暗流涌动太子孤立无援吧?“宁锦姒笑道,有意无意的说着郑婉姝心里的话。 此时的郑婉姝有些想快速逃离这个地方,她觉得以后宁锦姒在的地方她还是尽量远离比较好,这人真是太可怕了。 “扑哧,“宁锦姒低头笑出了声,抬手逗了逗岁岁,说道:“你倒也不必太着急殿下的事情,殿下如此优秀,长得也是数一数二的俊美,想必这诺大的元夏总有人能入得了殿下的法眼的。“ - 今日的东宫格外的冷清,除了房檐上挂着的红色灯笼就着实是找不出一点年味。 萧煜坐在桌前看书,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闻风突然跑进来说道:“主子,今儿是元宵节,要不要属下去御膳房端一碗元宵来?“ 第69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13 萧煜抬头看着他,想了想,说道:“不用,我自己出去吃。“ 闻风:嗯??? 主子不是一向不喜欢出去的吗?怎么今日倒是想一个人出去了。 他点点头说道:“那我去准备马车。“ 刚转身就听见萧煜说道:“不用准备。“ 闻风:!!! 完了。 闻风看着萧煜,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主子这是看了几天书看傻了? 没等闻风说话萧煜就披着一件绒毛大氅出去了,今日他穿了一件月牙白的衣衫,腰间的束带上用金线绣着花样,衣服上面也有暗纹。 此时的萧煜看起来风清月明,更似天上的谪仙,清新出尘。 他出了东宫,负手向宫外走去,墨色的发用两根编织的发绳系着,发绳尾部有两只琉璃珠子,搭在他脑后,这身装扮虽说十分的简单,但是萧煜精致的脸部轮廓足和深邃如浩瀚星辰的眼眸以让人心动, 他走至长安街,行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欢声笑语在他耳边此起彼伏,热闹得很,但是他一向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所。 他站在仙女河边就看见了亭子里的少女,穿着一身桔红色的袄裙,秀发梳的大气得体,萧煜觉得她似乎很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于是他踏上进入凉亭的桥,还没走进就听见宁锦姒开口:“你倒也不必太着急殿下的事情,殿下如此优秀,长得也是数一数二的俊美,想必这诺大的元夏总有人能入得了殿下的法眼的。“ 他听着,好看的眉眼垂了下来,袖口里的手中之物被他紧紧握住,许久他才转身离开。 “太子哥哥,你来了怎么不过来呀?“ 身后,郑婉姝率先发现萧煜,于是笑开脸跑过来挽着他的手臂将他拉到亭子里坐下。 宁锦姒朝萧煜行礼说道:“这么晚了,殿下也出来玩吗?“ “嗯,“萧煜点点头:“出来转转。“ 两人对话过后就没有再开口了,郑婉姝看着都替他们着急,于是对着岁岁说道:“小岁岁,咱们去小汤圆好不好呀?“ 岁岁之前年纪小,府中上下都不会准备一些她难以咀嚼下咽的食物,不过现在她连糖葫芦都能吃了,想必小小的汤圆也不在话下。 岁岁听见''汤圆''两个字圆圆的脑袋歪了歪,似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郑婉姝看着她就知道她没听明白,于是换了一种说法:“那咱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一听见好吃的就兴奋。 两只手朝着郑婉姝张开要抱抱:“好~“ “郡主不介意我把岁岁带过去转转吧?“郑婉姝没有立即就抱她,而是把目光转向宁锦姒。 岁岁的大眼睛也盯着宁锦姒,眼里充满了期待,宁锦姒把岁岁给郑婉姝,说道:“郑小姐可别给她吃多了,晚上容易积食。“ 郑婉姝抱着岁岁,点头答应:“郡主和太子哥哥慢慢聊,我们很快就回来。“ 于是临走时也拉走了明月,亭子里就剩宁锦姒和萧煜两个人了。 宁锦姒觉得此时她若是不说话这气氛会一直这样,于是她说道:“殿下要查的事情可是有眉目了?“ 萧煜摇头,突然抬头双眼盯着宁锦姒说道:“宁小姐真是好手段。“ 宁锦姒听着他说的话,内心没有一丝波澜,反倒是平静的不像话,倒掉了杯子里冷掉的茶水,重新倒了一杯,拿起来轻轻吹了吹,说道:“我竟是有些听不懂殿下说的话呢。“ 她装傻,他也不恼,暗自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回袖袋里再没拿出来过。 天空中突然放起了烟花,不过相比于上次除夕夜看的,这次的就要小很多,但也是十分的好看。 烟花在空中炸开,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宁锦姒不禁走到桥边抬头看去,各种颜色的光在她脸上来回变换,萧煜也跟着起身,站在她旁边,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她脸上。 一声巨响,空中连续绽放了许多烟花,宁锦姒的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这烟花可真好看,就是不知道还能看见几次了。 宁锦姒垂下眼帘,问道:“殿下也喜欢看烟花?“ “还好,“萧煜迅速将视线挪到对岸,岸边有放许愿灯的,他突然有了某种想法,说道:“去放花灯吗?“ “殿下还喜欢放花灯?“宁锦姒皱眉,她还真想不到萧煜还会喜欢这些事物,还以为他除了看书就是写字呢。 萧煜神情古怪:“孤是凡人,为何不能喜欢?“ 宁锦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点头应道:“走吧,去放花灯。“ 她往河对岸走着,萧煜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后。 到了街上,两人便并肩行走着,走到一处卖花灯的商贩处,宁锦姒准备掏钱买花灯,却有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到自己面前,手里处放着银子,好听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来十个花灯。“ 萧煜说完,转头看着宁锦姒,却发现对方也看着自己,他开口问:“十个够吗?“ 宁锦姒方才抬头看着萧煜,却只能看见他线条轮廓的下颚线和突出的喉结,她发觉心里突然泛起一抹异样的感觉。 萧煜突然转头让她来不及收回自己的视线,听见萧煜问自己才瞥过头回答:“够的。“ 萧煜拿着花灯,跟宁锦姒并排走着,她看了眼萧煜手里满当当的花灯突然发觉一朝太子竟然帮自己拿东西。 于是连忙从萧煜手里拿过一部分花灯抱在怀里,她说道:“我来吧,怎么能让殿下一个人拿呢。“ 她抱着花灯往前面走着,萧煜看着自己空出来的手,又看了看前面的宁锦姒,没有说话,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河边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河面上全是各种颜色的花灯,像是一大片的花海。 宁锦姒点亮一盏花灯,,轻轻的将它们放到河面上,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许久她才睁开眼睛,看了眼萧煜,又看着他手里的灯笼,一只都没有少,“殿下不是要放花灯吗?为何不放了?“ 萧煜看着她,十分认真的说道:“我不会。“ 宁锦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愣,随后就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拿起一只花灯,“殿下像我这般,点亮花灯放到河面上静静等它飘远就可以了,对了,还能许愿。“ 第70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14 宁锦姒特意提醒了一句,萧煜看了她一眼,低头轻笑了一声,还真当他不会呢。 他点起一盏灯蹲下放到河面然后站起来像她那样闭眼双手合十,但是许没许愿就不知道了。 “郡主许了什么愿?“他问。 宁锦姒摇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她不说他也没多问,只是放了剩下的花灯,看着飘远的花灯,萧煜的心思恍惚了一瞬,看了眼身边的女孩,抿着唇没说话。 放完花灯两人还四处转了转,最后在一处卖汤圆的铺子处被老板拦住了,老板看了他们一眼,就觉得他们肯定是谁家的小娘子和郎君,若是能让他们来自己店里吃汤圆,肯定能使店里蓬荜生辉。 “来都来了,郎君不妨请小娘子吃晚汤圆再走啊?“ 宁锦姒看着店老板,正准备拒绝就听见旁边的萧煜开口,“正好,我本就是出来吃汤圆的,郡主不妨一起?“ 店老板惊了,原来这位小娘子是郡主。 宁锦姒低头,表示默认了,于是在店老板的带领下两人走到了二楼临湖的一处厢房。 宁锦姒转头看着外面,灯火通明,十分的热闹,她坐着喝了会茶店老板就上了好几盘菜和两碗圆滚滚的汤圆。 萧煜搅动着汤匙,对着宁锦姒道:“郡出尝尝?“ 宁锦姒点头学他一样搅动着碗里的汤圆,她差不多三四年没有吃过了,这次竟然是萧煜带自己来的。 吃了几个,里面包的是芝麻馅的,咬一口里面的馅料就流了出来,可是吃着吃着她越发觉得不对,看着自己碗里堆起来的菜有些疑惑,这萧煜是不是对自己有点殷勤?莫非是想从她口中探出自己想要的消息? “殿下这是做什么?“宁锦姒斟酌之后问道。 萧煜不动声色的将一颗丸子放进自己碗里,说道:“自然是给你吃,孤总不会是下了毒的。“ 也是,宁锦姒低头吃了一颗丸子,随后说道:“那便多谢殿下了,只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殿下自己去找,我也是帮不到忙的。“ 萧煜闻言抬头,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勾起嘴角,放下筷子,单手托腮:“郡主莫不是想多了,孤只是不想浪费这一桌好菜而已,至于事情,孤总会有办法把他揪出来的,因为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的声音在这个夜里显得十分的魅惑,音色微微有些沙哑,导致宁锦姒看着他那张脸出了神。 宁锦姒承认萧煜的确长的很好看,有那种出尘的美,但是她知道这种美是很危险的。 “郡主在想什么。“萧煜又问道。 宁锦姒眼睛闪烁了一瞬,垂下眼睛,细长的睫毛盖住了眼里的情绪,“没什么,殿下快吃吧,等会岁岁该闹了。“ “嗯。“萧煜喝着桌上的茶,眼睛有意无意的往宁锦姒身上瞟。 吃过晚饭,宁锦姒有些撑住了,本来她是不会吃那么多的,但是由于今天晚上萧煜不停的给她碗里夹菜所以导致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走路了,于是就在椅子上坐了一会。 外面的灯笼依旧亮着,街上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树下还有小孩扎堆在放烟花。 “时候不早了,殿下早点回去休息。“宁锦姒起身理了理裙裾,对着萧煜说道。 萧煜应了声起身跟着她一起出了饭馆,外面的天空上挂着许多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冷风扑面而来,宁锦姒捂紧了披袄的围脖,呼出的气都是一朵小云的形状。 两人一齐走到了演皮影戏的摊位处,郑婉姝正抱着岁岁津津有味的看着,白布后面的皮影戏演绎的栩栩如生,场景也十分逼真。 宁锦姒在后面站了一会,明月率先发现了她,“小姐,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宁锦姒问到,看着她的样子莫约是有些不开心。 明月从袖口里拿出一张被揉的稀烂的信纸,把它铺平张开放到宁锦姒面前:“方才有一小孩送来这一封信就走了,我拿来看了看,这分明就是挑衅信。“ 明月越说越气愤。 宁锦姒看着信件倒是觉得无所谓,让明月将信纸收起来,“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她若真敢使光明正大的做点什么就不会是派一个小孩来送信了,不过是一些下作手段而已。“ 明月觉得她说的没错,说到底还是个胆小鬼,只敢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这么想着心里也好受了许多,明月拉着宁锦姒坐到空位上:“小姐快来看,这皮影戏可有趣了。“ 宁锦姒摇摇头:“别看了,岁岁该回去睡觉了。“ 明月这才反应过来,岁岁年纪小,熬不得夜,得早早回去歇息,今天已经很晚了,再有几个时辰便要天亮了。 郑婉姝闻言,便把岁岁抱过来给宁锦姒,“五小姐还真是可爱的很。“ “是吗?“宁锦姒笑道:“那郑小姐可得好好给殿下寻觅良人,这样你也许过不了几年就有小侄子了。“ 萧煜就在她身后,听见这话眯了眯眼,郑婉姝看了眼他,心里一惊,忙道:“郡主可真会开玩笑,以后的事谁说的准,万一太子哥哥遇不到喜欢的人怎么办?“ 宁锦姒:“就像你说的,以后的事谁说的准,万一就遇见了呢?“ 萧煜觉得这个地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可能就会被气出病。 “我先走了。“萧煜语气淡淡,转身就走了。 “诶?“郑婉姝没想到萧煜这么快就要走,赶忙追了上去:“太子哥哥等等我。“ 宁锦姒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逗了逗怀里昏昏欲睡的岁岁,说道:“走吧,我们也回去。“ 将军府此时灯火通明,大厨院的灯还亮着,想来是还有人没睡,宁锦姒走进去看了看,发现厨房并没有人,于是又转到了前堂,发现左右的人都在前堂的桌子上围了一大桌。 “阿姒回来啦,快来吃饭。“沈氏起身从她怀里抱过岁岁,把宁锦姒带到座位上坐下。 宁锦姒粗略的扫了一圈,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这里,哪怕是最近几个都不曾在家的宁琦也在这里。 她当时还奇怪宁琦为什么不在家,以前虽说不经常回家,但是偶尔还是会回家的,但是自从云烟的病好了之后宁琦就不见人影了,一连将近大半年不曾回家了。 第71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15 宁琦整个人都有些憔悴,看不出精神气,宁锦姒不知道他这半年来经历了什么,但是如果她猜的不假的话那么就是跟云烟有关。 “好久都没有见到父亲了,女儿可是好想你呢。“宁锦姒笑说到。 惹的宁随哈哈大笑,对着宁锦姒说道:“等父亲打完胜仗回来就跟你好好聚聚,你在家要听话,可别让我担心了。“ “放心,女儿一直都很听话。“ 桌上南氏神情恹恹,显然是对这种场合毫无兴趣,倒是宁锦柔在桌上坐着该吃吃该喝喝,话也不多说。 桌上放着一大碗汤圆,但是宁锦姒现在已经吃不下了,刚刚跟萧煜吃饭的时候吃的太多了,但是宁随盛了一碗汤圆递到她面前,“这汤圆可是你沈阿姨亲自做的,快尝尝。“ 宁锦姒看了一眼沈氏,发现她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沈氏今年已经将近五十多岁了,是入府最早的,宁锦姒对她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况且她一心一意照顾这个家,不似南氏,总有二心。 宁锦姒强忍着饱腹感吃完了,确实很不错,沈氏的手艺也挺好。 跟家人吃过晚饭宁锦姒就想去花园里散散步,便让明月先回去了,自己独自一人走在青石路上,月亮的光辉倾洒下来,照亮着前面的路,虽然不清楚,但是至少不会黑的看不见五指。 “妹妹。“宁锦柔从后面走来,一看便知是从前堂出来就一直跟着她的。 宁锦姒转身看着她,语气淡淡,神情漠然,问道:“二姐姐可是有什么事?“ 宁锦柔小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道:“上回的事情多谢妹妹了,本应早就该跟妹妹好好道个谢,但上次听明月说妹妹病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所以就派春梢来给妹妹送了药,今日看妹妹的气色好了不少,想来是病已经好了。“ 宁锦姒觉得她说的有些虚假,她若真的想送为何不自己来?她最近可是在老宅有空的很。 “倒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天气突然转凉,染上了风寒而已。“宁锦姒说道。 宁锦柔看着她,眼里划过什么,她突然觉得她这个三年多未曾蒙面的妹妹有些深不可测,上次单纯是提点了她一番,便能把嚣张多时的陆知鸢拉下来。 或许她也能想到这个办法,但是她未必敢这么做,那次她出手这么顺利,少不了宁锦姒从中的帮助。 若是能拉拢据为己用那是更好,若是不行,那保持着现在姐妹关系也不错,这么想着便觉得这是个十分明智的选择。 “妹妹没事就好了,若是有事可得告诉我,若是我能帮上忙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真是说得好听,宁锦姒笑了笑,没有接她这句话,只是说道:“该回去睡觉了,夜里寒气重,姐姐可别染上了风寒。“ 她说完也不等宁锦柔有什么反应,直接越过她就离开了。 宁锦柔站在花园的桥上,借着月色看着远处的一棵腊梅树,腊梅树的树干上堆了雪,久久未融化,大约是吹来的一阵冷风让她回了神,搓了搓手回屋了。 暖阁。 宁锦姒回来的时候带进来了一身的凉气,明月早就在屋里点着了火炉,见她回来忙给她塞了一个暖手的香炉:“小姐快捂捂,可别又病了,这么冷的天小姐还出去转悠什么呢?万一冻坏了身子怎么办?“ 明月是为她好,宁锦姒是知道的,看着明月的气愤样笑道:“刚刚吃饭的时候你难道没有发现二姐姐有话要跟我说吗?“ “看见了,“明月点头:“可是二小姐不是一向不喜欢小姐的吗?她能有什么话跟小姐说?“ 宁锦姒道:“不知道,可能是想试探我。“ “啊!“明月张大了嘴巴:“难道二小姐知道了什么?“ “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笨,该把你送回去好好学习学习,“宁锦姒打趣她,道:“倘若她真的知道什么就不会来问我了。“ “小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只是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了。“ 宁锦姒叹了口气:“没时间了,等事情办完我们就回去,其他的我们就不要管了。“ 明月点点头,伺候宁锦姒沐浴更衣。 深夜,宁锦姒躺在床上,没一会就入睡了,明月轻手轻脚的点了安神香,然后退了出去。 - 今日一早,明月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主院,宁锦姒此时已经醒了,正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昨夜她又做梦了,梦见高大的城楼上摔下来一个人,那个人衣袂飘扬,红色的衣裙在空中形成一朵绝美的花,能那个人着转过头宁锦姒才看清原来是个女人,不过样貌模糊,看不清嘴脸,只能识得大致轮廓。 女人朝她张了张嘴,宁锦姒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女人凄凉的从城楼上坠下,摔在地上,衣裙将她盖住,长长的头发在黄土上铺开,像极了一朵鲜艳的海棠花。 想到这时宁锦姒自己都惊到了,这时,城楼上出现一名男子,正提着剑面容冷漠的看着城楼下已经死亡的女人。 画面一转,宁锦姒身处于一座竹中小院里,院子里住着一家四口,小男孩活泼可爱,拿着风车跑着,风车被风吹的快速转动起来。 男人坐在书桌前,怀里抱着一个不过四五岁的小女孩,正在教她写字念字。 女人穿着一身普通人家的衣裙端着饭菜上桌,嘴里嚷着:“快来吃饭了。“ 男人应声,抱着女儿就出了书房,院子外面的小男孩扔掉风车跑了进去,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前。 依旧是看不清面目,画面再一转她便醒了。 宁锦姒有些烦躁,不是因为又做了哪些梦,是因为这些事情似乎她都感受过,像是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了,每一个场景她都感同身受。 明月端着水盆走进来:“小姐醒了,昨夜似是又下了场大雪,都积到脚踝了,小姐今日可别出去了。“ “嗯。“宁锦姒应了声,用明月端来的水洗漱了一番,随后明月便端来了饭菜,伺候宁锦姒吃完。 明月做完该做的事就出去了,宁锦姒一个人坐在窗前,手上拿着暖炉,两眼无神的看着窗外的小雪,许久她抬起左手覆上自己右手的手腕,暗自给自己把了脉,面色如常,将手往袖中缩了缩,紧紧捂着暖炉。 还好,还有些时间,够了。 第72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16 宁琦是被宁随揪回来的。 据说云烟留下一封信就离开了,宁琦那天照常去消香坊,却没房间里看见云烟,房间里常用的东西基本都被带走了,只有桌上还留着一把琴,琴被擦的很干净。 宁琦走过去拿着琴下面压着的一封信,那是云烟的字迹,他认识,宁琦看完信就追了出去,只是没追到,之后就按照云烟信里所说的去了军营,行兵打仗,为国争光。 玄七按照宁锦姒的吩咐在宁琦的房间里偷出了那封信,呈在宁锦姒面前,她扫了一眼,大概知道说的什么了,不过是让宁琦好好子承父业什么的,跟宁锦姒当初跟她说的如出一辙。 “放回去吧,别叫人发现了。”宁锦姒道。 “是。”玄七接过信件转身就走了。 宁锦姒又坐回窗前,突然想到什么,自己似乎好久没有回侯府看看外公和外婆了,外公是先帝亲封的镇北侯,外婆是加了诰命的夫人,尊贵的很。 起身从木施上拿起斗篷披在身上,又在门后面拿着一把伞,手里捂着暖炉,明月已经在门口备好马车了,见宁锦姒从院子里走出来,连忙上前扶着她:“侯爷和侯夫人要是看见了小姐肯定会开心的不得了。” 明月笑吟吟的扶着她上马车。 宁锦姒笑道:“你怕是馋外婆做的桃酥饼了吧?” “难道小姐不想吃?”明月朝她眨了眨眼。 宁锦姒笑了笑没说话,等她们都坐好了车夫才开始驱赶着马匹前行。 马车内暖和的不行,宁锦姒脱了外面的斗篷躺在榻上,桌上点着熏香,旁边还放着清茶,白林山离长安还是有些远的,现在出发差不多傍晚就能到。 宁锦姒有些昏昏欲睡,明月拿来一条毯子盖在她的身上,“小姐累了就睡一会,等到了我再叫小姐。” 昨夜本就睡的太晚了,宁锦姒也是没熬得住困意,加上明月又在她身边,想来是没什么事的,于是沉沉的睡过去了。 昨夜的雪还没有融化,车轱辘从上面压过,留下一条细细的印,马蹄的脚印也留下了一长串,踩在上面’吱呀‘作响。 马车外寒风四起,还下着小雪,前面的马儿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车夫顿时快速的驱赶它。 驶进树林深处,一个身着黑色大氅的男人立于马车前,车夫一拉缰绳被迫让马儿停下来。 车夫看了眼面前的男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转身撩开车帘对着明月说道:“明月姑娘,前面有人拦路,方才小的就察觉到有人跟着咱们,没想到进了这树林便直接就拦在了马车前。” 明月听着车夫的话,探出头往外瞧,只见宴九离站在外面,雪落在他的头发上像是铺了薄薄的一层霜。 他朝明月挑眉。 明月退回车内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宁锦姒,自己拿过伞走了出去,走到宴九离面前站定:“小姐还在睡觉,宴公子若是有什么想说的,跟我说便可,回头等小姐醒了我代为转告。” 宴九离看着她,挑了挑眉眼:“是吗?难道你不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吗?” 明月怔了怔,看着宴九离,久久说不出话,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他这是在教自己非礼勿听。 “明月,”宁锦姒拿着暖炉披着斗篷从马车下来往她这边走:“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是,小姐可得快些,不然今晚该到不了了。”明月把伞给她就转身走了。 宁锦姒看着明月上了马车才对宴九离说道:“有什么事?” “是你让我哥去找陆商的?”宴九离道。 宁锦姒点头:“嗯,是我。” 宴九离:“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宁锦姒抬起头,十分疑惑的看着他:“宴九鹤想不想去是他自己的事,跟我能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跟他说一说而已。” 宴九离深吸一口气,像是隐忍着什么,“可是你明明知道陆商已经死了,你这样让他盲目寻找不过是想支开他,对吗?” “对,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可能一直被宴九鹤拦着,况且我也不是让他盲目寻找,我告诉过他该去哪里找了。” “什么地方?你说的那个地方是陆商的埋身之地吧?”宴九离的声音突然增大:“他就算是找到了也不过是找到一座孤坟,你这样无异于是再次磨灭他的希望把他推到地狱!你真是好狠的心。” 突然增大的声音让她的身子缩了缩,宁锦姒平心静气道:“是啊,我心狠,宴九鹤追杀我这么多次以来你怎么不觉得他狠心?再说了,陆商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我娘从小就告诉我,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承担,那么凭什么你哥的错要归咎到我身上? 沈漫的死确实是我造成的,但我也在医典阁看尽所有医书想尽办法让沈漫不死,可是宴九鹤始终是不放过我,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跟他耗不下去。” 她说着,突然心口一酸,莫名觉得有些委屈,她救了宴九鹤,保住了沈漫,可是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不求别人能对她三拜九叩,可也不能这样逼她。 不等宴九离说话她便再次开口:“走了,以后没事就不要来找我了。” 宁锦姒觉得自己是在说气话,但是她也确实很生气,转身刚准备走,身边就有一道人影闪过。 “谁允许你吼我郡主姐姐了?!”郑婉姝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猛的推了他一把。 宴九离没有防备的被推,往后踉跄了几步,回过神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嗤笑一声,暗自蓄力在掌上,一掌朝郑婉姝打过去,宁锦姒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郑婉姝却侧身一躲,宴九离的手掌正好从她的耳边过,掀起一阵微风,她的几缕头发丝跟着飘起,贴着脸。 郑婉姝转身看着他,“你还想打我?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宴九离本就心中有气,此时被一个小丫头如此挑衅自然火气更大了,想冲上去好好跟她打一架,只是还没迈开步子就被宁锦姒拦住了:“你住手,她只不过会一点防身的小功夫罢了,你怎么能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而且此时还在长安的范围,她是镇国公府的小姐,她若是在你手里出了什么事,你也难逃一死。” 第73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17 宴九离双眼死死的看着郑婉姝,见她在自己面前无比嚣张,但是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真的很气。 眼里流露出的杀气让郑婉姝一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的眼睛能如此的可怕。 “别让我看见你第二次。”宴九离盯着郑婉姝说出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宁锦姒长呼一口气,幸好没打起来,要是真的打起来,她还不一定能拦得住呢。 “郡主姐姐你没事吧?那个男人是谁啊?真可怕。”郑婉姝跑过来挽着宁锦姒的胳膊,看着宴九离离去的方向说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宁锦姒问。 郑婉姝摇摇头:“不是啊,还有太子哥哥也来了。” “殿下也来了?”宁锦姒心里突然有一点点异常,看着郑婉姝问道:“他人呢?” “啊?因为有事所以半路回去了呀,哎呀,咱们走吧,太子哥哥会来找你的,放心吧?” 郑婉姝拉着她往马车的方向走去,明月坐在车内,方才听见宴九离的吼声,虽然吓了一跳但是始终是没有出去,这毕竟是小姐的私事,她若是出去了也只能添乱,此时见郑婉姝拉着宁锦姒走过来便连忙迎上去。 “小姐,没事吧?”明月看了眼郑婉姝,行礼道:“见过郑小姐。” 郑婉姝点了点头,率先上了马车,然后才把宁锦姒拉上来,“你们要去哪里,我呢,就跟着你们去哪里。” 宁锦姒倒是没什么惊讶的,但是明月却震惊了一瞬:“郑小姐,你要跟我们一起?” “对呀,怎么了?不行吗?”郑婉姝问,歪着脑袋,脸上十分无辜。 明月看了眼宁锦姒,见她没什么异议,于是自己也没有再说什么了,老实的闭上嘴坐在一边给宁锦姒沏茶。 郑婉姝从明月手里拿过茶水:“呐,郡主姐姐喝吧。” 宁锦姒看着她,神情有些古怪,抬手接过郑婉姝的茶,轻轻喝了一口,镇国公府的小姐为何要对她如此殷情? 马车重新驶起,外面的雪也停了,日暮西垂,晚霞照红了半边天,美的出奇,宁锦姒不禁伸手撩开帘子往外看,霞光落在她的脸上,打下一片金色的阴影,显得她脸部线条十分的温柔。 快将近天黑的时候她们才到白林山,白林山是靠一片白杨树而得名的,周围全是山,一座紧挨着一座。 马车停在一座院子前,门口看门的小厮认识这是将军府的马车,一个去转告侯爷和侯爷夫人,另外一个就从门外拿来了矮凳放在马车前放好。 明月率先下来扶着宁锦姒下来,然后又扶着郑婉姝下车。 “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哟。”门口一个老人跑出来走到宁锦姒面前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小姐瘦了,是没好好吃饭吧?” “张妈,我有好好吃饭呀,你看我脸上还长肉了呢。”宁锦姒说着还揪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肉。 “扑哧,你呀,哎?这位是谁啊?”张妈看着宁锦姒身后的郑婉姝问道:“小姐带了朋友来怎么不介绍介绍?” 宁锦姒转头看了一眼郑婉姝,正准备说话就被郑婉姝给打断了:“张妈好,叫我婉姝就好。” 郑婉姝脸上扬着甜甜的笑,十分的阳光,惹的张妈很是欢喜。 “好好好,快!快进来,别在外面站着了,外面冷。”张妈忙将两人迎了进来。 屋内灯火通明,丫鬟们在厨房忙进忙出。 侯爷和侯爷夫人站在门口指挥着,见张妈带着宁锦姒进来了连忙走过去,“哎哟!我的乖孙女,好些年没见了,外婆可想死你了。” 侯爷夫人拉着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开心的不得了,连连拉着她往厨厅走:“听说你来了,特意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快来尝尝。” 侯府的丫鬟们都端着各色的菜肴上了桌,确实都是她喜欢吃的。 张妈拉着郑婉姝走到侯爷夫人面前:“老夫人,这个是小姐的朋友。” 侯爷夫人抬眼仔细的看了看郑婉姝,说道:“你是郑国公家的丫头吧?” “是呀姜奶奶,姜奶奶真是越活越年轻呢。”郑婉姝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靠着老夫人坐下:“我爹爹可是好久就想来看您的,只不过一直没时间,去年刚回长安就被皇上派去边境给宁将军做参谋将去了,正好我一个人在家实在是想姜奶奶,所以就跟着郡主姐姐一起来啦。” “哈哈哈哈哈,好,好孩子,想吃什么跟奶奶说,奶奶明日让厨房给你做。”侯爷夫人笑的都眯上了眼。 郑婉姝想了想,道:“想吃姜奶奶做的桃酥饼。” “哎?你也喜欢吃桃酥饼啊?我家弱弱也喜欢吃呢,明日奶奶亲自给你们多做点,管饱!”侯爷夫人整个人都开心坏了,似乎是侯府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快吃快吃,现在天气凉,别一会饭菜都凉了。”侯爷招呼着都坐下吃饭。 宁锦姒坐在侯爷旁边,还没动筷碗里就有许多的菜,侯爷把每一样菜都给宁锦姒来了一点,导致她的碗里现在已经快堆成小山丘了。 宁锦姒看着,都不知道从哪里下筷,哭笑不得的看着侯爷:“外公,再夹可就要放不下了。” 见宁锦姒说话侯爷菜停止夹菜的动作,看了她一眼,凶道:“你看看你,长这么瘦,肯定是没有好好吃饭,今晚你必须给我吃两碗饭!” 宁锦姒呆住了,虽然知道外公是为自己好,可是哪个女孩子家能吃下两碗饭的? 她闷声的吃了两口,抬头就看见了侯爷两鬓的白发和满脸的皱纹,她记得小时候她还在外公的脖子上坐飞机,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此时外公和外婆已经如此苍老了。 宁锦姒抿唇,母亲的死一直是他们心头的一根刺,若是她不及时找出凶手,想来他们也不会释怀。 “愣着干什么?快吃啊。”侯爷夫人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好生提醒着。 宁锦姒点点头,低头吃饭,期间郑婉姝不停的在跟侯爷夫人讲话,总能把她逗得哈哈大笑。 一餐饭吃下来无比的舒心,比在将军府要好多了。 回到之前住的小院里,屋内的陈设还是按照原来的样子摆放着,桌上和家具上没有一丝灰尘,想来是经常打扫的,宁锦姒洗漱完坐在床上,正准备拉下床幔睡觉就有一道身影闯入。 = 投票票啦~ 第74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18 宁锦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窗口处窜进来,然后走到床边,她提高警惕,手默默的移到自己腰间的匕首上。 还没等她有动作面前的人影便踉跄了几步倒了下来,迎面而来的还有一股血腥味,宁锦姒措不及防的被那人压了个正着,压在床上半天都不动。 宁锦姒受不了这浓重的血腥味,于是用尽力气把那人推到了一边,自己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烛台点亮缓缓靠近床边。 小心翼翼的往前挪着步子,烛光照亮那人的面容,是萧煜。 宁锦姒皱眉,把烛台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扶起萧煜,只是刚碰到他就沾了一手的血,她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几乎遍布身体各处,深浅不一,伤口深的还在往外淌着血,她把他放到床上起身去自己的医药匣子里翻了翻,果然,匣子底部就是她的医药箱。 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有换新,她拿着药箱走到床边开始慢慢解着衣服,记得上一次他这样昏迷不醒还是在一年前她刚回长安那会。 剥开衣服,里面的肉处处都翻开了,简直是触目惊心,宁锦姒看着都不忍心下手重了,轻轻的沾着酒精给他消毒然后撒上药粉。 “嗯……”萧煜眉头紧皱,发出一道闷哼声。 随后宁锦姒的手腕就被抓住了,她看着自己手腕处的血手,随着向上看去,萧煜此时正眼神有些恍惚的看着自己,眼里的警惕宁锦姒看了个清楚。 “松开,再不上药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活过今晚。”也不知道萧煜听见了没有,半晌没有讲话,抓着她的手也没有松开。 宁锦姒没有多余的耐心,她现在很困,只想早点睡觉,于是一抬手就把他给劈晕了。 之后她上药就轻松多了,只是刚上完药宁锦姒就意识到他可能发烧了,因为接触到他的皮肤越来越烫,抬手抚上他的额头,果不其然,滚烫一片。 “麻烦。”宁锦姒声音清淡,收起药箱起身出门走到小厨房端了盆冷水进来,用毛巾沾湿放在他的额头上,又转头去柜子里拿出了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 她坐在床边昏昏欲睡,可是要照顾萧煜,实在是睡不得,于是只能趴在床边小眯一会,然后又醒来给他换毛巾,这样来来回回一个夜里重复了几十次。 终于在天快亮了的时候她撑不住睡着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屋外还有鸟叫声,和风吹在树上树叶的簌簌声。 床上的萧煜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头顶上的帐幔,突然他动了动手,感觉到左手有些麻,艰难的转头就看见宁锦姒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眯了眯眼,昨天晚上见到她,还以为是做梦,原来不是。 房间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响声,萧煜就这么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许久没有动作。 身上的伤口也没有昨天那么疼了,应该是被她处理过的,右手艰难的抬起来放在额头上,发觉脑袋还有些昏沉,拿掉额头上的毛巾攥在手里,反手用手背贴着额头,慢慢地又闭上眼。 时间流逝,待到中午的时候宁锦姒才醒,她在这里住的话明月从来都不会来叫她,都会让她睡到自然醒,毕竟在这里她才是她,没有那么多规矩。 萧煜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动了动,就知道她醒了,开口道:“别动,小心腿麻起来摔倒。” 宁锦姒抬头就发现萧煜正看着自己,凤眼里清澈见底,黑色的眼珠深邃,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是也挺好听。 宁锦姒听他的,坐在地上揉了揉腿,只是绵密的痛麻感传遍了她全身,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过了好久她才缓过来,抬眼看着萧煜问道:“殿下干什么去了带了一身伤?” 萧煜扯着嘴角一笑:“孤能不说吗?” “可以。”宁锦姒起身,端着盆出去了,走到门口还转身对他说道:“殿下别乱跑,被人看见了有损形象。” 萧煜刚想反驳就看见自己的衣服被褪去了一大半,外衣被刀剑划破,此时正仍在角落,如果他这么出去确实很有损形象,于是乖乖的在宁锦姒的房间里躺着,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宁锦姒出门的时候正巧明月来给她送饭,明月看见她,疑惑道:“小姐今日为何起这么早?” 宁锦姒轻咳了一声,说道:“许是刚回来睡不好,走吧,跟我上街买点东西。” “好的小姐。”明月跟在她身后往院外走去,出了侯府的大门就是一条长街,大街小巷都有行人来来往往,叫卖的商贩似乎比长安的还要多。 “小姐要买什么叫我一声就好,为何还要亲自出来?” 明月跟在她身侧,看着这熙攘的街道眼里忍不住迸发出精光。 宁锦姒拐进一家书店,在一排排的书架上翻找,找了许久才看到自己想要的那本书,拿起来放在手里拍了拍,翻开某一页,确认是自己想要的才拿着书走到柜台前。 掌柜见她衣着不凡,身边又跟着丫鬟,想来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于是十分友好的笑道:“小姐,五十两雪花银。” “五十两?!”明月惊呆了:“你怎么不去抢啊?” 掌柜的一听脸色就变了,看着明月道:“你懂什么?这是孤本,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难道不值这么多?” “明月。”明月本来还想说话,听见宁锦姒的话就闭上了嘴,“是。” 宁锦姒从腰间取出荷包看了看,丢给掌柜:“不用找了,明月,走吧。” 明月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嘟囔道:“也不知道小姐买这书来干什么。” “在家无聊了些,想买来看看,近日你就去照顾郑小姐,她第一次来,不太熟悉,她若是有不懂的问你你便好好与她说。”宁锦姒道。 “啊?”明月惊了惊,她若是不在谁来照顾小姐? “可是我走了谁来照顾小姐啊?” “郑小姐本就是客人,你是我的贴身人,照顾她没什么不好,”没走一会就到了,宁锦姒提起裙摆进门,道:“况且我在房间里看医术研制药,你跟着我也没什么用。” 第75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19 “好吧,那小姐有事记得叫我。”明月应了声,颇有些垂头丧气的离开去了郑婉姝的住处。 宁锦姒回到院里,推开房门就看见萧煜坐在桌前喝茶看书。 “怎么不躺着了?烧退了?”宁锦姒把手里的医术放在梳妆台上,转身从箱子里拿出了一袋尘封已久的药草,药草已经蔫了,一看就知道是放了很久的。 “你拿这个干什么?”萧煜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里的草药。 他不动医理,更看不懂医术,所以这些对他来说犹如看天书。 “殿下身上的伤很重,如果不是本身就有病在身的话,那应该就是中毒了。”宁锦姒看都没看他,继续捣鼓着手里的药草,将它们分开放在筛子里。 萧煜听见她的话挑了挑眉眼,眼里没有一丝惊讶或者难以置信。 这种事情他本就无意隐瞒,知道了便知道了。 宁锦姒见他没说话,轻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殿下为何还在这里站着?” 萧煜:“郡主这是在心疼孤?” 宁锦姒拿着药草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皱,道:“殿下想多了,我虽不是医者,却也是会一身救人的本事,殿下若是不需要直说便是。” 萧煜摇头:“孤没有,这就回去躺着。” 说着也就真的躺回了床上,他刚才只是穿了里衣,哪怕是房间里开了暖炉也还是冷,这会躺在床上倒还暖和些。 宁锦姒看着他躺下就拿着筛好的药去了小厨房,院里的小厨房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从一堆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中找出熬药的罐子在水中清洗干净,然后生火开始慢慢熬药。 如果不是因为萧煜她才不会大冷天的给他熬药,但是萧煜要是病死了那她还有损失呢,依靠着他的实力在长安寻找一些事情应该简单的很,为何过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动静? 宁锦姒一边扇着火炉一边想,于是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划不来。 等药熬好了之后就端着碗气冲冲的跑上去,推开门走到萧煜面前:“有些事情要问问殿下。” “嗯?”萧煜抬头看着她:“郡主想要问什么?” 宁锦姒把药搁在桌上,语气尽量放的平和一些,说道:“我与殿下交易的事情为何迟迟不见消息?” 听闻此事,萧煜不禁勾起唇角:“郡主这话说的,我要找的人郡主不是一样也没给我一点消息?即是交易又怎能只有郡主一人得益?” 这几个月他都暗自派人寻找过,从宁锦姒住在将军府到四年前姜晚死亡,之间的三年他是出了请佛寺其他的一丁点头绪都查不到,想让他平白做事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这话说的让宁锦姒愣住了,她好像确实没有给过萧煜任何线索,可是跟他交易的时候她也说过她允许他派人跟在她身边暗地里随便查,可是为什么现在却临时变卦了? “郡主不必想太多,你我既然是利益使然,那自然是要双赢才好,郡主觉得呢?”萧煜看着她,笑的有些魅惑,嘴角勾起的弧度刚好,眼睛像是要把她锁进去一般。 什么双赢,骗子! 当时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倒是反悔了! 宁锦姒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谈条件,两方互换消息。 但是这样的消息要她去背叛朋友,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他要找的人应该就是百医谷的谷主——江言。 江言当年救她于生死,还教她一身的本领,如今她是不可能去恩将仇报的,所以她打算用假消息跟萧煜换,于是不足片刻她就答应:“好,殿下这次可要说到做到。” 萧煜笑意更深,语调轻柔:“好。” 宁锦姒看不得他这样笑,把药递给他:“殿下喝了药就赶紧睡吧。” “那孤的病怎么办?”萧煜喝了一口药,烫的他舌头发麻。 宁锦姒起身不在意道:“再看吧,毕竟我也没见过。” 萧煜没说话,把手里的药放到桌上盖上被子眯上了眼。 “这药还是尽快喝比较好,不然死的更快。”宁锦姒冷不丁的出声让萧煜蓦然睁开了眼睛端起药一口饮尽,苦味在嘴里慢慢扩散。 宁锦姒见他喝完便没再说话了,安静的坐在桌上看着上午买回来的医书。 萧煜的病说好治也好治,只是这并重混着毒就变得麻烦了些,若是治不好就只能等死了。 她一边看一边把重要的部分用笔备注在宣纸上,极为认真。 - 有宁锦姒的指示明月果真就一直跟着郑婉姝,寸步不离,走到哪跟到哪。 “明月,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郑婉姝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侧过头对身后推着自己的明月问道。 明月确实是好好想了想,说道:“山上的佛寺过几日会有祈福节,往年小姐在的时候都会去那里,郑小姐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 “祈福节……”郑婉姝摩挲着下巴,好好想了想,问道:“郡主姐姐这次会去吗?” 明月摇头:“不知道。” “那我去问问。”郑婉姝说着就从秋千上跳下来,明月连忙拦住她:“小姐在研究医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还是等晚上小姐出来吃饭的时候郑小姐再问吧。” “嗯……那好吧,那现在我们去哪玩?” “郑小姐想去哪?” “去逛街吧,我好久都没逛街了。” “嗯。”明月应声,于是又跟着郑婉姝出去了。 街上的人比上午的要少很多,郑婉姝走进一家成衣店,看了看,这家店的款式和布料她都很喜欢,于是精挑细选了几匹上好的布料,明月抱着满怀的布料跟着郑婉姝走到前台付了钱。 从成衣店出来之后又跟着七拐八拐进了一家制衣店,跟掌柜说:“帮我把这些布都制成成衣。” 掌柜笑吟吟的接过明月递过来的布,刚上手摸到布料就惊了,这可是上好的锦云缎,十分昂贵啊,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没想到一出手如此的阔绰,直接将锦云缎拿到他店里来了。 “不知小姐想要什么款式的?” 郑婉姝想了想问道:“你这里有纸和笔吗?” “有的有的,”掌柜叫来店里打杂的小厮:“去,给这位小姐拿纸和笔来。” 第76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20 小二忙转身去拿来了纸和笔,铺在桌子上把比沾满墨水双手递给郑婉姝。 郑婉姝接过笔拿在手上想了想,便在纸上画起来,不一会一件裙衫就在纸上呈现了出来,掌柜拿起纸张看了看,都忍不住赞叹,虽然没有改去老旧款式,但是都在上面添加了一些不常见的花样,便让整件衣服看起来就不一样了。 明月在旁边看着,见她画出一件件衣服的样图称赞道:“郑小姐画的真好看。” “哼,”郑婉姝得意的仰头,放下了手里的笔对掌柜说:“就这些吧,做好了送到镇北侯府。” “诶?”掌柜愣了愣,随后连连点头:“好好好,做好了一定给小姐送去。” 郑婉姝扯下自己腰间的钱袋子丢到掌柜手里,拍拍手满意的走了,走到门口就听见小二跟掌柜说:“没想到是侯府的千金,难怪出手如此阔绰。” 掌柜正准备开口,就听见门口的郑婉姝回头说道:“我不是侯府的千金,我是长安镇国公家的。” 掌柜看着郑婉姝的笑容恍惚了一瞬,再回神人已经走远了。 “快快快,赶紧做好给人家送去。”掌柜把图纸塞给小二,小二连忙抱着图纸走了。 郑婉姝从制衣店出来之后就在大街上慢悠悠的晃荡,一会去珠宝首饰店看看,一会去胭脂粉铺子看看,最后夕阳西下,远处的山头都被印了出来,像是一副彩绘画。 郑婉姝停下步子看了看,然后突然转头问明月:“你说我要是把这画下来送给郡主姐姐她会不会喜欢啊?” “会的,小姐也懂画,郑小姐送的画小姐肯定喜欢。” 郑婉姝笑了笑,盯着山边看,将这幅场景都记在脑海里之后就走了。 回到侯府,明月手里大包小包的提了很多东西额头上竟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郑婉姝招呼着她把东西都放在院里,明月替她点亮房间里的灯,伺候她吃了饭之后就回了丫鬟住的下房。 明月虽然是丫鬟但是住的地方是大有不同的,她有自己独立的小院子,其他丫鬟都是好几个人睡在一间房里。 …… 宁锦姒坐在床边帮萧煜换药,葱白的指尖有意无意的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她没什么异常,倒是萧煜,后背紧绷着,丝毫不敢放松下来,没有束起长发,就让它随意的搭在肩上,压在被褥上的手往微微收紧。 “殿下可以放松一些吗?不然等会包扎好了伤口就要裂开了。” 宁锦姒给他背后抹了药,但是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于是歪头问道。 萧煜一听更是不对劲了,本来男子裸着身子让女子看就是有辱斯文的,她这般真是让他没办法。 只得轻轻应了声,然后告诉自己这只是上药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宁锦姒点点头,继续沾着药膏给他上药,房间安静的有些诡异,出了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就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宁锦姒的手碰上他的肌肤的时候发觉她的手指冰冷,皱眉问道:“郡主可是有体寒?” 宁锦姒怔了怔,回到:“嗯,是有。” 萧煜没有回话,窗外寂静的令人害怕,给萧煜的伤口上全都上完药准备走的时候就听见萧煜说道:“有点饿了,郡主能去给孤弄点吃的来吗?” 宁锦姒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现在府里都没人走动了,哪还来的吃的? “殿下忍一忍吧,明天再吃也可以。” 萧煜道:“可孤是病号,饿不得。” 桌边的宁锦姒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说道:“那殿下等着。” 萧煜怪怪的点头答应,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宁锦姒打开房门走到厨房,厨房此时有剩下的饭菜,只不过都冷了,就算是热出来了也不好吃了,于是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捆面条,烧火倒水,等水烧开之后就放下了面条,然后盖上盖子拿着旁边篮子里的青菜出去了。 走到水池边把青菜都倒出来洗干净,然后滤出水,端着回到厨房了。 此时火已经慢慢转小,锅里冒起了泡,她拿起筷子挑起面条放在碗里,然后舀了一瓢汤水倒在碗里,最后才在锅里下了油然后炒了青菜。 过了一会,一碗青菜面就做好了,宁锦姒端着滚烫的面回到房间里。 萧煜听见开门的声音就抬起头向门口看去,宁锦姒把面放在桌子上说道:“殿下不是饿了吗?快些吃了睡觉吧。” “好,其实郡主可以先睡,我在地上打个铺就行。”萧煜走到桌边看着一碗清淡的青菜面,迟迟没有下筷。 宁锦姒还在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听见他这么说瞥了他一眼说道:“不用了,你身上的伤很严重,我去旁边的抱厦睡就好,有事叫我就行,殿下还是快吃吧。” 萧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拿起筷子低头吃面没再讲话了,不过他也确实身上的伤太严重了。 宁锦姒整理好了东西之后就出去了,临走前还对他说:“吃完把碗放在桌子上就好。” 没等萧煜回答就走了,他看着面前的一碗面,说不上味道有多好,但是他就是吃完了,可能是太饿了吧。 窗外冷风萧瑟,窗户没关,萧煜的衣角被风吹起,他皱眉,起身走到窗边就看见宁锦姒怀里抱着一堆草药往院子里走。 萧煜想,她应该很喜欢药草和医书吧?于是心里又有了新想法,关上窗户就回到床上躺着休息了。 宁锦姒回到房间之后就开始清理自己抱回来的这些药材,这些有的能下药有的就不行,只能用来做药浴,萧煜的身体现在还不能用药浴,只能通过内服药和外伤药来治疗,至于旧疾,把这些草药留着给他吧。 清理完洒下来的草药渣就开始铺床睡觉了,窗外月色明亮,没有下雨,但是窗外的风吹进来让她不禁哆嗦了一下,连忙去点了火炉,蹲在火炉边烤了烤手,等身体稍微暖和了一点才躺回床上睡觉。 第77章 寻找沈漫的陆商21 - 似是春暖花开的极暖之地,跟长安相差甚远,宴九鹤牵着一匹黑色的马走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绿色的草,蓝蓝的天空中不时飞过几只鸟儿,黑色的马儿和他白色的衣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阳光洒在他身上,照的他整个人暖洋洋的,前面就有一座小村庄。 宴九鹤就过去,一眼便能认出那是沈漫的家乡,是的,他的沈漫出生在一个美好的地方,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如此一番光景,看的让人心旷神怡。 他叹了口气,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知道陆商还有没有住在这里。 记得第一次跟沈漫见面的时候就是在这瑶池村的一块池塘边,她坐在水边光着脚丫拍打着水面,脸上洋溢着幸福又快乐的笑容,就是这样的一个笑容,让他深深陷了两年。 再次走到池塘边,这里的光景已经不在,曾经清澈的池水已经变得有些浑浊了起来。 穿过池塘来到瑶池村的村口,里面还住着几户人家,小孩子们在村口嬉笑打闹着,一旁的大人们看见宴九鹤,连忙把自家小孩抱回屋里关上门,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方才还在外面的几户人家现在已经都没影了。 宴九鹤有些疑惑,但是突然想到自己一年前为了带走沈漫似乎在这个地方开了杀戒。 当初他曾重金求娶沈漫,可是哪知沈漫当时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就是村里的一个教书先生陆商。 这个村与别的地方与世隔绝,村里的小孩经常因为不识字而被嘲笑,直到陆商来了才开了学堂,那是的他看起来文质彬彬,满身的书香气息,惹的村里的小孩都十分喜欢他,包括沈漫。 后来他为了得到沈漫不惜将这村里的人都抓起来以此来做威胁,虽然沈漫答应了他,但是还是私下跟陆商偷偷联系,被他发现了之后就利用沈漫的性命来威胁陆商,导致陆商跳崖自杀,这件事情被沈漫知道之后就一直在听风楼里郁郁寡欢,一次出去玩的时候结实了在山上采药的宁锦姒,两人非常谈得来,沈漫说出自己的遭遇之后宁锦姒就帮忙出了主意。 后来沈漫为了救宁锦姒陷入了濒死的边缘,宁锦姒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找出了可以保住沈漫性命的方法,于是从此之后沈漫就成了一个植物人。 想到这,宴九鹤便是一脸仇恨,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就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那户人家打开门看见是他又连忙把门关上了。 于是又转身去敲了第二户,第三户都是这样,看来当年的事情真的是吓到他们了。 站在第四户人家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那人打开门,在他要关上的时候宴九鹤眼疾手快的卡在了门缝上,问道:“你好,问一下,陆商住在哪里?” 房屋的主人想关上门,奈何力气没有他大,于是也就作罢了,听见他这么问便疑惑道:“陆商早就在两年前就死了的,你找一个死人做什么?” 宴九鹤皱眉:“陆商不是活着吗?怎么死了?” 他记得两年前陆商从山崖上摔下去没有死,山下有条河,掉下去之后就被人救下来了,怎么会死了? “哎呀,早就病死了,你要找他怎么不早点来呢?”那人有些烦躁:“行了行了,你要是实在是想去找他就去西边的山坡上吧,他好像就葬在那里。” 面前的门被关上,宴九鹤站在原地愣了愣,久久回不来神。 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赶到了西边的山坡,这个山坡深的很高,他抬眼看去,确实能看见一个被风吹日晒到斑驳的石碑。 他走到碑前,很清楚的看见上面的字:挚友陆商之墓。 挚友?那是沈漫的字迹。 宴九鹤突然笑了,可是嗓音却沙哑了:“挚友,真是好啊……” 这么些年他在听风楼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却始终都抵不过一个教书先生。 在她嘴里自己永远都是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而陆商就是她温柔的商哥哥。 可笑!简直可笑!! “啊——”宴九鹤整个人软弱无力的跪在地上对着天空怒吼一声。 身后不远处,宴九离一身黑衣站在那里,双目紧锁着山坡上那一抹白色。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在一声雷声落下之后就下起了雨,伴随着闪电一道一道的劈下来。 宴九离撑着伞往宴九鹤那边走去。 一步溅起一个水花,走到宴九鹤身边的时候衣摆已经湿透了,他将伞朝着宴九鹤那边倾斜。 宴九鹤抬头,雨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宴九离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睛红了一圈,白色的衣衫湿透,还混着泥土,狼狈极了。 “他死了……” 宴九鹤说到。 宴九离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许久,宴九鹤才再次抬起头说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是不是?” “嗯。”宴九离的眼睛有些不敢看他,只得看向一边。 “呵!都瞒着我,你们都瞒着我!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你们真是好啊……哈哈哈哈哈……”宴九鹤自嘲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推开宴九离自己往前面走去,一个很爱干净的人此时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衣服是否干净。 宴九离怕他出事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宴九鹤突然转身对他吼道:“滚!别跟着我!我告诉你,如果你再靠近一步我不介意让你跟陆商躺在一起。” 他说出的话把宴九离就惊到了,虽然他知道在沈漫的事情上宴九鹤才会这么激动,但是依旧忍不住心里颤动了一下,低头半晌才说:“把伞带上吧。” “不用。”宴九鹤拒绝他转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雨一直下着,宴九鹤才雨中将沈漫曾经最喜欢的地方都走了一遍,他发现沈漫喜欢的地方都很简单美好,而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将她的美好都笼罩了起来,她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持续到最后她终于是喘不上气离开他了。 眼角红的更厉害了,竟有一滴泪混着水沿着脸颊滑落。 第78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1 天渐渐黑了,雨也停了,宴九鹤颓废的走到一条桥上,桥下的水流十分的湍急,他低头看着水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容,憔悴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 忽然他心里一阵酸楚,攥着心口的衣服艰难的蹲了下来,肩膀剧烈耸动起来,整个人都靠着桥沿。 下过雨之后升起的月亮颇有些亮,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更加凄凉了。 宴九离回到听风楼之后才发现楼里的事务都没有人整理,几乎都因为宴九鹤突然的离开而变得有些乱,他一会去就接手了他曾经几乎没怎么碰过的动地,在书房里待了近三天才把这些天的事务处理完。 三天后宴九鹤才从瑶池村回来,一身白色清丽的衣衫此时已经脏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原本柔顺的头发正乱糟糟的搭在肩上,能看出还没有干。 “哥。”宴九离出门正好看见他,眼里的震惊和心疼不足掩饰,扶着他进屋,吩咐人给他烧了热水洗澡,浴盆里水雾迷漫,宴九鹤坐在里面一动不动,从回来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宴九离看不下去,把他从浴桶里扯出来,里衣湿哒哒的贴在身上,显露出极好的身材。 宴九离双手稳住他的肩膀,看着他内心挣扎了一瞬说道:“哥,你别这样,我去找锦姒,她肯定有办法的,她会帮你的。” 宴九鹤着才抬头正眼看他语气平淡的不像话:“她如果会帮我早就帮了,你何必还在这安慰我?” 宴九离知道他这些年能好好活下去就是因为有沈漫给他做支撑,心里一直有着宁锦姒可以救活沈漫这种想法才会对宁锦姒穷追猛打,但是一旦没有这个做支撑他也不知道宴九鹤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没有安慰你,相信我,我去找她,你就在家等着我好不好?”宴九离哄着他,让人帮他换好衣服之后就把他带到房间里。 宴九鹤靠在床上,对他刚刚说的话不闻不问,他对宁锦姒已经是软硬兼施了,可是最后依旧一点作用都没起。 宴九离见他没说话,就当他刚才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走出房间对着门外的人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 经过了这么多天宁锦姒对他的治疗,他的外伤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至于陈年旧疾那就是一点都没有得到缓解,即使是泡了这么多天的药浴也无济于事。 宁锦姒正头疼呢,一个男人被她养在院儿里养了十来天了,虽然说是为了自己的医术得到更高的突破,可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郡主在想什么?”萧煜突然站在她身后,竟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让她听到。 “殿下来这里做什么?” 萧煜没有回答,反而说道:“孤刚学了几道菜,郡主去尝尝?” 宁锦姒看着她,愣了愣,才发觉这些天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萧煜总是不时给她做些吃食,各种各样的都有,刚开始那几次都有些让她受宠若惊了,后来竟是已经习惯了,他做了她便吃。 “郡主在想什么?”萧煜问。 宁锦姒看他一眼,眼神有些迷,看着他道:“殿下为何要给我做菜食?” 萧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她拉起来:“郡主帮孤医治旧疾,孤怎能不做些什么?之前听府里的小丫鬟们说郡主忙起来可总是忘记吃饭,孤可不想孤的贴身大夫在还没给孤治好旧疾就饿死了。” 宁锦姒听着,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她也确实是忙起来就不会吃饭,都是萧煜叫她去她才去的。 最后还是任由他拉着自己去了厨厅,桌上做好了各色的菜肴,十分丰盛。 她看了眼萧煜,还是没告诉他她给他治病是为了研究他的旧疾是怎么形成的,并不是单纯的帮他医治。 门外有一丝丝的阳光透进来,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堆积在屋檐上的雪此时已经渐渐融化了,宁锦姒知道,春天要来了。 这桌上的菜都十分合她的胃口,所以她吃了两碗饭。 正靠在椅子上休息的时候郑婉姝就风风火火的冲进了院子里,一转头便看见了宁锦姒和萧煜两人同桌吃饭。 她疑惑:“诶?太子哥哥不是回长安有事吗?怎么在这里?” 萧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来吃饭。” 郑婉姝这才把视线放到桌子上,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简直是把她的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所以太子哥哥你来这就是为了来蹭饭?” 宁锦姒看着她,心里庆幸幸好是在吃饭的时候被看到,若是在房间里被撞上那才真的是有口难辩,刚想说这菜食萧煜做的就听见他开口:“嗯,来蹭饭。” 宁锦姒看向他,发现对方神色平静如水,于是自己也没说话了,淡淡道:“郑小姐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被这么一问郑婉姝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有正事的,于是把放在身后的手拿到前面来,手上放着一个木盒,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卷包装精致的画。 “郡主姐姐,这个是送给你的,这是我所有的失败品中画的最好看的一幅了。”郑婉姝笑开脸,像是一副讨夸奖的孩子似的。 宁锦姒拿起画卷打开,一幅夕阳西下的日落图就呈现在眼前,群山高耸,夕阳光洒在上面镀上了一层赤橘色的阴影。 “多谢郑小姐了,没想到郑小姐竟还画的一手好画。”宁锦姒把画卷卷好放回木盒里。 郑婉姝笑嘻嘻的坐在桌前,对着萧煜来了一个十分具有挑衅性的笑容。 “扑哧,”萧煜低头嗤笑一声:“一幅画而已,也值得郡主如此高兴?说不定还是这丫头的练手作。” “你什么意思?”郑婉姝一听这话就气呼呼的拍桌站起来,看着萧煜:“莫不是太子哥哥画不出来,所以故意在这酸我吧?还有,真正的练手作在我房间里都堆成山了,所以,我送给郡主姐姐的这幅是我用心画的,你别看不起人。” 萧煜一幅无所谓的样子,靠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清茶喝了一口,说道:“孤用得着酸你?你怕不是忘了你这画技是谁教的了吧?” 第79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2 郑婉姝听见这话沉默了一阵,怒气冲冲的看着他,最后说道:“是你教的又怎么样?这画是我自己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萧煜嘴角上扬的更厉害了,惹的宁锦姒看的莫名其妙的,她知道两人关系好,毕竟郑婉姝经常一口一个太子哥哥的叫。 宁锦姒在想她要不要说点什么,转头就听见郑婉姝对萧煜说:“有本事你也画一幅送给郡主姐姐啊,说我算什么事?” “好啊。” 萧煜答应的十分爽快,宁锦姒在旁边都看愣了。 所以她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两幅画?还有,郑婉姝能画出这么好的画都是萧煜教的?这么说他画的应该也还不错。 “哼,”郑婉姝冷哼一声甩头离开:“我看你能画出什么。” 她走了之后就剩下宁锦姒和萧煜两人在沉默着,过了许久,宁锦姒说道:“郑小姐还小,殿下可以不用与她一般给我送画。” “是吗?”萧煜挑眉:“可是孤都已经答应那丫头了,她要是知道孤没画,岂不是会来找孤的麻烦?” 郑婉姝确实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于是也没说什么,拿起刚才的画,对着萧煜轻轻低头弯腰:“那便多谢殿下了。” “不客气。”萧煜眼尾微扬,眼睛很亮。 宁锦姒转身出去了,回到房中便把郑婉姝送的画挂了起来,这幅夕阳图是真的美,她站着看了好久在继续研究医书捣鼓药草。 …… 白杨树林里,宴九离独自一人走着,他步行了一整天来到了这里,沿路的风景很美,可是他却没有心情去看,穿过树林再往前走了几公里便看到了一片集市,人来人往。 这里就是白林山最繁华的长街了,他转身找到下去的路,一路走到了街口,此时郑婉姝正在一个赌坊里逮人。 刚才她走在街上,突然一个人走过来撞了她一下,一眨眼的功夫自己腰间的荷包就被偷走了,等她发现的时候那小偷转身就躲进了人最多的赌坊。 她没办法,就只能是跟着进去了,里面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下赌的声音简直是震天的响,她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往里面挤。 “干什么!没长眼啊?!”一个大汉被她不小心撞到,转头就对她大喊大叫,似乎是输了钱,此时正脸红脖子粗的指着她吼。 郑婉姝当时就被吓到了,被他吼的身子一哆嗦,暗暗吞了吞口水,连忙低头道歉:“抱歉抱歉,我刚刚没看见你,真是太对不起了……” 可是对方根本就不管她是不是在道歉,用着更大的声音说道:“你害我输了钱,赔我一百两我就放你走。” 一百两? 郑婉姝睁大了眼睛,简直是不敢相信,她看那大汉全身上下都不像是能拿出一百两的样子,怎么张嘴就让她赔一百两? 况且她的钱包刚才就被人偷走了,别说一百两了,哪怕是十两她都拿不出来。 “怎么?不想给钱?”对方见她犹豫的样子明显十分不满,于是皱着眉头:“小丫头,小爷可告诉你,你要是拿不出这一百两你就跟我走。” 郑婉姝:!!! 在这里赌博的人几乎都被这里的吵闹声给吸引过来了,一个个的都围着她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有些根本就不知情的人还纷纷伸手指着她嘀嘀咕咕的议论。 “我不是不想给,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对方问道。 郑婉姝有些害怕的低下头,声音小的可怜:“只是钱包被偷了……” “哈哈哈哈哈哈……”大汉大笑起来,抓着郑婉姝纤细的手臂就把她往赌坊最里面拖,边拖边说:“你既然拿不出来那就让小爷亲自来拿吧。” 郑婉姝哪里还不懂她的意思,内心的惧怕感充斥着全身,挣扎着:“放开,你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本小姐告诉你,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会死的很难看!你快放开……” 大汉对她的话和挣扎不为所动,依旧把她继续往里面的房间里拖着,直到手腕传来痛感他才甩开手,郑婉姝没站稳,被他甩在地上,但是她不敢有片刻的停留,惊慌的站起来就往外跑。 大汉在后面咒骂着追上来,她不敢有片刻的停歇,眼前已经被雾水遮挡的模糊了起来,看不清人群,只能随意用手扒开看到一处亮光,郑婉姝心里闪过一丝希翼。 大汉追上来,刚到赌坊门口就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被迫的将她转过来对着自己,然后抬手狠狠的甩了两巴掌在她脸上。 郑婉姝被打的脑子嗡嗡的,哭的更加厉害了,头发混着泪水和汗珠贴在脸上。 “你个小贱人,竟然敢咬小爷。”大汉狠狠的啐了一口。 郑婉姝被他两巴掌打的从台阶上滚落,摔在赌坊门口,这一瞬间就围上来了许多人。 “天呐,这个牛三又在打人了。” “这个姑娘也是可怜,竟然惹上了牛三这个地痞流氓。” “真是不幸啊。” “……” 这些话一字不漏的进入了郑婉姝的耳朵里,她才知道打自己的男人叫牛三,若是换做其他体格瘦小的男人她保证把他打的满地找牙,可是她与牛三的力气相差悬殊。 郑婉姝突然尝到了血的铁锈味,抬起手抹了吧嘴才知道刚刚的两巴掌直接把她的嘴打破了皮。 牛三似乎是不解气,大跨步的走上来揪住郑婉姝的头发破口大骂:“你就是个婊子,装什么装?等小爷办了你,看你还有什么可装的。” 她趴在地上被迫的抬起头,听见他的话,摇着头,吐字不清道:“我……给你……钱,你放了我……” “哈?放了你?”牛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现在小爷不想要钱了,就想要你,你说怎么办吧。” “不要……”她的声音发颤的厉害。 牛三才不管她要不要呢,提起她就往赌坊里面走,只是刚拖着郑婉姝踏进赌坊的门就有一柄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来直直插进了他前面的台阶里随后一道声音传来: “想死的话尽管带她进去。” 第80章 世间万物皆有缘由3 “想死的话尽管带她进去。” 这道声音从嘈杂的人群中脱颖而出,牛三看着面前的剑停住了脚步,然后在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转过头,看见一身黑衣的宴九离,表情立即狰狞起来,对他吼道:“你是谁?耽误了老子的正事老子要你好看。” 郑婉姝意识有些模糊,两边脸颊正在火辣辣地疼着,整个口腔都是血腥味,听到有人出来阻止牛三她不禁抬眼看向对方,却只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看不清五官,但是这个时候她竟然莫名觉得这道声音竟是如此好听。 牛三说的话对宴九离没有起半点作用,反而在他听来有些好笑,他脸上带着一丝淡然洒脱的韵味,走到牛三面前,视线落在了郑婉姝身上,女孩此时正垂着头,小声啜泣着,头上精致的发簪歪散的插在凌乱的头发上,脸上鲜红的手指印十分明显,似乎还参杂了血丝,这一看便知牛三用了多大力气。 宴九离眼里没什么情绪,对着牛三略微有些调侃的说道:“是什么正事?需不需要我与你一起?” 牛三微微愣住,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看见周围的人在捂嘴低笑他才发觉自己被戏弄了,于是更加恼羞成怒了,松开揪住郑婉姝头发的手就冲着宴九离冲了过去:“你找死!” 郑婉姝再次被扔在地上,像一朵凋零的花朵一般。 宴九离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悠悠一转身就到了牛三身后,顺手抽出了被插在门槛里的长剑,等牛三转身剑尖就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不足一指宽的距离。 牛三现在不仅是拳头落空了,也许他若是再做出什么,脑袋也会掉,他吞了吞口水,几滴汗珠从他肥胖的脸上滚落,砸在地上。 “把,把剑放下,有话……有话好好说……好好说。”牛三一边说着好话一边抬手慢慢的靠近剑,正在准备一手将剑拿过来却还没碰到剑手指就被齐齐砍断。 宴九离歪头看着他,讽刺的笑道:“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只能欺负市井弱妇而已。” “你,你……”牛三扭曲着面部,右手死死的抓着自己被砍断的左手,看着地上自己的手指不禁心里狠狠一颤,转头指着宴九离:“你,你给老子等着!”牛三扔下这句话就窜进人群就不见了,但是上止不住的有血流下来,红成一片,可怕至极。 人群一个个都捂着嘴惊叹,这个牛三在他们这里可是一方恶霸,因为背后有人,所以整天就目中无人,经常在这赌坊里打人,平时有哪个汉子的妻子来这里找人一旦被他盯上那轻则是丢身,重则是丢命,今天这个姑娘还真是幸运呢。 宴九离在郑婉姝面前蹲下,抬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发丝,看着她的脸半天没说话,顿了顿将她抱起。 郑婉姝在他怀里缩了缩,身子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宴九离沉下眸子,抿着唇,顿了片刻,开口道:“别怕。” 这句话不仅没有让她放松下来反而更加抓紧了他的衣襟,琉璃般的眸子还在往外流着泪,泪水有些打湿了他胸口的衣服。 “我是宁锦姒的朋友,我带你回去。”宴九离叹了口气,语气稍微温柔了一些,眼睛十分幽深。 是郡主姐姐的朋友…… 郑婉姝这才抬起头看他,两只眼睛已经哭的红肿了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她再次缩了缩身子,宴九离这才发现她肩膀处的衣服被撕扯破了,隐约露出一块白皙的肌肤,他撇过头,解开了身上的大氅盖在她身上,小声说道:“没事了,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一件带着热度的衣服落在自己身上,很温暖,模糊的眼睛重新明亮起来,朝他摇摇头,声音很小,还带着微微的轻颤:“不要回去……” 宴九离看着她,停了半晌没说话,抱着她穿过熙攘的街道,走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里,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问道:“那暂时住在客栈里可以吗?” 可能是因为怀里是个女孩又恰好受了伤,所以他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郑婉姝看都没看,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他点点头就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晕了。 宴九鹤抬脚走进客栈,甩手给了掌柜一袋碎银,说道:“两间上房。” 掌柜接过银子就开始写入住记录,然后给了他两个相连房间的钥匙,说道:“公子往楼上走,左转第三四间便是,有事叫一声就好。” 宴九离拿着钥匙就转身上楼了,似乎没有听到掌柜说的话似的。 走进房间,宴九离把郑婉姝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脸上的伤,垂下眼睛转身下楼去找掌柜要了药膏,掌柜给了他一些比较好用的药,对他说道:“一天两次涂抹在患处就好,不出三天便可见效。” 宴九离没有回应他说的话,转身就走了,掌柜一边擦桌子一边嘀咕:“真奇怪,从进来到现在就说了一句话,也不怕被憋死。” 宴九离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给她涂药,棉球蘸着纯白的膏体一点点抹在她的脸上,不一会就覆盖上了她的整张脸。 郑婉姝的脸本来就小,不及一个成年人的一个巴掌那么大,刚才牛三打的那两巴掌直接就将她的整张脸都打红了。 宴九离收好药,眼睛盯着床上的人,嘴唇轻微的一张一合,道:“长安镇国公府……” 窗外的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夕阳照进房间,宴九离站在窗口看着外面远处的风景,光照在他身上也是非常好看了。 - 翌日。 今天意外的下起了雨,外面的行人都撑着伞来来往往,屋檐上的雨水顺着瓦片流落下来,外面的空气十分的清新,床上的郑婉姝悠悠睁开眼睛,转头看着陌生的环境,脑子里想着什么,才想起昨天那个救自己的人,环顾了房间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他说他是郡主姐姐的朋友,可是她并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宴九离端着饭菜走进来,看见床上呆望着他的郑婉姝说道:“醒了?” = 新官配解锁。 面冷心热的楼主小跟班x骄傲心善的小公主 年龄差: 楼主:22 小公主:17 第81章 世间万物皆有缘由4 “嗯,昨天的事情谢谢你了。”郑婉姝声音颇有些小。 宴九离把早饭放在桌子上,头也没抬,回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谢,吃饭吧。” 他把粥放在郑婉姝面前,郑婉姝起身接过用汤匙搅了搅,一团热气在两人面前升起。 “你住在侯府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不行。”郑婉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宴九离抬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疑惑:“为什么?” “本小姐这个样子怎么回去?”郑婉姝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又不是住在自己家里,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那就等你脸上的伤好了再回去也可以。”宴九离继续吃着饭。 快临近中午的时候郑婉姝在床上躺不下去了,她从来就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看见宴九离站在床边发呆,便说道:“你要是没事干的话就陪本小姐去逛逛吧?” “什么?”宴九离有些不太明白,转头问她。 郑婉姝从床上坐起来,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我说,你要是没事干就陪我去逛街,听懂了吗?” “不去。”逛街什么的是女孩子们才爱干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才不会去呢。 想都不要想。 “为什么?你都已经在这站了一个多时辰了,出去透透气不好吗?” 外面的空气很好,而且现在街上也没有什么人,最适合出去逛街了。 宴九离看着她脸上的伤口问道:“你不是怕丢人吗?为什么还要去?” 郑婉姝笑嘻嘻的掏出一条丝巾在脸上比了比:“这样不就好了?而且我还知道,你来这里肯定是找郡主姐姐有事的,但是呢你不好直接去,所以就想着带上我,以送我回府的理由就可以顺利的见到郡主姐姐了对不对?” 宴九离的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十分突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许久没有说话,他没有否认郑婉姝的猜测那就说明她猜对了。 郑婉姝十分得意的仰起头:“就知道我猜对了,你看啊,我跟郡主姐姐现在应该算得上是好朋友了,可是你呢,自从上次你惹郡主姐姐生气之后她就跟你说过让你不要来找她,可见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决裂了,你要是想见她就按照我说的做,陪本小姐逛街!” 宴九离沉默了半晌才答应:“行,衣服在旁边,我在门外等你。” 说着便打开门去了外面站着,郑婉姝在房间乐呵呵的穿着衣服,这件裙衫是个冰蓝色的,布料也是用上好的冰蚕丝做的,看来宴九离还是很有眼光的嘛,穿好衣服就把丝巾盖在了脸上,走到铜镜钱确保自己的脸不会被人认出来才出门。 宴九离抱着剑站在门边,像极了一个看门的侍卫。 “走吧。”郑婉姝对他招招手,他冷着脸跟了上去。 逛街什么的真无聊。 宴九离跟着她到处转,进进出出了许多家店铺,也买了许多东西,他手上大包小包的提了许多东西,而在面前蹦蹦跳跳的女孩手里只拿了一串糖葫芦。 郑婉姝走在前面,看见一个卖簪子的铺子,她对手拿起一支木质的雕花簪子看了看,转头对身后的宴九离说道:“这个簪子好不好看?” “郑小姐的眼光自然不会差。”宴九离答。 “觉得好看就行,”郑婉姝走到他面前把簪子往他头上插。 宴九离往后退了一步,郑婉姝拽住他的衣服:“躲什么?看你总是一个发带的多单调啊,总得给你头上加点什么吧?这个簪子就不错。” 她把簪子轻轻插进宴九离的头发里。 宴九离看着她沉默了,任由她把簪子戴在自己头上,完事的郑婉姝拍了拍手,称赞:“果然好看。” “行了,去付银子吧。”郑婉姝指了指摊位,宴九离抿唇走到摊位前给了银子,一转眼郑婉姝已经离自己有点距离了。 他赶紧跟上去,郑婉姝走到桥边看见一个乞丐,乞丐也看见她了,莫约是觉得她很有钱,于是一直朝她伸出碗,嘴里念叨:“好心人施舍一点吧……” 她平时看见这种人一般都会给银子,可是她现在也是身无分文,原本在一旁看着的乞丐都纷纷围了过来。 “小姐穿着不平凡,肯定是有钱的,给点吧……” 乞丐们将她围住,郑婉姝一边提着衣裙一边说道:“我今天没有带银子,要不然下次吧?” “呸!还下次?像你们这种穿着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出门会不带银子?骗谁呢?” “就是一看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些臭要饭的。” “果然人越有钱越小气!” 乞丐们纷纷碎嘴,竟一时之间让郑婉姝没办法回驳。 正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几颗亮闪闪的银子从天而降散落在周围,那些见到银子的乞丐们纷纷看直了眼睛,直接趴在地上捡了起来,有的竟然为了银子大大出手。 宴九离撒出银子之后就牵着郑婉姝离开了。 “你怎么把银子撒出去了?还撒这么多?” 郑婉姝一边跟着他走一边问。 走到河边的柳树下停了下来,看着郑婉姝道:“你若是不给他们银子他们可能会在缠着你一整天,不过是一点碎银,没什么的。” 一点碎银,没什么的。 就这么一点碎银足够一个普通农村家庭一年的伙食了,他居然说扔就扔。 “你还真是大方。”郑婉姝坐在柳树下的一个大石头上,突然她想到什么问道:“我还不知道你找郡主姐姐干什么呢?” “找她帮忙。”宴九离也不避讳直接了当的把自己为什么来这里跟她说了。 “啊?”郑婉叹了口气,“那沈漫还能醒吗?” 宴九离摇摇头回答:“不知道,听天由命吧。” “怎么能听天由命呢?你不知道自己的命是把握在自己手上的吗?对了过几天就是祈福节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山上的佛寺里给那位沈漫姑娘祈福,她肯定能醒过来的。” 宴九离从来都只相信命由天定,至于祈福这种事情他是不信的,但是看到女孩那副十分期待和真诚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到时候你带我去?” 第82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5 “是啊。”郑婉姝点点头,她眼睛亮晶晶的,对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 不出三天,萧煜果然就带着一张画来敲宁锦姒的房门了,自从他的伤好了之后就没有继续住在侯府了,只是在离侯府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座院子,这些天除了经常来侯府找宁锦姒查看身体状况外就没有再来了。 宁锦姒打开门看见他默了一瞬,道:“殿下怎么来了?” 萧煜眉眼微扬:“来给郡主送画,前几日孤应了那丫头的话,自然是要来兑现的。” 他拿出一幅山水画,墨色的山,山上绿荫遍野,隐约还能看见一间小庙,旁边一眼看去便是绵密的房屋和一从一丛的绿色穿插在房屋中,半边天挂着半轮被流云遮住的红月。 宁锦姒看着,觉得有些熟悉,看着青色台阶上的人眯了眯眸子,这是她去青佛寺求签时的场景,萧煜即是能画下来那就证明他从她上山之前就一直跟着她,她收了画,语气淡淡:“殿下还真是适合做跟踪这活。” 萧煜笑笑,没回答,只是说道:“郡主不请我进去坐坐?” “没什么好坐的,殿下来这里多日,该熟悉的地方也都熟悉遍了,所以还是快走吧。”她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在没跟她做交易的时候就在跟踪她,简直可耻! 宁锦姒说完就关了门,也不管门外的萧煜,就连他送的画都只是随手丢在了木箱里,也没再多看两眼。 萧煜碰了一鼻子灰,但是他竟然没觉得生气,反倒是忍不住笑了,低着头抬手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开了。 祈福节如期而至,郑婉姝的脸也好了,她都已经躺了许多天没有回去出去过了,大概半个月都待在客栈里,今天好不容易能出去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不过至于半月前欺负她的那个牛三,她自然不会放过,她已经写信回长安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教训他的。 “走吧小跟班。”郑婉姝坐在镜子前给自己梳了个好看的发型,随后十分满意地对着宴九离道:“好看吗?” 宴九离神情冷淡的点点头,没说话,对于她叫自己小跟班也已经习惯了,为了跟着她去找宁锦姒他已经忍气吞声的被郑婉姝使唤来使唤去半个月了。 等她整装待发可以出门的时候他就跟在她身后,坐上马车前往山间的寺庙,沿路的风景全是山和树,刚看的时候或许非常感兴趣,但是看久了也就乏了。 宴九离抱着剑坐在郑婉姝对面闭眼小憩,郑婉姝一口一口的吃着桌上的糕点,不时喝点香茶,心满意足的靠在榻上闭上了眼。 宁锦姒本来是没打算去祈福节的,但是侯夫人跟她说然她出去走走,这都来了快一个月了,再不出去转转可就要发芽了。 宁锦姒有些无奈:“哪里会发芽嘛,外婆你就别让我出去了。” “不行,你天天在房间里看这些医书万一成了书呆子怎么办?”侯夫人牵着她的手把她往外拉:“你都已经十八了,不能整天都待在家里了,等会去了祈福节遇上相中的郎君一定要记得告诉外婆。” “外婆你松手,等会让明月跟着我去就是了。”最后她还是妥协了,侯夫人松了手,她理了理衣袖。 明月走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看见侯夫人边给她行了礼,走到宁锦姒面前把信呈上:“小姐,郑小姐刚刚来信说她已经在路上了,让小姐快些去呢。” 侯夫人点点头,说道:“快去快去,别让郑丫头等急了。” 侯夫人可真是开心呢,嘴角真是止不住的上扬,把宁锦姒往门外推:“门口已经备好马车了,你记得在寺里帮我求一支平安签。” 宁锦姒点点头:“知道了,一定给您求个大的。” 侯夫人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宁锦姒上了马车,明月坐在她旁边:“小姐,侯夫人为什么如此着急小姐的婚事啊?” “大概是想抱外孙了吧。”宁锦姒说着,拿起桌上的医术看了起来。 外公外婆年纪也大了,他们也只生了一个,但是娘死了,她们就真的是孤独了,从三年前开始就想着给她物色各种各样的郎君。 外婆之前说过,她若是嫁了个好人家那她就不用愁她以后在夫家会过的不好了,这样她也能安心的去了,毕竟娘也只生了她一个。 正想着,马车就停在了寺庙门口。 祈福节的寺庙门口香烟袅袅,人山人海的涌进原本就不宽阔的寺庙,寺庙里面有几个小和尚在念经,正整齐的敲着木鱼。 佛像是一个特别大的如来佛,这个佛不是纯金的,只是外面刷了一层金粉,看起来闪闪亮亮又刺眼。 郑婉姝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她好一会了,见她来就蹦蹦跳跳的跑过去:“郡主姐姐,你可算来了,这里太阳好晒,咱们快进去。” 说着就挽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进了寺庙里面。 寺庙里烟火气息极重,都熏的她有些睁不开眼了,宴九离跟在郑婉姝身后,宁锦姒看了他一眼就像没看见的一样,直直的走进寺庙接过和尚带来的香拜了拜,然后跪在蒲草上双手合十闭眼,过了一会才睁开眼。 郑婉姝学着她一起双手合十心里许了一个当时跟宴九离说的,沈漫一定能醒过来。 那个和尚递过来一桶签,宁锦姒伸手接过,在她还未摇签桶的时候说道:“失主身上罪孽深重,请谨慎求签。” 郑婉姝听见这句话睁开了眼睛,看了眼那个和尚又看了眼宁锦姒。 本以为她会生气,毕竟谁都不喜欢别人说自己身有罪孽,但是宁锦姒却没什么反应,低眸垂眼摇着签桶,就像是没有听见那和尚说的话一般。 正所谓心灵则成,签桶里掉落一根签,宁锦姒捡起来看也没看就递给和尚,和尚看着签,又看了眼宁锦姒,开口道:“如意签。” 宁锦姒从她手里接过签,笑道:“多谢小师傅。” 和尚怔了怔,看着她说道:“施主不必客气。” 第83章 世间万物皆有缘由6 从寺庙里出来,宴九离对郑婉姝说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话?说吧。”宁锦姒看着他,太阳晒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初春的太阳总是暖洋洋的,晒的人犯困,她有些想睡觉了。 宴九离见她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说:“跟我回听风楼救沈漫。” “为什么?” “求你。”宴九离眼神十分坚定的看着她。 这里人来人往,这里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让人关注的事情,但是从旁边路过的行人都会习惯性的往这边看一眼。 宁锦姒:“求我做什么?想救还不简单?我跟你宴九鹤说过了,找到陆商我就能救活沈漫,可是你也知道,他根本是不可能找到陆商的,早在两年前陆商就因为沈漫的事情得病郁郁而终了,这一切都是宴九鹤一手造成的,就算是沈漫醒了又能怎么样呢?然后因为宴九鹤继续重蹈覆辙?” 她的一席话让宴九离沉默了,他太清楚宴九鹤的性子是什么样子的了,所以就算沈漫醒了也确实只能继续被宴九鹤监视。 他虽然知道,但是依旧想要宁锦姒跟她回听风楼。 “你先跟我回去,之后的事情我们慢慢商量,而且我哥说了,如果你能救沈漫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你的,即使是你娘的事情。” 原本无精打采的宁锦姒听见这抬眼看他,迟迟未曾开口,过了好一会,旁边的郑婉姝说道:“那个……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要不然我们去寺里的偏厅说吧?” “好。”宁锦姒还没讲话宴九离就率先开口答应了。 宁锦姒跟着他们去了寺庙的偏厅,小和尚给她们上了茶,还拿来了一些糕点。 宁锦姒就倒了一杯茶,郑婉姝倒是一直在旁边吃喝,倒也不耽误他们说事。 “你在威胁我?”宁锦姒道。 宴九离摇头:“算不上威胁,只不过你也知道,听风楼主要经营的就是收集各种奇闻异录,不光是四年前的事情就算是十四年前的听风楼也会有记载,你若是想,听风楼的藏典阁你随便进。” 宁锦姒听他说完确实心动了,之前她就想过要去听风楼的藏典阁,但是宴九鹤一直不愿,所以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若是这回她救了沈漫,那阿娘的事情就会有头绪了。 她道:“让我想想。” 说完便起身离开,身后宴九离笑了,她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会帮忙的。 随着她的离开,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瞬间就传来了惊雷声,随着天空变暗,狂风四起,顷刻间便暴雨倾盆。 行人们纷纷撑着伞离开,走到停放马车的地方,明月正撑着伞等宁锦姒过来,但是一直都没有等到,大概是有些不放心,跟车夫说了两句就撑着伞冲进了雨幕中,往寺庙的方向走去。 但是走到寺庙的时候也只在偏厅看见了郑婉姝和宴九离,方才小姐是跟着他们两人在一起的。 明月加快脚步走过去,站在窗口前问道:“郑小姐,宴公子,可见着我家小姐了?” 郑婉姝和宴九离对视一眼,均摇头,郑婉姝道:“早在一炷香之前郡主姐姐就离开了啊,她没去找你吗?” 一炷香之前? 明月摇了摇头:“没见着。” “可是转到别的地方去了?”郑婉姝问。 “不会,小姐一向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而且现在下这么大的雨,肯定不会四处闲逛的,”明月有些焦急了,“小姐肯定是出事了,我要去找找。” 说着便撑着伞跑开了,身影渐渐消失。 郑婉姝也放下手中的糕点,向寺里的小和尚要了两把伞,给了宴九离一把:“小跟班,你去那边,我去这边。明月是郡主姐姐的贴身丫鬟,这种事情她肯定不会是哄骗我们玩的。” 说着指了指两个方向,出了门就冲了出去。 - 方才宁锦姒从偏厅出来就朝着寺庙的大门口走去,只是刚过一个拐角就被人用麻袋套住了头,心里一直想的都是阿娘的事情,以至于一时不差让人得手。 对方大概是四五个人,宁锦姒挣扎了一番,但是那些人用绳子绑住了她的手脚,还用胶带粘住了她的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可以动弹的,想呼救也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对方把她往马车里一扔就驾着马车离开了,马蹄践踏在水坑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已经不是一次被绑架了,但是着是自从她回长安第一次被绑,心里多少是有点害怕的,对方没有直接打晕或者迷晕她那肯定是要她清醒着到他们的目的地,既然是要清醒那肯定是要见什么人。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元宵节那天陆知鸢派一个小孩送来的信,若真的是她,那还真是多少有些可笑。 不知道马车行驶了多久,宁锦姒只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被颠散架了,几个人吵嚷着走到她面前拿走盖在她头上的黑色布袋,宁锦姒眯了眯眼睛,看了眼周围。 四面八方都是些草丛和树木,只有面前有一座小寨子,只是在下雨,小寨子里的路上坑坑洼洼,看起来十分脏乱。 “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弄进去,可别让陆小姐等急了。” 汉子把宁锦姒从马车上拽下来往前走去,她踉跄的在后面跟着。 果然是陆知鸢。 几名汉子把她丢进一间类似柴房一样的房间,里面弥漫着霉味,宁锦姒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大汉身边的小弟看了眼宁锦姒贼兮兮的说道:“这娘们还真是不一样,一路上没吵没闹的,就算是到了这里也没有一句求饶的话,真是淡定啊。” 大汉不屑的冷哼一声:“到时候她就淡定不下来了,等陆小姐跟她说完话,她还不就是我的?” “二当家说的是。”小弟跟在他身后恭维着。 远处,一个丫鬟撑着伞跟在陆知鸢身后走来,二当家和小弟看见她连忙笑脸相迎:“陆小姐来的正好,这娘们也是刚到。” 他指了指宁锦姒。 陆知鸢从袖袋里拿出钱袋丢给他,没有说话,走到宁锦姒面前优雅的蹲下,单手撑着下巴,笑道:“郡主,好久不见。” = 困死了,晚安。 第84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7 对于陆知鸢的到来宁锦姒眼里没有一点惊讶,反而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透露出不屑,陆知鸢一把撕掉她嘴上粘着的胶布:“郡主怎么不说话了?莫非是想当这的压寨夫人了?放心,机会等会就会有了。” 宁锦姒嗤笑一声:“陆姑娘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呢。” “哦?哪不一样?”陆知鸢问。 “本来以为陆意乔会整死你,没想到啊,竟然让你跑了也没派人来找你,看来她还是不行啊。”宁锦姒语气散漫慵懒,全然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陆知鸢愣住,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伸手钳住宁锦姒的下颚,语气凌厉,眼神更是骇人,“就凭陆意乔也想弄死我?她也配?不过郡主不说我倒是忘了,她现在应该还在陆府享清福吧?只不过她这个福怕是想不久了,就她那个残废能活着就已经是幸运了,不过还得谢谢郡主送给我一个盟友呢。” “要不是她,我说不定还真完了,不过啊,我还要拉着你们两个一起下地狱呢哈哈哈哈哈……” 她笑的癫狂,宁锦姒皱眉扭开脑袋,挣脱她的手,说道:“陆姑娘还真是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番地步。” “我忘了!!”陆知鸢疯狂的笑道:“是郡主忘了吧?我是怎么落到这番地步可是少不了郡主的功劳呢。” “是你自己不知满足,安然的事情不用我多说吧?你随便找来几个人毁了安然的一生然后嫁祸在我的身上,这件事情你真的以为你做的滴水不漏了?” “是我,可是那又怎么样?她现在不还是活的好好的?她若真的在乎自己的清白就应该当时就一条白绫一死百了。” 宁锦姒还真的是跟这种人说不清楚,明明是自己的错却能说的有理有据,现在跟她争吵还真是无用。 “郡主就在这里好好想想吧,至于这个,”陆知鸢摸了摸她头上的风簪,一把扯下:“就权当是郡主送给我的。” 宁锦姒没说话,任她拿着自己的风簪离开。 门口二当家和他的小弟守在门口,见陆知鸢出来忙换上笑脸说道:“陆小姐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不多教训教训那个贱人?” 陆知鸢看他一眼,弯起嘴角:“急什么?不是还有你们吗?难不成你们会让她跑了?若真是如此那哥哥找你们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二当家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笑道:“怎么会呢?这件事情我们肯定给陆小姐干的漂漂亮亮的。” “行,对了,把这个扔在进入寨子的路口处,记得一定要让人一眼就能看见。”陆知鸢把刚才从宁锦姒头上扯下的簪子扔给了二当家。 二当家接过簪子就觉得这簪子价值不菲,能带上这种簪子的女儿家定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不过这里面的人是谁啊?”二当家问。 陆知鸢不屑的看她一眼:“一个郡主而已。” “什么?”二当家愣住,他以前绑的都是山野乡妇,都不会闹出多大事情,这次居然公然绑架了当朝郡主,这要是让人知道了那他还能有活路? 第85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8 陆知鸢看出他的担忧,没好气道:“别这么没骨气,不过是郡主而已,到时候你成了你成了郡马,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出了事有我给你担着,你怕什么?” 二当家觉得她说的对,于是点头附和:“陆小姐说的对,之后还要多仰仗陆小姐呢。” 他这么说着,但是心里还是害怕的,陆知鸢冷哼一声就离开了,丫鬟在旁边给她撑着伞,唯唯诺诺的话都不敢说。 “这么怕我?”陆知鸢看了一眼身边的小丫鬟。 小丫鬟的身子晃了一瞬,连忙将头低的更下了:“奴婢并未害怕,只是奴婢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若是不表现敬重,那日后岂不是随便一个丫鬟就能踩在小姐的头上了?” 这丫鬟叫青柠,是陆文启特意挑选出来做她的贴身丫鬟的,这小丫头机灵的很,这么久以来很是得她的喜欢。 陆知鸢没说话,继续往前面走着。 …… 明月跟着郑婉姝和宴九离把寺庙的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最后还是没有发现宁锦姒的身影,明月回到马车旁对车夫说道:“小姐失踪了,你赶快回府跟将军说,让将军派人来。” 车夫点头,扯下马身子上绑着的马车,上马一拉缰绳就走了,明月在原地急的直哭,郑婉姝和宴九离走过来。 “明月别哭了,我已经让人回去找太子哥哥了,太子哥哥肯定能找到郡主姐姐的。”郑婉姝安慰她,带着她在旁边的屋檐下躲雨。 明月依旧是蹲在地上哭:“我要是一直跟着小姐就好了……这样,这样小姐就不会失踪了……” 她哭的伤心,郑婉姝也没再说话了,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宴九离站在她旁边,他也是跟着着急,好不容易宁锦姒动摇了会帮他的想法,他可不能让宁锦姒出事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再去找找,记得别乱跑。”他对郑婉姝说到。 “那你快去快回啊小跟班。”郑婉姝乖巧的点点头,向他摆手。 宴九离一头扎进雨幕中就消失不见了。 明月的哭声渐渐转小,只剩一丝丝抽泣的声音。 寨子里今天可能是赚大发了,所以二当家拿出了许多银子犒劳寨子里的小弟,酒席摆了十几桌,小弟们大鱼大肉的吃着,一碗酒一碗酒的干。 二当家坐在正席上接受小弟们一句句恭维的话,开心的不得了。 “小弟我提前祝二当家当上郡马。” “我也是!我也是!等二当家当上了郡马,那就是能跟皇上扯上关系的人了。” “是啊,那我们也长脸了不是?” “祝贺二当家。” 二当家了呵呵的喝着小弟们的敬酒,肥胖的脸上笑的满是褶子,一大撮黑色胡子上沾满了酒水,一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脑子里想着当郡马的美梦。 房间里的宁锦姒靠在桌角柱上微微散落的发丝挡住了她小半张脸,从头发的缝隙中可以看见她细长的睫毛,她的眼尾微红,嘴唇突然变得惨白起来,她咬着牙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突然,原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砰!’一声推开。 二当家喝的晕乎乎的走进来,身边没有人跟着,宁锦姒没觉得有什么其它的不妥,只是一切都这么不赶巧,为什么偏偏今天来例假? “美人~嗝~”二当家打了声酒嗝,拍了拍肚子。 第86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9 “你要干什么?”宁锦姒见他一点点朝自己靠近,往后退了退。 二当家立即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干什么?当然是干你啊。不然我来干什么?” 宁锦姒突然一阵犯呕,咬了咬牙双眼死死的锁着他,细密的汗珠布满她的额头,脸颊旁还有汗珠滚落。 “你再过来信不信我杀了你?” 宁锦姒知道这种威胁在现在看来就是一个笑话,可是能拖一会是一会,她扔在路上的东西应该足够明月带人找到这里。 二当家顿住脚步,笑的更加猖狂了:“哟?还会威胁人呢?不错,正好合我的胃口。” 宁锦姒吞了口口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她心里竟然升起了一抹许久都未曾有过的恐惧,她只能一个劲的后退。 二当家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笑道:“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跑得掉?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去不了,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当我的压寨夫人吧。” 说完就扑过去一把抱住宁锦姒。 宁锦姒的瞳孔猛缩,在他即将碰到自己的时候往旁边一滚,避开了他的这个肮脏又恶心的怀抱。 “哈哈哈哈哈……”扑空的二当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对宁锦姒说道:“你越跑我越兴奋,你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宁锦姒艰难的站起身,后背贴着墙,冰冷的墙面让她的身子狠狠的一哆嗦,险些站不稳,腹部传来的疼痛让她直不起腰,只能弯着腰,双手被绑在后面,她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只能盼着明月能尽快带人来。 “你放了我,多少银子我都给你,绝对不比陆知鸢的少。” 二当家看着她惨白的小脸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但是看到地上的血时他笑了,嘴里的话更加肆无忌惮:“美人今晚想浴血奋战我也可以奉陪。” 宁锦姒真的是快被这种恶心的人搞吐了,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小腹胀痛跟他拉扯了半天,最后二当家似乎是不想再等下去了,于是直接把宁锦姒拉进自己的怀里,不顾她的挣扎伸手撕扯着她的衣服。 “你放开我!!我告诉你,我是当朝郡主,你要是敢对我不敬等我回去了有你好看的!放开!别碰我!” 宁锦姒一口咬在二当家的肩膀上,趁他不注意用全身的力气从指尖弹出一根银针,银针以最快的速度刺进二当家的腹部,一瞬间的刺痛让他醒了几分神,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眼宁锦姒,吼道:“小婊子,居然敢暗算我。” 二话不说就是两巴掌甩在她脸上,娇嫩的肌肤立刻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他往旁边的空地上吐了口痰,抹了把嘴对着宁锦姒嘲讽道:“陆小姐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贱人,是个婊子,看今天老子不弄死你。” 说着对着宁锦姒的脸又甩了一巴掌。 她的额头直接磕在桌角上磕破了,血顺着她的额头流到脸上,脑子昏昏沉沉,脸部的一抹温热让宁锦姒的脑袋更加沉重了。 第87章 之间万事皆有缘由10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见她没有反抗的余地二当家这才抱起她往床那边走,刚抱起来就看见一个俊美的男子拿着一把带血的剑站在门口,眼中的杀气随处蔓延开来。 萧煜脸上还有一条鲜红的血,眼眶微红,全然一幅杀红了眼的样子。 他看着二当家怀里的少女时脸色更加冷了,直接抬手用剑指着他,一句话都没说,二当家心里蓦然生出一抹惶恐。 宁锦姒强撑着睁开眼睛看见萧煜,开口道:“殿下……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细弱蚊蝇,也不知道萧煜听见没有,看了她一眼就紧了紧手中的剑,二当家见势不妙,放下怀中的宁锦姒,从旁边的桌上拿起自己的大刀,想着陆知鸢跟他说的话,壮着胆子问道:“你是谁?竟然胆敢擅闯我黑风寨。” “呵。”萧煜勾唇,直接出剑跟二当家扭打起来,醉酒的二当家自然是不敌已经杀疯的萧煜,几个回合之后二当家节节败退,直至被萧煜逼至墙角,最后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你……”二当家睁大了眼睛看着萧煜,眼里的难以置信清晰可见,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一段完整的话就没了气息。 萧煜抽出剑转身走到宁锦姒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哪怕是红肿的双颊。 “没事吧?”萧煜蹲下来问她。 宁锦姒摇摇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萧煜看着她抿唇没说话,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她抱起来往外走。 宁锦姒被他抱着走出来,外面的场景简直是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遍地的尸体,血液混着雨水四处都是。 她不知道当时萧煜是怎么独自一人从这么多人中一路杀过来的,这个寨子起码有将近一万人左右,现在全部躺在地上,无一活口。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抬头看着萧煜精致的下颚,精致的轮廓线条问道:“这些都是殿下杀的?” “嗯,”萧煜抱着她离开这座寨子,将身后的血腥场景甩开:“别看了。” 宁锦姒听他的,没看,只是脑袋愈发的昏沉,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模糊了起来,闭着眼昏睡了过去,现在就算是想看也看不了了。 萧煜抱着宁锦姒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就看见明月和郑婉姝还有宴九离走上来,明月手里拿着许多的首饰,这些都是她沿路捡到的。 “小姐!”明月看着昏过去的宁锦姒又哭了起来,抬头问萧煜:“太子殿下,小姐没事吧?” 萧煜淡淡看她一眼,“没事。” 郑婉姝准备的马车就在前面,“郡主姐姐身子弱,快回去找大夫悄悄吧。” 一个姑娘家的被绑到了土匪寨子里肯定是遭受了不少罪的。 明月却盯着宁锦姒红肿的脸,啜泣道:“小姐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罪,将军和夫人疼爱小姐,从小一句重话都未曾说过,如今却被一个土匪打耳光……”明月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萧煜眸子一凛,突然觉得刚才一剑杀了他太便宜了。 第88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11 坐上马车去往回府的路上,萧煜并没有让车夫把马车停在侯府门口,而是停在了自己的小院门口。 从马车上下来,明月赶紧跑出去叫大夫来了,宴九离跟郑婉姝打过招呼就要走。 “那我下次还能见到你吗?”郑婉姝抬起头问他,眉头微皱,似乎是很不想他走似的。 宴九离勾唇,莫约有些调侃的意味说道:“这么想见我?” 他这么一问倒是让郑婉姝有些不好意思,脸都有些红了,郑婉姝跺脚:“本小姐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当然能了。”他点头,笑道:“等我们下次见你我给你买糖葫芦。” 郑婉姝冷哼一声转身进屋:“谁要你买,本小姐有的是银子。” 宴九离低笑看着她走进屋里,随后才转身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萧煜抱着宁锦姒走到偏房,将她放在榻上,转身去拿来了冰块用毛巾包着轻轻贴着她的脸滚动。 郑婉姝就在旁边站着,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不禁想到了她当时派人告诉他宁锦姒有危险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骑着马冲到了祈福节的寺庙门口,骑着马四处寻找,最后在一个路口发现宁锦姒的金簪时那种令人骇怕的脸色,就连周身的气势都变得凌厉起来。 她打听过了,着周围就有一座叫黑风寨的寨子,这寨子里的人都是这一带的恶霸,经常强抢民女,打家劫舍,很有可能宁锦姒就是被他们给劫走了。 在她还在思考的时候萧煜就已经冲了上去,就连来时骑的马都丢在一边了,仿佛只有他亲自跑上去才是最快的。 后来等宴九离和明月追过来的时候萧煜就已经满身是血的抱着宁锦姒出来了,他眼眶微红眉间凌厉,脸上沾血血,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杀出来的一样,就连她看见了都忍不住惊了。 “太子哥哥……”她轻轻唤了一声萧煜。 萧煜没有抬头,手拿着冰块不停的在宁锦姒脸上轻轻的碰着,手法极具温柔,听见郑婉姝叫自己,只是轻轻回答:“怎么了?”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好久才说:“其实你是喜欢郡主姐姐的吧?” 萧煜的手停顿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光,随后恢复如常,语气平淡:“她曾经救过我,现在换我救她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明明……” “别说了。”郑婉姝还没说完的话被萧煜堵住了,于是只好闭在旁边坐着,安安静静的看着。 不一会明月就带着大夫跑了进来,“大夫,您里面请。” 一个长着长胡子的老头背着一个木箱走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萧煜在给宁锦姒用冰消肿。 “太子殿下,大夫来了。”明月觉得这样实属不妥,她家小姐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若是日后被人传了出去那可是对小姐以后的婚嫁能造成很大麻烦的,之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可不能再发生第二遍了。 萧煜收回手,起身什么都没说就出门了,郑婉姝也跟在萧煜的身后出去了,明月在房间里跟大夫交代了几句就出来了。 大夫拿出丝绢搭在宁锦姒的手腕上然后伸出手摸上她的脉搏,细细感受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摇摇头叹了口气,收回丝绢放回箱子内,刚起身就感觉衣袖被人抓住,视线看向宁锦姒才发现她醒了。 “小姐醒了?” 宁锦姒点点头,声音沙哑:“我的病还请大夫切莫声张。” “可你这……”大夫有些替她着急,“可你这还剩不了多长时间了,你早些告诉你身边的人也好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啊。” 宁锦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她若是说了那他们看见她就会难过。 若她不说,有朝一日离开了,他们看不见她也就会渐渐忘记,然后消失在他们的记忆中。 “嗯。”她点点头。 大夫大开门出来的时候郑婉姝和明月都围了上去。 “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郡主姐姐怎么样?” 大夫只是回答她们挺好的,视线却落在了她们身后站着的萧煜身上,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便对他说道:“里面那位小姐受了惊吓,身子骨又比寻常姑娘要弱,不过她现在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了。” 郑婉姝和明月立马就跑进去了,一推开门就看见宁锦姒坐在床上喝茶。 “郡主姐姐没事吧?”郑婉姝跑到床边去跟她一起坐着。 “小姐肯定是饿了吧?我去给小姐拿吃的来。”明月见她没事就欢喜的跑了出去。 宁锦姒朝明月点点头,对郑婉姝说:“我没事了,多谢郑小姐关心了。” 她的语气总是这么疏离,进退有度。 郑婉姝瘪着嘴:“郡主姐姐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要我说,你就跟太子哥哥一样把我当妹妹就好。” 宁锦姒点点头。 …… 时间过的很快,她已经在萧煜的院里修养了好些天了,要是再不回家外婆可就要担心了。 跟萧煜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这里离侯府也不过是一个胡同的距离,进入胡同拐个弯穿过闹市就到了。 在住进萧煜的宅院第二天就让明月写信回去过,说自己在外面玩,可能要玩几天才会回来,可能外婆以为自己遇上了心仪的郎君,不仅没有反对还派人给了明月一大把银钞,说是让她别苛待了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宁锦姒收着这银钞一分没动,全部存进了自己的小金库,看着自己日益见长的钱财心里一阵高兴,回到侯府,门口的小厮见了她还伸直脑袋往她身后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看什么?”宁锦姒问他,嘴角带着微笑。 小厮憨憨的笑了笑:“没看什么,小姐快进去吧,夫人正等着呢。” 宁锦姒看他一眼,提着裙摆走了进去,明月跟在她身后,对小厮挥了挥小拳头以示警告。 小姐会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小厮抿唇低下头,等她们进去了才抬起头,心里想着,小姐肯定是没好意思带回来,说不定藏在哪座宅院里呢。 第89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12 宁锦姒穿过长廊来到松露院,夫人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大拇指推动着它滚动起来。 “外婆。”宁锦姒喊了一声跑过去,明月给她搬来了一个椅子,又往茶杯里添了茶。 “回来啦?还有没有谁跟着你一起回来呀?”侯夫人咧开嘴笑起来,满怀期待的问。 宁锦姒低下头不回答,明月低笑一声答道:“小姐这次是跟郑小姐去郊外转了转,对了,郑小姐还给您制了新衣,算算时候今天应该就到了。” “你这小丫头,下次回来可一定要让我看到人,不然你就别进这侯府的门,”侯夫人轻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栗,问明月:“姝丫头给我做了什么样的衣服啊?好不好看?” 明月笑着说道:“好看,那可是郑小姐特意去制衣店设计的,您绝对喜欢。” 她这么说着,侯夫人更是开心了,笑的眼睛都眯在一起了,随后拉着宁锦姒随便说了些什么,宁锦姒从口袋里拿出她要的平安签:“外婆,这是要的平安签,我给你求来了。” 她在萧煜的住宅里闲的无事,将这平安签做成了挂饰,外面刷上了一层亮晶晶透明的胶,在太阳的照射下能够清晰的看见平安签背后的文字,透过黑色檀木和闪亮的胶看起来就像是在银河里一般,尾部还挂着一个玉质的如意结,如意结下面挂着两个小铃铛,走起来一响一响的。 侯夫人拿着它点头称赞:“好看,好看,阿姒的手工是越做越好了。” “哪有,外婆喜欢就好,下次可别不让我进门,不然我站在门口很可怜的。”她挽着侯夫人的手臂,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撒着娇。 侯夫人哪真的会不让她进门,不过是说着玩玩而已,抬手摸着她的脑袋:“外婆哪舍得不让你进门,你若是在长安待够了尽管回来外婆这,到时候外婆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好,”宁锦姒一把搂住她:“就知道外婆最好了。” 才过去一会,制衣店的掌柜就亲自来送衣服了。 “宁侯夫人可真是好福气啊,这是一位叫郑小姐在我们店亲自为您设计的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 这一整个白林山的人都知道宁侯和宁侯夫人亲民,也十分的好相处,一点都没有但着侯夫人的架子,若是邻居家有什么困难绝对是会出手相助的。 “好好好,我来试试。”侯夫人高兴的拿着衣服往屋里走,宁锦姒跟在她身后。 进屋之后宁锦姒帮她换衣服,这衣服的料子摸起来舒服极了,侯夫人扯了扯衣服下摆:“这是锦云缎的料子吧?” “是啊,郑小姐很喜欢外婆呢。”宁锦姒拿出百褶裙给侯夫人:“外婆快试试,不合身就让掌柜的带回去改改。” 侯夫人穿着一套深绿色的刺绣上衣和暗红色的烫金印花百褶裙,腰间用白色的飘带绣着几行字,飘带的三角区用珍珠做点缀。 侯夫人本就养尊处优,这身衣服更是衬的她雍容华贵,她穿着转了转圈,对着宁锦姒道:“好不好看?” “好看,外婆穿什么都好看,看起来都年轻了十岁。”宁锦姒忙不迭的点头。 侯夫人笑笑:“就你嘴甜。” 宁锦姒在前面打开门,掌柜和明月都还在外面站着,看着侯夫人走出来无一不惊叹,这身衣服不仅好看,设计感也好,左边领口处的一点小穗随着走动的步伐不停的摆动,小穗顶部也用一颗珍珠固定着。 袖口的刺绣和上裙下裙的刺绣一样,是一些花卉植物,就是不知是用什么线绣的,竟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 “宁侯夫人气质非凡,这身衣服简直是跟对人了。”掌柜竖起大拇指。 “夫人真好看。”明月笑着,拍了拍手。 现在当属侯夫人最开心了,当即就让人赏了银钱给掌柜,掌柜接着银子忙弯腰道谢,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出去了。 这样的衣服大概有将近十来套,件件都不一样,且都是用的锦云缎。 锦云缎被称为最贵的布料,寻常人家一年都不一定买得起一匹。 此时郑婉姝正蹦蹦哒哒的跑进来,刚进院就看见侯夫人身上穿着自己画的衣服,于是一脸惊讶的走过去围着侯夫人转了一圈。 “哇哇哇!!!奶奶买新衣服了呀?真好看。” “哈哈哈哈……”侯夫人被她惹的笑出了声,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跟阿姒一样古灵精怪的,做这些衣服没少花钱吧?” 郑婉姝摸了摸额头笑呵呵的:“第一次来见奶奶都没带什么东西,这些就当是我给奶奶的见面礼,再说了,奶奶喜欢就好了呀,还在乎什么花不花钱的。” 对于她说的话侯夫人还是很开心的,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宁锦姒说出自己要回长安的事情,惹的侯夫人一阵难过,宁侯爷安慰她:“别难过,下次这丫头回来的时候让她好好陪你玩几。” “是啊,下次陪奶奶去春亭看戏。”宁锦姒点点头,往侯夫人的碗里夹了一块肉。 侯夫人摸了把眼角的泪,点点头:“那可说好,一定要陪我去春亭看戏。” 春亭是白林山最大的戏楼,那里面的角儿的唱功那可是一顶一的好。 宁锦姒点点头。 晚餐吃过,宁锦姒回了院子,在院子门口发现萧煜站在那里,她走过去开口问:“殿下怎么在这里?” “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萧煜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瓶:“下次肚子疼就吃这个,会好很多。” 宁锦姒一开始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怔了一会才知道他说的什么,顿时小脸微红,说道:“殿下为何如此关心女儿家的私事?” 她从山寨回来的路上就疼的晕了过去,后来大夫给她开了药喝了之后已经好很多了,她体寒严重,所以几乎每次来例假的时候都会特别疼,但是两次都被萧煜给撞上也太离谱了吧? 萧煜想了想说辞,道:“孤要找饿人还没找到,你若是死了我该去哪找?” 宁锦姒一愣,看着他,原来是为了找自己要找的人才救她的,她接过他手上的药,点头应首:“那便多谢殿下了。” 第90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13 萧煜颔首,应过她的道谢,转身走了。 宁锦姒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脑海里晃现出他提剑去山寨里救自己的模样,那样的他浑身尽是杀伐气息,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样的人了。 日暮日渐西陲,天边的云霞投射出一束霞光,照在宁锦姒身上,她微微侧开脸,光影打在她脸上,像是日出一般美丽。 院子后面种着一围花,此时春天来临,有些花就长出了小花苞,宁锦姒拿着水壶给花浇水,霞光渐落,天也渐渐黑了下来,明月端来晚膳在桌子上布满,还点上了醒神的熏香,看见宁锦姒在院外浇花,便叫她去吃饭。 接过她手上的水壶,跟在她身后进了屋里。 宁锦姒一进去就发觉屋里的熏香换了,说道:“怎么换了熏香?” 明月站在她身后给她夹菜:“小姐最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换了熏香给小姐醒醒神。” 宁锦姒低头垂眼,吃着碗里的菜,好一会才说话:“你明天给晋王妃发个请帖,就说请她去流水湾走走。” 明月点点头,继续服侍她吃饭,吃完饭,明月收拾桌子的时候宁锦姒坐在床边又道:“把这熏香换了吧。” 明月想说什么,看了眼宁锦姒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点头去把香薰换回了原来的安神香。 收拾完之后就出去了,宁锦姒躺在床上迟迟没有入睡,看着床梁心里暗数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时日,直到后半夜她才睡着。 - 翌日,第一束阳光照进了宁锦姒的窗内,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明月来敲门她才睁开眼。 “小姐,晋王妃应了帖,约算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在往流水湾走了。”明月一边说着一边在给她拿需要的衣物和饰品。 “嗯。”宁锦姒应声起床走到菱花镜前,看着明月在身后给自己梳妆。 “小姐,郑小姐在门口等着您呢。” “她怎么来了?”宁锦姒抬眸问。 明月摇头:“不知道。” 洗漱完之后宁锦姒就出门了,郑婉姝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上,见她出来连忙跑上前:“郡主姐姐,我听明月说你今天要去流水湾?我跟你一起去吧?” 宁锦姒看着她欢喜的挽着自己的胳膊,仿佛真的是自己的妹妹似的。 “你要是无聊就一起去吧。”宁锦姒看着她笑了笑。 “好。”郑婉姝笑着拉着她在街上走。 其实流水湾不是很远,但是很偏,四处环绕着清澈见底的湖水,水面上建有木桥和凉亭,周边种着各种树,一棵紧挨着一棵将整个流水湾围起来。 宁锦姒和郑婉姝到的时候徐依依和一个小丫鬟正坐在凉亭中赏着风景,不时往湖水里扔下一把鱼食,惹的一大群鱼一拥而上地往鱼食上扑。 旁边的小丫鬟似是注意到她们来了,抬手指了指这边然后弯腰在徐依依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徐依依抬头看向她们这边。 此时宁锦姒已经走上通往凉亭的小桥上了,徐依依起身走过去跟她她招呼:“郡主,好久不见。” 宁锦姒挑眉,真是熟悉的开场白,礼貌的回了句:“确实很久没见了。” 徐依依邀请她在自己对面落座,身边的小丫鬟给她倒茶。 茶烟袅袅,在两人之间升起,隔着一层雾气,徐依依说道:“不知郡主邀请我是所谓何事?” 宁锦姒低头喝了口茶,看着茶水里的倒影,许久才抬眸开口:“不够明显吗?我觉得已经很明显了。” 四周寂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徐依依愣了许久才说道:“郡主有事不妨直说。” “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宁锦姒放下茶杯双眼直视着她:“在陆府唆使陆意乔和宁锦柔背后少不了你吧?这次在白林山寺的山寨里跟陆知鸢联手害我的也是你,你说我该不该来找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安然的事情背后也有你吧?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坏事少得了你?” 徐依依拿着杯盏想要喝水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看着她,突然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些都不过是郡主的猜测而已。” “是猜测还是你真的做过你最清楚,”宁锦姒想到什么,问道:“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或者为什么次次都想毁我的清白吗?” 徐依依眼眸一冷,嘴角的笑也收住了,拿着杯盏的手徒然用力,说道:“我想郡主的记性应当不会这么差吧?怎么会连自己做过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呢?” 宁锦姒听了她这番话觉得太莫名其妙了,“我并没有觉得我做了什么让你很值得恨我的事情,不过你做的这些我已经记下了,若是日后再在背地里耍这些小手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不管你是皇后的侄女,国舅爷的女儿还是晋王妃,最好别让我抓住了。” 徐依依现在是一肚子火,看着宁锦姒的眼神恨不得直接将她看穿,恨不得扒皮抽筋!她倒要看看是谁先弄死谁。 宁锦姒起身往转走,走到桥梁上就听见徐依依喊了自己一声,她转身,眼神闲散的看着她:“怎么了?” 徐依依起身走到她面前,稍微靠近她一些在她耳边低语:“郡主威胁我有什么用?不如我们来比比谁先死?” 宁锦姒皱眉,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她居然为了弄死自己不惜赌上自己的命。 “郡主姐姐,我们走吧,”郑婉姝扯了扯她的衣袖:“我看她就是个神经病,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进徐依依的耳朵里,她不屑的勾唇,向前挪动了一步,不动声色的踩在了宁锦姒的裙子上。 宁锦姒走了两步感觉身后一股重力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郑婉姝和明月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宁锦姒在呼救,明月趴在桥上奋力地朝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宁锦姒不会水,此时也只能在水里扑腾着,看着明月近在咫尺的手自己却抓不住,临近沉入湖底的时候看见徐依依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似乎是在跟她炫耀自己有多厉害,宁锦姒觉得自己应该先她一步把她推进去。 郑婉姝急的在桥上转圈圈,看到徐依依便是气不打一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看见了是你踩住了郡主姐姐的裙子,害她跌进水里的,你个贱人!” 她说着便要冲上去撕烂徐依依这张脸。 第91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14 徐依依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小丫鬟站在她前面拦住扑上来的郑婉姝,她说道:“郑小姐可别胡说,郡主明明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怎么能怪我呢?” “就是因为你!”郑婉姝嘶吼着,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萧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过来纵身一跃跳进湖里。 沉入湖底的宁锦姒几乎已经快要没有意识了,最后一眼就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人影在靠近自己,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感觉自己身体精疲力竭渐渐没了意识晕了过去。 岸上的郑婉姝还在跟徐依依争辩,明月在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突然,水里一阵水波涌动,萧煜湿漉漉的抱着宁锦姒上来,郑婉姝看见了也顾不上争辩了,拉起明月就把宁锦姒从萧煜怀里扶了出来,明月把宁锦姒放在地上跪在她旁边用袖子擦拭着她的脸。 郑婉姝扶着萧煜走上来,单膝跪在宁锦姒身边双手叠在一起按压这她的肺部,将她肺中积压的水挤出来。 徐依依看着面前的一幕愣住了,好一会都没有说话,视线落在宁锦姒身上,心里却得意的不行。 这微薄的呼吸,想来是要不行了,虽说初春有些暖阳,但是湖底的水还是冷的惊人,宁锦姒掉下去这么久才被捞上来,一时半会怕是醒不了了。 想着想着便没那么害怕了,心情也好了些,装模作样的理了理衣袖,脸上竟多出了几分关心的韵味,“郡主还好吧?这桥这么窄,早知道我就不和郡主抢着走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漂亮的脸蛋上尽是关心,此时若是有旁人在场肯定会原谅她的。 郑婉姝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别在这装可怜,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你干的呢?还在这装。” 说完了还怕萧煜信了徐依依的话,扯着萧煜湿透的一角:“太子哥哥别相信她,刚才她还在亭子里跟郡主姐姐起争执呢。” 萧煜淡淡的看了一眼徐依依,看不清楚他眼里的情绪,弯腰抱着宁锦姒就走了,身上还在往下滴着水,蔓延了一路。 明月抽抽搭搭的跟在他身后,郑婉姝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开。 徐依依站在原地看着宁锦姒躺过的地方陷入了沉思,旁边的小丫鬟皱着眉,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说道:“王妃,郡主不会回来报复吧?” 徐依依看她一眼,挺直了腰杆往前走:“怕什么?她想报复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机会,若是连醒都醒不过来那还谈何报复?” 小丫鬟许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点头跟着她往前走。 - 萧煜抱着宁锦姒轻车熟路的从离暖阁最近的后门进去,郑婉姝和明月跟在他身后,明月去小厨房烧水。 等水烧好了就让宁锦姒进去躺着泡一泡,明月还在旁边抹泪,前几天刚从土匪窝里出来今天就掉进了冷水里,以前都不会有这种事情出现的。 真是苦了她家小姐了。 宁锦姒泡完澡起来之后就在床上躺着了,直到天黑了才醒,晚上明月就端着饭菜来了,见她醒了就跑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姐下午的时候发起了高烧,一直没退,太子殿下一直守着,方才刚走。” “救我的人是殿下?”她问。 明月点点头,把粥拿到她面前:“小姐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喝点粥吧。” 第93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15 宁锦姒从她手上接过碗吃了起来,萧煜已经连续两天救她于危险之中了,若说不是故意跟来的那便是因为郑婉姝了。 一般只要郑婉姝在她身边那萧煜绝对就在附近,可能是因为郑婉姝跟自己玩的好且自己也对他有利用价值所以才救自己的吧? 吃过晚饭便又躺在床上了,闭着眼睛没有睡着,心里一直想着徐依依的事情,有些人,就是越觉得无所谓她便能越过分,若说手段狠一点说不定就不会这么胆大了。 于是一个计谋在心里悄然而生。 明月出去之后郑婉姝就问她:“郡主姐姐没事了吧?” “小姐没事了,也退烧了,叫太子殿下放心吧。”,明月回答完就走了。 郑婉姝蹦跶到萧煜面前,得意道:“放心吧,郡主姐姐没事了,也退烧了,太子哥哥为什么不亲自进去看呢?” 萧煜听见宁锦姒没事就转身走了,郑婉姝后面的话他权当没听见。 后半夜的时候宁锦姒换来了玄七,人影被烛台照应在窗户上显现出两个人影。 宁锦姒倚在榻上看着玄七说了些什么,玄七低头应声,在得到宁锦姒的命令之后就转身消失不见了。 窗户上,俏丽的人影伸出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睫毛低垂。 …… 第二日一早明月就带来了最新消息。 “小姐,小姐,有好消息,”明月风风火火的跑进宁锦姒的房间里:“晋王妃今天一早就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听说是犯了命案。” “是吗?”宁锦姒靠在椅子上,语气懒洋洋的,整个人都十分的慵懒。 “对啊,”明月兴奋的手舞足蹈,把今日她看到的听见的一字不落的跟宁锦姒讲了,最后还附带了一句:“果然是恶人有恶报啊。” 宁锦姒的手指轻敲着杯沿,挑眉,恶人有恶报吗?那就来报吧。 这件事情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毕竟带走的人是晋王妃,又是皇后的亲侄女,国舅爷的女儿,这样的名门闺秀能背上命案是很值得让人探究的。 国舅爷一早就进宫去面见圣上了,这件事不知头和尾,自然是无法让人信服的,但是旨意是从皇上这里下来的,不然大理寺的人就算是再大胆也不敢在晋王府抓人。 在御书房的门口跪了许久,里面元夏帝正头疼呢,今天早上太子刚把这件事揽去了,就算是要放人也得等太子那边查处真相,不然他这个皇帝没有真相怎么服众? 前脚刚下令让大理寺的人去抓人,后脚被人求求情就放了那他这个皇帝不是当的很憋屈? 于是让随身的太监出去给国舅爷带话,“你去跟国舅爷说,等真相水落石出的时候自然会放人。” 总管太监应了声,打开御书房的门。 外面跪着的国舅爷还以为是皇帝出来了,连忙带起头,看见的却是总管太监,难免有些失落。 “皇上跟咱家说了,等真相水落石出的时候自然会还令千金清白,也相信令千金是被冤枉的。”纵观太监走到他面前扶起他:“国舅爷还是快起来吧,您这样在这里跪着让皇上也不好做人啊。” 第94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16 国舅爷低着头沉默了一阵才缓缓站起来,总管太监看见连忙上前去扶着他:“国舅爷也不用太担心,太子殿下肯定会还晋王妃清白的。 “那便多谢太子了。”国舅爷一脸不情愿的点头,转身离开。 总管太监看着他走远才收回视线转身进去御书房。 国舅爷从御书房门口出来时就被皇后叫了去。 鸾凤宫。 皇后坐在桌前急的不行,不停地看向门口,见到自己的丫鬟带着哥哥来她才站起身,忙走上前问道:“怎么样了,皇上怎么说?” “简直是气死我了,”国舅爷走进屋内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个太子真是欺人太甚。” “怎么了这是?”皇后皱着眉在她对面坐下。 国舅爷冷哼一声:“今日一早我便进宫面见皇上,谁知竟然不见我,这就算了,就连我派去大理寺看望依依的人都被太子赶了回来,还说什么在真相还没找到之前谁都不准去大理寺看望。” 皇后低下头,叹了口气:“那这可怎么办才好?依依身子娇弱,怎么受的了这牢里的苦啊?” 她知道她着急也是干着急,堂堂一个王妃却背上了命案,这种事说出去都是一种丑闻。 国舅爷猛的一拍桌子,“这晋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依依好歹是她的结发正妻,自己的妻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人影都见不到!” 皇后低下头,手攥成了拳头,自从徐依依和晋王成亲之后贵妃在这后宫就越发的嚣张,全然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她还真以为有国舅的支持自己的儿子就能当上太子了?这种好事能轮到她?她还就便不让她如意。 “这种事情怎么能指望他们呢?总得是我们自己来想办法。” 国舅爷点点头,觉得皇后说的话确实有道理,这种事情确实是找他们没用,多少还是要自己想办法。 于是两个人商量着今晚去劫狱,虽然说大理寺的牢房守卫森严,但是他手底下的精英死士也特别多,两人说好便准备行动。 - 琼光殿内,贵妃躺在贵妃椅上,看着面前纸盒子里的两只蛐蛐斗架,不时用手里拿着的狗尾巴菜都弄两下。 宫婢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刚才听线人来报,皇后娘娘和国舅爷准备今晚去劫狱。” “哦?劫狱?”她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往后一靠,伸手端着旁边桌子上的茶盏,喝了一口,“他们不会以为大理寺的狱这么好劫吧?皇后一届女子不懂也就罢了,怎么连国舅爷也如此莽撞?怕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昏了头。” 看着外面的风景,面前的竹林里总有蝉鸣鸟叫,院里的一潭池水也是清澈见底,里面养着各种珍稀鱼种,全是皇上送的,说是给她赏玩。 过了一会她才起身,对着身边的贴身婢女问道:“晋王哪里去了?怎么一连好几日都没见到人?” 婢女的唇部蠕动,思索许久才低头说道:“晋王殿下这几日都在柳巷。” 贵妃听闻之后脸色一变,眯了眯眼睛。 柳巷是什么地方? 那里尽是烟花女子,那里的姑娘都是因为家里贫苦,被父母卖到这里来的,谁知道会不会带上什么病? 晋王去那里能干什么?他是皇子,日后是要当太子的人,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这脑子真是跟国舅爷一样不清醒! 婢女看出她不悦,于是声音轻微,问道:“娘娘要不要派人去把晋王殿下请回来?” “请?”贵妃看她一眼,语气十分重,说道:“请什么请?有些事情本宫跟他说了多少次了?!他最好是死在那里!” 婢女没说话,她现在是在气头上,多说无益于是往枪口上撞,于是低着头沉默了。 —— 晋王这些天都没有回过晋王府,哪怕是徐依依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他也不曾去看过。 “王爷,你把奴带回府里王妃娘娘不会生气吧?”一个穿着红色纱裙的女子从身后攀住晋王,语气温柔似水。 晋王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鼻翼处嗅了嗅,俊脸上扬起一抹笑:“不会,你如此善解人意,她定会好生对你的。” “呵呵呵呵……”女子笑的开怀,扑进他的怀里,床幔骤落,掩住了两人的身影,只听见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桌上白烛摇曳,窗口停驻着一只鸟,那鸟扑腾了两下翅膀就飞走了。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宁锦姒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在家喝了好多天的汤药才缓过来些。 明月又端着药进来,放在她面前,道:“小姐自从来了长安就变得不一样了。” 宁锦姒一边喝药一边问道:“哪不一样了?” 明月想了想说道:“以前小姐对害自己的人都是直接让我去杀了的,但是到了这里之后就变得优柔寡断起来了。” “不让你杀人还不好啊?”宁锦姒笑道:“这里是长安,不比京城,再说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查事情的,不是为了耍威风的,有些事情忍忍就过去了呀。” “才没有呢,小姐的身子越来越差了,万一凶手还没找到就……”明月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连忙噤住了嘴。 宁锦姒倒是没有多在意,说道:“所以说我们才要更快的解决掉这路上的绊脚石,对了,你去查一下陆知鸢现在住在哪里。” “是。”明月点头,转身在旁边点上了香。 宁锦姒单手支颐,看着窗外的风景,原本枯竭的树木此时已经慢慢长出了绿芽,又过去了一年啊,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看来萧煜是指望不上了,在女儿家的勾心斗角上浪费了一年的时间,找到凶手之后还要打点好将军府日后的事情,爹爹不关心这些后院争斗。 南氏这个人心胸狭隘,想要的东西太多,沈氏贤良,但是性子有时太弱了,容易被南氏刁难。 等爹爹老了之后也就只有宁琦能撑起这个将军府了,大姐早已出嫁,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宁锦柔也不大想关心这些事情。 第95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17 “晋王这些天都在柳媚儿那里吧?” “回小姐,一直都在的,柳姑娘把晋王迷的已经许久未曾回过晋王府了,听她的来信说晋王似乎是想让她进门。” 宁锦姒低哧一声说道:“进门好啊,徐依依从牢里出来可有的忙了,去告诉柳媚儿,让她在晋王府好好玩。” 明月跟着她笑道:“是,柳姑娘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有益的。” …… 第二日一早宁锦姒就去了大理寺,因为萧煜提前打点过,出了宁锦姒其他人一律不准进入探望徐依依。 侍卫看见她就拱手行礼,“宁小姐。” 宁锦姒颔首在守卫的带领下走了进去,牢房里基本每一间都只有一个很高的小窗口,从里面透进来的光照亮不了整个牢房。 这里面阴暗潮湿,仔细听还能听见老鼠‘吱吱’的声音,地面上还有各种的虫爬过,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霉味,宁锦姒面无表情的踩着一只虫子走过。 宁锦姒干净的和这里格格不入,守卫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走到徐依依的牢房门口,明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元宝塞进守卫手里,守卫受宠若惊的接过:“谢宁小姐。” 守卫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徐依依感觉到门口有人,还以为是爹爹来看自己了,带着满脸的笑转身,在看见宁锦姒的那一刻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立马垮下脸,冷笑道:“我就知道是你,真没想到郡主还有如此手段,竟让太子给你鞍前马后。” 宁锦姒对她说的话不为所动,明月打开门让她进去,然后自己守在门口,徐依依看着她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面色有些动容,“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晋王妃问我倒不如问问你自己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宁锦姒用手帕垫在木凳子上然后无比优雅的坐下。 “下场?”徐依依笑起来,表情狰狞,一点点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宁锦姒:“这种下场郡主也会有的,你以为太子是什么好人?你跟他走得近,那下一个在这里的就是郡主你自己了。” 徐依依笑的嚣张,当年她亲眼当年有一个大臣想要拉拢他给他进献了一个美女,结果第一天送过去第二天他就把人给还回来了,只不过还回去的只有美人的一副被扒了皮的骨架,至于皮肉都被做成了美食一同送进了那个大臣的家里。 后来那个大臣就被萧煜给整的倾家荡产了,全府上下一百多号人都被流放,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给萧煜送任何女子。 但是现在见宁锦姒和萧煜走这么近,她倒也不愁萧煜不会整死宁锦姒,不过都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她可是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萧煜身边有女人敢靠近了,不是不想,是不敢。 宁锦姒对她说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总是要死的,进不进来这里对于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我只不过是想来告诉晋王妃一个好消息,”宁锦姒饶有兴趣的说道:“听说晋王这些天都没有回过晋王府?就连晋王妃今日入狱他也没来看望过?不过想来也是,晋王现在是温香软玉在怀,哪还有心情管这些事情呢?听说这次晋王找的美人当真是绝美呢。” 她说的十分无所谓,但是在徐依依听来就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扎进她的肉里。 现在的她在这里过的落魄无比,一身白色的狱衣都已经沾上了灰尘和泥土,脏乱的草席上满是潮湿,房里还有蟑螂跑来跑去,她在这里真的是过的十分的不好。 现在宁锦姒还要来戳她刀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是你!我就知道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手段吧?你以为有太子给你打掩护这件事就能过去了?!想!你就只能想想!”徐依依疯狂的站起来指着宁锦姒说道:“你以为我会怕了你吗?你最好祈祷我出不去,要是让我出去了我一定撕烂你这个贱人的脸!!” 宁锦姒抓着她的手狠狠的往她脸上甩了两巴掌,这两巴掌她用的力气很大,把徐依依扇的摔倒在杂草铺成的床上。 “啊啊啊啊——” 徐依依捂着脸尖叫,狠狠的转过头眼神犀利的看着宁锦姒。 尖锐的叫声划破这个安静的牢房,门口守门的侍卫听见声音都面面相觑,最后心照不宣的转过脑袋当没听见的。 “清醒了吗?”宁锦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色冷清:“我想你回去之后应该会很好玩的,期待吗?” 徐依依咬牙切齿的看着她,眼里弥漫着浓厚的恨意,恨不得直接用眼神杀死宁锦姒。 “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过不了多久你的下场就会跟我一样。” 宁锦姒歪头看着她:“所以呢?就怎么样?” 见她没回话,便自己蹲下去伸手捏住她的下颚,“这只是刚开始。” 徐依依身子哆嗦了一下,宁锦姒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看起来能让人觉得可怕。 挣开她的钳制,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错,宁锦姒勾引晋王在先,她不过是做了一件每个有夫之妇都会做的事情而已。 宁锦姒起身抖了抖裙摆,裙摆上的海棠绣花沾上了污渍,她看了一眼,略微有些嫌弃。 “对了,忘了跟你说,今晚国舅爷和皇后娘娘会派人来劫你的狱,只不过……劫狱是大罪,国舅爷乃是朝廷命官,皇后娘娘又是后宫之主,你说这个劫狱的大罪落在他们身上,你这个小小的晋王妃能做什么?” 宁锦姒笑着说,看着徐依依一点点变沉的脸心情颇好,转身就出去了。 徐依依还坐在地上发愣。 爹爹要劫狱? 不行,他不能让爹爹来,他要告诉爹爹和姑妈,不让他们来。 想着便起身走到桌前从身上撕下来一块布咬破手指在上面写着字。 晚一点爹爹肯定会派人来通知她做准备的,届时让人把这血书送到爹爹手里让他们先不要救自己。 宁锦姒从大理寺回来之后就让明月把今天穿过的这件衣服拿去扔了。 “小姐,这件衣服不是小姐最喜欢的吗?为什么要扔了?” = 不行!我要再跟你们说一遍。 92章不是没有也不是缺失,只是数字错了,但是我又不想改,可以正常看,不影响。 晚安。 第96章 世间万物皆有缘由18 “脏了。”宁锦姒走到桌前拿起茶盏往里面倒着茶水喝起来。 明月‘哦’了一声就把衣服拿出去一把火烧了,宁锦姒在楼上的窗口处看着,火光在她眼里闪烁着…… 明月烧了衣服之后就派人去查找陆知鸢现在所住的地方,首先就找去了山寨,只可惜山寨里并没有留活口,过了这么长时间,那座山寨就像是乱葬岗一样,尸体堆成了山渐渐腐臭,蝇虫围绕着尸体,一点点的啃食着,不时也有几只乌鸦来啄食。 明月捂嘴皱眉看着面前的场景,迅速环顾一圈之后就离开了。 - 今日一早宁锦姒就起床了,刚出门就正巧看见明月回来,那丫头眼下乌青,想来是一夜没睡。 明月走到她面前垂着脑袋:“小姐,我找不到陆姑娘住的地方,但是我去陆府打听过了,自从陆姑娘失踪之后陆大少爷也跟着没了影。我猜测他们两个肯定在一起。” “还用得着你猜测?”宁锦姒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一晚上没睡了吧?快回去睡睡。” 明月点点头,她现在确实是困了,身上还有一股臭味,她往后退了退,朝宁锦姒行礼然后就转身走了。 宁锦姒回房换了件衣裙之后就出去了,今天一早萧煜就派闻风来给她送口信,说要邀请她去东宫一聚,她本想拒绝,但是转头一想,自己也正好有事要问他,于是就坐上马车前往东宫了。 到时萧煜正半倚在榻上,衣着十分随意,微弱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竟让宁锦姒看出他一副病弱的模样。 不对,他本就有病。 见她来了,萧煜抬眸,清冷的眸子此时莫名多了些柔意,看着宁锦姒,笑道:“郡主,坐。” 宁锦姒看了眼他指的椅子,上好的黑檀木,表面刷着光胶,背部是镂空的龙凤样式,还镶着挂饰,亮眼极了。 从她刚才进来开始就感受到了东宫装饰的震撼,各种地方都透露着昂贵的气息。 她坐下,闻风就过来给她倒茶,宁锦姒觉得闻风真是辛苦,一边当侍卫还要当丫鬟。 萧煜转着手上的扇子,“孤这次帮了郡主一个大忙,郡主可会给报酬给孤?” 宁锦姒莞尔:“殿下说的很有道理,不知道殿下这条命值多少银子?” 她反问,萧煜一怔,问道:“郡主这是想做甚?” “自然是来收银子的。” 萧煜见她眉眼弯弯,看起来温柔又软弱,怎么张口就提银子? 他敛笑,“郡主想要银子?” 宁锦姒颔首,一点也不忌讳,“所以殿下打算什么时候给?” 萧煜垂眼,他找她来根本就不是说这的, “孤找你不是来提银子的。” 宁锦姒不解,问道:“那殿下找我来是干什么的?” “晋王妃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萧煜问。 宁锦姒歪了歪头,假装不懂:“那件事不是殿下全权接手了吗?为何要问我?再说了,我什么事情都没做,与我何干?” 萧煜:“???” 他震惊,眯了眯眼,合着他是多管闲事了? 看着宁锦姒一脸的淡然,便知道这件事情她就没打算善后。 “郡主当真是扔下这烂摊子让孤解决?” 他挑眉,宁锦姒却听出了一丝威胁的意味,扬着唇想了想,还是十分无辜:“这件事情是殿下自己向皇上讨要的呀,怎么能说是我扔下的?” 伶牙俐齿! 这件事确实是他一手接过的,现在真觉得当时肯定是脑子有问题。 萧煜眉角突突,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累,打开折扇扇了扇风,降一降自己的火气。 “行了,郡主如果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宁锦姒点头,起身走至门口,蓦而回头,看着他说道:“殿下的命值多少钱我便会收多少钱。” 萧煜闭了闭眼,再睁开门口已经没有少女的身影,他起身走到床边,上去躺着,看着床角挂着的一副画像,又想起了宁锦姒出门前朝他要银子的模样,突然心里一堵,别过了头。 宁锦姒从东宫出来就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大丫鬟叫了去。 跟着丫鬟穿过一片稀疏的花丛,走过木桥就能看见一个十分豪华的宫殿矗立在眼前。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皇宫中的宫殿了,已经没什么好稀奇的,一路跟着丫鬟七拐八拐进入一间房间,皇后在桌前挽袖练字。 身边有宫婢给她扇风微弱的风掀起她的头发,在空中飘扬,宁锦姒的人影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一部分的光亮,皇后才抬头:“来了?” 宁锦姒行礼:“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她面前扶起她,亲昵的拉着她的手走到另一张桌前坐下。 宫婢低着头给她们到了茶水。 “好久没见了,真是越发漂亮水灵了。”皇后上下打量着她,笑盈盈的开口。 宁锦姒没说话,跟着她笑着,从去年她的生辰宴到现在确实是好久没见了。 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以往再大的事情都找不到她,现在倒是找她来了? “皇后娘娘有事不妨直说。”宁锦姒说道。 皇后弯了弯嘴角:“既然郡主都这么说了,那本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郡主觉得太子怎么样?” “太子殿下解决了海南的水患和江北的疫病,为国为民,自然是极好的。” 宁锦姒确实是好好想了想,但是她也只能想到这些,毕竟萧煜好像没怎么做好事。 很显然她的回答并非是皇后想要的。 皇后又问:“郡主知道本宫问的不是这些。” 宁锦姒垂眼,“皇后娘娘大可不比如此大费周章,臣女与太子殿下从未有过私交,谈何会有男女之情?再或者,太子殿下如此高贵,怎么屈就于臣女一个大臣出身的世家女子?” 皇后叹了口气,虽然心里知道她说的不错,可是凡事总会有例外。 晋王什么德行她是最清楚不过了,贵妃心思深,手伸的也长,往日不过是惦记着她这个皇后之位,现如今倒是把心思放到太后的位置上了。 晋王看上了宁锦姒这件事情别人不知道她可看的出来,只不过因为宁锦姒的背景没有徐依依的大,所以才让徐依依当上了晋王妃。 第97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19 这种事情宁锦姒肯定是不知道的,不过皇后想用太子来制衡晋王她是知道的。 太子现在没有母族撑腰当背景,所以皇后就想到了她,现在朝堂之上能跟晋王对抗的也就只有太子了,若是她顺了皇后的意思去做,那太子就有了将军府和侯府撑腰。 侯府又是先帝亲封的,不是谁都敢动的,要说这皇后的算盘也是打的响。 皇后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郡主这个身份不低,配太子正好,你也别妄自菲薄,本宫看得出来太子对你是有情的。” 有情? 宁锦姒微微皱眉,她怎么看不出来太子对她是有情的? 所以她这是被催婚了?可以这么理解吗? 她觉得要是自己再继续跟皇后说下去迟早会出问题,于是配合着点头,一边拉高萧煜一边拉低自己。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皇后被她说的有些受气,轻斥了她一句。 宁锦姒脑子有些胀痛,看来皇后是铁了心想要自己跟萧煜有点什么了。 “皇后娘娘不比如此着急,凡事总要慢慢来,这种事情更是急不得不是?”皇后身边的嬷嬷似是看出来宁锦姒的为难,忙在两人之间周旋:“郡主聪明伶俐,太子殿下俊俏潇洒,这种男婚女嫁的事情郡主肯定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给宁锦姒使眼色。 宁锦姒瞧见忙点点头,附和:“是啊,嬷嬷说的对。” 听她这么说皇后才笑开:“真的吗?这么说本宫说的没错,你当真是心仪太子的?” “啊?”宁锦姒还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被套进去了。 “没事了,你先回去,本宫乏了。”皇后站起来,身边的嬷嬷扶着她。 宁锦姒起身行了礼,转身出去了,从皇后的寝宫出来之后就觉得不对劲,越想越不对。 要说制衡太子和晋王,长安那么多的女子都是名门世家出来的,太子挑一个当正妻,其她的当奉仪不是正好? - 出了宫门,就看见国舅爷正好走进来,国舅爷看见她就用鼻音发出一声冷哼,宁锦姒不明所以,将军府好像跟这位国舅爷没有扯上关系吧? 怎么感觉他看自己带着一种仇视呢? 没有多想,两人擦肩而过,宁锦姒上了马车,车夫驾车驶出宫门。 一路上都十分的吵嚷,但是宁锦姒想着刚才皇后跟自己说的事情,周围的声音仿佛一点都没有吵到她。 回到将军府,明月已经醒了,见她回来便问道:“小姐去哪里了?” “出去转了转。”宁锦姒由她扶着下了马车,刚走没几步玄七就出现了,单膝撑剑跪在她面前。 “属下这几日发现陆文启经常去郊外的一处院子里,于是跟进去看了看,果不其然,陆知鸢就在里面。” “嗯。”她懒洋洋的应了声。 玄七低头,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小姐明明都让玄七哥哥去查了,还让我去。”明月瘪嘴,显得很是不满意。 宁锦姒低笑:“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在长安过了这么长的一段好日子,想看看你有没有把你学的都忘了。” 她这么一说惹的明月一愣,原来小姐是为了试探自己。 可是,她才没有忘记。 “走吧,去看看。” 于是两人又上了马车去往玄七所说的郊区。 马车大概行驶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宁锦姒看着高高的围墙,院门紧锁,明月从头上拿下一根簪子插进锁眼转了转,门锁‘咔嗒’一声打开了。 明月跟着宁锦姒走进去,里面花香四溢,院里还真是一副好风景呢。 房间里面的陆知鸢听见开锁的声音还以为是陆文启回来了,连忙从房间里跑出来,结果看见的是宁锦姒,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她还以为宁锦姒早就在山寨的时候就已经…… 没想到居然还能活着回来,当初她派人去山寨查看过,看见的只有一堆尸体,有的都已经腐烂的看不清面孔,还以为宁锦姒就死在里面了。 “怎么?看见我很惊讶?”宁锦姒问道。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还活着。”陆知鸢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徐依依说的话:如果这次失败了那我们跟她就永远是对立了。 宁锦姒此时正一步步的靠近她,眼里的戾气肉眼可见。 陆知鸢慌了。 她不想死,她还有好多荣华富贵没有享尽。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会以为你能跑得掉吧?”宁锦姒一步步逼近她,脸上的笑很温柔,但是陆知鸢却从这笑容里看出了一丝可怖。 明月见势立马上去抓住她的双手,宁锦姒抬手狠狠的甩了她两巴掌,修剪得当的指甲划过她的脸,划出长长的四条血痕。 然后扯下她头上的发簪在她脸上划了一道,“听说你喜欢太子?不过你现在的样子着实让人恶心,徐依依没有告诉你她已经在大理寺的牢里呆了好几天吧? 不过也是,她怎么会告诉你这种事情呢?她一向是高贵的,她最喜欢把别人当枪使了,你该不会以为她是真的为你好吧?先是她,再是你,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啊——”陆知鸢捂着脸,血液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滴在地上,染红了一片,她跪在地上,眼泪从眼眶里决堤而出,“宁锦姒你好狠!徐依依她不会放过你的!我也不会!” 宁锦姒拍拍手:“我不需要她放过我,同样,我也不会放过你们,我虽然不杀人,但是不代表我不会杀了你们,最好别把我惹急了。” 宁锦姒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陆文启正好走进来,一进来就看见陆知鸢跪在地上,手上身上全是血,于是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都顾不上扔在了地上,连忙冲过去抱住她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回来了,不怕。” 语气温柔至极,但是看着宁锦姒的眼神确实恶毒的很,像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陆知鸢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说话都说不清楚了,嘴里不知道一直嚷嚷着什么,陆文启突然对宁锦姒吼道:“滚!给我滚出去!!” 宁锦姒不以为意的转身,刚走几步她又转头,笑脸盈盈:“陆大少爷最好把她看住了,别让我再逮到她的小尾巴了,” 明月跟在她身后,朝陆文启吐了吐舌头以示不屑。 出去之后宁锦姒才发现自己手上沾着血,明月瞧见连忙拿帕子给她擦了擦。 宁锦姒看着手上一点点模糊的血迹不为所动,指甲缝里有着皮肉,看来她那两巴掌打得是真的狠。 = 第98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20 国舅爷这几天一直都在跟着萧煜找真相。 过去了好多天,萧煜多少有些烦了,于是随便找了个替罪羊就把这件事情了结了。 国舅爷站在大理寺门口等着徐依依出来,脸上满是一个父亲想要见到女儿的期待。 徐依依在侍卫的带领下走出来,看见自己父亲的时候就哭哭啼啼的扑了上去,泪眼婆娑。 “受苦了依依。”国舅爷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揉着她的脑袋,还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爹……呜呜呜呜……”她哭着,听这哭声似乎是很难过。 国舅爷皱着眉,更是心疼了,语气都温润了许多:“没事了,咱们回家。” 于是两人一起上了马车,徐依依身上还穿着进大理寺时穿的衣衫,裙角已经脏的不行了,身上也还有着一股霉味,反正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脏。 马车干净如斯,国舅爷拉着她坐下,好生安慰着她:“这些天爹爹跟了太子殿下好多天,这才找到真相,让你在牢里受委屈了,是爹的不是。” 徐依依擦了擦眼泪,扬起一抹笑:“没事的爹爹,您看我这不是好了嘛。” 她心里冷笑,什么真相,不过都是宁锦姒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而已,这次是她大意,竟叫一个低贱的下人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好好。”国舅爷生怕她受了委屈,直直把徐依依送到了晋王府门口。 徐依依下车,回头看见国舅爷撩开帘子朝她挥手:“受委屈了记得跟爹爹说,别自己憋着。” “知道啦,爹爹快些回去吧,女儿过几日回去看您。”徐依依笑开脸。 国舅爷这才放下帘子让车夫驾车走了,但是心里跟明镜似的,徐依依是他一手带大的,什么秉性他最清楚,杀人这种事情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那也是不敢的。 这件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太子这么匆忙的想了解这件事情肯定是在掩盖什么。 - 徐依依回到府里之后便有一群小丫鬟跑来哭哭啼啼。 “王妃您可算是回来了。”青柠身后跟着一群小丫鬟,都红着眼,眼看便知是刚刚哭过的。 青柠是她院里的掌事姑娘,平日里一向有主张,不仅协助她把自己院里的人管的服服帖帖,就连整个府里的人都被她管的安安分分的。 “怎么了?” 徐依依现在真的是不管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扫了一眼青柠身后的丫鬟,皱了皱眉头:“别在这站着了,有什么事等我沐浴完了之后再说。” 她现在只想换掉这身衣服。 那群小丫鬟听了话立刻就散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徐依依往院里走着,青柠跟在她身后,将刚才没说的话说了出来:“殿下昨日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听说是要纳为妾室。” 徐依依顿住脚步,转头看着她,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晋王殿下要纳妾。”青柠把话简单的重复了一遍,虽然说看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惊,但还是说了。 徐依依眯了眯眼,眼里的恨意悄然而生,紧紧的握了握拳。 猛的转身离开。 回到院里,沐浴的水已经烧好了,徐依依在丫鬟的服侍下躺进了浴桶,花瓣一片片铺满水面,要穿的衣衫用香薰熏着。 青柠一点点的往她身上到着水,清水淌过她雪白的肌肤,惹眼至极。 “青柠,你说是那个即将进门的小妾美还是我美?” 青柠低下头回答:“自然是王妃,小妾终究是小妾,哪能跟王妃比?” 徐依依闭着眼听着没有说话。 沐浴完毕,青柠把熏香上她最喜欢的裙衫拿过来一件件的给她穿上。 穿戴完毕,院门口就进来一个婆子,那婆子挺直了腰杆走进来,看见徐依依,恭敬的行礼:“老奴参见王妃娘娘。” 这个婆子徐依依不认识,那肯定就不是王府里的人,对于陌生人的到来,她一向是平和的,回了句:“起来吧,你是新来的?” 老婆子回答:“老奴是柳夫人身边的掌事嬷嬷,王妃娘娘唤老奴张妈就好。” “柳夫人?”徐依依皱眉。 青柠在她耳边低声:“柳夫人叫柳媚儿,是要进门的小妾。” 柳媚儿? 这名字还真像是楼里的姑娘。 “难道不应该是你家柳媚儿来吗?你来做甚?”徐依依问道。 张妈笑了笑:“柳夫人昨夜累着了,今日不方便出门,索性王爷就让她在院里歇息了,但是又闻今日王妃娘娘从大理寺出来,所以就派我这个老婆子前来。” 袖中的手握的更紧,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了,语气不善:“柳媚儿还真是忙啊。” 昨夜?生怕她不知道她昨夜干了什么? “她不能来看本王妃,那本王妃就去看她吧,你看如何?” “这……”张妈有些为难,但是又不好明着拒绝,毕竟王妃亲自光临也算是一种尊荣。 还没等她开口讲话,徐依依又道:“不知晋王什么时候迎娶柳媚儿?” 张妈:“听说就定在后日。” 徐依依冷笑一声,还真是迫不及待呢,当初对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迫不及待,没想到啊,她们才成亲不过半年,就遭到了如此对待。 就连她被押进了大理寺也不曾见他前来看望,反倒是宠幸了一名小妾,还要纳进府。 这还没进门呢,都敢对她不敬,这要是进了府岂还得了? 她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去会会那个柳媚儿了。 “后日啊?”徐依依迟疑了一会,说道:“那正好本王妃今日去看看她。” 她说完还没等张妈有反应就对身后的青柠说道:“你去准备准备,等会随着本王妃去看看柳媚儿,对了,把我妆奁里的那根钗子一起带去。” “是。”青柠应了声,转身回屋去拿来了钗子。 “张妈,带路吧。”徐依依笑道,看起来倒也是真的大气温和。 晋王府里的院落居多,有的没有人住也会每日都派人打扫干净。 张妈无奈,只好带着她往柳媚儿的院落走去。 等到的时候才发现柳媚儿住的院子离书房是最近的,而晋王最多就是在书房里,有时能以成一整日地不出来。 徐依依眼色暗了暗,面上浮现出了浓重的不悦。 第99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21 柳媚儿此时正躺在榻上,旁边有丫鬟给她喂着燕窝粥。 徐依依看得出来,那是上好的雪燕窝,平时她都不一定能吃得上,没想到现在竟然随意给一个未过门的小妾吃。 柳媚儿见她来,忙挣扎着要起身,张妈立刻从徐依依身后跑过来扶着她:“殿下不是吩咐过夫人不用起身行礼的吗?夫人这么快就忘记了?” 这话像是故意说给徐依依听的,惹得她脸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好不是滋味。 “既然你身子不舒服那就不要下床了,这礼就留着后日进门的时候再行吧。”她显得十分的大度,抬手让青柠把带来的钗子给她送去。 青柠走上前双手把匣子送上去给张妈,张妈伸手接过打开呈在柳媚儿面前。 柳媚儿看着匣子里的簪子,倒是个上成品,只是这些东西她见得多了,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况且她也知道徐依依只不过是做个表面功夫。 若她真的进了府与她共侍一夫,她身为王妃自然是要大度一些,不然总是会落人口舌。 柳媚儿生的妖艳,肌肤白里透红,是个标准的鹅蛋脸,下巴有些尖尖的,眼睛是个丹凤眼,睫毛细长,嘴唇上有着明显的唇珠,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她倚在床上,笑着看着徐依依,道:“那便多谢王妃娘娘了,等后日妾身进门的时候定然好好给王妃娘娘行个大礼。” 徐依依从她话里听出了一丝威胁的气息,这还没进门就自称妾身了,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但为了自己的仪态还是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本王妃就先走了,你好生歇息。” 柳媚儿笑了笑,对身边的小丫鬟说道:“去送送王妃,毕竟这里离翠玉轩还是有些远的。” 徐依依出门的脚步顿了顿,青柠见状沉思了一瞬,转头说道:“柳姑娘既然还没进门就别让这府里的丫鬟叫你柳夫人了吧,还有,妾身是殿下的妾才可以自称的,你既然还未进门那就不要自称妾了。” 青柠的话让柳媚儿脸色一变,拿着团扇的手顿住,思索一会便说道:“你不过一个丫鬟,就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再说了,我的所作所为都是殿下应允的,哪还轮得到你一个丫鬟来指手画脚?” 她这话就像是一记巴掌狠狠的打在徐依依脸上。 青柠是她的贴身丫鬟,柳媚儿说话如此的随意,显然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狐媚子。 她瞪了一眼就转身大踏步的出去了,青柠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柳媚儿低下头出去了。 张妈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担心道:“姑娘,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过分?”柳媚儿懒洋洋的伸出玉手拿了颗旁边的葡萄放进嘴里:“张妈不要忘了我们是为什么来这里的,她挡了小姐的路,我们该干的事情自然是要干的。” 张妈低下头:“是。” 旁边白净的瓷盘里放满了剥好的葡萄,柳媚儿不时伸手拿两个吃起来。 她答应宁锦姒的事情自然就会做的漂亮,至于徐依依最后会怎么样她一点都不关心。 徐依依回到翠玉轩全然不顾脸面开始摔砸东西,对柳媚儿的怨恨无以言表。 青柠在地上捡着她摔的东西,好脾气的哄着:“王妃莫要生气,就算她进了门也始终是个妾,到时候王妃使些小手段还怕她不会乖乖的?” 徐依依起伏厉害的胸脯在她的话语下渐渐平静,想想也是,不过区区一个小妾而已,能厉害到哪去? - 次日。 晋王走进翠玉轩看见徐依依正躺在竹椅上小憩,他轻步走过去,没成想徐依依没有睡,听见一点声音就睁开了眼睛:“殿下这是做甚?” 晋王停住脚步,与她并排坐着,“明日本王便要迎娶媚儿进门,本王希望你们能和谐相处,媚儿性子软弱,凡事你多让着些。” 徐依依听完,看着他当真觉得这话未免太可笑了。 柳媚儿生性软弱,所以她要让着她? 她恹恹的转过头,语气颇有些埋怨的意味:“殿下为何不早些与我说?若不是昨日青柠告诉我,我怕是要将那柳媚儿当新进门的丫鬟使唤了。” 晋王脸上有些尴尬,他并没有觉得柳媚儿的装扮很像丫鬟啊。 “你莫要多心,你们两个像姐妹一样相处就好。” 徐依依在心里冷笑一声。 哪有姐妹共侍一夫的? 她看着面前自己无比熟悉的郎君,月白的衣衫,长发用玉冠竖起,眉眼间皆透露着温和。 可是谁能想到这么温和的一副面孔下藏着想要得到这个天下的野心? 晋王在翠玉轩留到了中午才转身去了明月居,柳媚儿正在吃饭,身边一共围着五六个丫鬟伺候着。 现在她在这个府里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的雨,这些天的日子过的真的是滋润。 “媚儿,可有想本王。”晋王走路生风的走到她面前。 柳媚儿见他来了连忙擦嘴站起来,柔若无骨的靠在晋王身上声音软糯:“殿下怎么才来看妾身?” 她似是有些怪罪的意味,晋王扶着她。 正值春天,不算冷也不算热,她穿的也不多,外面罩着一层薄薄的纱衣,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晋王的眼眸闪了闪,牵着她走到桌前坐下。 “殿下可跟王妃娘娘说过了?”柳媚儿问道,转身坐在他的腿上。 晋王伸手挑了一下她的下巴,眉梢间都带着笑意:“宝贝放心,你就等着明日进门就好。” 柳媚儿面露为难:“可是王妃娘娘……”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晋王笑了笑:“有事叫府里的管家就好,本王经常不在家,有些事情都已经打点好了,你只管放心。” 柳媚儿这才笑起来,就算是徐依依要干些什么那又能怎么样? “好~那就依殿下的。”她的声音妩媚,像软软毛茸茸的猫爪一般挠在晋王心上。 晋王把她搂的更紧了,用筷着夹起一口菜放在她嘴边:“来,吃菜。” 第100章 世间万事皆有缘由22 柳媚儿张开小嘴吃了他递上来的菜,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萧瑾精致清隽的面容笑的更是开心了,伸手扶上他的肩。 - 郊外的庄园中,陆知鸢躺在床上好些天了,陆文启不仅悉心照料着,还更加是呵护备至。 “鸢儿别哭,哥哥定然会找机会给你报仇的,你且放心就好。”陆文启吹了吹手里端着的汤药,抬起食指在她脸上轻轻抚过,带走一指清泪。 陆知鸢鼻尖红红的,眼眶也是微红,脸上被发簪划出来的伤口已经结疤了,但是看起来还是颇有些狰狞,她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还是哥哥对我最好。” “傻瓜,哥哥不对你好对谁好?”陆文启低笑,舀了一勺汤药放到她嘴边:“大夫说你身子虚,要补补,等喝了这药哥哥就去给你做好吃的。” 陆知鸢一向不喜欢喝这种苦兮兮的汤药,所以一般她喝完药之后陆文启就会给她准备一些可口的点心。 陆知鸢轻应一声自己接过碗喝了起来,一口喝完,把碗给陆文启之后就躺在了床上。 身边的丫鬟给她扇着扇子,看到两人的互动也是司空见惯,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像是兄妹,似乎更甚夫妻。 只是陆大少爷生的这样俊美,陆知鸢现在这幅模样怎么配? 陆文启出去之后陆知鸢就看向旁边的丫鬟,脸色徒然一变,冷语道:“好看吗?有什么不懂的可要本小姐告诉你?” 丫鬟被她这话吓得不轻,连忙低着头跪在她的脚边:“小姐明鉴,奴婢什么都没看。” 陆知鸢懒散的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不在意道:“最好别让我知晓你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听了这话丫鬟的身子更是轻轻颤抖了起来,连声应道:“奴婢不敢,奴婢愿意一辈子侍奉小姐和大少爷。” 陆知鸢颔首,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拜拜手让她出去了,丫鬟逃命一般跑了出去。 看到丫鬟狼狈的背影,陆知鸢冷哼一声,翻身躺下去了。 …… 今天正是柳媚儿进晋王府门的日子,宁锦姒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小厮送上来的请柬神情淡淡:“把明月叫来。” “是。” 小厮走了没一会明月就进来了。 明月看见她手上的请柬问道:“小姐可要去?” 宁锦姒把手中的请柬给她,翻着书:“不去,你去告诉她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行,至于以后的事情她想怎么做就随她去吧。” 明月看了她一眼,见她是真的没有要去的意思便拿着请柬转身走了。 晋王府今日很是热闹,虽然说比不上娶正妃的时候,但还是算得上不错的。 柳媚儿坐在房中,外院宾客满席,声音吵嚷,恭贺声此起彼伏,晋王脸上客气的笑着,让小厮把客人们都引进门。 还有不少人都听说晋王现如今独宠这个小妾胜过正妃,若是能跟这个小妾搭上关系那日后若是想做些什么也许会方便许多,于是还都带了礼来。 晋王身边的侍卫客气的接过他们送来的礼,派人把他们往院里带。 徐依依坐在院里,前院吵嚷的声音不停的传进她的耳朵里,对她来说简直是魔音。 青柠走过来恭恭敬敬:“事情已经准备好了,王妃娘娘可放心。” 青柠的话并没有让她有多放心,但好在是没有那么生气了。 柳媚儿一届青楼女子,想来情郎是颇多的。 若是有那便随随便便找一个来就是,若是没有,那她便制造出一个,就算是假的,那也要膈应死他们。 昨夜她特意派人去楼里找柳媚儿的情郎,却被老鸨告知想要柳媚儿的消息那也得一千两雪花纹银。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就给了她一千两,这一笔支出简直是要把她的老底掏空了,但好在是没有白花,竟真的让她找到了柳媚儿的老相好。 “那你就去好好准备,今晚咱们去看好戏。” 徐依依用轻快的语调说着,勾起嘴角,手里把玩着一个玉镯。 她要让那个狐媚子知道她徐依依的礼可不是一杯茶一个礼就能抵得。 天色渐暗,黑夜悄然来临,天空中闪烁着一大片一大片的星星,月亮躲进云层中。 柳媚儿一身红色的嫁衣,头上戴着一个几斤重的凤冠,两边的流苏随着她渐渐升起的瞌睡摇晃起来。 “媚儿?媚儿?”一道声音故意压低穿进柳媚儿耳朵里,紧接着就是熙熙攘攘的骚动声:“媚儿,我来找你啦。” 柳媚儿这菜听出来,这声音有些粗旷,可能长的也不能入眼吧,这么想着她就泛起一抹厌恶。 一双穿着破布鞋的脚出现来自己的红色盖头下,房间安静的都能听见他吞口水的声音了。 男人搓了搓手,手上的茧子来回摩擦也能发出很大的声音。 柳媚儿垂眸,看来小姐说的不错,这需要一是个忍不住的人,这种事情她肯定会忍不住出手的,但就是没想到会这么低级。 她不饶人岂还想她能饶了她? 刚准备抬脚一脚踢过去就听见门外传来说话声和匆匆的脚步声。 她正顿住,面前的男人听见门外的声音,就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一把扑倒坐在床上的柳媚儿。 柳媚儿一时不察被他扑倒,挣扎了没几下就听见门开的声音,她停住挣扎的动作。 红色的盖头半盖在她的头上,露出她一半的面容。 晋王以及一群达官显贵的人冲进了屋里,看见此番场景皆是别过脸,面面相觑的没有看。 晋王则是从一进门就绿了脸,手里拿着的酒杯此时已经被他捏破了,可见他现在是有多生气。 二话不说冲上去把趴在柳媚儿身上的男人拽下来狠狠的打了一顿。 男人被揍的鼻青脸肿的缩在角落,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媚儿’。 晋王更是生气了,只恨这里没有刀能捅了他。 柳媚儿从床上坐起来整理好衣服,哭哭啼啼的惹人怜爱,眼角红着,不停的抽泣。 正在此时,徐依依带着一众随身丫鬟走了进来,一见柳媚儿如此模样便知事情是成了。 她拿起手帕掩面:“媚儿妹妹进么回事?才进府第一天就闹出这种丢殿下颜面的事情?” 这话就像是一桶油狠狠的把晋王淋了个透湿。 “滚!全部都给本王滚出去!!” 晋王突然怒吼着,宾客们都你看我我看你相约着走了。 这么好的机会徐依依会放过?当然不会了,她忙说道:“殿下也别生气,想来媚儿妹妹也不是故意的,且听她解释解释呀。” 第101章 我的卖身契早被赎走了,你这又是哪来的? 她表现的善解人意,在众人看来倒是有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 此时柳媚儿坐在床上掩面哭泣,瘦弱的小肩膀微微耸动,晋王站在她身边,一脸怒气,现在倒也是看不出来有多疼惜。 那名男子正缩在角落狠狠的颤抖着,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被晋王打得鼻青脸肿,眼睛都青了一圈,可见下手有多狠。 “媚儿妹妹若是受了委屈可得说出来,别憋着,你说出来了殿下才能为你做主啊。”徐依依皱着眉,提起裙裾一步步走到柳媚儿面前,扶起她,“快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 柳媚儿着实是看不起她这种小伎俩,但是她愿意演那她就陪她演,于是轻轻推开徐依依,连忙扑到晋王脚下,哭的梨花带雨:“殿下,殿下你要相信我,我与那登徒子之间是清白的,再说了今日的宴席是姐姐一手操办的,来的都是殿下官场中的好友,但是后院为何会混进来一个男人真的是请殿下明察啊。” 她哭的稀里哗啦,众人也都很愿意听她解释这件事情,但是大多都是喜欢看热闹的。 徐依依看了一眼萧瑾,见他也在看自己,不禁紧张了起来,将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男人身上,说道:“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今日宾客众多,虽说是我一手操办的,但我也不是三头六臂,总归是有地方做的不尽人意,殿下倒不如问问那个男人。” 她心里得意,这个男人她一早就打好招呼了,无论萧瑾怎么问他也只会说柳媚儿曾经跟他好过,任他也问不出什么。 至于柳媚儿的出身,倒也是干净,但那又怎样? 萧瑾果不其然转身去把那个男人揪了过来,狠狠的摔在地上,语气狠戾:“说!谁让你来的?!” 男人瑟缩了一下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眼身后的徐依依。 徐依依看他一眼眼神里有些信息,男人看到之后吞了吞口水,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我,我来找我的未婚妻!”男子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脖颈,虽然很胆怯,但还是对上了萧瑾的眼神。 萧瑾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杀意,袖中的手都攥成了拳。 虽说柳媚儿只是一个小妾,但现在不仅仅是关于小妾了,而是关乎他脸面的事情。 一个白天刚过门的小妾,晚上就给他带了一顶绿帽子,这说出去不丢人吗? 徐依依看着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他一向是最好面子的,柳媚儿如今做了这样的事情,说什么如今两人之间也是有隔阂的。 柳媚儿把眼光落在男人脸上,她似乎还从未仔细看看这个男人,现在仔细看了看,倒也是长得不错,只是被萧瑾打得有些面目全非了。 只不过这个男人她认识,曾经在柳巷见过好多次,手里一有钱就往柳巷跑,还点名指姓要她伺候,但是不仅没见到人,反而还被打了一顿丢了出去,来回多次之后他也学聪明了,知道柳媚儿经常从楼里的后门出入,便在那里守株待兔。 柳媚儿倒真的被他堵到过几次,只是她身边经常围绕着打手,那男人轻易不敢凑上前,只敢在远处观望,一睹她的容颜。 只是柳媚儿没想到,几日不见他倒是成了徐依依手里的一把刀。 只不过……未婚妻未免有些太扯了。 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何来未婚妻一说? 真是可笑得很。 柳媚儿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珠,说道:“你说我是你未婚妻可有证据?我虽是柳巷的女人,这么多年来却也是卖艺不卖身,若非你今日闯入我的房中我还未必认得你。” 男子听她说着,竟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反驳。 柳媚儿悄悄勾起嘴角,这个男人是个什么德行她还不清楚? 全然一幅见钱眼开的架势,令人恶心! 萧瑾皱眉,双眼死死的锁着男人,似乎是等着他开口说话,但是没有等到男人开口却听见徐依依说道:“是呀,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若拿出证据证明媚儿姑娘当真是你的未婚妻,我相信殿下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徐依依暗笑,昨日她就已经跟楼里的老鸨对好了话,晋王还没有把柳媚儿的卖身契赎回来,所以被她花大价钱买下来了,也就是说,柳媚儿现在是她的人,她就算是想让她去死也是可以的。 萧瑾蹙眉看了眼徐依依,她平日里从来都不爱管这些闲事,但是今日有些活泼了。 但是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脚边还在抹眼泪的柳媚儿,笑脸小脸上满是泪痕,颇有些令人心疼。 “我,我有你的卖身契。”男人说着便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上面确实有着柳媚儿的签名和柳巷楼里的盖章。 纸张被摊平,众人都伸直了脖子凑上去看,确实是有柳媚儿的签字,且字迹清晰。 “有卖身契那肯定是假不了。” “是啊,这果然是烟花柳巷的女子,没一个干净的。” “还说什么只卖艺不卖身,简直是扯。” “也是可怜晋王把她从柳巷带回来愿意给她一个小妾的位置,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风向一边倒,原本可怜她的那些人现在纷纷出语羞辱她。 徐依依听见这话心里不知道有多舒坦。 这下看这个狐媚子怎么勾引晋王。 进府第一天就闹出这样大的事情,晋王肯定会把她丢出府去。 徐依依越想越高兴,险些忍不住笑出声。 柳媚儿现在倒是显得从容了些,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凤冠,缓缓站起身伸手挽住萧瑾的手臂,柔若无骨,说出的话也是尽显得意:“大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男人有了卖身契我就是他的未婚妻了?只是……” 她后面的话没说,只留下众人思索,只有徐依依太想知道她说什么了。 她问道:“妹妹有话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 柳媚儿浅笑嫣然:“只是我的卖身契在半年前就被宁家四小姐赎了去,只是不知你这卖身契是从何而来的?” 第102章 倒还叫人以为她是好心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没想到这晋王府新进门的小妾竟然还和宁四小姐有交情。 虽然宁锦姒刚来长安的时候有不少不利的传闻,但是她长得好看,家世背景也好,性子冷淡,简直就是个冰山美人,这谁不爱?暗地里还是有不少世家子弟与她来往,有大胆的更是直接送上簪花示爱。 可是谁知道他们的冰山美人是个活不久的? 萧瑾更是一愣,难怪他去柳巷楼里跟老鸨赎柳媚儿的卖身契时老鸨磕磕绊绊不愿意给他。 合着不是不愿意,是没有。 既然他去的时候都没有,那这男子手上的又怎能是真的? 他看了眼徐依依,心里存下了一抹疑虑。 跪坐在地上的男子惶恐了一下,拿着卖身契的手忍不住有些颤抖,迟迟没有说话。 徐依依脸色白了白,但还是强忍镇定看着柳媚儿挽着萧瑾的手,“妹妹这话说的未免有些扯了,宁四小姐想来是不会管这些事情,你又怎会跟她认识?“ 萧瑾看着她,听到宁锦姒,脑子里想到什么,勾起一抹弧度,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本来这种后院之事他是不想管的,但这关乎到他的颜面。 若是宁锦姒进了府,肯定能平衡这后院,到时他该有多轻松? 想象总是美好的。 柳媚儿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头有些得意的看了眼徐依依。 “姐姐怎知我与宁四小姐不认识?”柳媚儿声音柔弱,与她这个人一般:“如今我进了门,与姐姐算是一家人,可是姐姐今日竟帮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来诬陷于我,这……这其中莫非有些妾身和殿下都不知道的弯弯绕绕?” 她这话的意思太过明显。 明言明说就是晋王妃跟一个野男人有牵扯,因为嫉妒来陷害刚进门的小妾。 不明言就是弯弯绕绕。 众人立刻就唏嘘起来,三三两两面面相觑,但是徐依依背景强大,所以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徐依依脸色变了又变,看着柳媚儿的眼神比看宁锦姒的还要恶毒。 柳媚儿笑笑,心里真的是不屑,若不是小姐不愿意对付她,就凭她这点小手段,怕是早早的就被小姐给整死了。 但是她现在可不能死啊,不然就不好玩了。 于是她道:“想来姐姐也没做什么,也许只是一时不查被这等小人钻了空子。” 徐依依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虽然心高气傲,但是现在这里的人众多,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还是一个王爷。 她身为王妃,理应为殿下开枝散叶,若当真坐实了她嫉妒新进门的小妾那她岂不是就要背上妒妇的名号? 于是连忙笑道:“妹妹说的是,这男子也不知是从哪里跑进来的,若不是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回院里歇了一阵定然不会让这等人偷进来。” 她说的义正严辞,叫人听了还真以为是那么回事。 “明明……”男子听见这话立刻就面如死灰,他明白徐依依这是想拿自己背锅,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徐依依一个眼神堵了回去,也就只能闭嘴。 “那这卖身契……”人群中有人插了一嘴,倒是叫人都想起了还有这一张不明真假的卖身契。 柳媚儿莞尔,弯腰从男子手中夺过卖身契,细细看了看,笑道:“这张卖身契自然是假的,殿下,妾身不都说了吗?真正的卖身契在宁四小姐那里呀。” “让一让,让一让,”明月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走到柳媚儿和晋王面前,从袖中拿出一张整洁完好的纸。 “柳姑娘,这是你的卖身契,小姐说你既然已经是晋王府的妾,那这卖身契自然是要归还于你的,至于该怎么做想来柳姑娘是明白的。” 柳媚儿接过她递过来的卖身契,将两张卖身契摊开做对比就知哪张是真是假。 晋王现在当真是更加生气了,看向这男子的眼神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舌。 不仅妄想染指他的娇妾,还拿假的卖身契骗他! 明月是个机灵的,一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笑着开口:“这种杂碎殿下还是赶紧处理掉才好,免得扰了后院的清静不是?” 她跟着宁锦姒许多年,又有本事,有些人她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徐依依,若非小姐不愿,她定然提刀砍了她。 萧瑾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看了一眼徐依依没再说话,宾客们也都识趣的离开了,此时这间房里只剩下他们五个人,最后明月也告辞了。 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四个人,萧瑾看着那个男人就烦,于是命人把他拖出去打死了。 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后来柳媚儿听说那人死的时候嘴里叼着一块破布,破布被血浸的都能滴出血水,被打的时候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咂舌,浅尝着手里的茶水:“王妃娘娘倒是很在乎自己的名声啊。” “可不是?”小叶仰起头:“王妃娘娘就是怕那个男人说了不该说的,所以她特意叫人打重些,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那男子就没了气。” “她在乎颜面可我不在乎呀,等小姐办好她的事情我们就离开长安回京城去。”柳媚儿眉眼间皆是笑意。 小叶是她的贴身丫鬟,用惯了的,所以这院里徐依依塞进来的那些个眼线她都没使唤过。 - 宁锦姒坐在镜前给自己梳妆,女子都是爱美的,她也不例外。 “小姐,宴公子派人送口信来了。”明月说着,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 那小厮朝她弯腰行礼,说道:“我家主子说如果宁小姐想好了可否尽快前去听风楼?” “嗯,知道了,我明日就去。”宁锦姒漫不经心的答应,看都没看他,只是看着镜中花荣月色的少女。 人们常常会惋惜美人香消玉殒,可她又何尝不是? 若是时间再长一些就好了,若她能活的更久一些就好了…… 明月看出她的忧愁,轻叹:“小姐莫要苦恼,小姐人这么好定然能长命百岁的。” “也就你会这么说。”宁锦姒轻笑一声。 可是很奇怪。 她以往想到这些事情从未觉得可惜过,为何最近想起总会觉得不舍? 只是不知是对人还是对事。 第103章 萧煜他……乱了 次日。 宁锦姒坐在镜前上妆,明月走来端着一壶好茶:“小姐本就容颜惊人,可不需要这些胭脂水粉的修饰。” “女孩子天性爱美,你不也一样?等你出嫁那日我定然给你画的更美。”宁锦姒道。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只是有些事情可已经不是经常能做的了。 明月被她说的小脸微红,娇嗔:“小姐别取笑我,都说了要伺候小姐一辈子的。” 宁锦姒的鼻梁侧边有一颗十分显眼的痣,显得她的脸更加娇小,她用手上着口脂,淡红色的口脂颜色给她微微苍白的脸添了几分颜色。 她道:“我的一辈子很短,但是你的一辈子还很长,我从未将你当作丫鬟,终身大事我自然是要为你操办的。” 明月沉默不语,宁锦姒经历过的事情她都知道,只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也无能为力。 只盼小姐能为自己寻一门好亲事,一生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小姐这边眉有些淡了。”明月瞧着她的左眉说道。 眉毛可是整个妆容的关键,可不能乱了。 于是宁锦姒连忙拿起眉黛少量多次上了些颜色才觉得满意。 明月在旁边捂嘴偷笑,印在镜中被宁锦姒看见。 “你呀,得找个能治的了你的。” 明月撅嘴:“这世界上除了小姐还没人能治的了我呢。” 语气颇为神气,眼睛都亮晶晶的。 窗外日光照射进房间里,宁锦姒才起身,去屏风后换了身衣裙才带着宁锦姒出门。 正是春天,院子里的小花园一朵朵花都盛开。 宁锦姒从花丛中走过,竟有几只蝴蝶在她的裙裾下环绕。 她看着那几只蝴蝶,伸手逗弄了一番。 殊不知她身后的房檐上萧煜也在看着她。 墨蓝色的衣袍衬得他帅气英俊,深邃的眼眸看着花丛中的女孩,他眸中闪过一丝流光。 翩翩郎君负手而立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画一般,能让人沦陷。 微风扬起他的衣袂,他笑,似乎……人比花娇。 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更是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怕她做事不顾后果惹到麻烦,很多事情他都要先一步知道。 就连她跟自己交易的事情他都做的比自己是事情还要细心。 他日后将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他从不允许儿女情长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宁锦姒似乎成了一个例外,也成了一个意外。 或许真的像沈亦承所说的,自己的软肋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不叫软肋。 宁锦姒,他要握在手里。 所以在他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就…… 乱了。 - 宁锦姒和明月坐上马车,萧煜这次没有跟在她们身后,反而转身离去。 回到东宫,郑婉姝果不其然在他院里的秋千上荡秋千,旁边还放着一堆吃食,嘴里哼着小调,闻风站在她身后。 俨然一幅小侍卫守着大小姐的感觉。 萧煜信步闲庭走进去,看了她一眼:“宁锦姒去听风楼了,你不跟着去?” “嗯?”郑婉姝‘噌’的一下从秋千上坐起来:“你说什么?她们已经走了?” 萧煜应声,看着她笑道:“这么大声音做甚?难不成你当真要去?” 被看穿心事,郑婉姝回到秋千上坐着,不自然的吃着糕点:“太子哥哥都不去,我去干什么?” “嗯,不去。”萧煜走进屋内,看样子还真是一点想要去的意思都没有。 郑婉姝有些着急,眼神一直跟在他身上,只盼着他能突然转身告诉她要去。 直到萧煜的身影消失不见。 “你说按照太子哥哥的秉性,他会不会去?”郑婉姝对着旁边的闻风说道。 因为她是坐着的,所以闻风听她讲话要弯腰低头,这般看来两人像是在讲悄悄话。 闻风沉思了一番,视线落在郑婉姝的后脖颈上,少女的肌肤雪白,有些泛着粉红,许是被春日里的太阳晒的。 他低声:“主子应当会去,郑小姐可是要跟去?” “对啊,”郑婉姝点点头,咬了口点心就着茶水吞了下去,“就是不知道太子哥哥什么时候去。” 她有些愁。 房间里的萧煜更愁。 看着手里的簪子,他突然想瞧瞧宁锦姒带上这个发簪的模样,她生的美,却从不见她在头面首饰上下功夫。 他之前就找人打探过宁锦姒和宴九离的关系,得知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他居然松了口气。 唤来闻风,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就出门了,郑婉姝跟着他走到街上,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萧煜身后。 “你跟来做甚?”萧煜问。 郑婉姝蹦跶到他面前,手里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串糖葫芦:“当然是跟你去找郡主姐姐啦。” 女孩笑嘻嘻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像是浑身散发着金光,十分耀眼,长长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眼里都散着光。 街上熙攘,他们三人并肩走着,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城门口停着一辆奢华的马车,萧煜和郑婉姝上了马车,闻风坐在前面驾车。 听风楼建在元夏和大梁交界处的一片森林深处,森林的尽头便有一座小城,城中最高大的建筑就是听风楼。 所以听风楼也是那座小城的风向标,只要能看见它那无论走到哪都会找的到路。 宁锦姒的马车已经出城大半个时辰了,萧煜一早就把马车停在了那里。 马车行了大约半日才到听风楼的地界,宁锦姒让车夫把马车停在外面,则自己走进去,明月跟在她身后。 车夫应声把马车驾走。 宁锦姒和明月徒步穿过树林,树林路窄,马车行不进来。 “沈小姐真的能醒吗?” 明月好奇,她从来就没有见过一个昏迷整整快两年的人还能醒来。 宁锦姒摇头:“不清楚,现在沈漫是什么情况我也未曾得知,我且去看看。” 宁锦姒提着裙裾小心的走在长满杂草的树林,她向来爱惜衣裙,有些也才穿过一次就不曾再穿过。 阳光透不进来这片森林,所以这里有些地方是有沼泽的,她们只能小心的前行。 穿过树林就见一座小城出现在眼前,城中央有一座塔高高矗立着,在众多房屋中鹤立鸡群。 塔尖上镶嵌着一颗人头般大小的夜明珠,一到晚上便是最亮的。 第104章 太子哥哥的谎话张口就来 小城中人络绎不绝,也有从外地来的商人牵着长长的骆驼队从街上穿过。 宁锦姒走到街头,这里虽然不及长安繁华热闹,但毕竟是一个边陲小城。 宴九离一早就派人守在这里了,见她们以来就连忙跑来。 “属下奉楼主之命在此等候宁小姐。” 宁锦姒颔首:“带路吧。” 一群拿着刀剑的侍卫在宁锦姒前面给她带路,穿过一条又一条长街才到达听风楼的门口。 此时的听风楼门口没有当年那么热闹,大门紧闭,连个守门的侍卫都没有。 侍卫走上台阶拿出钥匙打开门,等着宁锦姒进去。 “宁小姐请吧。” 宁锦姒点头,抬脚走了进去,壁灯被点亮,一盏接一盏的灯亮起,照亮了整个楼。 “宁小姐,楼主在二楼的暗门里等您。”一个小丫鬟走过来弯腰毕恭毕敬。 二楼是停放沈漫尸体的地方,没有宴九鹤的命令和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轻则警告,重则杖责一百丢出楼。 听风楼的规矩很严谨,别说一百杖,有的人连五十仗都不一定能撑得过去。 宁锦姒眼眸闪了闪,点头随着丫鬟往二楼走。 丫鬟走至楼梯口就停下来了,对着宁锦姒弯腰,声音轻扬:“宁小姐,楼主和左使在里面等您。” 宴九鹤也在? 是了,这里本来就是宴九鹤的地盘,在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于是她便推开门进去了,但是明月被丫鬟拦在了外面:“这位姑娘,不好意思,楼主只说了让宁小姐一个人进去。” 明月皱眉,看向宁锦姒,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我很快就出来,你就在外面等我就好。”宁锦姒笑道。 明月耷拉下来:“好吧,那小姐有事一定要叫我,我就在外面。” 她当然不是担心宴九离会欺负宁锦姒,不过是宴九鹤,他性子暴戾,若是小姐救不了沈漫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宁锦姒推开门进去,明月转身走回一楼,在丫鬟的带领下进了一间房间。 “明月姐姐,请喝茶。” 丫鬟端来一盏好茶放到桌面上,随后又拿来甜点。 明月在这里也算是老人,这些个丫鬟里面有些还是她一手带着教的。 “谢谢。”明月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还不错。” 这青果糕还是原来的味道,还是她当初教她们做的。 丫鬟笑眯了眼:“好吃就行,明月姐姐且放心,左使定然不会为难宁小姐的,况且还有楼主在呢。” 她正说着就听见门口有吵嚷声,明月同她一起看向门口的方向,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到她们面前:“明月姑娘,菱心姐姐,门外来了一个小姑娘,好生跋扈。” 这个小侍卫是菱心在山野捡的,当初他才不过十二岁,便跟着菱心来了听风楼,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也才十五岁。 菱心摆手:“你先出去。” 小侍卫应声出去了,菱心对着明月道:“姐姐在这坐着,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明月起身说道,菱心点点头,两人便一起出去了。 门外。 郑婉姝插着小细腰看着门口拿红缨长枪的少年道:“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谁?这天底下还没几个人敢拿武器指着本小姐!” 小侍卫仰首:“今日听风楼不对外开放,姑娘若是想来,过几日来就好。” 小侍卫本是好心,但是郑婉姝不卖他这个面子,“管你今日开不开,本小姐就算是让宴九离亲自出来接我他也得出来,你一个小小的侍卫算得了什么?” 小侍卫似乎是怒了,将长枪往前,“楼主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 萧煜和闻风站在她身后,都不为所动。 郑婉姝可是有着长安女霸王的称号,长安城那么多世家子弟,遇上她基本都是躲着走。 “本小姐怎么就不能叫了?你让他出来!”郑婉姝是打定主意要宴九离出来接她了, “你!”小侍卫气急,被她气的说不出话,只能涨着通红的脸瞪大了两只眼睛看着她。 两人对峙着,明月从门后走来。 “郑小姐?” 郑婉姝也看到她,连忙说道:“明月你来的正好,这个小侍卫不让本小姐进去。” 说着还瞪了瞪他。 小侍卫见到菱心便收起枪站在她身后。 菱心见他委屈,小声安慰:“想来明月姐姐是与她认识的,你就别生气了,回去我给你做甜膏水喝。” 小侍卫这才点头在菱心的示意下转身进去了。 郑婉姝见小侍卫走了冷哼一声,问明月:“郡主姐姐呢?在哪?” “小姐在里面,只是现在有事不方便出来。”明月恭回答,看见她身后的萧煜便道:“见过太子殿下。” 萧煜颔首,宁锦姒身边的丫鬟跟她还真是一样,都目中无人的很。 菱心惊了,双眼盯着萧煜,男子身上的流露出的气势跟常人不同,原以为是世家公子,没想到竟是一国太子。 萧煜察觉有人看着自己,便抬头。 菱心来不及躲开,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萧煜眼睛好看,墨黑的瞳孔深邃的像宇宙,十分具有诱惑性,下颚线条鲜明,极好的勾勒出了他的脸部轮廓。 菱心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萧煜眼里覆上一层阴翳,低头轻哧一声。 “太子殿下为何来听风楼?” “太子哥哥呀?他是来……” “有事。”萧煜看了一眼郑婉姝,打断了她要说的话,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正好来这里有事,但是她要来找宁锦姒,怕她有事孤就跟着一起来了。” 明月点点头,原来太子殿下不是特意来找小姐的啊。 郑婉姝面色诡异,在心里偷偷吐槽了他几句。 太子哥哥说谎还真是张口就来。 她突然想到为什么萧煜会让她来了,原来是自己不敢来让她来当挡箭牌呢。 哼!胆小鬼! 明月笑了笑:“太子殿下和郑小姐快进来吧,快面风大。” 菱心往旁边站了站,等萧煜进去之后就跟在他身后。 萧煜比她高出一个头,她仰头看着他,微风吹过他的发梢,带起一抹淡淡的清香。 菱心心里生出了一个想法。 第105章 萧煜和心最不能动 进入到摘星楼内,菱心十分娴熟的招待着萧煜和郑婉。 一边派人准备上好的厢房,一边让人去拿做好的糕点和煮好的清茶。 明月看着她这么殷勤眼里划过一抹沉思。 萧煜从小便被伺候惯了,也就把菱心当粗使丫鬟了,郑婉姝也是个大小姐脾气十足的,一会嚷嚷着要吃这个,一会要玩那个,最后提出要去见宴九离。 带着她四处转悠的小丫鬟有些为难,说道:“楼主现在有事,不太方便。” “他能有什么事?郡主姐姐是来给沈漫治病的,又不是来给她治病的。”她撅嘴。 小丫鬟接不上她的话,也就只好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围着听风楼转了一圈感觉没什么好玩的才转身回去了。 厢房已经准备好了,晚膳也准备好了,郑婉姝回来正好能赶上吃完饭,菱心挑了几个心灵手巧的丫鬟在旁边伺候。 自己转身走到厨房重新准备了一份膳食,清汤寡水看起来十分没有营养,旁边还有一碗血水。 她走到楼上,宴九离正站在暗门前,似乎早就在那里等着了,菱心把托盘交给他,想到郑婉姝,便说道:“楼主,楼下有一位姓郑的姑娘一直在找您。” “知道了。”宴九离端着托盘转身进了暗门,菱心点头,转身下楼,回到萧煜他们吃饭的房间。 明月有一段时间是伺候过郑婉姝的,所以郑婉姝这次还是要明月伺候吃饭,别的丫鬟给她布菜她还不愿意吃。 菱心回来视线就落在萧煜身上,眼里的爱意毫不掩盖。 她走到萧煜身边拿着筷子给他夹了一块藕片放到他的盘子里,萧煜看了一眼盘子便移开了视线。 明月注意到这边,淡淡看了眼菱心最后还是垂下眼帘跟郑婉姝讨论。 这顿饭还算是吃的不错的,外面天完全黑了的时候宁锦姒才下楼,宴九离跟在她身后。 郑婉姝一看见宴九离就放下了手中的杯盏,走过去喊道:“小跟班!” “你来了?”宴九离朝她微笑,像是十月里的春风。 郑婉姝笑了笑,说道:“你这样子像是知道我会来啊?” “宁小姐在哪你就在哪,我当然知道了。” 郑婉姝转头看了看在旁边悠然自得喝茶的萧煜,撇撇嘴:“就你知道。” “小姐,可是累着了?”明月见宁锦姒有些精神不济,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小姐趁热喝,菱心已经把厢房清理出来了。” “嗯。”宁锦姒淡淡应了声,视线落在萧煜身后的菱心身上,眼里没什么情绪。 萧煜从她出来的时候就一直看着她,食指轻轻敲着杯壁,像是在思索什么。 月上中天,宁锦姒也实在是累了,就转身走了,东边的厢房还是宁锦姒之前住的,走在路上,明月耐不住便说道:“小姐,今日菱心对太子殿下格外的殷勤。” “怎么了?”宁锦姒看她一眼,“菱心是你一手带起来的,她什么秉性你是最清楚的,萧煜不是良善之人,若她当真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才是她的错。” 她与萧煜相处的时间还算久的,可即便如此,也足够清楚一个人的性子了,若非她跟萧煜之间有利益驱使,恐怕她现在就如徐依依所说的,成为了大臣进献给他的美女那个模样了。 夜里微风吹过,掀起她的裙角。 她足够清楚什么该动什么不该动。 就比如萧煜和心,动了不是输就是死。 走进厢房的小院里,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香味,宁锦姒皱眉,察觉不对,往后退了退,看着萧瑟的环境喊道:“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躲躲藏藏了。” 第106章 她说的东西是……萧煜! “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躲躲藏藏了。” 她轻微的声音在微风中被吹远,空中飘落几片树叶,一道女子柔声响起:“好久不见啊,宁姑娘。” 声音忽远忽近,圆月当空,一个女子坐在房檐上,挡住了一角月亮。 女子梳着两个螺旋散尾发髻,黑发随着风吹向一边,腮边的两段头发遮住了她一半的小脸,额前厚厚的刘海把她衬的更幼态了些。 女子看起来不过才十几岁,但已是生的貌美动人。 明月看了一眼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朝宁锦姒弯腰鞠躬之后便离开了。 女子见她离开,歪头一笑,两只杏眼弯成了半个月亮的形状,嘴角恰到好处的勾起。 宁锦姒看着她脸色淡然如常,微风迎面而来,她眯了眯眼。 “既然来了,那有什么事进房里说吧。” 宁锦姒撂下一句话就往房间里走,也不管那个少女来不来。 少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跳下来跟在宁锦姒身后,湖蓝色的衣裙随着她下来的动作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宁锦姒打开房门,少女进去之后就关上了门,熟练的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浅浅抿了一口后摇头:“这茶水不太行啊,你的品味变差了。” 语气仿佛是责怪。 “是吗?”宁锦姒坐到她对面,倒了一杯茶,但是没有喝,语气十分的温柔,“既然不爱喝那就别喝了吧,我让人重新去准备你爱喝的。” “嗯,好吧。”少女放下茶杯,拿起掌镜看着自己的容貌,心情颇好。 宁锦姒转身出去,不一会就端着一壶茶进来了。 是她爱喝的,但却不是茶,是糖水。 少女心满意足的喝着。 房中一盏灯闪烁在两人中间,寂静无声。 “说吧,你来这里干什么?”宁锦姒问。 宁锦姒看着她,少女名叫白豆蔻,已经不知道活了多久了,只知道她似乎很遥远的事情她都知道。 白豆蔻放下手中的杯盏,舔了舔残留在嘴角的糖水,笑嘻嘻:“我帮你得到了你的东西,那我的东西是不是该给我了?” 宁锦姒皱眉,她与白豆蔻似乎认识了很长时间,但是似乎又并不熟悉。 她说的东西是……萧煜! 她曾经说过,她说萧煜上辈子本应该与她在一起,却叫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插了足。 那个女人就是宁锦姒自己,本来一开始她是不信的,但是很多年前,白豆蔻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我可以帮你找回前世的记忆,但是你要帮我找一个人,他叫……萧唤卿。” “那你叫什么?” 当时的她也不过才十四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精致的女人心生了好感,毕竟谁不喜欢好看的东西呢? “我?”女子捂嘴笑道:“我叫白豆蔻,等你找到他的时候我就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 她说完这句话还不等她说什么就消失不见了,就在她面前。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对于昨晚的记忆就变得模糊了,至于她让自己找的那个叫萧什么的她也忘了。 当天下午自己的母亲便被一群蒙着面的男人一剑穿胸而死。 她只记得那天梨园下了很大的雨,豆大的雨滴打在芙蓉花上,花瓣都被打蔫了。 黑衣人似乎是完成了任务,便走了,只剩宁锦姒抱着母亲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所以你要的人是萧煜?”宁锦姒问。 白豆蔻笑了笑:“不明显吗?你现在找到他了,所以我来了。” 宁锦姒皱眉,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所以我从遇见萧煜开始就经常梦到的一些事情是我的前世经历?” “是啊。”白豆蔻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挽着自己的发丝:“只可惜我的道法不够,不然肯定会更清晰,不过我总归是帮你了不是?” 是啊,她帮自己了,可是有什么用呢?她又不需要。 区区几场前世的梦境而已,值不了一个萧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前世的事情算不了什么,但是你母亲的事我不也告诉你线索了?” 她说的没错,她知道凶手在长安确实是白豆蔻给的线索,可是她不也是因为知道萧煜是元夏的太子,所以才让她来的吗? “那你接下来要干什么?”宁锦姒看着她,白豆蔻不可能会去跟萧煜说前世的种种,这样铁定会被认为是妖女,元夏皇族是绝对不会认一个妖女做太子妃的。 白豆蔻像是把她看透了一般,嘻嘻笑道:“我当然不会主动去告诉他,我需要你给我找一个身份,让我能极好接近他的一个身份。” “嗯……我觉得郑婉姝就不错。” “不行!”宁锦姒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白豆蔻抬头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哂笑:“怎么了?当真是喜爱上那个小丫头了?你别忘了,你前世可是一国的皇妃,全城百姓可都是奉你为主的呢。” 还有一些事情宁锦姒是不知道的,也可以说还没梦见。 她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垂着眼帘,烛光在她脸上摇晃,竟然印出了一丝凄凉的意味。 白豆蔻似乎是等不急了,收敛了笑容,冷峻地开口说道:“你别忘了你当初是拿什么来跟我做交易的,但是萧煜不是你的东西,即便你对他生出了什么念想那也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 我不动那小丫头,但是你给我记住了,我,要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他面前的身份。” 她说完便也没看宁锦姒是什么反应,起身走向门口,突然转身又道:“我看你这样子也没剩几天能活的日子了。” 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就出去了。 宁锦姒坐在桌前,袖中的手死死的掐着手心,印出几个小月牙,眼眶竟是红了一圈,睫毛轻颤着。 萧煜跟她是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 白豆蔻若当真跟萧煜在一起了那她……不许! 烛泪流到了桌子上凝固了,蜡烛也在一点点变少,灯罩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直到外面的虫鸣声连续不断的传来才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第107章 把她剥皮抽骨,丢出去! 宁锦姒确实如白豆蔻所说,给她找了一个十分合适的身份,当天晚上便派人去告诉她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月亮也在静悄悄的退去。 白豆蔻睁开眼看到窗前的信件,伸了伸懒腰走到窗前伸手拿过信。 睡眼惺忪的大概看了看,随后往空中一扬,信纸在空中瞬间化成了灰。 精巧的小脸未施粉黛,透着一种病感,她走回床上躺着继续睡。 闲庭小筑。 萧煜坐在书桌前看书,旁边的茶还热着,往上升着白烟,烟雾袅绕模糊了他的半边脸。 桌边的灯罩中闪着火光,菱心端着托盘小步经过窗口,余光瞥见里面看书的萧煜,心中泛起一抹悸动。 她走到门口轻轻的推开半掩着的门,精致的面容上似乎是经过精心打扮过的,身上散发着一阵阵幽香,她轻扬着嘴角,脚步轻飘的走到书桌前:“奴婢看太子殿下已经看了半晚的书了,这茶水是楼主特意吩咐奴婢给太子殿下送过来的。” 她将茶水替换了下来,放上了新茶,站在旁边研墨,她小指微翘,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上涂着蔻丹。 萧煜瞥了一眼,闻见从旁边传来的香味不禁皱了皱眉,拿着书的手不由得握紧。 菱心却在心里暗喜,她来时打探过这位太子爷的,都说他性子冷淡,心狠手辣,只要是触碰了他的底线,不论是谁都下的去手。 但是他没有把自己赶出去,那就说明他对自己还是有意思的,只要她再努力一点,就算当不上元夏的太子妃,那太子身边的奉仪她总是能当的起的。 现在太子没有正妃,若是她进府了那她不就是一宫之主了? 越想越开心,仿佛自己现在已经身在东宫了。 眼光明媚,看向萧煜的眼睛都在发光了。 过了好久,晨光穿过窗户照射进来,萧煜见身边的菱心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开口:“还不走吗?” “啊?”菱心愣了愣,心里突然想到,这好像是萧煜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心里心花怒放,十分娇羞的回答:“殿下一个人在此看书想必是无聊,身边也没有个伺候的丫鬟,奴婢身为楼里的大丫鬟自然是要来伺候太子殿下的。” “呵。”萧煜低笑一声,道:“收一收你的小心思。” 菱心心里慌了一阵,研墨的动作也停了停,好久没有开口说话。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藕粉色的低胸长衫,外面穿着一层薄薄透明的纱,她在这个楼里算是能说得上话的,所以有些东西也是跟别的丫鬟不一样甚至要高上好几级。 “滚出去!”在她思想的中途萧煜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分。 菱心的手一抖,黑色的墨水溅到了桌面上,她强笑着:“殿下说什么呢?奴婢今日是特意来伺候太子殿下的。” 她说着话,萧煜却觉得鼻尖处的香味更加浓烈了,令他反胃。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菱心突然跪在地上,胸口的饱满更加诱人了些,她在萧煜的脚边哭诉:“奴婢从小就无依无靠,若是跟了殿下定然会好好侍奉殿下的,只求殿下垂怜。” 一边说着,一边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的往下掉,哭的那叫一个惹人怜爱。 只可惜萧煜从来都不是会心生怜爱的主,他十分嫌弃的扯了扯被菱心攥住的衣袍,脸色暗了下来,“闻风!” 房门被推开,闻风走进来,拱手:“主子有何吩咐?” 他说着,看向菱心的方向,心中一惊,只觉得这女人恐怕活不过今天早晨了。 果然,萧煜站起身对他到:“把她剥皮抽骨,丢出去!” 他说完便出去了,菱心听了他说的话顿时心里一阵惊恐。 剥皮抽骨。 听起来多么可怕。 “殿下!太子殿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殿下……” 菱心被闻风拖着往外走,她的哭喊声并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关注,菱心声音凄惨带着绝望。 她不该对萧煜心生爱慕的,她不该觉得萧煜平易近人,她不该妄想能当东宫的女主人。 “殿下!” 最后一声响起菱心便没了生气,她被闻风生拉硬拽的拖到一间房间里,闻风再次出来时手上沾满了血,他的身后是一滩模糊的血肉和骨架。精致的簪子和长衫被染红。 随着闻风出来,屋内还连续出来几个人影,人人身上皆沾有血迹。 其中有一个少女,她跟在闻风身后,嫌恶的擦了擦手:“主上怎么总让我干这种事情?追郡主的胆子没有,杀气人来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十分不屑,将手上残留的血迹顺手擦在了闻风身上。 “赶紧走吧你,话这么多。”闻风拍了拍被她擦过的地方。 少女吐了吐舌头,转身便使轻功消失了。 萧煜从闲庭小筑出来之后就碰上了正在湖边玩耍的白豆蔻。 少女蓝衣赤足坐在桥上,双足俏皮可爱的拍打着水面,湖面从她这里荡漾起一层层涟漪。 萧煜面无表情,转身要走却被白豆蔻叫住。 “太子殿下干嘛走了?”她说着,把脚拿起来用旁边的白布擦了擦,然后穿上鞋走到萧煜面前。 萧煜看着她:“有事吗?” 他虽然冷淡,但是没关系,时间还长,他总会在跟她朝夕相处中想起某些事情的,她不着急。 “没事啊,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萧煜挑眉,“你是谁很重要吗?” 白豆蔻撇撇嘴。 不过才相隔一世而已,萧唤卿说话竟如此的不中听了。 哼! “不重要啊,殿下如此不会聊天,难怪锦姒姐姐不愿与你交谈。”她说着故意装作十分生气的模样。 正好宁锦姒过来了,她一见到白豆蔻就笑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对这里不熟,别乱跑了。” 一早上被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缠着自然心里不爽,见宁锦姒来沉着的脸色才稍微好一点。 “她是我在白林山认识的一位妹妹,从小便与我交好,”她说完又对着白豆蔻说道:“这位是元夏的太子殿下,礼仪可千万要记得些。” 白豆蔻乖巧的点点头,对着萧煜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第108章 我看白豆蔻就不像是好人 湖水边水波荡漾,对面的树林中仿佛有一个人影,一身黑色长袍隐匿在树林中。 宴九离准备好了早饭,谴奴婢过来叫她们。 于是三人结伴往前厅走着,奴婢在前面带路,听风楼看起来是一个楼,但实际不止外表看起来的九层,后院更是大得不行,花园都有两三座,小溪凉亭更是有十几座之多。 此时楼内全都点亮了灯,看起来没有夜晚那么阴森可怕了。 对于菱心,明月大概能猜个七八成。 “郡主姐姐,她是谁啊?”郑婉姝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让宁锦姒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看着白豆蔻问。 宁锦姒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圆桌几乎都坐满了人。 宴九鹤这会应该还守在沈漫的房间里,宴九离便叫人把饭菜端了上去。 萧煜坐在上座,左边坐着宁锦姒,右边就是白豆蔻在坐,郑婉姝坐在宁锦姒旁边,跟宴九离在一起。 郑婉姝看着对面的白豆蔻,侧头小声跟宁锦姒说道:“我看白豆蔻不像好人。” 宁锦姒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菜放进她碗里,目光在白豆蔻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她本来就不是好人。 白豆蔻优雅的吃着碗里的饭菜,思绪却飘到了萧煜身上。 看着萧煜的神情,怕是当真对宁锦姒动了情。 那她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换来跟他这一世的相见,是绝对不会允许前世那样的事情继续发生的。 “吃完饭太子殿下可否陪我出去走走?”她面容娇羞,眼睛清澈明亮,手里攥着茶杯,十分紧张的看着萧煜。 萧煜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白小姐说话一向都这么没有礼貌吗?若是不会元夏的礼仪孤倒是不介意让宫中的教事嬷嬷来好好教教你。” 他是一国太子,除了宁锦姒之外,整个元夏都不曾有人跟他这般说话。 他勾唇,莫名有着一抹阴柔的美,虽然在笑,但是白豆蔻从他眼中看不出来任何笑意,只觉得后背一凉。 怎么回事?前世他对自己不是这样的。 她对上萧煜那双深邃又锐利的眼睛,心里猛的一颤,拿着水杯的手不忍加大力气。 萧煜的话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话不就是在说她没有教养,双手暗暗的攥紧着衣袖。 “郡主姐姐,我昨天看街上有一个新开的胭脂铺子,你的口脂不是快用完了吗?等会我们一起去吧?”郑婉姝娇俏的挽着宁锦姒的手将头靠在她的肩上。 余光看着白豆蔻,看见她脸色不好自己心里可就开心了。 想抢太子哥哥,想的美! 白豆蔻看见她挑衅的模样气的牙痒痒,沉了沉气,道:“既然这样,那郡主不会介意我跟着一起去吧?” “那个……昨天你不是说让我带你去看戏吗?”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宴九离突然开口说话了。 “呀!”郑婉姝突然坐直身子,抬手敲了敲脑袋,说道:“差点忘记了,那太子哥哥陪郡主姐姐去吧?” 她把视线落在萧煜身上,仿佛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嗯。”萧煜点头,拿起面前的茶喝了起来,茶水的幽香在他的嘴角,他不禁弯了弯唇。 白豆蔻的话被打断,在这里她好像就是一个另类,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忽略,就连萧煜也是对他爱答不理。 宁锦姒没想到萧煜会答应,她听秦霜染说过,若是一个男子愿意陪女子逛街那这两人肯定是有戏。 她看了眼萧煜,正好撞上萧煜的视线,她笑了笑:“那谢谢殿下了。” “不客气。”萧煜道。 白豆蔻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内心慢慢被嫉妒和不甘占满。 突然楼上传来一道剧烈的响声,像是物品摔落在地的声音。 众人的视线看向楼梯口,一个小丫鬟慌忙的跑过来跪在宴九离面前,脸上满是焦急,“楼主,沈小姐她……她醒了。” “醒了就醒了,为何这般模样?”宴九离皱眉,楼里一向管教的很严,从没有丫鬟在有宾客的情况下如此失了分寸。 丫鬟心里一慌,只能指着楼上:“楼主去看了就知道了。” 宴九离看向宁锦姒。 “走吧,去看看。” 宁锦姒起身,众人跟在她身后,只有萧煜和白豆蔻没动。 萧煜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看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的,所以就还是坐在位置上喝茶。 白豆蔻都不认识什么沈小姐,准确来说,她除了萧煜和宁锦姒其他人她都不认识。 “唤卿……”白豆蔻酝酿了一会,再抬头时眼睛已是满眶的泪水,声音柔弱地像要破碎了一般:“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萧煜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小字,喝茶的动作一顿,剑眸瞬间凌厉的看向白豆蔻,语气冷的像是结了一层霜:“你叫我什么?” 白豆蔻哽咽了一声,眼泪从眼眶中滑落,滴在蓝色的裙衫上,“唤卿我……呃……”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煜扼住了细长的脖颈,他仿佛一用力面前的人就会死了一样。 他道:“我不管你谁,能安分待着最好,若是不能就滚!” 他的话语间皆透露着薄情,对于她的话他是一点都不想听。 白豆蔻说不出话只能不停的摇头,眼泪如开了的水闸不停的滴落,“不要……” 君心果然不可动,她不该来的,她不该妄想萧煜还会记得她。 如果她好好待在南疆…… 萧煜甩开她,白豆蔻被毫不留情的摔在地面上,像断了翅膀的蝴蝶,她双眼朦胧的看着萧煜。 男子正在擦手,十分用力,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少女的我见犹怜在萧煜这里一点用处都没有,白豆蔻捂着脖子喘气,心中懊悔不已,但是一想到宁锦姒她就恨的牙痒痒。 凭什么宁锦姒什么都没做就能得到她心心念念的东西? 凭什么! 她擦了擦眼,原本泪眼朦胧的眼睛瞬间被恨意所代替。 萧煜走到她面前,说道:“我不知道你跟宁锦姒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我告诉你,其他的我可以不管,但是你想对宁锦姒做什么的话,那就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命陪她玩。” = 晚安,友友们。 第109章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 萧煜说完就离开了,只留下白豆蔻一个人。 …… 沈漫醒了之后看见床边照顾自己的宴九鹤心里瞬间爬上一抹恐慌,动了动手指,她想离开这里。 于是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谁知道这么小的动作惊醒了正在小憩的宴九鹤。 “漫漫,你醒了?”宴九鹤明亮的眼中划过一抹惊喜,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沈漫吓得摇头,对于他的靠近她不断的后退,眼神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不要……”她摇头,眼里瞬间就覆上了雾气。 宴九离看着她的模样心脏猛的抽痛。 原来过了这么久自己对于她来说还是最可怕的。 “好,我不过来,”宴九鹤好声说着:“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漫摇头,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般,嘴里一直嘀咕着让他不要过来,身体不停的颤抖。 她退至墙角,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色寝衣,贴上墙壁的瞬间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宴九鹤忍不住皱眉,俊美的脸上浮出担心,起身向她走近。 沈漫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四处张望着,终于在桌上发现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她立刻眼疾手快的拿过小刀,右手拿着刀,举起左手将刀比在自己的手腕处。 “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她的声音很弱小,但是很坚定,满是泪水的眼睛死死的看着面前的宴九鹤。 宴九鹤见她盯上桌上的小刀,本想提前夺过,但是自己离桌子有些远,沈漫先他一步拿走了小刀。 他惶恐,生怕她伤到自己,连忙向后退了两步说道:“我不过来,你听话,把刀放下,乖。” 他好声好气的哄着,简直卑微到了极致。 沈漫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将刀逼的更近了些,,原本就白皙的没有血色的手腕瞬间就渗出了血珠。 “不要!” 宴九鹤喊道,身体也忍不住发抖,双手捏成拳,看着少女那没了往日活力的眼睛,他不禁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他是不是不该强迫她待在自己身边。 “你把刀放下,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情绪。 若是别人,死了也就死了,可她偏偏是沈漫。 “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好不好?”沈漫哽咽着:“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她的语气很绝望,仿佛已经置身深渊一般。 宴九鹤比她更绝望,更伤心,有什么比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来的更难受呢? “我求你,你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谈。”宴九鹤红着眼眶,缓慢的跪在地上,仿佛在乞求自己的神明普渡自己。 沈漫怔了一瞬,看着宴九鹤,内心居然升起一抹迟疑,但一想到他做的那些肮脏无耻的事情就觉得他不配被原谅。 语气依旧冷,泪水已经干了,只有风干的泪痕挂在小巧白皙的脸蛋上。 此时宁锦姒正好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就愣住了。 啧! 她把视线移到沈漫身上,越过宴九鹤走过去,“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快去躺会吧。” “我不去,锦姒,你让他放我离开好不好。”看见宁锦姒,沈漫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只觉得自己委屈又难过。 宴九离扶着宴九鹤站起来。 “不可能。”宴九鹤语气坚决,或许是见宁锦姒在这里,也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直接了当的拒绝了。 沈漫的嘴唇都在颤抖,看向宴九鹤的眼神更加的怨恨了,放下了手,走到他面前。 “宴九鹤,我记得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说话,不管陆商哥哥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他。” 宴九鹤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沈漫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预感。 “你不用花时间来欺骗我,始至终你只是在自己骗自己,你用偏执的爱把我囚禁在你身边,我相信这些年来你也不好过吧?所以,只要我死了,我们就都解脱了。” 宴九鹤瞳孔猛缩,突然意识到什么,视线移到她的手上,鲜红的血刺激了他的眼睛。 沈漫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惨白了,手中的小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摇摇晃晃的倒下,宴九鹤伸手抱出她,用手死死的捂着她的手腕,奈何伤口过深血根本就止不住,沈漫艰难的转头看向宁锦姒,唇瓣张合想要说什么。 宁锦姒抿唇,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附耳。 “把我……葬……葬在……陆商哥哥……身边……他身边……” 沈漫艰难的说着,嘴角溢出血,死死攥着宁锦姒衣袖的手垂下,闭上了眼睛,就这么离开了。 “不要,不要……漫漫你醒醒……醒醒……”宴九鹤慌乱的别过沈漫的脸埋进自己怀里,发出一声十分痛苦的呐喊。 心脏处仿佛缺少了什么,变得空荡荡的,即使是到了生命的尽头,她嘴里依旧是她心心念念的陆商哥哥。 这让他怎么能不难受?怎么能不心痛? 过了好一会,沈漫的身体彻底没有温度之后他才松手。 宁锦姒出去之后明月就说道:“小姐刚刚明明知道沈姑娘要做什么为什么不阻止啊?” 走到楼下,并没有看见萧煜和白豆蔻,或许是两人出去转了吧。 等回到自己院子里才回答明月的问题:“沈漫说的对,只要她死了,那么就都能解脱了,就算这次我阻止了她,那下次呢?她一心都在陆商身上,只要她活着就会找机会自杀,宴九鹤拦不住她,倒也不如放过她,免得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走到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心里像是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说好的陪她去街上买口脂,这会子倒是连人影都见不到。 堂堂太子竟这般说话不算数。 “小姐这是生气了?”明月给她拿来了洗好的葡萄。 宁锦姒皱眉,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是在生气吗? 拿了一块糕点正准备吃,闻风正巧就走过来,对宁锦姒拱手:“郡主,太子殿下已经在门口等着郡主了。” 宁锦姒放下手中的糕点起身准备走,明月低头笑道:“小姐快去吧,我就在院里等着小姐回来。”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宁锦姒看着她,平时确实是她走哪明月都要跟着的。 明月歪头耸肩:“有太子殿下在我放心呀。” 第110章 本郡主从未想过给任何人做妾 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特别是新开的宝钗阁更是快要被踏破了门槛,这里的首饰头面,胭脂水粉都异常的昂贵,进出的大多都是世家小姐和豪门贵妇。 宁锦姒站在门口,看着用毛笔题字的牌匾,只觉得这字很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门口有两只石狮子,狮子嘴里有两颗婴儿拳头大小的金珠在里面转动着,门两边的柱子都是上好的黑檀木。 “走吧。”萧煜在她旁边扇着扇子,整个人如沐春风般。 宁锦姒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把白豆蔻丢哪里去了。 走进阁内才知道外面的装潢其实也不过如此,里面才真的是富丽堂皇,仿佛整个阁楼都是用金子修砌成的。 “二位里面请,不知夫人是喜欢金钗还是银钗,玉镯还是翡翠镯,步摇还是金冠呐?” 店小二十分客气的把她们迎进去,带着她们走到柜台前,里面放着许多各种各样的首饰。 宁锦姒听到那声‘夫人’的时候轻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被桌上的金银首饰吸引了。 她没别的喜好,就喜欢金子银子。 “嘿嘿!二楼还有上好的鲜花胭脂,夫人可以去看看。”店小二见她喜欢便指着楼上说道。 宁锦姒抬起头,手里拿着一支海棠花样的步摇,对着店小二说道:“我还未成亲,把这个装起来。” “啊?”店小二吃惊了一瞬,看了眼她身边的郎君,似乎是有些惋惜,这么好看的郎君小姐居然不是夫妻,这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啊。 接过宁锦姒手上的步摇点点头:“好嘞!小姐不如再上去看看?” 宁锦姒提着裙裾上了楼梯,萧煜跟在她身后,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里多了些笑意。 没成亲吗? 迟早的事。 他拿出一锭金元宝放在店小二手里:“把你们店里上好的东西都给她推荐推荐。” 店小二拿着金元宝的手都在抖,这是他从开店以来接的最大一单啊! 看了眼手里的元宝又看了眼萧煜,这郎君长得帅还有钱,那位小姐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贵气,越发觉得他们不在一起可惜了。 拿着金元宝连连点头,转头就上二楼去给宁锦姒各种推荐了。 而萧煜则在店里找了个有桌子有椅子的地方喝茶。 月白色的衣衫在人群中十分显眼,衣摆绣着隐约可见的花样,只是手腕处透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红,一眨眼的瞬间便被隐藏了起来。 萧煜摇扇品茶,面容轮廓也是顶好的。睫毛细长绵密,眼角微微上扬,像是天上的谪仙一般。 他虽在喝茶,心里却想着郑婉姝跟他说的话: “追女孩子最要的就是耐心,她喜欢什么你就给她什么,她开心了你也就开心了不是?” “你明日跟郡主姐姐出去逛街时就只管付银子就是。” “还有啊,你既然喜欢郡主姐姐那你身边就不能有别的女人,比如那个白豆蔻!” “你要多多了解郡主姐姐的喜好,比如喜欢穿什么呀,喜欢吃什么呀,喜欢看什么书之类的。” 店内人潮汹涌,从二楼上传来一道颇为耍赖的声音:“小爷不管,这个女人小爷要定了!” “哎哟世子爷,您就别添乱了成不成?前几日您说喜欢尉迟将军的女儿,要纳人家为妾,可是第二日您便忘了。” “那怎么能怪小爷?明明是她不能让小爷记住,但是这个女人被小爷记住了。” 楼下看书的萧煜凤眼微抬,看了眼楼上,便放下书往楼上走去。 楼梯处聚集的人群更多了,大多都是看热闹。 宁锦姒端庄贤淑的站在旁边,脸上似是挂着浅浅的笑,看着面前撒泼无赖的小侯爷。 萧煜的视线跟宁锦姒一样落在傅羡予身上。 少年看起来也不过才十六岁,长得英姿飒爽,脸上隐约可见锐气。 傅羡予是大梁平南侯之子。 萧煜是不认识他的,看了没一会就走到宁锦姒面前,黑色的阴影笼罩着宁锦姒。 她抬头就看见萧煜的俊脸,温声道:“方才还没见到殿下的人,怎么现在来了?” 她虽然问着,但是萧煜却从这里面听出了一丝不悦。 她在怪自己来晚了吗? “哎哎哎!你是谁啊?这人是小爷先看上的,你干什么呢你?”傅羡予一脸护崽的样子走到萧煜面前抬手扒拉了她一下。 萧煜面无表情的看着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少年,十分不屑,论起先后,这小孩还不知道要排到哪里呢。 宁锦姒曾经在大梁皇宫见过傅羡予的,只不过是在宴会上的一面之缘,当时少年还小,却总喜欢拿着一杆比自己还高的红缨枪,对着面前的小女孩说道:“等我长大了保护你!” 奶声奶气的让人听起来觉得十分不靠谱,可能是脑子有点不好。 但是那个小女孩还笑嘻嘻的点头,那个小女孩似乎是叫茵茵来着,只听见她身边的丫鬟喊了一声’茵茵小姐‘,数年前的事情了,她也记不太清了。 “傅小侯爷别胡闹了。”宁锦姒怕他作死被萧煜打一顿,于是她走了两步站在他们两人中间。 傅羡予‘诶’了一声,惊讶道:“你认识小爷?” 说着又问身边跟随的侍卫:“小爷刚刚没有说小爷姓傅吧?” “嗯——没有。”身后的侍卫摇头。 傅羡予上下打量着宁锦姒,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停留了一会,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才开口,语气恶狠狠:”说!你怎么知道小爷是谁?” 宁锦姒现在是真觉得这位小侯爷脑子不好使了,视线看向他的腰牌,那是特质的玉牌:“不认识傅小侯爷总让认识这个吧?” 傅羡予看了看自己的腰牌,尴尬的吞咽了一抹口水,随后却又说道:“那你既然知道小爷是谁,那你愿不愿意做小爷的妾?” 让堂堂郡主做妾? 活够了? 宁锦姒觉得跟他有些无话可说了,萧煜看着傅羡予眯了眯眼。 “做妾么?”宁锦姒摇了摇头:“本郡主还从未想过给任何人做妾。” 郡主? 傅羡予愣了愣,他刚刚说什么了? 让郡主给他做妾。 “哎哟哎哟!!我头怎么这么疼呢?快,快扶我回去,快回去。” 这是连爱称都不要了? 众人看着这个小爷头疼着被侍卫扶走。 第111章 那件事情说出来会让他前途尽毁1 傅羡予走后宁锦姒看着身边的萧煜问道:“殿下不会是来看热闹的吧?” 萧煜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非常好看,通透明亮,但是她这么看着自己,真的让他感到不适,于是十分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宁锦姒忍住想笑,转身拿出自己刚选好的口脂问:“那殿下帮我看看这两种颜色哪个更好看。” 萧煜颔首,看向她手心的两个小瓷瓶。 这,这两个颜色不适一样的吗?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随便说一个! “第二个吧,比较衬你。”他觉得自己的回答非常好,女孩子不就是夸夸就好了吗? 谁知宁锦姒却笑出声,把两盒口脂盖上给身后的店小二,随后回答萧煜:“殿下选的这个是当下最不时兴的颜色。” “不时兴你为什么要买?”萧煜问。 宁锦姒往楼下走,“只是不时兴而已,不是没人喜欢,有人喜欢,即使不用也会放在梳妆台上。” 萧煜没回话,他觉得他要是再继续问下去会显得很蠢。 回到听风楼,宁锦姒依旧没有看到白豆蔻的身影,应该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了。 她不在自己心情都好很多了呢。 萧煜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宁锦姒看着她回到院子里才转头回去。 他低头垂眸,心情似乎很好。 回到院里明月就一脸高兴,跑到宁锦姒面前:“太子殿下给小姐都买了些什么呀?” 宁锦姒拿出一支金簪放到明月手上,明月想要说什么,但是宁锦姒比她先开口:“你跟了我这么久,帮我做了这么多事,常年东奔西走的也不容易,我也没有送过你什么,这支簪子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吧。” “可是,小姐,这支簪子太昂贵了,我不能收,我跟着小姐也没有不容易啊,至少小姐没有让我被人欺负了去。” 她小时候性子软弱,经常被同龄的孩子欺负,当时只有宁锦姒站在她身边,她告诉自己,人不能太软弱,不然只能被欺负,被人看不起,自那以后她就一直跟着宁锦姒。 “给你你就拿着,这支簪子是我特意给你选的。” “可是……这是太子殿下买给小姐的。”说着就想把手里的簪子放回宁锦姒手上。 宁锦姒不愿意收,转身走到桌前,“这可是我自己买给你的,跟太子可没关系,你要是不收起不是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 见她这么说明月只能作罢,把这支簪子好好保存着。 吃完饭的时候宴九鹤跟宴九离正好回来了。 宴九鹤面容憔悴,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肉眼可见的消瘦,宁锦姒看见了他手腕上绑着一圈紫色的发带,她记得沈漫最喜欢紫色了,她的眸子沉了沉。 她从来没有尝试过爱一个人和被一个人爱的滋味,所以她不能明白宴九鹤的心情,但是她知道心爱之人离自己而去肯定很伤心,就像当年的爹爹一样。 宁锦姒坐在桌前,对着宴九鹤发呆,萧煜从院中信步走来,看见她半天没有动,光看着宴九鹤发呆去了,极为不爽的轻咳了两声。 宁锦姒回神,就看见萧煜在自己身边落座。 “殿下来晚了呢。”宁锦姒拿起水壶给他斟茶。 第112章 那件事情说出来会让他前途尽毁2 萧煜看了眼她倒的茶水,慢悠悠的端起来喝了一口,宴九鹤回了自己的住处,宴九离走过来坐在桌上。 “这是藏典阁的钥匙。”宴九离从腰间取出一串玉质的钥匙,上面除了进门的钥匙之外还有两串小的,他道:“另外两个是暗门的钥匙,你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去看看。” “谢谢。”宁锦姒笑了笑接过钥匙,对萧煜道:“殿下慢慢喝,我先走了。” 萧煜抬起头就看见宁锦姒已经出了门,方向应该就是藏典哥的方向。 该怎么说呢?这个女人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二话不说也离开了,此时郑婉姝正好过来,跟萧煜擦肩而过,见他脸色不是很好,疑惑。 这白天的时候不是还挺好的吗?怎么晚上就变脸了? “太子哥哥怎么了?”她走到宴九离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拿起筷着夹菜吃了两口。 “不知道,”宴九离在旁边给她倒了杯水:“慢点吃,不急。” 郑婉姝喝了口茶,咽下嘴里的菜笑道:“明天戏楼里有一场新出的戏,你陪我去看。” “好。”宴九离笑的宠溺,揉了揉她的头。 …… 风声寂静,周围除了房间里点亮的灯之外就没有别的光亮了,就连藏典阁里面也暗沉的很。 宁锦姒拿出钥匙打开门,推开门入眼的就是上百个书架和螺旋形的书梯,中间是个圆形的石桌,桌上放着两个烛台。 她走过去点亮烛台就开始围着书架慢慢转,按照日期找到三年前的一排书架,然后找来梯子就开始一本本的翻阅。 这里一般都是沉积已久的旧案或者是一些从未解开过的案子。 宁锦姒对这些不感兴趣,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份月份相近的竹简,上面盖了一层灰,她面色凝重,打开竹简就看到一个让她十分熟悉的名字——白豆蔻。 她? 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对! 那件事情就发生在她离开后的第二天,可是那块布料也是她给自己的,如果真的是她,那她为什么还要帮自己? 她继续往下看,渐渐的拿着竹简的手都忍不住加重了力道,。 徐道之…… 是他。 宁锦姒沉眸,唇部紧抿,握着竹简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徐道之……徐道之…… 她与他势不两立!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竹简应声落地,宁锦姒捂着胸口一步步艰难的走下楼梯,双脚刚落地就两眼一黑晕倒了。 月光穿过高高的窗户,萧煜从门口慢步走来,宽大的大氅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在黑暗中。 他走到宁锦姒面前,屈膝弯腰捡起竹简看了看,才看了一会就将竹简放回了原位,从地上抱起宁锦姒。 穿过月光才看见她嘴角有血渗出,萧煜无奈的叹了叹气,用袖口给她擦掉了,解下身上的大氅将她盖好才重新举步走出去。 走在木板路上,宁锦姒很轻,萧煜感觉自己抱她简直是轻而易举。 不过看她瘦成这样,莫约是没有好好吃过饭。 萧煜看着怀里的人儿勾唇,身体不好可得好好吃饭。 第113章 那件事情说出来会让他前途尽毁3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有人却难以入眠。 “什么?!” 一间房间里灯火通明,随着一声震惊然后传出一道怒吼声:“几年不见那丫头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舅爷,这可怎么办?” 管家站在国舅爷身边皱着眉,一脸担忧。 “有什么好怕的?左不过一个黄毛丫头,沉浸了那么久的事情我就不相信她一时半会能找出来。”国舅爷冷哼一声,十分不屑:“倒茶。” 管家连忙应声给他重新倒了杯茶,“要不要找人去……” 他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国舅爷喝水的动作顿了顿,看了眼他,摇头:“不行,太子一直在她身边,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让晋王坐上太子之位,所以我们眼下要先解决掉太子。” “可是,如果那件事情被宁锦姒查出来了,那您……”管家有些犹豫。 徐道之的脑海里突然想到当时的事情,眸子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那件事情本来是一件小事,但是姜晚不知好歹偏偏想要闹大,他也是没办法,如果当时她安安分分的收了那笔钱或许也就不会死了。 可是如果那件事情暴露了,那他也就前途尽毁了。 “你去,拿来笔墨纸砚。”徐道之放下茶杯转身走到书桌前。 管家点头,跑出去不一会就拿来了,铺开放在桌子上,他站在桌角研墨,徐道之提笔舔墨,看着纸张组织了一下语言,久久才落笔。 窗外洒进一抹月光,徐道之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陈年的恨意,将信纸拿起来折好递给管家:“你把这封信送去南疆,告诉白姑娘,让她想办法拦住宁锦姒查这件事情。” “是。”管家拿着信就出去了。 徐道之走到窗口前看着天上的明月。 - 天刚刚亮,床上的宁锦姒就睁开了眼,明月已经在床边守了一晚上了,见她醒过来愣是哭了出来:“小姐,你吓死我了。” “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宁锦姒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昨天晚上是在藏典阁晕倒的,怎么说也应该躺在藏典阁。 “太子哥哥送你回来的。”明月还没来得及回答,郑婉姝就拿着一根糖葫芦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好多药,“太子哥哥说了,这些药是调养身体的,郡主姐姐可要按时喝,明月,拿去。” 她把药丢给明月,明月乖乖的点头,拿着药走到院子里熬药了。 她这个病是治不好了,就算是泡在药罐子里也没用。 “殿下呢?”宁锦姒起身,郑婉姝拿起枕头放在她背后让她靠着。 “太子哥哥回长安了,听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郑婉姝坐在床边,“对了,太子哥哥还说了,你身体不好,要好好养身体,所以就让你这段时间先别回去,城郊有一座庭院,可以进去住。” “城郊?”宁锦姒想了想,城郊确实有一座院子,但是那不是很早之前就被人买下来了吗? 难道买它的人就是萧煜? 第114章 哪能事事都如她的愿? 明月熬好药端进来放在桌子上,宁锦姒趁热喝了,吃完午饭之后就跟宴九离道别坐上马车去了郊外的庭院。 南疆。 南疆是一个算不上大但是也不小的城池,里面大部分贵族女子都会点巫蛊之术。 这里常年遭受风沙的洗礼,所以城门外都有防风沙的屏障。 白豆蔻是被父亲逃难带到这里的,父亲为了保护她被敌人杀害,而她因为上好的容貌和举止优雅的谈吐被这里的王看上,所以成了王后,又跟着这里的女子学了点巫蛊之术,但是技艺不精。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捡回来的,当时她还是一个婴孩,被放在一个不能生育的夫妇门口,然后就被收养了。 后来她渐渐发现自己长的很慢,但是好在智力跟上了,直到她来到了南疆,她才在老巫女的帮助下知道自己活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同时也记起了自己前世的记忆。 她记起了那个衣袂翩翩的郎君,那个她用尽一世都没办法靠近的郎君。 阳光明媚,白豆蔻躺在靠椅上,阳光晒得她眯着眼睛,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此时看来像是在发光,旁边放着一盘剥好的荔枝,她伸出手捻起一颗荔枝丢在嘴里。 “禀报王后,徐舅爷的信。”小厮双手递上来一封信。 她平淡的抬眼,眼里只有一封信,她看了眼身边的婢女,婢女立马会意,从小厮手上接过信看完就对着白豆蔻弯腰静静说道:“徐舅爷说希望您能拦住宁锦姒查当年的事情。” 白豆蔻吐出了一颗荔枝核,用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这种事情也需要他来提醒本后?宁锦姒想查的事情哪能次次都如她的愿?只不过……” “娘娘在担心什么?” “只是萧煜一直在她身边,不管做什么都不好下手,”白豆蔻把玩着自己手上的手钏:“你派几个人去谈谈她的底,看看除了萧煜她身后还有谁,小心点,别露出马脚。” 穿着异域服装的婢女弯腰恭敬的点头:“是,娘娘放心。” 婢女走了之后白豆蔻走进屋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玉环,玉环上绕着一只金凰,玉质的凤凰雕刻的栩栩如生。 “唤卿,你究竟是不记得了,还是故意的……” 她喃喃自语,看的入神,阳光照在玉环上,玉环有一瞬间透出了一抹红色的光。 时间悄然流逝,她看了许久才重新把玉环好好的放进装有绒布的匣子里,看得出来她很爱惜。 前世她生性单纯,爱上诡计多端的萧唤卿,可惜她却被萧唤卿欺骗,陷害,竟然想用她的命来换自己心上人的命,那时候的他当真是好狠心,看着她死的时候竟然还是一脸冷漠,似乎死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是她如今却对萧煜恨不起来,所以她只能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毫不知情的宁锦姒身上。 不过这世界上的事情都是一报还一报的,他萧唤卿救了涟苼,可如今的宁锦姒不是活不久了吗? 还真是作孽啊。 她突然笑了起来,可是从她的笑声中听不出一丝开心的气息,反倒是眼角挂着一滴泪。 第115章 这长安城的美女多的去了 萧煜回到了长安,让人着手去查徐道之的事情,自己就在东宫里坐等消息,派遣出去的人都是他的心腹,一等一的高手。 徐道之送完信之后就听自己安插在东宫的线人来报,说萧煜回到东宫帮助宁锦姒查姜晚的事情了。 他震怒,将手中的青花瓷茶盏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去!现在给我找人去把那个丫头给我杀了!” “舅爷息怒,这件事情白小姐肯定会解决的。”管家扶着他,招手让门外的小厮进来清理地上的碎瓷。 “爹爹又在生什么气呢?”一道俏丽的身影缓缓走来,徐依依打着扇,扭着小细腰。 徐道之看见她立刻就笑开了脸:”依依来了啊,快坐。“ 管家连忙拿出了瓷器重新倒了两杯茶:“舅爷小姐慢慢聊,老奴去看看厨房做好饭没,让她们做点小姐爱吃的。” “谢谢林叔。”徐依依笑开脸,她是林叔看着长大的,有时候徐道之不在家都是林叔照顾她的,感情那是相当的好。 林叔走后徐依依才问道:“爹爹怎么生气了?” 徐道之叹了口气,没打算说实话,只道:“还不是运盐的船进了水,那么多人去抢救竟然还是损失了几吨盐,回头我还得补上这个空缺。” 徐依依笑,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这点小事,她安慰徐道之说道:“爹爹也别太生气,这点小事而已,交给手底下的人自己处理就好啦。” “好好好,爹爹听你的。”徐道之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 吃晚饭的时候徐依依突然说道:“爹,郡主前段时间给晋王塞了个美人,晋王好些日子没去女儿的院里了。” 徐道之听后停下手中的筷着,道:“那依依想怎么办?” “女儿想让爹爹也给晋王物色一个美人送过去。”徐依依眨巴着大眼睛,十分可爱讨喜,徐道之一向受不了她这个样子,于是一口就答应了。 徐依依心里美,宁锦姒斗不过她就给晋王塞人,那么她也可以塞一个比柳眉儿更美的。 这么大一个长安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 宁锦姒搬到郊外庭院后郑婉姝就给萧煜送了信。 外面的太阳晃的人眼睛疼,宁锦姒站在自己院子外面抬头看着牌匾,上面提的字笔锋铿锵有力,却又让觉得字迹很柔软,这跟宝钗阁牌匾上的字十分相似。 “这字……” “嗯?”郑婉姝转过头看着她,又看了眼牌匾,“这是太子哥哥写的,怎么样?写的不错吧?” 她骄傲得很,仿佛这字是她写的一样。 这字是萧煜写的,那宝钗阁的字也是他写的,难怪他当时拒绝了白豆蔻的邀约。 他对自己应该没有那种想法吧? 越想越乱,干脆走进房间让明月稍作布置了一下,郑婉姝在庭院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什么都好,就是一个人都没有。 “郡主姐姐,等会的膳食得我们自己准备了。”转了一圈之后就哭丧着脸回来。 她不会做饭,郡主姐姐肯定也不会,那这里的厨房里连用的东西都没有,就算明月想做也做不了了。 明月说道:“等会咱们出去吃。” 第116章 诅咒 三人结伴去街上最火爆的酒楼吃饭,晚饭过后郑婉姝就离开了,宁锦姒绕着庭院走了一圈,这里什么都好,有山有水,庭院后面还有一大片湖水,清澈见底。 夕阳的余晖落在院子里,宁锦姒抬头看了眼,有些刺眼睛。 徐道之做的那些龌龊事情她一桩桩一件件都要查的一清二楚,只不过姜晚的事情她却想越气,当晚就拿着听风楼藏典阁的钥匙又去了一趟。 前半夜都在赶路,后半夜才到,此时听风楼的大门已经关了,她三把两把的翻墙进去了,为了不让人发现,她小心的拿起桌上的烛台,沿着上次没有看完的书架继续看着。但凡是有关于徐道之的她都看了个遍。 “啧啧。”她不屑的咋舌,突然一道黑影从她身边闪过,她警惕:“是谁?” 对方并没有回答她,甚至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宁锦姒皱眉,收了卷轴,目光环绕了四周一遍,在地上发现一张小纸条。 她走到纸条旁边,弯腰捡起来看了看两边,没看见人才确定这小纸条是给自己的。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你快死了吧?现在是你,很快就是你身边的人了,那个诅咒你还记得吧? 诅咒?宁锦姒的身体突然开始忍不住颤抖,手里的纸张被她捏的皱巴巴的了。 身边的人? 明月一直跟着自己,萧煜是元夏太子,郑婉姝有宴九离跟着,不会有事,那除了这些人还有谁? 宁锦姒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想到将军府,她觉得自己后背一凉,手里的烛台掉到地上发出一阵响声,她像是没听到一样冲了出去。 她走了之后某一排书架上就出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那里,整个头都被帽子遮住了,看不见容貌,只不过是一转眼的时间,那人又消失不见了。 宁锦姒从藏典阁出来之后就骑着马往长安城跑。 不知道为什么,离长安越近心里的不安就越严重,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 此时的将军府正蔓延着大火,浓郁的白烟往上飘着,大火染红了半边天,府里的丫鬟小厮都忙着救火。 惨叫声和求救声此起彼伏,好几座院落都被烧,火光中还有一个人影,拿着着了火的灯笼四处走着,脸上挂着笑,好不得意,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宁锦姒赶到时整座府已经被烧了大半了,因为被提前浇过油,所以火蔓延的非常快,而且很难被扑灭。 “哈哈哈哈哈哈……都一起死……一起死……” 宁锦姒听见声音抬脚踏进门,看见那女子狂妄的笑出声,脸上已经被火灼伤了,但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突然,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手快的直接插进自己的腹中。 “不好!”宁锦姒想到什么,拿起旁边的水把自己从头淋到了脚然后冲进了火中,直奔沈侧夫人的院落。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救火!!”管家面色通红的对着旁边的人吼道,那些人回神才想起来要救火。 宁锦姒踏进院落,一边躲着因为着火而掉下来的房梁,一边喊着:“沈侧夫人你在哪啊?” 第117章 纵火犯是自家人 火光在她眼中闪烁,红色的光照红了宁锦姒的半边脸, “锦姒……”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前面的角落里传出来,分辨不出是谁,宁锦姒皱眉扇了扇面前的烟雾,跨过掉下来的木柱走到角落。 只见沈侧夫人紧紧的缩成一团,怀里的岁岁被保护的很好,小脸上全是黑色的炭灰,睫毛上挂着泪珠,看来是哭了很久的。 “怎么样了?还好吧?”宁锦姒从沈侧夫人怀里抱起岁岁,伸手拉她起来。 沈侧夫人摇摇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上,一个熄了火的粗木头压在她的腿上,肌肤被灼伤了大半,裙衫也是脏兮兮的。 “锦姒,我是走不了了,你带着岁岁快走……快走!” 沈侧夫人狠狠的推了她一把,然后一条着了火的房梁木从上面断落,横在两人中间。 沈侧夫人双手撑在地面,狠狠的吐出一口血,还不忘用口型让宁锦姒快走。 宁锦姒怔了一瞬,她忘了,沈侧夫人是有肺病的…… 最后宁锦姒在众人的保护下抱着岁岁从火焰中跑了出来,然而沈侧夫人却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出来之后她给岁岁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就放到床上睡觉了。 将军府被大火烧毁了,宁锦姒只好带着剩下的人一起去了宁家的老宅,觉得宁锦柔应该是在那里的。 谁知宁锦柔不在那里,将军府没有看见她的人影,小厮们从废墟中抬出来的尸体里并没有宁锦柔的。 宁锦姒看着那个拿着灯笼女子的尸体,眼神渐冷,这具尸体是在第一时间被拿出来的,从身上的衣服和头上的服饰看就知道是谁了。 残破的衣衫并没有能很好的遮住她的身姿,但是宁锦姒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直接叫人把她丢进了乱葬岗。 “四小姐,是直接丢到乱葬岗吗?不用换身衣物稍作打扮吗?”管家说道,着实是有些为难,毕竟这是将军光明正大娶进门的侧夫人,也是二小姐和三少爷的生母,如果就这么丢进乱葬岗的话实在是有损颜面。 “怎么?不行吗?”宁锦姒把视线转向他,那眼神就像是要把人活剥了一样:“她纵火杀人那是全府上下几十双眼睛看到的,难道还要给一个杀人凶手风光的办个葬礼不成?” 她的语气凌厉,光听声音就知道她现在有多生气,如今两个侧夫人都身亡了,将军又远在边境杀敌,二小姐和三少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宁锦姒就是他们的主心骨,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管家低下头应声:“小姐说的是,老奴这就去办。” 说着便招呼几个身强力壮的把那具烧的半焦的尸体抬走了,方向正是那个有着野狼的乱葬岗。 死的丫鬟小厮们都简单的葬了,沈侧夫人的尸体被宁锦姒吩咐着葬在了宁家陵墓,牌位摆进了祠堂里。 夜晚悄然降临,那座被烧成废墟的将军府看起来格外阴森可怖,仿佛一个在夜晚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宁锦姒今天一直都紧绷着身子,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的沐浴休息了。 褪下脏衣物,肌肤碰到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是有伤口的,当时没发现,现在一碰热水就疼的令人颤抖。 第118章 失踪1 浴桶里的水被血浸红,宁锦姒皱了皱眉头,看了眼伤口,随意冲洗了一下就出来了,刚穿上身的寝衣也有些微微染了红色。 她走到桌前,刚坐下就从镜子里看见了萧煜的身影,男人穿着藏青色的衣袍,正负手看着自己,眉头微皱。 她惊慌的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物,低头沉默了一会问道:“殿下来这里做什么?” 萧煜深色的眸子从她身上扫过,轻声道:“救人这种事情让下人来就好,何必自己亲自去?” 说着还径直走到了她身边,半蹲着从梳妆台上的匣子小抽屉里拿出药膏的罐子用手蘸着往她手臂上涂。 宁锦姒缩了缩身子,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低着头:“我自己来就好……” 萧煜却不给她机会,伸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臂,沉声:“别动。” 他都这么说了,宁锦姒自然也是没动了,不过是手臂,他一个太子,还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不成? 药膏冰凉,但是萧煜的手却是温热的,这一冷一热的感觉让她身体紧绷了起来,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一直不停的闪躲。 萧煜轻手把宁锦姒的伤口上都涂了药,拧好药罐子的时候叮嘱道:“最近别沾水,你这是烧伤,好的比较慢,也有可能会留疤。” 宁锦姒点点头,看着自己的伤口,“时间不早了,殿下快回去睡觉吧。” 她下了逐客令,萧煜也没理由赖着不走。 今日他听说将军府着火了,立马就从东宫赶了过来,萧煜站起来低头看着她:“好好养身体。” “殿下多虑了,我的身体很好,殿下还是快回去吧。”宁锦姒眼里划过一抹震惊,但是被她掩盖了,语气十分随意。 “好,你早点休息。” 萧煜轻轻点头,转身出去了,身后房屋里的灯将他的影子拉长,随后随着身后的人把灯关掉,就只剩下洒在他肩上的月光了。 他眼睛晦暗,脑海里想到了那天大夫跟他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头疼,皱着眉离开了。 - 翌日。 明月收到消息立刻就赶回来了,刚走进院里就看见几个人跪在地上,轻声抽泣着。 “怎么回事?”明月问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是个小姑娘,看见明月哭的更厉害了。 她一直哭也不说话,这里是宁锦姒的院子,明月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冲到楼上,看见宁锦姒坐在桌上喝茶在放下心。 “回来了?”宁锦姒吹着滚烫的茶水,微微抬眼看了她一下。 明月歪头,“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啊?听府里的人说是南侧夫人放的火?” “嗯。” 宁锦姒轻抿了一口茶,茶香十分浓郁,在她唇边环绕。 “不对。”明月皱眉。 宁锦姒勾唇,放下手中的茶,看向她:“哪不对了?” “南侧夫人胆小怕事,又爱荣华富贵,将军府能让她吃穿不愁,她没理由放火,就算是有人跟她谈条件那她也是能权衡利弊的。”明月说到。 “你说的没错,那如果是她最信任的人呢?”宁锦姒又问。 明月想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小姐说的是二小姐?” 第119章 失踪2 宁锦姒听当时在场的下人们说南侧夫人是自己往房屋院落的附近倒的油桶,所以火势才蔓延的这么快,不然半个时辰的时间是不可能将整个将军府大半个院落都烧光的。 也确实,宁锦姒到的时候火光都已经冲天了,如果不是提前布置好的火不可能烧的那么快。 “小姐在想什么?”明月问。 “就是不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长安发生了什么。” “小姐离开也不过才数月,也没有听玄七哥哥说过长安最近发生了大事啊?” 屋外哭哭啼啼的声音还在,不过相比前一会要小很多了,宁锦姒真是听都听烦了,探头看了眼窗外:“明月,把他们都赶出去。” “啊?他们为什么都跪在这里啊?”明月问着,往楼下走去。 宁锦姒趴在窗框上:“你们要哭也应该是去二姐姐那里哭,跑我这里来算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从楼上走下来的明月,立马一拥而上,几人三言两语就把明月给搞怕了。 “明月姑娘,你去跟四小姐说说,让她去找找二小姐吧。” “是啊,再怎么说二小姐也是将军的骨肉不是?” “二小姐跟定时被贼人给劫走了,然后唆使侧夫人放火!” “对,肯定是这样。” 明月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里面有好几个都是南氏身边的老人,伺候了大半辈子的,难怪都这么为着宁锦柔讲话。 她扭头看了眼二楼的窗户,宁锦姒早就不在那里坐着了,明月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要她收拾这烂摊子! 哼,小姐真坏。 她十分心累的对着躁动的众人说道:“小姐肯定会把二小姐找回来的,大家稍安勿躁。” “那就劳烦四小姐了,只不过就是可怜了侧夫人的尸体被丢到了乱葬岗,晚上肯定就被野狼给吃干抹净了。” “也是,侧夫人多少也是为将军生下了一男半女的,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残忍了?” “明月姑娘,你是四小姐身边的丫鬟,不如你去跟四小姐说说,把侧夫人的墓建在宁家的陵墓里?” 明月疑惑,这种事情也是她说了算的? 看着众人哭红的眼睛和期待的眼神敷衍道:“各位放心,侧夫人确实是有功劳,待我回去跟小姐说说,你们就先回去吧,小姐此时正在气头上,等过几日小姐的气消了再来也不迟是不是?” 众人点头,纷纷赞同她的说法,也就结伴离开了。 等他们都走远明月才转身上楼。 宁锦姒在书桌边上画画,见明月走来,明知故问了一句:“都走了?” 明月走过去站在桌角研墨:“小姐是故意的。” 宁锦姒低笑一声,提笔蘸墨:“我倒是很好奇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小姐自己猜,我要去做饭了。”说完撂下砚石就走了。 宁锦姒看着她走远,视线落在自己的画作上,十分简单的几支寒梅,旁边提了两行字,落款没写。 她将挂在墙上晾干,桌上放着徐道之的某些资料,视线瞬间变狠辣起来想着他做过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心里就升起一团火,袖中的手紧握。 这时恰好玄七从房梁上下来,手上拿着一份资料,见宁锦姒在发呆便放在桌上就离开了。 宁锦姒转头看见桌上的信封,上面的字显得格外刺眼。 第120章 你跟我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倒台了你也跑不掉 等到夜幕降临,宁锦姒才从桌上拿起那封信,随意的扫了一眼就烧了,灰烬迎着从窗口吹进来的风四散开来。 徐道之这些年暗地里豢养私兵,做一些黑心买卖,走私商盐,这些事情怎么说也是掉脑袋的大罪。 萧煜看着桌上一份份有关于徐道之的卷宗,唇角带笑,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放进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里。 其实这些事情一查就知道,只不过三年前的徐道之不过是朝廷的一个小官,没有任何的倚仗和靠山,母家也不强大,但是在姜晚的事情过后他的官位就一路飞升,从小小的一个县官做到了如今的国舅爷,随后就把自己的妹妹送给了元夏帝,好在徐蓉也争气,靠着自己一步步坐上了皇后的宝座。 徐道之也暗地里拉拢朝堂上的臣子,无形之中提高了徐家在长安在朝堂上的位置。 …… “你倒是说说,你答应的好好的,怎么能反悔呢?”徐道之的房间门窗关闭,只能听见声音看见窗纸上被烛火映出来的人影。 白豆蔻坐在桌边优雅的喝着茶,手上戴着一串珠宝首饰,手端着茶杯,双眼微阖,徐道之的话全当没听见,一个人十分悠闲的喝茶。 “你现在跟我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倒台了你也别想好过!” 徐道之气急,一拍桌案:“这件事情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当初可是你说这件事情一定不会被翻出来的,但是太子现在已经在着手调查这件事情了。” 白豆蔻皱眉,脸上覆盖着浓浓的不悦,说:“你要实在是担心去找人毁了不就行了,跟我叫嚣干什么?再说了,你叫我拦住宁锦姒,又没叫我拦住萧煜,将军府的那把大火把宁锦姒拦住了,可是拦不住萧煜啊,这件事情还是得你自己想办法呀。” 她掸了掸衣袖道:“还有,宁锦姒身后的人你动不得也动不了,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畏罪潜逃。” 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徐道之听着却身子一颤,睁大了眼睛,双手垂在两侧缓缓捏成拳,他花了多少心血多少汗水才走到今天的,如若他假装畏罪潜逃了,财产充公是小,被人当成过街老鼠才是真的令他感到耻辱。 “不行!”他严声拒绝,“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被发现,你肯定还是有方法的,你帮我,这件事情你也有份,现在太子对宁锦姒可是上心的很,你说如果他知道将军府的火是你唆使南氏放的他会怎么样?” 徐道之双眼逐渐变红,面部因为情绪激动有些扭曲。 “我怎么帮你?一个萧煜都够我头疼了,你在这国舅爷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本事都没有?” 白豆蔻十分不屑,对于他对自己还是这种态度更是来气,狠狠的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还有,威胁对我来说没用,他现在对你的怀疑才是最大的,你说的话他恐怕是一个字都不会信,到时候可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长安城的权贵众多,没了你徐道之随便提一个起来都会做的比你好吧?” 她一步步逼近徐道之,让他的腰身抵在桌案上,她微微弯腰:“那把大火没有造成重要的人员伤亡,不过是死了两个侧室,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你说呢?” 第121章 徐家倒台1 徐道之深吸一口气,说:“那你说,该怎么办?” 白豆蔻嗤笑,退开回到桌边:“我怎么知道,你自己看着办咯。” 外面狂风呼啸,她偏头看了一眼,站起身对着徐道之招手:“徐舅爷,后会有期哦。” 还没等徐道之做出反应,她就推开门消失不见了,只剩徐道之坐在椅子上绞尽脑汁的想办法,目光阴鸷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起身去关了门窗。 …… 这一晚上的暴雨下的格外的猛,园林草木如洗,空气格外的清新。 因为宁随在边境打仗,所以将军府火灾的消息宁锦姒并没有写信告诉他。 但是这件事情还是很快就在朝堂上传开了,宁随是镇国将军,府中着火自然是大事,元夏帝当即就赏了一座宅子,宁随不在,所以就由宁锦姒接赏了。 临着她出门前玄七跑过来弯腰拱手,说:“二小姐在北国。” “怎么跑那里去了?”宁锦姒对镜描眉,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皱。 玄七欲言又止,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宁锦姒看了他一眼,说道:“有话直说。” “被玄墨掳去的……”他说完狠狠的低下了头。 “他掳去的,你这般做像是干什么?”宁锦姒放下眉黛起身看着他。 “恳请主子不要怪罪玄墨,他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玄墨将头低的更下了。 “你与玄墨情同手足我是知道的,但是你效忠我,他却听命于北皇太子,”宁锦姒把他扶起来,说:“他公然来长安掳走我姐姐,你让我不要怪罪他莫不是在说笑?” 玄七惶恐:“主子说的是,但求从轻处罚。” “行了,他听命做事,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你下去吧。” 玄七走后明月就进来了,“小姐,玄七哥哥说了什么?” “没什么,等徐道之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就去北国。”宁锦姒拿起桌上的团扇往外走,今天天空正荫着,没有太阳也没有风。 “小姐手里有证据了?”明月问。 昨天晚上风雨交加,她半夜没睡着,窗户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里全是有关于徐道之这些年来的罪证,她大约看了一眼,桩桩件件都能治他于死地。 他在朝堂上因为权势之大,得罪过不少人,虽然她不知道这些证据是谁给她的,但是能弄死徐道之也是好的,报仇都急于一时,等她找到机会能把徐道之活捉了他,那她一定要让他看看自己在乎的人是怎么死在自己面前的。 “嗯。”她淡淡应声,之后再没讲话,走到院外的秋千上坐下,明月在她身后轻轻的推着。 - 大理寺的地牢里,徐道之双手被铁锁绑着,身上的囚衣上沾着血,双眼混沌的看着前方,嘴角还留着血。 前面的萧煜金冠华衣的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闻风和沥川,两人抱剑而立。 “杀人放火,豢养私兵,走私盐,联合地方官员收取高额赋税,可有冤枉你?”萧煜把罪状书仍在桌子上,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徐道之的所作所为。 徐道之抬起头,艰难的扯着嘴角,因为身上的疼痛,面色十分难看,他哑声:“太子殿下……好计谋啊……” “跟你比还是有一定悬殊的,”萧煜笑,手上拿着折扇把玩,凤眼扫过徐道之,说:“荆州的地方官员孙毅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吧?人倒是个好人,只是可惜了,嘴不严。” 第122章 徐家倒台2 “你说你在朝堂上苦心经营了这么些年,如今却要毁于一旦,你甘心吗?” “那又怎样?”徐道之啐了一个嘴里的血沫,“至少我也风光了这么些年不是?殿下以为杀了我就能找出背后真正的凶手吗?那真是太天真了。” “荆州北部前年颗粒无收,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你却趁机增收赋税,导致百姓死的死伤的伤,这也算罪吧?”萧煜好似玩弄一般看着他,折扇“唰”的一下展开,给自己扇了扇风:“宁将军现在还不知道亡妻真正的死因,但是宁四小姐是知道的,将军府的大火来历不明,虽说当时许多人看见是南氏放的火,但这其中也少不了你吧?” 宁锦姒对此事耿耿于怀三年之久,早该直接绑到她面前的,但是那些罪状还需要他画押签字。 萧煜起身把桌上的罪状书仍在他面前:“看看吧,认了就画押吧。” 他将折扇别于腰间,“闻风,沥川你们在这里看着他,什么时候认了什么时候跟我说,动刑可以,别死了就行。” “是!” 地牢里的空气比不上外面的清新,沈亦承在门口的石墩子边上蹲着,看见萧煜出来连忙跑上去:“怎么样?他招了吗?” “没有,”萧煜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啊?”沈亦承看了眼地牢入口,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来看看啊,都怪沥川,他不让我进去,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里面长什么样呢。” 萧煜笑出声:“不让你进去是为你好,又不是什么干净地方,不过你要是实在想进去的话我也能让你进去体验体验。” 沈亦承惊恐:“不了不了,我在门口看看就好,不过你下手够快啊,不过才半月就把这老贼的底摸的透透的。” “昨夜我把罪状书和孙毅带到陛下面前,孙毅对徐道之的罪行供认不讳,”萧煜目光徒然一变:“不过我在找徐道之罪行的时候发现他身后有人,只不过他就像个被遗弃的棋子,没有用了。” “你是说老贼身后还有高人相助?”沈亦承说:“不过你一晚上就能把孙毅从荆州带到长安来也是不容易,跟我说说,路上跑死了几匹马啊?” 萧煜睨他一眼没有回答这问题,只是说道:“高人算不上,不过是很能躲罢了。” 突然,地牢里传出一个令人身子一颤的惨叫声,两人看都没看就离开了。 - 宁锦姒午睡起来吃了些点心,元夏帝赏的宅子此时正在重新装潢着,在北街上,说远也不远。 她看着桌上的罪状书叫明月拿来纸墨笔。 “小姐,这不是有一份吗?为何还要手抄一份?”明月在旁边研墨,对她的做法十分不解。 “以防后患,晚一点你随我去一趟晋王府。” “是。” 临近日暮西垂的时候宁锦姒才抄完,明月揉着酸痛的胳膊吐槽:“这徐舅爷的破事儿还真多,抄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我手都麻了。” 宁锦姒笑了笑,把抄好的东西放进信封里,倒了杯水:“到时候去了你可别刺激晋王妃。” “怎么会呢?我保证少说话。”明月笑嘻嘻的回答。 “你可别当我不知道,柳媚儿能把她气成那样多少都有你功劳。” 自从宁锦姒回到长安没几天,徐依依就天天在受柳媚儿的气,整天整天的在房间里哭,刚开始晋王还会去安慰安慰,可到后来晋王大约也觉着烦了,便没再管了。 第123章 徐家倒台3 收拾好后就去往了晋王府,柳媚儿得到消息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她们走来连忙迎了上去:“小姐,晋王妃在里面,我早已让人暗中盯着了,这些天她都不曾外出,徐道之也没有来探望过。” “嗯。”宁锦姒应了声,跟进自家门一样走了进去。 穿过回廊就能看见徐依依的宅院装修的光鲜亮丽,她人正好坐在亭中喂着池中的鱼儿,远远的就看见宁锦姒走来。 身边的丫鬟没好气:“怎么又来了?真是晦气!” 徐依依放下手中的鱼食,问:“你很讨厌她们?” “上回王妃想吃那食斋的桂圆糕,奴婢去买,不巧碰见明月,那桂圆糕只剩最后一份,本讲究先来后到,却叫明月抢了去,”丫鬟愤愤不平:“那掌柜也是个没长眼的,说给就给了。” “别说了。”徐依依面色凝重的看她一眼,这些天她睡觉一直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今日宁锦姒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没什么好事。 “晋王妃。”宁锦姒远远的就看了一声,快步走到亭中与她对坐。 丫鬟熟练的沏茶,徐依依说道:“有什么事,说吧。” 宁锦姒从袖中拿出那封罪书:“看看吧,或多或少都跟你有关系。” 三年前姜晚的事情虽然说她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但是听风楼的消息是绝对不会错的。 楼中人手遍布各地,小到市井小民,大到官堂朝廷都有涉及。 徐依依拿起信封拆开,里面一共有三张纸,每一张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她爹的罪状。 虽不知道是不是属实,但这些一旦流入帝王眼里那便是一根刺,况且这些年她们徐家确实是威风的不得了。 “这……不可能!”徐依依强装淡定,把纸狠狠的扔在桌上,“宁锦姒,你别以为你耍一点雕虫小技就能说我爹爹有罪。” “我不过是拿来给你看看,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宁锦姒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天你爹没有来看望你吧?听柳媚儿说,晋王也许多天没有回过府了?” “你!”徐依依深吸一口气:“你想气我?笑话,就凭这些东西也想定我爹爹的罪?简直做梦!” “定罪的不是我,是皇上,这件事情由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联手处理,据说大理寺也已经去各地方实事调查了,如果查出来属实的话,那你们徐家将在长安城乃至整个元夏除名。” “你爹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你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宁锦姒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三年了,这件事情终于要尘埃落定了吗? 不对!还剩一个白豆蔻,那个妖怪。 徐依依被她气得不轻,宁锦姒走的时候正好一口气提不上来,晕了过去,丫鬟在她身边又哭又喊。 “知道的她是晕倒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死了呢。” 明月看不下去翻了个白眼。 两人从晋王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回到老宅后换了身衣服就去了大理寺的地牢。 地牢中阴森恐怖,这里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常听有人说午夜之时总能听到有人在哭泣,喊冤。 她躲过看管森严的大门走进里面的时候不慎被两个侍卫盯上了,本以为那侍卫会扑上来抓她,岂料两人压根就没动静,宁锦姒小心翼翼的走近看了看,原来两人靠着柱子睡着了。 看来这看管犯人的活也挺累。 宁锦姒走了之后俩侍卫睁开眼:“就这么放走了?” “那不然你去跟她打一架?” “不了不了,她那银针我可受不了,再说了,太子下令,拦谁都不能拦宁四小姐,你敢?” “不敢不敢。” 上回狩猎的时候就见过宁锦姒打架,刀剑舞的不行暗器倒是一丢一个准。 躲过看守的人准确的找到关押徐道之的牢房,在重罪牢房里,她穿着长长的黑色大氅,帽子遮住了整张脸。 徐道之还没睡,听见有脚步声走来也没有多惊讶,直到宁锦姒出现在他面前,黑色的大氅出现在他的眼睛里,他缓慢的抬起头。 “你来了。”语气平淡的不像话。 宁锦姒坐在他面前的凳子上,摘下帽子,露出真容,轻笑:“真是天道好轮回。” “哈哈哈哈哈……”徐道之突然笑起来:“你不会真的以为就凭这点小手段就能把我怎么样吧?” “嗯?”宁锦姒皱眉。 只听他说:“这件事情皇上还未下定夺,这些事情只要我不认你们就不会杀我,就算有太子撑腰又怎样?你照样不能为你死去的娘报仇,因为你不敢,你心里没有底,你怕杀错了人,我妹妹是元夏的皇后,无论如何皇上都不希望我死哈哈哈哈……” 宁锦姒是真觉得他疯了,这些分明都是掉脑袋的大罪,臣子不可私下养兵,不可私自增加收税量,不可用商船运私盐,纵使皇上平日里再怎么纵容他都不可能再为他保下这条狗命的。 他这番模样像极了痴人说梦。 “皇上是元夏子民的皇上,不是皇后一个人的,你说皇上会为了皇后放弃元夏子民还是会为了元夏子民而放弃你?”宁锦姒说:“除了私通外敌之外,你做的这些哪样不是掉脑袋的大罪,如果我娘不是为你所杀,我倒真的是希望你不死,毕竟你也为了元夏鞠躬尽瘁了这么些年。” 徐道之愣了愣,道:“宁小姐真是天真,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找到真正杀死你娘的凶手吗?” 宁锦姒站起身慢步走到他面前:“你对我母亲做过的事情令我都难以启齿,不过真凶而已,我找得到你难道就找不到她了吗?” “你想怎么样?”徐道之问。 宁锦姒坐回凳子上,“我今天去晋王府看过徐依依了,过得挺好,只是后来听丫鬟说她似乎是动了胎气,真是可怜啊。” 她欣赏着自己新涂的蔻丹,语气散漫:“只是你迟迟不画押签字,今儿是动胎气,说不定明儿孩子就没了。” 她这是威胁,徐道之也知道,他挣扎着,手腕上的铁链响的震耳欲聋。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宁锦姒又说道:“只是你这么不听话,我该怎么惩罚她好呢?” 第124章 徐家倒台4 “你敢!”徐道之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双眼充血,恨不得将面前的这个女人千刀万剐,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被威胁! “呵呵……我有什么不敢的?”宁锦姒笑着,清脆的笑声在这个地牢里显得格外阴森:“我父亲远在边境,将军府的家眷不都被你一把火给烧死了吗?我孤身一人在这长安城,而你不一样,你有皇后娘娘,有晋王妃,有身后的尽数财宝,你说说我为什么不敢?” “再说了,威胁人这一套我还是跟您学的呢,按照皇上的性子,你必死无疑,晋王妃现在肚子里揣着一个,那是她的保命符,该怎么做你最清楚,聪明人不需要我教。” 说完她便起身,重新戴上帽子离开了这个地方,轻车熟路的从大理寺走了。 - 翌日。 徐依依昨日被宁锦姒气得不轻,确实是动了胎气,才喝了安胎药准备睡就听见外面柳媚儿身边的小丫鬟站在院中喊:“王妃娘娘!您好些了吗?奴婢前些天听说国舅爷被太子殿下押入了大理寺,今儿早上认了罪书呢!您听见了吗?侧妃特意让奴婢来告诉您一声,怕您在这院中消息闭塞,连外边的消息都不知道。” 小丫鬟说完就跑,徐依依身边的丫鬟掀开门帘指着那小丫鬟的背影就骂:“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主子是个下贱不要脸的娼妓!身边的走狗能是什么好东西?!” 直到看不见人影才转身回屋里,徐依依此时是身体和心里都不好受,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一点用有没有,晋王也没说回来看看,全当她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丫鬟给她熬了药转身就出去了,徐依依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昨天宁锦姒拿来的那些罪书,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一样不停的往下掉,旁边的汤药都放凉了也没有喝上一口。 晚上的时候晋王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却是在柳媚儿的院子里,她一直想着等到了晚上入睡的时候他总会来自己的院子里看看自己的,到时候央求他让自己去看看父亲,就算他不同意,但是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也会同意的。 于是她一直在房中等着,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萧瑾也没来,丫鬟进来时看见她面色苍白便猜测她一晚上没睡。 丫鬟担心,于是连忙跑上前,说:“王妃,您一晚上没合眼了吧?奴婢命人准备了饭菜,您去吃点?吃完好好睡上一觉。” 徐依依现在哪里还吃得下,对丫鬟的话置若罔闻,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明明一年前徐家还是鼎盛时期,朝堂上臣子们对父亲阿谀奉承,自己也是从小就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何曾被如此对待过?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过的越来越不如以前了? 从宁锦姒来长安之后开始的吧? 她们小时候从未见过面,也没有结下梁子,她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自己? 嫉妒,她定然是嫉妒自己! 徐依依深吸一口气,眼神阴鸷,被浓浓的仇恨蒙了眼。 …… 在面对徐道之的突然认罪萧煜感到颇有些意外,之前动的刑不少,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了,却还是咬牙不认,没想到今日一早就签了这罪书。 罪书在送到御书房的时候元夏帝发了好大一通火,皇后也不顾礼仪的来劝,但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看在也是夫妻一场的份上,没有直接杀了她而是关进冷宫已经对她最大的恩典了。 至于徐依依,她肚子里毕竟揣着皇族的孩子,就算要定罪,多少也得等孩子生下来再说,至于徐家的其他人,不是流放就是诛杀了。 宁锦姒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情绪没有多大的波动,深夜之时独自一人去了宁家的祠堂。 这次她在祠堂里点了许多灯,昏暗的环境立马就跟天明似的亮堂。 “娘,杀害您的真凶女儿还没找到,但是欺负你的人已经伏法了,下月斩首,女儿过的很好,爹爹也好,您可以放心了,女儿马上就会来陪您了。” 她跪坐在地上,拿起地上的酒一饮而尽,余光撇见一抹黑色的衣角,布料上的银色印花在烛光中格外耀眼。 她轻笑:“大早上的,殿下怎么来这里了?” 宁家把祠堂建在花园里不是秘密。 只是今天一早徐道之就认罪了,按理来说萧煜此时应该是忙的不行,怎会有空往她这里跑? 萧煜同她一块坐下,沉声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事情还没完,我帮你。” 他会这么好心? 宁锦姒狐疑,莫不是想从自己这里换点什么走。 她注视着面前这个太子的容貌,长相偏阴柔,确实是在长安城找不出第二人能与他匹敌。 但是完美的皮囊之下总会藏着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心。 她道:“殿下琐事繁多,倒也不必特意来帮我。” “也没有,”萧煜摇头:“元夏此时安定,我如今不过是个闲散太子。” “闲散太子么?”宁锦姒拿起小酒杯又喝了一口,“我已然知道凶手是谁,殿下何必跟我搅进去?” 白豆蔻曾说萧煜前世与她相互爱慕,只是前世缘分未尽,所以她才来找他的。 自己尚且不知道她的底,也未曾知晓她为何会活这么久,若是萧煜再见她与她续了那前世未尽的缘分怎么办?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反正就是不想让她们两人见面,就算自己再迟钝也知道这是怎么了。 她喜欢萧煜。 萧煜是元夏的太子,将来有大好的前程,不像她…… 萧煜笑起来。 他不说话只笑的话就像个无赖,凤眼微扬,“宁将军远在边境,此时他的家事就是国事,岂能让你一个女儿家奔波?” 宁锦姒无言,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他总是会扯歪理。 “你说你知道凶手是谁,那你先准备去哪?”萧煜问。 宁锦姒沉默片刻,说:“去北国,找我阿姐,先前她虽待我不好,但毕竟是爹爹的女儿,宁家女儿,除非嫁娶,不然哪有身在异国他乡的道理?” “她之前害过你。”萧煜冷漠,拿起旁边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饮下。 第125章 盛京城 “我娘与南氏不和,南氏入府比我娘早,听府里的老嬷嬷们说,如果不是我娘的突然到来,那将军夫人位置就是南氏的,毕竟当时老夫人是很喜欢南氏的,可是因为我娘的到来她就只能当个侧室,心中自然是有怨言的,二姐姐从小便在南氏的身边长大,耳濡目染的,对我肯定会有些不满, 但是我记得我五岁冬天的时候,那时候特别冷,二姐姐把我约到池塘边,我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她没能下得去手,晚上我听丫鬟们说因为这事二姐姐还挨了打,所以后来南氏让她来对付我她总会小心翼翼的露出马脚让我知道。” 宁锦姒笑了笑,转头看着萧煜,说:“殿下,你说她害我,她确实害了,但每次我都知道,所以她也算是救我了,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圣母,所以我没有给南氏下葬。” “我知道,你把她丢在乱葬岗了。”萧煜低头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宁锦姒看着他腰间的玉佩,再熟悉不过了,当时看它玉质好,还想偷过来呢,只是没想到一块玉而已,还被萧煜给要回去了。 萧煜对上她的目光,勾唇:“你喜欢?” 宁锦姒撇开脸:“好东西谁不喜欢?” 萧煜笑笑没说话。 两人聊到中午的时候才从祠堂出来,老宅里只有宁锦姒一个人住,丫鬟小厮们都在元夏帝赏的新院子里做着翻新修葺的活。 萧煜是从老宅大门进来的,跟明月打过招呼,此时明月做的饭菜是两人份。 宁锦姒坐下,萧煜坐在她对面。 “徐道之的罪书是殿下放在我窗台上的吧?” 萧煜吃着菜,“看来你还不傻?” 宁锦姒:“……”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宁锦姒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吃完了这餐饭。 - 这连续过了好多天,徐依依在府中没哭没闹,倒是安静的不像话,一心一意为着腹中的孩子。 萧瑾从柳媚儿哪里出来就径直地来了她的住处,想着前些日子冷落她了,此后徐家又出了这种事,怕她想不开。 “王妃,王爷来啦!”小丫鬟欢快的从院中跑进房中来。 天气日渐炎热,房中放了好些冰块,整个屋子凉气逼人,徐依依躺在贵妃椅上,肚子上盖着一张薄毯。 “来了就来了,慌慌忙忙的不成体统!”她轻声训斥,刚说完萧瑾就走进来了,她起身:“殿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妾身了?” 萧瑾见她整个人意气风发的,全然不想前几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模样,哪里有一点像是痛失父亲的模样? 他没多想,问:“孩子可还好?” 徐依依给他打扇的手一顿,抿着唇,默了半晌才开口:“大夫来看过了,说孩子很健康。” 前段日子想见他一面都难,遣去的丫鬟一个接一个,都没能把他从柳媚儿那里请出来,今天倒是自己往这里跑,还以为是特意来看望自己呢,没想到张嘴就是孩子。 都说这帝王无情,没想到这帝王生的也无情。 “好就行,你安心养胎,本王下次再来看你。”说完起身就要走,徐依依也不拦他,让丫鬟送他出了院子。 她现在也只是个有名无实的晋王妃,皇上只是把皇后关进了冷宫,没有废后,后宫现在是贵妃一人独大,皇上把凤印都给她掌管了,这不是摆明了想封贵妃为皇后? 到时候朝堂之上只剩晋王和太子鹬蚌相争了,太子如今孤身一人,想跟晋王正面对抗几乎是不可能,所以只要太子一死,那么将来皇位轻而易举的就落在了晋王身上。 她现在是罪臣之女,皇后的位置自然是与她无缘的,既然如此,那她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晋王身上,她要为自己打算。 - 下月初,徐道之在断头台被斩,宁锦姒没有去看,在听到消息的第二天就收拾东西了,岁岁跟在她后面要一起去。 “岁岁乖,在家等姐姐回来好不好呀?”宁锦姒哄着她,明月把要带的东西往马车上放。 萧煜早早的就来了,生怕她自己偷着跑了。 宁锦姒耐心的哄着岁岁,等小丫头不闹了才说:“玄七哥哥会替姐姐好好照顾你的,你要是无聊也可以找玄七哥哥玩。” 岁岁仰着脸,问:“玄七哥哥人呢?” 奶声奶气的。 躲在角落的玄七苦笑着走出来,“在这呢。” 他好歹是个暗卫,让他照顾小孩是怎么回事? “玄七,岁岁就拜托你了。”宁锦姒把岁岁给玄七,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平安锁戴在她脖子上。 沈氏待她不错,跟阿娘关系也好,她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人,沈氏的孩子好歹也是她妹妹,自然要好好照顾着。 玄七领命,目光随着宁锦姒上马车逐渐拉远。 “玄七哥哥,阿娘什么时候回来?四姐姐说阿娘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会回来。”岁岁揪着平安锁仰着圆嘟嘟的小脸问他。 玄七轻咳一声,抱着她坐在身后的秋千上:“等你四姐姐回来告诉你好不好呀?” 岁岁点头,没一会就趴在他身上睡着了,小手揪着他的衣领。 - 马车行了一整天了,萧煜本是自己骑马来的,但是中途不知为什么马儿突然失控,就只好跟宁锦姒挤在马车里了,好在马车宽敞,两个人也不觉得挤。 萧煜一边喝茶一边看书,一身白衣胜雪,银冠束发,倒是比往日看起来干净了不少。 宁锦姒不知道该干什么,干脆就半倚在榻上小憩。 眯了一会,明月撩开车帘探进来一个脑袋:“小姐,太子殿下,天快黑了,前面有家客栈,要不要先歇一晚?” 去北国的路途遥远,不是三五日能到的,况且她们只有两匹马儿,跑死了可就得自己走去了。 “好。”宁锦姒应声。 明月得令,向着客栈驶去, “殿下不如我们……”宁锦姒看着外面,边说边转头,看见萧煜正看着自己,话语也戛然而止,没等她继续说,萧煜就道:“好。” 宁锦姒略有些不自然的瞥过脑袋,她说什么了吗?他就好? 第126章 睡不着就闭上眼睛数星星 马车驶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荒郊野岭的能找到一家客栈也是实属不易,客栈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大概是这附近唯一能照明的东西了。 “小姐,太子殿下,到了。”明月掀开车帘伸手扶着宁锦姒下车。 萧煜跟在后面,看着门框上挂着的牌匾,经过风雨的洗礼,只能勉强认出‘和平客栈’这四个字。 他轻笑,声音在这黑夜显得十分好听富有磁性,从宁锦姒身边绕过去站在她们前面。 宁锦姒头上戴着斗笠,长纱遮住了她的脸和整个上半身,外圈镶着一圈珠链,红色的衣裙在这个黑夜看不出来颜色。 “殿下笑什么?”她问。 萧煜往前走,并没有回答她,客栈里面亮着灯,外面的大门却紧锁。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稍等了一瞬,没见里面有人来开门便又敲了敲。 这回才从门缝中瞧见一个逐渐走近的人影,客栈老板打开门手上还在系着衣服上的扣子,“住店还是吃饭啊?” “住店。”萧煜说着,从腰间解下荷包丢给老板。 老板捧着钱袋子,挑着一口家乡话,探头左右看了看才让他们进来。 她们随着老板进来,老板一边给她们准备住房一边说道:“这附近有山土匪,个个长得凶猛高大,体格比寻常人两个都高,手里拿着斧头,十分凶狠,你们这要是再住店可要早点来。” 虽然知道是善意的提醒,但是宁锦姒还是十分好奇,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开店,不搬走呢?” 老板递给她们三个门牌号,“我老伴就葬在这屋子的后面,当时没有银子,搬走了没地方住,现在是不想搬。” 宁锦姒沉默着没做声,萧煜却道:“方才吵着您睡觉了吧?” 老板笑,倒也大方,摆手道:“没有没有,也才刚眯着,你们的房间在上楼左拐第三四五间。” “谢谢。”萧煜笑,抬脚就往楼上走,宁锦姒和明月跟在后面。 上了楼,宁锦姒拽住萧煜:“殿下?” 萧煜转头看着她:“怎么了?” 宁锦姒看了眼楼下,微微垫脚在萧煜耳边说道:“这店有问题,殿下小心。” 她不高,萧煜还得微微低头才能听清楚她说的话。 萧煜挑眉,用钥匙打开门让她们进来。 明月小心的关好门。 “你也看出来有问题了?”萧煜问她。 宁锦姒皱眉,反问:“你早知道了?” “是啊,”萧煜点头:“方才我看见柜台后面摆放着有没有吃完的饭菜,有三双碗筷,那饭菜分明是热的,可是我问老板是不是吵到他睡觉了,他说他刚睡。” “所以他没睡,在骗你,他给我们开门的时候在手忙脚乱的系纽扣,如果是匆忙穿上的衣服领口不可能这么整洁,”宁锦姒猜测:“其实他也不是在系纽扣,而是在从上往下解纽扣,见到我们之后才开始把解开的纽扣重新系上。” “小姐,那这是一家黑店啊?”明月惊讶的捂着嘴,眼睛全是难以置信。 这种场面她们见得多了,只是徐道之死了,宴九鹤也不会再抓她了,那对方想要对付的人是自己还是萧煜? 宁锦姒表现的平静,坚信那些人是冲着萧煜去的,稍坐一会就带着明月出去了。 她们刚走出房门身后的萧煜就说:“郡主这么放得下心?你同我是一起的,我若是死了你也活不了啊。” 宁锦姒停住脚步,转头:“殿下武功高强,怎么会说死就死?已经很晚了,睡不着就闭上眼睛数星星吧。” 萧煜满头问号,难道不是守株待兔吗?为什么是数星星? 宁锦姒转头进了隔壁房间,明月拿着手上多出来的一把钥匙问:“小姐,老板为什么给我们三把钥匙啊?” 宁锦姒拿着第三把钥匙走进五号房间打开门点上了桌上的油灯,把门打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 老板此时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有两个壮汉从藏酒的门后面走出来,路过老板时给了他一个眼神。 老板立刻就心领神会,快速的收拾了桌子就从藏酒的门后面进去了。 快到夏天了,外面虫鸣声不绝于耳,这间客栈的后面是几座巨大的山连在一起,外面长满了树,中间有一条小路,被野草掩了。 “小姐,看什么呢?”明月站在她身后问道。 “没什么,等一会吹了蜡,我们就躲在床底。”宁锦姒轻轻的关上门,转身走到床边把被子铺开把枕头放在里面。 又从袖中拿出一根银线,在房间里绕了一圈。 “明月,去吹蜡。” 明月得令快速的吹了蜡烛,两人躲在了床底下。 果然没一会门就被打开了,几个壮汉大刀阔斧的走进来,环顾了四周,最后把目光锁在床上。 大汉走过去举斧挥下,狠狠的砍在床上。 木质的床狠狠的颤了颤。 宁锦姒揪着手里的银线。 “人呢!?” 斧子没见血,大汉气的不行,转头吼道。 他身后一群的大汉齐齐摇头。 “大哥,那个老板肯定骗我们!” 为首的大胡子瞪着眼睛,像是忍受不了欺骗似的,狠狠的把斧子看在木桌上,木桌应声裂开一条粗缝,然后碎裂成好几块。 “他不敢!!给我找!”大胡子招呼人在房间里四处搜找。 宁锦姒要的就是他们在房间乱走。 揪着银线的手开始渗出细汗。 所有地方都找过了,没有看到人,大胡子开始往床边走。 明月挡在宁锦姒前面,双手捂着嘴。 本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半掩着的门被踹开。 萧煜拿着扇子悠悠的踏进房中。 扇子上有血,新鲜的。 “你没死?!”大胡子吃惊。 萧煜此时笑起来邪气纵生,黑暗的环境笼罩着他,像是阎王殿里取命的阎王。 他不说话,大汉们准备拿起斧子冲上去,谁知被绊住了脚。 脚踝吃痛,他们低头看,发现脚踝处缠着一圈圈银色的线,把他们都连在一起。 明月从床底爬出来,转身扶着宁锦姒出来。 宁锦姒站直身子,用力收紧手上的银线。 几个大汉手臂粗的脚踝瞬间出血,银线一点点割破皮肉渗进里面。 大胡子咬牙:“可恶!被算计了!” 萧煜把折扇收起,在手心拍打了几下,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现在才知道?太晚了吧?” 第127章 她已经是有夫君的人了 大汉气的牙痒痒,想要上前,但是脚被绊住了,别说走路,就是动一下脚踝就像是被刀割一样。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们老大!” 大胡子身后几个壮汉挥舞着斧头。 宁锦姒稍稍将银线一拉,他们便叫苦连天。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大汉们不说话,大大的双眼瞪着她。 他们说话了还好,就怕的就是这样不说话,宁锦姒给了明月一个眼神,明月会意跑了出去,不一会就带回来一个人。 正是那个从藏酒的暗门里想要逃走的老板,其实他已经跑出去了,只不过年纪大了,脚程没有明月快。 “老实点!”明月拽着他狠狠的踹了一脚。 “啊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轻点轻点……”老板立刻爬在地上哭喊起来。 宁锦姒笑着,转身在桌子边上坐下附身看着面前跪着的老人,看似十分有好的问道:“谁指示你们的?” 她把银线拿在手里把玩,老板看了眼她身后被绑的大汉瞬间就吓尿了,哭着嚷着:“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发发善心放了我吧……” “那好吧,那就把你跟他们绑在一起,什么时候肯说实话什么时候放了。”说着就开始把银线往他双手上缠。 明月压着他,饶是他想动也是动不了。 “啊啊啊啊!!!”银线在刚碰到他的时候他就叫喊:“我说我说!” 他看了眼萧煜,明月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快说!” 老板身子狠狠的一颤,“我听他们说是太子,太子让他们来杀你们,然后抓我帮忙……真的是他们抓的我,他们还威胁我……” 宁锦姒颔首,明月在老板脖子上来了一手,老板瞬间就晕倒了,至于旁边的一群大汉,还是死活不肯松口,站都要站不稳了,从脚踝处流出来的血已经染红了小半个屋子了。 “他都已经说了,你们还是不肯松口?” 他们看着宁锦姒,好半晌才开口,大胡子说道:“他说的没错!快放了我们!” 他挣扎着,脚踝处的疼痛却让他整张脸都皱到一起了。 宁锦姒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上的银线,大汉们以为能走了,明月却站在他们面前张开手,一抹白烟在他们面前散开,几个大汉瞬间就晕倒了。 事情办完,宁锦姒倒了杯茶,坐在床上看了半天好戏的萧煜说道:“不怕下毒啊?” 她喝都喝完了,放下茶杯,“殿下怎么看?” “扑哧,”萧煜又笑了:“郡主相信是我吗?” “可以信一信。”宁锦姒说:“殿下,他说是太子,除你之外元夏还有其他太子?” “未曾,”萧煜摇头:“不过提早以太子自居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殿下说的是晋王?” 萧煜没有回答她,说道:“如今朝堂上分为两大派,一边居于我,一边倒戈晋王,如今我不在长安城,如果死在外面的话就可以算做是意外,不用平白给他们惹麻烦,所以杀了我,皇帝就会另立储君,长兄常年居住塞外,二皇兄对皇位没有兴趣,八弟是冷宫那位生的,自然是与皇位无缘了,这么一算,晋王这储君之位岂不是手到擒来?” 宁锦姒向来对这些皇宫里的这些嫡储之争感到无趣,此时听着竟有点困了。 “殿下知道是谁就行了,届时好生防备便是,再不睡觉天就要亮了。”她打着哈哈,走到床前摆手让萧煜起开。 萧煜起身站在旁边,看着她抖被子,“郡主不害怕吗?” 宁锦姒停下手上的动作:“晋王是冲着你来的,与我何干?明月,这里睡不了了,去隔壁吧。” 她说着便带着明月去了隔壁房间。 萧煜看着她的背影勾起了唇,暗卫从窗户进来,鞠躬:“主子,确实是晋王动的手,需要属下派人去盯着吗?” 萧煜点头,暗卫行了一礼就走了。 - 次日。 宁锦姒醒的时候萧煜已经在楼下吃早饭了,明月服侍她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她道:“殿下哪来的早饭?” 萧煜盛了碗白粥放在她面前:“让老板做的。” 正说着,就看见老板笑呵呵的端着一碗菜走过来:“慢慢吃,不够还有。” 宁锦姒没理他,端起白粥就喝了一口,“殿下还有闲工夫在这吃早饭呢?不怕晋王的人卷土重来?” 萧煜只管吃得开心,心情颇好的拿出腰间的扇子在宁锦姒面前转了一圈:“干不干净?” 宁锦姒疑惑,见他摇了摇手上的扇子,说道:“幼稚。” 吃完饭三人便坐上马车走了。 大概这样行了有三日的路程,到盛京城的时候正是白天,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跟长安城有的一拼。 “闪开!都给本公主闪开!” 人群尽头,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人们立刻四散开来,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一位少女身着紫色衣衫坐在马上疾驰而来。 少女经过宁锦姒的马车时恰好扬起一阵微风,掀开了马车窗帘,宁锦姒露出了一半脸。 “好美啊……”女子的目光落在宁锦姒脸上,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看呆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走远了好一阵了,她突然拉起缰绳掉头追着马车而去。 马车在这街上行驶得慢,女子的马不下一会就追上她了。 “你!下来。”少女指着明月。 明月疑惑,从马车上跳下来。 少女也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马车前撩开帘子,看到宁锦姒她就笑了:“下来。” 她伸出手,全然无视了一旁的萧煜,宁锦姒是认识她的,于是放下手中的书伸出手任由她拉着自己下马车。 她下车了萧煜自然也不肯在车上待着,也出来了。 他长得惊人,倒是让围观的女儿家脸红了,只是他同宁锦姒坐在一辆马车上,肯定是有关系的。 “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回皇宫?”少女问道。 “不行!” 宁锦姒还没说话她身后的萧煜就一口拒绝了。 少女生气指着萧煜道:“你算个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宁锦姒转头看着他,只见他双手挽着自己的手臂对着少女说道:“她已经是有夫君的人了,你带她去皇宫那我怎么办?” 宁锦姒觉得他说的这话确实是显得挺可怜的。 第128章 哄人而已,谁不会? “这……这三公主当街强抢有夫之妇啊。”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是啊,这以后可怎么得了?” “不能仗着自己是公主就胡作非为啊。” 萧煜看着面前的少女,心里幸灾乐祸。 “你!”三公主云姿可是气得不轻,指着萧煜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我可是当今皇上最喜欢的小女儿,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她气急,但毕竟是小孩子,哄哄就好了。 宁锦姒笑笑,温声细语的:“公主别生气,等有空我去皇宫找你玩。” 云姿红了眼睛,十分委屈的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 这时候追在云姿身后的侍卫才跑过来,驱散了看戏的人群。 “公主,贵妃娘娘让您赶紧回去。”为首的侍卫弯腰拱手。 云姿没理他,只对着宁锦姒说道:“你一定要来啊。” 宁锦姒点头她才跟着侍卫离开。 两人重新回到马车内,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奇怪,因为刚才那句话,宁锦姒有些不敢看萧煜。 “郡主脸红了。”萧煜倚在车壁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宁锦姒。 宁锦姒生气,他堂堂一国太子,这样不是登徒子行为么? “殿下,这样不好。” 她语气差,萧煜也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郑婉姝说过,女孩子嘛,生气哄哄就好了。 刚才祸从口出的时候爽快得很,现在哄人倒是有些犯难了。 两人都没说话,宁锦姒想他也说不出什么好话,马车停在宅院门口她就直接下了车。 萧煜下车时问明月:“你家小姐生气了怎么哄?” “嗯?”明月牵着缰绳的手一顿,说:“小姐从未与谁置过气,太子殿下这次是真的过分了。” 她说完便走了。 既然没人告诉他,那他自己想办法,再说了,他那不是为了帮她吗? 元夏皇宫都鱼龙混杂,这北国皇宫能有多干净? 算了算了。 宁锦姒不让他进门,只好自己掏钱在她旁边买了一座院子。 下午的时候换了身衣服就逛街去了,身后带着两个小侍卫,手里拿着郑婉姝给他的秘籍。 “如果哪天郡主姐姐生气了,那你就不要吝啬自己的银子,街上有的统统都买一遍,然后去表达自己最真诚的歉意。” 郑婉姝说的话还言犹在耳。 于是他进了万宝斋,买了最火爆的栗子糕。 去了金簪院,买了时下最流行的头面,金贵华丽。 转头去了西街最大的酒楼,打包了色香味俱全的荷叶鸡。 最后进了纭裳纺买了几件适合她的衣裳。 小侍卫都拿不下了。 “主子,要不今天就到这吧?” “闭嘴。”他低声呵斥。 小侍卫瘪嘴,过了一会,才说:“要送东西自然要送郡主最喜欢的,主子与郡主相处了这么久,不会还不知道郡主喜欢什么吧?” 萧煜觉得他说的对,于是把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玉佩上,久久才下定决心,给宁锦姒而已,又不是给别人。 于是转头就去了盛京城最大的制玉行。 一进门掌柜就走上前,“这位公子可要定制玉饰?” 萧煜把腰间的玉佩取下来丢给他:“做成簪子。” 掌柜看着手中的玉佩,有些为难:“这……将玉佩做成簪子怕是……” 玉是好玉。 改做成簪子就有些难了。 萧煜没时间跟他废话,拿出钱袋子丢给他:“我赶时间,只有两个时辰。” 掌柜的打开钱袋子,看见里面满满的都是金珠子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小的这就去,公子去旁边坐坐。” 萧煜仰首,坐在旁边事先准备好的桌椅上。 小侍卫却有些想要哭了。 为什么郡主生气受罪的是他们? “你们先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就说孤稍后就来。”萧煜倒了杯茶,小口品了品,不是好茶,难喝。 小侍卫如获大释,撒腿就就跑了。 他们一路走到宁锦姒的宅院门口,两人便探讨着如何开口。 侍卫a:“咱们就说这是太子殿下送的道歉礼怎么样?” 侍卫b:“怎么能这么说?这样显得咱们主子多卑微啊?主子何时跟别人道过歉?” 侍卫a:“有道理,那咱们放下东西就走?” 侍卫b:“不行,这样也太不尊重郡主了,主子知道了还不得罚咱们?” 侍卫a:“反正都是主子的错,卑微是应该的。” 侍卫b:“好像是这么回事。” 侍卫a:“闻风哥说郡主像个母老虎,你说是不是真的啊?” 侍卫b:“不知道,看看再说,走!” 于是俩侍卫赴死一般进了宅院。 此时宁锦姒正气着呢,午饭都没吃,坐在院中看书,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本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是个口不择言的登徒子! 太过分啦! 就算自己喜欢他也不能任由他这样对自己,她是将门之后,该生的气还是要生的。 “小姐,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求见。” 明月进来通报。 宁锦姒说道:“让他们进来。” 她是郡主,不能让人觉得她小气了不是? 于是两个侍卫抱着一堆东西走进来,明月帮他们拿下来放在地上。 “郡主,这是我们主子亲自去买的,特意让我们送来。” 宁锦姒看了一眼,都是上好的,倒是舍得花钱。 可是舍得花钱有什么用?天底下但凡有钱的男人都舍得花钱。 明月见她没开口说话,于是说道:“太子殿下怎么没来?”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说道:“主子他有事,等会就会来的。” 宁锦姒紧了紧袖中的手,他刚来盛京城,能有什么事?净会找借口! 她挥手,让两个侍卫走了,明月把那些东西都拿进屋里。 等到太阳都落山了萧煜也没来,她在院中都坐了一个时辰了。 越想越生气,宁锦姒干脆回屋睡觉了,屏退了明月,自己躺在床上,可是怎么都睡不着。 太过分了。 他私下说说还好,但是当着云姿和众多百姓的面这么说,到时候传出去了可怎么办? 太过分了! 她翻了个身,想想自己也活不久了,可是!萧煜一身病!他也活不了几年啊! 正想着,一道人影从窗口进来。 萧煜一身白衣,手上的折扇轻轻摇着。 第129章 我对你才是最好的 宁锦姒没睡,闭着眼睛,感觉到有人靠近床边,她睁眼,萧煜就站在旁边。 “这么晚了,殿下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她语气不是很好,要说没生气那是假的。 萧煜走到桌边点亮了烛灯,宁锦姒拢了拢衣服起床,走过去倒了杯茶。 萧煜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宁锦姒看了一眼,没伸手拿,问道:“这是什么?” “上次你说你喜欢我那玉佩,索性就做成簪子送给你。”萧煜语气平平,伸手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宁锦姒诧异,那个玉佩他几乎不离身,怎么说送就送了? 她虽然不知道那玉佩是谁送的,但萧煜确实很爱惜。 拿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是那块玉,这簪子的花样也是最新颖的,她喜欢这些东西,现在心情也好多了。 她拿着簪子,看了眼萧煜,这算是道歉了吧? 既然他都来道歉了,拿自己也不能太小气了,于是柔声道:“那就多谢殿下了。” 萧煜借着茶杯暗暗勾唇,看着少女眉间带着喜色,不用想就知道她是喜欢的,看来送对了。 夜已深,萧煜送完东西,确定宁锦姒没有生气之后才走。 宁锦姒躺在床上好一会才睡着。 - 翌日。 “你别以为你一直跟着我我就会跟你回去,你跟我爹就是一伙的,他是不是让你监视我?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想的什么,你就想着等会找个地方给我弄晕了好拖回去嘛,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树林里,沈亦承牵着马气冲冲的走在树林里,沥川抱着剑跟在他身后,听着他说话。 在长安的时候,沈亦承听说萧煜来了盛京,于是也闻着味来了,本来当天就应该能跟着他们一起来,但是半路被沥川给抓回去了,让沈老爷子给关了。 但是就沈老爷子那点小心思还不是被沈亦承拿捏的死死的?当天晚上就猫出来了,结果又被守在门口的沥川给拽回去了。 沈老爷子大发雷霆,一边骂他是个不听话的小兔崽子一边给门上加了两把锁,钥匙直接丢在那十几年来没人理的枯井里了。 但是沈小少爷有办法呀,他绝食上吊,哭哭闹闹吵得沈老爷子睡不好觉,上朝的时候站着都睡着了,最后实在是没办法,自己亲生的,总不能真的饿死他吧?于是就让沥川跟着,且告诫,不管他去哪都要寸步不离的跟着。 本来沥川是好心,结果沈小少爷把它当成驴肝肺,认定他就是沈老爷子派来监视自己的。 “离我远点,一米,不对,十米!” 沈亦承指着沥川说道,语气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差了,看来这次是真的很生气。 沥川听他的,后退了一段距距离。 在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沈亦承想要上厕所,于是找了一片草丛比较茂盛的地方解决了。 却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似乎是在讨论什么,于是凑近了些,结果什么都没听到,起身的时候动静稍微大了些,那些人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得很。 “谁?” 那群黑衣人看向他这边,缓缓走来。 完了完了。 沈亦承拿着树叶子挡着脸,被人从身后捂着嘴环抱住了。 他挣扎着。 “别动。”沥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双眼看着不远处逐渐走近的黑衣人,心跳有些快了,他们单枪匹马的哪里打得过那么一群人? “躲好,我没叫你就别出来。”沥川说着,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便冲上去跟那群人厮打起来。 沈亦承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了兵刃相交的声音,他捂着耳朵缩在一棵大树后面,双眼死死的盯着人群中的那个人。 沥川擅长匕首和长剑,但是对方几十个人拿的都是刀,饶是再厉害也挡不过几十把刀。 来来回回打了几回合,沥川的手臂被划了一刀,鲜血立刻就流了出来,他单膝跪在地上,捂着左手臂上的伤口,嘴角有血丝渗出。 见他受伤,几个黑衣人举刀冲着他走过去,正准备一刀砍下去结果周围就弥漫起了一股白色烟雾,随后一只十字镖从烟雾中飞出来在黑衣人中间转了一圈,几个黑衣人手臂上就多了一道伤口,很深,有黑色的血流出来。 “是谁?出来!” 沈亦承手里拿着两个飞镖站在沥川面前,壮着胆子说道:“我这飞镖上涂了毒,你们很快就要毒发身亡了。” “该死!”为首的黑衣人啐了一口痰,骂道:“你他奶奶的,竟然敢跟老子玩阴的。” “那,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们已经中毒了。” “解药!”黑衣人朝他伸手。 沈亦承摇头:“我没有,但是我知道解药是什么,不过你们要先放我们走,你们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好,你说,解药是什么?”黑衣人答应的痛快,但是心里却盘算着等会该怎么弄死他们。 沈亦承扶起沥川,上下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你怎么这么高?” 沥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解药就是羊奶,你们把伤口浸泡在羊奶里不过十二个时辰就好了。”他说着还怕他们翻脸,害怕的吞了吞口水。 黑衣人们都各自看了眼伤口,确实有中毒的迹象,这才不得不信沈亦承说的话,转身就跑个没影了。 沈亦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笑到:“我帅不帅?” 沥川点头。 沈亦承扶着他走向远处的树下靠着,看着他的伤口:“啧啧,完了,我感觉我晕血。” 说着立马捂着脸背过身子。 沥川抬手用大拇指擦拭了嘴角的血,拿起自己的衣服咬着撕下一条布,随意的绕了几圈。 “好了。” 沈亦承这才转过身笑嘻嘻的扶起他,说道:“我这次救了你,你可不能再向着我爹了,你跟我是一伙的,你得向着我。” 沥川也不知听了还是没听,只是淡淡的应了声。 天黑前他们才从小树林里走出来,不远处有一片桃林,沈亦承把沥川放在一旁,自己跑到桃林里摘了几个桃子。 “呐,说到底还是我对你好。” “嗯。”沥川接过桃子。 沈亦承坐在他旁边抱着桃子啃了起来。 第130章 黄金失窃案1 “马上要下雨了,”沥川起身:“要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沈亦承嘴里吃着桃子,口齿不清的说道:“前面有个庙,要不去那里?” “嗯。”沥川点头,于是两人一起往那庙的方向走去。 他们还没走到庙里呢,这雨就下来了,瞬间就将两人淋了个透湿。 等到庙里的时候两人的衣服都能拧出水了。 沈亦承一边拧着衣服一边看着这庙,“沥川,你说这庙里供的谁啊?” 沥川在旁边生火,听见他讲话,于是抬头看了眼:“不知道。” “也是,”沈亦承脱下外面这层衣服放在沥川搭好的架子上:“这庙都已经破败成这样了,看不出来也正常,不过看样子这里以前香火很旺盛啊,这香灰都积了这么多了。” “别着了风寒,过来烤火。”沥川说道。 沈亦承听话的走过去坐下伸手在火上面转了转,稍微暖和了一点就又跑了,在这庙里四处溜达。 “沥川,快快快过来!” 沥川听到声音立马就赶了过来,看见他没事就松了口气。 “看,这是不是黄金?”沈亦承用袖子擦了擦佛像,果然露出了一块金色的东西。 于是干脆找了块破布沾水将这佛像全都擦了擦,除了刚开始看到的金色其他地方都是铜。 “你说这里面会不会藏着金子?”沈亦承问。 “要把他打开看看才知道。” 沈亦承犯难了:“不行啊,这容易遭天谴。” 谁会把佛像给砸了就是为了看看里面是不是有金子? 再说了,他从小不愁吃穿会没见过金子? 不过是奇怪这座庙荒废了这么久,他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只剩下这么一座佛和一些破烂不值钱的东西。 现在这座佛里面可能藏着金子却没有被人搬走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想看?”沥川突然问道。 “啊?”沈亦承还没回答就见沥川把佛像给推倒了。 沈亦承吞了吞口水,回过神来立马把沥川拉过来:“你干嘛?这下雨天你推佛像不是找天谴吗?小心这雷劈死你。” 刚说完就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惊雷震耳欲聋。 沈亦承害怕的捂着耳朵,小声:“这雷该不会要打一晚上吧?” “没事。”沥川十分淡定,走到佛像底座前用长剑把它敲开。 “我的妈呀!”沈亦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么多黄金?” 底座是个木箱,里面满满的放的都是金条。 “这得多少啊?” 他走上前摸了摸,对着沥川笑到:“是真的。” “嗯。”沥川收了剑,转身坐在了火堆旁。 沈亦承围着佛像转了一圈:“你说该不会这个佛像其实是黄金做的吧?” 沥川摇头:“黄金做的佛像在整个元夏只有青佛寺有,这应该是刷了一层金色的漆,然后又刷了一层铜。” “那你是怎么知道金子在这个佛像的底座里不在佛像里面?”沈亦承问。 “一般人进来首先就会观察这个佛像,然后再是四周的环境,如果是窃贼进来第一时间肯定是对佛像动手,等他们发现佛像不是金的的时候就会放弃,然后去其它地方寻找。” 沈亦承一点就通,说:“放弃了佛像就相当于放弃了底座和香案,香案杂乱,烟灰成堆肯定是没人会碰,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沥川又道:“底座是木质的,寻常寺庙里的佛像底座应该都是跟佛像的材料一样,这个佛像是铜的,那底座也应该是铜的。” “所以你是故意推它的?”沈亦承笑:“那你说你还会不会遭天谴了?” “嗯……不知道。” “寻常百姓十年二十年一辈子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黄金,前面是个小镇地方官员我认识,虽然清贫,但是不至于做出这种私藏黄金的事情,所以说这个黄金我可以私吞了吗?” 沈亦承笑的贼。 沥川摇头,问:“你怎么认识这里的地方官员?” “嘶——”沈亦承说:“小时候跟他儿子打过架呗,小兔崽子打不赢我还找帮手,我真的不能带走吗?” “不能,皇上曾经给荆州拨款修建堤坝搭建桥梁,可是一场洪水将赈灾银冲入水中,一分也没捞回来。” “那你的意思是这就是那赈灾的银子?”沈亦承拿起一块金条掂量掂量:“这当赈灾银的话少太多了,明显是不够的,所以说这肯定不是。” 沥川起身走到他身边:“不是说了吗?木质的底座。” 说着便掀翻了那底座,流出来的黄金简直是堆成了一个小山丘了。 沈亦承拿在手里的黄金应声掉在地上:“这么多,够建十几座桥了吧?!” 不过找到了金子就能找到藏金子的人吗? 如果是近段时间的话那肯定好查,但几年前的就很难能找得到藏黄金的人了。 “皇上往荆州拨款的次数屈指可数,你若是想查我便和你一起。”沥川的声音温柔,双眼直视着沈亦承,他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是如果他喜欢玩的话可以陪他一起。 沈亦承摸着下巴,一副思索的模样:“那岂不是很麻烦?” 沥川摇头:“不麻烦。” “这又没悬赏,若当着找出来了岂不是白找一场?” 他现在的状态跟离家出走差不多,身无分文,寸步难行啊。 沥川说道:“虽然没有悬赏,但是如果找到之后告知了皇上未必不会有赏。” 当时那件事情可是让元夏帝大发雷霆,严惩了荆州的地方官员,孙毅跟徐道之的事情暴露之后他便被人顶替了,这座庙堂虽然不在荆州的范围内,但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那挺好,先把这佛像放好,我猜今晚肯定会有人来。”沈亦承招呼着沥川把佛像扶起来放在木箱上。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今晚会有人来?”沥川问。 “这里放着这么多黄金,是个人都会眼红,那他身后的人还不得找人天天守着?”沈亦承拿着木架上的衣服,抬脚踩灭了火,拉着沥川躲在了寺庙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外面雷电交加,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远处的桃林中隐约站着一个人,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半边天,一眨眼桃林中的人影竟消失不见了。 第131章 黄金失窃案2 今日外面的风雨都停了,被雨淋过的小路现在变得泥泞起来。 昨天晚上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沥川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起身穿上衣服四处溜达,走到门口的时候沥川就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一个人,这人沈亦承不认识,但是很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你一早上跑哪去了?”沈亦承指着他身后的人问道:“你不会为了抓他一晚上没睡吧?” 沥川把那人摔在佛像面前,那人一头黑发中隐约参杂着几缕白发,脸上爬满了皱纹,眼睛浑浊,被摔在地上立马就哭喊起来,揉着腰,语气颇有些理直气壮:“你们干什么?啊?干什么啊?信不信我去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收拾你们!” 沈亦承走到他面前,笑着蹲下来:“你再说一遍?报官?你胆儿挺大啊,两连前皇上拨了一百两黄金给荆州洪灾区修堤坝建桥梁,但是小爷怎么听说后来那一百两黄金被洪水冲走了一分都没找回来?” 老头僵住了手,看着沈亦承吼道:“你谁啊你?这种事情是你能打听的吗?!” “我是谁是你能打听的吗?”沈亦承伸手揪掉了他头上的一撮白头发:“小爷打听过了,当年这件事情你也参与过是吧?” “你说什么呢!!!这件事情怎么可能会跟我有关系?还有,别扯我头发。”老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十分的不满。 外面突然又乌云翻滚,看样子是又要下雨了,狂风呼啸,不一会豆大的雨就落下来了,香案前点的蜡烛忽明忽灭。 老头看了眼佛像,突然翻身跪下拜了拜。 沈亦承起身走到沥川身边,小声道:“他干嘛呢?” 沥川摇头,“不知道,看看吧。” 等老头拜完沈亦承就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拖起来:“你昨天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昨天,是今天早上。”沥川提醒他。 沈亦承颔首:“对,你来干什么?” “我……我这,我就是来看看。”老头皱着脸,显然很不满:“再说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我来看看也不行吗?” “行啊,沥川,把他绑在外面那棵树上,满嘴谎话,最好来个雷劈死他!”沈亦承把他丢给沥川,拍拍手走到门外看着那棵树:“啧啧,这树长的不错啊,肯定能招个大雷来。” 沥川笑了笑,拖着老头就往外走,刚出门没几步就响了个雷声,吓得他双手紧紧捂着耳朵,嚷嚷:“我说我说!你们放开我,我说,我说就是了。” 于是他又被沥川给拖回来了,沈亦承看了眼沥川,把自己的外衣丢给他:“擦擦,别为了这孙子把自己整出病了。” 沥川抿唇,拿着他的衣服走到一边坐着了。 沈亦承对老头招手:“来来来,跟小爷说说。” 老头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把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 宁锦姒在院子里闲了好几日了,这些天一直下雨,后院里的花草淋了雨倒是长的快多了,不消几日就都包起了花苞。 她站在十字回廊的尽头,身后明月小跑过来:“小姐,皇后娘娘派人来说请小姐去宫中小叙。” 宁锦姒点点头,转身回到房间重新梳洗了一番,她本就是要去皇宫的,只是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这下倒是省的自己再想办法了。 换了身衣服,出门坐上马车,她这个宅院买的有些偏,距离皇宫还是很远的。 现在正是中午,又下过雨,路上没有多少人马车一路畅通无阻抵达宫门口。 明月扶着她下车,前面一个婢女正侯着,见她们来,走上前:“皇后娘娘在长春宫等着您,请随奴婢来。” 宁锦姒点头,跟着婢女走,七拐八拐了很多地方,最后路过一座小亭,亭中有一个人,她无意看了一眼,竟觉得那背影十分熟悉,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这才过了几日,她怎么可能在北国的皇宫里? 婢女看了眼凉亭,见宁锦姒看着她,于是说道:“这是皇上新物色的美人。” “她何时进的宫?”宁锦姒问。 婢女仔细的思索了一番,回答:“大约是在两个月以前,皇上外出打猎带回来的,宁小姐,到了。”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她朝婢女笑到:“谢谢。” 婢女弯腰福身转身离开了。 皇后见她还站在外面发呆,便小声道:“还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快些进来?” 宁锦姒回过神,提起裙裾走进去,明月在外面等着。 殿内装饰华丽,处处都透着雍容华贵,皇后更是貌美,头上戴着都是上好金贵的头面,看起来要比宁锦姒大上一两岁,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怎么来了也不叫人给我送个信儿?”皇后给她倒了杯茶,桌上放着好些干果点心。 宁锦姒伸手接过:“这不是才来没几天嘛,想着过几日再来的。” 皇后笑了笑:“过几日?我要是不叫你你说不定还得过几年呢,说吧,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啊?” “云尘呢?”宁锦姒放下茶杯:“他的人绑了我妹妹,特意来找他的。” “皇太子的名讳你岂能随便喊?好在这里没人,不然传了出去后院那几个小狐狸精指不定要说我交了什么狐朋狗友呢。” “行行行,他人呢?” 皇后吃着干果,想着,“好像不在宫里,不过我觉得得罪你的事情他应该不会干。” “他干少了?”宁锦姒没好气道,伸手抓了把瓜子:“好在他不是你生的,要是你生的我都要替你好好教训他。” 两人幼时是好友,那时皇后还是孙家的大小姐,孙家的祖宗可是随着北国先帝领兵打仗立下过汗马功劳,后来孙妤嫁给了当今圣上,成了皇后,这可是孙家第一个皇后,都希望她能笼络帝心,生儿育女,为孙家再添一股势力。 但是孙妤不遂他们愿,整天在宫中就是吃喝玩乐,不时气气皇上,她进宫也已经有四五年了,按理说皇子不生一个公主总得有吧?可是孙妤偏没有,皇上还就跟她杠上了,便要孙妤给他生一个。 后来宁锦姒回了长安两人也就只有书信来往了。 第132章 小狐狸精 “听说皇上近几日又带了一个女人进宫了?”宁锦姒问到。 孙妤不在意的拍拍手:“一个小狐狸精而已,本宫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对了,我在御花园养了许多月季花,这会儿都开了,走,赏花去。” 说着就兴高采烈的拉着宁锦姒的手往御花园跑。 宁锦姒拽住她:“咱们这样不合适。” 孙妤眼珠子转了转,立马端着架子,宁锦姒跟在她身后。 中途许多婢女都搬着东西在往一个方向走,路过她们时都恭敬的打招呼。 “她们这是……”宁锦姒小声。 孙妤随意:“那个小狐狸精要住松香院,这会儿正搬家呢。” 两人走进御花园才发现这里除了她们还有许多妃嫔,都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个个笑颜如花。 孙妤带着她走到自己种植月季花的地方,却发现自己种的月季花全都被人换成了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 “来人!”孙妤喊道,便立刻就有几名婢女走到她身边,恭敬福身:“皇后娘娘。” “本宫的月季呢?这丑花是谁的?” 婢女低头,小声说:“惠贵人前几日命人将这里的月季都换成了她最喜爱的水仙。” “水仙?”孙妤被气笑了:“难怪这花这么丑,原来是她的。” 她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双手拢在袖中都握成了拳,宁锦姒一看就知道她这是生气了,看了眼四周,这水仙确实是丑。 “皇后娘娘别生气呀,其实这水仙更好看不是?” 说曹操曹操到,惠贵人众星捧月般的走来,小细腰都要扭成麻花了。 宁锦姒一看见慧贵妃就皱紧了眉头,陆知鸢? 真是冤家路窄啊。 不看见人还好,一看见人孙妤就一肚子火,撸起袖子就冲上去给了她一巴掌,惠贵人巴掌大小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身边的婢女扶着她。 “好你个小狐狸精,什么乡野村夫生的,真以为进了皇宫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水仙,赶紧滚回去种地瓜吧你!”孙妤气的把水仙全扯了,一股脑都扔在惠贵人身上。 旁边的妃子大多都是看热闹的,要是别的妃子闹架她们肯定要上前扯一扯,但这是皇后啊,谁敢? 没人敢,只能干看着。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得了皇上宠爱就敢骑在本宫头上撒野了?”孙妤拽着惠贵人的头发朝着她那张脸又扇了两巴掌:“你回头打听打听,这宫里谁见到我不得让三分?倒是你,才来不过数月,就敢在我面前兴风作浪,耀武扬威!” “皇后娘娘住手啊,”一个小婢女跪在地上,哭的可怜:“我家小主身子不好,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孙妤停手,看着她:“身子不好?身子不好她扯本宫的花?身子不好各宫制度都抢在本宫前头?怎么?以为皇上宠你就能当皇后了?做梦!” 她站好,扶了扶头上的钗子,“这次让你长个记性,若是还有下次本宫把你手给你砍了,后宫这么多贵人,怎么就你一个这样?还是欠收拾,什么玩意儿。” 孙妤说完拉着宁锦姒就走了。 陆知鸢狼狈的跪坐在地上。,头上的珠钗东倒西歪,脸上的妆容也被眼泪给花掉了。 婢女扶起她:“小主,皇后娘娘就是欺人太甚。” 陆知鸢深吸一口气,这个仇她记下了,看着周围这么多姐妹在围观不禁觉得有些难堪,吼道:“看什么看?都没别的事做了?” 后宫就是个察言观色的地方,她现在是皇上的新宠,自然有人不愿意得罪她,于是看戏的嫔妃们纷纷结伴离开了。 “本宫一定要告诉皇上!”陆知鸢扶着头发站起来,气冲冲的离开了。 孙妤回到院中还是一肚子气没消,对着宁锦姒说:“这小狐狸精肯定要跟皇上告状,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别生气了,你是皇后,还能被区区一个贵人压着不成?”宁锦姒给她倒了杯茶:“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有空来找你玩。” “嗯,好,云尘回来了我告诉你。”孙妤点头,派人送她出宫。 天色渐暗,陆知鸢确实是向皇上告状了,哭哭啼啼的惹人怜爱,坐在御书房拿着帕子沾着眼角的泪。 “皇上,臣妾也不是故意的,先前不知道那月季花是皇后娘娘种的,若是知道肯定不会让人给拔了,”她声音娇软,“今日皇后娘娘打了臣妾三巴掌,还让臣妾回去种地瓜……” “扑哧。”云临嗤笑一声,手里的奏折一时没有拿稳掉在了桌上。 陆知鸢皱眉:“皇上。” 云临轻咳一声,装模作样说道:“皇后简直是太跋扈了,真是一点礼仪都没有,待朕去看看。好生说教说教。” 说完便跑个没影了。 小太监在他前面掌灯,七拐八拐就到了长春宫门口,里面灯火明亮,孙妤正在里面生气呢。桌上的晚膳一口没动,听丫鬟来报说云临来了更是火大。 要不是他肆无忌惮的宠着那个惠贵人,她还敢骑在自己头上耀武扬威? “回来,别开门!” 丫鬟正准备出去给云临开门,一只脚刚踏出房门就被孙妤叫住了,于是只好退了回来。 云临站在殿外,看着紧闭的大门略微不解,这不是还点着灯没睡吗?怎么还不来开门? “怎么回事?” 他转头问旁边的两个掌灯奴才。 奴才低着头,悄悄看了眼紧闭的门小声说道:“奴才听说今儿下午皇后娘娘在惠贵人那里受了气,现在怕是正生着气呢。” 生气? 云临脑子一转,抬手挥退了两个奴才。 奴才走后他围着长春宫绕了一圈,发现左边的墙上伸出来一棵枣树,现在枣树没结果,倒是郁郁葱葱的长着绿叶,他蓄力翻身借助枣树翻了进去。 落地之后整理了衣裳,然后负手走向那个亮着灯的房间,刚走到门口就听着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他吓得止住了脚步,抿了抿唇,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第133章 谁知道那小贱人安的什么心? 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扭头走了。 屋内丫鬟倾身看了一眼外面,小声说道:“娘娘,皇上走了。” 孙妤这才停下手里摔东西的动作,“行了,本宫乏了,你把这地上收拾收拾就下去吧。” 丫鬟应声,蹲在地上收拾碎掉的瓷器渣,孙妤坐在梳妆镜前拆着自己头上的发饰。 正准备吹灯睡觉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丫鬟看了眼孙妤便去开门了。 刚开门云临的身子就挤了进来,手里拿着不少东西。 孙妤愣住,一把将手里的发钗拍在桌子上,把小丫鬟和云临都吓了一跳。 “翠珠,你出去。” 孙妤发了话,小丫鬟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皇后何必跟一个贵人生气?”云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笑盈盈的走到孙妤身后给她捏肩。 孙妤耸了耸肩站起来与他对视:“今儿惠贵人受了气,皇上不去她宫里来臣妾这做儿什么?” 云临低下头摸了摸鼻子,一副受训的模样,“前几日海南进贡了一盒东珠,本想着各宫嫔妃一人一颗,看朕现在都拿来给你了,再说了,惠贵人毕竟是个贵人,还能越过你这个皇后不成?你与她生气岂不是自降身份?” “我自降身份?”孙妤皱眉:“她从进宫开始哪样制度不是在本宫前面?本宫谅她是乡野女子不懂规矩不与她计较,再说了,皇上也知道她是贵人啊?哪有贵人自居一处?她先前在纯妃那住的好好的,怎的就要搬出来自己住了?皇上心里明白,出去,本宫要睡觉了。” 说着就把云临往门外推,也不管他有没有话要说。 云临抓着门框死死不松手:“你毕竟是皇后,凡事总要大度些,与她们计较什么?明日上朝肯定有人拿这件事情跟朕说,吵得头疼,你别生气,待我去跟惠贵人说说,让她来给你道个歉,这个事也就过去了吧?” 刚说完就被孙妤踹了一脚,然后面前的门被狠狠的关上了,差点就撞到他的鼻子,他叹了口气,面前的门又打开了,一盒东珠被丢了出来,一颗颗亮眼的珠子滚落在地。 他看了眼东珠,面前的门又被狠狠的关上了。 最后只得认命的蹲在地上一颗一颗的捡着珠子,哪有皇帝当的像他这么卑微的? 孙妤灭了灯,上床睡觉了。 - 翌日。 早上下了点小雨,青石板路上积满了水,两边的花上都留着晶莹的水珠,看起来赏心悦目,于是一大早孙妤就起来坐在檐下吃茶赏花了。 陆知鸢换了身亮眼的衣裳,头上插着两朵大花,脸上的巴掌印倒是用脂粉盖的干干净净。 孙妤老远就看见她扭着腰走来了,身后的丫鬟奴才带了一大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算账的。 “嫔妾请皇后娘娘安。”她说着招手让身后的奴才把带来的东西放在矮桌上,原本不大的矮桌瞬间就被占满。 孙妤手里端着泡好的茶,就这么看着她,等她招呼完才说:“怎么?昨天才被本宫打了巴掌,今天就开始献媚讨好了?” 陆知鸢听了这话脸有点僵,随后便很快被笑容掩盖了下去,语气温柔:“皇后娘娘这说的什么话?嫔妾与娘娘同在这后宫,自然是情同姐妹,何必因为一些小打小闹伤了和气?” “哟!”孙妤翻了个白眼,“照你这么说在这宫中的岂不都是本宫的姐妹?可惜了,本宫从不与猫啊狗的做姐妹,惠贵人今日带来的东西都是好的,像这青花瓷小碟,镂空铜瓶,啧啧,可都是好玩意儿呢。” 她拿在手里把玩,旁边还放着一株大珊瑚,红色的,娇艳欲滴。 但是她看着这珊瑚就刺眼,小嘴上下一碰便叫翠珠砸了。 翠珠领了命,首先就是拿起那株珊瑚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珊瑚应声而碎,陆知鸢吓得后退两步被婢女扶着。 她道:“皇后娘娘若是不喜欢这珊瑚嫔妾命人拿回去便是,何必砸了,这可是皇上赏的……” “皇上赏的本宫见多了,”孙妤突然大声说道:“这些东西本宫宫里多的是,谁稀罕你的?赶紧带着你这些入不了眼的东西滚。” 陆知鸢嘴唇微微颤抖,手里的帕子都被她攥的变形了,好久才说:“赶紧收拾了,别碍着皇后娘娘的眼。” 身后一众的奴婢奴才连忙上前清理着,拿着东西就跑了。 翠珠看着陆知鸢渐渐走远的背影,小声问道:“娘娘,这惠贵人为何突然来给您送东西了?” “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思?” 上午因为陆知鸢倒是搞的闹心,傍晚的时候云尘回来了。 少年白衣翩翩,腰间绑着白玉腰带,头发用两条法绳绑着,眉目如风,温文尔雅至极。 他是先皇后生的,小时候也是跟宁锦姒和孙妤一块长大的,后来宁锦姒回了元夏,孙妤却进宫成了皇后,当时云尘还问孙妤:“我父皇都能当你叔了,你是怎么看得上的?” 孙妤当时怎么回复他的? 她说:“你爹老了也帅,不像你,幼稚。” 孙妤确实是他们几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当今皇上现有两子两女,先皇后得一男一女。 皇太子云尘和三公主云姿是先皇后所生。 二皇子云川和四公主云穗是嘉皇贵妃所生。 只有孙妤无儿无女,但是在宫中玩的比谁都开,把皇上不当皇上,从来都不怕有人抢了她的凤位,十指不沾阳春水,后宫琐事从不过问,一切都由嘉皇贵妃打理。 云尘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长春宫,孙妤现在还在檐下坐着喝茶吃点心。 “看来你在宫中也没受委屈啊。” 云尘走来,将手里的东西丢到桌上。 孙妤放下手中的糕点问道:“这是什么?” “东海的鲛珠,听我父皇说你喜欢这些,就给你带回来了。” “算你有良心,对了,你父皇前段时间带回来一个女的,你查清楚了没有?什么来头?”她捧着鲛珠将它对着阳光眯着眼睛看,鲛珠折射出来的光芒让她喜欢的不得了。 云尘咬了一口梨子,“查清楚了,元夏的一个舞女,在醉梦楼里卖过艺。” 孙妤若有所思:“难怪这么没有礼数,原来是个舞女,真是上不了台面。” 第134章 阴谋 云尘笑道:“怎么了?她惹你生气了?” “岂止,看着她那张脸我就烦,”说着突然想到了宁锦姒说找他有事,于是说:“锦姒来盛京了,昨儿还找你来着,说你绑了她姐姐,估计得找你算账。” 她磕着瓜子,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他们三个人小时候玩的好,云尘从小就喜欢宁锦姒她不是不知道的。 “我已经给她送信了,大概等会就会来找你了。” 云尘没说话,毫不在意的吃着桌上的干果。 果然没一会宁锦姒就来了,与她们围桌而坐,看着云尘说道:“我二姐呢?” “放心,还活着。”云尘往嘴里丢了粒花生米。 “人呢?在哪?” “西边小院。” 他一说完宁锦姒就跑了,孙妤捂着嘴偷笑。 云尘淡淡看她一眼:“你笑什么?” “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怕她。” …… 宁锦姒从皇宫出来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去了西边的小院。 这个小院是她们小时候最喜欢待的地方,因为当时一到春节就能在这里就能看到满城的烟花,这里也是最热闹的,杂耍的,卖糖人的,挂灯笼放河灯的都是离这里最近的。 现在这条街还是这么热闹,小院门前有一条浅浅的小溪,对面是一座茶楼,楼里经常有人说相声。 现在正是傍晚,宁锦姒站在门前,里面有两个丫鬟,其中一个是春梢。 春梢见她走来,脸上神色变了变,忙跑进屋里跟宁锦柔报信。 宁锦柔从房间出来就看见她已经到了中堂了。 “坐吧。”宁锦柔挥手让两个丫鬟退下,自己则伸手拿起茶壶给宁锦姒倒了杯茶:“有什么事吗?” 宁锦姒喝了口茶,也不跟她拐弯抹角:“府中突遇大火,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宁锦柔垂下眼帘,漂亮的桃花眼中尽是翻云覆雨的灰暗,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你离开的第三天,晚上有一个人来找我,他说他可以给我任何我想要的东西,我不信,拒绝了他,离开的时候他说了句话。” 宁锦姒眼眸一亮:“他说什么了?” “他说……”宁锦柔看了她一眼,说:“他说将军府会因为你而惨遭不幸。” “因为我?”宁锦姒皱眉。 “我将他赶了出去,谁知他竟然去找我娘了,我娘本就憎恶你和你娘,此时听了旁人唆使竟脑子一热在将军府放火,我在赶去的途中被人敲晕了,晕倒前听见有人说你回来了,然后再醒来我就在这了。” 宁锦姒低声笑,她根本就不相信宁锦柔说的话,只是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娘死在了那场大火中?连带着还有沈侧夫人,若不是我去的早,岁岁也会丧命在那里。” 宁锦柔拿着水杯的手缓缓收紧,思索着该如何开口,宁锦姒又道:“你知道你说的不是实话,我不会信的,你骗我有什么意义呢?” 她低着头,一滴泪珠掉进茶水里,与茶水融合。 是啊,她这个四妹妹从小就聪明,这种骗人的话怎么会骗得过她? 可是她实话实说又能怎么样? 那样只会牵扯到更多无辜的人。 天空中闪着几颗星星,月亮高高挂起,这段时间一直下雨,今天还是头一次看见月亮。 宁锦柔突然问道:“你听说过幻境吗?” 宁锦姒转头看着她,见她一脸认真,倒不像是骗人的,于是摇头。 “你走之后确实有个人来找过我,他跟我说可以让我看到将军府以后的命运,包括你和我还有府中所有人,我不信,把他当成骗子赶了出去,可是他没走,第二天一早我开门的时候他还在门外守着,我不耐烦,正准备骂他的时候脑子就恍惚了起来。” 她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于是我在梦里看见了你……” 她说着,抬头看向宁锦姒。 宁锦姒被她看的心里发毛,但还是十分疑惑,问道:“然后呢?” 宁锦柔看着她,叹了口气:“梦里你用一把长刀杀了府中所有人,红衣在狂风冲猎猎作响,有个人站在你身后,你像个木偶一样被操控着,然后我还没反应过来就醒了。” “不可能!那人长什么样子?”宁锦姒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宁锦柔皱眉,反问道:“你不认识他?” 宁锦姒更疑惑了,说:“不认识。” “他拿出了一张照片,是一个跟你很像的女孩,只不过那个女孩脸上有一条疤,那人穿着黑色长衫,戴着兜帽,我看不清他的脸。” 宁锦姒想了想,确定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人。 “你是不是看错了?” 宁锦柔摇头,“我没有,没看错,他找我没用,便想法子去找我娘了,你也知道,我娘这个人容易受人唆使摆布,所以她才在府中放了火,至于沈侧夫人,我很抱歉。” 宁锦姒觉得她确实应该抱歉,等以后岁岁长大了,知道自己的杀母仇人就是自己的姐姐那会怎么样? 两人谈了会,明月来了,宁锦姒才离开。 月光洒在地上,不知为何,她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年前她做的那些梦,真实而又陌生。 不过她知道,只要找到那个人肯定一切谜团都会被揭开。 她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做,府中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杀了她们呢? 不会的…… 一定不会…… 这背后一定有个巨大的阴谋! “小姐,发什么呆呢?” 明月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宁锦姒回神,坐上马车回到宅院,萧煜坐在前堂喝茶,见她来,他便说道:“沈亦承在查一年前的黄金失踪案,我会离开几天。” 宁锦姒坐在他旁边,桌上的烛火昏暗,摇曳在两人中间,萧煜的轮廓在烛光的加持下更加清晰明亮了。 她问道:“去几天?” “不知道,不过我会很快回来的。”萧煜说道。 宁锦姒低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她才说道:“天色不早了,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萧煜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第135章 流产 第二天一早萧煜就离开了。 宁锦姒跪坐在窗前,桌上的花瓶中插着几朵花,枝干部分有嫩芽长出,外面依旧滴滴答答下着小雨,今年的雨水似乎格外的多呢。 “小姐,主上派人送信来说找到白姑娘的踪迹了。” 宁锦姒从她手上接过信,看了一眼。 南疆? 跑的倒是远。 “对了小姐,还有一个好消息,晋王妃滑胎了。”明月幸灾乐祸的说着。 宁锦姒挑眉,“是吗?” 长安城。 晋王府,这些天徐依依真的是在各种筹谋如何离开,她容貌俱佳,离开了晋王府去哪里都比在这里过的好。 她现在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她腹中这个孩子如果出生了,那她就可以免去死罪,但是她知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晋王妃她肯定是做不成了,荣华富贵自然也与她无关了。 “王妃,小厨房熬了银耳汤,您喝点。”苏禾端着托盘走来,上面还撒着一些桂花。 徐依依看了眼苏禾,她是跟自己最久的一个丫鬟了吧,其余的早就被萧瑾给赶出府了,苏禾还是跪着求萧瑾才得以留在府中的。 她笑了笑,说:“辛苦你了。” 她接过银耳汤喝了起来,脑袋里却想着该如何离开这里还不被人发现,想着想着视线便落在了苏禾身上。 苏禾跟自己身高体型差不多,若是拿她顶替自己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苏禾就站在旁边等她喝完,然后收了碗离开。 晚上徐依依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她要拿的东西特别多,所以要准备好几趟。 白豆蔻跟她说过了,只要去了南疆那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一生丰衣足食。 晚上她将最后一件包裹送出府回来的时候见苏禾房中的灯还亮着,她皱眉,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呢? 悄悄走近,房中突然传来的娇嗔让她止住了脚步。 “王爷,咱们这样要是被王妃发现了可怎么是好啊?” 声音娇软,让人听了都骨头一酥。 随后就是萧瑾的声音:“放心吧宝贝儿,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本王就把她赶出府去,一个罪臣之女,哪里能配得上做本王的王妃呢?你说是不是?况且本王已经想好了,往后媚儿做主,你做旁。” 话音落下就是一阵阵令人遐想的声音传出。 两人干柴烈火动静极大,苏禾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徐依依握紧了拳头,她还真是引狼入室啊,还以为是个安分的东西,没想到竟是跟柳媚儿一路货色。 不动声色的离开之后心中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的心思更重了,至于苏禾,那就让她永远留在这里吧。 第二日一早苏禾就像往常一样来给她送银耳粥,徐依依躺在床上看向苏禾的眼神有些微妙。 她用汤勺搅着碗里的银耳,语气平淡:“苏禾,你跟了本妃有半年多了吧?” 苏禾低头,小声应到:“是。” “本妃发现你最近越发圆润了许多,倒还真是在这府中吃好喝好了。” 以前她还没发现,现在仔细看来,苏禾倒也是个有脸有身材的。 “跟着王妃娘娘日子自然是过的好些,还是拖了娘娘的福,”苏禾说着,笑脸盈盈,“厨房还炖着大骨汤,奴婢去看看。” 徐依依用鼻音淡淡‘嗯’了声。 苏禾出去之后她一口喝完了碗里的银耳,然后把碗放在桌上躺在床上休息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苏禾还在小厨房忙活,突然,徐依依房中传出小丫鬟的叫喊声:“不好了不好了,王妃娘娘流产了!” 厨房里,苏禾正在试汤的味道怎么样,听见叫喊声,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走到门口丫鬟又喊了一声:“快去找大夫,王妃娘娘流产了。” 听清楚之后她手中里碗应声而碎,大步上前抓住那个丫鬟问道:“你说什么?王妃怎么了?” “流产了,一大滩血,苏禾姐姐快别拉着我了,去请大夫要紧啊。” 那小丫鬟甩开手就冲出去找大夫了。 苏禾站在原地愣了一瞬就往房里跑去,一进门就看见徐依依抱着肚子蜷缩在床上,床铺上已经染红了大片。 她慌了神,嘴里念叨着:“大夫,王妃没事的,已经去叫大夫了。” 徐依依眼前一片模糊,双手死死的抓着苏禾的手,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 苏禾觉着她是害怕,拿出帕子给她擦汗,嘴里安慰着:“没事的,别担心,孩子肯定……肯定能保住的。” 徐依依死死的咬着牙,嘴唇泛白,发丝贴在脸上。 不一会小丫鬟就带着大夫来了,身后还带着一个接生的婆婆,虽然说才四个月,但还是万无一失的好,万一搞个一尸两命怎么办? 大夫给徐依依把了脉,眉头紧皱,拿开手好一会才又放上去,默了半晌才说:“王妃这是有中毒的迹象啊。 “中毒?!”丫鬟惊呆了,拉着大夫询问:“这是中的什么毒啊?怎么会中毒呢?您确定您没诊错吗?” 大夫叹了口气:“我行医数十载,怎么可能会诊错,待我给王妃开几幅药,你赶紧的熬出来给王妃服下。” 说着就给徐依依嘴里塞了一粒小药丸。 大夫走后徐依依还在床上痛的死去活来,接生的婆婆给她处理了一番,丫鬟们端进去的清水都被血染成了血水一盆接一盆的端出来。 萧瑾回来的时候就有人通报他了,于是他本来要去书房看公文的,现下掉头就去了徐依依的院子。 刚踏进院子就闻见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皱着眉走到里院看见丫鬟们端着的血水心下一惊问道:“孩子呢?怎么样了?” “王爷,大夫说王妃的孩子没保住。”小丫鬟恭敬的回答。 萧瑾语气凌厉,当中夹杂着一丝怒气:“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流产了呢?” 小丫鬟惊恐的跪在地上:“大夫说王妃是中了毒才流产的。” “中毒?”萧瑾说着便往里走,没再理会她们。 他在门外足足呆了四个时辰,天都暗了接生婆才从里面出来,向他行礼:“奴家见过王爷,王妃的孩子没保住,望王爷宽心。” 第136章 失火 萧瑾闭了闭眼,挥手让接生婆退下,自己挑开帘子走了进去,一进去便看见丫鬟们跪了一大群,其中苏禾在最前面。 徐依依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失去孩子的伤痛让她止不住的流泪。 苏禾哭着,不时抬手用帕子擦着眼泪。 “怎么回事?”萧瑾问。 小丫鬟回答:“大夫说王妃是中毒导致的流产,可是王妃今日也没吃什么,除了苏禾姐姐送来的银耳汤……”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不说萧瑾也知道。 走到床边对着徐依依说道:“身子没事吧?” 徐依依拿过枕边的帕子沾了沾眼泪,声音颤颤,回答:“有事没事王爷难道看不出来吗?我虽是罪臣之女,可却也是晋王妃,肚子里怀的是皇家的后代,如今竟然连区区一个婢子都敢这么对我,在我的膳食里下毒了,臣妾如何能没事?” 面对她的质问,萧瑾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苏禾,苏禾虽然跟他好,可她现在身上背着的是谋害皇嗣的罪名,他若包庇,若被父皇察觉出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区区一个奴婢不顾自己的亲骨肉这种事情他还真做不出来。 “来人!把苏禾拖出去打五十大板赶出府!” 他话音刚落,苏禾一脸震惊,擦眼泪的手都愣住了,回过神来立马喊道:“王爷冤枉啊!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王妃娘娘……” 五十棍说多不多,但是说少也不少,男子尚且难以忍受,况且事一个柔弱的女子,最后下来还不得只剩半条命? 怕是后半生都只能拖着残躯过日子了。 她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传来的只有惨叫声,跪在房中的丫鬟们都害怕的缩着脖子。 都说王爷对王妃厌倦了,可是一出事王爷还是向着王妃的。 这也算是对府中丫鬟们的一个告诫。 丫鬟们退下之后萧瑾在徐依依房中待了一会便以有公务要处理离开了。 徐依依现在刚流产,行动不便,所以院中便多添了几名使唤丫鬟。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闷热,时不时还下点雨,这样的天气导致她身体更加不便。 便在房中多休息了一段时日,等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才继续向着先前的事情。 自从苏禾离开府之后她就日日夜夜派人盯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找不到她的人了。 选了一个天气好的晚上,等院中人都睡着之后她便轻手轻脚的准备了起来,在房屋外面放上生火的柴草,然后把准备好的汽油倒上去。 就算她离开了也没人会怪在她身上,等到大火在她房中蔓延,到那时候,就算他们在她房中找出一具尸体也认不出到底是不是她,一具焦尸,谁认得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人把苏禾弄来了,站在门外,看见大汉背着苏禾从这边来便连忙上前接应,让苏禾换上自己的衣裳,为了更让人确信,把手上的镯子也取了下来戴在她手上。 准备出去的时候把门从里面锁住了,自己从窗户出去的。 走时拿着火把随意丢在柴草上,柴草遇火瞬间烧了起来。 她躲在角落,眼看着火越烧越大,心中却是畅快了起来,等到火烧掉了半个屋子的时候才有人察觉失火了,连忙四处喊人来灭火。 这么大的火一时半会怎么灭的完,等他们灭了火,苏禾怕早就烧焦了。 之后这场大火也不会被人所察觉,他们只会觉得是苏禾回来报复。 徐依依勾了勾唇满意的转身离开了,走到城郊,那里停着一辆马车,是白豆蔻为她准备的。 她走过去,白豆蔻正在马车旁边等着她。 “徐姑娘真是狠心啊。”白豆蔻笑。 徐依依坐上马车,看着她:“我是罪臣之女,没了家人,现在在乎的就只有荣华富贵了。” 白豆蔻与她对面坐着,车夫驱赶着车驶向一条幽静小路。 白豆蔻笑笑,给她倒了杯茶:“希望你也能狠下心下狠手来对付宁锦姒。” “你为什么非要置宁锦姒于死地?”徐依依接过她递过来的茶喝了两口。 白豆蔻眸光冷淡,看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你只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夜色幽幽,徐依依只觉得脑子有点昏,心中警惕,看着茶杯:“你……” “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就到了。”白豆蔻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晋王府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丫鬟小厮们扑灭了火,从房中抬出一具烧焦的尸体,尸体呈现恐惧状,看来生前很是害怕。 萧瑾面色凝重的站在院中,看着小厮们抬出来的尸体,目光落在那只镯子上,那镯子是他亲手送给她的,他不会认错,这个人看来真的是徐依依了。 他沉默着,随后命人葬了她,她是罪臣之后,自然是不能与他生同寝死同穴了,只能是厚葬了她。 天亮之后侍卫传来消息。 “王爷,那个被驱赶出府的苏禾不见了,北巷的胡同里找不到人,西市的院子里也没有,看来是放了火之后逃跑了。” 如今府中都在传苏禾因为记恨晋王妃,所以晚上潜入晋王府防火烧死了她,然后怕被捉,所以跑了。 萧瑾挥手,侍卫退了出去。 今日他上朝的时候听说皇后在冷宫疯掉了,前段时间她孩子没了的时候想着好好待她,毕竟她也不容易,谁知道竟出了这档子事。 “王爷,”柳媚儿端着泡好的茶走进来:“王爷切莫为王妃的事情伤脑筋了,既然事情都过去了,那就不必再去想了,想多了也是徒增烦恼不是?” 她今天穿的素,花簪也戴的少,萧瑾看见她如此打扮心中便得到了一丝宽慰。 徐依依与他成亲也快一年了,虽然没有多少夫妻情谊,但总归是相敬如宾,她也未曾时常与他撒泼,大家闺秀的教养还是有的。 “还是你深得本王的心。”萧瑾搂着柳媚儿的细腰,喝着她带来的茶。 柳媚儿笑着,替他捏肩。 …… 宁锦姒这边又得了消息,明月第一时间来报告:“小姐,听说晋王妃不仅没了孩子,还在府中的一场大火中死了。” 第137章 交战 “死了?” 宁锦姒诧异,在她的印象中徐依依不会这么容易就选择死的,但是尸体都被人抬出来了,那就死了吧。 几场雨过后天气也正式开始热起来了,云姿给宁锦姒发了许多请帖全部都被云尘从中截胡了,宁锦姒知道了也没生气,毕竟她本来就不喜欢这种聚会的场合。 又过了大概小半个月,萧煜才回来,关于黄金失窃案的事情基本上都解决了,沈亦承也跟着来了,沥川在善后。 北国朝堂上最近十分的不安宁,听说不知为何,南疆最近在北国的边境蹦跶的很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地的百姓叫苦连天,北国无奈,只好派和平使前去,结果没几天就传来了和平使被杀的消息,北国皇帝大怒,让尉迟将军率五十万大军把南疆将士赶出边境。 尉迟将军骁勇善战,大大小小的战事无一不胜,为此他手里的权利越来越大,但是北国皇帝一点都不担心。 尉迟将军早就按耐不住了,区区一个南疆也敢在北国的土地上撒野,简直是欺人太甚,不消一日便准备好上战场,城墙上满是前来送将士的家人们。 宁锦姒坐在院中,实在是觉得奇怪,南疆与北国无冤无仇,相安无事多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么挑衅? “小姐在想什么?” 明月走来,拿起扇子在她旁边打扇,还时不时趁她不注意偷吃一颗桌上的葡萄。 宁锦姒摸索着手腕上的镯子,想了一下,说道:“等过几日我要去南疆。” “嗯?”明月疑惑:“小姐去南疆做什么?现在边境炮火连天,我们去南疆必要经过那里,很危险的。” 她说着,很是不希望她这个时候去,虽然白豆蔻在南疆,可是她也跑不掉啊,战事结束了再去也是一样的。 宁锦姒说:“白豆蔻要的可不就是我现在去?” 她拿出一张带着红色海棠花的信封,里面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三个字【南疆见】。 这么挑衅的意味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知道我在北国,又趁着两国交战的时候约我在南疆见面,这意思不言而喻。” 明月担忧,皱吧着小脸:“可是真的很危险,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宁锦姒起身,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别担心了,爹爹现在在与匈奴作战,一时半会顾不上我的,但是你可别跟爹爹打小报告,对了,如果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看我你就说我生病了,反正就是别让人进来就行。” “那太子殿下和主上呢?”明月瘪着嘴。 “你跟他们说我得了水痘,会传染,云尘那个胆小鬼肯定跑得快,至于萧煜……那我就不知道了,”宁锦姒再三强调:“千万千万别让任何人进这个院子,记住了没?” 明月被逼无奈的点点头:“知道了……” 上次宁锦柔说的话她现在都还记得,她总觉得这背后不止有白豆蔻这么简单,于是说走就走,三天后的一个晚上她就收拾东西骑上马走了。 第138章 我当年尝过的苦我要你也尝一遍1 天空泛起鱼肚白,她站在一处高坡上,远处一片空旷的土地上正在兵戎相见,呐喊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两国的国旗在烈风中翻飞着,鲜血飞溅,将士们都为自己的国土拼搏奋斗着。 突然,宁锦姒的脑子突然狠狠的抽痛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什么,转瞬即逝,任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脑袋的疼痛让她皱着眉蹲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来,闭着眼甩了甩头,再睁眼,远处的将士们都消失殆尽。 没有呐喊厮杀声,没有刀剑相向的声音,平滑的黄土上没有一丝人烟,就连禽兽都十分罕见。 宁锦姒依旧站在高坡上,红色的衣裳在风中飘扬,烈阳晒的她睁不开眼,她疑惑着,心中警铃大作。 这里不是北国! 她身后杂草丛生,幽深的树林一路通向远处。 她从山坡上走下来,走向那片人迹罕至的黄土之上,步子缓慢,好一会才走到一个枯的没了心的木头旁,那木头牢牢的插在地上,但是宁锦姒觉得它一靠就会倒。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的靠在枯木上,环顾着四周。 蓦地,她突然觉得这里很熟悉,心中有这个想法便快速站起来更加仔细的看着周围。 这是……她梦里的那片黄沙! 宁锦姒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接下来应该就会有一群男人走来,一箭刺穿她的头部。 她没有带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扯了扯头上的纱巾,躲在枯木后面,生怕被人发现。 太阳西下,西阳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宁锦姒被太阳晒的昏昏欲睡,口干舌燥,算下来她已经一天都没喝水了,嘴唇干的都有些起皮了,脸颊也是红的。 果然,远处有了讲话的声音,脚步杂乱的踩在黄沙上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还有一步就能把她抓住。 “主子,果然在那里。” “哈哈哈哈哈……还挺能跑,叫我们真是好找。” “没事,主子这次可不会对这个女人心软了。”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让宁锦姒更加害怕了。 为首的男人走近,逆光而立,手上拿着长弓,白色的衣衫扬起一角,恰好遮住了宁锦姒面前的阳光。 宁锦姒抬头,努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却在还没看到脸的时候就愣住了,视线落在腰上,那柄白玉骨扇她再熟悉不过了,是萧煜的东西。 视线向上,果然,就是他。 可是……为什么? 还没容她过多思索萧煜就架起了弓箭,在不足五步的距离将箭对准她。 她想站起来,可是她没力气,踉跄了好久都还是没站起来,一双好看的凤眼中升满了雾气,眼角泛了红,泪水在眼中蓄满。 “不要……不要……萧煜……不……” 她摇头,嘴里细细的念叨着,似乎想这样祈求他手下开恩。 萧煜迷了迷眸子,勾起嘴角,长箭离弦,他无视女人可怜的祈求。 长箭从女人的胸口处穿过,带着血水消失不见。 宁锦姒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停滞了,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白衣胜雪,不沾染半点尘埃。 胸口的痛感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双手撑在地上死死的抓着地上的黄土,看着他被众人围捧着离开,鲜血比她的红衣颜色更甚,一抹刺眼的红在黄沙上格外显眼。 第139章 我当年尝过的苦我要你也尝一遍2 她倒在地上,她感觉胸口像火一样在灼烧,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满面泪水,因为鲜血快速的流失,她嘴唇开始逐渐泛白,太阳落山了,她依旧躺在这里,还没死透。 不一会,走来一个人,她不认识,也没见过,但是那人长得很好看,很儒雅,似乎是在可怜她,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盖在她的身上,然后弯腰小心的抱起她。 宁锦姒想挣扎,但是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离开。 当她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装潢很奢华。 一只修长的手挑开水晶珠帘,白豆蔻的脸露了出来,盛装打扮,红色樱唇微微勾起,看着宁锦姒:“好点了吗?” 宁锦姒抬眸看向她,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的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处。 她诧异,胸口处并没有任何伤口,衣裳也是干净的,那种钻心的疼痛都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她问。 白豆蔻走到床边的桌子边坐下,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不过是让你更清楚的感受到你前世感受过的事情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不屑。 听了她这话的宁锦姒不淡定了,声音徒然增大:“你对我下幻术?!” 白豆蔻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生气,笑容有些僵在脸上,手上剥橘子的动作一顿:“这么大声音做什么?我们本就不对付,对你下点幻术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前世萧煜是怎么对你的你现在应该是十分清楚了,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对他抱有任何想法才好。” 宁锦姒没做声了,脑子里回响着幻境里的事情,确实在那里萧煜对她下手毫不留情,可以说是狠心。 可是那又怎么样? 白豆蔻说的话就一定能信吗?幻境是她制造的,还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一会,她开口问道:“这是哪里?” “南疆皇宫,我的房间,你晕倒在路边我便把你带回来了,也省的你自己跑一趟是不是?” 是个鬼! 宁锦姒翻了个白眼,转头蒙上了被子不理她。 白豆蔻也不气,不过小孩子心性,她还能跟一个小孩计较? 过了一会便出去了。 一个穿着黑色大氅的男人站在门口,看见她走出来便走上前说道:“您就真的不怕萧煜找过来?” “怕什么?”白豆蔻眼尾上扬,“我就怕他不来,最好啊,他们两人能死在一起,这样我才不算白筹谋这么多年。” 她笑了,笑的妖艳,像奈何桥旁边种的彼岸花,美丽且有毒。 男人沉默了,两人并肩走到了某个地方,像是一处地牢,腥臭无比,还伴随着苍蝇嗡嗡的声音,白豆蔻走到一处墙壁前伸手摸了摸,找到一处按了下去,面前的石门被打开,一条黑色的甬道,两边的墙壁上挂着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 这里面弥漫着香味,不刺鼻,很好闻,与刚才的地方大相径庭。 最亮的那个灯亮起才把这里全部照亮,原来这里是一处山洞,洞的上方有一个小孔,从上面透着一束光下来照着石台上的一口水晶棺。 水晶棺呈现出淡粉色,十分漂亮。 白豆蔻走过去伸手抚摸着,如潮水的记忆涌进她的脑子里。 第140章 我当年尝过的苦我要你也尝一遍3 突然,她睁开眼,眼中带着冷漠,围着水晶棺走了一圈,轻声呢喃:“我曾经尝过的苦我要你也尝一遍,凭什么你的运气比我好?这次你们不死我也会要你死!” 男人站在旁边看着她,深邃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股眷恋,他小声说道:“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到时候我带你离开,去哪里都行。” 白豆蔻抬头看着他,征了征,男人取下宽大的兜帽,扯下遮了半张脸的黑色长布,一张清隽迤逦的面容出现。 白豆蔻眯着眸子,说道:“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说完便离开了,男人也不恼,看着她的背影勾起嘴角笑了一声。 前世你跟萧煜跟的够久了,怎么现在也该是我的了。 …… 明月很听话的每天都在院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入,也不时带着大夫走进房中,这戏演的倒也是足。 云姿的请帖送了不知道多少,结果不仅人没来,连个口信都没有,后来她派人去打探,才知道是自己兄长截胡了她那些信,气的她当时就去找云尘理论去了。 萧煜这些天没有看见宁锦姒,让沈亦承看了才知道她得了水痘,身子不舒服,所以才没有出门。 沈亦承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萧煜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长发随意的用一根绳子绑起束在脑后,坐在书桌边看书,听了沈亦承的话笑出了声,淡淡地把书翻了页。 沈亦承愣住,看着他:“你好端端的笑什么?郡主生病了你这么开心?”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疑惑,看着萧煜的眼睛更是不明所以。 “走吧,去看病。”萧煜放下书起身笑了笑。 “啊?”沈亦承要哭了:“还去啊?我这刚回来。” 他刚刚去的时候可没少被明月那丫头打,他不过就是担心想进去看看,结果谁知道那丫头跟母老虎似的,逮着他就打。 “嗯?”萧煜微微转身,转头看着他。 沈亦承叹了口气:“我去……” 往嘴里塞了两瓣橘子就跟在他身后跑出去了。 两个院子不过时隔壁,中间就隔着一条巷子,现在街上的人不多,两人没一会就走到了宁锦姒的院门口。 门口没人,门也掩着,萧煜推开门走进去,沈亦承跟在后面剥着橘子吃。 走到宁锦姒住的院落,明月坐在门口撑着脸望着远处发呆。 目光所及到萧煜和沈亦承的时候她‘蹭’的一下站起来,跑上前行礼:“见过太子殿下,沈小少爷。” 萧煜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明月落在宁锦姒的房间窗户上。 “诶!明月,这次可是太子殿下要来看望郡主的,不关我的事。”沈亦承说着,还十分的幸灾乐祸。 明月低下头:“是,只是小姐前些日子染上了水痘,实在不宜见客,太子殿下可改日再来。” 萧煜抿唇,盯着明月看了一会,开口:“沈亦承。” 沈亦承一激灵,“明白。” 说着便抓着明月的手腕,看着萧煜往房间里走。 “放手,沈小少爷,快放手!”明月吼道。 沈亦承吓得松了手,明月转身,萧煜已经进去了,她面部扭曲的闭了闭眼。 暴露了…… 第141章 她要让萧煜看着他爱的人是怎么死的 萧煜看了眼房间,没有看见人,站在珠帘前顿了顿,伸手挑开了帘子,面前是一张整洁的床,并没有人。 他眯了眯眼,正转身时就看见沈亦承和明月进来了,他看向明月问道:“你不是说你家小姐得了水痘吗?这房间怎么没人呢?” 明月苦着脸摇头,不说。 萧煜轻笑,“沈亦承。” “好勒。”沈亦承最乐意干这种事情了,拿出一根绳子就把明月的双手绑了起来。 “你们就算是把我杀了我也不会说的,”明月开口,义愤填膺:“太子殿下,你这样我家小姐是不会喜欢你的!” “扑哧!”萧煜坐在她前面的椅子上,手里摇着折扇,正欲开口说话闻风就进来了,面色凝重的凑到萧煜耳边。 萧煜听完之后也笑不出来了,立马起身对沈亦承说:“看住她。” 沈亦承刚应声萧煜就跑了出去,闻风也消失不见了。 “明月姑娘,现在可就剩咱们两个人了。”沈亦承’嘿嘿‘笑着,翘起二郎腿坐在凳子上,手里吃着瓜子旁边放着沏好的茶,用青瓷茶盏盛着。 明月瞥了他一眼,声音弱弱:“沈小少爷,我手疼,能不能给我松绑?” 沈亦承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这样,你绑我的脚吧,我一样跑不了,你说是不是?” 沈亦承看了眼她的脚。 似乎……是跑不了。 于是沈小少爷放下手里的瓜子弯腰给明月的脚绑了绳子,然后解了她的手腕。 明月活动了手腕就笑了,贼兮兮的看着他:“沈小少爷,你想不想知道太子殿下去哪里了?” “不想。”沈亦承果断摇头拒绝,他本来就对宁锦姒的事情不关心,这次可是被萧煜威胁着来的。 明月的笑容一滞。 这小傻子怎么回事? “那你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明月又说。 这会沈亦承倒也是真想听,乐呵的凑了过去,头一扬:“你说。” 明月抿唇一笑,反手一根银针就刺进了他的大腿。 沈亦承外头,疑惑问道:“你一直笑什么?不是有事……” 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明月快速的解了绳子跑了出去。 刚走没一会沥川就来了,一进门就看见沈亦承倒在地上,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大腿处露出来的银针格外显眼,他拔出了银针,打横抱起他放到矮塌上。 “真是不长脑子。”他说着,帮他整理好了衣裳,盖好薄被。 …… 萧煜从宅院出来之后就骑马去了南疆,路途虽然不远,但是他现在心急,马儿跑的再快他也感觉很慢,临近傍晚的时候他们才到边境,两国将士还在拼命的厮杀。 看着这番场景他脑子有一瞬间的抽痛,他皱眉,睁开眼上马继续赶路。 天完全黑的时候他才到南疆城门口。 徐依依在那里守着,她看着远处马背上健壮的男子不禁心中升起一抹异样的感觉。 萧煜似乎比萧瑾更加俊美。 萧煜走近,看见她没有说话,徐依依动作优雅的走到他身边,柔声道:“白姑娘等殿下很久了。” 萧煜也不管她说的是谁,问道:“宁锦姒在哪?” 徐依依暗自咬牙,这么优秀的男人开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宁锦姒。 宁锦姒有什么好?蛇蝎心肠,无恶不作! 虽然心里有怨,但还是笑:“白姑娘说殿下见到她就可以找到郡主了。” 萧煜颔首,也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就从马上下来,冷淡道:“带路。” 徐依依面色更加红润,连忙应声:“是,殿下随我来。” 萧煜听她的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热闹的街市,从幽静的竹林出来之后就是群山环绕,徐依依停住脚步,转身说道:“殿下,就在里面。” 萧煜循着她值得地方看过去,是一座非常高大的山,山上绿意盎然,杂草杂书丛生。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徐依依,抿着唇走向那个山口。 徐依依见他走过去了,便转身朝某个方向点了点头,然后下山了。 山洞口的铁门轻掩着,萧煜推开门进去,一条漆黑的长路出现在他面前,他心中警惕,手轻抚上腰间的折扇,脑子里回想着刚才徐依依说的白姑娘是谁,好一会才走到尽头,但依旧没有想起来白小姐是谁。 幽闭狭小的甬道瞬间宽阔起来,他的目光落在前面的一口冰馆上。 光从上面的小口打下来,像是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他走近,看清了冰馆内的人。 宁锦姒一身华服躺在里面,白瓷似的小脸上没有一丝颜色,睫毛长卷,嘴唇樱红,额间短短的碎发搭在额角,头上戴着长金冠,腰间系着红金束腰,腰上挂着一个白色的流珠穗子,红色的披帛挽在手臂上,白玉般的手交叠放在腹部。 萧煜心里一紧,双手使劲推着冰馆,可是棺盖毫无松动的痕迹,冒着寒气,冷的沁入肺腑。 “锦姒?宁锦姒?”他试图叫醒睡在里面的人:“你醒醒,郡主?” 尝试无果,他紧咬着下唇,修长的指尖都被冻红了,可是冰馆依旧。 “宁锦姒你醒醒……只要你醒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想要什么,或者……或者……”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忍不住轻颤了起来。 这冰馆……砸开就好了。 想到这里,萧煜看了眼周围,周围空荡荡,连稍微大一点的石头都没有。 他打不开,他找到人了,可是他救不了她…… 突然照着冰馆的光被挡住了,萧煜仰头,白豆蔻正附身看着他。 “萧朗,好久不见呐。” 少女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她长得不比宁锦姒差,可是为什么萧煜就是不喜欢她呢? 前世她是蠢,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觉得宁锦姒死了萧煜就会喜欢她,现在可不一样,她要萧煜看着自己爱的人的生命是如何一点点在他面前消失的。 “是你。” 萧煜咬牙,眼睛死死的看着她,眼角有些微微泛红,语气有些他都察觉不到的害怕:“你放了她,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白豆蔻看着他这番模样竟是笑了起来,她知道萧煜这是生气了,并且怒火朝天,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那种,前世她若是知道萧煜是这样她便不会满心欢喜的与萧煜共处在这个山洞里。 第142章 梦境交换 “你到底想干什么?!”萧煜吼出了声, 白豆蔻愣了一瞬,突然捂嘴笑了起来:“我不想干什么呀,你可都是你应该承受的,你不记得,我可记得呢。”她扶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现在把你救出来,从此以后你就跟我在一起,要么就跟她死在这个山洞里,选择给了,开始选吧,我可没有太多功夫跟你在这里耗着。” “对了,忘了跟你说,就算她活了,也活不长了,最多一两年,所以你跟着我才是最划算的,我现在是南疆最德高望重的巫师,你若是想,我可以让南疆和元夏合并,将来你登基,一统大国。” “所以你就别在宁锦姒身上浪费时间了,况且她从小就情感迟钝,她娘死后更是一心想着报仇,萧朗,可别让你的一腔真心错付了。” “诶!还有件事情也忘了说,你刚才进来的洞口已经出不去了,我让人用大石封死了,想出来就只有考虑我刚才给出的选择。” 她高傲的抬了抬下巴,其实她心里也不知道萧煜会不会答应,所以她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萧煜更加坚定的选择自己,而不是像前世那般惨死在他的剑下! 萧煜垂下眼看着冰馆里惊人的人,面容精致到无可挑剔。 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只能活一两年呢? 他虽说生气,但是更多是对于宁锦姒这般模样的心疼。 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手上的青筋肉眼可见,呼吸沉重,至于白豆蔻给的条件,他听都没听完,冷冷开口:“滚!” 声音低沉,却让人觉得不可抗拒。 白豆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深吸了一口气,笑到:“好,非常好,等到这个山洞塌了,你们埋尸于此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走!” 她起身,对着身后的徐依依说道,徐依依点头,从洞口看了眼萧煜,男人目光深深的注视着冰馆,双手交叉,像是在祈祷什么,这样不顾生死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们走后,萧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冰馆,看着里面的少女,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日光变成了月光,他颓然的靠着冰馆而坐,嘴里低语着什么。 外面的虫鸣鸟叫传进山洞,显得有些热闹了。 晚上更冷了,他起身尝试了许多开棺盖的方法,都没有用。 他应该早一点来的,他为什么要离开她去管一个无关紧要的陈年旧案? 他应该时刻跟在她身边的,她武功不行胆子也小,不知道被放进这里面的时候有没有害怕。 他想着,这个山洞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山顶上有细沙混着石块掉落,慢慢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萧煜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是挪走冰馆,在这个正中央,被砸的几率肯定很大。 可是冰馆根本就挪不动,紧接着就有大块的石头掉落。 忽然,他突然想到,等大石砸破冰馆的时候他就可以抱着宁锦姒离开。 于是他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石头一块一块的砸在冰馆上,他目光如鹰,时刻盯着,双手竟也止不住的轻颤。 如果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救下宁锦姒,那最坏的结果就是两人都死在这里。 大石如约而至,砸在冰馆上,冰馆被砸出了一个坑,后面紧接着有许多的石头掉落下来砸在冰馆上,等冰馆被砸开,萧煜蓄力而上,一把抱住宁锦姒,正准备翻身离开的时候一块石头砸在他的背上。 萧煜闷哼一声,剑眉微蹙,一股甜腥从喉咙涌出,忍住一口血没有吐出来,但是有血从嘴角流出。 他用力翻身抱着宁锦姒来到了一个十分狭小的角落,是个三角区,有一块巨大的时候挡着,空间不大,还有些许拥挤,但是宁锦姒瘦小。 没一会这个山洞就彻底塌陷了,砸在坑里乱七八糟。 萧煜将嘴里含着的血吐在旁边,抬手用食指擦了擦嘴角的血。 宁锦姒躺在他怀里,身上冷得吓人,萧煜提心把手放在她鼻子下面试了试才放下心,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紧紧的搂着怀里的人,想把她捂热。 山洞外面,徐依依站在破碎的山口,看着里面杂乱的塌陷,面色无常,她不舍萧煜这般男人就此死了,所以她偷偷来把这个山洞炸了,白豆蔻想把萧煜活活饿死在这里,可她不愿,萧煜聪明,肯定不会死。 若是他活着出来了,那他便是他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想在他身边谋一个地位他应该是应允的。 想着便转身走了。 第二日。 宁锦姒睁开眼睛,在这个狭小的环境里扫视了一眼,最后看到了自己靠着的男人。 萧煜!? 她动了动,浑身发冷,双手更是头骨的冰凉,看着萧煜,若是没有他自己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 “殿下?醒醒……快醒醒。” 她轻轻晃着萧煜,声音细若蚊蝇,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动了,浑身酸疼,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就着靠在萧煜的肩上,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一双好看的手此时满是伤痕,指尖和手指关节都发红,手臂上有几处擦伤。 宁锦姒眨了眨眼,抬手轻轻掀起他的衣袖,结实的手臂上更是触目惊心,青紫红痕遍布,擦伤和砸伤不在少数,很难想象她昏迷的时候萧煜经历了什么,伤口恐怕不止在双手和手臂上。 她闭了闭眼回想着,自己前几天本来是在白豆蔻的房中小睡,可是不知为何浑身没了力气,眼睛也是沉重的睁不开,只听见白豆蔻说把她放进冰馆,之后意识就一点点涣散,晕了过去。 冰馆? 宁锦姒心里一惊,突然想到了去年做的一个梦,梦里有一口棺,她被男人剑穿腹部而死。 可是她如今被萧煜从冰馆里被救出来,如果这可以和梦境对上的话,那个被刺穿腹部的人就不是她。 不是她…… 黄沙上死的也不是她…… 是白豆蔻! 是她的巫蛊之术,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强大的巫术可以使自己和指定的人交换灵魂。 所以白豆蔻与她交换了灵魂和记忆,所以她才能身在其中,那些疼痛才能清楚的被她记在脑子里。 宁锦姒深深的喘着气,不想去想了,太累了。 她抬手抚上萧煜的眉眼,轻声呢喃:“殿下,对不起啊……” 之后她便盯着一处发呆,寒冷让她紧紧的挨着身边的人。 第143章 殿下,我不做妾 不知等了多久,宁锦姒感觉自己都要睡着了,浑身上下冷的忍不住的哆嗦,头顶上传来一阵低沉:“醒了?” 萧煜从上至下正好可以看见她颤动的睫毛,因为寒冷而冻红的鼻尖,他从小习武,这点寒冷他还是扛得住的,但是宁锦姒肯定是扛不住的,须得尽快找到出口。 “嗯。”宁锦姒轻轻的应了声,强撑着眼睛睁开,看着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出去的地方,不然萧煜身上的伤很容易再形成冻伤,也不知道这么热的天怎么会有这么冷的山洞。 “殿下,昨天……” 萧煜看着她,回答:“昨天你在这里昏迷了,本来想把你带出去,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塌陷。” 宁锦姒听着没再说话了,她们现在在的这个空间非常小,视线所及的地方甚少,如果强行搬动这里的石头可能连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都会塌。 看了好久还是没有发现能出去的地方,最后只好妥协,这么大一座山塌了总能引起注意,再等等说不定就会有人来了。 两人相继无言,宁锦姒目不斜视的看着萧煜手上的伤口,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堵得慌。 白豆蔻曾经跟她说过,她来这里就是来找萧煜的,可是她为什么要用梦境骗自己? 许久,她开口:“殿下,你认不认识白豆蔻?” 原本在闭眼小阖的萧煜听见她的声音睁开眼看着她,“不认识,怎么了?” 她摇头:“没什么,殿下的伤很严重,需要尽快处理,不然容易感染。”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些许的心疼。 萧煜的眸光瞥了一眼手上的伤口,弯了弯唇角,俯身靠近宁锦姒,在她耳边说道:“郡主这是在关心我?” 低沉的声音让宁锦姒缩了缩身子,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垂和脖颈处,这样的姿势实在是有些过分亲昵了,她不禁往旁边挪了挪,可旁边是大石,根本就挪不了,可是她又不敢看他了。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殿下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自然是要关心的。” 萧煜看着她害羞的小模样心情甚佳,在她耳边轻笑一声,然后挪开,与她并肩坐着。 他笑到:“郡主这口头上的关心还不如以身相许呢。” 宁锦姒才从他刚刚的一系列动作中缓过来,听到这句话‘啊’了一声。 随后才反应过来,十分认真的跟萧煜说道:“殿下别开玩笑了,我娘说了,两个人在一起须得是真心喜欢,不然往后就只能是折磨,殿下是太子,将来要登基为帝,后宫嫔妃数不尽,我若是跟了殿下,那我岂不是在宫中熬日子?况且……” 她噤声,没有继续往下说,萧煜偏过头看着她,他方才说的不是玩笑话,但他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地跟他说。 少女眉间染上一抹忧愁,萧煜想到白豆蔻说的话,宁锦姒身体里有毒,活不过两年,他垂下眼帘,旁人都是日子越少越要抓紧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怎的到了她这里反倒是像准备好了身后事一样? 他开口,说:“你昏迷的时候有位白小姐跟我说你身体不好,只能活不到两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她,明明是自己知道的事情,可能是想让她知道他清楚她的一切,所以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开玩笑。 宁锦姒震惊了一瞬,知道他说的白小姐是白豆蔻,于是笑道:“殿下信她说的话?” “信,”他毫不犹豫开口:“我自小也是学过医的,只不过没你那么精湛,你昏迷的时候我把过你的脉,她说的不错。” “别说出去。”宁锦姒好久才开口。 现在府中就只剩下爹爹和她们几个子女了,她从小爹爹就疼爱她,小时候只要是爹爹休沐就会带着自己出去玩,去逛街,去看戏,陪着她捏泥人,可是后来大了些,一次发了高烧,阿娘知道了自己身体不好,虽然伤心却也瞒着父亲,没有告诉他。 之后阿娘便带着自己四处游玩,她想去的地方就没有去不了了。 阿娘经常告诉她,人活着,就图荣华富贵,人要死了,就图个开心快乐就好。 所以她从来都没有非常想要拥有过一样东西,她存的那些钱等将来岁岁嫁人了,她也算是送了礼,二姐出嫁的时候也可以添作嫁妆。 可是现在…… 宁锦姒看向萧煜,她似乎有想要的人了。 “郡主看着我做什么?”萧煜笑:“不说就不说呗。” 萧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看着她这副样子就知道没想什么好东西。 两人对视了片刻,宁锦姒率先移开视线,“殿下,我不做妾。” 她的时日不多,若是能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度过也未尝不可。 倘若萧煜是真心喜欢她,那她做不做太子妃都无所谓。 倘若萧煜不是真心喜欢她,只是嘴上说说,那她总得要个身份。 不然就像阿娘说的,容易被人欺负。 她抬头看着萧煜,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还没等萧煜开口回答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我可告诉你,若是太子哥哥和郡主姐姐有什么闪失本小姐第一时间就把你宰了!” 是郑婉姝的声音,说的是闻风。 “是不是这里啊?有没有走错?明月这可都怪你,你可别害死你家小姐了,不过这洞口怎么这么冷啊?要真在下面该不会已经冷死了吧?” 这是沈亦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明月在旁边哭哭啼啼,也不反驳。 沥川和宴九离拿着剑跳到塌陷的坑里。 “殿下,郡主你们在里面吗?” “宁锦姒?” “你们两个都给本小姐下去找,站着干嘛呢?!” 郑婉姝把闻风和沈亦承都一把推了下去。 闻风使轻功站稳,沈亦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下来了,眼看着就要摔倒,沥川转身跳到沈亦承旁边伸手揽住他,低声问:“没事吧?” 沈亦承揪着沥川的衣袖站稳,“吓死小爷了。” 他们四处喊着,把能搬动的石头都搬了些,剩下结实的大石就只能等人来了,郑婉姝已经提前去叫人来了。 萧煜看了眼宁锦姒,没有回答她的话,对着外面喊道:“在这里!” 沥川耳朵尖,听到声音就开始分布人手规划区域,可不能因为随意搬动石头导致再次塌陷。 第144章 我想打你还需要去打听你是谁吗? 宁锦姒低下头没说话,萧煜艰难的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另外一只手捂着她的头把她往自己怀里带,说:“等会他们搬动石头会有碎石掉下来,郡主细皮嫩肉的可别伤着了。” 宁锦姒缩在他的怀里,脸贴着他强劲有力的胸膛,耳边是他的心跳声,不快不慢,有规律的跳动着。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他们上方的石头才被搬动,确实有许多的小碎石混着土灰掉下来,萧煜的手臂被砸了一下,宁锦姒都感觉自己的肩旁有些疼了。 萧煜……不疼吗? 还这么搂着自己。 一束光照射下来,打在两人身上,一群人围了过来…… …… 宁锦姒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她身上除了疼痛没有任何伤口,连轻微的擦伤都没有。 “明月。”她喊道。 明月从院中小跑进来,一来就趴在床边哭:“小姐,你可算醒了,担心死我了,” 她抹了把眼泪:“小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锦姒摇头:“殿下呢?” “小姐没事就好,太子殿下伤的可重了,后背一大片都被石头砸烂了,都能看见肉了,还有手上,手臂上好多擦伤大夫说……诶?小姐你去哪啊?” 明月还没说完宁锦姒就掀开被子跑出去了。 此时萧煜正靠在床上喝药,看见她来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定没事才说:“郡主这么快就醒了?怎么鞋也不穿?” 宁锦姒听见他的话低头看才发现自己出来的急没来得及穿,她走到床边,“殿下的伤怎么样了?” 站在旁边的闻风说道:“大夫说——” “大夫说没事,”萧煜接了闻风的话,说道:“我又不是你,你一个小姑娘,这么砸几下还不得躺个十天半个月?” 宁锦姒目不转睛,就看着他,她还记得昨天他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孤不是小气之人,你想要的,只要孤有,孤都给。’ 萧煜被她看的不太适应,宁锦姒挥手让闻风出去了。 现在整个房间就只剩下萧煜和她两个人了。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真的没事。”萧煜怕她不信,还笑着。 “殿下昨日说的一身相许还算数吗?”宁锦姒说。 萧煜征了征,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深吸一口气:“当然是真的,怎么?郡主想要一身相许了?” 宁锦姒趴在萧煜床边,“殿下三番两次救我于水火,总不能一句‘谢谢’就行了吧?我虽不知殿下的心意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往后殿下若是纳妾我可是会生气的,若是假的,那我便不会管了。” 萧煜心里欢喜,听见她说这话,眸子一沉,抬手一把把宁锦姒抱上床压在身下,在她耳边低语:“不许不管。” 宁锦姒害羞,推了推他:“殿下……” 萧煜却抱着她在她身边躺下,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让我抱抱。” 宁锦姒不动了,看着身边的男人,她知道萧煜好看,但是不知道他安静的时候能这么好看,脸上有伤口,薄唇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渍, 看着看着她竟也有了一丝丝困意,于是两人和衣而眠。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郑婉姝拦在门外不准任何人进出。 宁锦姒醒的时候萧煜已经醒了,正撑着脑袋看着她:“醒了?” “殿下,我明日有事,你在家里好好养伤。”宁锦姒说着便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萧煜扯着她的手:“你带我一起去。” 仔细听还有一点撒娇的意味,只是他这么重的伤,肯定是不能跟她一起去的。 但是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开口说道:“我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宁锦姒看着他,萧煜朝她眨了眨眼,她低下头,寻常人受这么重的伤肯定要躺上个十天半个月,萧煜也不是神,必须留在这里养伤! 宁锦姒:“不行。” “不行算了。”萧煜松开她的手翻身过去不看她。 宁锦姒看着他的背影,想来应该是生气了,轻声说道:“你身上的伤是因为救我,我怎么还能带着你四处乱跑呢?” 萧煜闷闷开口:“那你要是再出事了怎么办?你带我去,我就在旁边看着,怎么样?” 她叹气,还是太子呢,一点太子该有的杀伐果断都没有,难道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这样? “那好吧,那你答应我,有事不准动手。” 萧煜这才开心,眉梢都带着笑:“好,阿姒今天真好看。” 宁锦姒愣住,萧煜的声音还挺好听。 - 第二日两人便离开了,宁锦姒要去的地方就是南疆皇宫,该去找白豆蔻算账了。 此时的南疆皇宫内。 白豆蔻看着地上趴跪着的女人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不过是本宫的一条走狗,真以为你救了萧煜他就会对你有一丝丝垂怜吗?真是可笑!” 徐依依身上的衣服都染上了血,头发四散,两三根簪子随意的插在头上,妆容杂乱。身上也有一切肉眼可见的伤痕,像是鞭伤,又有刀伤。 她咳了两声,一口血吐了出来,笑道:“我就算不这么做,也逃不过今日的这番模样吧?你背信弃义,与我说好的事情转头就不作数,你这样的人萧煜又怎会抛弃宁锦姒与你在一起?” 白豆蔻握紧手上的鞭子狠狠的抽了她一鞭子,尖声吼道:“你闭嘴!你也配说这种话?” 正说着,宁锦姒就进来了,小丫鬟跟在身后一脸愁容,见到白豆蔻更是直接跪下了:“娘娘,他们硬闯进来的,奴婢拦不住,求娘娘轻罚。” 白豆蔻刚想发火就看见了宁锦姒身后的萧煜,压下心中的怒火挥手让小丫鬟退下。 “你们怎么来了?” 宁锦姒笑着,看了眼地上的徐依依,心中掠过惊讶,但转头一想,倒也是,她怎么会舍得死呢?原来是依附上了白豆蔻。 “你既然敢做又怎么会想不到我会来?” “看来你还真是命大啊。”白豆蔻冷笑,却不料话音刚落宁锦姒就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她捂着被打红的脸:“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就敢打我?” 宁锦姒双手环胸,看着她:“我打你难道还要去打听打听你是谁吗?以前我是觉得你在帮我,所以你做事我也就处处让着你,但是你勾结徐道之杀害我母亲的仇我还一直记着呢,这次倒是想直接弄死我,你不会真的以为这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尽了吧?” 萧煜在她身后替她扇着扇子,冷冷看了一眼白豆蔻,原来就是她让阿姒这些年来都活在为母报仇的日子里。 第145章 他对你还真是深情不移 白豆蔻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房间里也只有他们四个人,宁锦姒看着她,也不说别的什么废话,“你为什么要骗我?” 白豆蔻征了征,抬起愤怒的小脸,冷笑一声:“为什么骗你你会不知道吗?我说过了,我和萧朗才是天生一对的,如果没有你,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我们都是最应该在一起的,就是因为你的出现,前世他才会把我送去南疆。” “你不知道吧?前世因为这一仗,南疆吞并了北国日渐强大,元夏为了自保不得不答应南疆提出来的和亲条件,但是因为萧朗爱你啊,所以就只能把我送过去了,我在南疆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而你却跟他举案齐眉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双眼通红的看着他们,强忍着眼里的泪水不让它流出来,目光落在萧煜身上,却还是有一丝丝的眷恋和不舍。 似乎是希望他能够对自己心存一点怜惜。 外面的太阳越来越大,宁锦姒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徐依依身上,轻笑:“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徐依依看见宁锦姒的时候就愣住了,听见白豆蔻说的话更是愣了神,现在宁锦姒跟自己说话,她回过神,真没想到她居然还活过来了,本来以为她就算不在冰馆里被冷死也至少在山坍塌的时候被砸死,真是命大。 “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你会不知道吗?宁锦姒我发现你还真是会打人一巴掌给个甜枣啊。” 她痴痴笑着,想着她宁锦姒凭什么就能过的自己光明正大而自己却只能想过街老鼠一样? 宁锦姒挑眉,觉得她可能是误解自己的意思了,她投靠白豆蔻,多少日子也会过的好一点,只是没想到过成了这幅模样,她不是能让自己吃亏的人,除非在晋王府过的日子比现在还惨。 “所以呢?你现在过的也不如我。”宁锦姒笑道:“我刚回长安的时候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没想到却是个不长脑子的。” 她转身去关了门窗,徐依依狠狠的吐出一口血来,“你,你想干什么?” 宁锦姒没说话,转身的瞬间丢出一根银针,银针穿过她的眉心消失不见,徐依依又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白豆蔻呆愣的看着地上的尸体,死了也好,免得她再动手了,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杀了晋王妃。” 宁锦姒笑了,走到旁边的桌子边坐下,萧煜倒了杯茶递给她,她笑道:“她早就是个死人了,她知道了你的秘密,活不下来的。” 她吹着茶,浅尝一口,随后把茶推给萧煜,朝他摇头:“这茶不好喝。” “我那里有好茶,等回去了我亲自泡给阿姒喝。”萧煜笑,宠溺得很。 白豆蔻看在眼里却是刺眼的很,他何曾这么对待过自己? “呵!太子殿下和郡主可真是恩爱啊。” 她冷笑,宁锦姒把视线移到她身上,说道:“你是南疆王的王后?” 白豆蔻没说话,宁锦姒又道:“看来是了,南疆与北国的那一战只能拿你做和解的条件了。” 她说完起身走到白豆蔻面前将藏在袖中的香粉洒在她面前,见人晕了便喊人来把她带走。 …… 出了南疆皇宫,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就写信给南疆王,看白豆蔻宫中置办的东西也知道她在南疆过的还是不错的,想来南疆王也是愿意用一个女人换取自己国家的安宁。 写完信就让人送了出去,这信是她隔了两天才写的,听说南疆王收到信的时候气的要吐血,但是有关于自己的爱妃,又不得不答应,所以在半个月内撤了兵,毕竟再打下去他们也是会吃亏,索性还不如不打。 此时白豆蔻正被关在柴房里,昏迷不醒,宁锦姒也没有可以苛待她,虽然比不上皇宫里的锦衣玉食,但还算是不错的。 宁锦姒推开门,她身后的明月把饭菜放到她的桌子上,说道:“吃吧。” 白豆蔻没理她,放在桌上的饭看都没看一眼。 其实说是柴房,但也没有用来放杂物,也是干净的很,只是她皇宫住惯了,现在换到这种环境便觉得是不好。 “你出去。”宁锦姒偏头对明月说道,明月应声出去了。 “干什么?看我笑话来了?”白豆蔻无声一笑,往日里她活的是躲尊贵呀,锦衣玉食,侍仆成群。 宁锦姒摇头,在她对面坐下:“我不过是来跟你聊天的,你记得前世有关你我的一切,你让这成了你的累赘,让自己这些年来一只活在关于萧煜的痛苦记忆里,你觉得值吗?” “值不值得的又有什么重要的?”白豆蔻冷笑一声:“你不也很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你对萧煜有情,所以你现在过的很好,可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她很可怜,也很可悲,追逐一生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 宁锦姒低头转了转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说道:“我与殿下是两情相悦,若殿下也倾心与你我便也不会阻拦,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联合徐道之杀我娘,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向睚眦必报,我不是善人,前世我不是,现在我也不是。” 突然,白豆蔻的瞳孔猛的一缩,惊道:“你记起来了?” “前世你因为萧煜害死我,如今又因为萧煜杀我娘,你觉得你逃得掉吗?”宁锦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道。 她从南疆回来之后就去找了北国的国师,那个国师是巫将出身,祖宗三代都是习巫蛊算天命的,若是实际发生的事情无论记忆多浅薄也都会记起来。 她记起了一小部分,前世萧煜确实跟白豆蔻有过一段情,但那不过是白豆蔻杀了她顶着她的脸在萧煜面前晃荡而已,什么萧煜喜欢她,从来都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白豆蔻不停的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你自己做过什么我希望你能一直记得,对了,你身边的男人是顾淮吧?他对你也是一腔深情,你怎么不喜欢他?” 宁锦姒起身,拢着耳边的碎发,“想不到我随便一封信都能让他深信不疑,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重嘛。” 说着说着她突然笑了,单手撑着桌子挑起她的下巴:“很快就会让你们见面的,放心哦。” 第146章 你再这样我可就要欺负你了 “不……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做!” 白豆蔻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的往下掉,撇开宁锦姒的手,跌坐在椅子上。 宁锦姒摇着团扇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怎么?舍不得了?” 说着便也不管她,转身出去了,门口的明月给门上了锁,小碎步跟在她身后。 “明月,我在厨房里熬了汤,你去给殿下送去,然后请他们来院中吃饭。” 明月点头,看了眼后面:“小姐,那……她呢?” “不管她,过几日会有人来接的。” 明月:“那就这么放过她了?” “你想多了,好戏还在后面呢。”宁锦姒笑着敲了一下明月的头:“快去吧。” 回到院子宁锦姒就一头扎进小厨房了,明月从厨房拿了熬好的汤就出去了。 外面的天气很热,宁锦姒在厨厅放了好多冰桶,各种菜上桌都是色香味俱全,每个位置还放着一瓶陈年的梅子酿。 明月拿着汤走到萧煜府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这样就不用她挨个去喊了。 “太子殿下,这是我家小姐熬的汤,给您补身子的。” 明月把汤放在桌上,萧煜愣住:“……补身子?” 明月一边给他盛着汤一边说道:“殿下因为救我家小姐受了伤,所以才熬的汤,小姐还说了,请各位去院中小聚。” 萧煜接过明月递来的汤喝了。 “太子哥哥的速度也太慢了吧?现在才把郡主姐姐追到手。”郑婉姝双手环胸靠在宴九离身上,宴九离怕她没靠稳摔了还用手扶着她。 “诶?什么时候的事?是上次在山洞吗?郡主还会做饭呢?”沈亦承吃着沥川剥的橘子兴冲冲的问。 萧煜没说话,只是淡淡‘嗯’了声便起身了。 闻风拿着剑跟在他身后,主子修成正果,他高兴,皇上肯定也很高兴。 一行人穿过街市就到了宁锦姒的小院,刚进门沈亦承和郑婉姝就闻着香味一路来到了厨厅,此时厨厅凉快得很,两人一进来就跟进了天堂一样。 “哎呀,郡主姐姐我可想死你了。”郑婉姝看见宁锦姒来一把扑上去抱住她。 宁锦姒手里端着鱼,怕烫着她稍微侧了侧身子:“小心烫。” 最后一盘菜上桌,宁锦姒回阁楼换了身衣服下来众人就落了座。 萧煜紧挨着她坐,微微往后仰身在她耳边说道:“我身子很好,不用喝枸杞汤。” 声音很小,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宁锦姒被他这话说的脸发热,只顾着低下头吃饭。 枸杞汤是给他补身子的,但不是那种补啊。 饭桌上的氛围很好,沈亦承不停的吃,不停的夸,恨不得把盘子都舔了。 最后宁锦姒起身倒了一杯酒:“谢谢大家的帮助也谢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众人连忙端起酒杯起身,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萧煜笑道:“阿姒与我用不着这么客气。”说罢便将酒倾杯倒进嘴里。 喉结上下而动,宁锦姒看的最是清楚。 手好看就算了,为什么喉结也这么性感? 宁锦姒偏头不看他。 “这什么酒?还挺好喝。”沈亦承把酒瓶里最后一点酒也喝了,就开始打沥川的主意。 “这是梅子酿,沈小少爷若是喜欢可带一些走。”宁锦姒笑道。 沈亦承乐呵呵地点头,“好哇好哇!”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下来,月亮躲在云层里,明月起身把屋外的灯笼点亮了。 吃到最后沈亦承晕乎乎的倒在桌子上了。 郑婉姝早就被宴九离带走了。 沥川扶起沈亦承告退,走到院外的时候他还扯着沥川的衣服嘟囔:“你怎么还穿衣服呢?快……快脱了……给小爷摸摸……” 宁锦姒晃悠悠的起身,其实梅子酿的含酒量不小,这会她也晕乎乎的了,安安静静的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看着天上,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因为还要收拾桌子,明月滴酒未沾,此时看见宁锦姒坐在台阶上不免担心,放下手中的碗筷:“小姐快起来,别坐地上,我给您拿个凳子来。” 说完就进屋拿凳子了,靠子椅子上小憩的萧煜悠悠睁开眼睛就看见坐在门口的小身影。 深邃的眼睛里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他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抱起宁锦姒就往阁楼走,身后明月喊道:“殿下……” 萧煜头也没回,薄唇张合:“放心。” 明月站在原地,算了,放心就放心吧,太子殿下应该也不会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楼阁离得稍微有些远,走在木桥上,宁锦姒突然吐了出来,萧煜放下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你怎么打我呢?” 宁锦姒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嘴,转头看着萧煜,眼神迷离,没有焦距。 萧煜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过她手里的丝帕帮她擦嘴,耐心说道:“我没有打你,我只是怕你呛到了。” “嗯……”宁锦姒不知道听懂了没,迷糊的点点头就一头栽到了萧煜身上。 萧煜重新抱着她,走过木桥穿过回廊就到了宁锦姒住的阁楼。 楼内的装饰很简单,门口挂着一串贝壳,珠帘半掩着门,他推开门进去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跟宁锦姒身上的一样,只不过房间里的比较浓。 他把她放在床上,可是宁锦姒却拉着他的袖子不松手,一直摇头:“别走啊……” 萧煜在他床边蹲下,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服,轻声说道:“我不走。” 宁锦姒侧过身子,面对着他,眯着眼睛,眼里还有水雾,小声说道:“我,我跟你说个……说个悄悄话……” “嗯,你说。”萧煜撩开她脸上的发丝,露出她瓷白的脸,脸上此时染着红晕,淡粉色的唇嘟囔着,让人想狠狠的欺负。 宁锦姒扯了扯手里的袖子,萧煜不察被她拽到,幸是有手肘撑着,要是撞到了这女人还不得哭出来? 萧煜双手撑着床,两人的距离不过一个婴儿拳头大小,宁锦姒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我发现……发现萧煜的喉结……好好看……好看……” 说完就‘嘿嘿’笑了起来。 这幅模样完全不似平常。 萧煜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一滚,听见她这话更是喉咙一紧,俯身两人贴在一起,他眼睛一眯,声音沙哑深沉的不像话:“你再这样我可就要欺负你了。” 他身体里升起一团火,看到怀里的女人更是要压制不住了。 第147章 阿姒心疼我? “不……”宁锦姒摇着头,浅浅的皱着眉。 萧煜俯身,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在她耳边低语:“……要命。”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有月光洒进来,萧煜抱了一会就翻身下床了,宁锦姒早就已经睡着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眉间染上一抹复杂的情绪。 夜间有蚊子,宁锦姒睡到后半夜就一直不安分了,萧煜就坐在床边给她打扇。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是头疼欲裂,房间里已经没有萧煜的身影了,宁锦姒掀开被子起床,坐到梳妆台前,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便先去沐浴了。 明月在旁边点着熏香,宁锦姒问:“昨日你送我回来为何不帮我把这衣裳换了?” 这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自己身上特别不舒服,一身酒气。 “昨日是太子殿下送小姐回来的。”明月舀了一瓢水淋在她身上。 水面浮着各种花瓣,宁锦姒只露出洁白的锁骨,听见明月的回答愣了一瞬,想着自己应该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沐浴完换了身清凉的衣服坐在檐下喝茶看书。 突然,明月领着春梢走进来:“小姐,春梢有事要说。” 宁锦姒抬眼,春梢‘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哭哭啼啼的:“请四小姐救救我家小姐。” “有事慢慢说,哭什么?”宁锦姒垂下眼帘继续看书。 春梢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前段时间小姐得知侧夫人身葬火海,心里难过的好长一段时间都吃不下饭,眼看着好好一人儿日渐消瘦,奴婢也是跟着难过,前几天小姐突然晕倒了,大夫说是小姐的心脏病犯了,还请四小姐去看看。” 说着便磕下了头,不多一瞬额间便红肿了起来。 宁锦姒放下书:“走吧。” 宁锦柔是早产,伴有心脏病,受不得刺激,想来是南侧夫人的死对她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西边小院里。 大门紧闭,里面更是看不见几个人,两边的树已经渐渐枯了树叶。 春梢带着宁锦姒走到宁锦柔的房间,一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药材味,角落里还堆放着药渣。 宁锦柔躺在床上,病态十足,唇苍白的没有眼神,眼神也不如从前有光彩。 宁锦姒坐到床边给她把脉,双眼紧盯着宁锦柔的脸,许久,她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塞进她的口中,说道:“好好休息,实在不行就回长安去吧。” “那你呢?” “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了会回去的,听说还有不到两个月爹爹就要回来了。” 宁锦柔点头:“是,那你小心。” “我知道。”宁锦姒应声,让春梢赶紧收拾东西。 她把瓷瓶递给宁锦柔:“别太难过,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 宁锦柔点点头,接过,目送宁锦姒离开。 走到门外宁锦姒对明月说:“春梢是个衷心的,只可惜跟错人了。” 明月点头:“我明白了。” - 次日,顾淮便带着几个隐卫进了宁锦姒的宅院,几人四处搜罗,想要尝试找到白豆蔻,只是刚开始行动就被抓了个正着。 “王上未免太心急了些。”声源处,宁锦姒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出现在众人面前,萧煜跟她并肩走着,看见顾淮不禁皱眉。 这人有些眼熟了。 明月般来椅子,让他们坐下。 宁锦姒伸手:“坐吧。” “人呢?”顾淮显然不高兴,自己喜欢的人被抓了怎么能淡定下来? 黑发棕眸,长的俊俏好看,只是性子太过急躁了,宁锦姒喝着茶,摆手,不一会便有人带着被绑住手的白豆蔻走上来。 顾淮走两步跑上去关怀:“怎么样?你没事吧?” 白豆蔻睁开眼睛,她已经两天没有吃饭喝水了,此时想开口说话也是很难,只是费力的摇摇头。 见她这个样子,顾淮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摸不准宁锦姒的性子,怕出了岔子白豆蔻就活不成了。 “放了她!” “放了她?”宁锦姒像是听见了笑话,“顾淮,她做过什么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徐道之当年家中贫瘠,白豆蔻从中作梗让一个醉鬼对我娘做出那种龌龊事情你觉得我会放了她?” “杀了我娘的人就是她派来的吧?你让我放了她岂不是可笑?我让你来是让你看着她是怎么死的,” 顾淮捏紧拳头,双眼瞪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敢!” 宁锦姒笑的更开心了:“她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话音刚落顾淮就掌心蓄力冲着宁锦姒而去。 只是还没碰到她自己的手就被打开了。 萧煜用腰间拿下折扇转身打掉他的手,两人你来我往扭打在一起。 宁锦姒站在旁边,两只眼睛不离萧煜,他身上还有伤。 顾淮的武功不低,两人齐齐打成平手,停手时他说道:“你身上有伤,继续跟我打吃亏的是你。” 院子宽敞,盆栽绿植众多,他们这打下来,损坏的东西可不少。 “没事吧?”宁锦姒把萧煜拉回来让他坐在椅子上:“殿下的伤还没好,我自己也打得过。” 萧煜看着她,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阿姒心疼我?不过就你那武功,不行。” 这话多少有些嘲笑的意味,宁锦姒冷哼一声,检查完他的手臂上的伤口没有裂开便站起来转身看着顾淮。 顾淮看着两人的互动多少有些烦躁。 “我说过,放了她,”顾淮说着,目光移到萧煜身上:“他不敌于我,若是打伤了他你也会心疼,所以,放了白豆蔻。” 萧煜靠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颚喝着茶,对顾淮说的话不闻不问,倒是目光一直在宁锦姒身上。 晚上让阿姒做什么好吃的呢? “你别忘了你有把柄在我手上,我也不是好人,威胁人这一套我可是很会做的。”说着,明月递上来一碗黑色的水,宁锦姒往里面撒了点白粉,重重的捏着白豆蔻的下颚给她灌了下去。 “你干什么?你给她喝的什么?”顾淮想要冲上来阻止她却被旁边的人钳制住不能动弹。 这些都是萧煜的暗卫,不仅武力值高,力气也大。 “喝点药而已,你激动个什么劲?” 第148章 阿姒为什么这么凶? 白豆蔻被呛的使劲咳嗽,惨白的小脸此时通红无比,汤药有些洒在了她的襦裙上。 宁锦姒把碗放在托盘上,优雅的走到顾淮面前笑说:“她定会死在我前面。” 她此时声音温软的不像是在说着威胁人的话,倒像是在撒娇,可是传进顾淮的耳朵里确实实打实的催命咒。 这个女人果然如蔻儿所说,心狠手辣,没有心。 他没再说话,只是咬着牙死死的瞪着面前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他不说话,宁锦姒觉得无趣,收敛了笑,坐回椅子上,萧煜侧过头看着她,神色难辨。 许久他垂下眸。 阿姒受委屈了…… 现在烈阳当空,院中全是阳光倾洒下来,萧煜和宁锦姒早就搬了地方,撑着伞坐在檐下喝茶对弈,白豆蔻和顾淮两人都被绑在太阳下。 本来顾淮是可以挣扎掉的,可是看着晕乎乎的白豆蔻他又没挣扎。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三千青丝如瀑,眉间一点红,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很是好看。 他曾说过,不能与她同生但求于她同死,他是南疆王,后宫形同虚设,只有她一人,他知道她的蔻儿不似正常人那般,但从来都只因为他幼时她与他说过一句话: “想要的东西就要竭尽全力去获取,即使最后没有得到也不会遗憾。” 他陪在她身边十年,该做的都做了,他已经不遗憾了,他笑着。 “宁锦姒。”他突然喊道。 宁锦姒抬眸,“想通了?” 她起身,明月在身后给她撑着伞,步子缓慢的站在顾淮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顾淮点头,宁锦姒拿出一粒药丸递到他嘴边,看着他挑眉:“我相信白小姐会感谢你救了她的。” 顾淮看着她迟疑了一瞬,便张嘴吞下了那一粒药丸,不过片刻他就吐血身亡了,鲜血溅到了白豆蔻的衣裙上。 宁锦姒走到白豆蔻身边把解药放进她嘴里,不一会她就清醒了,双眼空洞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目光落在顾淮身上,她呆愣的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宁锦姒解了绑着她手腕的绳子。 “顾淮?顾淮醒醒……你醒醒,你怎么了?”白豆蔻扑过去抱着渐渐冰冷的尸体,眼泪夺眶而出,双手死死的拽着顾淮身上的衣服。 “顾淮……” 宁锦姒看着,闭了闭眼,再睁开,说:“他愿意一命换一命救下你。” “你逼他的?”白豆蔻抬起头看着她,语气单薄,像风中摇摇欲坠的蝴蝶。 宁锦姒摇头,“他自愿的。” 白豆蔻不说话,只是抱着顾淮的尸体不停的哭。 明月走到宁锦姒身边小声:“太子殿下在那边等着。” 宁锦姒转头看了眼萧煜,对明月吩咐道:“等会你派人送她出去,顾淮的人在城郊候着了。” 明月点头,已经开始打点人手了。 宁锦姒转身走到萧煜对面坐下,萧煜就这般看着她也不说话。 “殿下在看什么?”她问。 萧煜摇头,笑:“看阿姒为什么这么凶。” 他声音富有磁性,十分魅惑人心。 “殿下说什么呢?”宁锦姒‘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萧煜跟在她身后笑眯眯的扇着扇子:“阿姒怎么生气了?” 宁锦姒不讲话,早知他不正经,拐角便进了阁楼,转身就关上了门。 幸好他躲得快,不然鼻子就要被门撞到了。 阁楼下的侍卫们都看到矜贵的太子殿下被郡主拒之门外。 萧煜走到前院找到明月。 “太子殿下有什么事吗?” “清一间离阿姒最近的院子出来。” “啊?”明月疑惑:“殿下是要跟小姐住在一起吗?” 萧煜没回答,只是微微颔首,表明了他的意思,明月明白,连忙去准备了。 离阁楼最近的就是叶园,因为是早早就买下来的院子,已经荒了许久没有人打理了,这次宁锦姒回来也只是小住,所以也只是清出了要住的地方。 萧煜倚在门框边,闻风和沥川跟在他身后,看着明月在里面忙来忙去,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脏水一桶一桶的往外泼,也是累的不轻。 好一会才把要住的房间清理出来了,明月稍微坐了一会才走到萧煜面前,屈膝行礼:“太子殿下,都清干净了。” 萧煜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明月这才离开,从叶园离开后直接就拐进了阁楼。 “小姐,太子殿下欺负我。”明月揉着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些。 宁锦姒放下手中的绣针:“怎么了?” “太子殿下让我把叶园清出来了。”她脸上还有汗水,裙摆处还有物资。 宁锦姒问:“叶园那么大都是你一个人打扫的?” “嗯……”明月应声。 宁锦姒笑了笑:“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 明月这才下去,她刚走萧煜就来了,拿着折扇敲了敲门:“阿姒在干什么?” “绣平安符。” 萧煜坐在桌前与她面对面:“我也要。” 宁锦姒抬头看着他,弯了弯唇角:“殿下既不行兵也不打仗,要平安符做什么?” 萧煜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在手里把玩:“难道只有行兵打仗的人才能带平安福吗?阿姒绣的我都要。” “那殿下想在里面放什么呢?”宁锦姒问。 听了这话萧煜倒是十分仔细的想了想,片刻后说道:“要阿姒亲自提的字。” “嗯,好。”宁锦姒应声。 她的大仇得报,想必阿娘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开心的。 虽然白豆蔻没死,但是顾淮替她偿了命,也算是一命还一命了。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夏天的尾巴了,云姿也如愿终于再到宁锦姒了,孙妤的生辰就在这几天,云临宠她,便是把生辰提前了好几天。 今日的皇宫格外的热闹,萧煜一早就在阁楼下面等着了,明月在外面准备好了马车,闻风当个驾车的车夫,沈亦承家的老头催得紧,早早的就拉着沥川回去了,郑婉姝跟着宴九离四处游玩去了。 宁锦姒对镜描眉,菱花镜中的少女如出水芙蓉,格外艳丽,眉眼飞扬,明月敲门上前来催:“小姐好了吗?” 她这才放下手中的眉黛起身:“把礼物拿上走吧。” 明月从桌上抱着一个超大的匣子跟在她身后。 第149章 你身上好臭啊 “殿下也去?”宁锦姒问,她怎么不知道宫里还给萧煜发了邀请函的? 萧煜颔首:“嗯,怎么?我不能跟阿姒一起去吗?” 宁锦姒摇头,“走吧。” 萧煜跟在她身后,两人并肩上了马车,马车够宽敞,两个人也不显拥挤。 马车一路行至宫门口,沿路的马车络绎不绝,何种华贵的马车都有,明月扶着宁锦姒下车,闻风把将马车停到一边。 一辆马车停在他们身后,淡粉色的车帘被一只玉手挑开,一张娃娃似的小脸探出来,眼睛跟洋娃娃一样又大又亮,腕间系着飘带。 “小姐,傅小侯爷还没来,现在应当是在路上了。”随着马车而来的小丫鬟对她说到。 少女垂下眼眸,放下帘子,随后便从马车内走出来,小丫鬟连忙上前去扶着她。 “妹妹今日怎么没跟傅小侯爷一起来啊?”一道尖酸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看去竟是一个身段纤细柳若扶风的女子扭着腰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众贵女。 尉迟茵茵其实是不喜欢这种聚会的场合,但是一听傅羡予也会来,便来了。 “难怪会被小侯爷退婚,总是这幅娇娇弱弱的模样谁见了不生厌啊?”这少女名叫董绘,是刑部尚书的女儿,刑部这些年因为解决了不少了案子,格外深的皇上喜爱。 尉迟茵茵脸色难看,她虽然说被退了婚,可却也是清白姑娘,哪容的她们这般贬低?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家小姐?!”小丫鬟听了不乐意,便指着董绘说道。 董绘是世家贵女,哪容的一个小小的丫鬟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教?脸色一变就甩了一巴掌在她脸上。 小丫鬟被打了巴掌,此时正捂着脸眼泪满眶,话也不说了。 宁锦姒在人群中看着,本以为这丫鬟是个烈性的,没想到跟主子的性子一样。 董绘又道:“你家小姐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比我们都清楚?从小就跟在傅小侯爷身后,很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令人作呕。” 尉迟茵茵的眼眶渐渐红了,她不善言辞,这种话她也是说不出口的,但小时候她确实是经常跟在傅羡予身后,可那时他说过会保护他的,还总拉着她看自己舞的红缨枪。 “这会不说话了?前几天拒绝我表哥的时候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少女咄咄逼人,她身后站着的两个世家小姐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小绘的表哥可是盛京有名的皇商,能看上你可是你的福气。” “可别这么说,人家不是看不上吗?这恐怕心里还想着傅小侯爷呢吧?” 尉迟茵茵回想着那天拒绝王思哲时候的场景,她虽然拒绝了,但说话还是很委婉的,根本就谈不上能说会道。 再说了,王思哲是什么人这偌大的一个盛京城谁不知道?花花公子一个,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不仅正妻都有了,连小妾都有两三个了,他那是看见好看的女人都会想方设法带回家。 而且董绘喜欢傅羡予她也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她会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周围有不少将要进宫的人都停住脚步看热闹,这种戏码她们是最爱看的。 宁锦姒看着,目光落在董绘身上,她口中的那个表哥虽说是皇商,但是如果跟尉迟家结亲的话哪还是高攀了,况且又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她这身段跟柳媚儿有的一比。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尽头处傅羡予骑着马来,看见前面一群人着人打听才知道是尉迟那个爱哭鬼又被欺负了,于是他骑马直冲人群,在一步的距离停下来,围观的贵女们都吓到花容失色,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撞到自己,只有尉迟茵茵还红着眼愣愣的站在原地。 看见傅羡予,她揉了揉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哑声说道:“你来晚了。” 傅羡予站在她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丢给她:“擦擦吧,妆都花了。” 董绘一见他来了就扭着腰走过去她今日穿的是一件薄纱齐胸襦裙,胸口的丰满若隐若现。 她嗲声:“小侯爷怎么才来?小绘等好久了。” 声音气若游丝,跟快断气的人似的,说话提不上气,有意无意的往傅羡予身上靠,浓重的脂粉味隔十米都闻得到。 傅羡予却不懂这些,嫌弃的皱眉:“你身上怎么这么臭啊?” 这话可让董绘的脸色变了又变。 心里暗骂他不识货,这可是最近新出的香膏,可是脸上依旧笑道:“这哪里是臭味,明明是香的,如果小侯爷不喜欢的话下回我就不用它了。” 傅羡予更无语了,只觉得她是不是脑子不好?往后退一步,说话不留情面:“你用不用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们很熟吗?” 董绘的笑都僵在脸上了,原本挽着傅羡予的手此时空荡荡的悬在空中,周围围观的人都小声的笑了起来,她气愤,一甩袖:“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众人纷纷掩面。 宁锦姒也笑了起来,拿着团扇半遮脸,周围安静,她这一笑可是显得突兀了。 董绘一下子就盯住她了,红着脸走到她面前:“本小姐看你很面生啊?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宁锦姒十分诚实的摇摇头。 “那你笑什么?!”董绘指着她:“你信不信本小姐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这里?” “是吗?”宁锦姒笑了笑。 董绘冷哼一声,她在家里飞扬跋扈惯了,在外面稍微遇到一个不顺眼的人就能随随便便把人赶出去。 “走吧,免得皇后等急了。”宁锦姒也不搭理她,跟萧煜说着就走了。 董绘在原地站着,气的直跺脚。 傅羡予跟尉迟茵茵也走了,围着的人都散了,董绘看着她的背影悄然生恨,敢跟她抢男人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董绘的两个手帕交走上来安慰她:“别气坏了身子,傅小侯爷是习武的人,哪里会懂得香水香膏这些东西?” “是啊,等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你对他的心意的。” 董绘听了这话倒是舒心了不少,确实,傅羡予一个习武的人怎么会懂得这些东西?尉迟茵茵也就仗着她那张脸,要是没了这张脸哪个男人会多看她一眼? 第150章 等回长安了我就娶你 走在宫道上,各院子里种植的大树已经郁郁葱葱了,枝桠长的都伸出了墙外,今日的皇宫是格外的热闹,皇后身边的嬷嬷四处找着宁锦姒,好不容易找到她连忙的请了安就把她带去了长春宫。 孙妤今日盛装打扮,正坐在菱花镜前看着小丫鬟们给自己盘头插簪,见宁锦姒来了便挥退她们。 房中的丫鬟出去之后宁锦姒走到她身后,从桌上拿起一根金色的簪子插在她的发髻上。 “我的生辰礼呢?”孙妤转过身子,朝她伸出手,手指指尖粉嫩,好看得很。 这时明月拿着匣子走进来,打开,里面放着一件红色金丝线绣的衣裳,裙摆上尽是绣花,凤凰和牡丹交错,看的人是眼花缭乱。 孙妤更是欢喜,拿起衣裳就让宁锦姒帮她穿上。 她皮肤本就白皙,在这红色裙子的衬托下更是白里透红。 “好不好看?”孙妤扶着头上的凤冠在她面前转了一个圈。 宁锦姒连连点头:“好看好看。” “这都是你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吧?”她摸着裙摆的绣花:“绣坊的绣娘可没这手艺。” “走吧,宴会该开始了,你去晚了可怎么行?”宁锦姒催着她。 “好,你等我补个口脂。”说着跑到镜前对镜涂了个口脂。 一切准备好就出门了,此时整个皇宫都是热闹欢愉的声音,树上栖息的鸟儿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桥下的鱼儿成群结队的游着。 宴会设在朝露殿。 朝露殿极大,金碧辉煌,现在殿内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四处都放置有冰桶,这么多人在一起,就算入秋了也还是得热。 宁锦姒走进来之后目光就一直四处看,寻找着萧煜的身影,从方才跟他分开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许久,等宴会真正开始的时候萧煜才跟云临有说有笑的走进来,众群臣都携女眷弯身行礼:“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云临在孙妤身边落座之后萧煜也回来了。 宁锦姒给他倒酒:“殿下何时与皇上认识了?” 萧煜喝着她倒的酒:“就刚才你去找皇后的时候,我与皇上对弈了几局,我赢了。” 最后一句话倒是像个在讨赏的小孩,语气得意的不行。 “哦。”宁锦姒转过头吃着菜。 接下来就是一个个人送礼送祝福的时候,孙妤得帝宠,现在各朝臣送礼都赶贵的稀有的,好看的送,生怕自己没有表现的机会,祝福词也是花样百出。 惹得孙妤笑的合不拢嘴,云临见她开心便赏,那些得了赏的人自然更高兴。 “不知这位小姐为皇后准备了什么礼物?不如拿出来让我们大家看看?” 在送礼环节快结束的时候董绘突然说到,她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礼物确实本来就要拿出来给众人观赏的,但是宁锦姒的礼物就不太好给人看了。 她没说话,只顾低头吃菜。 她看着眼生,自然许多人都想知道她是什么来头,平常五品一下的官员是没有机会参加这种宫宴的,这次是云临想让孙妤的生辰过的热闹些才说无论官居何位,官职几品皆可参加,这才来了许多人。 只是宁锦姒她们不认识,若是五品一下的官员之女身上穿的衣裳和佩戴的发饰不应当这么精致,只是五品之上官家的贵女在座的都见过。 董绘见她不说话,更是嚣张了:“莫非是没带礼物?哪有参加皇后娘娘的生辰宴还不带礼物的?这不是没规矩么?” 她扶鬓,众人皆觉得她说的有理,私下左右讨论着。 宁锦姒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看着董绘轻声细语地说道:“我送的礼物已经在皇后娘娘身上穿着了,董小姐想看,莫非是想让皇后娘娘在这里转两圈吗?” 这话一出众人都看向董绘。 董绘也慌了,面色铁青,她哪敢让皇后在她面前给她转圈? “放肆!” 云临一拍桌案,脸色很难看。 孙妤坐在他身边,刚刚还在跟他说着自己的新衣服,转头就有人想让自己给她转圈,她当然是不高兴了。 抬下的宁锦姒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眼,相互比了个大拇指。 董绘这下是真吓到了,‘扑通’一声给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说:“皇上恕罪,皇后娘娘恕罪,臣女并非有意的。” 云临才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直接就让人把她丢出去了。 刑部尚书今日因为重大案件没在场,也没人能帮她说话,就这么被丢出去了。 好一会气愤才缓过来,面前有美女跳舞,萧煜却是紧挨着宁锦姒,把头轻轻的靠在她的肩膀上闭着眼睛。 “殿下,这么多人看着呢。”宁锦姒轻轻推着他。 萧煜却拽着她的手臂不松:“让他们看,皇上和皇后不也这样?” 宁锦姒随着他说的看去,云临和孙妤两人其实也没这样,只是互相喂着吃食,孙妤指什么云临就夹什么放到她嘴边,两个人甜蜜的不得了。 “阿姒,想吃这个。”宁锦姒还没有回过头他就说到。 宁锦姒夹起来喂到他嘴里。 “等回长安了我就娶你。” 宁锦姒愣住,她从来没有想过萧煜会这么快就要娶自己。 于是淡淡应了一声,就没在说话了,任由他靠在自己肩头。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萧煜到最后直接就跟云临喝起来了,两个人都醉的差不多,宁锦姒让明月先送他回去然后晚一点再来接自己。 明月就扶着萧煜走了,宁锦姒自己就在皇宫四处晃悠。 月光洒在路上,石板小路都被照亮,她漫无目的的走着,转眼间就走到了一处破旧的宫殿门口,门口蹲着一个人,把头埋在臂弯里,似乎朝露殿的欢快都与他无关。 她停住脚步,站在那人面前。 少年似乎是感觉到自己前面有人,于是微微抬眸仰起头,冷着一张脸:“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宁锦姒见他,他的眼睛如春日里还未消融的暖雪,闪亮,晶莹,柔和,又似乎带着不易察觉的凌厉,这恐怕就是当今圣上的第二子,他头上戴着的白玉银冠就能看得出来。 “我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了。”她回答。 第151章 送他回家 她说完,少年便没再看她,只是将头低的更下了,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宁锦姒见他奇怪的很,便问道:“今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你为何不去?” 听到这话少年突然猛的抬头睁眼看她,薄唇上下合动:“我额娘的忌日我为何要去为他人庆生?” 忌日? 宁锦姒愣住,难怪他一个人在这里皇上也未曾派人寻找过,她沉默着不讲话,转身便走了,月光落在她的裙摆上,把原本就潋滟的布料照的更是银光闪闪。 云川看着她的背影,瘦弱的身躯犹如风中柳絮,水湖蓝的衣袂飘扬,这似乎是第一次有人走到这里,主动跟他说话…… 他眸光一沉,目看宁锦姒渐渐走远。 - 宁锦姒坐在一座亭子里,吹着晚风,虽然有些冷,但也是舒服的,吃完宫宴的燥热瞬间消失不见。 明月送萧煜回去之后就赶紧来接宁锦姒回去了,在宫里好一会转在看到盯着湖面发呆的宁锦姒。 “小姐,别冻着了,回去吧。”明月走近,把手里的薄绒斗篷给她披上,然后扶着她站起来。 宁锦姒拢了拢斗篷,系好带子:“殿下呢?” “已经睡了。” “走吧。”宁锦姒一边走着,一边想着生辰宴上萧煜说的话。 日子过得这么快,她还剩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想到这,眉间不禁染上忧愁,一年过的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只是眨眼间便又入秋了。 回到阁楼之后坐在镜前好久都没有动作,双眼空洞的看着菱花镜,暗自给自己把了脉。 白豆蔻给她喂的药在体内慢慢发作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在抬头就看见萧煜站在门口,犹如今夜的月光,温柔而清冷。 “殿下怎么没睡?”她笑着,站起身走向他。 萧煜动了动唇:“怎么了?” “没事,进来吧,外面冷。”宁锦姒把门打开了些,就立刻有一股冷风吹进来。 萧煜进来坐在软榻上,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院外的一小池湖水,水波粼粼。 宁锦姒到了一杯茶:“殿下不是喝多了吗?” 萧煜接过茶喝了起来,看着她笑道:“我要是不装醉阿姒就不会送我回来,到时候我可真就醉在那里了。” 她不知道萧煜的酒量怎么样,当然也不知道他今夜究竟是真醉还是假醉,索性就把人先送回来了。 宁锦姒从妆奁里拿出一个香囊,绣花是萧煜要的海棠花的花样,便是各种各样的海棠花争相齐放。 “这么快就做好了?阿姒果然心灵手巧,”萧煜欢喜接过,轻轻嗅了嗅:“这是什么香?跟阿姒身上一样。” 宁锦姒失笑:“长安的绣娘可比我绣的快多了,是海棠花加安神香。” 萧煜把它挂在腰间,曾经挂玉佩的地方。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长安?” “怎么了?”宁锦姒问。 萧煜单手撑着太阳穴,双眼微弯,声音沙哑:“想赶紧把阿姒娶回东宫,我忍得很辛苦的。” 后面这句话他是在宁锦姒耳边说的,两人凑的极近,呼吸声交错,蜿蜒绵长。 宁锦姒侧过头看他,见他笑的坏,就知道他这话不是什么中听的话。 “殿下别乱想,赶紧回去睡吧。”宁锦姒起身推搡着他。 “我今晚就睡在这。”萧煜指了指自己坐的软榻。 这个软榻不大不小,他若是睡在这里刚刚好。 “好吧,”宁锦姒应声,收拾了软榻上的东西转身拿了条薄毯给他:“晚上夜凉,别染了风寒。” 萧煜接过,笑的开心,看着宁锦姒躺在床上他才躺好,把手臂枕着,眼睛就看着前面她的身影。 宁锦姒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本就嗜睡,再加上这段时间累的很,入睡的更快了。 …… 皇后娘娘生辰宴那日董绘受了委屈,一连好几天都未曾出来参加过贵女们之间的聚会,即使有人来邀请也没有答应过。 此时的董绘正坐在窗前,神情恹恹的看着窗外发呆,脑子里却是想着在练武场一个神清气爽的少年挥舞着手里的红缨枪,气势磅礴,只一瞬,她便着迷。 以至于她完全忽略了那个少年身边的少女。 “小姐,裴家小姐发来了请帖,说是马上就到乞巧节了,想在节日前聚聚,请了许多世家少爷和小姐。”丫鬟双手拿着请帖呈上来。 董绘看着那张好看的请帖,眸光闪了闪,问道:“是所有世家少爷吗?” 丫鬟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回到:“是的,傅小侯爷也去。” 听了丫鬟说的话董绘才伸出手拿过那张请帖,指腹轻轻抚着。 “小姐别多想了,尉迟小姐迟早是要嫁给王表哥的。”丫鬟眼里冒着精光,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董绘一边听着一边勾起嘴角,眉眼瞬间舒展开,“那我现在就去给表哥写信。” 丫鬟低着头笑,恭恭敬敬的跟在她身后。 董绘跑到桌前开始写着,写完就派府中跑腿的小厮。 小厮接了活就走了。 董绘在衣柜挑选着明日参加聚会的新衣,心情甚是美丽,丫鬟看着她,说道:“小姐,厨房还熬着汤,奴婢就先下去了。” “去吧去吧。”董绘摆手,拿上一件好看的裙子在身上比划。 …… 乞巧节如期而至,各家收了请帖的小姐少爷们都拿着请帖陆续前往裴家小院。 裴家的小院很大,假山真水环绕,一边是竹林一边是枫叶林,此时正是秋天,枫叶渐渐都泛了黄,缓缓飘落在地上。 董绘穿着一身粉白色印花的襦裙缓缓走来,头上的装饰更加是华丽。 今日的宴会傅小侯爷也会来,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打的什么注意,纷纷等着看好戏,毕竟今天邀请在内的还有尉迟茵茵。 “董姐姐你可算来了,这几日你不出门也不见客,我们都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是啊,我们可是好些阵子没见了,董姐姐还是这么好看。” 董绘身边的两个小跟班一见到她就连忙拥上来上演着姐妹情深,一个个的都好似透露着真情实感。 第152章 有病就去治,小爷有不是大夫 “董小姐既然来了就快请进吧,我在偏厅设了茶室和棋室。”裴愿步履窈窕的走来说道。 董绘颔首,随着府中的小丫鬟去了棋室,想着傅羡予应当是喜欢棋的,于是脚步轻飘飘的来到了棋室。 里面不仅有傅羡予,更有其他世家少爷,都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对弈。 董绘找到傅羡予,他正坐在最角落里,只是看见他对面的尉迟茵茵时脸瞬间就垮下来了。 眯了眯眼,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傅小侯爷,好巧啊。” 她笑的甜,加上今日的妆容,那更是好看的不行。 但是对比尉迟茵茵她就过于花里胡哨了。 傅羡予扭头看着她,深深皱起了眉头,说道:“你是?” 董绘:“???” 以前她几乎天天在她眼前晃,他怎么会不记得呢?而且她今日穿着打扮这么好看,简直是把这个尉迟茵茵比下去一大截,脸上的笑都有一瞬间的僵住了。 对面的尉迟茵茵看着她,心里很不高兴,其实每次都不想看见她,可是不管去哪都能看见她,今日是丫鬟跟她说董绘不会来这个聚会的,所以她才来的。 刚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又会免不了被奚落一顿,她都习惯了。 “傅小侯爷,这位是董小姐,刑部尚书大人的女儿,你们应当见过的。”裴愿捂着嘴小声解释。 董绘平时就喜欢仗势欺人,这几年刑部尚书更是得了皇上的青眼,她越发是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众贵女私底下很是瞧不起她的,但是又不能表现在脸上,因为傅羡予她们没少在背后嘲笑她。 现在她一来就往傅羡予身上扑,结果自己下不来台了,还真是活该呢。 听了裴愿的话,傅羡予施施然的转身对尉迟茵茵说道:“你赢了,按照规定,我明日晚上陪你去看花灯。” 他拂了桌上的棋,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尉迟茵茵从小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典型的书香门第的女儿,可是都知道她爹是个大将军,她母亲也是个习武的,偏她喜好看书练字。 傅羡予与她下棋不是名输吗? 可他就是要跟她对弈,输了他也认。 董绘站在前面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说了怕傅羡予怼她,不说现在这种气氛又很尴尬。 尉迟茵茵收拾棋盘,看也没看她一眼,对着傅羡予赢了一声:“那说好了。” 傅羡予颔首,算是答应了。 看着两人之间如此亲密的互动,董绘心头无原升起一股火。 但是生生被她压了下去,咬咬牙,勉强扬起笑脸:“傅小侯爷既然喜欢下棋,不如跟我下一局?” 傅羡予这才正眼看她,深深皱着眉,越发觉得这女的是不是有病。 董绘身后的贵女们都暗自觉得她说话不过脑子。 人家傅小侯爷话都不想跟她说,她还偏要凑上去找不自在,再者,刚刚才输给了尉迟茵茵,又哪里会有心情跟她下? “有病就去治,小爷又不是大夫,”傅羡予翻了个白眼,对着尉迟茵茵说:“走吧,不是说想看花吗?” 他说完就起身走了,尉迟茵茵连忙赶了上去,跟在他身后。 董绘简直是要气的吐血。 意味傅羡予是不喜欢她涂那么重的香膏,于是她今日就挂了一个香囊,没想到他喜欢的是尉迟茵茵那样喜欢装柔弱的女人。 真是! 装柔弱谁不会啊?! 董绘搅着帕子,等过了今日,看你还怎么装! 他们走后,围在棋室的一群人也都各自找人对弈了,董绘深吸一口气,气愤的坐在傅羡予刚刚坐的位置上,看着前面的空位发呆。 一众贵女带着好友私下又是一阵嘲笑。 离开了棋室,傅羡予就站在一处小池边,对面就是争奇斗艳的花朵,尉迟茵茵跟他并肩站着,小声说道:“你今日如此对待她难免过几日她不会报复回来。” 傅羡予无所谓的耸耸肩,笑道:“你还怕她啊?要知道你爹可是将军,小时候没少教训我。” 尉迟茵茵说:“那是你自己不听话。” “行呗,小爷就是再不听话这盛京城也没人敢惹小爷,倒是你,动不动就躲在房中哭鼻子是为什么啊?”傅羡予笑道,眯着眼睛。 尉迟茵茵眼睛瞬间蒙上了水雾,贝齿咬着粉色下唇,看着他。 不一会,一滴豆大的泪水就落了下来。 傅羡予一见她哭就着急,连忙换上笑脸弯下腰手足无措的道歉:“别哭啊,我的错好不好?别哭别哭。” 小姑娘从小就爱哭的不得了,稍微受点委屈就会掉金豆子。 他也不知道哪句话惹到她了,反正就是一直哄着就是了。 尉迟茵茵哽咽着,就是因为他,这盛京城以董绘为首的贵女们才经常欺负她,他还好意思笑呢?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教训他。” 傅羡予抬手轻轻搭在她的头上,伸出拳头,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尉迟茵茵被他逗笑,说道:“你小时候说我会保护我的。” “是啊,小爷一言九鼎。”傅羡予扬起下巴,俊俏的脸上呈现出一抹担当。 尉迟茵茵看着他,一双漂亮的剪秋水的眸子里发着光,这是她的月亮,永远熠熠生辉。 “你干嘛这么看着小爷?”傅羡予说道:“我可是知道董绘经常欺负你,你看我这不是帮你还回去了吗?以后她要是再欺负你,你就一巴掌甩她脸上,出了事小爷顶着。” 尉迟茵茵笑出声,难怪董绘在他这里经常碰壁,原来他是故意的。 “笑什么?” “没什么,你可答应我了,明天晚上陪我看灯会。” “放心吧,都说了小爷一言九鼎。”傅羡予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有说有笑,谁都没有发现身后的树林中站着一个人。 丫鬟走到董绘身边附耳说道:“明晚傅小侯爷和尉迟小姐会在西街的常青树下见面,傅小少爷经常晚到,可请王少爷早早的来。” 董绘嘴角扬起,心情甚好,看来明晚你们两个人是注定没办法一起看花灯了。 面前寡淡无味的食物此时看起来都有味道了,端起桌上的酒盏一饮而尽。 第153章 我不认识 当天晚上回去的时候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雨瞬间淋湿了地面,狂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宁锦姒看着檐角挂着的风铃,雨水顺着风铃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水花。 “小姐可是在想太子殿下?”明月端着点心走来,见她轻轻皱着眉,便问道。 宁锦姒没有回答,今日早上萧煜就回去了,说是元夏帝要他跟宁琦一同去收复南疆,如今南疆无主,是收复的最好时机。 明月见她不说话,心里也知道她家小姐现在心情不好,于是说道:“小姐莫要忧愁,等过段时间咱们也就回去了。” 宁锦姒喝了一口茶,看着她问道:“沉舟呢?” “嗯?”明月疑惑,皱着眉想了想说道:“应当还在仙药谷。” 仙药谷是宁锦姒当初学医的地方,自从姜晚知道她病了之后就带着她一边玩一边求医,在得知仙药谷有一位妙手回春宛如扁鹊在世一般的神医,便就带她去了,学得了一手医术,结果因为姜晚被杀而结束了,守孝三年之后就回了长安,跟沉舟似乎已经快四五年没见了。 “过几日去仙药谷看看他。”宁锦姒说着,回想着当年在仙药谷的事情。 当年去仙药谷的时候正好碰上大雪封了山路,阿娘背着她一步一个脚印踩在雪里上到了山顶,后来她在山上学医术,阿娘在山下建了一个梨园,种满了芙蓉花。 每年到芙蓉花开的时候梨园附近都飘满芙蓉花香。 只是后来…… 美好的事情经常是留不住的。 明月先是一愣,然后才点头应是。 晚上风凉,明月进屋给她拿来了一张毛毯,“小姐,过去的事情就别想了,想多了只会徒增烦恼。” 宁锦姒垂眸,靠在椅子上,看着天上若影若现的月亮,雨渐渐小了,一阵微风吹来,寒气逼人,没坐一会就回了屋子。 …… 乞巧节当天,宁锦姒出去玩了一番,直到傍晚才回来,刚回来就看见明月急匆匆的跑来,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看样子是有些生气。 宁锦姒不明所以,问:“怎么满头大汗的?” “不好了小姐,尉迟将军府来人了,说是……说是小姐绑架了尉迟小姐!”明月不停歇的说着:“现在正在前院等着小姐把人交出来呢。” 宁锦姒皱眉,去了前院,果真如明月说的,尉迟家的人几乎都来了。傅羡予也在,吊儿郎当的坐在石墩子上,董绘在他旁边站着,手里轻轻摇着扇子。 宁锦姒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丫鬟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惹人心烦。 尉迟将军见她一来,连忙说道:“茵茵呢?你赶紧给我把她交出来!” “尉迟将军怕是找错人了吧?” 她的眼睛扫过众人,尉迟夫人在旁边拿着手帕卷着眼角的泪,哭的好生可怜。 尉迟茵茵是将军府的嫡小姐,这嫡小姐被人绑了自然阵仗就大了,一眼看去将军府大大小小的妾室可几乎全来了。 尉迟夫人说道:“这位小姐行行好,把茵茵给我们吧,你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她。” “可是我家小姐与尉迟小姐素不相识,又怎么会绑架她呢?”明月说着。 尉迟夫人迟疑了一瞬,抬头看向尉迟将军。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为了钱财?!”尉迟将军冷哼一声。 宁锦姒险些被气笑,她为了钱去绑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 董绘一边笑一边摇着扇子:“你就不要狡辩了,这个丫鬟可是尉迟小姐的身边人,是她亲口说你午时的时候留了一封信约尉迟小姐去小池边见面的。” “是……是她约的小姐。”小丫鬟颤颤巍巍的回答,一双撑在地上的手臂都忍不住颤抖,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宁锦姒就连忙低下头。 宁锦姒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视线从小丫鬟身上挪到董绘身上,暗自挑眉,还没说话尉迟将军又说:“认证和物证都有了,你赶紧把茵茵交出来,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将军和夫人爱女心切我能理解,可我从未单独见过尉迟小姐,这个丫鬟我也不认识,你说我送信约你家小姐出来,信呢?给我看看。” 她知道董绘没有信,只不过是买通了尉迟茵茵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就想来陷害她,未免太天真了。 小丫鬟心急,抬头看向董绘。 董绘摇着扇子,缓步走来:“信而已,自然是在尉迟小姐的身上,你把她放了不就可以看见信了?” 宁锦姒笑了一声:“董小姐说的是,所以快放人吧,毕竟认证在这呢。”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本小姐绑架了尉迟小姐?!”董绘收了扇子,脸色颇为难看,指着宁锦姒说道。 宁锦姒摇头:“我可没说,尉迟小姐在哪你是最清楚的,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让周围的人都心生疑惑。 “说什么?你不会真的觉得你威胁我就能逼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董绘冷笑:“真是笑话!” 她这副样子十分有可信度。 看着宁锦姒说不出话的样子她更加坚信她奈何不了自己。 “明月,”宁锦姒喊道:“把人带上来。” 刚刚还站在这里的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此时正带着一个人回来,董绘一见她脸色就大变,眼里的惊慌一时掩盖不住。 董绘贴身丫鬟眼里含着泪,脸上还有干掉的泪痕,她身上大大小小有几十处伤痕,都是明月动手打的,只不过不脱衣服看不见。 “你!”董绘看着宁锦姒,眼神毒辣,像是恨不得上去把她撕了。 “现在是董小姐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宁锦姒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小姐……对不起……”她的贴身丫鬟瘫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摇头。 董绘真是被她气得不轻,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明月来说吧。”宁锦姒转身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吹了吹。 明月点头,往前走了一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董小姐喜欢傅小侯爷,但是见尉迟小姐一直跟着傅小侯爷,于是心生妒忌,碰巧前段时间我家小姐在她出丑的时候笑话了她一下,于是想利用尉迟小姐来陷害我家小姐……” 啪—— 明月还没说完董绘上前一步就甩了她一巴掌,恶狠狠道:“你给我闭嘴!一个丫鬟,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 第154章 就是你教唆我帮你的 明月捂着脸侧过头看着她,笑道:“董姑娘这是着急了?我还没说完呢。” 宁锦姒重重的盖上茶盖,说道:“明月,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不能任人欺负。”明月双眼直盯着董绘,抬手一巴掌就还了回去。 董绘还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巴掌已经打在她的脸上了,明月是个练家子,力气也比平常女儿家要大很多,此时她的脸已经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明月:“你区区一个丫鬟也敢动手打我?!” “打你怎么了?我就算是个丫鬟,也是我家小姐的丫鬟,跟你有什么关系?”明月打掉她的手:“这整个盛京城谁不知道你对傅小侯爷的那点小心思?你表哥想要求娶尉迟小姐不成,所以你就联合你表哥绑架尉迟小姐,反倒还想嫁祸在我家小姐身上,真是贼喊捉贼不要脸!” “尉迟将军,现在你们应该去王家看看而不是守在我家小姐院儿里。” 尉迟将军愣了愣,将军夫人连忙拉着他跑出去了,尉迟家的人也都离开了。 傅羡予沉着脸走到董绘面前,去掉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倒是让人莫名的心生害怕,他低声:“茵茵如果有事,我让你去跟阎王见面。” 董绘急的不行,想要解释,但现在这种情况只会越描越黑,她手足无措的看向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宁锦姒身上,心下一横,卯足了劲扑向宁锦姒,伸出爪子随意乱抓。 明月把她拉开,反手又甩了她两耳光,推开她:“你干什么!” 宁锦姒没想到她会扑上来,一时不察手臂上被她抓了几道痕,此时正留着血,她皱眉,看着被明月钳制住的董绘,一句话都没说甩袖就离开了。 …… 日暮西陲,此时的城郊树林,王思哲火急火燎的往山庄里赶,明明说好了是天黑之后,这怎么天还没黑就把人给他送过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骂,但是一想到到时候可以见到自己心心念念好久的人又没那么烦了。 城郊的这个山庄是他的私产,别人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要让尉迟茵茵来这里,恐怕董绘都不会知道,他走进庭院推开房门,尉迟茵茵就躺在床上。 她此时昏迷了,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嘴里还塞着一块白布,王思哲撤掉她嘴里的白布,笑了两声,转身走到门口确定没有人就关了门,走到门口开始脱衣服,看着床上的人笑的十分猥琐。 尉迟将军和傅羡予赶到的时候王思哲才把裤子脱了一半,傅羡予一脚踹开房门,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拽着王思哲就一拳抡了上去。 然后就是把他当沙袋一样拳打脚踢,泄愤似的把他打到角落不敢动弹。 王思哲在被打的时候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任他打自己,左眼都紫了,裸着的上半身全是青紫一片。 他能不知道打自己的是谁? 那可不就是盛京城最嚣张跋扈的傅小侯爷,那个谁都管不住的小霸王。 他缩在角落,双手抱着头,两只手臂已经血淋淋了,他不敢动弹,也不敢还手,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商,若是惹了朝廷的人,那最后吃亏的还是他。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 他求饶着,声音破碎的不像话。 傅羡予如阎王似的站在他面前,脸上的怒气掩盖不住,垂在两侧的手还是忍不住紧握。 尉迟将军抱起昏迷在床的尉迟茵茵,狠狠瞪了一眼王思哲撂下狠话:“老子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尉迟夫人跟在她身后离开,哭哭啼啼的可怜至极。 王思哲身体狠狠的一打颤,都不敢抬头看,心里盘算着怎么找董绘算账。 之后傅羡予找人把他绑了,上衣都没给他穿,直接就把人绑到了董府。 第二日一早,宁锦姒听说尉迟茵茵醒了,于是前去探望,走到府门口,看门的小厮见是她,连忙上前说道:“两位稍等,将军不在家,稍等小的去禀报夫人。” 宁锦姒颔首,小厮跑了进去,没一会就跑回来了,把她们迎了进去。 尉迟茵茵的闺房不大不小,装饰华丽,珠帘翡翠,桌台上的装饰品都是上等品,可见这个将军有多宠爱这个女儿,想必这次董家算是惹麻烦了。 “是宁小姐吧,快请坐,”尉迟夫人见她来,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昨日是我们鲁莽了,还请宁小姐见谅。” 宁锦姒接过她的茶喝了一口,笑道:“将军和夫人也是救女心切,不必太放在心上,尉迟小姐还好吗?” 尉迟夫人见她没再计较,便悄悄松了一口气,昨日她遣人去打听,才知她和皇后是好友,又跟皇太子关系匪浅,若是得罪了她,往后怕是在宫中的日子会难过了。 “不碍事,休息了一晚上好多了。”她笑着回答。 宁锦姒点点头,侧头让明月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听说尉迟小姐从小就身子弱,此番昏迷又是中了迷药,对身体危害还是很大的,这是我园中的药草,夫人若是不嫌弃可一日三次煎。” 尉迟夫人哪会嫌弃,连忙道谢,让丫鬟拿下去了,本来还是想留她们吃饭,但是宁锦姒赶着去看戏,就拒绝了,从将军府出来之后明月就问道:“小姐为何要给尉迟小姐送药啊?那些药可珍贵了。” “尉迟将军是爹爹的旧友,我和阿娘住在这里的时候他们没少帮助我们,现在我也算是还他们的恩情了。”宁锦姒说道。 幼时来这里,她因为病了,所以不太开朗,与同龄的孩子也玩不到一起,有时在院子门口晃上两圈就回房然后一整天都不会出来。 以至于虽然她在盛京城住过,但是很少人见过她。 宁锦姒从将军府出来之后就去了董府,此时董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大小小的人都围成一圈,还没看见人就听见了董绘吵嚷的声音:“你以为你是我表哥就可以诬陷我了?尉迟茵茵可不就是你教唆我帮你的?!” 第155章 这兄妹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区区一个皇商还做着搭上官家子弟的梦,当真是可笑!” 董绘毫不留情的把王思哲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王思哲红着脸,本来就被傅羡予打的鼻青脸肿,如今一副生气的模样更是让人看了想笑。 周围看戏的几乎都是董府和尚书府的家眷和奴仆丫鬟,尉迟茵茵在将军府如珠如宝似的被好生照料着,如今出了这个事,他们自然是会讨要一个说法的。 “你个小婊子想要诬陷我,你别忘了,你之前给我写过一封信,那封信我还留着呢。”王思哲恶狠狠的指着董绘,因为手里有把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表情十分狰狞。 董绘微微愣住,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王思哲,她在信尾特意嘱咐了看完了信要烧掉的,这货居然没烧! 王思哲见他这副模样,更加得意。 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开始讨论: “上回我逛街的时候就听说这个董小姐喜欢傅小侯爷,可是这盛京城谁不知道傅小侯爷和尉迟小姐是青梅竹马啊?” “就是啊,没想到她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早就听说她经常暗地里欺负尉迟小姐呢。” “是吗?表面上装的知书达理,但是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人。” 有说董绘的,也有说王思哲的: “这个王思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半年就来将军府求娶尉迟小姐不成,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月,居然就联合自己的表妹做出这种丧心明狂的事情。” “要我说啊,这兄妹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就是。” 董绘的脸色难看,她维持了这么久的形象居然因为这个蠢货前功尽弃了,自己不把握好机会反倒来怪她,当初她真是瞎了眼了才撮合他跟尉迟茵茵的婚事,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狗。 王思哲‘嘿嘿’笑着,眼看着能把这个小贱人拖下水他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取出信件打开放在众人面前,高声道:“这信是董绘亲自写的,各位若是不信可以拿她房中写的字画来对比。” 董绘喜欢写诗作画,经常在房中挂着自己的字画。 尉迟将军蹙着眉,挥手遣人去她房中拿出了几副字画,字迹一对比,就都知道是她写的了。 信中写的十分狂妄,傅羡予草草扫了一眼便看到了“只要你能拿下尉迟茵茵,那到时候我就是小侯爷夫人‘这句话。 他十分不悦的皱眉,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被人群围着的女孩身上,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喜欢这么令他感到恶心,若是可以他真希望永远不要在盛京城看见这个人。 刑部尚书董标文办完案子就听说自己家出事了,还是自己女儿惹出来的,紧赶慢赶的就跑回来了,还没进府就看见院子里乌泱泱站了一堆人。 他一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往里面跑,看见董绘被围在中间好一副委屈的样子他就心疼,连忙跑上去把董绘护在身后:“你们干什么?!趁我不在欺负我女儿是吧?!” 尉迟将军见他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瞬间气不打一出来,嗓门本来就大,现在这么生气,说话声音更大了:“你还好意思说呢董标文?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像你女儿这么不要脸的女儿家!” “你什么意思?”董标文没打听过出了什么事,他这段时间是皇上眼前的红人,现如今哪个文武百官见了他不是巴结讨好?哪有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自家女儿? “我什么意思?你让大家说说我是什么意思,你怕是查案把脑子查丢了吧?!”一想到自己女儿差点受了侮辱,视线落在王思哲身上,气冲冲的抬起脚踹了他一脚。 王思哲一脸懵,狠狠的踉跄了一下,捂着屁股转过头看着尉迟将军,看着他那张脸又害怕的低下了头。 “你问他!” 董标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件事情还跟自己的小侄子有关,他压了压心里的怒火,说道:“你说。” 王思哲胆怯的缩了缩脖子,看了眼尉迟将军,见他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想道如果不说的话,到时候自己肯定会死的很惨,于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干净,还把手里攥着的信颤抖的递给董标文。 董标文狐疑的接过信纸看了起来,上面的字迹他熟悉的不得了,董绘的字从小都是他教的,一笔一画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信纸上面的字字句句他都不敢相信是他乖巧懂事的女儿写的,手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 缓缓转头看向董绘,眼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董绘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爹爹这个样子,心里忍不住害怕,轻颤着声音:“……爹爹……你听我解释……” 董标文袖中的手紧握,随后众人都反应不过来,他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在董绘脸上,哪里还想听什么解释。 董绘之前本就被明月打了几巴掌,现在又被自己爹打,本来就还红着的脸现在更是肿了起来,隐约还透着一点紫,瞬间泪珠就落了下来,一抽一抽的,哭的惹人可怜,可是在场的人都是知道原因的,受委屈的应该是尉迟小姐,哪里还会可怜她? 董标文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着董绘,语气僵硬的憋出两个字:“孽女!” 他为官十几年,清正廉洁,在朝堂上安安份份做了十几年的小透明,好不容易这两年被皇上看中,提拔做了刑部尚书,却没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居然联合自己的表哥做出这种事情,简直是令人不齿! “爹爹……”董绘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心中更是害怕,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王思哲缩在旁边不敢出声,生怕连累到自己。 尉迟将军似乎是看不下去了,这种事情发生,事关的是女儿家清白问题,将来若是茵茵嫁到了婆家,因为这件事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董尚书,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算是把他们打死也无事于补,老夫如今只想要一个交代。”尉迟将军冷着声音。 董标文没了刚才的硬气,毕竟是自己女儿做错了事,该负责还是要负责,于是陪着笑脸问道:“不知尉迟将军想要怎样的交代?” 尉迟将军傲气的抬着下巴,说道:“我家女儿因为他,受到了名誉上的损失,所以老夫要拿他做交代不知董尚书意下如何?” 第156章 听说要把尉迟茵茵嫁给王家 角落里的王思哲愣住,尉迟将军要拿他做交代,然而对尉迟茵茵来说最能保全名声的办法就是嫁给他,这么一想,他便暗喜,想了这么久,使了多少法子都没办法搞到手的人居然这次让他挨一顿打就到手了。 董标文看了他一眼,见他贼眉鼠眼的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两家虽然是亲戚,但是已经很久没有来往了,就算出了事也是他王家自己惹出来的,得他们自己扛。 “既然尉迟将军都这么说了,那就带他走吧。” 尉迟将军挥手,让人把他架去了将军府,看着站在董标文身后的董绘,他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都陆续离开了。 见人都走了之后董标文甩袖回了书房,董绘心惊,连忙跟了过去。 “爹爹……” 院门外,宁锦姒站在角落,将刚才的一切都收尽眼底,董绘该不会真的觉得这件事情会就这么就过去了吧? “小姐,尉迟将军该不会是想让王思哲娶尉迟小姐吧?”明月问。 宁锦姒笑着,转身离开:“怎么会,赶紧收拾东西吧,明日我们就启程去仙药谷。” “明日?!怎么这么着急?” “再不走麻烦可就又要来了。”宁锦姒在明月脑袋上轻轻敲打了一下。 - 傍晚。 王思哲被将军府的下人带到府中五花大绑的关进了柴房里,尉迟将军回来的时候尉迟茵茵正好醒了,坐在床上发呆的看着手中的簪子。 这是一根木质的簪子,雕刻的乱七八糟,一点花样的纹路都没有,看起来十分廉价。 “小姐,不好了小姐,”贴身丫鬟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跪在她的床边:“将军把王少爷带回来了,说是要给小姐一个交代。” 尉迟茵茵一愣,交代? 她攥紧手中的木簪,心中一阵不屑,这最好的交代就是把她嫁入王家,可是王家已经有正牌夫人了,她若是嫁去只能是妾,堂堂将军府的嫡女去一个商户人家做妾,这简直就是不要脸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晕了过去。 丫鬟吓得睁大了眼睛,“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你别吓奴婢……小姐……” 尉迟将军还没进门就听见丫鬟的哭喊声,他连忙跑进来:“茵茵这是怎么了?” 小丫鬟见他回来了,哭的可怜:“小姐听说将军要将小姐嫁给王少爷一时就晕过去了。” 尉迟将军皱眉,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见门口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门口尉迟夫人正端着汤药,想来小丫鬟说的话都被她听了去,手上的碗才摔了。 “你,你说什么?你要把茵茵嫁给王家那个小王八蛋?!”尉迟夫人紧锁着眉头,一手提着裙裾一手指着尉迟将军走过去一拳打在了他身上:“茵茵可是你的亲女儿,你居然就忍心?” 尉迟将军捂着被打的地方,扯着嗓子:“我什么时候说要把茵茵嫁给王家了?夫人你糊涂了吧?” 尉迟夫人消停下来,“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王家和董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我怎么说也不能饶了他们!我就是想让王家给一个交代,”他说着,把尉迟夫人扯到一边凑近小声说道:“茵茵喜欢那傅家的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几天观察了一下,那小子怕也是看上我们家茵茵了,等过几天我促成了这段姻缘,那董家还不是得走下坡路。” 他得意得很,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尉迟夫人却是狠狠揪了他一下,瞪眼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不问问茵茵愿不愿意?” 尉迟夫人也是将门之后,也是习过武上过战场的,打起人来那叫一个疼,尉迟将军拧巴着脸,小声说道:“愿不愿意到时候就知道了。” 尉迟夫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是夜。 一个侍卫从将军府的墙院里使轻工跳出来,穿着黑色衣服一路来到了侯府,穿过熙攘的花丛和长廊,进入一个挂满灯笼的院子,走进一个房间,他单膝跪地:“禀报小侯爷,据将军府的人说尉迟将军打算把尉迟小姐嫁给王思哲,似是等尉迟小姐的身体好些了就准备出嫁事宜。” 傅羡予冷着眸子,看着手里的书,听见侍卫的传话也没有什么反应,大概过了一会,他才抬眸看他:“你说如果王思哲死了,那婚事还办得成吗?” 他语气极冷,想来是很生气。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幼时尉迟茵茵特别爱哭,他经常跟在她身边哄她,只是后来长大了,他听说王家在跟尉迟家说亲,尉迟茵茵也没有反对,他不知为何特别难受,脑子一热,在酒楼喝了一晚上的酒,酒后第二天就跑出去了。 侍卫愣了一瞬,随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持剑拱手:“属下明白!” 稍一低头,就起身离开了。 傅羡予翻阅着手上的兵书,眼中流转着什么。 他绝对不可能让尉迟茵茵嫁给王思哲的。 今夜有人喜有人忧,董绘坐在镜前听着小丫鬟带回来的消息,她忍不住笑起来。 “真的?” 小丫鬟点头,笑道:“是的,小姐放心,这小侯爷的夫人铁定是您的了。” 董绘笑的开心,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若是嫁到了侯府,定要狠狠的找宁锦姒算账! 区区一个外来女子也敢对她不敬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到时候尉迟茵茵可就是她的便宜嫂子了,说不定整个王家都会记着她的功劳,感激她替王家谋了这样一个高户的姻缘。 越想越美,脑海里已经想到了宁锦姒和尉迟茵茵在她面前求饶的模样了。 殊不知身后的窗户外面有一个人一直看着她。 小丫鬟笑眯眯的给她拆着发髻,看着镜中少女的脸嘴像抹了蜜似的甜:“小姐长的天人之姿,这盛京城恐怕没有人能有小姐这般容貌了。” 这话听的董绘更是心里一喜,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虽然今天被爹爹训了,但总归是傅羡予身边没了这个讨厌的女人,这样她的机会就会更大。 “你是新来的?叫什么?” 小丫鬟低下头毕恭毕敬的回答:“小姐叫奴婢梨花就好。” “梨花,以后你就跟着我,等我嫁进了侯府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董绘从桌子上拿起一根金色的蝴蝶步摇放在梨花手心。 梨花接过步摇,连忙跪在地上:“奴婢定然好好服侍小姐。” 吹灭了灯,董绘换上了寝衣躺在床上,嘴角都还在上扬着,梨花出去之后往旁边看了看,脸色骤然一变。 = 晚上好呀 第157章 小爷娶你 草丛中的人在梨花走了之后就出来了,一身黑色夜行衣,用三角巾遮住了脸,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进去,站在床边隔着床幔看着沉睡的少女,从腰间取出一个竹筒对着床幔里面吹了口气,白色的粉烟瞬间就环绕在床幔里面,董绘皱了皱眉,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稍微挣扎了一瞬,但是始终都没睁开眼,好一会便没了动静。 黑衣人看着,眼中的情绪被长睫尽数覆盖,仿佛杀人这种事情他已经做过许多了。 从房间退出去之后就悄然离开了。 …… 翌日。 梨花端着一盆水来敲董绘的房门,敲了许久也没见里面的人出声,她皱了皱眉,推开门进去,把手中的水盆放在桌子上走到窗前轻轻撩开帘子:“小姐,该起床了。” 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动静,梨花察觉不对,伸手在她鼻下探了探,没有感觉到一丝呼吸,整个人都吓得摔在了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床上没了呼吸的人,好一会在反应过来,连忙出去大喊:“小姐出事了!快来人呐!!” 路过的丫鬟们都没这叫喊声吸引了,纷纷赶过去。 “梨花姐姐,怎么了?” 一个小丫鬟好心的搀扶着她细声问道。 梨花深吸一口气,“小姐,小姐自杀了……” “什么!?” 众人大惊,纷纷涌进房中,原本宽敞的房间此时就有些拥挤了。 “快!快去叫老爷来。” 人群中一个丫鬟说到,于是有几个人就去喊董标文了。 董标文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个大夫,火急火燎的赶来,房中的丫鬟主动让出一条道。 “大夫,快,快看看。”董标文急的不行,看着床上没有生气的女儿心头更是一紧。 大夫看了眼床上的人,摇了摇头,都没把脉,转过头看着董标文说道:“董大人还是准备后事吧。” 董标文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脑子有一瞬间的恍惚,站都站不稳了,丫鬟们扶着他走到董绘床边。 “女儿啊……你就这么扔下爹爹可让爹爹怎么办啊!”董标文扑在床边,这一瞬间竟然哭的像个妇人。 董标文好一阵伤心,把房间里的丫鬟都赶了出去,自己关着门在董绘房中坐着,眼睛还是一圈的红。 当天中午他从房中出来的时候又听见一个噩耗。 王思哲离奇死亡了。 董标文越想越不对,他女儿虽然任性但不至于自杀,这其中肯定是有人在作祟。 他眸中闪着精光,转身回到房中拿出银针扎入董绘的肌肤,等了一会,银针没有变黑,甚至说一点颜色都没有。 一时之间他也没了法子,这样查不出来结果就算是被人杀害的也找不出凶手,他懊恼的坐在房间门口的台阶上。 “老爷……”梨花站在他身边轻声喊道。 董标文抬起头,看着梨花说道:“昨晚是你服侍小姐的,你与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梨花用手沾了沾眼角,伤心得很:“昨天老爷罚小姐小姐很是伤心,回到房中之后就不停的哭,直到天黑下来才止住眼泪,奴婢帮小姐洗漱准备睡觉的时候就察觉到小姐不对劲,只怪奴婢那时没发现,以为小姐只是伤心。” 她说着说着竟然是哭泣了起来,跪在地上:“求老爷责罚。” 她不是新来府中的,只是前几天董绘的贴身婢女叛变,她才被安排到董绘身边服侍。 “不怪你,你起来吧。”董标文说着,梨花站起身就在他身边站着。 下午的时候董标文就把董绘放进了棺中准备下葬。 …… 尉迟茵茵这些天都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是看书就是坐着发呆,若是不熟悉的人看见她怕是要认为她是个哑巴。 “小姐,傅小侯爷来了。” 尉迟茵茵听见,眼睛闪了闪,抿唇,半晌才开口:“不见。” 她现如今哪还有颜面去见他,虽然说王思哲死了,但是那些事情她还记得,如今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丫鬟沉默,转身正准备回禀傅羡予就见他自己走进来了,她低着头离开了。 傅羡予站在她身边,尉迟茵茵没有抬头看,以为丫鬟还想再劝说劝说她,于是说道:“说了不见,你去回绝了他就好。” 傅羡予挑眉,轻笑一声:“为什么不见小爷?” 尉迟茵茵听见声音,拿着书的手都忍不住攥紧,头也没抬转身就要走,只是刚起身就被傅羡予拦住了:“跑什么?小爷又不是吃人的怪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动了动唇最终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傅羡予急了,回想一下,她第一次这样不理他还是因为他拿她的洋娃娃擦汗,那时候她可是整整半个月没有理他。 “别不说话呀,小爷可是听你爹说了要把你许配给王家,但是王思哲现在已经死了,你就别再难过了,好不好?”他微微弯腰,让自己与尉迟茵茵齐平,说话的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不过小时候他经常惹哭她,那时候尉迟将军就会没收他的红缨枪,什么时候哄好她了什么时候还给他。 尉迟茵茵看他一眼,眼泪瞬间就溢满了眼眶,声音软糯:“可是……我以后就嫁不出去了……” 说着竟然直接哭了出来,哽咽着,好可怜。 傅羡予一见她哭就着急,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着眼泪,她肌肤娇嫩,他常年舞刀弄枪,生怕一用力就把她白净细嫩的脸给蹭红了。 她的的眼睛十分好看,睫毛沾上了眼泪,成一缕一缕的,眼睛也是红的跟小兔子似的,眼珠子还蒙着水雾。 “你别哭,要是你嫁不出去,小爷就娶你,反正侯府家大业大,我自己也有存着银钱,肯定养得起你。”他笑着。 “真的吗……” 傅羡予比出三个手指头:“小爷一言九鼎,你要是不放心,明日我就让我爹来将军府提亲。” 尉迟茵茵这才笑了,“那你不能骗我。” “放心,小爷把你当祖宗供着,这盛京城谁都不能欺负你!”傅羡予哄着她,心里像是有块石头总算是落地的感觉。 = 早上好啊 第158章 小侯爷夫人 尉迟茵茵垂下眼没说话,但也是很开心的。 院墙外,尉迟将军和尉迟夫人站在墙后面,见状相视一笑,这姻缘不就成了? “夫人,我说的没错吧,那小子小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不是什么好崽。” 尉迟夫人笑着轻轻打了他一下:“这马上就是咱女婿了,你可不能这么叫他。” “知道知道,将来我可还指望他抱孙子呢。”尉迟将军挠着后脑勺。 “行了行了,别看了,走吧。”尉迟夫人拽着他的衣领就把他拖走了。 …… “主子,人已经杀了。”昨天那个黑衣人跪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只是看着单膝跪地拱手低着头回。 云尘坐在上坐手里拿着笔描绘着一幅画,没有回答他,过了许久他才吹了吹毛笔放回去,拿起画好的画像抖了抖,转过去给黑衣人看:“好看吗?” 黑衣人依旧低着头,没有抬起来,但是声音却传出来:“宁姑娘花容月貌,自然是好看的。” 云尘嗤笑一声收了画像,似乎是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把卷好的画像放在匣子里,,放眼望去,整个匣子里都是卷好的画卷。 “下去吧。”他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黑衣人点头退了出去。 云尘看着匣子里的画卷,眼神阴鸷深沉,晦暗不明。 傅羡予说话算数,过了几天平南侯果然带着聘礼来了,上百人抬着聘礼集结成了一条长龙,成箱成箱的抬进将军府的大院里,原本宽阔的院子瞬间就被塞的满满当当。 平南侯和尉迟将军本就是有交情,幼时傅羡予闹着要学武功,没少翻将军府的高墙,每每被平南侯捉到了就少不了一顿打。 前堂,尉迟夫妇正在和平南侯夫妇商量着成婚事宜,傅羡予坐在旁边无聊至极,他是真不知道两家人都知根知底的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还是爱哭鬼好玩。 他想着,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就猫出去了,等到侯爷夫人想到有事情要问他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就没影了。 傅羡予从前堂出来轻车熟路的穿过水榭就看见尉迟茵茵正坐在湖中央的凉亭里。 秋风瑟瑟,少女穿了一件水蓝色的短袄加白色轻纱下裙,腰间系着一个香囊制成的禁步,梳着流苏发髻,大片的头发散在脑后,随着微风轻轻飘起。 傅羡予着一身墨色的衣衫,腰间系着黑金腰带,腰间还放着一把匕首,发带高高绑着头发,不苟言笑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小将军的威严,只是在看见尉迟茵茵的时候他就弯了眉眼,嘴角轻轻勾起,将手负在背后一步步悄悄靠近她。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的声音徒然在尉迟茵茵的耳边响起,吓得她浑身一激灵,手中的书险些掉了,她抬头,少年正附身看着他。 “傅小侯爷,这里是后院。”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里是后院,女子待的地方,他不能来,但是傅羡予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他才不管什么规矩呢,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他就来! 他偏要来! 他挑眉,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这么正经的叫自己傅小侯爷。 “怎么了?”他拿过尉迟茵茵手上的书,翻开一页立刻就皱起了眉头,扔下书,撇撇嘴:“这怎么都文邹邹的?真是看不懂。” 他把书扔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别这么看着我,来,喝茶。” 尉迟茵茵鼓了鼓腮帮子,抿唇叹了口气,说道:“前堂不是在商量事情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些事情他们说就成,我去不是显得多余了吗?还是想来看看你,”他笑的痞坏:“你这马上就要成小侯爷夫人了倒是变得不一样了。” 尉迟茵茵歪头皱眉,问:“哪里不一样了?” “胆子变大了。” 尉迟茵茵无语,懒得跟他说话,转头继续拿着书桌上的书看起来,傅羡予笑脸盈盈的坐在旁边看着她笑,手里把玩着她腰间的香囊。 最后将军府和侯府的婚约说在下月初,那时也正好是尉迟茵茵的生辰,是个好日子。 傍晚。 宁锦姒收拾好东西,准备好了马车和行李就出门了。 “小姐,主上派玄墨哥哥把董小姐杀了。”明月一边扶着她上马车一边说道。 宁锦姒眼睛都没抬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她觉得,云尘那个脾气,只是单纯毒杀她已经算得上是很便宜了。 “多管闲事。”宁锦姒淡淡说道。 明月跪坐在白色的狐皮地毯上布置着糕点茶水,到仙药谷的路程甚远,两匹马马不停蹄换着跑也需要五六日才能到。 “小姐,主上这是为了小姐好,上回董小姐把小姐手臂都抓成什么样了,恐怕还要留疤呢。”明月皱着脸。 宁锦姒隔着花鸟屏掀开自己的衣袖,当时被抓的时候血肉外翻,鲜血淋漓,现在已经结疤,伤口外圈呈现淡淡的粉色。 这已经过去了好些天了,还没有好,可见当时董绘抓她的时候多用力。 “明月,你倒也不用事事都向他汇报。”宁锦姒说着。 屏外的明月一愣回答:“小姐和太子殿下的事我没有说。” 宁锦姒听着没说话了,只不过才一会,她就躺在矮榻上睡着了。 天边渐渐暗了下来,一点光都没有了,明月叫停了车夫,下去点亮了马车四角挂着的琉璃灯,正转身离开的时候玄墨出现在她面前,纯黑色的衣裳,怀里抱着剑,就站在那里,也不知站了多久。 “玄墨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玄墨:“主子叫暗中保护宁姑娘。” 明月顿了顿,扭头看向马车,小声说道:“小姐闲主上多管闲事了,你还是别跟着了。” “我不出现。”玄墨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 “那也不行,万一让小姐发现了那你就很危险了,”明月摆摆手:“我们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叫主上放心吧。” 说着她提起裙裾上了马车,马车驱动,玄墨还在原地站着,不过才一会,人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哪去了。 明月放下车帘就听见宁锦姒的声音穿过来:“玄墨?” “是,”明月点头,“主上派玄墨来保护小姐。” 宁锦姒起身,明月透过屏风见她起来了,拿起桌上的水果递了过去。 宁锦姒躺在榻上,发丝垂在毯子上,她伸手拿起一颗剥好的荔枝,“记住了,以后我的事情都不用跟她说了。” “我知道小姐是为了保护太子殿下,可是这样会不会被看出端倪?”明月心里知道云尘对宁锦姒是怎么样的感情,所以之前才事事都汇报。 = 晚安 第159章 希望他值得 “不会。”她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索性就拿起桌上的书看了起来。 明月跪坐在桌案前,也不打扰她。 …… 就这般行了三五日的路程,中途也没有找客栈休息才到了仙药谷的山脚下。 仙药谷周围是由五六座高山围绕起来的一个山谷,谷中奇艺的药草众多,数都数不清。 宁锦姒下了马车沿着前面的小道往里面走,明月收拾东西下车,给了那车夫银钱就追了上去。 走过小道,来到了一片枫叶林,这片林子极大,一眼看不到边,现在到了秋天,枫叶簌簌的往下掉落,地上铺满了金红色的树叶。 “小姐,这里会不会有埋伏啊?”明月打量着四周。 宁锦姒看她一眼,“你见过有谁在自己家设埋伏的?” 明月撅嘴,看着她,她家小姐可不就经常在房中设陷阱嘛。 宁锦姒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不设陷阱你我早就死了。” 话说完,两人直接向前面走着,面前有一条被枫叶遮盖住的石板路。 沿着小路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才走出枫叶林,然后走进竹林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走到了一座小院前,还没走进院内就闻见扑面而来的药草味,浓得很,房屋周围用篱笆围了起来,上面晒着成捆的药材。 宁锦姒正准备走进去一个男人就端着一筐草药出来,看见她呆滞了一会就大笑起来:“哎哟小娇娇,你怎么来了?” 这个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生的浓眉大眼,着一袭墨青衣裳,浑身上下散发着草药味,一双手骨节分明,左手的中指上戴着一个银色枫叶花样的指环,听他说是他去世的妻子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他原本是游历江湖的闲散大夫,在江南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少女,可惜那个少女身染恶疾,他们匆匆成婚之后少女在两年之后去世了,后来沉舟便隐居山林了。 之前他肯教宁锦姒学医还是因为他说她长得像他去世的妻子,所以才留着她。 宁锦姒笑着走进院子:“好久不见。” 沉舟放下竹筐走到她面前说道:“确实是好久没见了,快进来。” 宁锦姒跟着他走进屋,屋内十分整洁,陈设也简单,一张宽大的竹床和一套竹制桌椅,幕帘是用贝壳穿起来的,一碰就叮当作响。 “长了几年看着倒是漂亮了不少,”沉舟笑着倒了杯茶给她:“四年前你一声不响的就跑了,当初你可是连拜师礼都没有给我行过,今日你可得给我补上。” “我不是磕过头了吗?”宁锦姒歪歪头,放下手里的茶,想要跟他争一争。 沉舟:“你是磕过头了,可是你还没有给我敬茶呢,晚上你做饭。” 宁锦姒总算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不就是想要她做饭吗? 她点点头,说道:“我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吃完饭说。”沉舟严肃起来,他大概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天上突然乌云密布,不稍一会就下起了雨,雨势有些大,让院子周围都蒙上了雾,宁锦姒坐在房檐下,看着面前的薄雾。 明月端来水果放到桌前:“小姐别想了,沉舟肯定有办法的。” 宁锦姒低头笑了笑,沉舟有办法她也有办法,本来打算带着这一身病过一辈子,但是现在可能不行了。 因为她这个病,阿娘带着她寻遍坊间神医,中途有苦有甜,阿娘总在跟她说等她的病治好了就带她去江南,那里是个风景宜人的小地方。只是可惜她还没有治好病阿娘就离开了。 先前她很希望把自己的病治好,可是后来阿娘走了之后就不想了,现在她又得想法子把这个病治好,不然萧煜的病就很难治好了。 一开始是跟他做交易,现在不是了,她本就是个要死的人,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吧。 晚上的时候宁锦姒做了一大桌饭菜,沉舟光是看着就要流口水了,一边吃一边夸,宁锦姒看着也很开心。 “小娇娇,你这做饭的水平提高了很多啊。” “跟你说了很多遍了,不要这么叫我。” 宁锦姒很不喜欢别人这么叫她,之前她刚来这里的时候沉舟第一次给她把脉,第一句话就是你这身体怎么这么娇弱?后来知道她是官家的小姐就直接叫她小娇娇了。 沉舟不以为意,反正他都叫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么几声。 吃完饭两人就去了书房,书房里有很多医书,在这里的几年沉舟天天让她在这里看书,看过了再看,经常要她能倒背如流了才会给她饭吃,不然就只能饿着。 “身体怎么样了?”沉舟拿出一块丝帕,示意她坐过来给她把脉。 宁锦姒提着裙裾走过撩开袖子伸出手:“还是那样。” 沉舟眼神暗沉的看着她,开口问道:“为什么?” 宁锦姒收了手,回答:“他是太子,元夏子民的希望。” 沉舟懂她的意思,若是当初也能这样给菱歌治病他也会毫不犹豫献出自己的命。 看着她,他还是忍不住想劝劝:“你救了他然后呢?这样你剩下的时间就更少了,其实你可以慢慢来,再不济你也可以用别人……” “你知道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慢慢来了,别人与他无关。”宁锦姒摇头,她不能用别人的心头血给自己的心上人治病,她做不出这样的事,她也不想让他日后活在对别人的愧疚中。 沉舟低下头,良久他才开口:“好,希望他值得。” …… 一转眼就是一个月之后了,这一个月宁锦姒几乎是泡在药里,早中晚的药一日不落,晚上还要泡药浴,但是好歹是见效了。 “小姐,听玄七哥哥来信说太子殿下和三少爷凯旋归来,南疆已经收复,成了元夏的一部分。”明月站在她身边绘声绘色的讲着,这一个多月她走在帮忙熬药采药,也是累。 听见这个消息宁锦姒的眼眸闪了闪,好久才说:“爹爹呢?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是跟殿下一起回来的,府中的事情二小姐已经跟将军说了,将军很伤心,已经三天都未曾上朝了,皇上念将军痛失亲人把赏军宴推迟了几天。” 宁锦姒没有说话了,心中盘算着日子,再过半月她就可以下山了。 第160章 要让她永远留在身边 秋叶尽落,院中全是枯黄的树叶和光秃秃的树干,马上就要入冬了,又一年过去了…… - - “小姐,咱们不用跟沉舟说吗?”明月拿着包袱一步一回头看向身后的院落。 宁锦姒拿着暖炉,身上披着狐皮斗篷,摇了摇头:“不说了,说了肯定又要听他说一堆废话了。” 四年前她走的时候也没有跟他说,沉舟身边没有其他的人了,这么多年来他身边除了她也就只有那个叫菱歌的女人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院子二楼的窗口处,沉舟站在那里,目光深谙,有道不明的意味,这些年他一直都拿宁锦姒当妹妹,但是她从小性子就淡得很,常常他说十句话她才回一句,恐怕这一离去一句话也等不到了。 …… 长安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车水马龙,宁锦姒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子往外看,这一幕像极了她一年前回来这里的时候。 马车停在将军府的门口,新的府邸装潢还是跟原来的一样,可到底是不一样的。 宁随一早就听说宁锦姒今日要回来,特意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 明月扶着她下马车,宁锦姒走到宁随面前深深的福了一礼:“爹爹。” 宁随一见她就热泪盈眶,眼尾都红了,双手搭在她肩上:“快大半年没见了,快让爹爹看看瘦了没。” 宁锦姒忍着眼里的泪水任由他打量着自己。 “快,快进屋。”宁随拉着她进屋,转头就吩咐家奴丫鬟们开始准备膳食。 宁琦和宁锦柔都在院子里坐着,脸上没有多少兴喜,宁锦姒看着他们,倒也是,谁一回来听见自己娘死了还能开心的? “四姐姐。” 就在这时,玄七牵着岁岁走来了。 宁锦姒蹲下身,摸着她的脑袋:“岁岁又长高了呀。” 岁岁狠狠的点着头:“我都有好好吃饭。” “真乖,”宁锦姒起身对玄七说道:“多谢你照顾岁岁了。” 玄七抱起岁岁,回答:“不谢不谢,五小姐很乖。”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宁随催促着。 “二哥,节哀顺变。”宁锦姒走到宁琦身边小声说道。 宁琦看了她一眼,回到:“对不起。” “你这声对不起应当对着大姐和岁岁说,大姐嫁的远,也不曾回来,只望你和二姐姐能好好照顾岁岁。” 宁琦看了一眼被玄七抱着的岁岁,片刻又转过头,闷声:“知道了。” 一群人围着餐桌而坐,也还算热闹。 吃完饭之后宁锦姒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暖阁被烧了,里面许多东西都来不及拿出来。 “小姐,画卷。”明月抱着一幅画跑过来。 宁锦姒接过画明月就走了,房中只剩她和这副画对望。 自从阿娘走了之后就再没有人舍去生命对她好了,萧煜还是第一个。 画中她站在半山腰,看着面前如烈火一般的夕阳,微风吹动她衣摆,当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白豆蔻为了自己一己私欲的手段。 她看着画卷呆了一瞬,回过神走到桌前拿起笔蘸墨又重新走到画卷前写下一句诗。 写完还仔细看了看,好一会才收了起来,刚一转身就看见萧煜白衣胜雪的站在那里,嘴角似有似无的扬起。 宁锦姒发现,才不过几个月不见,他竟更好看了。 “殿下,这么晚了,怎么……” “想你了,来看看,”萧煜打断她还没有说完的话,走到她面前:“答应给我的东西什么时候给?嗯?” 最后一个字他明显的尾音上挑,苏的不行。 “已……已经做好了。”宁锦姒躲开他走到梳妆台前从妆奁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玉色荷包,上面绣着海棠花和芙蓉花,针脚细密,绣工极好。 萧煜接过那在鼻尖嗅了嗅,视线落在宁锦姒脸上,笑道:“果然跟阿姒的味道一样。” 宁锦姒被他看的脸发热,偏过头不看他,走到桌前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萧煜见她这副模样倒是先委屈上了,收了保平安的香囊走到桌前与她对坐,脸上尽显乖巧,刻意压着声音,说道:“我在战场上厮杀了两个月有余,如今回来了,也不见阿姒问候一句有没有哪里受伤,在军营里过的好不好,我实在是伤心。” 宁锦姒神色立刻变了,语气里带有着急:“殿下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萧煜看见她这副模样就想笑,却见她伸出手直向自己的衣襟。 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自己的衣领时抬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收敛笑意沉声道:“干什么?” “殿下不说我都忘了,上战场哪会有不受伤的,我帮殿下看看。”宁锦姒说完甩开他的手直接掀开了他的衣服,这么一扯倒是直接露出了一大块肌肤,隐约还能看见一两块腹肌,小麦色的肌肤十分显健康,肌肉肉眼可见的结实。 宁锦姒怔了怔,抿了抿唇,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在干什么瞬间收了手,把他的衣服往上提了提。 萧煜突出显眼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嘴角又勾起,好整以暇的笑看着她,声音更是沙哑的不像话:“阿姒,你这样是很危险的。” 他的身上确实有伤,确实如宁锦姒所说,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肩上就有一道箭伤,只是已经包扎过了。 宁锦姒的视线落在那出被包裹的伤口处:“殿下这里是……” “小伤,无妨,”萧煜整理好衣服起身缓缓靠近她:“阿姒下次要看就直接说,我又不是不给,还何必上手呢?都吓到我了。” 宁锦姒:“……” 她刚刚只是一时糊涂了,现在听他话里的意思倒像是她故意而为之的。 “殿下该回去了。”萧煜站着,她坐着,与他说话只能仰着头。 萧煜低头看着她,说道:“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宁锦姒被他问的有些愣,微微皱着眉,想了想还是没有想起来,于是问道:“什么?” 萧煜就知道她的脑袋记不住,弯腰慢慢靠近她,嘴角同她的嘴角擦过移到耳边,说道:“我说过回长安就娶你,如今正是时候。” 宁锦姒身子一僵,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想到萧煜会这样,耳边的热气惹得她缩了缩脖子。 “呵。”萧煜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两个月没见到她真是想她都快想疯了,偏偏他身边还没有一个可以让他睹物思人的物件,如今一听她回来了就急忙赶过来了,才伸手朝她讨要香囊。 从今往后不仅是这个香囊要留在他身边,就连她这个人也要永远留在他身边。 〓 晚安啦 第161章 当妾就已经是她莫大的福分了 宁锦姒拂开他的手:“殿下该回去休息了。” 萧煜收了手,东宫哪有她这里好? “阿姒这么想我走啊?” “殿下不睡我还要睡呢,快走快走。”宁锦姒将他推出门外,关上了门。 外面还有些凉,月光像一层白霜一样,萧煜转身走到院外的树下负手站着,月光落在他肩上与他的白衣融为一体。 宁锦姒送走萧煜之后就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抬手从妆奁里拿出一根玉簪,这是萧煜用自己的玉佩给她重新打造的。 玉簪通体光滑,淡淡透着白光。 她看着玉簪,好一会才放回去,转身吹了烛灯。 萧煜等房中的灯熄了之后才离开,取下腰间的香囊拿在手中看着,嘴角扬着笑,紧紧的攥在手心。 次日。 明月早早的来叫醒宁锦姒。 “小姐,柳姑娘今日一早就派人送来了请帖邀请小姐去晋王府一聚。” 明月递上来一份请帖,宁锦姒看都没看,穿衣起床,坐在镜前梳妆打扮,吃过早饭就去了晋王府。 柳媚儿在门口等着,她现在虽说是个妾,但是自从徐依依死了之后这内府掌权的事情就落在了她的手上,在这里过的是越发的滋润。 见到宁锦姒来就走到她身侧,笑道:“小姐,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辆马车驶来停在她们面前,一个俏丽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 “这是七公主。”柳媚儿在她耳边小声说着。 宁锦姒对着萧唤倾微微一笑,浅浅的弯了弯腰,算是行礼了。 萧唤倾高傲的像只孔雀,看着宁锦姒的眼睛里有明显可见的仇恨,她的母亲就是被这个女人害的! “你就是父皇封的那个郡主?”她上下打量着:“也不怎么样嘛,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郡主了。” 宁锦姒沉默着,避开了她的视线,就当是没听见她说的话一样, 萧唤倾是皇后生的,如今徐家因为徐道之被抄家,皇后也被关进了冷宫,虽然说没有废除皇后之位,但是如今也形同废人了。 七公主往日风光的很,现在却是不行了,处处都被萧唤迎打压着,现在后宫由贵妃接管,她自然少不了在宫中被人谈论,虽然是公主,但是一语难抵众人嫌,她在宫中也很少出来玩了。 柳媚儿看了眼宁锦姒,见她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站在门口说话了,快进来吧,我在院中设了座。” 萧唤倾冷哼一声,由丫鬟扶着进去了,路过柳媚儿的时候还故意大声说道:“嫂嫂可别跟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宁锦姒抬头看她一眼,但是只能看到背影,于是把视线落在柳媚儿身上,轻挑了一下眉。 嫂嫂? 还真是会攀高枝。 柳媚儿被她看的有些心虚,于是说道:“小姐别看着我了,快进去吧。” “嗯。”她淡淡应了声,随着柳媚儿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种着许多的万年青,即使是到了秋天也都绿意盎然。 到了设宴的地方,看来柳媚儿今日邀请了不少世家小姐,就连公主也没放过。 宁锦姒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明月跪坐在她旁边,给她倒酒:“这个公主怎么回事?对小姐敌意这么大?” 宁锦姒轻抿了一口,说道:“皇后现在在冷宫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七公主觉得是我害皇后至此,肯定是想尽法子也要对付我的。” “那怎么办?柳媚儿现在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明月的视线落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柳媚儿身上。 想当初她刚被宁锦姒救回来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的,整个人像街边的乞丐似的。 现如今倒是风光的很,成了王府的妾室,拿着妾室的名分,做着王妃事。 宁锦姒见她这么气呼呼的,笑道:“怎么?还生气了?” 明月愤愤地挪开视线:“小姐知道还问。” 宁锦姒笑着,恰好萧瑾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长的不错,现在稍作打扮,容貌也还算上乘。 萧瑾说道:“本王能否单独跟郡主说几句话?” 他说着,宁锦姒和明月皆是一愣,她们跟晋王是没有交情的,但是毕竟人家是皇子,皇子邀约再怎么样也是要去的。 于是宁锦姒站起身说道:“走吧。” 萧瑾面上笑呵呵的,转身走着,宁锦姒就跟在他后面,两人走了一段路程,来到了水榭。 微风拂来,吹的水面荡起涟漪,宁锦姒靠在水榭的石柱上,这风吹得她有点冷。 “不知晋王殿下有什么要说的。” 萧瑾看着她,眼神温柔的像是能滴出水,她总是这么清冷,但是也让他日夜思念,每晚都辗转悱恻。 “今日上朝时太子说要娶你为妻,你知道吗?”他问。 宁锦姒愣住,没想到萧煜的速度这么快,昨天才第二次跟她提起,今天上朝就禀报了。 她看着萧瑾,说:“我知道。” 萧瑾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那如果本王也要娶你为妻呢?” 宁锦姒揪着披帛的手顿住了,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 还是说她跟晋王是有什么过节吗? 看着他那副虚伪的面孔就泛恶心,忍住那股恶心劲笑说:“晋王殿下说笑了。” “本王不是说笑,本王之前娶徐依依是迫不得已,如今她死了,这晋王妃的位置本王一直都给你留着,只要你点头,本王明日就可以去将军府下聘。”他说的绘声绘色,还生怕宁锦姒不相信,想伸手去握住她的手。 宁锦姒抬手抚上头上的簪花躲开了他的触碰,语气再没之前那么客气,但还是要留点面子,毕竟是皇子:“既然太子殿下已经跟皇上说了,那我再转头就嫁给殿下岂不是坏了规矩,再说了,晋王府不是有柳妾室吗?殿下若是想要晋王妃,直接把她扶正不是更简单?” 萧瑾转了转脑袋,以为她是吃柳媚儿的醋了,毕竟她又没说不嫁。 “本王明白了,只要郡主愿意嫁给本王,本王立刻休了柳媚儿,”他不屑道:“她一个青楼女子,能当个妾就已经是她莫大的福分了,她应该感恩戴德才是,晋王妃的位置她也是不配的。” 这晋王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殿下怕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当晋王妃,也不想嫁给殿下,再说了,婚姻之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你就想嫁给萧煜?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 晚上好。 第162章 云尘像个娘们 “他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你若是嫁给他,进了东宫那个大囚笼,你只会生不如死。”他越说越来劲,仿佛从来都是以诋毁萧煜为乐。 宁锦姒被他说笑了,既然东宫是个囚笼,那他为什么还拼了命的想取萧煜而代之? 在她思索怎么委婉的回复她时萧瑾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她吓得一激灵,重重的缩回手,不轻不重的略带威胁的说道:“晋王殿下请自重。” 萧瑾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收敛了神色,轻咳了两声:“总之你自己想好就行,我这晋王妃的位置虽然比不得太子妃,但也算是要什么有什么的。” 宁锦姒微微福了一礼:“多谢晋王殿下提点。” 说完一秒钟都没停留,快速的离开了,缓缓消失在小路上。 萧瑾看着她急促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宁锦姒回到院中的时候已经散了,明月站在原地等她,交集的来回渡步,见宁锦姒来了忙说:“小姐,晋王没对您怎么样吧?” 说着还围着她转了一圈,确定没事了才稍稍松了口气,凑到她耳边说:“晋王看小姐的眼神都不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说的笃定,宁锦姒被他逗笑了,小声回复:“你还真说对了。” “啊!?”明月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说道:“那小姐可要离他远点。” “这还用得着你说?”宁锦姒的视线落在柳媚儿身上:“走吧,回去。” 从晋王府回来正好赶上吃晚饭,明月拿了一些来院子,将军府吃饭一般都不在一起,正好菜食摆上了桌门外就传来岁岁的声音。 “快点快点,四姐那里开饭了。”岁岁拉着玄七的手往前面使劲跑。 玄七比她高出不知道多少,被她牵着只能弯着腰小跑勉强不摔倒。 “五小姐您慢点跑!!” 他在后面护着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倒了。 岁岁一股劲冲进宁锦姒的院中,然后直奔饭厅扑进她怀中,玄七松了手就站在门口。 宁锦姒被岁岁突然跑来搞了个措手不及,看着怀里的小女孩笑了笑:“又来四姐这里蹭饭了?” “四姐这里的饭菜好吃。”岁岁扬着笑,两只大眼睛成了半月状,可爱极了。 宁锦姒失笑把她抱上椅子,这些饭菜都是从厨房拿来的,哪里存在这里好吃那里不好吃呢? 明月用小碗给岁岁盛了一碗饭,然后就站在旁边看着。 …… 东宫。 萧煜半倚在铺着狐狸皮的榻上,把玩着手里的香囊,眼中笑意弥漫,但是眉目间却盛气凌人,他虽在笑,但是让人丝毫察觉不到笑意,周身散发的气场让人不敢大喘气。 “你说的是真的?”他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人问道。 那人只敢低着头,见他这么问,将头低的更下了,带着些许颤音回答:“属下所言皆是属实,属下潜伏在宁姑娘身边许久,亲耳听见到晋王殿下这么说的。” 萧煜眼神更加阴冷,淡淡的把手中的香囊系回腰间,摆弄了一下位置,将它与自己的玉骨扇紧紧的挨在一起。 “让你们查的事情你们查清楚了吗?” 那人跪在地上:“查清楚了,徐道之一事晋王殿下和贵妃娘娘掺和了不少,只是徐道之死后他们就把他的私兵收入了自己麾下。” “收入麾下?”他喃喃自语,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让云尘的速度快点,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是。”那人轻声应下,转身离开了。 萧煜躺在榻上美眸半阖,脑子里全是宁锦姒的身影。 “啧!”他无奈地皱着眉,没一会他就起身出去了。 = 玄七哥哥想玩养成了 第163章 储君的任性 从东宫出来之后就直线去了南街,逆着夕阳光消失在人海,站在将军府门口看了看,转身离开,走到一处墙边,通过镂空的菱形窗看着里面的小院,弯了唇角,退后两步,脚尖稍一蓄力便翻身跃了进去。 明月在院中做杂扫,宁锦姒的院子里不大,没有什么可以使唤的丫鬟,所以这些事情就只能她做。 “明月。”萧煜在她身后叫她。 明月被吓了一跳,突然转身看见萧煜说道:“太子殿下怎么也不从正门进来?” 萧煜摸了摸鼻子,道:“人多,阿姒呢?” “小姐在楼上休息,殿下去的时候小声点。”明月说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撇撇嘴,什么正门人多?他一个太子想进将军府还会有人拦着不成? 萧煜走进房中确实看见宁锦姒在床上躺着,他站在床前,负着双手,看着床上呼吸悠长的少女。 他的阿姒就是好看。 看着看着竟搬了张椅子过来坐着,岂料他刚坐下宁锦姒就睁开了眼,说道:“我竟不知太子殿下还有翻别人院墙盯着别人睡觉的嗜好?” 她笑着,眼中都是萧煜的身影,萧煜理了理衣裳:“不是翻别人的墙,是翻阿姒的。” 说完他走至床边,笑:“阿姒睡觉的模样也好看。” 宁锦姒不跟他贫,起身倒了杯茶:“殿下不如猜猜我今日去晋王府的时候晋王跟我说了什么。” “哦?”萧煜眯着眼明知故问道:“说了什么?” “他说你心狠手辣,说我进了东宫就是进了囚牢。”她弯着唇角,眼尾瞄着他的神色。 萧煜不以为意的喝了口茶,道:“那你怕不怕?” 宁锦姒也笑了,没有回答他,说道“晋王还说,晋王妃的位置比殿下的太子妃要好。” 突然,萧煜挑起她的脸:“哪个好?” 宁锦姒笑出声,小鹿般潋滟的眸子眨了眨,“太子妃好。” 萧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才松开手,说道:“晋王的事情我已经在着手调查了,他若是轻举妄动必然会牵动圣怒,到时候他就不会来纠缠阿姒了。” “嗯?”宁锦姒咽了茶水:“殿下怎么知道?” 萧煜却是笑道,“我手下人手众多,分一点给阿姒还是分得出来的。” 窗外冷风吹过,宁锦姒歪头,看着他问道:“天已经黑了,殿下不回去吗?” 她知道萧煜不是派人在监视她,而是在保护她,就像现在,他在她身边的时候角落里的那些人都不在。 “阿姒又赶我。”萧煜小孩子气性一般坐在椅子上低头揪着香囊。 宁锦姒看着他,歪头,难道这就是储君的任性? 他不说话,宁锦姒也就这么看着他,突然天空响起一声雷,伴着闪电,瓢泼大雨就直直落了下来。 宁锦姒正欲说话,身后,明月敲门:“小姐,后院里的海棠花已经收进来了。” 待宁锦姒应声后才进来,怀里抱着一株海棠花,身上已经被雨淋湿了。 “下雨了?”宁锦姒问她:“快擦擦。” 说着起身拿了一块毛巾走来递给她。 明月放下怀中的芙蓉:“这是唯一一株开了花的海棠,我搬来放小姐屋里。” 这八九月的时候本就不是海棠的花期,此时能开花已经很不容易了。 “快回屋洗个热水澡,别染上了风寒。”宁锦姒拿起桌上的暖炉给她。 明月笑着点头,福身离开了。 萧煜在明月进来的时候端正了身子,此时她一走便又倚在桌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折扇。 “殿下……” “阿姒,下雨了,我回不去了,你看外面这雨这么大。”萧煜打断她的话,指着窗外伴着闪电的雷雨。 = 晚上好 第164章 退位 宁锦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雨确实很大,但只要有辆马车,别说下雨了,就是下刀子也能走。 “殿下可以走的,我让玄七准备马车。”宁锦姒准备转身离开,萧煜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不用,我在这里休息一晚就好了,再说那小子说不定都睡了。” 宁锦姒摇头:“我没睡他们都不会睡,我还是去给殿下准备马车吧。” 萧煜见她坚持,于是松开手,用袖子沾着眼角:“这还没成亲呢,阿姒就这般嫌弃我,若是日后成亲了,我岂不是连阿姒的面都见不着了?” “殿下……”宁锦姒无奈的笑了笑。 “我睡矮塌。”萧煜指着屏风后面。 “好吧。”你就是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张毛毯:“晚上夜里凉,殿下记得盖好。” “主子?主子?明知道要下雨还跑出来,”门外传来了闻风的声音:“幸好我聪明,知道准备马车。” 嘀咕声之后就是一阵敲门声,“主子快出来,咱们该回去了。” 刚接过毛毯的萧煜:“……” 砰砰砰—— 随后就是一阵粗暴的敲门声,习武的人力气大,这般敲下来像是要把门给敲坏。 宁锦姒看了眼萧煜,又看了眼门,最终还是转身去开门了。 门一开闻风就冲进来了,雨水淋淋的从他身上一路带进了屋里。 “郡主,”向宁锦姒行了礼,随后走到萧煜面前:“主子。” 萧煜脸色不好,想抽他。 “走吧。”萧煜扭头冲他笑了笑。 闻风突然觉得他这个笑有点可怕呢。 宁锦姒站在门口友好的目送他们离开。 “主子,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是不是有点不好啊?”闻风坐在车内,看着萧煜闭目养神。 “没有,回去之后你就换个住处吧。” “换去哪?” “西边阁楼。” “啊?”闻风急了:“西边阁楼离主房和书房都很远,万一主子遇到了什么事怎么办?这样我来不及……” “闭嘴!”萧煜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真头疼。 …… 日子过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秋末。 这段时间长安城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安开始逐渐有朝廷官员不断被杀。 且凶手的作案手段都十分相似,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本来死一个也没什么,可以当作是仇家寻仇,可是接二连三被杀的人都是朝堂重要的官员,身居要职,这一下死这么多,就不能说是寻仇了,最近刑部忙得很,一本本的案例分析送来。 堆了有小山那么高,刑部如今是门庭若市。 刑部尚书是个新晋的小生,据说是今年的科举状元,长的好一副模样,办事也利索,但是现在怕是利索不起来了。 太尉被杀,尚书大人和廷尉大人接连遇害,紧跟其后的便都是些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官员。 在天子脚下目无王法随意草芥人命这简直是不把帝王的威严放在眼里,元夏帝一时受不了刺激竟病倒了,朝廷能派出来的人手不够用了,太子作为未来一国的储君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于是大臣们纷纷举荐萧煜彻查此事。 萧煜本在东宫好吃好喝的玩着,拿着木棍逗着笼中的鸟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依旧是无动于衷。 前来传话的太监见他没有反应又不说话,急的冷汗层层,本是秋末的冷天,他却浑身像是置于热锅之上了。 “殿下……您看这事……” 萧煜这才放下手中的木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他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动,犹如春日的湖水,泛不起一丝涟漪。 太监吞咽了一口唾沫,只当他是没听,重复道:“如今城中动荡不安,官员们人心惶惶,已经出现了好几起官员被杀的案件,皇上更是气病了,大臣们希望太子殿下能着手调查此事……” “孤调查?刑部是干什么吃的?每年国库大把大把的银子送过去,可不是让他们修身养性的,如今才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开始你推我我推你?” 萧煜坐在椅子上,手里一开一合的玩着折扇,语气极为冷冽。 太监瞬间就被吓得跪在地上:“殿下说的是,是刑部没用,但是这不是小事啊。” 他都要哭出来了,人人都知道这位太子爷阴晴不定,手段高明,但是偏偏要他来说服他,这不是在害他吗? 萧煜笑出声:“如果没记错的话,孤的二皇兄与朝堂里的那些大臣们很吃得开,为何不找他?” 太监抬手抹了把额头,悄悄的看了一眼萧煜,心中暗想。 总不能说你身染恶疾,活不久了,将来太子之位和皇位都是晋王的,所以不能让未来储君冒险才让你去的吧? 现在幕后的人不明不白,若是随意打草惊蛇,总会闹出人命。 如今和与皇位最有争执的就是太子和晋王。 信王无心天子之位这是人人都能看出来的,大皇子常年出征边境,八皇子还小,生母又是皇后,自然也是与皇位无缘,如今就只剩下萧煜和萧瑾,他们两个鹬蚌相争,谁赢谁输都不一定。 众人都说太子萧煜心狠手辣,性格怪异,却从来都没有人亲眼看见他究竟如何,加之又有病,能活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所以众人基本都倒了萧瑾。 “是……是这样没错。”太监讪讪回答,声音小的都要听不见了。 萧煜一收折扇,快速变脸,笑道:“这不就行了,让孤的二皇兄去,大家肯定也会十分配合,再说了,我这身上的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作了,万一也被吓病了,你们可就没有太子了。” 他走至太监面前扶起他:“回去告诉那些老不死的,打仗孤还可以,但是那种智力活孤实在是不行,万一搞砸了他们也没了怎么办?这简直就是得不偿失,公公你说是不是?” 太监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勉强换上笑容,抬手扶了扶帽子:“太子殿下说的是。” “去吧去吧。”萧煜冲他摆手,闻风送走太监折回来问道:“主子真的不管了?” 萧煜又拿起那根木棍逗着鸟:“他们想把这个锅甩在孤身上,利用这件事逼孤就范。” “这件事本来就诡异的很,死的那些说重要也不是很重要,说不重要也重要,若是主子找到了真凶还好,若是找不到……” “若是找不到孤就得退位让贤。”萧煜勾起唇角,眼里冷若冰霜。 第165章 是你的事 所以我才关心 “真是恶毒!” 闻风愤愤不平的一抖手上的剑。 “那殿下还管不管?” “管?”萧灼说道:“怎么管?你今晚把刑部尚书叫到孤的书房里来,记得别让人发现了。” 闻风应声。 …… 此时的晋王府。 “简直是岂有此理!” 楚太傅狠狠的将茶盏搁在桌上,脸上的愤怒油然而生。 “楚太傅你也别太生气,太子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我们这样逼迫他肯定是行不通的。”御史大夫摸着他白花花的胡子劝道:“如今太子党员在朝中百般阻挠我们,我们就算是想让太子彻查,也得先解决的了太子的党员。” “御史大人的意思是?” 萧瑾示意身边的丫鬟给在座的倒茶。 御史大人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太子的手下基本都是将员,皆是行兵打仗的料子,唯有丞相,礼部侍郎和镇国将军三大势力,宁将军虽然说出兵打仗,但也是能文能武,势力不容小觑。” “丞相有一女,名为郑婉姝,若是楚太傅可愿令郎和丞相之女联姻,岂不是拉拢了丞相?至于宁将军,他女儿众多,殿下随意纳一个进府,也不失为一桩好事,礼部侍郎那一子脑子呆笨,什么都不懂,殿下给点好处也是行得通的,能与他成为好友那更好了。” 楚太傅有些犯愁,皱着眉问道:“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明显了?” “确实是容易引起太子的怀疑。”萧瑾摩挲着下巴。 “哈哈哈哈……”御史大人却是笑了:“我们做当然明显,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得,得让孩子们自己来,眼下太子不肯接手,无非是让这城中的无辜人多死一个罢了。” 说完在座的人都笑了,灯光摇曳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 “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萧煜低声,看着闻风。 闻风低头,“找到了,神医还需打点家中,入冬便可入城。” 萧煜颔首,转身退回屏风后的书桌前坐下,手中拿着近段时间官宦惨死的案件资料,这些天刑部尚书常晚几乎是日日拜访东宫,想来是有人暗地里说了什么,才让他觉得自己会同他一起调查此事。 “若是常晚再来你就说孤不在。” 闻风应声候在殿外,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常晚便又抱着一摞文书过来,看见闻风便小声说道:“太子殿下可是在里面?” 闻风看他一眼,心知萧煜不愿再见到此人,回复道:“回常大人,主子方才刚出去,您来的时候没看见吗?” 本就是个糊弄人的话,常晚倒也真信了,笑着把怀里的文书朝闻风递了递:“这些都是下官昨日连夜赶出来的,想拿来给太子殿下过目,如今太子殿下不在,不知闻侍卫可否帮下官送至殿下的书房?” 闻风一见这些东西就头疼,笑着说道:“常大人,要不然这样,你先回去,等主子回来了你再来?” 言末他又顿了顿,附身在常晚耳边:“您也知道,这件事情本来就不该主子管,您如今身为刑部的尚书大人,这点事情都要劳烦主子,岂不是找地方让主子责怪你?” 常晚垂下眼,心知闻风说的没错,可是那些大臣都是久居朝堂,他一个新上任的官多少都要被压着,这些日子他们不断给自己施压,他也是没有办法。 点点头:“好吧,那下官改日再来。” 闻风目送常晚离开之后就敲响了书房的门:“主子,常大人已经走了。” 书房里没有传来萧煜的声音,闻风顿了顿,抬手推开门,房中已无一人,只剩桌上的书在萧瑟秋风中翻动。 萧煜是真的出来了,在听到常晚的声音的时候就溜了,一路来到了宁锦姒的小院。 这几日没见她倒是想念的紧,熟练的足尖点地蓄力翻越面前那面墙。 宁锦姒坐在窗口,亲眼目睹了萧煜的作案经过,她就倚在窗框上等着萧煜上楼。 萧煜一来就将脑袋枕在她的腿上,闭着眼睛,面上皆是倦色。 宁锦姒抬手为他揉着太阳穴:“殿下这几日是累着了?” “嗯……”他叹了口气:“这件事情着实是令人头疼,我竟不知朝堂上无用的官员这般多。” “我也有听说过,晋王想夺皇权称帝,但是又怕后人诟病,皇上如今昏迷不醒,你若在查案中出了意外他便称心如意了。” 宁锦姒抬手撩开他额头的一缕发:“晋王一人肯定是不能完成如此大的杀人案,他背后有人,无论是谁,如今朝堂支离破碎,分崩离析,几乎所有有权利的官员都倒向了晋王,殿下,这天下将来是你的,你不能不管。” 萧煜‘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她想让我管,那我便管了吧。 宁锦姒想扶他起来:“殿下若是累了可以去榻上休息,我这腿可比不上软枕。” “不。”萧煜拽着宁锦姒的衣服,不肯起,宁锦姒没办法,就只能放任他这般躺着,自己拿起桌上的书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黄昏,红透了。 “阿姒怎么如此关心朝堂上的事?”萧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但依旧枕在她的腿上。 宁锦姒翻动着书页,回答:“这不是朝堂上的事,这是殿下的事。” 是你的事,我才关心。 萧煜轻笑出声,宁锦姒问道:“殿下笑什么?” “饿了……”萧煜这才抬起头看着她。 宁锦姒也同他笑起来,让明月去准备饭菜了。 萧煜翻看着桌上的书突然开口:“我想让阿姒搬去东宫。” 宁锦姒愣住,随即笑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我已经遵守十几年的规矩了,都累了。”萧煜揉着额头。 宁锦姒笑着:“殿下是未来储君,规矩是要守一生的。” “我不管,我可不想日日这样翻墙,有损我一国太子的威严。”萧煜吃着桌上的零食。 宁锦姒转头从窗外看向那面墙:“殿下可以走正门。” “马上就要入冬了,我想让阿姒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萧煜说着,神色认真,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宁锦姒拿书的手微微收紧,她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僵持了一会宁锦姒就妥协了。 不一会明月就端着饭菜来了,满满的摆放了一整桌。 “吃吧。”宁锦姒给他夹菜。 萧煜安静吃着,虽说很饿,但是吃相还是有的,“阿姒不饿?” “我看着殿下就饱了。”气饱的。 第166章 西陵王 萧煜也没说什么,只顾着大口吃饭。 吃完饭天也黑了下来,宁锦姒送萧煜离开。 萧煜回到东宫,直进书房,入眼便是堆成山的文书,他扶额。 “这些都是谁送来的?”萧煜问。 闻风回答:“这些都是刑部尚书和晋王身边的人送来的,说是只有主子能解决。” 萧煜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一片清冷:“不管是谁送来的,都给孤送回去,父皇从前无心朝政,如今病倒了,这些老不死的就想拿对付父皇的那套来对付孤?真是可笑!” 见他隐隐有生气的征兆,闻风连忙唤人来拿走了桌上的文书和档案,吩咐着该送去哪。 “主子,现在该怎么办?” 如今不知晋王身后的人是谁,若是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到时候不仅抓不到凶手,说不定还会赔了性命,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再等等。” 萧煜倒了杯水喝了起来。 闻风沉默着,转头看了眼窗外,问道:“主子要先吃晚膳吗?” “吃过了。”萧煜轻声回答,翻看着桌上的书。 闻风惊:“殿下莫不是在宁四小姐那里吃的?” 萧煜抬眸看他:“有问题?” “怎么会呢?”闻风赶紧溜了。 …… 萧煜把文书和案件分析都送回去之后那些人好几天都没有动静,闻风正觉得奇怪,萧煜坐在堂前,远远的看着庭院的花。 入冬之后腊梅就要开花了吧? “主子,听说礼部尚书也遭谋杀了。”闻风急匆匆的跑来。 萧煜愣了一瞬,抬眸问道:“你说谁?” “礼部尚书,沈岚。”闻风又重复了一遍。 萧煜放下书一句话没说就出去了,一路赶到沈府,府中现在乱成一团,沈岚的尸体放在担架上用白布盖着,沈亦承靠着沥川两人坐在台阶上。 沈亦承一双眼睛都哭红了,此时只是眼里含泪,双目无神的没有焦距。 “怎么回事?”萧煜问。 “呜呜呜……”一个小丫鬟跑来跪在他面前哭哭戚戚:“老爷昨日在书房一直没有出来过,还,还吩咐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想着老爷应当是为最近层出不穷的案子伤劳,便没去打扰,谁知……谁知今天早上再去书房的时候老爷已经……已经……” 剩下的话她没说,但是都懂。 萧煜的眸子一寸一寸冷了下去,这是胁迫他不成还是拿他身边的人威胁他了? 他走到沈亦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孤会查出来的,节哀顺变。” 沈亦承点点头,待他走了之后眼泪便又如决堤的河流。 沥川搂着他肩膀的手徒然收紧,眼中淡漠。 管家吩咐府中的丫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后事。 一晃眼天就黑了,沈亦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坐了多久,只知道身边一直有人进进出出。 他哽咽一声,扭头看了眼堂内的棺椁,他都还没来得及见父亲最后一面,他当时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不去打扰他? 自己不是一向都不听他的话吗?怎么偏偏这次就听了? 他揪着沥川的衣服:“沥川……我没有家人了……” 沥川眸色暗淡,强忍着心里想要把他拥入怀中的欲望低声说道:“你还有我。”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沈亦承小声问,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能听出浓浓的鼻音。 沥川点点头:“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 沈亦承淡淡的应了声就没再说话了,秋风吹来让他瑟缩了一下,沥川在他耳边说道:“睡一觉吧,睡醒就好了。” 过了许久,月亮高升,云层遮住它的一半,沈亦承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哭的红肿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 他小声说:“沥川,我睡不着……” 沥川看了眼天边的月亮,随即叹了口气,说:“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 “先帝去世前的半个月,二皇子意外得知自己的父皇要把皇位禅让给自己的四弟,于是想要举兵造反,夺得皇位……” 元夏先帝去世前的半个月,皇宫中星火燎原,整个长安城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二皇子萧肃根据暗探的密报得知自己的父皇要将皇位传给萧清明,于是怒火中烧,原本两人就不对付,知道此消息之后便想要举兵造反,集结了三十万禁军和五十万境外铁骑,想要踏平皇宫。 萧清明本无心皇位,但事及此,他也不得不迎战,本不会武功的四皇子却拿起了长剑,身披铠甲,骑上骏马与萧肃一战。 八十万的骑兵攻破边防城,直逼长安城,本来进不来长安的萧肃铁骑却不知是因为谁开了城门,势不可挡,在城中一度烧杀抢掠,在即将冲进皇宫的时候却被一支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军队击败了,那半个月半边天都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光,血流成河,横尸遍野,树木房屋几乎都被烧成了灰烬。 然而当时有个丞相,文可稳固朝堂,武可上战杀敌,可却后来不知为何,传出来一句: “是丞相放萧肃铁骑进城。” 就因为这样一句话,丞相一家被处斩,丞相府上上下下两百多口人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但始终只是丞相府,九族还在,丞相的嫡子早就在处斩前被送走了,寄养在亲戚家里,后来那个嫡子长大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找谁报仇雪恨。 是该找传播谣言的人?还是该找处死他一家人的人? 亦或者,这根本就不是谣言? 他不知道,只能整日浑浑噩噩的过,练习武功,熟读兵书,可是依旧没有什么用。 先帝驾崩了,四皇子即位,因为那半个月短暂的战争,先帝仅剩的皇子就只剩下萧肃和萧清明了,萧肃被一道圣旨压到边境,无召不得入宫。 萧清明念手足之情,担心他在边境受苦受难,于是赐封地,封为西陵王。 “沥川?”沈亦承突然出声:“你哭了。” 沥川回过神,抿着唇,抬手拾掉眼角的泪,“没事。” “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过,他说宋丞相是个好人,对元夏鞠躬尽瘁,他为宋丞相感到惋惜。” 沥川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搂着他。 “沥川,你叫什么?” 沥川顿了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良久他才开口:“宋屿洲。” “宋屿洲……真好听。”沈亦承喃喃自语,他想象不到,一个孩童在得知自己全家被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或许有害怕,有恐惧,有不舍。 或许比他现在更难受。 = 沥川的身份出来了,到时候番外应该会有他们。 第167章 好巧,你也来求姻缘? “对不起沥川……”沈亦承抬眼看他,眼中尽是道不明的情绪。 沥川替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回房睡觉吧。” 沈亦承摇头:“我睡不着。” “那我陪着你。” “好。” 一直到后半夜沈亦承才睡着,沥川看着怀中的人,他的睫毛异常的卷翘,脸上也是光洁无瑕,殷红的唇薄厚适中。 他目光炽热,久久回不来神,直到怀里的人往他怀里缩了一下,他才察觉这天更冷了,抱着他起身回房。 他自六岁起就被送走,后来偷偷回到长安看见丞相府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焚烧的黑灰和血液喷溅的痕迹。 他害怕,站在原地哭了很久,后来在回去的路上马车被土匪给截了,杀光了陪同的所有人,包括舅妈一家,土匪见他还小,便放了他,自那以后他就成了真正的孤儿,无依无靠,无家可归。 再后来遇见沈亦承,他站在悬崖边上,天真无邪的沈小少爷还以为他要自寻短见,便扑上来抱住自己的腿,岂料没站稳,差点掉下悬崖,被他抓住的时候还说: “你手里现在拽着小爷的命,可不能寻短见,多少也得先把小爷拉上去。” 他当时还觉得这小子挺好玩,于是把他拉上来了,当天夜里两人在树林里过了一夜,晚上夜凉,沈亦承就抱着他睡,在他怀里又蹭又拱,导致他一晚上没睡。 这是第一次相见。 第二次相见的时候是他在被追杀,他一路跑到了沈府,被沈亦承救了。 第三次是在姻缘庙里,他兜兜转转来到了庙前,恰逢沈亦承在庙里求姻缘,一个在庙里,一个在庙外,沈衣宸转身就看见他,于是熟练的跑过去打招呼: “好巧啊,你也来求姻缘?” 他不喜欢开口说话,沈亦承也不在意,聒噪地在他耳边说了半天,前面说的他都没听,唯独最后一句他听的十分清楚,清楚到了心里。 他说:“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相见了,要不然这样,你跟我回家?怎么样?” 他当时似乎也没说话,但是也没反对,任由沈亦承把自己带回去了。 在那之前,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孤儿,直到遇见了他,他说他要带自己回家。 …… 萧煜回到书房之后看了一堆闻风整理的东西,突然问道:“西陵王是在境外是吗?” “是,主子问这个做什么?” 忽而,萧煜勾唇:“孤从未在二皇兄身边安置隐卫,倒是让他跟西陵王有勾结了。” 闻风愣了愣,说道:“主子的意思是,晋王跟西陵王勾结想要抢夺皇位?” “派几个人去晋王府周围守着,不管发现什么,该拦截的拦截,该杀的杀。”萧煜合上书,眼底一片阴鸷。 闻风领命,出去分布人手了。 过了一个月,从晋王府附近拦截下来的信件大大小小有不下五六封,大多说的都是如何能把萧煜弄死,让元夏帝些传位圣旨。 如今元夏帝还在昏迷当中,什么时候能醒都是个未知数。 萧煜查这件事,就免不了跟西陵王有一战,等两人拼了个你死我活,那萧瑾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想螳螂捕蝉,真是智商犹如孩童。”萧煜摸头了萧瑾想的什么,嗤之以鼻。 如今令他头疼的是西陵王,十几年前西陵王就对皇位虎视眈眈,如今怕更是野心不死,若是当真打起来,他说不定是真的要你死我活了。 又过了半月,郑婉姝突然回来了,她在外面玩了大半年了,这下回来可把丞相想死了。 “闺女,想死爹爹了。”郑丞相眼里含泪,拉着郑婉姝就是一通看,生怕哪里出了岔子。 “放心吧爹爹,我没事,这次回来我可是给你带回来了一个女婿。”郑婉姝对门外招招手,宴九离墨衣翩翩地走进来。 “丞相大人。”他微微弯腰行过礼。 郑丞相看着他:“你就是那个拐跑我女儿大半年的小子?” “爹,人家有名字。”郑婉姝挽着郑丞相的手。 “叫什么?”郑丞相问到。 “宴九离。”宴九离笑着说了名字,郑丞相上下打量着他,长的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得试试。 “行吧,既然来了就先吃饭吧。”郑丞相招招手。 两人到了饭厅,饭菜已经上桌,丫鬟们都站在旁边。 郑丞相给宴九离倒了一杯酒,“终于有个人能跟我喝酒了,来。” 宴九离笑着,正准备拿起酒杯就被郑婉姝拦下来,对着郑丞相说道:“爹,他不会喝酒。” “不会?”郑丞相把自己杯中的酒饮尽,诧异的看着宴九离,说道:“怎么还有男人不会喝酒呢?” 宴九离低下头笑笑,端起酒杯:“无妨。” 说完就拿起酒杯喝了,杯中滴酒不剩,郑丞相这才笑起来,指着郑婉姝:“你这小丫头就会糊弄爹爹。” 于是又给宴九离倒了一杯,两人你来我往,郑婉姝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吃菜,时不时看一眼宴九离。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郑丞相也晕乎乎了的,被丫鬟们扶着回房了。 郑婉姝停下筷子,看向宴九离:“你还好吧?” “还好……”他虽笑着,但是已经是气若游丝了,眼神迷离,不稍一会就晕倒了。 郑婉姝叹了口气,唤人来将他扶到了自己房中。 “小姐,这不妥吧,若是让老爷知道了……” 丫鬟有点迟疑。 “不会出事的,放心吧。” 丫鬟见她坚持,便随她扶着宴九离进屋了。 郑婉姝把他放到床上,将丫鬟遣出去了。 上回宴九离也这样,酒喝多了不吐不闹不说胡话,就这样一躺能躺到明天这个时候。 出去端了一盆水来帮他擦了脸,之后便出去了。 门外的丫鬟见她出来,便说道:“小姐,老爷让您去书房。” “大晚上的,要我去书房干什么?”郑婉姝嘀嘀咕咕,她心知爹爹的酒量不止于此,装醉不过是想放过宴九离。 郑婉姝到了书房,书房中郑丞相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一本文书,见她来,便说道:“你可知元夏要变天了?” “回来的路上听说过。”郑婉姝回答。 这段时间她在外面玩,偶尔听人提起过,元夏接连出现官员大臣莫名惨死,元夏帝一病不起,朝堂不可一日无君,众人都希望太子接管此案,暂时稳住朝堂,但是萧煜迟迟没有动静。 第168章 势必有一战 他没动静,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咱们这个太子殿下是睚眦必报的,若是被他盯上,那不死也是要丢半条命。 郑丞相欲言又止,踌躇了半晌也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郑婉姝坐在旁边吃着糕点,见他这样,说道:“爹爹有话直说就是,干嘛吞吞吐吐的?” 郑丞相看着她的眼睛。 她眼里散着光亮,他叹了口气,从书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她,“你自己看。” 郑婉姝拿帕子擦了擦嘴,接过信看了起来,时间悄然流逝,她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好一会才难以置信的问:“他们……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太子死,”郑丞相从她手中抽出信放到烛火上燃了:“如今朝中的局势很不利于太子,晋王一党把自己的野心暴露在大众之下,威逼利诱让太子与西陵王一战,而这一战西陵王已经等了十几年了,若是太子没有充足的准备,这一战必输。” “所以他们就逼爹爹用这种联姻的方法与他们同流合污?”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郑丞相点点头,没有说话。 因为萧煜,所以太子党员几乎都被残杀了,仅留的几人不足以跟晋王和西陵王对抗。 宁锦姒已经搬来了东宫,萧煜用威严堵住了众口。 …… 宁将军坐在高堂上,看着堂下的晋王。 “不知晋王今夜来所为何事?”宁随声音喑哑,双目沧桑的看着他。 半年前他在外打仗,被藏在暗中的弓箭手射伤,本来以为是普通的箭伤,但是没想到那箭上还涂了毒,导致他元气大伤,也彻底伤至右臂,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是再也不能舞刀弄枪了,怕是这辈子都不能上战场了。 萧瑾笑着,眼中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手中玩着铜环:“本王上回说的话宁将军可想好了?” 什么话? 宁随压根就没听,谁知道他放的什么屁? 先帝驾崩之时就把西陵王从皇室中除了名,赶去了边境,本想让他自生自灭,可是四皇子心善,登基之后便拟了一道圣旨,将一个即将成为无名小卒的萧肃封为了西陵王。 本以为元夏帝的善心能够换来萧肃的回头是岸,却没想到是养了一头狼,这头狼在十七年之后卷土重来。 如今晋王想要助纣为虐,跟西陵王合作,西陵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若是成了元夏的帝王,那才是噩梦的真正开始。 “臣不知晋王殿下在说什么。”宁随颔首,双手握紧椅把,看着他。 萧瑾脸色微变,随后大笑起来,走到宁随身边附身说道:“如今父皇陷入昏迷,元夏无主,萧煜那个窝囊太子什么都不做,你们这样才是在给自己找死路,倒还不如投靠本王与西陵王,说不定将来还能封个侯。” 说完便哈哈大笑的离开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宁随深吸一口气,“做梦!” 萧煜坐在书桌前翻着文书,这些天刑部送来的说法都一样,说是西洲趁元夏无主想要从内直接干垮元夏,所以才会出现官员离奇死亡。 萧煜面容上浮出一抹冷森然冷意,覆翻了桌上的文书。 这种鬼话他们也说得出口? 简直不长脑子,谁信!? “殿下,喝茶,”宁锦姒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手边,“元夏的君王还在,晋王不敢胡来,至于西陵王……他应当有不少眼线在长安,殿下不如先解决了他们?晋王党员这几日从中搅和,势必想让殿下跟西陵王来一场正面交锋,殿下小心。” 她是女子,出谋划策这方面她能帮的上忙,至于战场,她只能祈福。 萧煜牵着她的手:“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定以江山相赠,明媒正娶阿姒。” 宁锦姒笑着点点头,视线落在相握的手上。 “我等着殿下。” 等着你凯旋。 于是萧煜次日就接了百官惨死的案子,势必将其查个水落石出。 - 今天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刚不过初冬就已经冷的犹如深冬了。 闻风带着隐卫护送沉舟进城,城中此时不太安全,有时候走在街上就有可能被捅一刀毙命,于是大家都躲在家中不出去。 沉舟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寂静的长安大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闻风环顾四周,说道:“城中此时不安全,还请神医保护好自己。” 沉舟点点头,放下帘子,缩进马车里。 不过一会马车就停在了宫门口,宫中一切如常,看不出什么端倪,闻风护着沉舟下车,然后把他往东宫带。 东宫侍卫不多,仅仅只是门口站两个,后院宁锦姒身边跟几个。 沉舟一进来就闻见了一股刺鼻的味道,他说:“闻这药味,太子殿下似乎病的很重啊?” 闻风白他一眼,说:“这些都是宁四小姐的药材。” “宁四小姐?”沉舟问:“哪个宁四小姐?” 闻风扭头打量着身边的人,这人看起来不小了,怎么脑子这般不好使?当真是神医吗? “元夏镇国将军之女,宁锦姒。”闻风看着他解释:“神医现在不知道就算了,等会见到主子就知道了。” 他领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沉舟哪里不认识?他可太认识了好吗? 在宁锦姒离开的第一个月便有一个人来到他的院子说想请求他求治一个人,说是,无论封侯拜相,还是黄金万两,他都给,当时那人蒙着面,他未曾见到容貌,本不愿答应他,但问及病人在哪里的时候,那人说在长安,他便想着,如果是在长安,那他还能再见一面小娇娇,于是爽快答应了。 思及此,闻风已经行至书房门前停下了,书房门紧闭,闻风抬手敲了敲,过了片刻里面才传出声音:“进来。” 得了令闻风才推开门领着沉舟进去。 沉舟快速打量了一番,这一间书房足足有他两个小院那么大啊。 “主子,属下把人带来了,”他朝萧煜行了礼,转身对沉舟说:“行礼啊,愣着干什么?” 沉舟回神,规规矩矩行了礼,他不是没见过,只是十几年了他都未曾下山见过这些新鲜事物,好奇罢了。 萧煜放下手中的书,对沉舟说道:“神医不必多礼。” 沉舟点头,问道:“在下须得先看看病人,不知病人在哪?” 萧煜朝闻风颔首,闻风会意,转身出去了,顺便带上了门。 萧煜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沉舟:“孤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晚安 第169章 这一战,萧煜必输 沉舟连忙推辞,“哪里能称得上帮忙,殿下有事直说便是,在下能帮的上的一定在所不辞。” 萧煜沉默了片刻,才说:“孤希望神医能将此事隐瞒,切勿对任何人说起,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孤身体不行。” “殿下的意思在下明白了,不知需要在下医治的人在哪里?”沉舟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宁锦姒了。 萧煜朝他点点头,让门口的闻风去把宁锦姒叫来,闻风得令,转身就去了后院,后院的草药味更浓,简直可以说是呛鼻,他推开药房的门,从药架子中找到宁锦姒的身影,他走过去:“小姐,殿下让您去一趟书房。” 宁锦姒转过头,小巧的鼻头因为寒冷冻得有些红了,她本就体寒,此时手脚更是冰凉,红色的狐绒斗篷上沾着些许残枝,她拍了拍,捧起桌上的手炉:“走吧。” 她刚一出门,天上便飘起了小雪,愣了愣,对着闻风说:“我去拿伞,闻侍卫等等。” “还是我去吧,小姐在这里等着就好。”闻风拦住她。 宁锦姒颔首:“好。” 她看着小雪渐渐飘大,多希望今年的雪能下的长一点,这样她还能多陪陪他。 不一会闻风就把伞拿来了,撑开伞为宁锦姒打着,宁锦姒带着兜帽,帽子很大,只能瞧见她精致的下半张脸,几缕碎发随着寒风飘扬,他们踩在雪地上,厚雪‘吱哑’一声被踩出无数个雪坑,一路蜿蜒。 到了书房门口,宁锦姒抖了抖帽檐取下兜帽,萧煜见她来就沉着脸走过去:“又去药房了?” 宁锦姒笑着,没有回答。 “药房未设火炉,里面冷的很,你摸摸你的手,跟冰块一样。”萧煜不满,但还是轻轻地捧起她的手在手心握着。 他很暖和,暖意随着宁锦姒纤细白皙的手一路蔓延至全身,她无事可做,最近一段时间更是整日整日的待在药房,萧煜见这天冷,又管不住她,便要在书房设几个火炉,但都被宁锦姒拒绝了,她说,药草干燥,若是蹦出一点火星子,那整个药房可就要没了。 见她坚持不要,萧煜也就罢了。 宁锦姒的视线落在沉舟身上,愣了愣,随后不经意眨了眨眼,沉舟会意,没做声。 “殿下叫我来有事吗?”宁锦姒问。 萧煜拉着她走到沉舟面前说:“这是我找来的神医,他定能治阿姒的病。” “在下见过荣宁郡主。”沉舟对她行礼。 宁锦姒笑着,眉眼灿灿:“别叫我郡主了,你随他们一样叫我小姐吧。” 说完又转头看向萧煜:“殿下太大费周章了,我这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殿下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身体已经在恢复期了,等恢复好了就可以了。 萧煜却不在意的摆手:“我这具身体好得很,阿姒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有劳殿下费心了。” 沉舟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怎么看都不像是找他治病的,反倒是像找他来吃狗粮的,未免太过分了。 “可否请宁小姐把手伸出来?”他对宁锦姒说,语气算不上客气。 宁锦姒点头,撩开手腕上的衣物将手伸过去。 两个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偏偏还要在这里装模作样。 沉舟拿出一条丝巾搭在她的手腕上,双指并拢在上面停顿了一会,说道:“宁小姐的身体调养的很好,只是体寒严重,可要注意保暖。” 他说的这些萧煜都知道,算得上是说了也白说。 宁锦姒收了手,对萧煜说道:“那我带神医去药房看看,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药材也好提前准备。” 萧煜松开她的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热乎的手炉放到她手心:“时刻拿着,若是再让我发现你的手这么凉我可就要去药房准备十个火炉了。” 宁锦姒哭笑不得,点点头,带着沉舟往药房走去。 两人沉默了一阵,出了书房的地界宁锦姒才说:“你怎么来了?” “你刚刚也听见了,是你的太子殿下特意找我来的。”沉舟说道:“不过说来也是巧,你找我是为了救他,他找我是为了救你。” 宁锦姒没回话,往前走着,走到转角处她停下,说道:“别跟他说。” “知道知道,”沉舟摆手:“没想到啊小娇娇,你心中那个人居然是太子,真给为师长脸。” 宁锦姒看了他一眼,真是懒得跟她废话,把手炉塞给他就推门进去了,药房有些呛,沉舟捂着鼻子,皱眉:“你每天就待在这里啊?” “不然呢?这么大一个东宫我还有什么别的事可以做吗?”宁锦姒看都没看他,只顾着分拣手中的草药。 “也是,”沉舟打量着药房:“这药房也挺大。” 这回宁锦姒没有说话。 - 晋王府。 “你的消息可属实?” “殿下放心,绝无半点虚假,太子接手了此案,一旦查到西陵王头上,那他们两人必定会爆发一场大战,届时殿下便可坐收渔翁。”楚太傅拄着拐杖脸上的肉因为兴奋不停的耸动。 萧瑾‘哈哈’大笑,“看小他还真是被逼急了啊,萧煜身后可还有别的人?” 他要确保能让萧煜死的万无一失,不能让他有任何援兵。 楚太傅回答:“没有,太子手上如今有三十万兵马,除此之外并无其它。” “西陵王休整十几年,手中兵马强悍,岂会畏惧他的三十万兵将?这一战,萧煜必输,哈哈哈哈……” 傅太傅也随着他笑起来,眼中闪过光芒。 窗外似乎有什么在敲打窗框,萧瑾收了笑,收敛了笑看去,楚太傅拄着拐杖走过去,小心打开窗户看了看,只见窗框上放着一张折成正方形的纸条,他拿起来转身递给萧瑾。 萧瑾拆开看了看,半晌,说道:“西陵王说务必让萧煜在开春之前跟他一战。” 屋外寒风凌烈,吹出嘶哑的响声,像极了在战场上拼命呐喊的将士。 “这件事情西陵王不知道,若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萧瑾烧了纸条:“死士是他给本王的,人也是他的人杀的,他不知道就不知道,与本王何干?如今他想快速成为元夏新帝,那么他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杀了萧煜,然后踏平长安城,最后才会逼迫父亲写传位圣旨,我们有的是时间。” 萧煜,晋王,西陵王。 三个野心十足的人各存心思。 今年的冬天冷的令人发颤。 第170章 我不能让他带病上战场 宫内的太监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大雪掩盖了宫道,昨天萧煜去校场看了禁军,回来的时候一肚子火,整张脸都黑了,近几年朝中无事,所有人都被养的膘肥体壮,禁军更是懒懒散散,不成样子。 “你怎的才来?”朝阳殿门口站着的元夏帝身边的大内太监,稳着身子走下楼梯:“皇上这药不能等,你这次可是来晚了。” 太监忙低下头认罪:“是,是,只是来时碰见了太子殿下,所以耽搁了。” 公公把药递给门口的奴婢,回头问他:“太子殿下?干什么了?” “昨儿下午太子殿下去了校场看禁军,直到今儿早上才回,当时太子殿下那脸黑的都能塞锅底了。”小太监说着,四下看了看:“公公不知?” 公公正了神色,“下次可别晚了,不然难保你这脑袋,行了,下去吧。” “好好好。”小太监连忙跑了。 跑回了宫道,停下脚步,怨气横生,嘀咕:“一个老阉人,有什么好得意的,谁不知道这朝中大小事务都是晋王说了算?太子这些年修身养性,手段早不如传闻中那般狠戾。” 萧煜回到东宫,正巧晋王也找来了,一进门就看见他坐在桌边喝茶。 “太子殿下。”晋王一见他就笑,“多年不见可有想我啊?” 多年不见? 自他从北国回来确实有一年未见了,只是多年,真是好笑。 萧煜皮笑肉不笑,眼睛深不见底,看着他:“不知晋王今日来有什么事没有?” “有,”萧瑾笑着:“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哪会没事?” 他换了个地方坐下,“不知连环杀人案太子殿下查的怎么样了?” 萧煜端着杯子的手一顿,随后说道:“这也是难,也不知道该从何查起,索性就先放了放,等有头绪了再查也是一样的,毕竟都过去了这么久了,尸体都已经入土为安了,当时也没请仵作来验尸,以为是普通的仇杀,现在才发现并不简单。” 萧瑾盯了他半晌:“也就是说太子殿下什么都没查到?” “暂时而已。”萧煜笑着回答。 萧瑾眯了眯眼,到底是真查不到还是假查不到? 稍坐了一会就离开了,奴才在他身后撑着伞,雪花落在伞上,化成水流到萧瑾肩上,他似是嫌恶的瞥了一眼。 宁锦姒正巧与他隔着一条桥过,看了一会,便走了,来到书房,萧煜正在翻看什么,她把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殿下一晚上没吃东西了吧?” 萧煜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椅,示意她坐过来,宁锦姒笑着坐下,“方才我来的时候看见了晋王。” 萧煜小口小口的喝着粥,“来问我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刑部查的时候没见他天天过问,这个月都已经来两次了,若不是朝中大臣皆倒戈,我开战第一件事就是提着他的人头去祭军。” “殿下别气,先吃饭吧。” 萧煜喝光了粥,皱眉:“这粥味道奇怪得很。” 宁锦姒眼睛闪了闪,从他手中拿了碗收拾:“加了药草,自然味道不似寻常。” 萧煜笑着,把她搂在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很小声的哼唧:“我想跟阿姒有个家。” 他自小便没了母亲,元夏帝膝下孩子众多,他若不是皇后亲生,左右也顾不上他,他能尊贵如斯无非就是因为有太子这个头衔加持,元夏帝对先皇后的歉意便都转到他身上,只是他如今长大了,哪里还需要呢? 宁锦姒的睫毛颤了颤,萧煜清楚的感觉怀中的人身形僵住了,他松开手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没事,”宁锦姒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有些冷。” 萧煜才回神,是的,宁锦姒畏寒。 “快回屋呆着,别又病了。” 前几天宁锦姒才生了一场风寒,汤药喂了好久才好。 他的阿姒难养,再难养,他也要养! 宁锦姒走了之后他就看兵书。 一连几天宁锦姒都亲自给他送吃食饭菜,时间一长便察觉不对,于是只好叫来沉舟。 沉舟随人来到书房规矩的行了礼:“殿下找在下来所为何事?” “孤见阿姒的病情并没有好转。” 意思明了。 沉舟垂下眼,回答:“宁小姐的病已经十几年了,根深蒂固,想要快速见效是很难的。” 萧煜低头,手上拿着书,没有翻开,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外面的雪似乎停了,从窗户灌进来的风从耳边吹过。 他之前差人去西境打听过了,西陵王这几年愈发猖狂,想要回京的心思也越来越大,只是他已经被废除出王室,不能回京,不能继承帝位,所以他索性就杀回来,他料想元夏没人能治得住他,这般残杀朝廷官员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下战帖了。 只是宁老将军已经年过半百,再加又受了重伤,战场上的事情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宁小将军在边境镇守玉琼关,一时半会不可能回得来。 他若是去迎战,身边没个副将军师,这场战九死一生,若是阿姒的病没有治好,那他怎么安心? 他就算是没有打过仗,但是杀人脱骨剥皮的事情没少干,这点小伎俩怎么瞒得过他? “你与孤说实话。” 沉舟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眼神,萧煜眼神阴鸷凌然,仿佛他若是不说实话下一秒他就会没命,但是答应小娇娇的事情怎么能反悔?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在下所说皆属实。” 萧煜深吸一口气,闭眼又睁开,看着下面的沉舟,久久说不出话,最后挥手让他离开了。 沉舟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手心满是汗,胡乱在身上擦了擦就往药房去。 “小娇娇!”他对开门,寒气随着他灌进本就不暖和的药房:“你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着急吗?你怎么不听?” 宁锦姒没什么反应,起身说道:“你把门关上,我冷。” 她呼了呼手,在脸上搓了搓,她本来就生的白,现在更是白的没有血色,若不是施了粉黛此时看肯定会很吓人。 “你还知道冷!”沉舟轻呵道,转身关了门。 宁锦姒问:“他找你了?” “嗯,”沉舟回答:“我没说。” “今年的风雪格外猖狂,我总不能让他带病出征。”宁锦姒语气平平,听不出波澜。 沉舟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能急功近利,再找找,说不定有其它法子呢?” 。 晚安 第171章 下毒也能毒死他 宁锦姒倒了一杯茶给他:“我知道,可是如果别的办法有用的话我也不会这般冒险。” 沉舟知道,捧着茶喝了两口,热茶一路暖到腹部,“我见他对你有心,你就忍心留他一个人?” 宁锦姒没说话,转身继续扒拉草药,说道:“你说的对,可是皇上如今昏迷不醒,能不能醒还是一回事,皇上身子骨赢弱,这几年更是缠绵病榻,他不说是不想让别人打皇位的注意,将来这皇位还是要传给殿下的,那他就是元夏的一国之君,国君怎么能身体不好?” “你说的对,就会强词夺理,”沉舟轻斥:“你若死了,他说不定还会让我的脑袋去陪你,老子才不干。” 宁锦姒看他一眼:“那你怎么不躲远一点?怎么就让他找到了?你不是说你是山中神医吗?治病救人是你的本分。” “但是你又不配合。”沉舟说道:“神医也没办法。” “我说的是殿下,你在说什么?” 沉舟真是不想跟她讲话,说出来的全是歪理,让她好好活着,她便要去救萧煜, “晋王和西陵王逼殿下逼的有些紧,这个冬天可能会不安生,到时候你回会山中继续去做你的山中神医,这些事情总归是跟你没关系的。”宁锦姒说道。 “那你怎么办?”沉舟问。 “我的家在这里,我就是死也只能死在这儿,”她说:“殿下出征,晋王肯定会想办法利用我牵制殿下,你若是在我还得惦记着你。” 沉舟瞧不起,冷笑一声:“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打得过晋王?” “打不赢,”宁锦姒实话实说:“打不赢我可以下毒,总能毒死他。” 她虽然武功不高强,但是下毒的技术是一流的,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丧命,别的不说,这个还是优点。 “你的药糊了。”沉舟不跟她扯,指了指旁边的火炉,上面的药罐子冒着大烟,朦朦胧胧。 宁锦姒拿起抹布揭开盖子往里面添了点水,继续熬着。 沉舟坐在旁边,吃着糕点,“我倒要看看你这小身板能撑多久,他找我来是救你,最后你死了,我还得想办法提早潜逃。” “我让他不杀你就行了。”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几乎掩盖了路径,往前面看去,一个树上停着一只乌鸦,正昂着头四处张望。 大雪积压在树上,寒风随意吹过便能带落到地上。 …… 朱楼高百尺,不见天明。 天色渐暗,雪也停了,只剩刺骨的寒冷在空气中轮回不断。 一辆轿子在宫道中行过,越过朱雀门的时候轿中的人出了声,声音轻小,温润。 “停一下。” 轿夫们都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前面被浸入黑暗的道路尽头。 不一会,轿子后面跑来一个人,他跑到轿前停下,单膝跪下双手奉上:“端妃娘娘,这是传位圣旨,皇上说等娘娘离开时交予娘娘带走。” 轿中伸出一只素手挑开轿帘,端妃娘娘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保养的很好,面容慈善,她接过圣旨,说道:“皇上可是料到会有今日?” “皇上说,皇位被人虎视眈眈的盯着,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所以就提早拟了圣旨。” “好,”端妃娘娘将圣旨收好,重新拉上轿帘:“走吧。” 话音落下,轿夫们才重新抬起脚步离开。 侍卫跪在原地,看着轿远去。 轿子一路向西,最后驶进了玉琼关的地界。 - 冬日的雪已经飘飘洒洒了半个月,东宫大院里的腊梅花都已经开了,冰天雪地里傲然挺立着几支红梅。 宁锦姒拢着狐裘站在屋檐下看着远处发呆,不时捂着嘴咳嗽几声,萧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暖炉递给她。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他语气沉,虽是责怪,但爱意更甚。 宁锦姒捧着炉子:“我忘了。” 萧煜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微微俯身,下巴搁在她的肩上:“阿姒,你说你要是不在了怎么办?” 宁锦姒扭头:“殿下为什么要这么问?” 萧煜的眼睛没有焦距,眼神灰暗深黑,哑声:“我不想让阿姒用自己的血养着我。” 宁锦姒身子猛的发颤,冻红的指尖微微收缩,捏紧手炉,“殿下在说什么呢?” 萧煜盯着她的后颈轻笑了一声。 阿姒还真是不会说谎。 “没说什么。”宁锦姒想装傻,萧煜就陪她装,大不了等这天下平定了,跟着她一起去了便是。 禁军直属皇上,如今元夏帝昏迷不醒,萧煜自然而然的接手了禁军,只是禁军已是腐朽不堪,他训了两个月,才渐渐有了好转。 三万禁军,镇守在皇宫各处,剩下的都被萧煜弄去军营了,军营是个吃苦的地方,这些娇养的禁军自然都不想去,都你推我攘的。 “你们不愿意去军营,那就全部都卸甲回家!”萧煜声音高涨,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个个犹如酒囊饭袋的禁军,心中升起火。 禁军都是养在皇宫的,没有军中将士的气势,但总归归属皇上,用处还是有的。 下头的禁军都没说话了,安静的站着,也没讲话,看着台上的萧煜,最后萧煜将禁军分成两批,弄了一批进军营。 正是吃年夜饭的时候,宁锦姒在准备了许多饭菜,饭厅弥漫着一股子香味,沈亦承带着沥川闻着味来,一进门就扑到了餐桌上。 “好香啊,郡主手艺不错。” 沈亦承正欲上手,宁锦姒就端着汤走来:“沈小少爷,先洗手。” 她的话谁敢不听?沈亦承麻溜的带着沥川去院中洗手了。 眼下萧煜即将带兵出征,但是户部突然拨不下来银两,说是国库不充裕,好多地方的银子都未曾拨下来,都还多多少少欠着各地方官员的俸禄还没发,实在是拨不出款给军营。 这些年国库花销他多少有数,既没有大战要打,有没有祭祀要弄,就连太后的生辰都免了,那这些银子都去了哪? 萧煜才不管,今日拿不出银子就别想着让他这五十万骑铁军饿着肚子上战场。 不吃饱喝足哪来的力气打仗? 如今的户部尚书是晋王新提拔上来的,最是会人看脸色行事,没有皇上撑腰,如今的太子就是孤立无援的一个人,若是到了日后,岂不是谁都能踩上一脚? 他们表面上称他一声‘太子殿下’,可是背地里还不知道多少人都瞧不起他呢,说到底也是先皇后生的,多少该有点帝王风范,可谁知他整日不是冷着张脸看书就是闲的发慌到处逛,就是不干正事。 第172章 抄家凑银子 这元夏江山多少都不能落到萧煜手上。 他这样想着,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太子殿下,这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银子了,去年海南的水患皇上拨了五百多两给殿下去修建堤坝和桥梁,还有百姓冲垮的房屋不也是用的国库的银子吗?这会子实在是拨不了这么多,再者,今年开年皇上刚建了一座寺庙,用了两百两了。” 这个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叫梁原,萧煜直勾勾地盯着他,也不知道萧瑾从哪里搞来的这么一个人,中看不中用。 “孤骑铁军要一万两都没有?”萧煜开口。 大冷天的梁原后背竟是直接被汗浸湿了,不停的抬手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回太子殿下,莫说是一万两,就是五十两国库也拨不下来,户部如今欠着债呢。” 是欠着债? 萧煜单手撑着头,唇微微勾起,皇上身边有人,他敢肯定。 除了他和萧瑾,西陵王之外这其中还有一个势力想要把他拉下水,准确来说是想把整个东宫都拖下水。 “太子殿下笑什么?”梁原壮着胆子问。 “笑你蠢,”萧煜起身,蔑视他:“不管你拨不拨得出来,年后孤必须看到一万两,若是看不到,那就算是掏空国库抄了你的家底硬凑也要凑出来。” 他的声音如寒风一样冷,梁原身躯一震,吞了吞口水,提心吊胆的送走了他,回到屋内急的直跺脚。 萧煜走到门口闻风就给他撑着伞,两人一前一后。 萧煜握紧拳头,若不是阿姒等着他回去吃年夜饭,这梁原今日就得死,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敢跟他叫板,真是活的不想活了。 “主子,这下怎么办?”闻风问。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凑不齐就抄家,每个官员轮番抄一遍,还能凑不出来?” 走过的地方印出脚印,不一会就被大雪重新覆盖了。 回到东宫,宁锦姒已经和沈亦承坐在桌前等着了。 “你可算是回来了,”沈亦承跑过去:“你不回来我都不能吃。” 萧煜取下大氅给闻风,走到桌前在宁锦姒身边坐下,宁锦姒给他倒了酒:“刚从外面回来,喝点酒暖暖身子。” 萧煜应声接过,这餐饭吃到中途,沈亦承已经是要醉不醉了,用手撑着脑袋摇摇晃晃地看向萧煜,说:“听说你年后就要出兵打仗了?” 萧煜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你带着我一起去吧?”沈亦承眯着眼:“你带我去,我不添乱。” 萧煜盯了他片刻才知他是什么意思,说道:“你不会武功,去了只会添乱,你父亲的仇我帮你报,你好好在长安待着……” 他还没说完沈亦承突然哭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是我想亲自为他报仇……你带我去吧,好不好?” 声音嘶哑,哽咽的不成样子。 沥川紧抿着唇,抬手覆上他的后背,似是安慰。 萧煜没说话,自己吃自己的,也不看他,沈亦承还在哭,沥川不忍心,说道:“我替你报仇,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语气像是在哄小孩,温柔的不行,萧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知道如果沈亦承不能去那沥川势必会替他去。 战场上九死一生,更何况这次是与休整了十几年的西陵王作战。 战胜举国欢庆,战败举国哗然,全国同哀。 沈亦承侧头看着他,摇头:“你不能去。” “我可以。”沥川不管他说的话,只要他想,就没有什么办不到。 沈亦承没说话了,其实他不想让沥川去冒险,但是他知道,只要沥川这话说出口了,那一定就会做到。 “我送你回去。”沥川朝萧煜行过礼之后就扶着沈亦承出门了,走到门口侧身上马,将他牢牢地护在怀中。 冷风迎面吹来,沈亦承稍微清醒了些,“你……”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沥川堵住他的话说到。 马背上颠簸,沈亦承似有意无意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着寒风,两人相顾无言。 …… 年关一过,西陵王的一支军队已经在玉琼关开战了,如果他们攻破玉琼关,那么接下来就是成河,泗水河关,逐一突破之后就是长安了,若是长安沦陷了,那元夏江山就要易主了。 “殿下,我在长安等你回来。”宁锦姒从袖中拿出一个平安符递给他:“你要平平安安的。” 萧煜握住她的手:“放心,城中若是有变故记得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八十暗卫我留在你身边。” 宁锦姒点点头,替他整理领口,城下是万千将士,是元夏的希望,城内是来送军的平民百姓,宁锦姒站在城墙上,目送萧煜下城楼,翻身上马,黑色的马儿凶悍的扬起前蹄仰天长啸一声。 萧煜回头,眼中尽是宁锦姒,似是扬了扬唇。 沥川刀挂腰间,微微侧头看了眼混在人群中的沈亦承,不言,转头策马随着军队离开。 号角在寒风中响彻整个长安城,铁蹄声像是惊雷一般将地面震动,震在在场的人身上,一条浩大的队伍犹如一条黑色巨龙似的蜿蜒向前。 城墙上,萧瑾站在一个极为不显眼的地方,目光却落在前面宁锦姒身上,薄唇有意无意的勾起。 萧煜走了,你就是我的掌中物,除了长安哪都去不得。 宁锦姒转身目光正好对上萧瑾的眼睛,顿了片刻,随即扬起一抹笑。 萧瑾看着,竟发觉她这个笑像极了萧煜,笑意不达眼底,让人摸不准她。 半个时辰过后,城门口的百姓散了,城墙上的人也都散开了,宁锦姒瞅了眼四周,走到萧瑾面前:“晋王殿下?” 萧瑾听见声音,停下步子扭头看向她,直到她走到自己面前:“郡主有事?” “有,”宁锦姒笑着:“如今的长安可是晋王一个人说了算呢,我想跟晋王殿下打个赌,不知殿下愿不愿意?” 萧瑾上下打量她,“我这个人好赌,郡主既然想跟本王赌,那不如先说说赌注是什么?” “自然是晋王殿下最想要的。”她笑。 萧瑾上下打量她,随即勾起一抹笑,说道:“郡主想赌什么?” 宁锦姒看了眼四下,低声:“我赌在骑铁军大胜归来之前让殿下离开长安,让太子殿下继承皇位。” 萧瑾愣神,对上宁锦姒的眼神内心竟有一丝怯懦,可他不是怯懦之人,他知道成大事就会有牺牲,再说了,萧煜回不回得来都成问题,何况皇位,真是痴心妄想。 “那如果郡主输了,那就要做我的妾。” 如今晋王妃的位置也不给她了。 第173章 意外1 宁锦姒挑眉:“好啊,希望殿下心想事成。” 她说完便直接越过他走了。 萧煜走后,城中人心惶惶,也不知道是谁散播的流言,说太子此去是送命,缺胳膊断腿能回来就不错了,胜仗是不指望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宁锦姒还在药房。 “都是些会挑弄人心的玩意儿,说的话假得很。”沉舟不满,狠狠嚼着嘴里的花生。 “你知道最想这长安沦陷元夏易主的人是谁吗?”宁锦姒问。 沉舟不免一笑:“晋王呗,除了他还能有谁?” 宁锦姒对着小炉扇着蒲扇:“除了晋王还有一人,皇上有个最小的皇子,但是算算年纪,也已经有十七了,我前段时间着人打听过了,八皇子跟北国公主有婚约,但是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你想……” “对,我想,”宁锦姒错了搓手:“这段联姻是皇上为了和北国建立良好的帝国关系才答应的,如若晋王毁了这桩婚事,那皇上定然会龙颜大怒,然而北国会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因此会怪罪。 但是现在元夏的骑兵在玉琼关跟西陵王大战,自然再经不起北国的怒火。” 沉舟了然但是还有不解:“皇上如今昏迷不醒。” “你怎么知道皇上不会醒?如今太子带兵出征,晋王怎么说都不会让皇上继续昏迷下去,毕竟他还要让皇上亲笔御写传位圣旨。” “那你这么说,皇上昏迷不醒的原因是晋王导致的?”沉舟坐在椅子上,拉过另一张椅子踏脚。 “把脚放下去,”宁锦姒说:“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皇上身边有晋王的眼线,皇上一旦醒了,那晋王就会第一时间软禁他,他想要让太子和西陵王斗个你死我活,但是他料想不到八皇子跟北国有婚约。” 沉舟缩脚:“但是现在八皇子在宫中无所作为,生母又是皇后,这……” “这很矛盾,我知道,但是皇后如今在冷宫被关了将近快一年了,冷宫里有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不会不知道。” “你还信这些神神鬼鬼?”沉舟问。 宁锦姒回答:“我不信,所以要制造。” 沉舟吃惊:“你想逼疯皇后?” “不是我,”宁锦姒淡淡看他一眼:“晋王想要当皇上,那么如果他登基之后皇后就是太后,贵妃娘娘会愿意自己最讨厌的人坐享其成成为太后吗!她盼了半辈子的事情哪能送到别人手里?” 沉舟明白了,“想要晋王垮台皇后就是导火索,你等着,这事我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用不着你,有人会在贵妃身边煽风点火的。”宁锦姒把罐子里的药倒在碗里,然后放到桌上。 “你在贵妃身边也安插了人?”沉舟指着药:“得趁热喝,不然苦的很。” “让它苦。”宁锦姒不理他,吹着药。 …… 慈绣宫。 贵妃原先主的地方已经主厌烦了,近日换了新的宫殿,就连屋里的丫鬟也都是晋王精心挑选的,各个能干又会看眼色。 烛光摇晃,灯罩被它印的打了许多,蜡纸窗被寒风吹的响,屋内却格外安静。 贵妃坐在菱花镜前,看着镜子里面的面容,忧愁的叹了口气:“这皱纹又多了,老了。” 身后为她梳妆的丫鬟巧笑,小嘴跟摸了蜜似的:“这哪里老了?奴婢看着娘娘倒是年轻了十几岁,是娘娘多虑了。” 这番话惹得贵妃喜笑颜开,轻拍了丫鬟的手:“就你会说话,不知道瑾儿现在如何了。” 话落便又愁了起来。 小丫鬟说到:“不时多日晋王殿下便会大功告成,娘娘也能心想事成,只是……” 她没说下去,贵妃自然想听,于是问:“只是什么?” 小丫鬟欲言又止,见她再问,便惶恐的跪在了地上。 “你跪着干什么?”她这样贵妃便更想知道了:“有什么你直接说便是。” “做奴婢怎可在背后议论主子是非?那是掉脑袋的大罪。”说完狠狠的磕了个头。 贵妃扶着她起来:“有什么你直接说,本宫饶你不死。” 丫鬟犹豫了一会,见贵妃不像是在说假话,便说到:“奴婢是为娘娘抱不平,来日若是晋王殿下执掌天下,那皇后娘娘岂不是成了太后?” 她这么一说贵妃才回过神,今天光顾着晋王的事情,倒是忘记冷宫里面还有一位,她虽然身在冷宫,但是毕竟没有被褫夺封号,依旧是皇后。 大意了。 她想着,挥手让丫鬟离开。 丫鬟恭敬的退了出去,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见贵妃陷入沉思便走了。 贵妃坐在房内,但终究坐不住,天黑之后便遣人去了冷宫,半个时辰过去之后,回来禀报的人说没有看到皇后,听到这话她才是真的坐不住了,说是要亲自去冷宫看看。 站在冷宫门口却迟迟不敢踏进去。 “娘娘,要不咱回去吧?等明儿早上奴才再派人进去好好搜搜?”身边的太监弓着腰询问。 贵妃眸子里闪过精光,甩开搭在太监手臂上的手,提起裙子踏了进去。 “还明日,本宫做事何曾这么拖沓过?”贵妃没好气的瞪了眼那个奴才。 这冷宫原先是一个罪妃的住所,一直被禁足在此,谁知道没过多久就疯的不成人形,竟点了一把火把这里烧了,从此之后历代皇帝便把有罪的妃子关在此处,可谁知一进去没多久便会疯魔。 长此以往便有人传言说这里边不干净,进来这里的人死的死疯的疯,时间一长就没有人敢靠近这里了,就连这附近的宫殿也都搬了地方。 这里就越发的冷清了,一到晚上就有人听见里面传来哭声,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导致宫中无一人敢靠近此地。 贵妃提着裙,压下心中的恐惧往里面走,烛台上的蜡烛早已燃尽,都铺上了一层灰,窗户上也都爬满了蜘蛛网。 “娘娘,要不咱们回去吧?若是娘娘有什么闪失,晋王殿下可是会怪罪奴才的呀。”小奴才哭笑不得,苦着一张脸强迫自己往前面走。 贵妃不耐烦:“要回去你回去,本宫又没拦着你。” “这哪能啊。”奴才苦唧唧的跟在她身后。 贵妃不愿意回去他也不敢走啊。 跨过烧黑的木头,推开一扇门往前走几步就能看见一面镜子,镜子已经覆盖上了蜘蛛网,看向模糊的镜子,门口似乎有什么闪过。 第174章 意外2 贵妃心里一惊,猛地扶着奴才转头看向门口,却除了冷风刮过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三福,你,你刚才看见门口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没?”她稳住身形,才发现这么寒冷的天她的后背居然出汗了。 小太监三福看了看身后,疑惑:“没有啊,奴才刚刚一直站在这里呢,什么也没看见。” 贵妃吞咽了口水,随后从容的覆了那面镜子。 三福看见连忙皱眉‘哎哟’一声说到:“娘娘这是干什么?这里的东西脏的很,小心脏了您的手。” 贵妃拍拍手,环顾四周,最后带着三福壮着胆把整个冷宫绕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皇后的身影。 最后,她站在冷宫的前庭:“三福,等会回去之后你就叫人来把这里一把火烧了。” “啊?”三福连忙跪下:“娘娘,这可使不得,皇后娘娘还在里面呢。” 贵妃看着他:“皇后?刚才本宫转了一圈,你同本宫一起,可有看见皇后的身影?” 三福迟疑,确实没看见。 他不说话,贵妃又说:“她若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皇上那边怕是不好交代,本宫这也是为了将皇后逼出来。” 三福大悟,连忙应声:“是是是,奴才待会就去准备。” 贵妃看着偌大的废弃宅院,勾起一抹冷笑。 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能藏在哪。 回了宫,三福扭头就招呼了两个人去在冷宫放了把火,贵妃知道后就命人把那两个小奴才杀了,留下三福。 三福跪在地上:“贵妃娘娘……” “怎么了?本宫留你是因为你跟了本宫多年,那两个小奴才算什么?连最基本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知道,这样的人留着干什么?” 贵妃说得对,能掌握他们生死的是自己主子,于是他磕头:“谢贵妃娘娘抬爱。” …… 第二日冷宫失火的消息便传遍了皇宫,因为是晚上,虽然发现的及时,但是火势过大,火是扑灭了,但是人却没了。 好好的皇后就这么被烧成了一滩黑灰。 宁锦姒坐在门口看着前庭雪,红梅开的艳丽,朵朵争相开放,像极了一幅碧雪图。 沉舟带着笑脸跑进来:“小娇娇果然是有手段,如今皇后已经被烧的不知所踪,贵妃面上是舒坦了,但是还是怕,毕竟她没亲眼看见皇后的尸体,只是听说被烧成了灰。” “急什么?八皇子的生母死了,八皇子自然怀恨在心,他身为皇上最小的儿子,徐道之的事情没有牵连到他那是皇上仁慈,毕竟是亲儿子,至于皇后,那是用来制衡贵妃的,杀了那贵妃就真的是在后宫一人独大了,他虽喜欢贵妃,但更喜欢权势。” 宁锦姒看着学目不转睛:“八皇子会找贵妃报仇的,报仇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晋王跟西陵王一样,终身与皇位无缘。” 沉舟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狠,不过……八皇子无兵无权,怎么跟晋王斗?” “你别人的事情你知道?”宁锦姒撇他一眼:“八皇子没有兵马,北国有,一旦联姻成功,那晋王就不会是八皇子的对手,毕竟一个人抵不了一个国家的兵马。” “所以八皇子会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迎娶北国公主?”沉舟说:“晋王会从中阻拦的,没那么容易。” “八皇子当然不行,但是还有我。” “你要帮他?” 宁锦姒说:“我是在帮自己。” 时间过得快,眨眼便过了一个月,今天的冬天似乎确实是很长,即使临近春天了,却依旧急匆匆的下了一场雪。 皇后死亡已经是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任谁也动摇不了,恰好这时候宫里传来好消息,说元夏帝醒了。 这可谓是一大喜事。 宫里的人忙前忙后,热闹的很,都为元夏帝醒了而感到高兴,但是唯一不变的就是晋王想要谋反的心思。 元夏帝的寝宫里一时半会围了许多人,一个个都假的不行。 “皇上,您当年的仁慈可是造就了灾难啊。”寒阁老倚在床前哭的哑声。 元夏帝靠坐在床头,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咳嗽了两声,说到:“朕昏迷的这些日子怎么了?那些个案子可查清楚了?” 这都昏迷了快三四个月了还惦记着把自己气晕的案子也是不容易。 寒阁老抹了把眼泪:“这件案子交由太子殿下去处理了,但是谁知西陵王突然来犯,一个多月前攻进了玉琼关,宁老将军不宜再战,这朝廷没有人可以带兵,于是太子殿下亲自带兵出征了。” 元夏帝百感交集,忍不住喉咙里一口腥甜,竟咳出了血,他快速借过太监递来的帕子擦拭。 “那如今战况如何了?”他问。 在场的人皆面面相觑,这一个多月以来无论打赢打输总该是有点消息的。 可是不仅没有捷报,就连噩耗都没传来,这一时居然没人知道战况如何。 见他们不出声,元夏帝叹了口气,说到:“这是国事,你们怎么能不关心?倘若玉琼关沦陷,那接下来是哪?西陵王若是有意想要一点点踏到长安,那便会经过成河和泗水河关,若是不想,那便直接绕道西山,从西山上下来直接碾压长安,那遭殃受苦的都是百姓,你们……你们……”说着说着竟是又咳了起来。 在场的人心里突然明白了,元夏帝这话的意思谁不明白? 西陵王是他封的,如今太子殿下去征战,他是不高兴的,换句话说,这场战谁去打都可以,唯独萧煜不能去,可是巧了,偏偏就萧煜去了。 他们都不说话,元夏帝感到烦闷,挥手:“你们回去吧,朕一个人待会。” 众人犹豫再三才离开,他们离开后元夏帝便由太监扶着走带门口,看着地上的雪。 这雪已经停了,没下了,他今年还没看过下雪呢。 “你说,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朕等得到他回来吗?”元夏帝对着身边的太监说到,但是又像是自言自语。 太监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到:“太子殿下定会平安回来的,跟皇上说件喜事,如今宁四小姐就住在东宫,太子殿下走之前说回来之后就娶宁四小姐为妻。” 元夏帝点点头,扯着笑,总算是让他听见了一件喜事。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先前好好的身体此时走两步都要大喘气,身子骨越来越不行了。 “老了啊。” 太监看着他,隐约知道面前的帝王在想什么。 第175章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1 临春之际,院中的树木都冒出了些许嫩芽。 如今的皇宫已经算是支离破碎,朝中大臣已经都被晋王和西陵王换了个遍,即使皇上想要做些什么也是做不了的,只能待在寝宫和御书房看一些大臣们呈上来的奏折,只不过这些奏折晋王已经私底下看过了,皇上虽知道,但是清楚自己的处境,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跳。 往日他多疼爱多看重晋王如今就多像是养虎为患,西陵王是他的亲手足,两人皆是由娴合皇后所生,如果西陵王当年不逼宫谋反的话如今的皇位也轮不到他坐。 其他手足都在那场战争中死光了,只剩下了他和西陵王,如今西陵王将十几年前的事卷土重来,想来是有十足的把握。 …… 漫天重火,长安城夜夜亮着灯,皇宫的气氛更是紧张,宁锦姒在东宫坐镇,身后有八十暗卫,晋王跟她打赌,这把火再旺也烧不到东宫。 如今的元夏帝看起来是在处理政务,但实际已经被架空了实权,软禁了,晋王这几日倒是忙得很,虽然忙,但是依旧能有闲工夫往东宫跑。 他坐在檀木椅子上,宁锦姒坐在他对面。 她问:“晋王殿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萧瑾晃着手中的青瓷小盏:“已经两个多月了,太子还没有消息,郡主难道不担心吗?” 宁锦姒垂眸,长睫挡住了眼睛,只投下一片阴影,她轻轻勾唇:“太子为国为民,元夏的百姓会记得他,但是晋王殿下,你不一样,如果西陵王当真踏平了长安,使得战火纷飞,那你就是助纣为虐的千古罪人,百姓会永远把对你的仇恨记在心里。” “哦?是吗?”萧瑾看着手里的杯子,将杯中的茶饮尽:“我倒要看看郡主有什么本事。” “我没什么本事,只不过是想等太子回来而已,”宁锦姒顿了顿又说:“殿下也会有自顾不暇的时候。” 萧瑾笑了笑,显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宁锦姒送走他沉舟就进来了,手里拿着药单,一脸愁容:“这个药单怎么不对?少了好几味。” “我去掉了。”宁锦姒回答。 “去掉了?”沉舟皱眉,说道:“你不想活了?” 宁锦姒清扫着庭前雪,差不多春天了,这些积雪不清扫掉的话会在地面结一层冰,院里的杂扫丫鬟都被她移到前院去了,后院没有多少能够分配的人手。 沉舟丝毫没见她着急,说:“太子回来看到你这样,那……” “那什么?”宁锦姒抬头看向他:“我就算是拿药养着,也养不了多久,喝了也是浪费,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沉舟看了她片刻没有移开眼,宁锦姒对上他的视线,疑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破罐子破摔你好歹也看看时候。”沉舟恨,她若不是自己徒弟谁会管她? “什么时候?”宁锦姒放下扫帚:“八皇子这些天应该会有动作,皇后都死了一个月了皇上也没有另封后的打算,你猜贵妃会怎么想?” “我管她怎么想,我现在还是好好想想你的病吧,对,想想你的病……”他说着说着就离开了。 宁锦姒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等他的身影消失才移开视线看向那棵腊梅树。 萧煜走的时候这腊梅开的旺盛,如今却已经成了光秃秃的枝干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 这几日玉琼关的战事吃紧,萧煜出兵之前在官员家里抄了银子,多多少少有一万两了,战争僵持了两个多月,因为萧煜严防死守就是不进宫,导致西陵王连最基本的玉琼关都攻不下来。 战场上西陵王萧肃坐在马背上,夕阳的余晖落在他金色的铠甲上,红色的斗篷猎猎作响,虽然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但是一双眼睛依旧凌厉,如草原上的猎鹰一般直勾勾盯着城墙上的萧煜。 萧煜在城墙上撑剑而立,黑色的铠甲,披风迎着吹来的风纷飞翻卷,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城下的萧肃,下颚紧绷,唇部抿成一条线。 “萧煜!你比你老子有用。”两个人正对峙着,萧肃突然大喊一声,笑了出来。 萧煜看着他,“皇叔,你若退兵,我定回去向父皇启奏让皇叔回长安。” 他也算得上是萧肃看着长大的,先帝还在的时候萧清明就已经娶了妻,第二年生了萧煜,四年后先帝身体抱恙,便要传位给萧清明,当时的萧清明本没想着继承皇位,按照嫡庶之分这个皇位左右都该是萧肃的。 只是不知是谁传出先帝有意让萧清明继承,那时的萧肃心高气傲,于是心不甘情不愿,最后起兵造反了,四岁的萧煜走路都还不稳,意外跑到了萧肃的马下,抬着头奶声喊他‘皇叔’,萧肃看着他,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挥刀向萧煜,但是没想到他让心腹把萧煜抱走了,放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等战争结束才放出来。 据说当时萧煜正在萧肃的书房里看书,但是他看不懂,书都拿反了。 所以现在两个人对战,萧煜只守不攻,现如今他不清楚长安的局势,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太好,不然萧肃不会这么有把握能拿下玉琼关。 “哈哈哈哈……”萧肃笑起来:“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启奏?你启奏有个屁用?如今长安真正做主的人是萧瑾,你不如回头看看现在的长安,等老子拿下玉琼关在收拾你,兄弟们!杀!!” 一声令下,萧肃等五十万骑兵冲向玉琼关。 萧煜打开城门,城内的将士们鱼贯而出与萧肃的骑兵扭打在一起,呐喊声贯彻整个玉琼关,地上的黄土都被震的飞起,将士们脸上,身上挂着伤,声音嘶哑的叫喊,刀光剑影,兵器相撞,杀的不可开交。 萧煜见势不对,萧肃这次是铁了心想要拿下玉琼关,他立马飞下城楼举着剑冲向萧肃,萧肃坐在马上见他冲来立即下马与他扭打在一起。 萧煜的速度很快,他从来不擅长防守,与人打时都是剑剑指向要害,但是萧肃不一样,他虽十恶不赦,但是始终是自己皇叔,年幼时他没有挥刀向自己,放过自己一命,这是恩。 但只是他自己承了萧肃的恩,但恩是恩,过是过。 两人刀剑相撞,‘呲啦’一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萧煜开口:“皇叔,今日我们两人来比个胜负,您若输了,就退兵,我若输了,您尽管踏进长安。” 第176章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2 萧肃浓眉一挑,看着他:“你胆子倒是大,谁教你的?” 萧煜勾唇:“自然是师父。” “师承何人?这剑倒是耍的好。”萧肃又问。 耳边传来的嘶吼声快要震破他的耳膜,他收敛了笑。 “怎么?不说?”萧肃笑起来,脸上的皱纹跟着深了些。 挥刀再次砍过来。 “周凌沧。”萧煜唇一张一合吐出一个名字,举剑接下他的刀。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萧肃眼神一变,眯了眯眼,默了便笑了起来。 “好啊,好一个周凌沧,算是没白教你,他人呢?”萧肃问。 萧煜沉默了一会,开口:“去世了。” 周凌沧是萧肃的伴读,当年萧肃还是皇子的时候先帝给他安排了一个教学夫子,那时候夫子跟他年龄相仿,于是两人称兄道弟。 周凌沧的剑耍的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那时候萧肃拉着他要让他教自己学剑,但是周凌沧说: “臣这剑法不详,出剑必见血,二皇子还是别学的好。” 他话都这么说了,萧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闷声应下。 “没想到他居然把这剑法教给你了,”萧肃又笑了笑:“你这剑也眼熟,叫什么?” 萧煜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老老实实回答了:“亡生。” “亡生……”萧肃轻声呢喃,注意力已经不全在战场上了。 萧煜看他一眼,快速挥剑而下,转身来了个扫堂腿。 萧肃回过神时萧煜的剑已经指向了他的脖子,眼神纠结,说:“皇叔,你输了,撤兵吧。” 萧肃仰头看他,忽而笑到:“你果然比你老子有用。” 萧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做不到弑亲。 “皇叔,你撤兵,我与你谈场交易。” “是吗?你这小子,越来越有我当年的风范了。”萧肃看他的眼神有道不明的意味。 “我跟皇叔不能比,皇叔当年逼宫的勇气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有的。”萧煜似乎在嘲讽他,又似乎在陈述事实。 萧肃脸上没了笑,他说的实话,确实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有的。 “你要与我交易什么?” 萧煜回答:“先撤兵。” 萧肃盯着他的眼神看了一会,大声吼道:“撤兵!!” 士兵见他被抓,纷纷放下了武器,萧肃由沥川压着进了玉琼关,这战算是结束。 长安。 皇后的事情被御史大夫拿出来重提。 御史大夫是元夏的元老,辅佐过三代皇帝,如今已经八十多岁了,走路都拄着拐杖。 元夏帝看着御史大夫的脸,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是在给自己机会,只不过如今他身边都是晋王的人,稍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动他。 “臣知皇上在想什么,只是冷宫的火来的蹊跷,皇后死的不明不白,更何况事情发生在宫里,不能任由晋王潦草带过,还须重新查。”御史大夫说完还放下拐杖颤巍巍的跪下磕头。 元夏帝见他下跪,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他起来:“御史大人这是做什么?皇后的事情朕自然会查清楚,只是不知从何查起。” 他怎会不知冷宫的火蹊跷?他身边没有得力的将领,即便想查也查不了。 御史大夫知道,起身后说到:“臣这里有个人尚且能用一用,只是不知皇上放不放心。” 元夏帝立马接话:“御史大人是元夏的顶梁柱,给的人岂有不敢用之理?说便是。” “前禁军千牛卫大将军,程云归,”御史大夫说着:“皇上昏迷期间太子接手了禁军,程将军就被罢免了职,禁军被分成两批,一批镇守皇宫,一批随着太子去了军营,如今宫里的部分禁军都还是归程将军管辖,皇上若是需要,可找此人。” 元夏帝回想了一下才记起这个人,年纪与萧瑾差不多,年纪轻轻却当上了禁军千牛卫大将军,可见手段不一般,若非萧煜有太子头衔,怕是罢免他的职有点难。 “好,就依御史大夫说的,明日叫这个……” “程云归。”御史大夫提醒。 “对!叫他来见朕。” 事情说完,御史大夫就被人扶着离开了。 大太监在给元夏帝捏肩,“这人皇上信得过?” “信不信得过得用用才知道,操这心做什么?有太子在,晋王翻不起什么风浪。”元夏帝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不是还有郡主在吗?” “郡主?”太监稍微犹豫了一会,说道:“郡主是个姑娘,对上晋王只怕……” “你要是这么想你就错了,”元夏帝摇摇头:“宁老将军的这个女儿还真不赖。” 太监这会没接话了,跟着笑。 春日的暖阳总是晒的人困意席卷,元夏帝站在御书房门口便有一束阳光照在他的身上。 这光犹如春日枯木上的一抹绿,沁人心脾,让人身心舒畅。 快结束咯! 皇宫这紧张的氛围持续了一整个春天。 程云归带着禁军查明了冷宫失火皇后死亡的原因,元夏帝大怒,命人把贵妃软禁了起来。 这一举动恰好牵到了萧瑾,他给西陵王的信迟迟未得到回信,他便开始着急。 宁锦姒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日她正好坐在桌边绣香囊,桌上放着装布料,彩线和剪刀的竹篓。 “宁小姐,这是主子身边的副将传来的信。”八十暗卫的领头人来给她送信。 宁锦姒拆开信,原以为是报平安,没想到…… 看完整封信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萧煜战败被俘,西陵王占领玉琼关。 她眼里蓄满泪水,死命的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可还是不争气的划过了她的脸颊。 “宁小姐?”领头人想要扶着她,宁锦姒却摆手让他退下了。 人走之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捂着心口泣不成声。 直到天黑下来,她趴在桌子上,眼睛红肿,房中没有点灯,黑的不见五指,过来伺候的丫鬟推开门借月光看见她不免大吃一惊。 “小姐!”丫鬟扶着:“小姐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啊,太子殿下只是被俘了,但是还活着啊,您可不能出什么事了。” 宁锦姒任由丫鬟扶着自己去了床榻边,她挥手,声音哑:“你出去吧。” 丫鬟见她这样,大约知道无论说什么也听不进去的,于是点了灯福身退下了。 第177章 圣旨给你当生辰礼 这件事情过了三天,萧瑾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简直是乐开花了,意外地有闲情雅致跟柳媚儿喝酒看戏曲。 柳媚儿倚在他的怀里,娇声道:“太子被俘虏了,殿下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 萧瑾喝了点酒,此时有些醉意醺醺,看向怀里春水眸的美人,突然大笑:“本王看你也不像好人,这么快就能背叛了原来的主子,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背叛本王。” 柳媚儿愣了片刻,笑到:“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媚儿现在是殿下养活,是靠着殿下生长的藤蔓,自然对殿下是肝脑涂地,哪存在背叛呢?” 萧瑾收了笑,盯着她看,神情有些许严肃,柳媚儿心下一惊,随后见他笑起来才放心。 “好!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萧瑾拍着她的脸:“你就好好在这王府待着,日后郡主入了府你们可要好好相处。” 柳媚儿巧笑连连,“是,妾身都听殿下的。” 如今太子战败,只等西陵王带兵来长安了,萧瑾莫约算着时间去了趟皇宫,等圣旨到手就可以传信给西陵王,皆是长安还不是自己的。 宫门口有太监守着,见他来连忙迎上去:“晋王殿下怎么这个点来了?” “怎么了?”萧瑾问他:“父皇呢?” 太监回答:“哎哟,殿下来的不巧了,皇上正在午睡呢,可要去偏殿等着?” “嗯,”萧瑾颔首,偏头看他一眼:“父皇什么时候醒?” 太监想了想回答:“大概还有半个时辰。” 元夏帝喜欢睡午觉,一般都是两三个时辰左右,偏偏今天晋王来了,他不好怠慢,只好领着人去了偏殿毫升伺候着。 寝宫内。 元夏帝实际上没睡,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的床幔,估算着萧煜回城的时间,外面都传萧煜战败,可他不信。 他还没当皇帝那会儿萧肃最是喜欢带着萧煜玩,当年萧肃逼宫的时候都没有对萧煜动手,如今上了战场便更是不可能了。 萧瑾想把他软禁在宫里逼他写圣旨简直是做梦。 突然想到了前几日萧衍在自己面前提起了跟北国婚约,他不提自己都要忘了。 看了眼旁边的小太监问道:“朕睡了多久了?” “已经三个多时辰了。”小太监回答。 在床上赖了一会就起来了。 得知他起来之后萧瑾二话不说就来了,走进寝殿的时候元夏帝还在穿鞋,两人就这么眼对眼。 “你这礼仪学的还真是不错。”元夏帝继续穿鞋的动作,看了一眼萧瑾笑说道。 萧瑾假装听不出这是讽刺,说道:“父皇应当是知道我今日来所为何事吧?” “不知道。”元夏帝摇头。 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个逆子来是干什么? 萧瑾看着他也不恼,等他穿好衣才说:“母后已经关了许久了,过段时间就是儿臣的生辰。” “嗯,朕知道。” “所以我希望父皇能解了母后的禁足,另外——” “另外你还希望朕写圣旨传位与你当作生辰礼。”元夏帝看着他,将他的话接着说了下去。 萧瑾不说话代表默认了,他确实是这个意思。 两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一会,元夏帝突然大笑起来:“萧瑾,我怎么之前没有发现你这么天真呢?” “父皇现在知道也不晚,儿臣给父皇半个月时间,若是半个月之后儿臣还未见到圣旨就别怪儿臣将这个皇宫乃至整个长安颠覆了。”萧瑾说着。 元夏帝听了这话却是嗤之以鼻,“你有这个本事吗?” “有没有到时候不就知道了,父皇急什么?”萧瑾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捻着杯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睛微眯,狭长的眼睛里满是贪欲。 最后两人还说了些什么话,萧瑾走了之后元夏帝把目光落在那盏茶上,走过去覆到了地上,这么好的茶给他喝了真是浪费。 外面的太监听到瓷器碎声连忙跑进来找人来收拾了。 “皇上何必如此生气?本知晋王这样做是没有结果的,可不能气坏了身子。”太监给他重新沏了杯茶递给他。 元夏帝接过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说道:“朕养大的儿子竟没发现他有如此野心。” “皇上仁慈,当年的西陵王不也是皇上念及手足之情才给封的吗?”太监给他揉肩:“若是八皇子跟北国联姻了,那元夏便又多了一个盟友。” “你这的意思着婚事须得早早办下来?”元夏帝看着他问。 太监笑了笑没说话,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 冬去春来,只是这春天也已经过半了,宁锦姒一病就是一整个春天,虽然好了,但是整个人犹如风中的花,说不定哪天就被吹倒了。 “我的新方子,你试试效果怎么样。”沉舟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递给她。 宁锦姒看着他,摇了摇头:“不喝,苦。” 她软着声调,听起来像在撒娇。 沉舟看着她,皱眉:“不行,秋初的时候殿下就要回来了,若是看见你这个样子该心疼了。” 他好言相劝,非要让她喝,将药碗又往她面前递了递。 宁锦姒听着终究还是端起药碗喝了,一喝下沉舟就给了她一块酸梅,塞进她嘴里。 外面刮着微风,宁锦姒穿好衣裳走到门口,沉舟端着碗跟在她身后嘱咐她:“别吹风,病刚好,小心风寒。” 宁锦姒点点头,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 明月在将军府照顾岁岁,一听说宁锦姒病了就跑来照顾她了,这会看见她站在门口慌的不行,连忙跑进屋内拿了薄披风。 “小姐在门口站着干什么?殿下很快就会回来了,小姐别担心。” 宁锦姒摇摇头,没说话,她能不能活到萧煜回来都不知道,只希望他秋天能赶回来,还能跟他过个中秋。 明月没有说话,站在她身后,与她一同看着窗外。 春天万物生,只是死在去年冬天的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 临近萧瑾的生辰,贵妃被解了禁足,只是传位圣旨元夏帝依旧没有写,无论萧瑾怎么威逼利诱他就是不动笔,他是皇上,除非对方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第178章 像是在看比武1 元夏帝正坐在御书房看奏折,萧瑾来了,是带兵来的。 身边的太监得到消息,附身在元夏帝耳边说道:“晋王殿下带了三十万兵。” 元夏帝握着笔的手一顿,随后关上奏折,仰身靠在椅子上,像是在特意等他。 萧瑾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这般模样,他穿着黑色常服,腰间带着刀,御书房是是重地,不可带兵器进来,萧瑾这番模样,已经是谋权篡位稳了。 “父皇,还不动笔吗?”萧瑾轻声问。 元夏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虽然他不想当皇帝,不想坐这皇位,但是在其位谋其职,这种篡位的行径是历届帝王最反感的,但是他当初最看重的儿子如今就正在做让他反感的事情。 “朕是皇帝,更是你的父皇!”元夏帝大怒。 御史大人正在书桌的旁边,指着萧瑾:“晋王殿下这是做什么?” 萧瑾瞥他一眼:“御史大人也在啊,本王竟然把您给忘了。” 说罢他笑起来:“来人!把御史大人给本王拉下去!” 他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来想要架着御史大人离开,元夏帝一拍桌子:“你敢!” 一群人皆顿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干什么,御史大人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他是萧煜留下来守着元夏帝的,知道萧瑾不会安分。 “父皇,您已经老了,这皇位该换人坐了。”萧瑾颇有些痞子气,笑着,右手摸上了腰间的刀。 听听这个大逆不道的话,在场的都是萧瑾的人,还都带着刀,别的不说,元夏帝身边的几个人肯定是打不赢的。 最后御书房被重兵把守,三万多将士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元夏帝和御史大人被困在里面,萧瑾直接称帝,坐在龙椅上,后宫元夏帝的妃嫔们都被贵妃关了起来,宫外由南疆的将士守着,南疆的巫师以白豆蔻为主站成一排,她坐在红帐软轿上,头上戴着金钗步摇,眼睛懒散的看着前面。 “元夏皇宫,只可惜萧煜不在里面,不然一定很好玩。”她小声说着,摸上自己的指甲。 轿边站着一个丫鬟,生的水灵,见她说话,便开口说道:“太子虽然不在宫里,但是宁锦姒在呀,此时就在东宫,听说她病了,活不长了。” 白豆蔻差异:“病了?” 丫鬟点点头。 “走,去看看。”白豆蔻伸手,丫鬟扶着她下轿,径直往东宫走去。 穿过花卉小道,太阳透过树影斑驳照在地上,走在小木桥上,远远就能看见宁锦姒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明月瞧见有人来,连忙告诉了宁锦姒,宁锦姒看着白豆蔻,就知道她来者不善。 “郡主,好巧啊,才多久不见,就弄成这幅模样了?”白豆蔻故作惊讶,丫鬟给她搬了张椅子来,就放在宁锦姒面前。 宁锦姒抬头看向她扯开嘴角笑了笑:“是啊,没想到你还活着。” 她现在整个人骨瘦如柴,面色白的近乎透明,若是此时白豆蔻想对她做点什么她还真是毫无反手之力。 “我当然活着,你还记得顾淮吗?正所谓一命还一命,虽然你快死了,但是我不介意送你一程,现在你就不要指望萧煜回来救你了吧?”白豆蔻说:“你若是还这么想,那该多离谱啊。” 说完她还‘啧啧’两声。 宁锦姒现在没有功夫跟她在这打嘴架,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没有理她。 “等我当上了皇后,这整个元夏就都是我的了,就连你的命,也会是我的。” 宁锦姒停下手,抬头看着她,眼光深邃:“你真的以为萧瑾会让你当皇后吗?或者说,萧瑾真的能当上皇帝?你要是这么想,那才叫离谱。” 她突然笑起来,白豆蔻虽然猜不透她话里的意思,但是现在的局势都是有利于她的,宁锦姒这句话恐怕也只是吓吓她。 突然,有人来报。 “慌什么?慢慢说。”白豆蔻看着那个奴才。 奴才顺了口气,才说:“宫门口突然来了一支军队,把咱们的巫师全部都杀了,现在正在往御书房的方向去。” “什么!?”白豆蔻大惊,第一时间就是回头看宁锦姒,见她脸上露出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琉香,带着她走!” 那个跟在白豆蔻身边的丫鬟快速打晕了宁锦姒扛走了,明月上前来阻拦,白豆蔻一扬手,白色粉末在空气中蔓延飘荡。 御书房。 萧泽带着二十万将士冲进御书房。 萧泽是元夏帝的第一子,是在王府的时候就生了的,生母是个妾,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于是他一直勤学苦练,十五岁就带兵出征,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期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萧瑾!你干什么?”他一进去就冲到萧瑾面前抬手揍了他一拳。 习武的人力气大,这一拳直接将萧瑾的半边脸都打肿了。 萧瑾偏过头,抬手用拇指擦了血迹,冲着萧泽笑到:“皇兄刚见面就打我一拳,不好吧?” “打的就是你,你跟我说说,你这是做什么?”萧泽声音粗狂,在安静的书房显得格外突出。 “父皇身体不好,朝中之事有心无力,我让父皇让位与我有什么错?”萧瑾说道。 萧泽双眼死死的盯着他,萧瑾又说:“四弟带兵出征,兵败被俘虏,这是他自己没用,八弟还小,三弟无心皇位,这皇位除了我也无人坐,皇兄你说是不是?” 萧泽狠狠的啐了一口:“是个屁!你也不怕遭雷劈,赶紧带着你的人滚,不然刀剑无眼伤着人可就自诩倒霉!” 萧瑾可不是被吓大的,冷哼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刀,举刀挥向萧泽,电光火石之间两派将士都打了起来。 元夏帝坐在高堂上,看着萧泽,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这个儿子了,想念得很,太监给他泡了杯茶。 元夏帝喝着,往后挪了挪,恐怕伤着自己,问旁边坐着的御史大夫:“这谁会赢?” 御史大夫摇摇头,摩挲着拐杖:“不清楚,大皇子将皇上交给他的剑法学的很好,二皇子的刀法看似凌乱,但实际十分有规律,但是二皇子手下的兵马多,若是打起来,大皇子不一定招架得住,只是他们俩单打,臣也不知谁会赢。” 第179章 送你们去黄泉路上做亡命鸳鸯 两人就这么看着,偌大的御书房被打的一团糟,不时有东西朝上堂这边飞过来。 “皇上,可要避一避?”太监弯腰询问。 元夏帝摆手:“不用。” 萧瑾人多,萧泽这边很快就落了下风。 “皇兄,你今日若是收兵,我定然既往不咎。”萧瑾说道。 萧泽冷笑一声:“你做梦。” 萧瑾的剑正准备刺向萧泽胸口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众骑兵冲进来,为首的就是萧衍,他身后是十万北国骑兵。 元夏和北国的联姻谈和,不日北国公主便会嫁来元夏,萧衍跟萧瑾是有血海深仇的。 不是元夏帝冷漠,毕竟他们不是一母同胞的真兄弟,若是萧衍非要找萧瑾报仇,那他也只能袖手旁观。 “八弟,好巧啊,你也来啊。”萧瑾笑着,拭了把脸上的血,看着他。 萧衍如今也才十几岁,比起萧瑾那是差了许多。 萧衍神色冷漠,双眼犹如沙漠里的孤狼,看着萧瑾,恨不得下一秒就将他碎尸万段。 萧瑾现在清楚自己的处境,硬碰硬是不行的,想着跟陆文启的交易,今日他是无论如何都死不了的。 果然两方没有僵持多久外面陆文启就带着兵一路从长安城杀到了皇宫,一时数不清他究竟带了多少兵。 他带刀走到萧瑾面前,拱手行礼,随后与他并肩站着,摆手招呼身后的侍卫将上堂的元夏帝和御史大夫挟持了起来。 “你是?”元夏帝看着他的脸,似是在哪见过,但是又说不出名字。 “陆文启。”陆文启报了名字,但是没有行礼,看来是已经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了。 元夏帝笑着,没有说话,他当皇帝十几年,如今却让一群小辈在自己面前叫嚣。 西陵王没来,萧瑾看向元夏帝,说道:“父皇身体欠佳,朝中之事皆有我来代劳,带下去。” “是!”侍卫们应了声,带着他们离开去了偏殿。 元夏帝被带走之后萧瑾仗着陆文启带来的兵径直走向了御书房那张椅子坐下。 “文启啊,还不动手等什么呢?”他随意拿起一本他看过的奏折,提前享受着日后将要做的事情。 陆文启得了令,手底下的人钳制住萧泽和萧衍带来的兵,然后将两人压了下去,御书房恢复平静,陆文启看着上面坐着的萧瑾,眼神莫名有些诡异,片刻后开口:“殿下答应我的事情可还记得?” “放心,”萧瑾笑到:“自然记得,等本王坐稳了这张椅子,好处少不了你的。 一众人被关押在咸德殿。 …… 这段时间萧瑾掌权,宫中大小事都经他手,这一坐就是一个月,元夏帝在咸德殿也过的清净自在,除了每天萧瑾雷打不动的来找他要传位圣旨除外,不然就真的过的还不错。 萧煜当真是秋初的时候回来的,身后还跟着西陵王,两人坐在马背上,从寂静的长安大街穿行而过,他们回来的时候正是半夜,街道上亮着灯的人家却不多。 “你小子可没告诉我长安如今是这番模样。”萧肃打量着街道两边,对着前面的萧煜说到。 萧煜扭头,露出浅浅的笑像是揉碎的月光:“这可都是拜皇叔所赐。” 萧肃讪讪一笑,指着前面:“你看。” 他指的方向有一个人正在往这边跑来,步履急匆,那人跑到萧煜马前单膝跪下,“主子,宁姑娘被掳走了,九隐带人追过去了,来信说在鹿崖……” 萧煜的笑渐渐淡了,眉头皱起,正准备开口跟萧肃说话的时候萧肃开口了:“这般担心该不会是心上人吧?” “是,”萧煜低头:“劳烦皇叔去皇宫救父皇了。” “去吧去吧,记得带回来给皇叔看看,可别藏着掖着舍不得。” 萧煜策马扬鞭,遥声回答一个‘好’字飘散在空中。 正是晚上,通往鹿崖的路坑坑洼洼,即使是快马如今也快不了多少。 周身的树林快速向后移动,终于,在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到了鹿崖,鹿崖周围搭了好些帐篷,外面还有生过火的废火堆。 萧煜下马,走向其中一个帐篷挑开帐帘,里面没人,陆续又看了几个,都没人,在他认为这里已经没人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太子殿下是在找她吗?” 白豆蔻从旁边的树丛出来,她身后的丫鬟钳制着宁锦姒。 萧煜看见宁锦姒的时候眼里划过一丝心疼,随后一抹杀意纵横。 宁锦姒这些天身体更差了,没有喝药的她已经虚弱地随时都可能没了,整个人都依靠在那个丫鬟身上,看着面前的萧煜。 几个月不曾见了,宁锦姒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悲伤,两人目光相对,萧煜有片刻迟疑。 他还穿着未曾脱下的铠甲,黑的的斗篷在山崖边上起舞,整个人意气风发,令人着迷。 “放了她。”萧煜语气淡淡,嘴角似乎勾着笑,但是眼中的杀气却蔓延出来,死盯着白豆蔻精致的脸。 白豆蔻抬手,她身后的侍卫立刻做出攻击的姿势,手上的刀向着他。 “太子殿下可真天真,当年她下狠手杀顾淮的时候怎么没见她放过顾淮?如今她落在我的手里,你轻易就想让我放过她未免太天真了,”她转身捏着宁锦姒惨白的脸蛋:“再说了,她都活不了多久了,迟早是要死的,不如这样,你们既然伉俪情深,那我就送你们去黄泉做一对亡命鸳鸯?” 宁锦姒看着她,被捏着脸连大口呼吸都做不到,身体的能量一点点流失,站都要站不稳了。 “你这点人也配送我上黄泉?”萧煜笑出声,手握上腰间的剑。 白豆蔻也笑了,看着他:“你说,是你的命重要呢还是她的命重要?” “不过你想救她,想必她比你重要,如此就好了,那就让她下去陪顾淮吧。”说着她的手掐上了宁锦姒的脖子。 力气用的不大,但是依旧让宁锦姒喘不过气,本就柔弱的身体此时更像是风中芦苇。 萧煜摸出腰上的刀朝着白豆蔻扔过去了,刀光闪过,白豆蔻侧身躲过他的刀,刀剑旋转一圈从她的发丝带过,几缕头发在风中飘了一圈落在地上。 第180章 等到春去秋来轮回一遍又一遍 白豆蔻看着地上的发丝,眼里划过一丝狠戾,看着萧煜说道:“你们现在可以上了,别畏手畏脚的,谁能取下他向上人头谁就是南疆的功臣!” 她身后的侍卫皆拿着武器冲向萧煜,一群人把萧煜围在中间。 萧煜眸子里杀意尽显,看着面前的人直接赤手空拳跟他们打,打了许久,那些人逐渐落了下风,她从丫鬟手上夺过宁锦姒:“萧煜!” 萧煜寻着她的声音看过去,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抿了抿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不留神背后被人捅了一刀,鲜血瞬间浸湿了衣服,那人抽出刀带出了不少血珠。 萧煜闷哼一声回头掐住那人的脖子生生拧断了。 “萧煜……快走……”宁锦姒小声说着,让他走。 萧煜看着她,一步步走过去,肩膀上的伤口不停的流着血,冷冽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疲惫之色。 他之前跟萧肃对战的时候就受了伤,一直没好,怕自己撑不住才跟萧肃谈和,之后就在玉琼关养伤,后来西周趁元夏内讧想要一举攻下,所以他又在玉琼关跟西周对战僵持了几个月,直到前几天才彻底击退西周,昨日他才往回赶,结果刚到长安就听说宁锦姒被掳走的消息,于是他有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这几个月玉琼关的战事才结束,他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已经连续几个月都只睡了三四个时辰,这会一直是在强撑着,不然就这些人,都不配他拿刀。 白豆蔻的身体微微颤抖,看着萧煜一步步走向自己,她把宁锦姒挡在自己身前,如今她不敢轻易杀了她,毕竟如果宁锦姒死了,那她就离死不远了。 “你,你……你想干什么?”她颤着声音。 萧煜在她面前站定,把视线落在她脸上,随后移到她身后的丫鬟身上。 白豆蔻看着他,壮着胆子:“你要是敢杀我,我一定在你之前杀了她。” “呵!”萧煜冷哼一声。 突然白豆蔻睁大了眼睛,视线下滑落在自己的腹部,一把匕首穿破了她的整个肚子,血顺着刀尖滴在地上,她僵硬的扭头看着她身后的丫鬟:“你……这个贱婢背叛……背叛我……” 说话结结巴巴,最后倒在地上抽搐,双眼睁的大大的,死死的盯着萧煜。 萧煜抱着宁锦姒,蔑视着她:“顾淮可能更想让你去黄泉路上陪他。” 宁锦姒柔若无骨的靠在萧煜怀里,对着白豆蔻说道:“顾淮用他自己的命换你活着,但是你却偏偏要对不起他。” 萧煜扶着宁锦姒离开,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剑放回腰间的腱鞘里。 那个丫鬟站在白豆蔻面前,蹲下抬手覆上了她的眼睛,红着眼:“你对不起顾大人,他为了你一步步坐上南疆国主的位置,本应该风光无限,但却因为你,英年早逝,你该死,我也该死。” 话落,她捡起旁边的一把刀,对着剩下的人说道:“你们该回去就回去。” 那些人看着他,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见丫鬟拿刀划过自己的脖子,鲜血飞溅,红了她眼里的半边天。 …… 萧煜手上,宁锦姒强撑着身体来到一座小院前,院里无人,是一座被废弃很久的小院,院中杂草丛生,鸟在院子周围的树上搭窝,围着院子的篱笆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蜘蛛网。 “殿下,我们去这里面休息一会。”她扶着萧煜走进屋里,把床上的被褥扯下来,让萧煜躺上去。 这里没有药,只能简单的包扎一下,她从裙摆处撕下一块布,轻轻的绑在萧煜的肩上。 萧煜还醒着,看着她,小声问:“你怎么成这样了?” “殿下嫌弃?”宁锦姒没看他,继续手上的动作。 萧煜轻笑一声,摇头:“心疼。” 宁锦姒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然后快速的打了结:“殿下知道了?” “知道,”萧煜说:“我在离开长安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不明白,你怎么这么傻?” “什么傻不傻的,我本来就没有几天能活的日子,殿下是储君,如今回了长安是要登基做皇帝的,这莫大的殊荣,殿下可不能辜负我了。”她说着起身要走。 萧煜伸手拦着她将她一同抱到了床上,这床不大,两个人有些拥挤,萧煜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你好瘦,硌手。” 宁锦姒也是累了,闭着眼睛回他:“天天喝药,吃不下饭,自然瘦。” 萧煜突然想到什么,问:“我之前让人放消息回来说我被西陵王俘虏了,怎么也没见你伤心?” “我又不是三岁幼儿,这种事怎么会信?伤心我倒是伤心了,还哭了好几天呢,不然晋王怎么会信呢?” “你不信?”萧煜玩弄着她的头发:“阿姒就是聪明,我若是死了,肯定只让你一个人知道。” 等他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等到两鬓斑白,等到容颜苍老,等到春去秋来轮回一遍又一遍。 “那我肯定不知道,”宁锦姒握住他乱摸的手:“受伤了还不安分?” 萧煜笑着收回了手,将她搂的更紧,“我不动,阿姒好好睡。” 这话他没得到回复,身边的人呼吸变得绵长,他确定她睡着了才闭上眼睛。 - 沥川是跟着大队后日才进城的,他也跟萧煜一样几天都未曾睡过一个好觉,浑身上下伤口不少,回长安城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回府。 沈府的大门开着,院中还挂着白布和白花没有取下来,他找遍整个府中都没有看见沈亦承的身影,喊他也没得到回复,站在庭院中正在想着他会去哪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冲着某个方向跑去。 果然,他的房间门是开着的,沈亦承就在里面,坐在他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副画,画很大,挡住了他的脸。 沥川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心中忐忑不安,袖中的手都在颤抖,但是极力的在让自己平静下来。 “回来了?”沈亦承开口。 “嗯。”沥川淡淡的应了声。 沈亦承又说:“我竟然不知道你的画技这么好。” 第181章 让萧瑾去边境陪他 沥川站在门口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袖中的手颤抖地更加厉害了。 沈亦承将画放在桌子上,沥川看向那幅画,眼睛被刺痛,内心更像是被利刃划过,不堪的事实和他肮脏的内心就这样被拿到了台面上。 “我……”他想开口解释,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杵在门口。 沈亦承走到他面前,沥川在江湖游荡好些年,生生比他高出半个头,沈亦承还要微微仰头在能跟他对视:“你说。” 沥川张了张嘴,但是依旧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他早该想到沈亦承不会安分待在府中的,他应该在走之前就把这些东西全部都藏起来的。 “……对不起。”好多话在他嘴边盘旋了很久还是没能说出口,纠结过后也只说了这三个字。 沈亦承摇头,伸手牵着他的衣袖把他拉进来,指着满墙的挂画说道:“这些都是你画的?” “嗯……”沥川环顾了面前的挂画。 房屋不大,但是墙上挂着几十张大大小小的画,上面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沈亦承,各种各样的都有。 从前沈亦承爱在前院的枣树上摘枣吃,那时候少不了被揍,沥川把他画下来了。 还有沈亦承从外面抱了一只兔子回来,养着养着死了,沈亦承给它建了个坟,在坟前磕了个头,被追着打,沥川也画下来了。 还有四月份的时候沈亦承爬梯子去抓梁上的大燕,结果被燕妈妈抓伤,他一气之下把燕子窝给捅了,捅了燕窝挡财,于是又被打了,沥川立刻就拿起笔画了下来。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一开始的画技还是微微有些青涩,但是后面越来越熟练,画的也越来越传神。 “为什么说对不起?我觉得你画的很好,”沈亦承拿起其中一幅画在自己脸边比划:“你看,多像啊。” 沥川有些诧异,自己对他抱有那种想法,沈亦承没有怪他,那他是不是…… 看着沈亦承的笑脸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那我们……” 他声音有些哑,刚回来还带着一点疲惫。 沈亦承放下画,对他说:“你刚回来,先去睡一觉,有什么事等醒了再说。” 沥川抿唇应下,转身走到主卧休息,隔着山水绣屏风还能看见沈亦承的身影,他还在看画,只是画布边缘被他大力的捏出褶皱了。 沥川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转过身睡。 沈亦承把所有的画都看过,有些画的右下角还题诗了,他虽然不喜欢读书,但是这些诗句的意思他都明白,是男子向女子表达爱意的时候才会写这种诗,沥川写在自己的画像上,什么意思他已经了然。 他卷好画放在抽屉里,趴在桌子上回想沥川的这些年,他对自己很好,只要有危险他都是第一个站在他面前的。 这么些年,父亲不止一次给他介绍那些世家小姐,那时候他总觉得那些小姐们娇娇气气的,弱不经风,如今想来自己也跟她们一样,文不成武不就,肚子里的墨水闭着眼睛不用想都知道有多少。 但是沥川不一样,他能文能武,他是世家出身的少爷,要怪命运不公,不然他依旧是元夏宋丞相府的宋屿洲,而不是现在这个跟在他身后像尾巴一样的沥川。 沥川啊沥川,真让我头疼。 他把脑袋转过去看向屏风,看见沥川坚实的后背,刚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上面还沾着血,已经干透成了深红色,与黑色的衣服几乎融为一体。 西陵王带兵进入皇宫,他如今对于元夏来说是罪人,罪人不得召是不能入宫的。 萧煜在寝殿的大堂里歌酒欢舞,身边围绕着四五个俏丽迷人的女子,身段一个赛一个的好,下面坐着陆文启和几位当值的大人,一殿人推杯换盏。 御书房的折子已经堆的有山高了,迟迟不见萧瑾来处理,他每天只顾玩乐,已经是怨声载道了,年前萧煜从各朝臣家里硬抢的银子至今都没有说要还。 萧煜拿这笔银子是为国去打仗,他们不敢找萧煜要,就只好日日催促着户部给银子把这个银子拿出来,户部哪里拿的出来?如今四处都是需要重建修葺的地方,百姓的房屋被毁也是需要拿银子去安抚的,一户人家三四两银子就够了,但是这三四两说多不多,但是每户受损的人家都给那就是个大数目了。 梁原如今也是热锅上的蚂蚁,三番四次去金銮殿却次次都被陆文启给赶回来了,他倒是想用自己的银子补上,但是自家院子也被萧煜搜了个干净,就是想也只能想想。 萧瑾至今没有去东宫,他知道宁锦姒已经不在那里了,就是去了也是拍跑一趟,白豆蔻带着她跑不远,只要还在这元夏,他就能有办法把她找到。 在听说西陵王回来的时候他‘蹭’地一下猛的站起来,把身边的美女吓了一跳,他拉着身边的太监说道:“你说什么?” 太监支支吾吾地说:“西陵王带着兵来皇宫了,现在正在武神街上——啊!” 太监冷不防地被他推倒在地上。 萧瑾坐在椅子上,西陵王若是来得早那可能是来帮他,但是现在来只能是心怀异心。 “把这些东西都撤了!”他大吼着把台下的人都吓到了,身边站着的太监扶了扶头顶上的帽子站稳,对着旁边的人吩咐。 那些人依次走了之后萧瑾扫了一眼身边的美人,压下心中的不安说道:“你们回去,你把她们带去安置好。” 太监领了命,带着一众美人走了,于是自己快速的整理好衣裳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门口有守卫守着,见他来纷纷弯腰拱手,他走进里面,入眼就看见了桌上的奏折,叹了口气坐过去随意的翻阅着。 屁股都还没坐热西陵王身边的副将就走进来,“晋王殿下,主子让您去大殿。” “知道了。” 他敷衍着,但是踌躇不敢去,西陵王打赢了萧煜,就证明他现在手上兵将充足,而他手上都是些散兵,陆文启手上从南疆借的兵更是些虾兵蟹将。 “快些走吧,晋王殿下。”副将催促着,眼中的戏谑可见。 萧瑾理了理衣裳站起来:“走吧。” 第182章 我答应你。 萧肃已经在金銮殿里面坐着了,身边站着两个将士,看面相都是英武之辈,萧煜那天跟他在长安街上分别之后他没有立即进宫,而是转身找了个小客栈休息,休整了三日,萧瑾身边没有良臣,在朝中任职的基本都是他的人,等到萧瑾玩的忘乎所以之后他进宫将他一举拿下让他在边境的苦荒之地陪自己,多好? 萧瑾一见他就有点怂,恭恭敬敬的叫了声‘皇叔’。 萧肃看了他一眼,‘嗯’了声就说道:“朝中事务你都打理好了?” “没……”萧瑾摇头,坐在他旁边。 “那你还玩?你想让整个萧家江山都葬送在你的手里吗?”萧肃的语气徒然变冷,把萧瑾吓得一哆嗦。 “不,不是的皇叔,父皇他没有传位与我,这朝中事务我也不好着手管理,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整日放纵自己待在温柔乡里?”萧肃冷哼一声:“你当初与我谈判的勇气去哪了?现在怎么变得畏畏缩缩?” 萧瑾吞咽一口口水,当初敢跟他谈条件是因为他铁定萧煜能跟萧肃两败俱伤,但是谁知道萧煜这么没用,才几个月就被萧肃给抓了? “我……”他结巴着:“皇叔,这江山还是您来座比较好,到时候皇叔留个小官给我当当就成。” 萧肃笑了,看着萧瑾,发现他虽然是萧清明所生,但是跟萧煜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做小官那是埋没你了,这样,这江山继续留给你父皇,你呢,就跟着我,怎么样?”萧肃问他。 萧瑾问:“跟着您是……” “当然是回边境,不然你想去哪?” 萧瑾瞬间犹如当头一棒,这些天的快活全部都想起来了,酒菜似乎都还在喉咙里看得见,只是一转眼他就要去边境了。 边境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活不了人的地方,战争常年不断,无论大小战事都能牵动边境,敌军若是来犯,第一时间就是攻打边境。 一句话来说就是去送死。 “不要!”萧瑾猛的站起来,突然又觉得失礼,但是站都站起来了,也不好再坐下去,只说:“皇叔这话就严重了,父皇年事已高,四弟又在您手上,这元夏可不能没有国君。” 萧肃眯着眼睛,说:“你在威胁我?” 萧瑾摇头:“不敢。” “那就带走!”萧肃起身,他身后的两个将士就把萧瑾架起来往外面拖。 “你们放开本王!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么对本王!?” 士兵不在乎他的吵嚷,继续拖着他走,金銮殿外站着许多臣子,都是这些天前来觐见结果被赶回去的。 陆文启在旁边也被两个士兵押着,他看向萧瑾的目光有些哀怨。 “你们给本宫住手!!”贵妃听说萧瑾被抓,提着裙裾就跑来了匆匆忙忙,头上的步摇叮铃作响,身后的丫鬟和太监追赶着。 萧肃听见声音停下脚步,看着她:“贵妃娘娘也来送行?” 萧瑾满脸愤怒,一张脸涨的通红,唇紧抿着,在看见贵妃的那一刻瞬间就红了眼。 贵妃不是不知道萧瑾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她原本想劝诫,但是又想到萧瑾辛苦了这么久,总该放松些,于是她就没管,但是谁知道萧肃会横插进来? 萧肃是什么人?她在闺阁的时候就听说过,此人跟萧煜一样没心没肺,残杀手足兄弟,萧瑾要是落在他手里岂不是死路一条? “你,放了瑾儿。”贵妃用手指着他。 “你跟瑾儿是一路人,如今怎么能过河拆桥,你当真是忘恩负义!”她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把十多年前的事情拿出来重。 果然,萧肃眼神冷了下去,笑也淡了,贵妃以为他要发作,心里也没底,却听见他说:“把贵妃娘娘带回去,关起来!”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来把她带走了,哭喊声延续了一路,直到拐弯被花藤架盖住身影声音才消失。 萧瑾突然问道:“萧煜当真是在你手里吗?” “平日里见你很聪明,怎么现在却糊涂了?”萧肃突然笑道:“萧煜那种人才不可多得,你跟他比不了。” 他话说完萧瑾就明白了,闭了闭眼,笑出了声。 在出宫门的时候元夏帝突然叫住他,身边有太监扶着。 “怎么了?”萧肃看他:“你这是皇帝做腻了也想跟我回边境?” 本是一句打趣的话,元夏帝却觉得眼眶微酸,开口说:“二哥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若不是因为萧煜谁会来?” 元夏帝突然笑出声:“我倒是想知道煜儿跟二哥说了什么。” 萧肃开口,看向了天边:“这是秘密,行了,我走了,你守好你的皇位。” 元夏帝拿出帕子捂着嘴咳了几声,身边的太监连忙扶住他,萧肃面露嫌弃,“不行了就赶紧退位让贤。” 萧肃走了之后没几天萧煜就回来了,带着宁锦姒,元夏帝解决了朝中积存的问题,但是至于银子户部依旧拿不出来。 于是元夏帝只好拿自己的私银暂时补着,这才缓了大家手头上的紧张。 …… 沥川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他醒的时候沈亦承还在睡,他去洗漱了一番才重新回房。 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透过窗户照在沈亦承身上,他看了片刻起身站在他身后为他挡了那片阳光。不知道站了多久沈亦承才悠悠睁开眼。 他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见面前的阴影,扭头逆光看见沥川,问道:“你站这干什么呢?” 沥川移开:“没什么,睡好了?” “你都睡好了我还能没睡好?”沈亦承坐直身子:“现在可以来解决问题了。” 沥川瞬间僵直了身体,一抹不安蔓延了他的全身,在沈亦承开口前说道:“我们可以只做朋友,像之前一样。” “是吗?”沈亦承突然笑了起来:“没有朋友是这样的哦。” 他说着,指了指满桌的画,一时间沥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你心里想的什么我都明白,你去年冬天说等你回来我能不能答应你一个要求,你当时要说的就是这个吧?”沈亦承问。 沥川点点头没说话,沈亦承站起来,却还是矮了一截,他说:“我答应你。” 第183章 晋王身死 太阳越发的大了,已经入秋了还是这么热。 “其实你不用勉强,我……” “我才不会委屈我自己。”沈亦承笑着偏过头,他其实很早的时候就听说书的说有男子偏喜男风,那时候他不信,以为是说书的为了骗钱故意说的,后来他陆陆续续听见有人提才信了些,如今看到沥川他才是真的信了。 沥川身边没有女孩子,起初他还以为是他暂时没有婚娶的想法。 光影闪烁,打在沥川脸上,沈亦承看他,突然发现他还是很好看的,不像其他世家子弟,瘦弱,沥川很高大,皮肤偏小麦色,肌肉紧实,跟他这种富养着没见过大风大浪的公子哥差别太大了。 沥川看着他,说:“你要想清楚,今天出了这个门你就没有反悔的权利了。” “我想好了,反正我现在也是一个人,将来跟你一起去游山玩水多好,你去过的地方那么多,好多我都没有去过,”沈亦承你看着他,说道:“你还不会是舍不得吧?你这样我可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沥川抱在了怀中,一双有力的手臂将自己狠狠的锢住,自己的脸贴着沥川的胸膛,他被迫仰着头都要喘不过气了,轻咳了两声,说道:“轻,轻点……” 沥川这才放开他,抓住他的肩膀说道:“我这个人不爱说话,也不会讲笑话逗你开心,你会不会感觉很无聊?” 沈亦承呼吸了几口,摇了摇头,“我看着你就觉得好笑哈哈哈哈……” 沥川无奈,嘴角似有痕迹的勾起,抓住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我还有事,你在家里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嗯?”沈亦承问:“还有什么事?” 沥川:“别问,等我回来我就带你四处游玩。” 他按捺住内心的欣喜,安顿好沈亦承就拿着剑出去了,沈亦承站在他房间里看着他离开,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最后干脆不想了,直接坐在椅子上继续看画。 真帅呀。 …… 萧瑾如今被萧肃押着前往边境的路上,这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来回大概需要五六日。 已经走了两日多了,天色渐晚,萧肃在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找了一个客栈休息,上百间房间都被占了,有的房间都是五六个将士一起挤着,萧瑾倒是好,一个人一间房,房门口还有守卫轮班守着他。 “大哥,你说这晋王细皮嫩肉的能受得了边境的环境吗?”守卫a问。 守卫b回答:“我看着悬,死在半路都有可能。” 守卫a:“可不是,只希望到时候他要是出了事可别让我们担责任就好。” 守卫b:“你就放心吧,担责任什么的也轮不到我们,你想啊,是西陵王说要把他带去边境的,西陵王是谁?是他皇叔,自然出了事也是找西陵王。” 他们讨论着,萧瑾正贴着门听,听完狠狠的啐了一口,转身坐回床上,没坐一会困意就上来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窗外渐渐响起了蝉鸣,此起彼伏,欢乐得很。 一道黑影从窗户外进来,悄然地走至床前,‘噌’的一声,一把小臂长短的匕首就亮了出来,刀刃映照着黑衣人狠戾的眸子,他挥刀而下…… 翌日。 昨日在萧瑾门口轮班的侍卫都面面相觑,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床上的萧瑾已经死透了,血从床上顺着流到了地上,在坑洼不平的地方汇聚成了一滩。 萧肃面色严肃的看向那几个轮班守卫的人,许久才说:“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昨天确实没有看见有人进出过,而且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们才,才没注意到……” 几人都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萧肃看着他们,沉声:“回去领罚。” “是!”几人异口同声的应下,好在是领罚,不是赔命,他们是将士,他们的命只能在战场上结束。 房间里人满为患,掌柜的更是吓得不轻,扶着门框颤抖,小声说:“这……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这地方虽然偏,但是没有土匪和流寇,这这这……” 掌柜的话都这样说了,那肯定就是寻私仇的,如今人也死透了,也没有目击证人,连杀人的凶器都被带走了,想查也不知道该从何查起,好好的一个王爷就这么死了简直可惜了。 萧肃让人书信一封送去长安,然后又派人把尸体继续带着前去边境,他说要把萧瑾带过去就算是死了也得埋在边境。 这件事情还是得查,至于怎么查让谁查就是元夏帝自己去安排人了。 一行队伍整装出发,长龙似的军队往边境的地方去。 长安。 萧肃送信的人快马加鞭地把信送到了元夏帝手上,元夏帝看了之后虽然很悲痛,但是也无奈,他自问对这个儿子很好,甚至给予厚望,但是谁知道他会做出逼宫这种事情来?如今死了,也是可惜。 他有错,长安街上五百多人皆死于他的麾下,这五百多条人命就让他背了吧。 萧煜已经回来了很长时间了,但是大多都是在东宫待着,跟元夏帝也只有回来那天见过面。 萧煜回来了,宁锦姒才乖乖吃药,听说她被白豆蔻掳走的时候沉舟逮着明月好一阵责怪。 明月好几天都没有吃好饭睡好觉,宁锦姒回来的时候她连忙做了一大桌饭菜,各种花样都有。 这些天宁锦姒都在萧煜的照看下餐餐都喝药,沉舟满意的不行,熬药的劲都大了。 萧煜看着她一天三大碗药也是心疼,但是摸着她瘦弱的身子又不得不让她喝。 今天宁锦姒喝完药就跟她说:“见你想家,我明日陪你回去。” 宁锦姒摇摇头,“我如今这样哪能见爹爹,回去他该说我了。” “那你先前怎么不怕?”萧煜刮了一下她的鼻头。 宁锦姒笑着:“之前还以为必死无疑,但是现在不能,殿下在呢,如今我这具身体可是难养得很。” “难养我也养,”萧煜抱着她:“记得刚见面的时候你还好好的,才过两年,就这般模样了,我着实是心疼。” “想跟殿下赏月。”宁锦姒说。 萧煜附在她耳边回答:“那得等到中秋,不然不好看。” “好。” 夏天过得快,初秋的雨水就是多,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了,虽然不大,但是淅淅沥沥的也讨人烦。 眼看着宁锦姒的气色好了,萧煜便想起了之前他说要娶宁锦姒的心思,于是几次去觐见元夏帝,元夏帝也拍手叫好,忙吩咐整个皇宫上下准备。 第184章 病得不轻 宁随和一众不肯和晋王党同流合污的人被囚禁在晋王府的地牢里,直到萧瑾被带走他们才被放出来,整个人都蓬头垢面的,地牢阴冷,浑身上下都是毛病,修养了数十日就听到了宁锦姒要跟萧煜成婚的消息。 宁锦姒被掳走和身体渐差的消息没人敢透露给他,所以他至今都不知道,记忆还停在宁锦姒去东宫那个时候,这一出来就听说自己女儿要成婚,他真是开心的都睡不着。 “快,快准备嫁妆,把她娘留给她的嫁妆全都拿出来。”宁随激动的吩咐管家,一边指挥着府中的小厮给全府上下挂上了红绸,就连没人住的厢房门上都贴上了红喜字。 因为太子婚娶,所以宫里也格外热闹,元夏帝妃嫔不多,贵妃被禁足,这种事情就只能让明妃娘娘着手管理,明妃家世清白,人长得也小巧可爱,典型的江南姑娘,温婉得很。 她拉着宁锦姒的手,老母亲般语重心长的说道:“本宫没有子嗣,自打本宫进宫起见到太子就视他如己出,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你也是个好姑娘,如今他要婚娶了,本宫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宁锦姒随着她的视线看去,满桌都是珠宝首饰什么的,许多都还是世间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你就是正准备推辞,明妃又说:“你别推辞,本宫送你们的新婚贺礼你可不许不收。” 都这样说了,也就收了,宁锦姒从明妃的宫里出来走到御花园的时候扶着树咳嗽了几声,恰逢萧唤倾从这里经过,看见她不禁拿帕子捂嘴,皱着眉:“听说你要嫁给我太子哥哥了?不过我看你这……是病了吧?还病得不轻,这可怎么行?太子哥哥也不嫌晦气!” 她说着还扇了扇鼻尖,身后的丫鬟跟着捂嘴偷笑。 明月气不过,说:“那有怎么样?太子殿下一样要娶,风光无限,日后你见到我家小姐还要喊一声太子妃嫂嫂。” “你!”萧唤倾不是个沉稳的性子,在宫中锦衣玉食这么多年,那曾被一个丫鬟这样说过?于是唤着身后的丫鬟掌她的嘴。 她身后的那些丫鬟也都是人精,两个人抓住明月的两只手臂,其中一个站在明月面前抬手扇她,只是手还没碰到她就被宁锦姒握住了。 下人都是看主子行事,她们的主子说要打,那就必须要打,那个丫鬟想要挣脱宁锦姒,于是想要挣脱手臂,却无济于事。 萧唤倾见了也上前去拉扯宁锦姒想让她放手,却拉不开,她看着宁锦姒,一个病了的人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宁锦姒看着她,目光坚毅,说道:“徐道之犯的是掉脑袋的罪,随便拿一桩出来都是皇上所不能容忍的,你因为皇后的事情怨怪我,我能理解,但是现在皇后已经死了,真正杀她的人是贵妃,你怎么不去找她?因为你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 萧唤倾深呼吸,抓着她的手越发用力,说道:“那又怎么样?” “你应该去找她,不是找我。”她话音刚落就掉进了水里。 萧唤倾被‘扑通’一声吓得不轻,不知道该怎么办正着急着,身后萧煜就来了,刚才的那一幕他看的清清楚楚。 宁锦姒本身就体寒,如今秋天的水更是冷,她在水里不停的扑腾,鼻腔和口腔已经灌了不少水,眼睛浸在水中十分酸涩。 萧煜冲过来就跳进了水里,快速把宁锦姒捞了起来,那两个丫鬟松开明月的手,明月立马扑过去,萧煜把她抱起来往东宫的方向走,明月拿着明妃送的东西跟在后面,萧唤倾急的不行,跟在萧煜身后。 “太子哥哥,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她虽然任性,看不惯宁锦姒,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弄死她,可是自己并没有推她,只是宁锦姒身体差,拖着一个残破病弱的身体跟她这个身体好的人拉拉扯扯一不小心脚滑了也未可知。 “太子哥哥……” 萧煜的脚步没有停,开口说道:“回宫里待着。” 萧唤倾面露难色:“可是我……” “回去!”萧煜声音加重,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公主,别担心,郡主肯定会没事的。”贴身丫鬟云芝说到。 萧唤倾现在就是担心宁锦姒有个三长两短,刚刚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跟死了一样,整张脸白的跟死人一样,万一太子哥哥就此恨上她怎么办? 她是公主,从前仗着母后得势,在宫中骄横,现在她无依无靠,父皇子女那么多,肯定顾不上她。 “不行,云芝,你去太医院拿些上好的补药,还有我那里的一棵灵芝和人参也带上。”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想还需要些什么。 “公主这是……” “明日你随我去东宫看她,还有些什么要带的你都带上,可千万别让她死了。”萧唤倾嘱咐着。 云芝轻声应下,转身出去准备了。 萧煜抱着宁锦姒回东宫之后就一直在床榻边守着,宁锦姒是后半夜醒的,萧煜见她醒,转身叫来了沉舟。 沉舟把了脉,“宁小姐她有些发热,在下去熬药。” 然后跟萧煜说了些注意事项就出去熬药了。 宁锦姒撑着床坐起来,萧煜往她身后放了枕头,她说:“殿下没睡吗?” “明知故问,”萧煜板着脸:“你这样很危险,万一出事怎么办?” 宁锦姒撅着嘴:“这不是还没事吗?” “为什么这么做?”萧煜问。 宁锦姒想了想,说道:“因为徐道之的事情,皇后被关在冷宫,七公主怪罪我是情理之中的。” “她怎么不来怪怪我?”萧煜没好气。 宁锦姒被他逗笑了,说:“她哪敢啊。” “我要是没来你是不是就淹死了?”萧煜问。 宁锦姒略微有些小得意的笑了笑:“那我肯定不会跳,不过好在你来了,明日七公主肯定也要来,你到时候可别凶她。” 萧煜挑眉:“你没事就行,其他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185章 皇嫂 其他人确实跟他没关系,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快天亮的时候沉舟把熬好的药端过来递给她:“趁热喝,喝完睡一觉,天亮前应该能退烧。” 萧煜端着要想喂她,宁锦姒笑着从他手上把药拿过来一口喝了,说:“又不是小孩了。” “没有小孩像你这么蠢。”萧煜递给她一方帕子。 宁锦姒喝完药就有些困了,萧煜给她掖好被子说:“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我还等着你帮我顾家呢。” “殿下也去睡吧。”宁锦姒点头。 萧煜走了之后宁锦姒就闭上眼睛睡了。 次日。 快天亮的时候下过雨了,天完全亮了还在飘着毛毛细雨,天上的乌云似乎伸手就能够得着,早上还有些冷,明月拿来一件薄披风给宁锦姒披上。 “沉舟熬了药,待会小姐吃过早饭之后去喝一碗。”明月给她打着伞两人并肩走在路上。 路边的草上还挂着雨珠,这么走过去,裙摆全湿了。 萧煜昨夜是歇在书房睡的,闻风站在门口,远远地就看见宁锦姒在往这边来,他低头走进屋:“主子,宁小姐来了。” 萧煜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门口,宁锦姒正好来了,他说:“今天冷,怎么不多穿点?” “你们都穿这么少,我要是穿多了不是很奇怪吗?”宁锦姒走进书房里面倒了杯茶暖手:“七公主来了吧?” “嗯,”萧煜捂着她的手:“早早就来了,在前院坐着。” 宁锦姒吹了吹茶,喝了一口说:“那走吧。” “等会,”萧煜从闻风手上拿着一个手炉走过来:“你把这个拿上。” 宁锦姒接过,拢着披风就出门了,萧煜从明月手上拿过伞跟在她身后替她打着。 闻风打了个哈欠,明月看他一眼:“你昨天晚上做小偷去了?” “什么?”闻风擦了擦眼角的泪问。 “没什么。”明月转身往药房走,闻风跟在她身后。 前院。 萧唤倾在这里做了半个多时辰了,桌上的茶凉了一杯又一杯,云芝抱着四五个锦盒站在后面一动不动。 “公主,我看郡主是不会来了。”云芝看了眼门外。 萧唤倾深吸一口气,揪着手上的帕子:“不会的,这么凉的天我不慎把她推进水中她肯定会生气,再等等吧。” 云芝低下头没说话。 稍微过了一会宁锦姒才来,本应该早就来了的,但是半路被萧煜弄去饭厅吃了个早饭,刚出饭厅的门又碰上沉舟,于是又喝了碗药。 “公主怎么来了?”宁锦姒看着她问道。 萧唤倾站起身,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看了眼身后的云芝,云芝立马说道:“昨日公主不小心把郡主推入水中,于是心里有愧,今日带着些许补品来看看郡主,不知郡主的身体好些了吗?” “公主坐吧,站着干什么?”宁锦姒笑道:“没什么大碍,劳烦公主挂心了。” “那,那这些你收下,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多少还是有用的。”萧唤倾把东西放在她面前,然后看了眼她身边的萧煜,心瞬间就提起来了。 “太子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萧煜抬头看她,“对着我说干什么?她过几日就是你嫂嫂,你应该对着她说。” 萧唤倾忙说道:“皇嫂,对不起……” 萧唤倾现在也才十七岁的年纪,爱玩任性都是人之常情,宁锦姒笑着:“说什么对不起,往后我们都是一家人,得和气才好……咳咳——” 她捂着嘴咳了起来,早上刚退烧,现在脑子还有点昏。 云芝手快的倒了杯热茶递给萧唤倾,萧唤倾接过茶给宁锦姒:“快喝两口。” 萧煜看着,心里倒也舒坦了。 “我听太子哥哥说皇嫂昨天夜里发烧了,现在可好些了?”萧唤倾看着她,眼神迫切。 “没事了,”宁锦姒喝了茶,热茶顺到喉咙里舒服多了,“你别担心也别自责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萧唤倾点点头说道:“那就好,那皇嫂好好休息,等过几日我再来看皇嫂。” 宁锦姒点头,萧唤倾带着云芝出去了。 她一走萧煜就搂着宁锦姒,说道:“你惯会委屈自己,你刚刚骂她几句她也只能听着。” “这哪能呢?”宁锦姒靠着他:“她是公主,我还没过门,算不上是她皇嫂,刚刚她喊的那句皇嫂可把我吓到了。” “怕什么?迟早是要喊的,”萧煜搂她搂的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头:“真想让你乖乖待在房间里好好养病,但是又想让你出来多看看。” 宁锦姒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弯了唇角:“养也养不好。” “去年你就不该这么做。” 去年那几个月里他每日吃的粥都是她亲自送来的,他是嗜血的恶鬼,那点血味他怎么会尝不出来呢?不拆穿她是不想让她难过,大不了日后她去哪他跟着去哪就是了。 “做都做了,殿下日后可得好好待我。”宁锦姒扬起头看他。 萧煜看着她,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道:“过几日一定好好待你,阿姒别哭才是。” 宁锦姒知道她说的什么,小脸一红低下头钻进他的臂弯里。 静安宫。 “你说她们和好了?”萧唤安坐在软榻上,本是看着外面的雨,听到丫鬟的话瞬间坐直了。 丫鬟低着头:“是的,听娴宁宫的宫女们说,是七公主不小心把郡主推进了湖中。” 萧唤安眼神恶毒,真是气笑了小声啐道:“还真是个好拿捏的,这么点雕虫小技就把她收买了。” “公主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让七公主记恨她,如今她们和好了可怎么办?” “怎么办?”萧唤安说道:“母后现在在太子哥哥手里,他不说我们就找不到,现在宁锦姒就是半个死人,这宫里谁不数着她的寿命过日子?我们若是能挟持她,那就能控制太子哥哥,到时候直接扶持陆哥哥上位。” 丫鬟皱眉:“可是陆少爷也在太子殿下手里,我们……” 萧唤安不理她,问道:“太子哥哥还有几日成婚?” 丫鬟莫约算了算:“还有三日。” 第186章 朕带你去跟皇后说和 “那你准备一下,今晚本公主就写信去北国,一定要确定信是送到陆知鸢手里的,”她说着,等丫鬟拿来纸和笔:“北国有太多宁锦姒的旧友,你记得找个靠谱的人,中途别经他手。” “是。”丫鬟应声,在旁边研墨。 …… 北国。 孙妤的宫里还点着灯,丫鬟在旁边给她整理着吃食,她晚上睡觉前都喜欢看会书吃东西。 “这小贱蹄子又想干什么?”孙妤拿着一张纸。 丫鬟小声说道:“惠贵人这几日都占着皇上,皇上一次也不曾来娘娘宫里。” 孙妤丢了颗葡萄在嘴里,说道:“不来就不来呗,他最好死在那小贱人那里。” 门外,云临刚想踏进院里的脚顿住了,捏了捏拳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他走之后立马就有个丫鬟跑过来说道:“娘娘,皇上刚才来了,但是……又走了。” “走就走,这几日给本宫盯紧那个小贱人,”孙妤想了想说:“她是从元夏来的,跟锦姒有过节,本宫迟早弄死她。” “是。”丫鬟们应声。 陆知鸢趴在躺椅上,一边的小丫鬟给她揉腰,这几天在云临那里不是跳舞就是弹琴,手和腰都快断了。 “轻点!你想疼死本宫啊!?”她不满的推搡了一下那个丫鬟。 那个丫鬟立刻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贵人恕罪。” 陆知鸢也是气,她整日整日的伺候云临,进宫两年了,到现在也没听着要晋她位分的消息,就连半个月前进宫的小丫头如今都有个嫔位了,自己见了她还要行礼,真是气死她了。 “贵人,贵人,皇上来了。”院外跑进来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汇报。 陆知鸢闭了闭眼,感觉腰又开始疼了,再睁眼云临已经进了内院了,她起身:“臣妾恭迎皇上,皇上怎么来了?” 云临看了眼她,直接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了起来:“来看看你。” 陆知鸢心里冷哼一声,要不是在皇后那里吃了瘪还能来她这?? 她扭着水蛇腰依靠着云临:“皇上,臣妾今日在御花园的时候碰见了前段时间进宫的灵嫔,她说臣妾……” 话没说完她就开始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 云临皱眉问:“说什么了?” “她说……”陆知鸢悄咪咪看了她一眼:“说臣妾伺候皇上到现在都还是个贵人,说臣妾没用……” 云临看着她,想了想,说道:“她说的好像也不是假话。” 陆知鸢:??? 这也能当皇上?? “皇上!”陆知鸢松开挽着他的手臂,娇嗔道:“皇上都这么看臣妾,那臣妾还不如一条白绫吊死了算了。” 说着开始起身找白绫,云临看着她颇有些好笑,不禁直接笑出了声:“好了好了,别闹了,朕有事要问你。” 陆知鸢这才安静下来,转身看着他,走到他身边:“皇上要问什么?问吧。” “你跟皇后是有什么私怨吗?她为何那般不喜欢你?” 云尘的后宫有许多妃嫔,有大臣的女儿,也有别国送来的,孙妤都对她们挺好,唯独这个被他带回来的陆知鸢。 陆知鸢听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说道:“这……这你问臣妾怎么知道,你得去问皇后娘娘啊。” 云临看着她,不说话,寝屋里的气氛有点尴尬,陆知鸢僵了一会,暗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硬是逼出了一点眼泪,惨兮兮的说道:“可能是臣妾本身就不讨皇后娘娘喜欢吧,况且臣妾是皇上从乡野带回来的,身份跟其她妃子不一样的,在后宫不招欢喜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着说着竟然轻轻低泣了起来,云临看着,也是有些难以理解,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 “你,你别哭了,明日朕带你去同皇后说和,你可愿意?”云临问。 陆知鸢瞟他一眼,面上一副中了奖的模样:“真的吗?皇上真的愿意带臣妾去吗?” “只要你愿意,朕自然是说话算话的。” “臣妾当然愿意了。”她欢喜,实际上心里恨不得哭出来:“那皇上今夜是要在歇在臣妾这里吗?” 云临摆手:“不了,朕回御书房看奏折。” 陆知鸢更加开心,跪在地上:“臣妾恭送皇上。” “贵人当真要去跟皇后娘娘说和?”丫鬟问。 陆知鸢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不去怎么办?皇上都发话了,指不定明日一早本宫还没去的时候这消息就传进了皇后耳朵里。” “那……” “那肯定是要去了,到时候本宫要让后宫所有的小妖精看看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陆知鸢走到床边:“睡觉!” “是。”丫鬟走到床边放下了床幔,点上了安神香,最后吹了灯才出去。 翌日一早云临就带着陆知鸢从御花园往孙妤的住处去,沿路的丫鬟妃子们都想着去看好戏,这宫里谁不知道这惠贵人跟皇后娘娘是最不合的? 皇后脾气爆,一见惠贵人就跟火药遇火一样,一点就炸。 今儿一早孙妤就得了消息,早早地就在前院等着,此时正倚在椅子上嗑瓜子,身后小丫鬟给她捏肩捶腿。 陆知鸢小鸟依人一般跟在云临身后,看见孙妤就规规矩矩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孙妤看见云临起身敷衍的行了个礼,然后又十分随意的躺回了躺椅上,看着下面给自己行礼的陆知鸢也没叫她起来。 她没叫起,陆知鸢也不敢起,只能这么屈膝半跪着。 云临见势不对,上前一步开口:“皇后,你看这——” 孙妤抬眼看他,轻佻眉,云临立刻改口,转身对陆知鸢说道:“你不是有话跟皇后说吗?说啊。” 说着还走到了孙妤旁边坐了下来。 陆知鸢看着他,满头问号。 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在他们两个人的注视下,好一会才说出一句话:“臣妾来给皇后娘娘赔不是。” “哦?”孙妤笑:“不知惠贵人要给我赔什么不是?” “先前……先前……”陆知鸢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赔不是?她才不想赔什么不是呢。 这皇上不是说好带她说和吗?怎么他在哪坐着喝茶,自己还在这跪着? 第187章 讨好 孙妤没开口让她起来,那陆知鸢也不敢动。 “先前什么?说不出来了?”孙妤把手里的瓜子放到丫鬟手里,说道:“你说不出来,那我来替你说,先前你拔了本宫的花,占了本宫的秋千,又去膳食司拿了本宫的吃食,就连内务府都仗着你得宠,三番四次的掠过本宫这个皇后把东西先送去你那,你要说的是不是这些?或许还不止这些呢。” 她说的轻松,却让陆知鸢脸色一白,半晌说不出话,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云临,娇声喊道:“皇上……” 云临看着她,好一会才转头看向孙妤:“你看她今日也来跟你道歉了,要不然这事就算了吧?内务府少给的朕都给你补上,往后他们绝对安规矩办事。” 说完对着陆知鸢板脸:“你也是,以后可不能逾矩了,她是皇后,你是贵人,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陆知鸢看着他,暗骂道:真没出息。 谁知道堂堂一个皇上竟然是个怕老婆的? 院外边各宫嫔妃纷纷遣贴身丫鬟来这里探风,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事情,唯独仪嫔是亲自来的,陆知鸢看着她步步生莲走来的气势就知道不对。 仪嫔的话是最多的,只要一点消息让她知道了,那就证明所有人都知道了。 “参见仪嫔娘娘。”陆知鸢咬咬牙对着仪嫔行了礼。 她这样跪了半天,腿都麻了,皇后也没说让她起来,仪嫔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也没看她,对着孙妤说:“臣妾听说皇后娘娘喜欢吃荔枝,只是这个时候难得,但是臣妾还是弄了些来,皇后娘娘尝尝?” 她们这些做妃子的都知道云临喜欢的是孙妤,所以无论孙妤怎么闹,犯了什么错云临都不会怪她,她们都是送来给皇上开枝散叶的,喜不喜欢,爱不爱的不重要,过的好就行,所以她们不争这皇后之位,就争一争这贵妃的位置,如今贵妃的位置空着,若是能得皇后的喜欢,日后她再美言几句,这贵妃的位置不就来了? 所以她们都一个劲的巴结讨好孙妤,唯独陆知鸢,蠢的找不着北,仪嫔看着她,一个乡野捡回来的女人,仗着有点姿色就不得了了,还想上天不成? 孙妤看着那竹篮里的荔枝,颗颗红润饱满,随手拿了一颗轻轻地剥开,对着陆知鸢说:“你也别跪着了,起来吧。” “这荔枝不错。”扭头对仪嫔说道。 仪嫔笑了笑:“这都是臣妾特意挑的,那些挑剩下的都还在臣妾宫里放着呢。” “那就把那些剩下的给惠贵人送去吧,毕竟是能吃的,想来惠贵人也不会嫌弃是不是?” 陆知鸢刚站起来,腿还有点麻,身边的丫鬟扶着她站起来,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一股子气。 什么叫挑剩下的? 合着被人挑剩下的就往她宫里送? 她这里是垃圾场? 可是她还不能恼,是皇后和仪嫔送的,算是赏赐,她不接也得接,于是松开丫鬟的手屈膝:“谢皇后娘娘,仪嫔娘娘的赏赐。” 孙妤得意的勾唇,揉了揉太阳穴:“行了,本宫也乏了你们回去吧。” 仪嫔率先行礼退下,跟陆知鸢擦肩而过。 陆知鸢也紧随其后的退下,云临却还坐在那吃茶,竹篮里的荔枝稍不注意就被他吃了大半。 孙妤看着他,“你也出去。” “嗯?”云临塞了颗荔枝在嘴里,专心剥荔枝的他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抬头一脸疑惑。 孙妤磨了磨牙,“让你滚!” 她起身就要打人,云临眼疾手快的跳远了:“你干什么?朕可是九五至尊!” “那请皇上回自己宫里去。”孙妤指着院门。 “走就走,谁稀罕似的。”他撇嘴,又从竹篮里抓了一把荔枝才出去。 …… 陆知鸢拿着一肚子气回到宫里,把桌上的东西全部都摔了,‘劈劈啪啪’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不就是个皇后吗?谁知道她这皇后的位置是怎么坐上去的,入宫几年都没有子嗣,说不定就是不行!”她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贵人慎言。”丫鬟在旁边急的不行,生怕被人听了去。 “慎言?我慎言什么?”她坐在凳子上:“还有那个仪嫔,你今天是没看见她那个样子,得意什么?真以为送点荔枝就能拉拢皇后了?她想的什么本宫能不清楚?贵妃的位置就是给条狗都不会给她,做梦吧!” “贵人,这是仪嫔娘娘派人送来的荔枝……”外院的丫鬟抱着一筐荔枝走来,说话的声音极小。 知道陆知鸢这会儿在生气,但是无论谁送来的东西都要请示的。 陆知鸢看她一眼,“干什么?!还真指望本宫吃了?还不赶紧拿出去扔了!” 她身边的贴身丫鬟走到小丫鬟面前,低声说:“贵人现在正在气头上,你把它扔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千万注意别被人看见了。” 小丫鬟点点头抱着荔枝退下了。 陆知鸢发火也发累了,坐在桌前喝茶,丫鬟在旁边伺候着,给她捶背捏肩:“贵人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皇上宠贵人,这升位分也不急于一时。” “怎么不急?”陆知鸢看着她:“你没看见仪嫔那献媚讨好那劲吗?” 小丫鬟想了想,说道:“仪嫔想要讨好皇后娘娘,贵人也可以啊。” “你的意思是让本宫去讨好皇后?” 丫鬟点点头:“等贵人稳坐贵妃的位置之后不就能教训仪嫔了,皇后娘娘终究是母仪天下的主,贵人跟皇后娘娘对着干只能吃亏的。” 陆知鸢思索着,丫鬟说的也没错,但是孙妤和宁锦姒交好,这让她怎么放下心中芥蒂去讨好她?若是讨好不成反被羞辱那她才亏的大。 “贵人,目光须得放长远。”丫鬟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微弯腰倾身在她耳边小声说。 对!目光要放长远,她要永远过上这种锦衣玉食的日子。 外面天色渐暗,一只鸽子飞到窗前停下,是只信鸽。 陆知鸢走到窗前取下鸽子腿上绑着的信,摊开看了看,眼眸闪过烛光。 哥哥被萧煜抓了,还真是可惜了。 她烧了信,转身,丫鬟问:“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陆知鸢不是蠢货,先前就被丫鬟摆弄了一套,这次肯定会防着点,况且这丫鬟虽然是她的贴身丫鬟,但终究不是自己人。 “没什么,早些睡吧。” 丫鬟点头,伺候她洗漱睡觉。 第188章 大婚 今天早上一大早就下了场雨,现在都还冷的人缩手缩脚,宁锦姒站在屋檐下,看着萧煜在院子里练剑。 矫捷健硕的身姿在她面前来回转换,她拢了狐裘,拿着一杯热茶走过去,萧煜不防她突然走来,差点误伤了她。 “殿下差点打到我。”宁锦姒恶人先告状,把茶给他递过去。 萧煜轻笑出声:“那你下次还来不来?” 他语气轻佻,又带着一丝喑哑。 “来。”宁锦姒点头。 …… 婚期如约而至,成婚前一天宁锦姒就被接回了将军府,许久没有回家的她一进门就忍不住热泪两行。 宁随眼泪婆娑的看着她,把她带进屋,看着满院子的箱子说道:“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嫁妆,其中也有你娘的,她说等你出嫁的时候就给你,现在好啊,我终于不用操你的心了。” 宁锦姒被他逗笑,擦了擦眼泪说道:“那还有二姐和岁岁呢,再不成还有三哥呢,您有的操心呢。” 宁随笑呵呵的,宁锦柔站在旁边,脸上挂着笑,身边站着桑宁,少年比她高出一个头,稚气未脱,额前的碎发有些长,有些挡住了眼睛。 宁锦姒看着,她随不知这个少年是哪里来的,但是她二姐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应当是信得过的人。 桑宁的目光在碎发的遮掩下落在宁锦柔身上,他长得瘦瘦高高,面上看起来十分严肃,不爱笑。 “二姐,我有话跟你说。”宁锦姒走过去,跟宁锦柔面对面站着。 宁锦柔颔首,两人并肩离开去了旁边人少的角落。 “说吧。” 宁锦姒垂下眼眸:“晋王死了。” 她先前只知道萧瑾被西陵王带去了边境,以为他会在那里安分度过剩下的日子,却没想到在半路就被人给杀了,听萧煜说那杀手手法娴熟,不是第一次作案,就因为是这样所以才是最难找到凶手的。 “我知道,”宁锦柔回答:“他作恶多端,是恶有恶报,你不用跟我说。” 宁锦姒把目光落在旁边的桑宁身上,说道:“我之前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二姐把他带出来,这还是第一次。” 宁锦柔知道她实际上是要问什么,“他是我捡回来的,当时捡到他的时候问他什么他都不知道,应该是失忆了,又看他受了伤,就一直放在老宅里养着,他不喜欢见生人,我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四妹的时候回来跟我说你吓到他了。” 说着说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如今一眨眼你就要成婚了,我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能送给你的,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就送给你当新婚贺礼吧,也权当是替她向夫人赔罪了。” 说着,她取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这玉是好玉,做成手镯也好看。 宁锦姒伸手接过,说道:“二姐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那等到二姐成婚的时候我该送点什么呢?” 说着目光又落在了桑宁身上,少年见她一次两次地看自己,不免有些疑惑,微微外头看着她,像是在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宁锦柔笑了笑:“那你可有的等。” 两人笑着,桑宁走过来扯着宁锦柔的衣袖,小声:“姐姐,我饿。” 宁锦柔一向惯着他,跟宁锦姒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他去找吃的了。 明天就是正式迎亲,宁锦姒一晚上没睡,秦霜染早早的就跑来了,郑婉姝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来了就找岁岁。 “你别找了,这会她都已经睡了。”秦霜染跟郑婉姝两个人熟悉,才来就热闹起来了。 “我没有睡~” 玄七抱着岁岁走来,岁岁朝郑婉姝伸出小手,郑婉姝逗了逗她就把手里的糖葫芦给她了,笑了笑:“原来你也爱吃啊,我还以为除了我没人喜欢吃这甜腻腻的玩意呢。” “是吗?”秦霜染环胸一笑:“可我怎么听说宴大哥也喜欢吃啊?” 郑婉姝小脸一红,拿手肘捅了她一下:“他才不喜欢呢。” “他才不喜欢呢,哈哈哈哈哈——”秦霜染学着她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房间里闹哄哄的,桌上堆放着她们送来的贺礼,请帖今天一早宁随就整理好送出去了。 一整个晚上郑婉姝就在纠结该给宁锦姒弄个什么样的发型,饰品该带哪些,秦霜染在纠结穿哪套婚服,萧煜在宫里让内务府做了好几件婚服,各种各样的。 闺房里的三个人都愁眉苦恼的,最后每一样都让宁锦姒试了一遍,累的她够呛。 “不行,我累了,睡觉吧。”宁锦姒就着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发髻和婚服躺在床上。 郑婉姝打量着发冠,说:“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我觉得都好,睡觉吧。” “不行!”郑婉姝和秦霜染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明天大婚,今天晚上怎么能睡觉呢?”秦霜染拿衣服在她身上比了比:“快起来吧。” 拗不过她们两个,最后在天空破晓前敲定了婚服和发髻。 为了防止中途如厕,她从换好衣服开始就没有吃东西,就连水都很少喝,端坐在镜前看着镜子里花容月貌的少女,她笑了笑,往日不曾奢望的现在都成真了。 郑婉姝和秦霜染两个人倒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萧煜一样是一晚上都没睡,激动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屋子里来回晃悠。 “有什么好激动的?”沈亦承靠在桌边吃东西,从他来到现在就没停过,沥川坐在他旁边怕他噎着给他倒水。 萧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懂什么? 天亮,第一声锣鼓敲响,萧煜早早的就骑着马,带着长龙一般的聘礼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上沈亦承嘴里都塞着糖,萧煜给他的红包足足有一指高,可把他高兴坏了。 队伍在将军府门口停下,门口进进出出的宾客恨不得把门槛都踏破,街道上的百姓都欢喜着,跟在队伍后面的侍卫逢人就塞一把喜糖。 宁锦姒盖上了红盖头,拿着扇子由秦霜染和郑婉姝扶走到马车前。 宁随笑着,却也忍不住眼泪汪汪,宁锦姒上马车前转身朝宁随深深的鞠了一躬。 “好,好,去吧。”宁随拍拍她的手,摆手让她上马车:“别误了吉时。” 宁锦姒上了马车,萧煜准备的马车很宽敞,里面放着各种吃食,桌上放着一张字条: 吾之所爱,倾吾之心。 字迹工整,宁锦姒一笑将字条收入袖袋中。 第189章 陆文启死了 绑着红绸和红花的马车一路行驶至宫门口,喇叭声和喜笛声不绝于耳,宫中摆了宴席,宁锦姒一进宫就被抬到了东宫。 宴会持续到了晚上,宫中婢女和太监都有喜钱拿,干活更是麻利。 …… 夜晚将至,萧煜酩酊大醉被人扶着来到婚房门口。 “今夜孤大婚,不醉不归?”萧煜手上拿着酒杯,对扶着自己的两个官员举杯。 “好!不醉不归!”官员跟着他嚯嚯。 “好了,你们去吧,孤要去睡觉了。”萧煜扶着门框站稳,对着身后的两个人摆手。 两人点头,道了声‘新婚快乐’就离开了,见他们拐进长廊,萧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哪里看得出半分醉意? 他摩挲着手上的小酒杯,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轻轻推开门进去。 隔着屏风,床上坐着的宁锦姒把心都提起来了,双手搭在一起搅着裙子,低着头看着面前渐行渐近的双脚,手心竟然渗出冷汗。 她太紧张了。 萧煜走到她面前站定,顿了顿才抬手掀开盖头,宁锦姒今天的妆容异常好看,比起平时不施粉黛,今天倒是格外让人移不开眼。 萧煜看着,竟愣了神,宁锦姒看着她,抿了抿唇,想起刚才门外的声音说道:“殿下醉了。” 萧煜回神轻笑一声,伸手挑起宁锦姒的下巴:“合卺酒都没喝,怎么醉?” 宁锦姒不知道说什么,低下头,萧煜松开她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酒倒了两杯。 宁锦姒看他步履平稳,一点都不像喝多了的,“殿下不是喝多了吗?我看着不像。” “不装醉怎么能回来呢?”萧煜把酒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比起在外面热闹,我更想跟阿姒两个人热闹。” 她接过酒杯,与他交手喝了,她知道萧煜说的什么,没好意思接话茬。 萧煜替她一点一点的拆下头上的装饰,“阿姒不需要这些东西的衬托,多了反而俗气。” “今日大婚,女子一生只有一次,怎么就不需要了?”宁锦姒看着他从自己头上拿下一件又一件装饰,随手拿起一根钗子在手上转着玩。 “那你脖子不酸吗?”萧煜压低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尤为诱惑。 宁锦姒突然靠近他,把脸埋在他的锁骨处,奶声:“酸,殿下给我揉揉。” 萧煜的身子突然僵直,锁骨处喷洒的热气让他浑身酥麻,他弯唇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小声:“好。” 红帐被放下,桌上的喜烛火光摇曳,屋外微风吹过,屏风挡住了两人的身影,只听的房中断断续续传来娇喘声,偶尔混杂着克制的低喘…… - 翌日。 今日太阳格外的好,萧煜睁开眼就看见躺在自己怀中的宁锦姒,小猫似的把脸埋在他的胸膛。 他的视线往下,只见她脖子乃至胸口都是他昨夜留下来的痕迹,他轻轻掀开被子起床,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穿好衣物打开门就看见明月端着水往这边走,她是陪嫁来的,萧煜拦住她:“别叫醒她,让她多睡会。” 明月点头,转身又离开了。 萧煜看着满院的红绸心情非常地愉悦,回眸转身走向某个地方。 东宫地牢里,阴冷潮湿的环境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人想要快速逃离这个地方,他打开门沿着台阶往下走,叫踩在水坑里在宽敞的地牢里发出很大的声音。 “主子。”闻风站在旁边,手上拿着鞭子,鞭子上沾着血。 “问出来了吗?”萧煜问。 闻风摇头:“陆文启坚持说那些兵是南疆的,是白豆蔻借给他的。” “呵!”萧煜继续往里走,拐个弯走到陆文启面前。 陆文启浑身上下都是伤,蓬头垢面像个叫花子,身上的白色里衣也被染成了红色,地上混杂着血水。 “说吧,人是哪里来的?”萧煜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桌上放着茶。 陆文启艰难的抬起头看他一眼,眼中只能看见浑噩,胡茬都长起来了,他依旧嘴硬:“是……南疆的……” 他话说不利索,嘴角还挂着口水,外头看着萧煜,突然一笑,一排红色的牙齿露出来,看起来丑恶至极:“你永远……永远都得不到皇位……” 萧煜今天来可不是跟他说笑的,“听说你有个妹妹在北国皇宫?” 陆文启目光一顿,说道:“你想干什么?” “孤想干什么你能拦住?不说的话我今天就让你那个妹妹跟你陪葬,”萧煜说着,“你设计把她送到北国皇宫,让她锦衣玉食地过了好些年,自己反倒是上了萧瑾这条船,跟着他日子不好过吧?” 陆文启看着他,目光狠毒,嘶哑着声音:“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你别动她!” “那你说不说?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陆文启突然笑道:“你永远都别想知道他是谁,你一日找不到他宁锦姒就一日处在危险之中……” 剑光一闪,陆文启的脑袋就落到了地上,萧煜收刀,对闻风说:“去把陆知鸢抓回来。” “是!”闻风看了眼地上的头颅问道:“那……不找人了吗?” “为什么不找?”萧煜看着他,目光阴冷:“继续找。” 找不到就一直找。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萧煜走后闻风把陆文启的尸体剁碎喂了后山的白狼,这只狼是萧煜意外训获的,性格刚烈,它身边围绕着许多骨头,分不清是人骨还是动物骨,土地上还有血。 闻风把袋子扔下去,白狼就嘶吼着从洞里走出来,在袋子旁边嗅了嗅,一摆身上的毛,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血肉撕扯的声音混在一起令人心里发毛。 萧煜从地牢出来之后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去了身上的血腥味才回到前院。 宁锦姒已经醒了,呆坐在屋檐下,看着远处发呆,见萧煜走来也不曾起身,只是看着他。 萧煜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殿下昨夜太狠了些。”宁锦姒靠在他怀里,手在他心口打了一下,惹的萧煜把她抱的更紧了。 第190章 白狼 萧煜没有把陆文启死了的消息瞒着,婚前几天他从中截了萧唤安给陆知鸢的信,心知萧唤安想干什么,所以这个消息他特意让人说给萧唤安听。 陆文启无足轻重,死了也就死了,元夏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什么反应,随着萧煜去了,就连贵妃都没有多过问。 行宫里的萧唤安得知陆文启死了之后大惊失色,拍着桌案:“本公主让你们找的时候找不到,现在直接就死了?!” 丫鬟也害怕,跪在地上小声地为自己辩解:“奴婢确实是东宫能进出的地方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为什么人就死了?”萧唤安踹了她一脚:“你告诉我,为什么?” “奴婢不知道……”丫鬟被踹倒在地,簌簌的掉眼泪。 “那母后呢?母后找到没?”她又问。 那丫鬟依旧是摇摇头,没说话。 “没找到你们也敢来见本公主!去找!”萧唤安把他们都赶了出去:“找不到你们也别回来了!” 丫鬟们擦着眼泪跑了出去。 萧唤安坐在桌前,细想。 萧煜这人本就心狠手辣,从小他就性格寡淡,不肯跟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们一块玩,凡是落在他手中的活物一旦被他厌弃了那都逃不过一个死。 她们虽然忌惮他但更想拉拢他,可谁知他油盐不进,能跟他说上话的除了箫允就没有其他人。 箫萧唤安喝了口茶,箫允就是个情种,一心都扑在那个姓秦的身上,淑妃娘娘不管他,也不曾想过帮他夺皇位。 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萧瑾最好,他是唯一一个有野心的,她们是亲兄妹,日后他若是成了皇上,那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皇上的亲妹妹,谁知他也是个蠢货,皇位唾手可得偏偏要什么传位圣旨,生生把大把的时间耗过去了,最后还被一个不知名的人给杀了。 萧衍年纪虽小,但是他也已经娶妻了,婚事安排在明年,他与自己有仇,拉拢他肯定是不成的,最后迫不得已只能将目光放在陆文启身上,他若是登基成了皇上,那她也能垂帘听政,可惜了,他也死了。 她对陆文启还是心存怜惜的,现在能找的人都死了,如今只能赶紧找到母后,她一拍桌案,决定亲自去一趟东宫,萧煜大婚的时候她虽然送了礼,但是没有亲自去。 她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萧煜在书房看书,宁锦姒在旁边画画,好一幅和谐的景象。 “太子,太子妃,惠阳公主来了。”明月进来禀报。 宁锦姒与这个惠阳公主交道不深,便转头看向萧煜,萧煜也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瞬就起身。 “明月,你让惠阳公主去前厅等等,我跟殿下换身衣服就来。”宁锦姒对她说道。 明月点头,转身出去了。 宁锦姒抬头:“殿下。” “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贵阳公主来者不善?”宁锦姒狐疑道。 萧煜见她仰着头看自己,抬手轻轻捏着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亲:“阿姒感觉对了,她此番是来看你的,你可得好好招待她。” 宁锦姒害羞的别过脸:“怎么不能是来看你的?” 萧煜最喜欢看她这样了:“我有什么好看的?阿姒最好看。” 宁锦姒懒得跟他废话,扒开他的手:“殿下不想去直接说就是,还拉着我讲这么多废话。” 没等萧煜回话她就提着裙裾出门了。 “主子,已经跟北国皇太子通过信了,明日他就会把人送来。”闻风见宁锦姒走了才站在萧煜跟前说道。 萧煜负手走到桌前继续看书,“带回来了直接关起来。” “是。” 萧唤安一见宁锦姒就笑,走到她跟前说道:“皇嫂。” “坐吧,”宁锦姒抬手示意丫鬟给她添茶:“公主来有什么事吗?” 萧唤安喝了口茶,“太子哥哥和皇嫂成亲时我没来,今日特地来见见呀。” 她说完,身后的丫鬟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锦盒里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珍珠,宁锦姒看着它,没什么反应,甚至都没说话,只是笑着让丫鬟收下了。 萧唤安见她收下,说道:“皇嫂陪我四处逛逛可好?” 宁锦姒笑了笑:“好啊,走吧。” 于是两人结伴在东宫逛起来了,宁锦姒不知道萧唤安跟萧煜之间的那点事,当她是亲妹妹,萧瑾已经死了,没必要再迁怒无辜的人。 “主子,太子妃带着惠阳公主在小花园看风景。” 暗卫跪在书房拱手回禀。 萧煜没说话,抬手让他离开。 萧唤安四处看着,留意着每个角落,但又怕宁锦姒看出端倪,每个地方她只能悄悄地扫一眼。 “皇嫂,我听说太子哥哥养了一只白狼。”萧唤安有意无意的说着。 萧煜养白狼这件事情没有多少人知道,她也是意外才知道的。 宁锦姒扭头看她:“白狼?” 萧唤安见她的反应就知道萧煜没有告诉她,便说道:“对啊,我也只见过一面,不知道皇嫂能不能再带我去看看?” “可是我不知道在哪。” “后山,”萧唤安啦着她的手就往后山跑:“狼这种东西只能是养在山里啦,皇嫂肯定没见过,那只狼小时候很可爱,就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宁锦姒被她拉着跑,后山的路崎岖,周围不是竹林就是种着其它的树,沿着长满青苔的路往上走,走到尽头就是了,其中有一座山特别高,里面被挖空了,那里的平地被挖了有四五个人那么高,围着假山挖的。 “就在这里面。”萧唤安指着山洞口。 宁锦姒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小时候来过啊,”萧唤安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头扔向洞口,“小时候太子哥哥不合群,总是一个人待在东宫不出来,我好奇他每天都在里面干什么,于是就带着太监悄悄爬太子哥哥的墙头,但是每次被抓到就少不了一顿凶。” 她撩开袖子:“你看,这就是太子哥哥打的,可疼了,我当时三天没理他呢。” 宁锦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少女洁白的手臂上有一条狰狞的伤疤,在手臂上格外显眼。 “嗷——” 宁锦姒还没开口就听见一阵叫声,萧唤安放下衣袖激动地拉着她的手臂:“看看看!就是它,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它已经长的这么大了。” 第191章 要哄 白狼嘶吼着跑出来,站在门口摇着尾巴,身上的毛雪白,尾巴尖上有一点黑,就站在洞门口四处看着。 宁锦姒看着它,倒不觉得它像狼,倒像是一只狗,只有狗摇尾巴才摇这么欢。 萧唤安猛的缩到宁锦姒身后,说道:“它可凶了。” 宁锦姒看她一眼没说话,转头看着那只白狼,萧唤安在她身后往下面看去,一个白色的玉穗落在白狼旁边,她瞳孔猛的一缩,那是陆文启的东西,他常常戴在身上的,目光再落回白狼身上,心中已然明了。 “阿姒。”萧煜缓步从山下走来,站在宁锦姒跟前:“怎么跑这来了?” 萧唤安知道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于是开口:“我许久没有见过太子哥哥养的宠物了,特意让皇嫂陪我来看看。” “手这么凉,”萧煜拉着宁锦姒的手,目光落在萧唤安身上,淡淡开口:“你若是想看自己来看就是了,这山中阴冷,你皇嫂身体不好。” 萧唤安低下头,“知道了。” 白狼见萧煜来,站在原地转了两圈,对着他一阵嚎叫,萧煜牵着宁锦姒走到围栏旁边,对着它说道:“你不是吃过了吗?回去!” 白狼似是听懂了,猛的摆了摆身上的毛发转身回到了洞里。 “走吧,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萧煜牵着宁锦姒下山,萧唤安在身后跟着。 她从小就知道萧煜不喜欢她,甚至连跟自己来往都不愿意。 她跟在他们身后,目光落在前面两人牵着的手上,看来他们很恩爱啊。 回到东宫,宁锦姒躺在长椅上看书,随着一声雷鸣,果然豆大的雨就落了下来,放下手中的书看着门外,大雨砸在地面,砸出了薄雾,隐约间,她看见雨幕中站着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 她皱眉闭了闭眼,再睁开却什么都没看见,看来是幻觉,于是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萧煜在书房,云尘的速度够快,果然第二天就把人给送来了,连带着还有两大箱贺礼,来人递上一封信:“我们主子说人给您送来了,但请照顾好宁姑娘。” 萧煜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看着面前浓妆艳抹的女人他道:“你就是陆文启的妹妹?” 陆知鸢还不清楚状况,本来在自己殿里的院中玩的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就到这来了。 她又不是没见过萧煜,只是多年不见他更加成熟有男人味了,陆知鸢高傲的仰着头:“不知太子殿下绑我到这来有什么事吗?” “有事,你是陆文启的妹妹,那么他的事你应该都知道。”萧煜问她。 “那当然。”陆知鸢拨弄了一下在麻袋里搞得混乱的头发说:“她是我哥,他的事情我都知道,不知太子殿下想知道什么?” 她如今是再想回到北国是不可能了,如果能用陆文启的消息替自己谋得一个位置那也是不错的,反正现在也找不到陆文启人了,她能继续在元夏生活下去才是最好的。 萧煜神情淡淡开口问:“那你告诉孤,萧瑾逼宫那日他手上的十五万骑兵哪里来的?” 陆知鸢皱眉,脑子里细想了一下,先前陆文启跟她说要去南疆借兵,但是南疆早就被萧煜和宁琦给收复了,就算有也是些散兵,只是十五万这么多,他一时半会肯定不可能能筹集得到。 他肯定在别的地方还集了兵,但是她不知道。 “我知道,”陆知鸢就算不知道也要说知道,不然就没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她往前走了几步,轻声道:“太子殿下如今成了婚,不过后院人少,想来也是没乐趣的,你看……” 萧煜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说道:“有价值的人才会留着,你不说孤可以把你杀了,找人只是时间问题,你不会以为孤必须要留着你吧?” 他的声音冷的刺骨,像冬天的寒冰,看向陆知鸢的目光同样狠戾,听得她身型微微一颤,攥紧了手指,心里一时间没有底,不确定萧煜是不是真的需要他。 她推后了两步,壮着胆子说道:“殿下这话严重了,殿下从我这里能得到快捷消息,我也想从殿下这里谋得一个容身之所,所以我们这样是属于交易,对吗?” 萧煜开合玩着这山,没有看她,说:“容身之所我可以给你,但是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的价值。” 他起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转头说道:“等会我带你去看个好看的。” 萧煜弯唇,显然心情很好,但陆知鸢却觉得那个笑意外的骇人。 她在深宫待了两年待惯了,回到长安一时之间不知道去哪,从书房出来之后就碰到了闻风。 “陆姑娘,跟我来。” 陆知鸢看着他,问:“去哪?” 闻风在前面走,也不管她跟上没,说道:“主子说了,不能把陆姑娘安排在东宫,所以暂时找了个小院给陆姑娘当住所,等事情完了再重新给陆姑娘做安排。” 陆知鸢提着裙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嗯’了声。 从皇宫出来她就被安排在一间小院里,周围有人守着,她粗略的扫了一眼,低着头跟着闻风进去了。 “陆小姐,这是钥匙,这周围都有人守着,不管你干什么都会有人第一时间告诉主子。”闻风递给她一串钥匙之后就走了。 - 萧煜看着时间从书房出来,每次宁锦姒喝药都要哄着才肯喝,跟小朋友一样。 他来的时候沉舟正好端着药碗站在宁锦姒面前,明月手里端着酸梅。 宁锦姒仰头看着沉舟,唇抿的死死的,显然是不爱喝,她摇了摇头说出两个字:“不喝。” “不行。”沉舟重声回绝:“我花了四个时辰熬出来的药你说不喝就不喝?” 宁锦姒瘪嘴:“你不加糖让我怎么喝?” “不加糖就不能喝了?先前没成婚的时候喝药跟喝水一样,怎么现在就喝不得了?”沉舟搅着药:“我这药都是很名贵的,好多都是我这些年亲自上山挖的,这会为了给你养身子都拿来了。” 她最近瘦了很多,力气更是小了不少,妥妥一个病美人。 “那你加点糖。”宁锦姒拿起旁边的糖罐递给他。 “加糖药效就差了,你到底喝不喝?” 宁锦姒摇头。 沉舟:“明月,去把殿下叫来。” “好勒!”明月会意放下酸梅就往门外跑。 宁锦姒正想拦住她就见她退回来了。 第192章 下场 萧煜负手走进来,“喝药还要哄吗?” 宁锦姒也不说话,就这么巴巴的看着他,萧煜从沉舟手上接过药碗坐到床边,沉舟和明月相视一眼一起出去了。 宁锦姒看着他,摇头:“你来了我也不喝,苦的很。” 萧煜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笑的极坏:“阿姒是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呢?” “嗯?”宁锦姒看着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这药确实苦的很,她说:“我自己喝,那殿下能不能加点糖在里面?” 萧煜没有像沉舟那样,拿起糖罐子就给了两勺,小声:“要是让沉舟知道了铁定生气。” 宁锦姒喝了药,把空碗给他:“殿下不说他不就不知道了?” 萧煜笑着亲了她一口,尝到了她嘴里的苦味,从小碟里拿了一颗酸梅放进她嘴里。 宁锦姒吃着,抱着双膝坐在床上,“殿下把陆知鸢带回来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 “殿下还想瞒我?”宁锦姒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 萧煜笑了:“怎么会?阿姒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那殿下想干什么?”她转过头正色看着她。 “往里挪挪,”萧煜拖鞋与她一起坐在床上:“萧瑾逼宫那天陆文启带兵进宫,我粗略的算了下,大概十五万人,那些人打着南疆的旗号,陆文启就坚持说是南疆的兵,可是南疆早在一年前我就和宁琦踏平了,怎么会还有十五万兵能借给他?” “所以殿下想知道陆文启的兵是哪里来的?” 萧煜点点头:“陆文启死了,陆知鸢跟他关系最好,从她嘴里直接说出来就不用浪费时间再去查了。” “那殿下把她安排在哪里了?” “在宫外的宅院里,放心,住的没有阿姒好。”萧煜蹭了蹭她的鼻尖,“阿姒更瘦了。” 宁锦姒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说道:“殿下答应我中秋陪我去放河灯的。” “放心,记着呢,忘记什么也不会忘记阿姒。” …… 陆知鸢是三天后被萧煜带出来的,这三天她想了不知道多少办法就是没能联系到陆文启,信送不出去,她就只能想方设法的搜集他的消息,但是所有有关他的消息都在萧瑾死的那天断了。 这次也是闻风来接的她,她跟在闻风身后,熟悉的往皇宫走去,然后就是东宫,隔了很远就看见宁锦姒坐在檐前看书喝茶。 今天天气也还好,没有太阳也没有下雨,宁锦姒就把躺椅搬到了小院里,躺在上面看书,腿上盖着毛毯,旁边放着点心,有她最爱吃的酥饼,身着一抹淡绿色长裙在丛杂的绿色和五颜六色的花朵里也不失惊艳。 长发随意的用一支玉簪挽起,一小缕搭在一侧,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陆知鸢停住了脚步,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承认宁锦姒比自己好看,命也比自己好,人家现在是金枝玉叶万人之上的太子妃,而她还在为住所发愁,在为自己的命而心惊胆战。 “这是太子妃,你们应该见过,”闻风见她不走,转头跟她说:“别看了,主子身边只会有太子妃一个人。” 陆知鸢回过神,低下头眼神变了又变:“我知道,走吧。” 闻风点头带着她继续走,走至萧煜的书房门口才停下,转身:“你进去吧。” 萧煜在看书,旁边挂着一幅画,陆知鸢随意扫了一眼就知道是谁,她垂眸。 “殿下找我?” “嗯,”萧煜淡淡应了声,说道:“走吧,带你去看个东西。” 陆知鸢跟在他身后,一路来到了后山,萧煜把她带到白狼住的假山前指着血中的穗子问道:“认识吧?” 随着他指的地方看去,突然脸‘唰’的一下变白,袖中的手颤抖起来,她握紧,半干的血泊中躺着一个被染红的穗子,那个穗子她最熟悉不过了,当时陆文启把她送到北国皇宫的时候她亲手给他系上的。 “怎么不说话?”萧煜没看她,看着前方,目光的焦距不知道在哪里。 陆知鸢的手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了,在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印,萧煜这么问她,就证明他已经知道了,穗子在这,那就证明人已经死了,她好一会才忍着发颤的声音说:“认识,是哥哥的。” “对,”萧煜转头:“你知道他为什么死了吗?” 陆知鸢摇头。 萧煜接着说:“因为他没有价值,孤想知道的事他不肯开口,但是如果你跟他一样嘴硬的话,下场也跟他一样,你要试试吗?” “不……”她恐惧地后退两步,站稳后说道:“殿下想知道的那十五万骑兵我可以说。” “怎么现在肯说?先前不是还要跟孤谈条件吗?”萧煜好笑的看着她。 陆知鸢看着他,对视上他视线的那一刻猛的低下头,她觉得萧煜的眼神太可怕了。 “我说,但是殿下也要有时间去找。” “什么意思?”萧煜问。 “那十五万兵是从西周来的,西周跟南疆有盟约,殿下收复南疆的时候把西周吓到了,他们没有遵守盟约守住南疆,但是救下了在战争中四处逃亡的白豆蔻。”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什么,萧煜看着她,负在身后的手手紧:“继续说。” “听哥哥说白豆蔻跟宁锦姒有仇……” “她现在是太子妃。”萧煜打岔提醒。 陆知鸢的脸色僵硬了几分,他这般分明是把她当丫鬟在看,但是她现在只能忍着,接着说道:“白豆蔻在西周混的风生水起,西周皇帝很看重她,哥哥知道萧瑾要篡位,于是自荐当萧瑾的军师,白豆蔻知道西周皇帝有收复元夏的想法,于是从西周皇帝手上借了十五万兵打着南疆的头号借给了哥哥。” 萧煜低声嗤笑:“但是他想不到白豆蔻会私自来元夏,打乱了他的计划,陆文启秉承着约定不肯说出背后的人以为这样你就能活,真是天真。” 陆知鸢察觉不对,目光惊恐地看着他:“殿下你——”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萧煜捏住了脖颈,“你真以为孤会放了你?” 他把陆知鸢推到栏杆旁边,陆知鸢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看着身下更是害怕地叫都叫不出来,白狼听见声音嘶吼着从洞中走出来。 她的视线落在白狼身上,双手死死的抓着萧煜的手,眼中都蓄满了泪:“不要……” “呵。”萧煜手一用力陆知鸢就跟坠碟一般,还没落在地上就被扑上来的白狼连腰咬住,死的时候硬是没有叫喊出声。 第193章 夫君 萧煜直视着白狼进食,自始至终眼睛都没眨一下,他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然后随手一扬扔到下面,恰好盖在了陆知鸢的尸骨上。 他刚转身就在小路间看见了宁锦姒,她披着斗篷,撑着伞站在那里,萧煜看见她才发觉这天开始下起了密集的小雨。 两人对视上,萧煜蓦地慌了,眼中划过一瞬的无措,负在背后的手忍不住握紧,指尖都泛白了,从他们相遇到现在都没在她面前杀过人,这次…… “阿姒……” 宁锦姒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裙裾走到他面前将伞举过他的头顶:“殿下,我们回去吧。” 萧煜看着她,没有走,问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问什么?先前我也杀过人,跟殿下一样,可能是将死之人心善,”宁锦姒看着他笑:“再不走明月炖的汤都凉了。” 萧煜随着她笑:“吃完饭记得喝药。” 宁锦姒淡淡的应了声,也不知道听见了没。 山间的小路淋了雨就更难走了,宁锦姒的裙摆上沾了泥,萧煜低头看了一眼说道:“这路不好走,我抱着你。” “嗯~不要,”宁锦姒见他弯腰,便往后退:“抱着就不好撑伞了,殿下背我。” 萧煜无奈的轻笑一声,也不管地上多脏,就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宁锦姒趴在他背上撑好伞,泥地本来就滑,更何况是长了青苔的,但是萧煜走起来极稳,宁锦姒都快趴在他背上睡着了,伞也拿不稳,一晃一晃的。 萧煜微微侧头:“阿姒,别睡。” “嗯……好。”宁锦姒点头,下巴磕在萧煜肩上,但是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她嘟囔着:“要是我死了殿下怎么办?” 萧煜看着她,她睫毛长,此时正在发颤,他小声回答:“那我就随你去了,哪有太子刚成婚就守寡的?只有殉情的。” 宁锦姒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萧煜背着她,感觉这条路越来越长,像是走不到尽头。 回去之后明月炖的汤确实凉了,萧煜让她拿去温着,自己把宁锦姒放在床上躺好,盖好被子就坐在她的书桌前看书。 等到快傍晚的时候雨才停,西边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出来了,夕阳光照在空气中的水滴上折射出彩色的光,霎时一抹彩虹就出现在天边。 萧煜看了眼窗外,垂下眸子把视线落在床上。 …… 时间过的很快,中秋节说来就来。 宁锦姒披着薄披风坐在院里做月饼,木盘里已经放了好多个成型的月饼,今天晚上有花灯会,祈求和家人团聚,为亲人求平安的。 一到晚上人就特别多,街上车水马龙,萧煜牵着宁锦姒出了门,连做好的月饼都没来得及吃。 两人在街上闲逛,萧煜看着路边卖灯的商贩,对身边的人说:“你在这等着别乱跑。” 宁锦姒点头,走到路边等着他,萧煜混在人群里,他身子高大,宁锦姒一眼就能认出他。 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天灯,他走过去说:“走吧,放灯给阿姒祈福。” 宁锦姒牵着他伸过来的手,笑着跟他走到人少的一片空地上,一盏盏灯随着风向远处飘去,宁锦姒再灯上写了愿望放了出去。 “阿姒许了什么愿?”萧煜问。 宁锦姒摇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萧煜一只大手覆在她头上,他的愿望不说出来也不会实现了。 “殿下,”宁锦姒仰头问他:“现在我们去哪?” “夫君带你去吃天仙楼。”萧煜挑了一下她的下巴,露出笑。 宁锦姒摇头:“不行,天仙楼太贵了。” 她从寺里回来到现在都没敢去天仙楼吃饭,且不说菜品昂贵,就是去吃饭也要预约,拿不到牌号连门都进不去。 “你夫君我有的是钱,不在乎那点。”萧煜说着,拽着她往天仙楼的方向跑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熙攘的人群,宁锦姒披风的帽子都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掉了,头上的发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宁锦姒走两步就要喘,哪能禁得起这么跑,刚到天仙楼门口的时候她就一只趴在萧煜身上喘着气。 “殿下……要不咱们走吧?”宁锦姒看着面前犹如皇宫一般装饰的高楼说。 萧煜不肯,拉着她的手:“阿姒这是说的什么话?来都来了,能让阿姒空着肚子?” 门口接待的人看见他们,走过来温声问道:“两位可是要吃饭?” 萧煜点头,那人继续问:“可有牌号?” 萧煜摇头:“没有。” “这……没有牌号不行啊,要不二位还是先去付钱领牌号?” 天仙楼的规矩奇怪,领牌号之前先点菜,按照点的菜付钱,来吃饭时需要加菜也是需要牌号的。 他们这样站在门口,宁锦姒都感觉到这进进出出的人看她们的眼神了,她微微垫脚在萧煜耳边说:“要不我们走吧?” 萧煜弯唇,眼中带着笑,搂着她的腰小声回复:“阿姒整日殿下长殿下短的,叫声夫君听听。” 宁锦姒咬着唇,小声:“夫君,我们回去。” 萧煜笑出声,从口袋里拿出牌号,与其它的牌号不一样,这枚头部和尾部个镶嵌着一颗不大不小的珍珠。 那人接过牌号脸色一变连忙把人迎了进去,直接走到了二楼厢房。 “殿下不是没有吗?”宁锦姒看着他问。 “是没有啊,”萧煜搂着她进去:“刚刚有个人从我身边过去,我看他衣着不菲,牌号就放在腰间,就给他顺过来了。” 宁锦姒哭笑不得,低着头说道:“殿下真坏!” 萧煜把她搂的更紧了:“快走吧,追上来可就不好了。” 宁锦姒依他的快步向前走,她当然知道萧煜不可能干这种事情,但是他要演那她就装个不知道。 店小二很快就把菜上齐了,顺带着还拿了两瓶梨云酿,满桌的菜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殿下藏银子了?”宁锦姒问。 萧煜给她盛了一碗粥,然后夹了一些菜在她面前的小碟里:“怎么会?家里的账目不都是夫人管着吗?夫人可别冤枉我。” 第194章 云烟 这声‘夫人’叫的宁锦姒脸微微有些发热,她吃着萧煜夹的菜,吃了几口发现萧煜一直看着自己,她放下筷:“殿下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萧煜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摸上腰间的香囊,他说:“夫人好看。” 他笑着,像极了街头调戏良家少女的痞子,宁锦姒也不看她,自己吃着饭,店小二中途进来添了几次菜。 黑夜渐深,但是窗外的天灯犹如似火的灯光,照亮着黑夜。 宁锦姒吃的差不多了萧煜就拉着她的手起来,“再带你去个地方。” “嗯?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萧煜拉着她往某个方向走去,中途的人越来越少,沿路都是树林,两人慢慢走,宁锦姒走不动了萧煜就背着她。 “殿下要带我去哪?”宁锦姒趴在他背上,看着周围,她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也没听说过,这里人烟罕至,四周杂草丛生树木遮掩。 “阿姒先前不是说想让我陪你赏月吗?我特意找了个好地方,到了就知道了。”萧煜说着,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天上的圆月更亮,更通透。 两人又走了好一会,许久才到山崖间,萧煜把宁锦姒放下,牵着她走到山崖边上,宁锦姒看着,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脚下是灯火不熄的长安城,旁边就是仿佛触手可及的圆月,冰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肩膀上,一盏盏天灯飞上来向远处飘去。 “殿下,好美,”她扯着萧煜的衣袖:“你看那个天灯,飞的离月亮好近。” “慢点,阿姒要是摔下去了我可不管。”萧煜轻笑,双手在她腰部一拳的位置停下,将她护好。 宁锦姒说:“殿下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萧煜把她带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只要阿姒想,有什么是我找不到的呢?” 两人肩并肩靠着,宁锦姒眼里的月亮闪了闪,小声说:“那我能不能请殿下答应我一件事?” 萧煜给她拢好披风:“我们都成婚了,你我如今是夫妻,你直说便是。” 宁锦姒抿唇,到嘴边的话酝酿了好一会才说出口:“那十五万骑兵的事殿下能不能别查了?” 话音一落她就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手紧,她没说话,两人沉默着,周围只有细微的风声和脚下传来的呼喊声。 好一会萧煜才说:“好。” 宁锦姒靠在他怀里,这些天她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多,相比之前现在更加严重了,不一会她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萧煜搂着她,在这里坐了一会才抱起她往山下走,往下的路难走,他依旧平稳地走下去了。 …… 秋末的时候宁锦姒的身体越来越差,就是汤药养着也不管用了,一直都躺在床上,萧煜把书房搬到了她隔壁,偶尔在她房中看书画画。 贵妃在牢中整日哭喊,萧煜没杀她反倒是让人把她放出来了,只是再也不是贵妃了,元夏帝把她关在她自己的寝宫里无召不得出入,已经算得上是终身监禁了。 郑婉姝自从萧瑾的事情结束后就跟着宴九离出去游山玩水了。 冬初的时候大周举兵进犯,宁琦死守边境玉琼关,城门下是五十万之多的将士,一个个来势汹汹,他身为大将军率领三十五万兵马打开城门与敌人誓死一战。 大周的将军坐在马上,身后摇着大周的旗帜。 “大周的将士们!拿下玉琼关!” 士兵们气势大涨,舞着刀枪就冲了上去,两边的将士打的火热,宁琦在军中待了两三年了,威望还是有的,他穿着黑色的护甲,冲在队伍最前面,手中拿着刀,刀刀见血,一路杀到了大周将军面前,两人对视。 “没想到元夏还有你这样的猛将。”大周将军笑出声,‘锵’地一声拔出腰间的剑:“来吧!” 宁琦不说话,举着刀两人就扭打在一起,两人不分伯仲,宁琦力气大,平常人与他打,一刀下去能给人整个手臂震麻。 他看着大周将军,他的剑揉得很,无论他使多大力最后都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激不起波浪。 “呵!”大周将军冷哼一声,长剑被叠弯随后回弹,宁琦用刀去挡,但是没想到它的冲击力这么大,竟然直接把他弹出数米。 宁琦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翻身单手撑剑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碎发搭在额前,上面挂着汗珠。 大周将军走到他面前,说:“你输了。” 他抬手挥刀而下,宁琦拿着刀的手握紧瞬间抽出刀抵挡,顷刻间他爆发出特别大的力气,唇间有血渗出,他说:“战场上生死有命,但是我宁琦的命在自己手里。” 说完他猛的收刀侧身大周将军落空,转身的时候宁琦的剑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脖颈间,他愣住。 “宁兄还真是厉害,只是可惜了你这张漂亮的小脸。”他微微一笑。 宁琦身后,一个坐在马车上的弓箭手正拉弓瞄准,箭离弦,穿破空气。 “宁琦——” 一道声音传来,宁琦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后背就被猛的撞了一下,手中的刀因为力度太大划破了大周将军的脖子。 宁琦转身,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 云烟化着淡妆,穿着粗布衣裳,胸口插着一支箭羽,箭上涂了毒,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她倒在地上,宁琦把她抱在怀里,拼命的用手捂着她的胸口,声音颤的支离破碎:“这么多年……你去哪了……” 云烟弯唇,向他伸出手:“宁公子在消香坊替我赎身已经是大恩情了,我这条命给公子,谢……谢谢……公子还没……忘了我……”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你等着,我带你回军营,军营有很厉害的大夫。”宁琦想要抱起她,但是云烟摇了摇头。 “还有,还有一件事……你告诉宁姑娘……你说,你说……这些年云烟承蒙她关照,云烟……云烟没齿难忘……”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松了手。 宁琦抱着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脸上已经挂着两行清泪了,他抱紧怀中的少女,当年她留下一封信就离开。 他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最后他依照她说的,进了军营,当了将军,胜仗一场接一场,找她也是一一年接一年。 周围的声音已经停了,大周将军已死,那些将士们不是被杀就是被绑了,那个弓箭手在射完那一箭就跑了。 宁琦抱着云烟的尸身一步步像个木头人一样回了军营。 第195章 挚友 他把云烟葬在了自己种的一棵桃树下,树下面埋了两坛酒,本来他想打了胜仗之后用来庆祝喝的,但是现在他用来给云烟送行了。 他没有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她,所以石碑上就刻着挚友两个字,他靠着树坐下,手搭在石碑上,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放着在长安时与她的时光。 消香坊的后院种着一棵枣树,每到结果的时候他都会上树去摘果子,云烟就在下面把果子捡起来放在篓子里,然后他们用这枣子做许多好吃的,云烟的手很巧,什么都会做,他都很喜欢。 “将军,四小姐身边的近卫玄七来了。” 小士兵找到他,站在他身边汇报。 宁琦抬头,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小士兵看着也是心疼,别人不知道可他们知道,宁琦只要不打仗他就会四处寻找云烟的踪迹,从来都没有停歇过,他们看着也心疼,如今云烟来了,可是他们连话都没有正经说过就死了,也是可惜。 小士兵没说话,笔直地站在他身边等着他说话。 宁琦说:“走吧,让他在偏房等等,我等会就来” “是!”小士兵跟在他身后,走到接待的院子,玄七正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他走到他身后说道:“玄公子,先请您去偏房等等,将军等会就来。” 玄七点头,小士兵站在他面前弯腰伸手示意他往这边走。 偏房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一张桌子和四张椅子,屏风将其隔开,屏风后是一张床,小士兵给他倒了杯水:“玄公子,喝茶。” “谢谢。”玄七接过,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上暖手,双眼到处观察。 他奉宁锦姒的命来玉琼关看望宁琦,现在看来他在这里过的挺好的。 宁琦沐浴完换了身衣服但是依旧有些许酒气蔓延出来,他这些年在玉琼关不仅长壮了,还长个了,就连酒量都长了不少。 “宁小将军。”玄七转头对他行了一礼。 宁琦让他坐,自己撩袍坐在他对面:“四妹妹有什么事吗?” 玄七看着他,笑说:“主子说希望宁小将军尽快回长安。” 宁琦抬眼看着他,喝了一口酒,开口:“不回去了,云烟还在这里。” “云烟姑娘的事情很抱歉。”玄七说着。 宁琦说:“不用抱歉,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留在这里也是我的选择,请你回去转告四妹妹,就说我愿意留在这里替元夏镇守边关。”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酒,烈酒入喉,他喝起来却像是喝白开水一样,沉默了一会,他又说:“岁岁就劳烦你照顾了,她这么小就自己一个人,我有愧于她,没办法照顾到她,是我的失职。” 玄七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这些事情就算宁琦不说他也会去做的,他又跟宁琦说了些长安的事情就离开了,玄色衣衫融进夜色。 宁琦今天一晚上没睡,冷飕飕的天穿着一件夹袄坐在门前一晚上。 …… 玄七回到长安把宁琦说的话一字不差的禀报给了宁锦姒。 她躺在床上绣着绣品,听着玄气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惨白着一张脸没说话,深深叹了口气。 玄七退下,出门时碰上来送药的沉舟,两人相视点头,各自离开。 沉舟还没进门宁锦姒就闻到了一股苦味,她动了动鼻子的时间沉舟已经走到了她床边,把碗递过来:“喝药了。” 宁锦姒没说话也没犟,放下手中的针线端着碗一口喝了,这次连酸梅也没吃。 她知道,现在她就算是泡在药里也挡不住她生命的流逝,喝药不过是让她看起来脸色稍为好点而已。 沉舟没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嘱咐她,端着碗就出去了。 宁锦姒坐在床上,靠着软枕,没一会就歪头睡着了,日暮西斜,萧煜处理完书房的事情就回了寝屋,见她躺在床上不动快步走过去抬手轻轻在她肩上拍了拍。 “阿姒?醒醒。” 宁锦姒悠悠睁开眼睛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殿下怎么来了?” “事情处理完了,”萧煜把床上的绣品和针线放在竹篮里拿到桌上放着转身抽走她背后的软枕:“想睡就好好睡。” 宁锦姒点头,盖好自己往里面挪了挪:“殿下也休息一会。” 萧煜脱鞋上床抱着她睡,宁锦姒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鼻尖都是他的味道,像安神香一般,他跟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手上的动作极轻。 怀中人的呼吸平稳了他在闭上眼睛,但是又不敢睡的太沉,他隔一段时间就会伸手探一下她的呼吸。 她呼吸浅薄,不仔细注意都会以为她就这么没了,这段日子萧煜睡觉都会这么试试。 宁锦姒一觉睡到了晚上,房中没点灯,黑的看不清,萧煜还睡着,她醒了,没事干就揪着萧煜的头发玩。 这些天萧煜许是太累了,好一会才醒来,他没动,第一时间就把手伸到宁锦姒的脸边。 “殿下干什么?” 听到她说话萧煜猛的收手,说道:“阿姒醒了怎么也不点灯?” 宁锦姒说道:“殿下在睡觉,点不点灯都一样。” 萧煜掀开被子起身去桌边点了灯,宁锦姒坐在床上看着他,刚刚太黑看不见,现在点了灯她才看见萧煜的头发都被她绕打结了。 她抿了抿唇,掩住眼里的笑意说:“我帮殿下梳头吧。” “不用,”萧煜把房中的灯全都点亮:“我头发好得很,用不着梳。” 宁锦姒看着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殿下要不要去照照镜子?” 萧煜疑惑,往镜子前走,看见镜子里自己的那一刻他征了怔,随后看向宁锦姒,见她坐在床上笑,他走过去把她压在床上,将她的双手举到头顶禁锢起来,一手缓慢向下。 他轻笑:“阿姒趁我不知道干坏事?” 宁锦姒眼角微红,她摇头,“我没有,殿下知道的。” “我睡着了,哪里知道?”萧煜倾身含住她的耳垂。 宁锦姒身体微微颤抖,“殿下……别……” 她阻止不了萧煜渐行向下的手,只能求饶:“殿下……” 她带着哭腔,听的萧煜浑身酥麻,虽然很想,但是她现在身子不好,不能太过分,平日里也只敢轻进轻出,生怕弄疼了她。 他克制的压低声音,喘着气在她耳边说:“那阿姒叫声夫君来听听。” “夫君……” “呵~”萧煜沉声一笑,起身把她拉起来:“阿姒下次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196章 伶人 “知道啦,殿下快去镜前坐着。”宁锦姒坐在床上整理衣服。 萧煜从桌上拿了一个酥饼就坐在镜子前等着她,宁锦姒起身拿起桌上的梳子对着萧煜说道:“殿下吃我的东西可是要付银子的。” 她说着,上手给他慢慢把打结的头发梳顺,萧煜咬了两口,说道:“阿姒小气,明知道我身上没有银钱还说这样的话。” 宁锦姒被他逗笑,镜中映着两人的笑脸,她说:“既然如此那就欠着吧,殿下吃了两个,得一两银子。” 萧煜挑眉,嘴角压不住笑:“黑心,一两银子在街上都能买一车了。” “这可是太子妃亲自做的,跟街上商贩的可不一样,”宁锦姒一扯他的头发:“殿下见过哪个太子妃还亲自下厨的?” 萧煜吃痛,捂着头:“疼,阿姒一点也不心疼我。” “心疼你,记得给银子。”宁锦姒用法绳给他绑了一个高马尾,玄色带金边的发带使得他整个人意气风发。 她有些看痴了,萧煜望着镜中的她,笑道:“真羡慕阿姒啊。” “嗯?”她回过神,问:“羡慕什么?” 萧煜反手把她捞过来坐在腿上,附身向她的唇瓣,等她呼吸急促才松开。 “羡慕阿姒有我这么帅的夫君。” 宁锦姒红着脸,“自恋。” 她起身回到床上,扭头说道:“殿下还睡不睡?” “不睡。”萧煜起身躺在床上:“是不是困了?我看着你睡。” 宁锦姒:??? “殿下有看着别人睡觉的癖好?”她皱眉问道。 萧煜:“再乱说今晚让你下不了床。” 宁锦姒被他吓得连忙钻进了被窝里,萧煜看着鼓起来的小包轻笑了声,躺下把她佣进怀里。 …… 翌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的,地上薄薄的铺着一层透明白色,像是雪遇水结成的冰,整条小径上都是。 树枝上堆着小雪,院子角落的一棵万年青的树叶上也结了冰。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雪也比往年下的早,宁锦姒披着鹅黄色加绒斗篷坐在檐下,斗篷领子上是白狐毛,她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萧煜撑着伞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暖炉,见她坐在屋檐下便加快了步子,走过去把暖炉给她:“怎么又坐在外面?” “想看雪,”宁锦姒接过暖炉捂手,在脸上贴了贴:“殿下这几日都好忙,都没空陪我。” “父皇身体不好,朝中事物又繁多,只能我来代劳,过几日就是三哥和秦霜染的婚事了,他也忙。”萧煜伸手搂着她的肩膀,搂进自己怀里:“等事情结束了我就天天陪你好不好?” 宁锦姒撅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东宫无聊,都没有可以解闷点的东西。” 萧煜想了想:“不如这样,我去买几个唱戏的伶人回来放在院子里,阿姒要是无聊了就让她们唱唱戏曲?” “好。”宁锦姒点头,猫儿似的在她怀里蹭了蹭。 萧煜看着她,越发觉得她可爱了,真是爱的紧。 “殿下想勒死我?”宁锦姒抬头问。 萧煜松了松:“夫君这是爱你。” 宁锦姒没说话了,她觉得再说下去会让他还钱。 天上飘着小雪,两人坐在屋檐下看雪。 萧煜说话算话,前天才说要给他买几个伶人回来今儿就带来了。 一行人有六个女的两个男的,他们站在宁锦姒面前齐声行礼:“参见太子妃。” 宁锦姒拿着暖炉的手松了松,一股凉气就直冲她的掌心,她淡声:“免礼。” 说完看了眼明月,明月如今是东宫的大丫鬟,府中琐事都由她负责,她站出来说道:“现在你们是在宫里,来往皆是娘娘贵人,要是冲撞了谁都是掉脑袋的大罪,到时候可别指望太子妃能去帮忙求情。” 那些人都面面相觑,随后点头应声,其中一个女孩问:“那我们住在哪里啊?” 女孩长得很干净,小脸圆圆的,手上带着一只银镯子。 明月看她一眼,说:“东边的院子,一共有十个房间,你们自己看着选,跟我来吧。” 女孩点头,明月转身对宁锦姒行礼,就带着她们走了。 几人跟着明月穿过每一个奢华的院子,眼中无一不是惊羡,私下小声讨论着。 “好大的院子啊。” “是啊,比我们上百人住的院子还要好。”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可得小心些才好,听说宫里的娘娘们都喜欢聪明机灵的人。” “不过我看太子妃也好看,听说是今年刚嫁给太子的。” “嘘!可别随意议论,太子妃人好肯让我们住大院子,不像小青她们,只能住在柴院。” “是啊,小青也是个用功的,可惜了。” “咳咳,”明月转身看着她们:“议论什么?在这里少说话多做事,旁人与你们无关,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是。” 她们应了声,明月指着身后的院子:“你们就住在这里,什么时候太子妃叫你们了什么时候出来,记住了,你们是太子殿下买回来给太子妃解闷的,可别心里藏着别的心思。” 几个少女你看我我看你,之后便低头应是。 明月走后她们就一股脑的冲进院子,各自都选了觉得好的房间。 “苏苏,来这边,住我隔壁。” 那个叫苏苏的少女正是方才说话带着银镯子的那个,她回头往好友的方向跑去。 “今有,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带我们来的侍女很凶啊?”苏苏坐在今有的床上收拾东西。 今有长得也好看,瓜子脸,长的瘦瘦高高,她说:“也还好吧,这里可是皇宫,平常人一生都不可能踏足的地方,听师傅说宫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安安份份的方才能生活下去,她这么说也是为我们好,不然哪天我们真的冲撞了谁可得不偿失。” 苏苏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对,附和着点点头。 “那太子妃什么时候才会召我们啊?”苏苏又问,她功底不是很好,须得常练,不然总会忘动作。 “不知道。”今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好练,总有一天能得赏银的。” 她们都是为了赏银,有些人运气好,被富豪看上纳进了府就一生都不用愁,她们就只能盼着主子能高兴,打赏一点碎银过生活。 苏苏点头,四下瞧了瞧,小声说:“我听人说,太子殿下长得英俊潇洒,可帅了。” “你呀,”今有敲了一下她的头:“想什么呢?这些可不是我们能想的。” = 后面的节奏会很慢。 有雷:女主会死。 第197章 羡念 苏苏捂着头部被打的地方嘟囔:“知道啦知道啦,不说了还不行吗?” 苏苏长的幼态感十足,在他们当中是最小的,都当她是妹妹,出戏都会带着她一起,这次也是原本要来的女孩生病了才让她来顶替的。 “行啦,快回屋睡吧,有事来敲我的门就好。”今有帮她叠好衣物送她出门。 两人住的近,苏苏砸吧嘴:“想吃师姐做的荷香栗子。” 她只有在想吃的时候才会叫她师姐,今有点头:“得空我就去街上买来给你做。” 苏苏这才欢快的回屋了。 次日。 萧煜忙于政务,秦霜染说等她成婚了就来东宫找她玩,但是还没成亲呢就来了。 “锦姒,我给你带了西街的桂花饼。”秦霜染跑进屋门也没敲,明月拦不住,就在门口站着。 宁锦姒看着她,更看向她手里的桂花饼:“大冬天的哪里来的桂花?” 她吃着,秦霜染给她倒了杯水:“知道你喜欢吃,我早早地就让铺子老板准备着了。” 说罢她看了看四周,“不是说太子殿下给你买了几个唱戏的伶人吗?人呢?” “你怎么知道?”宁锦姒擦了擦嘴。 “允哥哥告诉我的呗。”秦霜染得意,脸上挂着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宁锦姒低头一笑:“你一开始不是不喜欢信王的吗?现在提起她倒是满面春光啊。” 秦霜染小脸一红,认真地想了想:“起初确实不喜欢,长辈们定下的婚约,谁知道是不是政治联姻?那时候我想着爹爹想要巩固在朝堂上的地位可不需要晋王,但是后来嘛,我感觉允哥哥人还是很好的,他偷偷出宫带我玩,给我买好吃的,过年还给我包了红包。” 宁锦姒低头一笑,看着她。 政治联姻? 可她怎么听说这婚事是信王从林淑妃那里讨来的? “哎哎哎!笑什么呢你?”秦霜染扯着她的手臂:“话说那些个伶人呢?正好我无聊,找你玩更是无聊,索性让她们出来唱一曲?” 宁锦姒看着她,见她确实是想看,便让明月去叫她们出来了。明月站西院门口说道:“赶紧准备,一炷香之后前院集合。” 前院的戏台已经搭好了。 今有早早地就起来了,坐在镜前描眉画眼,身上穿着随身携带的戏服,正在系腰带就响起了敲门声。 “师姐,你给我的戏服我不会穿。”苏苏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堆衣服,满脸手足无措。 今有快速系好腰带打开门,苏苏跳进来,脸上带着笑,已经化好妆了。 “给。” 今有笑着从她搜上接过一件一件往她身上套。 她们几个人都先在院子里集合,今有帮苏苏穿好衣服才出来,领着她们的大师姐就知道是苏苏搞的太慢了,但是这会可来不及责罚,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快走快走,别让太子妃等急了。” 宁锦姒和秦霜染在戏台对面的檐下,两人坐在躺椅上,中间放着各种瓜果点心,戏台和屋檐下就隔了一条宽道。 “太子妃,秦小姐,她们已经来了。”明月弯腰回禀,说完站在宁锦姒身后,看着陆续而来的人。 她们行过礼就转身上了戏台。 秦霜染盯着苏苏看了一眼,转头对宁锦姒说:“这个丫头长得不错啊。” 宁锦姒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了眼苏苏,说道:“是吗?” “是啊。”秦霜染往嘴里塞了一颗枣子,枣子在她嘴里被嚼的嘎嘣脆。 戏台上几名伶人争先恐后的展示着自己的所学,她们从小就被教导学这些是讨贵人们欢心的。 苏苏频频出错,但是仗着宁锦姒不懂,于是使劲的往师哥师姐们身后钻。 秦霜染看着她,倒是觉得奇怪,侧头:“你有没有觉得她不太会啊?” “许是刚学,不太熟。”宁锦姒看着台上咿咿呀呀的戏腔声没什么反应,她确实不太懂这些,小时候阿娘带她去看戏,她总是十分抗拒,觉得她们在脸上画的东西太丑,不愿看。 她喝了口茶,垂下眸子,便听身边的秦霜染说:“太子殿下这次可是忽视了,刚学的人怎么能带来东宫呢?自己的看家本领都学不会,若是遇见了宫里喜欢刁难人的可就麻烦了。” 她说的不错,稍后又顿了顿,抬手掩嘴说道:“听说瑜嫔怀了。” 宁锦姒知道瑜嫔,十个难相处的,她祖父是前朝大臣,她进宫的时候也才十一岁,还是个连月信都没来的小孩,皇上便把她养在宫里。 仗着自己入宫的时间比别人长,时常骄纵跋扈,先前有皇后和贵妃制衡她,现在不一样了,皇后和贵妃都没了,现如今她又怀了孕,自然就不一样了。 “想什么呢?”秦霜染见她发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宁锦姒回过神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你最近越发喜欢八卦了。” 秦霜染笑着:“允哥哥住在宫里,不必晋王住在宫外,我自然都要打探清楚,万一到时候惹了祸也好有个端量。” 宁锦姒觉得她说的没错,就没再说话了,台上的人跳了一曲又一曲,虽然体力渐渐不支,但还是继续跳了。 正谢幕的时候萧煜来了,身后跟着闻风,闻风手里提着食盒。 宁锦姒起身:“殿下今日来得早。” 她的语气似是责怪,又似委屈。 秦霜染规矩的起身行礼,然后给宁锦姒使了个眼神就退下了。 “明月。” 明月闻声,附身凑到宁锦姒身边。 “让她们下去吧,好好休息,她们跳的好,过几日就是太后娘娘的寿诞了,你让她们好好练。”宁锦姒说着。 她跟萧煜成婚的时候就应该去给太后晨昏定省的,但是太后身边的嬷嬷说太后身子不适,给推了,还说往后也不用来了,她觉得是太后不喜欢她,于是也就没有多做推辞,也就没来过了。 明月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叫来丫鬟领着她们下去了。 苏苏方才在台上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萧煜走来,挺拔的身姿在冬天里如一棵松柏,行走间捎带起风,吹的他衣袂飘扬。 丫鬟领着她们离开,苏苏看着,眼中尽是羡念,太子殿下这样好的人,身边应当多些人才是,不应该只有太子妃一个。 第198章 巴掌 她依依不舍,回去之后更是拉着今有说了好些话。 有些话今有也懒得再跟她说了:“你就别想了。” “就想想,要是能常见就更好了。”苏苏捂着脸幻想着。 今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直到傍晚苏苏才回去。屋子角落有一个木箱,木箱不大不小,是她师娘留下来的,她记得师娘去世的时候她才五岁,那天师娘把她叫到房中给她这么一个木箱,摸着她的头。 “这是师娘给苏苏准备的嫁妆,本来想等到苏苏出嫁那天再拿出来给你的,可惜师娘等不到了。” 五岁的她抱着一个比自己半个身子还大的箱子,眼睛里全然不懂师娘说的话,只是知道使劲点头。 像她们这样的人大多都是进富贵人家做妾,做外室,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嫁妆,师娘是不想让她给人做妾的。 只是太子殿下清秀迤逦,是世间难得的郎君,嫁给他做妾也不亏,哪怕是一个填房她也是愿意的。 她打开木箱,里面有许多金银,有纯金的发冠,听师傅说这个发冠是师娘嫁给他的时候戴的。 她看了一会便把木箱合上,窗外天已经暗了,带着凉气的风嗖嗖的刮着。 …… 宁锦姒坐在床前,看着萧煜,他站在窗户前,手里拿着一封信,看的认真,稍后,不等宁锦姒问什么他就把信放到烛火上烧了,灰烬随着从窗户进来的风被吹在地上。 萧煜一转头就看见自己的小夫人在看着自己,他轻笑,目光落在那堆灰上。 呵!他才不听她的呢。 所有妄图伤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殿下看什么呢?” 她还是问了,但是萧煜没说,他走到床边。 “阿姒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吗?”萧煜俯身靠近她。 宁锦姒被突然倾身而来的气息逼得后仰,看着他摇头:“我只知道殿下有事瞒着我。” 萧煜低笑一声,将她扑倒在床上,宁锦姒的后脑在玉枕上嗑的她一懵,碎发搭在她额头上,她看着萧煜,撅嘴没说话。 算了,他不说就不说吧,懒得管了。 她正出神,萧煜俯身吻上了她的唇,她的唇很软,他很是喜欢。 喜欢的东西就要永远在自己身边。 稍晚了些,宁锦姒依偎在萧煜怀中,萧煜只能看见她黑黑的发顶,好一会宁锦姒才小声嘟囔:“殿下,怪冷的,把窗关了吧。” 萧煜点头,掀开被子把她包好,自己走了几步到窗口关了窗。 是挺冷。 他‘啧’了两声嘴角挂着笑,转身回到床榻上。 “再过几天就是太后的寿诞了,阿姒准备了什么?”萧煜玩着她的头发,拿到鼻前嗅了嗅。 宁锦姒在他怀里拱了拱:“殿下不是知道吗?为何还问?” 萧煜确实是知道,“阿姒用我买的伶人去给太后庆祝寿诞?” 宁锦姒还困着,他太狠了,后腰现在还疼着,她小声:“殿下不是说没有私藏银子吗?怎么几个伶人说买就买?” 她稍顿,又道:“还是说买伶人的钱殿下有,买酥饼的钱没有?” 萧煜愣了会,转头就被她说的话逗笑了。 他凑近蹭了蹭她的鼻尖:“那是问三哥借的,我是真没有,口袋比脸还干净。” 宁锦姒不说话,她知道萧煜在皇宫里跟别的皇子公主说不上几句话,唯独跟萧允玩的来。 两人沉默着,寝殿里一片安静,萧煜看着她,没一会她就睡着了。 - 因为昨日宁锦姒说让她们好好准备,过几日就是太后的寿诞,所以她们起的格外早。 今有起来做了简单的饭菜,放到桌上挨个敲门,把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叫起来了,唯独没有叫苏苏。 苏苏喜欢赖床,练功的时候更是投机取巧,她们也都宠着她,不说什么,谅她年纪小让她多睡会。 她们都是被师娘收养的,苏苏也是,不过苏苏还特别小的时候就在戏坊了,按理说她应该是大师姐,但是师娘都按着年纪来排的,最后进来最早的苏苏成了她们的师妹。 几人围着方桌坐下,这里的家具都比她们自己住的地方要好,吃完早饭就在院子里练功,想着太后寿诞该唱什么曲子。 练完晨功就开始一个个的筛选曲子,为了迎合苏苏,她们挑了一个最简单的,祝福含义也是最明显的。 等她们准备开始练的时候苏苏才揉着眼睛开门,看着她们:“你们都起这么早啊?” “快去洗漱,饭菜温在锅里了,吃完饭过来排练。”今有对她说着。 苏苏点头,迷迷糊糊的往井边走去,拿起杯子舀水漱口。 今日瑜嫔心情好,她极喜欢这种冷天,披着厚披风在御花园散步,身边追着的的有十几个宫婢和奴才。 她折下一支红梅拿在眼前晃了晃,身边的宫女说:“娘娘,再往前就是东宫了。” “东宫?”瑜嫔皱眉,把手里的红梅给宫女拿着,想着自己还未曾见过太子妃,便说:“走吧,去东宫瞧瞧。” “娘娘,这不合规矩。”宫女皱眉,哪有深宫里的女眷去太子住处的?就是要见太子妃直接召便是,用不着亲自前去。 瑜嫔却像是知道宫女在想什么,说道:“太子妃身体不好,听人说还怕冷,本宫也不是冷血之人,这么冷的天哪能召太子妃来宫里说话?” 宫女明白她的意思,小声应是,跟着她去了东宫。 苏苏偷懒,趁师哥师姐们不注意就溜了,她想去看看英俊潇洒的太子,万一能碰见呢? 于是她就四处转,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知道四处都漂亮得很,跟她在外面见到的大房子不一样。 外面富贵人家有房子,也有院子,什么都有,但就是比不上东宫。 她蹲下捧了薄雪拿在手里盘成了圆球在手里一颠一颠的玩着,突然圆球离手滚到了结了冰的小路上,在地上滚了两圈碎掉了。 偏偏瑜嫔正好走来,踩在那团雪球上,差点滑倒,幸好身边的宫女扶了一下才避免摔倒。 苏苏看见她,也不知道她是谁,就呆呆的站在那里,宫女稳住瑜嫔,将她的手放到身后太监的小臂上搭着,自己走到苏苏面前,二话不说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好大的胆子,见了瑜嫔娘娘不下跪竟还谋害皇嗣。” 苏苏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她也是家里捧在手心里的,平时犯错最多也是罚抄,哪里挨过巴掌?顿时眼睛就红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第199章 填房 她吓得跪在地上,伏着头,小声道:“娘娘恕罪……”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音。 瑜嫔拢了拢披风,由太监扶着走到她面前,冷声:“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苏苏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抬起头,一张小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害怕的不行。 她后悔,早知道就不偷偷溜出来了。 “你是新来的?”瑜嫔问。 “是……是太子殿下买来的……”苏苏说话模凌两可。 她这么说,瑜嫔就会认为是萧煜买来填房的,于是开口说道:“倒也长的不错,只是你这谋害皇嗣的罪……” “不,不是,”苏苏一个劲的磕头,说道:“奴婢并无谋害皇嗣之心,只是见雪好玩才……才……” 瑜嫔却是笑了抬起手抚了抚鬓角说道:“你虽是无心,可方才若是本宫没人扶着,这皇嗣掉了该算在谁头上呢?” 苏苏的脸‘唰’地一下惨白了,额头狠狠地磕在地上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不过也确实,方才若是无人扶着,苏苏看着她,她的肚子大概已经有六七个月的身孕了,要是摔一跤还不得直接流产啊。 她不说话,也是不敢说话。 “走吧,带去太子妃那,既然是东宫的人,那就由东宫自己出来给个说法。”瑜嫔在前面走着,宫女扶着苏苏跟在后面。 苏苏泣不成声,刚来没几天就犯错了,这下肯定要被赶出去了。 瑜嫔这几日甚得圣宠,她与皇上一同在这皇宫中长大,先前皇上迷上了贵妃,冷落了她好一阵,后来皇上频繁召她,来来回回不过数回就被查出有身孕。 在宫里更是人人都要避而远之的人物,唯恐冲撞了她被她记恨上。 苏苏被领着来到了前院,宁锦姒正站在一棵堆满小雪的树下。 “瑜嫔娘娘。”宁锦姒回首就看见了瑜嫔,也看见了瑜嫔身后的苏苏,视线从她身上扫过,没什么表情。 瑜嫔淡淡一笑,她长得好看,虽然不能让六宫都失了粉黛,但也是个美人,她道:“这么冷的天太子妃怎么还站在外面呢?这些个丫鬟真是不像话,明知太子妃身体不好。” 她说着,倒还真像给宁锦姒出气的。 宁锦姒笑了笑:“在屋里闷了好一会,出来透透气,瑜嫔娘娘来这里是……” “哦,太子妃成婚那日本宫没来,于是想着今日来找你说说话,却不料中途碰见个丫鬟有谋害皇嗣的心思,于是就给太子妃带来了。” 瑜嫔看着她,心里一阵笑,谋害皇嗣是死罪。 宁锦姒的视线终于在苏苏的身上停留下来,过了半晌才开口:“她不是东宫的宫女。” “本宫知道,”瑜嫔转身伸手捏着苏苏的下颚,逼她抬头,说道:“她说她是太子买回来的,既然是太子买回来的填房,本宫也不好插手,所以就来找太子妃了。” 瑜嫔不是什么聪明的人,但是她懂得自保,无论宫中大小事,只要火没烧到她身上她就能稳坐在宫中。 宁锦姒的眯了眯眼,看着苏苏,她确实是萧煜买来的,但不是填房,是给她取乐的,她没解释,证明默认了瑜嫔说的话,这么想当填房吗? “既然如此,劳烦瑜嫔娘娘亲自送一趟了,待日后我定好好管教,”宁锦姒说着,语气起伏不定:“不知瑜嫔和腹中胎儿可好?” 瑜嫔闻言,摸着肚子:“还好吧,但刚开始可真把本宫吓到了。” 她抬手,身后的丫鬟就把苏苏放了,宁锦姒对着瑜嫔微微一笑,转头厉色对苏苏说道:“回自己房间好好待着!” 苏苏忙不迭的点头,跑开了。 她跑到树丛后面回了头一望,心里想着她们来时明月说的话。 太子妃明明是会管她的,也是,她长得好看,无论走到哪都讨人欢喜。 想着她心里的恐惧便少了些,步子轻快的离开了。 瑜嫔从身后太监的手里接过一个不大不小的锦盒递给宁锦姒:“这是本宫补上的新婚贺礼,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太子妃不要嫌弃才好。” “怎么会。”宁锦姒从她手上接过锦盒转身递给身后的丫鬟。 她成婚那日瑜嫔才刚被告知怀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一下子从默默无闻的瑜才人晋升成了瑜嫔,忙着去各宫送礼,哪里顾得上她呢? 瑜嫔看着苏苏离开的方向小声说:“那丫头不是丫鬟也不是填房吧?” 宁锦姒点头:“殿下怕我在宫中烦闷,便买了几个戏子来给我解闷。” 瑜嫔笑了,她在宫中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区区一个丫鬟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真是可笑。 “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太子妃赏雪透气的闲情雅致了。”瑜嫔笑着离开,身后的丫鬟太监洋洋洒洒地从院中离开了,在薄雪上踩出一行大大小小的脚印。 宁锦姒也没了透气的心情,拢着披风回了屋,屋里烧着炭火,四周窗户都关上了,暖烘烘的。 她坐在镜子前,双手托腮看着镜子,里面的她长着一副纯良无害的脸,精致的像娃娃,只是脸色苍白,血色甚少。 “太子妃,奴婢带了鸡汤,可要喝点?”小丫鬟在门外敲门,敲门声音很轻,说话的声音也很轻,生怕吵到她似的。 “进来吧。”宁锦姒回过神,对着门说道。 门被推开,小丫鬟是明月身边的,干活手脚麻利,来了东宫之后明月就越发的忙了,先前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伺候她一个,现在她不仅要管府中大小事还要伺候她和萧煜两个人,自然是忙不过来的。 小丫鬟把食盒里的鸡汤拿出来用小瓷碗盛着,瓷勺在里面搅了搅才递给宁锦姒。 “太子妃小心烫。” 宁锦姒吹了吹,唱了一小口,味道还不错,挺鲜美。 “你熬的?” 小丫鬟摇摇头:“是明月姐姐熬的,奴婢只负责看火。” 宁锦姒笑着,知道明月有一双巧手,但是她鲜少喝鸡汤,她知道熬鸡汤很麻烦,也不愿明月做这麻烦东西。 “明月呢?去哪了?”她问。 小丫鬟低着头不说。 宁锦姒又喝了两口便放下碗,再问:“明月去哪了?” 她语气不重,谁知那小丫鬟竟直接跪下了,“明月姐姐听说苏苏犯了事,去西院了。” 宁锦姒没什么反应,明月脾气冲,又是练过的,她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拦不住的,索性就随她去了。 小丫鬟见她没有要生气的征兆松了口气,宁锦姒喝完鸡汤就想睡一会,小丫鬟伺候她睡觉,在房中的火炉里添了柴。 第200章 手段 明月气势汹汹地找到了西院,看着满院的人都围着苏苏,她拨开人群冲过去就打了苏苏一巴掌。 她是东宫的大丫鬟,是主管事,打人也是毫不手软。 苏苏刚才还在绘声绘色的讲着如何从瑜嫔手底下逃出来,现在就被打了一巴掌,整个人懵了一会,然后小声说:“明月姐姐打我做什么?” 明月到底是个辣椒,旁的人她惹不得,区区一个丫鬟她也教育不得? “我打你怎么了?打得就是你,来时就跟你们说过了不要惹祸,今日太子妃能帮你解决,下次呢?若你惹了皇上,皇后呢?还指望谁帮你?” 她指着苏苏:“明日你就给我哪来的回哪去,本就是太子买来解闷的,你们不愿安生待着那就滚!” 宁锦姒身体不好,许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也只能张嘴说,也不能当真去做。 苏苏瞪圆了眼珠子:“不要。” 她朝明月跪下:“明月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次,别把我赶出去……” 她这样其他的人也都不忍心,纷纷跪在地上:“求明月姐姐饶了她这次吧。” “是啊,过不了多久就是太后的寿诞了,太子妃命我们好好想个节目,我们都已经排练到一半了,”今有说着:“好歹,好歹等我们把太后的寿诞过了再走也不迟。” 明月看着她们,觉得她们说的也不错,于是说道:“你们是太子殿下买来的,不是请来的,东宫也不是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她能走,你们不能。” 明月看向苏苏,说的就是她。 今有明白,连连道是,等明月走了之后今有扶着苏苏站起来,安慰道:“没事的,等出去了你就寻一户好人家。” 苏苏知道她在说什么,这些年来到戏设求娶她的人不在少数,可是都被她以年纪小拒绝了。 她点点头,可是心里却不这么想,她想留在这里,留在宫里,她不想离开。 她回到房中细想,能不离开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真的成为太子的填房,只有成为太子的人才能留在这里。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晚上就偷偷溜出去了,夜黑风高,冷风吹在她身上,冻的她直哆嗦,左顾右翻终于找到一家没有关门的医馆,她走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把手里的小包放进袖袋里。 宁锦姒的寝宫还亮着灯,她白天睡了,现在还睡不着,她看着面前的明月,问到:“听说你打她了?” 明月知道她问的是谁,说道:“是,她这样给太子妃惹麻烦,我看不过去。” “她惹麻烦不要紧,还小,就怕她心术不正,这些天你派人多盯着些她。”宁锦姒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一口,“这个挺好吃,叫什么?” 明月看了一眼,说道:“这是糯米莲子糕,唤儿做的。” “唤儿?” “就是白天送鸡汤来的那个。”明月说道。 宁锦姒点头,“倒是跟你一样手巧。” “您若是喜欢我就把她放到您身边来贴身伺候。”明月给她捶腿,小声说。 宁锦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殿下呢,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 “许是还在书房呢。”明月看了眼窗外,确实已经很晚了。 宁锦姒吃完糕点喝了口茶,明月问:“可要我去看看?” “不了,”那就是摆手:“殿下忙正事呢,别去打扰了。” 宁锦姒鲜少去书房,萧煜在书房看文书的时候她都在旁边睡觉,这一来二去的就觉得书房跟寝屋一样,却还没寝屋躺着舒服。 两人沉默一阵,时间渐过,越来越晚,宁锦姒又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明月轻轻拍醒她:“您要是困了就回床上睡,这夜凉,小心病了。” 宁锦姒撩开额角的头发,起身:“去书房。” 明月应声,转身从衣架上拿了斗篷披在她身上,手里撑着伞跟在她身后。 书房。 半个时辰前…… 苏苏买完东西就从后门偷溜进来,手里捏着的药包都要被她手心的汗浸湿了,她四周看着,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回到西院做了一碗粥,将手里的药包尽数撒了进去,用勺子搅和搅和,然后才盛进小碗,端上碗出去了。 她不清楚萧煜的作息时间,但是回来的时候听守夜的丫鬟们说他在书房,她便埋头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也不作停留。 她站在书房门口,来回几次深呼吸才压下心中的紧张,推开门走进去,书房亮着的灯不多,只有两个书桌上点着灯。 苏苏走过去把粥放到萧煜的书桌上,小声说:“太子妃担心殿下身体吃不消特意熬了粥。” 萧煜好一会才把视线从树上挪到那碗粥上,连送粥的人看都没看一眼,宁锦姒之前也经常给她送粥,但是他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便叫她别送了,没想到她倒是学聪明了,没自己送叫人送。 他压下嘴角,端起粥喝了起来,苏苏退到一边站好,看着萧煜喝完那碗粥,心中的紧张更甚。 “好了,下去吧。”萧煜把碗放进托盘里,舔了舔嘴角,这次倒是没往里面放血。 苏苏小声应是,慢吞吞的收拾着,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大夫说这药的药效很快,怎么还不见有反应? 忽然,萧煜手上的书掉到了桌子上,看着书上的字,眼神有些模糊,甩了甩头,却格外的胀痛。 身体逐渐开始发热,他强忍着想要将衣服撕破的冲动,见身边的丫鬟没动,他抬头看向她。 “走!”他大喝一声。 苏苏害怕的跪了下来,小声问:“殿下怎么了?” 萧煜虽然觉得现在身体的反应难以忍受,但是也没蠢到到现在了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碗粥根本就不是他的阿姒给他准备的。 他突然起身,一手揪着衣领一手掐住苏苏的脖子一只膝盖跪在地上,他目光似火,但更恶毒。 “你找死。” 他触碰到苏苏的脖子时一抹异样的快感从手传遍整个身体,他想要更多,闭了闭眼,狠狠的把苏苏摔在地上。 苏苏踉跄一下,疼得她眼泪都聚了起来,看着萧煜,心里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这个时候她自荐枕席萧煜肯定不会拒绝。 于是,她缓慢的脱掉上衣,只剩一个肚兜,可是肚兜能遮住什么呢? 她发育很好,比起同龄女子更加诱人。 萧煜看着她,他跌跌撞撞的碰到了桌上的烛台,蜡油洒在了手臂上,短暂的疼痛盖住了内心的欲望。 他往门口走去,却不防门已经被门阀关住了。 “殿下,我可以……” 第201章 解药 她的声音极软,萧煜此时听着更是身体发麻,他喉结上下一动,抽出腰间随身携带的匕首朝着自己的小臂划了两刀,痛感席卷全身,比蜡油更有效,脑子清醒了一阵,看着面前不着片缕的女人,他眼神一沉,冷声:“穿好你的衣服滚出去!” 苏苏愣住,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狠,看着那刀口,深的皮肉外翻,她总觉得如果再深点就能看见骨头了。 她觉得冷,那种凉到刺骨,看着萧煜,她不觉得他能忍得住,等到痛感抵不过身体想得到的快感时他就会要了自己。 萧煜见她不动,显然对自己说的话不当回事,他现在身上没力气,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他刚转身门就被大力打开,宁锦姒站在门口,明月撑着伞站在他门口。 冷风灌进来,苏苏的身体狠狠的打颤,看见宁锦姒的一瞬间她忙不迭的捡起了地上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明月见了眼中划过一抹狠戾。 萧煜刚才还紧绷的身体在见到宁锦姒的那一瞬间放松了下来,他红着眼尾扑到宁锦姒身上,把脸埋在她颈窝:“阿姒怎么才来……” 语气似埋怨又带着一丝委屈,抱着宁锦姒他的身体才好受些,她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寒霜。 宁锦姒扶着萧煜,看着房中的一片狼藉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扭头:“明月,你看着办。” 她不想管了,有些事情不是好言相劝能解决的了的。 从明月手里拿过伞转身就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明月看着跪坐在地上的苏苏,走过去,不咸不淡道:“衣服穿好,跟我来。” 苏苏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她知道今晚的计划失败了,她是绝不能留在东宫的,她得离开,于是穿好衣服跟在明月身后。 走在路上,苏苏感觉越来越冷,看着周围的建筑,又看向前面带路的明月,心生疑惑。 “明月姐姐带我去哪?”她知道自己犯了错,现如今就是讨人嫌。 明月往前走,头也不曾回,说道:“当然是带你去你喜欢的地方。” 她说的这句话倒是让苏苏好一阵思索,想着自己喜欢什么地方。 明月微微撇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勾起唇角。 终于,两人出了宫,穿过街道明月停住了脚步,站在消香坊门口,苏苏看着面前的高楼,现在还开着,这么冷的天,站在门口的姑娘却是穿的极少,一件齐胸襦裙,外面只简单穿了一件纱似的外衣。 门口的姑娘扬着手上的手帕,嘴里喊着‘公子,来玩呀。’这种话。 苏苏虽然没来过,但是不代表没见过,这里面的姑娘随便抓一个都是不干净的。 “明月姐姐……” 明月转头看着她,笑道:“你不是挺喜欢的吗?今儿就让你喜欢个够。” 说着就把她拖了进去,老鸨看见明月立刻走上来说道:“明月姑娘怎么现在来了?” “她,给你们了。”明月把苏苏往老鸨面前一推。 老鸨有些懵,但是也高兴,这丫头一看就知道是个雏,头次值钱得很。 “明月姑娘,这话说出去可就不能收回去了,”老鸨用扇子挑起她的脸:“倒还不错。” 一股浓郁的脂粉香佣进苏苏的鼻子里,她反应过来,明月这是把她卖进青楼了。 不行!她才不要待在这里。 “明月姐姐,不要……求求你了,”她跪在地上,顿时就哭的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明月不理她转身就要走,苏苏抓住她的脚踝:“带我走吧……没有下次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明月见她哭的可怜,蹲下去与她对视:“我白天才跟你说过,你晚上就给我作妖,你说是该怪谁呢?” 苏苏忙点头,伸手指着自己:“怪我怪我,全部都怪我,是我没听明月姐姐的话……” “确实该怪你,”明月起身,扯了裙子,苏苏被甩在一边,“妈妈可别让她跑了。” 老鸨笑了:“放心放心,进了这消香坊的丫头一个都跑不出去。” 明月这才离开,看着明月离开的背影,苏苏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一截,跪在地上哭,老鸨用扇子敲了一下她的后背。 笑嘻嘻道:“姑娘可以享福了,来我们这的客人可都是非富即贵的。” 苏苏想过自己会去富贵人家,可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是会以这种方式进富贵人家。 这种方式太肮脏了,她要离开,她不能留在这里。 她咬着下唇,老鸨说道:“去洗洗吧,明儿再出来。” 旁边的几个女人过来扶着她,将她带走。 后院又个空房间,苏苏被塞进了最靠角落的那间房,老鸨觉得她什么都不会,于是派了个年纪稍大阅历多的去教她,每到晚上后院就能会传出少女的惨叫声和呻吟声。 雏而已,她们哪个不是从雏过来的?日子一长也就无所谓了。 - 宁锦姒扶着萧煜回房间后就有丫鬟端来热水,萧煜抱着她不肯松手,埋头在她的锁骨上乱舔乱啃。 “殿下……” 她眯着眼,轻轻推着他。 “阿姒,我忍不住了……” 宁锦姒拍着他的后背:“已经去熬解药了,殿下忍忍。” 萧煜的手撑在宁锦姒身下的床榻上,死死的揪着床单,手臂上的青筋凸起。看得出是极隐忍的。 宁锦姒看着他,也是心疼,对着门外喊道:“唤儿,不用让沉舟来了,也不用熬药了,你下去休息吧。”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唤儿正准备进门就听到她的交代,于是放下了正要推门进来的手,低声应是就退下了。 其实她一天什么都没做,在太子妃什么做事比在其他地方更加轻松。 宁锦姒听着唤儿离开的声音,小声嘤咛出来,说道:“殿下轻点儿……” “嗯,”萧煜闷声应下,大手开始解着她的衣物。 罗帐轻飘,窗外的月光映照着地上的白雪,更是白的发光,窗户上映照着反反复复的缠绵身影。 - 明月是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回来的,路过天仙楼的时候还买了些宁锦姒喜欢吃的饭菜,回来的时候见唤儿没在门口守着就明白了,把买回来的饭菜放到了小厨房,刚转身出来就看见了今有。 “干什么?”因为苏苏,明月连带着也不怎么喜欢她们,说话的语气都比之前淡多了。 今有揪着衣角,犹豫了一会开口:“昨夜的事情我们已经知晓,还希望明月姐姐网开一面放了苏苏。” “放了她?”明月冷笑:“现在她还活着,若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发生了她恐怕连活着都难。” 第202章 怪你 今有知道她说的不错,可是苏苏就像是她的妹妹,如今她连苏苏在哪都不知道。 “明月姐姐说的对,可是能不能让我见见苏苏?就见一面就好。”她继续央求着。 明月冷睨她一眼,说:“你们的任务是安分待在这里准备太后的寿诞,至于苏苏,等你们的表演能讨得太后欢心自然能见到她。” 今有憋着眼眶里的泪水点头。 苏苏别怕,等姐姐来找你。 明月看着她:“别跪着了,起来吧,你没犯错,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不会迁怒于你们。” 今有听话的站起身,跟她道了谢,苏苏给太子下那种药,犯的是大罪,她应该拦住她的。 明月不想多待,离开了,今有站在原地发愣,好一会才回屋。 “师姐,苏苏怎么样了?”问话的是其中一个少年,年纪看起来跟苏苏差不多大,长的眉清目秀。 今有朝她笑着:“苏苏犯了错太子妃和太子自然要罚她,如今还在关禁闭呢。” 少年皱着眉,好一会才舒展开,“师姐说的是,苏苏犯了错该罚,可是什么时候才能把她放出来?” 苏苏犯的错他们都知道,确实是大逆不道,可是苏苏身娇体贵,受不得重罚。 于是他又问:“太子妃娘娘没有对她用刑吧?” 今有摸摸他的头:“放心吧,太子妃心善,况且苏苏又是女孩子,怎么会用刑呢?” 少年觉得她说的对,便没在继续追问了。 “那我去练功啦。”说完欢快的跑开了,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今有的眉头紧皱,低下头叹了口气。 …… 宁锦姒睡到了正午,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她伸手摸了摸,还有余温,看来是刚走不久。 她开口说话,却是口干舌燥,身上更是酸痛无比,掀开被子,身上除了肚兜和里裤什么都没有,她皱了皱眉,在床上坐了一会才起床。 “太子妃,热水已经烧好了,是先吃饭还是先沐浴?”唤儿站在门口隔着屏风问道。 宁锦姒回话:“先沐浴吧,我自己来。” 她身上一身的青紫痕迹,可不好意思让别人看见了。 唤儿准备上前又退了回去,脑子里想着明月姐姐把她安排到太子妃身边到底是干什么的呢?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棵草把玩着。 明月端着饭菜过来,昨天晚上买的已经扔了,看见唤儿坐在门口。 “太子妃醒了吗?” 唤儿点头:“醒了,可是太子妃说不用我进去伺候,让我在外面等着。” 明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眼她,最终把手上的饭菜递给她:“等太子妃醒了你就送进去。” 唤儿知道明月这是在帮她谋出路,做太子妃身边的贴身丫鬟总比在前院做杂扫要好得多,她乖巧的点头,将饭菜好好端着在旁边站着。 明月理了理衣裳,转身离开了。 宁锦姒坐在装满热水的浴桶中,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但是心中也气氛,昨晚上那样折腾她今天早上就不见人影,当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她躺在浴桶里,长发浸在水里漂开,舒服的她渐渐又眯着了。 唤儿还在外面等着,站了好一会,手脚都酸了还没见宁锦姒出来,也不敢贸然推门进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等。 萧煜下了朝第一时间就是往这里赶,他昨天晚上太凶,今日又因为要上早朝没有等她醒。 唤儿见他,连忙低下头:“太子殿下。” “嗯,”萧煜淡声:“太子妃在里面?还没吃饭?” 唤儿点头:“是,太子妃在沐浴。” “把饭菜端下去热着。”萧煜说完就推门进去了,屋里热气茫茫,他透过花鸟屏看见了宁锦姒的身影,负手走过去,见她睡着,伸手弯指蹭了蹭她的脸。 宁锦姒熟睡没有反应,萧煜又伸手挑了一下她的睫毛,细长的睫毛动了动,依旧没有睁开眼。 萧煜把视线落在水里,水已经不怎么热了,现在天寒,她身体本就弱,再这么泡下去恐怕会生病。 于是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阿姒醒醒,别在这睡,小心着凉。” 宁锦姒迷糊的睁开眼,看见萧煜站在旁边也没觉得意外,声音娇软,带着些许困音:“殿下……” 这声简直是喊的萧煜心都要化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太子妃这么可爱? 他淡淡勾唇,扬起笑:“困了就回床上睡。” “嗯……”宁锦姒从水里伸出手,触碰到寒冷的空气,玉藕似的手臂颤了颤。 萧煜依她的,抱起她,替她擦干净身上的水珠,然后从衣架上拿来衣服给她换上。 宁锦姒全程趴在他身上享受着他的服务,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脑袋靠着他的头,小声说着:“殿下不心疼我……”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呓语。 萧煜听的心里一颤,昨夜是他的错,他不想强迫于她,原本想着若是她不愿,那他再抽刀划自己两刀便是,可她同意了,一切提防和隐忍在她点头的一瞬间崩溃的不成形。 给她穿好衣服,还在她胸口系了个蝴蝶结,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拍她的后背,哄着:“是我的错,阿姒原谅我好不好?” 宁锦姒把脸往他的锁骨处埋了埋,“好。” “饿不饿?”萧煜又问。 宁锦姒点点头,但是没有动。 “闻风,摆膳。” 闻风刚走到门口就应声折回了小厨房。 吃饭还得等会,宁锦姒抱着他不松手,萧煜打趣道:“阿姒这是离不开我了呀?” 宁锦姒一点都不想跟他说废话,离不离得开他看不出来? 萧煜任由她趴在自己的肩头,好一会没有说话,直到闻风准备好膳食才轻拍宁锦姒的后背,温声:“阿姒,起来吃饭了。” 宁锦姒这才点点头,从萧煜的身上站起来,突然站起来没有站稳,萧煜扶了她一把。 “小心点。” 宁锦姒瞪他一眼:“都怪你。” 萧煜笑着,没有反驳,牵着她的手推开门去往了小厨厅吃饭。 唤儿在桌边补菜,看见他们便退到一边:“太子殿下,太子妃,菜已经都准备好了。” 萧煜没出声,牵着宁锦姒坐下,抬手夹菜放到小碟里,全都是宁锦姒爱吃的,把小碟放到她面前。 宁锦姒看着,说道:“殿下为什么每次跟我吃饭都让我先吃?” 是的,她们一同吃饭少之又少,每次他都把菜夹到小碟里放到她面前,然后看着她吃完,等她差不多吃完他才动筷。 第203章 也算 “殿下怎么不吃?”宁锦姒见他不吃自己也不动,就这么看着他,转头对身后的唤儿说:“你出去。” 唤儿应声出去了,旁边的闻风也站不住,宁锦姒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就撒腿跑了。 一个不大不小的厨厅现在就剩他们两个人了,萧煜撑着下颚笑着:“阿姒把他们都赶走,这是要我亲自伺候啊?” “殿下吃饭。”宁锦姒不回,也不吃,就看着他,一副‘你不吃我也不吃’的模样。 萧煜不动,也就这样看着她,好一会败下阵来,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怕她不吃饭身体更差。 “行,都听阿姒的。”萧煜笑着,才拿起筷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桌上放着的大部分都是甜食,宁锦姒爱吃,他便天天让小厨房准备着。 只是他厌烦甜的东西,从小到大都是不爱吃的,正思索着面前的小碟里出现了一块枣糕,他抬头,宁锦姒正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个枣糕很好吃的,你尝尝。” 这是唤儿做的,她挺会做糕点的,明月也是跟她说过她才把她留在身边的。 萧煜循着她的视线看向小碟里的枣糕,眼神微深,最终才把那块枣糕夹起来放到嘴里咬了一小口,甜味在嘴里蔓延,他笑着:“确实好吃。” 下次不吃了。 宁锦姒乐了,吃了好多东西,最后还喝了小半碗银耳汤。 萧煜放下筷起身绕到她身边从她手上拿掉碗:“别吃太多了,你不宜剧烈运动,现在又冷,难消化。” 宁锦姒撅了撅嘴,没再吃了,临着走的时候还偷拿了碟里的一小块枣糕塞到嘴里。 萧煜眼角的视线落在她的小动作上没说话,牵着她往外走。 这几天的雪越下越大,宁锦姒也越来越嗜睡,沉舟的药还是每天都在熬,萧煜再忙也会在她要喝药的时候回来哄着她喝。 两人走在路上,萧煜手上撑着伞,他转身替她整理好斗篷上的兜帽戴上。 “阿姒,父皇传位于我了。”萧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这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圣旨不是元夏帝身边的掌事太监亲自给他的,而是他暗自派闻风去玉琼关的时候宁琦给他的。 当时闻风有问他这个圣旨是谁给他的,但是宁琦没说,只是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回到那棵树下靠着树搭着墓碑喝酒,双眼看着天。 闻风没多问,转身拿着圣旨走了。 传位圣旨兹事体大,萧煜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接了,于是他拿着圣旨去找了元夏帝。 元夏帝倒也没想要隐瞒,萧煜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他也想撒手朝政,但是他不能,萧家的江山只能萧家人坐,当时他还以为萧瑾会囚禁他直接上位,但是萧瑾没有,不仅没有,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他,每日派人来催一边传位圣旨。 从不对他动武,萧肃回了长安,却是一日都没有在城中歇过,他想得皇位,但是他没有,当年他抢了,血流成河,杀红了眼的他没有对萧煜动手。 萧煜不算大,但他依旧觉得萧煜才是最适合当这天下之主的人。 元夏帝说出‘由他继承皇位’这句话的时候萧煜没有立即应下,而是过了好多天才告诉宁锦姒。 萧煜想着,若是她不愿做这一国之母那他就陪着她。 雪越下越大,渐渐迷了宁锦姒的眼,她看不清面前的路,就站在原地,萧煜撑着伞站在他身边,宽大的兜帽让他看不清她的脸。 宁锦姒知道,萧煜当了皇帝,那必然是要选秀来充和后宫的,他要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可是她身体从小就不好,又伴有体寒,一到冬天更是全身上下冷的惊人,怀孕生子怕是不能了。 她有私心,她想让萧煜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是她又不想他无后。 “殿下。”久久没有说话,再开口声音竟是有些沙哑了。 “嗯?”萧煜慵懒的应着,心知她要说什么,但他还是想让她开口。 宁锦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尖才开口:“当皇后挺好的。” 萧煜脸色微变,握着伞的手略微用力,指尖泛起了白,眼神有些危险。 他拉起宁锦姒的手,把手中的伞放到她手中,待她拿稳才松手,宁锦姒不解,抬头看他,却不想他已经走远了。 大雪落在他的衣袍上,他的肩上,他的头发上,一瞬就白了头。 宁锦姒怔怔看着,松了手中的伞,取下了兜帽,任大雪落在她的头发上。 她等不到跟萧煜白头了。 这样,也好,也算。 ……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突然来说苏苏死了,死在了消香坊最干净的房间里。 “太子妃,我去问过了,苏苏还未接过客,死的蹊跷。”明月在一旁给她添茶。 宁锦姒吃着糕点,喝了口茶:“不用管了,死了就好生埋了。” “是。” 她透过窗看着外面飘着的大雪,这雪好像下了好些天了,一直都这么大,地上的雪都堆积到了脚踝处。 萧煜怎么可能纵容在他身上使手段的人活着?也不算死的蹊跷,至少她知道是谁。 自从上次雪地分别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粗略算算大概有半个月了。 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可能是在准备登基大典吧。 登基之后大臣们便会纷纷送来各种美人,除了她总会有让他心动的吧? “太子妃在想什么?”明月问。 宁锦姒摇摇头,“明日回家看看爹爹吧。” 明月笑着:“太子妃总算是知道回家了。” “你这嘴。”宁锦姒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她嘴里。 明月‘呜呜’的拿掉嘴里的糕点小口吃着。 次日。 宁锦姒说走就走,天刚亮吃完早膳沉舟就端着药来了,宁锦姒这次没有推脱,拿起来喝掉了。 明月在身后收拾衣物,门口停着马车,明月给宁锦姒穿了加绒的里袄又穿了斗篷,手里塞着暖乎乎的手炉,宁锦姒畏寒,明月便多拿了一件斗篷。 外面的雪下了一天一夜了,如今还在飘着小雪,树枝上堆满了雪,轻轻摇一摇就能倾洒下来,明月撑着伞跟在她身后。 路过一棵最满雪的树时宁锦姒起了玩心,提着裙角对明月招手,明月跟过去问:“怎么了?” 宁锦姒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她说了说,然后自己戴好兜帽躲在树后,明月站在树前,等着那个路过这的小厮。 第204章 是你? 书阁二楼的萧煜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唤来门外守着的闻风。 萧煜没有看他,只是小声吩咐了几句,闻风应声,抬头就正好能看得见躲在树后的宁锦姒,心里顿时明白了,转身下了楼。 明月撑伞站在树下好一会才看见一个小厮抱着书往这边来,她清了清嗓对他喊道:“你过来一下。” 小厮转头,往这边走:“怎么了明月姐姐?” 明月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树枝,“再过来一点。” 小厮有些害羞,低着头走近靠明月一步的地方,宁锦姒在后面看着,搓了搓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树,猛的撞了上去,树上的雪簌簌的往下落,明月撑着伞转身跑到树后给她打着。 “太子妃没事吧?” 宁锦姒笑开了眼:“没事没事。” 那个小厮还懵在原地,手上的书都掉在地上了,身上头上都是雪,他打了个哆嗦才反应过来。 “明月姐姐,你……”他抬头,面前哪里还有明月的身影,早就拉着宁锦姒跑远了。 宁锦姒一手捂着兜帽一手被明月牵着,小时候她爱玩,经常捉弄别人,但是由于身体差,也没蹦哒几年,之后就随着阿娘四处求医游玩,中途她也改不掉贪玩的毛病,后来因为玩几次差点命丧黄泉,之后就安静了。 “太子妃,快上车,这天看着等会怕是又要下大雪了。” 明月扶着她上马车,把另一条斗篷拿出来给她盖腿。 马车宽敞,丫鬟们已经在里面准备好了点心,宁锦姒躺在榻上没心情吃,就闭上眼睛睡了。 外面的风大,萧煜就这么站在窗口,刚刚宁锦姒这么用力撞树,手臂肯定撞疼了。 他压下嘴角的笑,看着那个小厮匆忙的把地上的书捡起来然后往书阁这里跑,这是他要的书,只是恐怕都已经被雪浸湿了。 小厮抱着书走到书阁门口,闻风站在门口,他说:“闻风侍卫,刚刚出了点意外,太子殿下要的书湿了,不然你跟殿下说说,等我把书烘干了再拿过来?” 闻风咳了一声,摆着架子:“你怎么回事?这是下雪又不是下雨,怎么就湿了呢?” 小厮低下头也不敢说话,最后闻风让他离开他才走,走到半路低头看了一眼身后,明明院子后面的路离书阁更近,偏偏要人走这里。 心里暗暗把闻风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将军府离皇宫有些远,宁锦姒在马车里睡了一觉都还没到,明月坐在屏风另一面,见身后有动静,便知是宁锦姒醒了,从桌上拿了糕点递进去:“太子妃吃点,还要等一会才能到。” 宁锦姒接过小碟,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探头看着窗外,说道:“我记得没有这么远啊?” “听说是前面街道因为大雪导致很多房屋都塌了,已经过不了马车了,车夫绕了路。”明月解释着。 宁锦姒点头没应声,突然马车停下了,明月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没声音了,她察觉不对,正准备起身就看见了一双黑色暗金纹的鞋出现在视线里,她抬头,看见一副熟悉的面孔。 “是你?” 那人笑了一声,宁锦姒就没了知觉。 她这次回将军府没有跟宁随说,只是带着明月就上路了。 路边停着一辆奢华的马车,处处透着精致,那人抱着宁锦姒从她的马车上下来然后进了自己的马车,将她悉心安顿好马车就掉了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一会来了个人把明月带走了,至于车夫已经没了生气。 …… 一连过了好几日,萧煜将登基的事情一拖再拖,迟迟不肯发话,朝中的大臣纷纷上折子催促元夏帝让太子快一些做决定。 萧煜却说:“太子妃近几日身子不好,等她养好了身子孤自当给你们一个交代。” 元夏帝坐在上面不说话,十分清闲,萧煜发话了,台下就没人再说话了,于是就散朝了。 大臣们纷纷结伴说着这件事,自古皇帝都是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却偏偏萧家特殊,这皇位对于他们来说就跟烫手的山芋一样,恨不得早早的丢出去。 萧煜叫住宁随,两人并肩走着。 “太子殿下有话要跟老夫说?”宁随问。 萧煜停住脚步,问道:“阿姒在府中可还好?” “嗯?”宁随疑惑:“殿下说什么?阿姒不是在东宫吗?难道出事了?” 宁随突然紧张起来,脸上都带着焦急。 萧煜微怔,突然反应过来,为了不让宁随担心说道:“没有,前几日孤跟阿姒闹了些小矛盾,阿姒便闭门不出,想来现在还在生孤的气呢。” 宁随看着他,并未从他脸上看出不妥,但还是担心,“阿姒顽皮,殿下多费心了,只是……阿姒若当真出了什么事殿下抽不开身的话还望殿下一定第一时间告知老夫。” 萧煜点头,送走宁随就回了东宫。 后院一向都是宁锦姒玩的地方,她前几日说要回府,但是看宁随的模样应当是没有看见宁锦姒,他没必要与他说谎。 “闻风!”他把宁锦姒可能去的地方搜了个遍,站在院中央。 闻风闻声跑来,站在他身后:“主子。” “派人去找,暗地找。” 萧煜没说找谁,但是闻风已经知道了,能让萧煜这样的除了他们的太子妃再无他人。 他得令退下,召集八十暗卫开始四处查探。 萧煜也不闲着,朝着宁锦姒离开的地方开始找,西街能通将军府,但是西街有几处的房屋因为大雪而坍塌了,她们肯定会绕道。 能绕到将军府的路不多,最近的一条就在附近,萧煜立刻上马往那条路走去。 路上杂草丛生,两边也种着树,不远处就有一辆废弃的马车,那是东宫的马车,他心下一沉,冷着脸过去。 马车周边除了死了发臭的车夫再没看到其他人,萧煜在四周检查着,大雪盖住了马车轮滚过的痕迹,他找不到线索,不知道是谁把阿姒掳走了。 砰—— 萧煜重拳捶在马车上,发出略微有些大的声响。 大雪纷纷,他站在原地迟迟不动,壮实的后背又落满了雪。 - 宁锦姒昏迷了整整两日,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地方,她躺在床上睁开眼,头疼欲裂。 脑子里想着昏迷之前看到的人,心生疑惑,打量着周围,整个房间都非常整洁,各种陈设都有。 忽然传来推门声,宁锦姒还坐在床上,不等她有动作那人就走到了她面前。 = 晚安 第205章 绑架 “干什么?”宁锦姒看着他,没有露出多大的喜怒,她已经三天没有喝药了,现在醒来也有些饿。 “姐姐这么惊讶干什么?我们可都是老朋友了。”那人有极重的少年音,年纪不大,皮肤很白,眼中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似笑非笑。 宁锦姒不想跟他多说话,当初的一面之缘竟让他直接把自己绑在这了。 “饿了。” 少年笑了,“就知道姐姐饿了,我提前让人准备了饭菜。” 说着便走出去,再进来时身后跟了一群人,手中的托盘里装着各种各样的菜式,他走到床边,说:“起来吧,别在床上赖着了。” 宁锦姒掀开被子,却发现身体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她猛的抬头,脸色发白,眼角带着微红,“你对我做了什么?!” 少年笑道:“我忘了,姐姐身体里的药性还没过,那我来喂给姐姐吃。” 他从桌上端来碗,搅着碗里的白粥,递到她嘴边。 宁锦姒不张嘴,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因为天冷,屋里没有生火盆,一双手冷的发紫。 少年依旧是笑着的,没有显出一点不耐烦,反倒是好生劝道:“姐姐睡了好些天了,一点东西都不吃怎么行?吃一点。” 睡了好多天? 那萧煜知不知道她被绑架了? 他肯定会来救她的。 宁锦姒咬着唇:“这是哪里?” “这里是我的私宅,不会有人来的,放心吧。”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宁锦姒又问。 “知道,”少年放下手里的碗:“元夏太子妃,只不过可惜了,若是我动作再快点或许你嫁的就不会是萧煜了。” 宁锦姒看着他,没说话,忽然喉咙一口腥甜,她吐出一口血来,来不及反应,鲜血连带着溅到了被褥上。 云川被她突然吐出来的一口血吓到了,脸色僵了一瞬,连忙拿出帕子递给她擦嘴,宁锦姒看着他递过来的帕子没有接,而是反手推开。 “你怎么了?”云川有些害怕,他盯着她看才发现她的脸色非常不好。 宁锦姒双手撑在床边嘴角还有血在一点点渗出,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看着他说道:“你最好放我回去,你知道无论是在元夏还是在北国,我都会被发现,我身体不好,你若是带着我长途跋涉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云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不是在骗自己,她说的对,他把她绑架过来了,但是无论安置在哪里都不安全。 “那姐姐想怎么样呢?”他问。 宁锦姒深吸一口气,胸口气息不稳,她坐直身子,靠在床头,床头没有软枕,木头膈的她后背疼。 “放我回家。” 简单的四个字让云川皱起了眉头,他突然笑了:“你在说笑吧?我把你送回去,萧煜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本来就没打算一直把你藏起来,现在把你安置在这等萧煜来了才能更好的跟他谈条件。” “什么条件?” 云川笑着,伸手摸上她的脸,宁锦姒偏过头避开了,眼神凌厉的看着他,只见他说道:“让他登上皇位,做元夏的王。” 话末他顿了顿又说:“你好像还不知道吧?你在这里的这些天萧煜在外面找你都找疯了。” 宁锦姒没说话,片刻后他摸上她的手,皱眉:“怎么这么凉?” 他长得好看,脸部轮廓柔和,宁锦姒抽回手,看着他:“我有病,你掳我来的时候没打听打听吗?” 她看着云川渐渐变了的脸色笑了:“我在这里待了三天,三天没喝药也没吃东西,说不定明天就死了,至于萧煜,你说他看到我的尸体会不会拉着你给我陪葬?” 她语气轻挑,说的轻描淡写,只是喘息声加重,感觉有些困了,盖好被子又躺了回去。 云川看着她没说话,这才过了一年,怎么身体就突然这样差?从她手上传来的冰冷似乎还在他指尖挥之不去。 见她睡觉,也不想吵着她,转身让人把桌上的饭菜端走了。 “殿下,那她……” 院中有一个老嬷嬷,是云川的乳母,她看着房中的人,见她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模样说道:“殿下既然将人带来便要好好照顾着。” “知道了,”云川点头,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把屋里的门窗都关上,多生几个火盆。” “是。” 老嬷嬷叹了口气,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她们殿下身边十几年没有出现过一个女孩,他总想着报仇,身边送来的女子都活不过第二天,渐渐的她们也就不管了。 她走到厨房,对着厨子说道:“随时把饭菜准备着,等那太子妃醒了就给她送过去。” 厨房的丫鬟们点头。 云川回到书房,桌上放着一封信,没有留名,他熟练的拿起信,看了之后就烧了。 等萧煜登基之后一切行动方可继续。 母亲,孩儿不会让您白死的。 北国王朝即将不复存在! 他萧煜就是一把利剑,只要宁锦姒在手上他就能为自己所用,等自己的事情结束后就能让萧煜自戕,届时宁锦姒就不再是元夏的太子妃,而是他云川的妻子,北国的皇后。 信上问过,若是萧煜不愿登基怎么办? 他笑了,萧家的江山都是兄弟们自相残杀抢来的,他萧煜身为太子怎么可能对皇位没有想法? 更何况萧煜爱宁锦姒,那就必然会给她最好的,这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就是皇后之位。 等宁锦姒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房中生了火盆,非常暖,她刚醒就有人端着饭菜进来了。 丫鬟们摆好饭菜走到床边:“小姐,吃饭了。” 宁锦姒看着,磨蹭了好一会才起床,丫鬟给她拿来斗篷披在身上,桌上的菜很多,但没有一样是她喜欢吃的。 “小姐,吃吧。”丫鬟把菜夹到小碟里递到她面前。 宁锦姒看着,没有动筷,只说:“我是太子妃,别叫我小姐。” 围着餐桌的四个丫鬟面面相觑没有应话。 她们主子说不能叫她太子妃。 宁锦姒看了她们一眼,吃了几口,味道不行,不好吃。 “为难的话那就随便你们怎么叫吧,但是你们记住了,我是元夏太子的妻子,是元夏的太子妃,”她放下筷,站起来,“行了,我吃好了。” 丫鬟们纷纷收拾东西出去,出门时云川正在往这边来。 第206章 手炉 “怎么才吃这么点?”云川推开门进去,宁锦姒已经重新爬到了床上,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云川坐在床边,抬手替她掖好被子,“不吃饭身体会更差,起来再吃点。” 宁锦姒闭上眼,不想理他。 云川刚从外面回来,房中的温度让他不适应,他起身脱掉了外袍打在架子上,见她不动,声音冷了几分:“你知道萧煜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宁锦姒动了动,依旧没说话。 云川见她有反应才继续说:“你起来吃饭,然后把药喝了,我就说给你听。” 她心情不好,加上身体差,根本就不想吃饭。 “寻常的药没有用。”她说。 “我知道,”云川吧带回来的饭菜摆上桌:“所以我把沉舟也抓回来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姐姐在东宫喝的药就是他一手准备的吧?” 听到沉舟的名字宁锦姒突然坐起来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怨恨,说道:“人在哪?我要见他。” 云川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把桌上这些饭菜吃完我就带你去见他。” 宁锦姒的目光落在桌上,这么多,她吃不完,可是不吃完就见不到沉舟,她咬咬牙,起身向餐桌走去,坐下机械一般吃了桌上的饭菜,每一盘都不多,若是她平常肯定还不够,但是她的病情都严重了两年了,喝了那么多药,总有些败胃口。 时间过的很慢,云川就这么看着她吃,不催促也没有不耐烦。 他是北国的二皇子,是先帝之子,先帝死的早,他的母亲是一个宫婢,母亲野心大,一直想让他当皇帝,可是没过多久就病死了,先帝对外宣称是病死的,实际上是被毒死的。 他一直隐忍到先帝崩逝,随后看着对皇位毫无兴趣的云临即位他才方能有去查真相的权利,云临从来都不管他们,他和宁锦姒不止见过一面,小时候她经常跟云尘和孙妤玩,她们在皇宫里打打闹闹,而他因为不合群总在远处观望,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同她一起玩。 后来听说她走了,要去别的地方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再见就是在孙妤的生日宴上,他没去,却在自己的殿门口碰见她经过,当时没有认出她,直到她走的时候才看见她手上戴的镯子。 那个镯子是她从小就戴着的,他绝对不会认错,再后来他就听说她嫁给了萧煜。 “我吃完了。”宁锦姒站起来,几天没吃饭如今一下子吃这么多让她的胃很不舒服,她想吐。 云川回神,起身从衣架上拿了斗篷披到她身上,给她系好斗篷上的绳子再戴好兜帽。 宁锦姒一动不动,虽然穿的多,但是手依旧是冰冷的,云川走到她身侧想要牵起她的手,她不动声色的把手缩到了袖子里,转身往外走。 云川笑着,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挑了挑眉,没说话,跟在她身后。 外面飘着小雪,一点点落在宁锦姒的身上,她冷的不行,搓着双手,哈着热气。 “在哪?”宁锦姒问。 云川指着前面的小柴房:“在里面。” 宁锦姒看他一眼快速跑过去推开门,沉舟还在熬药,柴房很小,关着门窗药味散不出去,在房间中尤其浓烈。 “小娇娇,你怎么样了?”沉舟起身,看着她脸色差,转身端起刚熬好的药:“快,快喝了。” 他把药放在她手里转身去关门:“这么冷,外面还下着雪,你怎么也不撑着伞拿个手炉呢?你说你这万一再病倒了可怎么办?” 宁锦姒捧着药坐在凳子上,刚煮出来的药很烫,正好可以给她捂手。 云川站在门外不过几步的距离,他看着沉舟把门关上,站了好久。 手炉? 云川思索了一下就转身走了。 房中。 宁锦姒喝了药,沉舟用纱布包着灰堆给宁锦姒做了个简单的捂手。 她拿着手捂缩成一团看着沉舟清理药渣,好一会才问:“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嗯?”沉舟看着她:“什么被抓来的?我是自愿来的。” “什么?”宁锦姒有些诧异,看着他。 沉舟把药渣堆在一起放在角落,都清理完毕之后坐在宁锦姒对面说道:“听说你不见了,太子殿下已经彻夜找你好多天了,每天都是信王强迫他才勉强睡上两三个时辰,你说你,离开也不跟我透个风。” 宁锦姒垂眼:“那爹爹肯定也知道了吧?” 沉舟摇头:“太子殿下命人把消息锁死了,只有他和闻风带着八十暗卫私下找。” “你说你不是被绑来的,那你是怎么来的?” “昨天晚上,我睡觉睡的好好的,突然有个蒙面人闯进我的房间,你也知道,我只个人不会打架,他跟我说你要死了,想见到你就跟他走,我就跟来了,还以为他是骗我的,没想到是真的。” 沉舟乐呵呵的笑着,看了眼门外,说道:“我在我房里留了信号,太子殿下肯定会根据我的信号找到这里救我们出去的。” 宁锦姒真不敢相信沉舟会留什么信号,也不知道萧煜看不看得懂。 她一碗药下肚,更想吐了,头有点昏沉。 “你怎么了?”沉舟扶着她往外走,刚站起来宁锦姒就猛的转身蹲在地上呕吐起来,刚刚吃下去的饭连带着喝的药都吐出来了。 沉舟倒来一杯水递给她轻拍她的后背:“喝点水,然后去休息一下。” 天越发的黑了,天上亮着几颗不太显眼的星星,看来明天的天气又不好了。 宁锦姒吐着,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她喝了口水漱口,现在天黑沉舟看不见,她用旁边的雪覆盖了然后撑着沉舟起身说道:“晚上吃太多了。” “吃不下就少吃点。”他扶着宁锦姒往外走,帮她把披风拢的更紧了,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她刚刚吐过的地方。 他是行医之人,鲜血怎么可能闻不出来? 把宁锦姒送回房中自己就回了柴房,云川没有给他准备住的地方,就说让他睡在柴房,哪都不能去,周围还有个人守着他,当真是哪里都去不了。 …… 翌日。 宁锦姒是被噩梦惊醒的,她睁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的云川,把她吓得一激灵,惊魂未定,随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云川轻笑了一声:“这是我的地方,我哪里去不得?” 宁锦姒眨了眨眼,低着头没说话。 第207章 离开 云川看着她低笑了一声,说:“听说萧煜已经登上皇位了,想见他吗?” 他说着,抬手拈起了宁锦姒散开在床铺上的秀发。 宁锦姒瞥了一眼没说话,从他手上把自己的头发扯回来,又继续躺下去翻身睡了。 云川也不生气,起身出去走到门口吩咐门外守着的丫鬟给屋里的火盆添柴。 他该亲自去会会萧煜了。 - 今天是宁锦姒失踪的第四天,萧煜第四天没有睡好觉,沉舟留了纸条,纸条上乱七八糟的跟鬼画符一样,他找了好多人来才探讨出消息。 元夏帝恰好在这个时候病了,于是他把登基大典提前了,前一天说定第二天就登基为帝,当天下午就带兵到了北国,他带的兵不多,只有不过二十万。 云临不想打仗,也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开仗,于是他直接就说了云川的住所,不管是宫里的还是宫外的,萧煜带着兵穿过渭水河来到云川的住所,在一个小庄子里,庄子不大不小,但是每一家都找的话肯定是比较费事费力的。 萧煜在村庄外搭棚建营,飞书给云川,希望他识趣一点把人交出来,但是他怎么说的,他说宁锦姒不想出来不想见到他。 此时萧煜站在渭水河对面,河面因为天气极冷已经结了冰,他身上穿着铠甲,身后是三千骑兵,他大可以直接举兵杀进去,可是宁锦姒不想他滥杀无辜,所以他才耐着性子跟他好好谈,既然谈不拢那就直接杀了吧。 …… 天气愈发的冷,宁锦姒又躺在床上睡了好几天,今天刚躺上床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沉舟来给她送药的时候身后总跟着一个人。 “小娇娇,听说太子殿下已经带兵把这里围了,现在就在渭水河畔。” 沉舟递给她帕子擦嘴,他的消息也不一定可靠,但是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宁锦姒眼中的眸光闪了闪,喝了碗里的药,哑着声音说道:“是吗?他怎么样了?” 沉舟摇头:“不清楚,不过看云川最近的模样应当是要打仗了。” “哦。”宁锦姒应了声。 沉舟收了碗,对她的淡定有些惊讶,说道:“你不担心太子殿下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宁锦姒反问他:“他如今是皇帝,手握重兵,哪还需要我担心?” 沉舟看着,却是笑了,“对啊,他现在是皇上。” “但是小娇娇,你不觉得奇怪吗?”沉舟又说:“之前太子殿下让我去查了一下,我发现萧瑾的谋反没有谋划很长时间,反倒是陆文启一直在吹他的枕边风。” 宁锦姒皱眉,“什么意思?” “这背后有人在推动这一切。”沉舟又说:“那背后的人并没有打算留萧瑾和陆文启的命,反倒是他们都死在太子殿下手里,如今你又被绑架了,我们不知道云川打的什么算盘,但肯定对我们来说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对了,陆知鸢之前跟殿下说陆文启的十五万兵是以南疆的名义在大周借的。” “大周?”沉舟喃喃自语,好久没有说出话来,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垂着眼眸不说话,拨弄着手指上的枫叶指环。 宁锦姒也不说话,好一会沉舟才抬起头,问道:“真的跟大周有关吗?” “也许吧,”宁锦姒也不知道陆知鸢说的究竟是实话还是假话,“南疆已经被三哥和殿下收复了,不可能有兵借给他。” 沉舟知道她说的不错,那如果真的是西周的话,那就…… 他要亲自去一趟西周! “小娇娇,我要离开这里。”他抬头说着。 “你要去哪?” “西周,你帮我。” 宁锦姒点头:“好。”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多天了,云川无一兵一卒,但是对上萧煜好不弱,大周的皇帝与他有着盟约,他助他登上皇位,成为北国的新王,他为他铲平元夏,一举两得。 萧煜的兵已经把村庄整个都围了起来,火光在渭水河对面照亮着半边天。 两人已经僵持了数天,因为宁锦姒在他手上,所以他不敢贸然冲进去,天气这么冷,也不知道她在云川那里过的好不好,万一云川拿她当人质怎么办? 宁锦姒和沉舟两个人谋划了好多天,她在这里还是能使唤的动人的,她看着沉舟身后的黑衣男子,说道:“我想吃西街的梨花酥和东边集贸市场的烧鸡,你去买。” 黑衣男子未曾移步,只是说道:“主子让我照看着他,并没有吩咐我做别的。” 宁锦姒不乐意了,说道:“我这院子里都是丫鬟,冰天雪地的,难道让她们去?再说了你们府里的东西都太难吃了,如果不吃那两样东西我就吃不下饭,吃不下饭身体就会更差,到时候我死了,你就去跟你主子说沉舟比我的命更重要,你说他会怎么样?” 云川给她身边安排了不少伺候人的丫鬟,但都是女子,大院子里连一个男子都没有,这种跑腿的事情当然要找男子了。 黑衣男子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去了,他走了之后沉舟就关上门回到宁锦姒床前:“我这一走可能要走很多天,药我都整理好放在了柴房的架子上,我已经跟院子里的人说过了,你记得按时喝。” 宁锦姒点头,说道:“你去大周干什么?” “有事,放心吧,等我回来一切就都结束了。”他抬手摸了摸宁锦姒的头,笑道:“你可千万别冲动,太子殿下会保护你的。” 宁锦姒点头,“知道了,早去早回。” 沉舟把桌上收拾好的东西拿着就走,门外没人,宁锦姒不喜欢吵闹,平时就躺在床上,院里的人都知道,于是做完自己的事情就回去了,现在这个点正好走。 正门有人守着,他没从正门走,找了一处矮点的墙翻了过去,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墙。 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雪地上印出了一条脚印,他走了之后没多久刚刚站过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他手上拿着烧鸡和梨花酥,一双深邃黑暗的眼睛看着他的背影,看不出他黑色面罩下的神色如何,只知他的手上青筋暴起。 宁锦姒躺在床上,门被打开,黑衣人走到她面前站定,看着她说道:“你的东西,他人呢?” “放那吧,”宁锦姒没有起身,翻了个身:“走了。” 第208章 少禹 “你们跑不出去的。”黑衣人又说。 宁锦姒躲在被窝里笑出了声:“我猜你不会跟云川说,不过你说了也没关系,反正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黑衣人把手上的东西狠狠的搁在桌子上,然后转身出去了,迎面正好碰见了云川,他身上有血,是有伤的。 黑衣人想上前,云川抬手制止了,径直走向宁锦姒的房间,推开门见她躺在床上,便走过去。 他还没走近宁锦姒就闻见了他那一身的血腥味,忍不住皱眉。 “你猜我这一身的血是谁的?”云川把她从床上拉起来,逼她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身上的血。 宁锦姒撇开头,却被他掰回来,钳住下颚:“我告诉你,你也别嫌恶心,这些都是萧煜身上的,他打不赢我,你说可不可笑?” 听到萧煜宁锦姒才终于抬眼看他,眼里全是震惊,说道:“不可能。” “对啊,不可能,”云川被她逗笑了:“不可能,不可能,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告诉我?你来告诉我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萧煜如今重伤,过不了多久你就是我云川的妻子,别人将不会再记得你是太子妃,所以你就死心吧,别想着萧煜会来救你了,他来不了,他如今都自身难保了如何还能保得了你?” 宁锦姒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被血染红的衣服,墨蓝色的衣袍全是红色的血渍,触目惊心,很难想象究竟是伤成了什么样。 她的心口蓦地痛了一下,觉得面前的景象异常的刺眼,猛的推开云川一口血狠狠的吐出来。 云川看着她征了怔,才反应过来扶着她:“你怎么了?!” 说着转身对着门外喊道:“快!快来人!!!” 丫鬟们被他叫喊过来,跑进房间看见这番景象都不用说转身就去柴房找沉舟,可是沉舟不在,她们只好自己从药架上把药拿下来自己熬。 沉舟已经把药分好了用纸包起来了,她们直接按分量熬就成了,等她们把药熬好端来之后宁锦姒已经睡着了。 云川把她叫醒,让她起来喝药。 丫鬟端着药走到床边,云川就在旁边看着,宁锦姒醒来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丫鬟手上接过碗喝了起来,往日她最是怕苦的,如今一碗药下喉眼睛都不眨一下。 云川看着她喝完才离开,临走时说:“忘了告诉你了,你能活多久萧煜就能活多久。” “他在哪?”宁锦姒抓着他出门的那一刻问。 云川回头看着她,说道:“自然是在我手里了,不然你以为他在哪?你多乖一分他在我手里就多好受一分。” 说完也不看宁锦姒是什么反应,直接就走了。 他回到房中,褪下了上衣,肩膀处有一个很深的伤口,血肉外翻,身上也有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剑伤刀伤。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萧煜,可是他还是要试一试,就算是打不过也要打!凭什么他萧煜就可以让宁锦姒对他关怀备至?而自己不行? 他就喜欢宁锦姒听说他身上的血是萧煜的时候她的眼神,那种关切,那种焦急,他也在她眼中看到了,身上的伤也顾不得疼了,随意用纱布绑了几圈就换上了衣服。 - 屋外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雪了,地上的雪都到小腿肚了,宁锦姒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沉舟走了有半个月那么长,她最近确实很乖,也很听话,云川让她吃饭她就吃饭,让她喝药她就喝药,就算她怕冷不愿意出去走走,只要云川让她出去,她绝对二话不说穿上衣服就走。 “小姐,披上斗篷免得病了,”丫鬟转身拿来斗篷给她系上,又从桌上把暖炉拿给她:“这是主子特意找人给小姐做的,快拿好。” 她们看不出来宁锦姒厌恶云川吗? 她们看得出来,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宁锦姒像个毫无感情的人,无悲无喜,无忧无怒,唯一能牵动她情绪的就是云川隔一两天就带来的有关萧煜的消息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站在屋檐下,瓦上的雪化成了水,然后结成了冰锥挂在屋檐上,门口原本挂着灯笼的地方被换成了风铃,她抬头看着被冷风吹的乱响的风铃恍了神,思绪被拉的好远…… 大周。 沉舟策马奔腾了几天几夜,路上遇到客栈才稍作休息,赶了半个月的路才终于到了大周的境地,他坐在马背上,手里拿着缰绳,抬头看着面前的城墙。 城墙上的士兵看见他,问道:“来者何人?!” 沉舟的视线落在那个士兵身上,没说话,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那个士兵见了立马打开了城门让他进来。 沉舟将东西放到怀中,一拉缰绳往城里奔去,热闹的长街上吵吵闹闹,热闹的不行,几年没回来了没想到这里还以跟以往一样,忽然,他看着路边的某个摊位停下了,他看着,回忆起了几年前的事情,摊位大婶见他站着不动,便走过去问道:“客官可是要吃葱油饼?” 沉舟回神,笑着对大婶摇摇头,继续往大周皇宫里赶。 在他赶到皇宫之前就已经有人禀报了大周皇帝。 大周的皇帝叫卫少禹,长着一副文弱样,但是手段却无比的狠毒,即位十多年从未放过任何一个扰乱朝纲的大臣。 沉舟在宫门口停下,跳下马理了理衣裳才往里走,凭着记忆里的模样走了好一阵,找到典阁。 典阁门口有人守着,但是看见他来却没一个人敢拦。 “皇上在里面,在三楼。”侍卫说着。 沉舟淡淡应了声,负手往里面走去,迎面而来的就是熟悉的龙涎香。 典阁的陈设都是上乘品制作的,镶金的地方更是多的数不胜数,他撑着螺旋形楼梯往上走,到三楼的楼梯口停下,他抬头看着,却没抬脚往上走。 “慕之既然来了为何不上来?” 声音从上面传来,十分有磁性,却也空洞。 沉舟抿唇,袖中的手已经握紧到泛白了,他喉结上下滚动,才抬脚踏上楼梯。 卫少禹盘腿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两本书,其中一本已经被翻烂了,页角都破了。 “坐吧。”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头也没抬,依旧低头看着书。 沉舟走过去撩袍落座,双眼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发觉他与自己印象中的自己不一样了。 “朕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你逃的那样远,朕还真是大费了一番周折。” 第209章 吃饭 “收手吧。”沉舟说道,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竟觉得如此陌生,以前他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杀人不眨眼了。 卫少禹冷哼了一声:“你在元夏躲了这么多年不肯回来,现在终于回来了却是让我收手?” 这里的龙涎香味道更甚,像是要沁入人的心肝脾肺肾,沉舟点头:“是,我现在回来了,我不想看着你滥杀无辜。” “是吗?你当年走的那样决绝,朕求着你别走,但你还是走了,”卫少禹突然站起来声音略微有些大,眼眶也微红:“你嫌弃朕,你恶心朕,所以你就逃的远远的,对了,你的妻子好像是病死的吧?你行医救人这么多年怎么就救不活她呢?” 沉舟脸色一变:“是你?!” “不,不是朕,朕确实打算对她下手,但是朕看见你跟她在一起笑的那么开心朕就不忍心了,想着她反正要死的,朕杀不杀她都一样,让你多开心一会也是好的,”卫少禹笑着:“不过好在你现在回来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别走了。” “你什么意思?”沉舟脸色一变,‘噌’地一下站起来。 卫少禹上前两部钳住他的手:“我的意思是,想让你看着你躲躲藏藏了这么多年的元夏是怎么覆灭的,等萧煜和云川两败俱伤我再去黄雀在后,你说我能不能收了它?” 沉舟眼睛瞪大,看着他,咬咬牙:“你休想!” “所以我让你看着啊,”他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沉舟耳边说道:“听说云川那里有个小美人跟你死了的那个女人很像?” “不要!”沉舟猛的推开他,自己却撞到了身后的书架上,他皱着眉闷哼一声。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总是这样。 忽然他想到宁锦姒说陆知鸢是被卫少禹救下来的,他们合作,那么萧瑾肯定吧元夏的事情都告诉卫少禹了,难怪他这么有把握能攻下元夏,这萧瑾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在想什么?”卫少禹问他。 沉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他,只觉得说了他也未必会说实话。 他不出声,卫少禹掸了掸衣裳靠近他:“不说?” 话语间的威胁性和攻略性极强,曾经沉舟在大周担任国师的时候就知道卫少禹是什么性子,往日他还隐藏的很好,只是近年来他越发过分,常常把自己禁足在他的寝宫。 后来有一天,卫少禹醉酒向他表露心意,他才知道他的心思,他这么多年来把自己圈在身边是为了什么。 那夜他把自己绑在床榻上百般折磨,他不忍羞辱,几次想要自杀,但都被他拦了下来,朝堂众臣都知道他过得是什么日子,好几次上书呈折子想要卫少禹放了他,但卫少禹不听,反而把那位大臣杀了。 后来他便不敢再有动作,直到后来有一次,一个伺候他的太监不忍心,悄悄放走了他,他逃出大周皇宫之后就听说那个太监被剥皮抽骨了,皮肉放在烈阳底下暴晒,骨头便为了狼狗。 他听了这骇人听闻的事件之后更加心惊胆战了,白着脸四处逃窜,躲在江南好些年。 “你不说,那好!”卫少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的骇人:“那就再等半个月后我看那宁家的小姑娘还撑不撑得住。” 果然,听见宁锦姒沉舟的脸就白了一圈,他动了动唇,却始终没说话,卫少禹再次靠近像地狱里的修罗一般:“我要知道你心里,脑子里想的所有事情,别隐瞒,你瞒不了我。” 沉舟看着他,是啊,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当帝王这么多年,天下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 “你,为什么要攻打元夏?”沉舟问了,双眼泛红的看着面前的人,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揪着衣摆。 卫少禹看着他,面色严肃的沉默了片刻,好久才开口说道:“因为你,信吗?” 信吗? 沉舟不知道,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面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见他沉默,卫少禹心里便有了数,知道他不会信,冷哼一声:“你跟朕说这么多不过是想让朕放弃攻打元夏的念头,只是……朕想了你这么多年,你今天刚回来就跟朕说这件事情,多少有些令朕伤心了。” “那你想怎么样?”沉舟问。 卫少禹笑了,抬手给他整理好衣领:“陪朕去吃饭。” 窗外寒冷,典阁生了火盆,可是听到‘吃饭’两个字的时候身体还是颤抖了一下,不堪的往事如流水一般涌进他的脑子里。 卫少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太了解面前这个人了,他在别人面前藏得住,但是在自己面前是藏不住事的。 良久,沉舟点头。 两人并肩走到典阁门口,外面风雪潇潇,寒风像刀刃一样迎面而来,刮的他的脸生疼,忽然,一件大氅披在了自己的身上,肩膀上是一双强劲有力,好看修长的手。 他瞥了一眼,没说话,任他给自己系好绑带,卫少禹说:“元夏如今是内伤了,朕承认萧煜这个人有本事,但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一年两年的情况下整顿好腐烂的元夏朝堂,然而大周不一样,大周养精蓄锐多年,所以说,只有你留在朕身边才可能让元夏安然无恙,让那个酷似你心里的那个人好好活着。” 沉舟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垂着眼眸,不去看面前的男人,他又要把自己囚在皇宫里了吗? 他不说话,也不回答,月白色的衣袍上沾了雪,显得有些梦幻,卫少禹靠近沉舟伸手牵住他的手。 沉舟征住,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很热,也很大,他想挣脱,却挣脱不开,抬头正好对上他略带威胁的眼眸,手被握的更紧了。 等他没想要继续挣扎了卫少禹才抬步走去,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他。 沉舟以为他会带自己去御膳房,却没想到卫少禹带着他出宫了,沉舟坐在轿子上,四周围着红纱,从外面看能恰好能看见里面躺在美人靠上的男子,姣好的面容是天下难以见到的。 卫少禹在前面黑衣纵马,风雪掠过他的黑发,带起雪,沉舟在后面看着,似乎回到了曾经在京城肆意的时光。 他从小就不喜欢骑马,没必要的时候就算是走路都不会去骑马,那时候卫少禹还是皇子,经常四处玩,他就在这种四面都不密封的轿子里坐着,卫少禹说:“这样就算你不骑马坐在轿子里也能看见外面的风光。” 第210章 放心 他当时还很开心,饶有兴致的掀开帘子往外看。 现在也一样,只是外面的景况他已经看够了,也不想看。 卫少禹一拉缰绳,轿子也停下,他从马上下来撑着伞走到轿子旁边伸出手:“下来吧。” 沉舟看着,没有伸手,提着衣袍掀开帘子走下去,掠过卫少禹站在目的地,风雪大的他头上肩上瞬间就占了雪,卫少禹看着,也不说话,抬脚走到他身边给他撑着伞。 “就是这了,朕记得你以前是最喜欢吃这里的烤鹅片。” 沉舟淡淡应了声,说道:“现在可以收兵了吧?” “还没吃呢,急什么?”卫少禹对他挑眉,示意他进去。 沉舟抿唇,抬脚走进去了。 卫少禹就跟在他身后,生怕他占了雪,好生给他打着。 周围的人看着这两个俊俏的郎君不免心生唏嘘,果然好看的人都跟好看的人在一起。 轿夫们更是不敢说话,能让当今皇帝这般伺候的这天底下出了这位蓝衣男子再找不出第二人了吧? 走进去后,小二连忙迎上来说道:“两位客官要吃点什么?咱们这可是平京城最好的饭店。” 小二说着,语气里尽是自豪。 沉舟没说话,小二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了卫少禹身上,看着他笑。 “安排一间上好的雅间。”卫少禹开口,小二连忙应声,看着他们穿着不凡,一看就知道是贵家子弟,那黑衣男子腰间的一块玉佩就价值千万金。 卫少禹跟着沉舟往二楼走,走到小二安排的雅间,两人坐着喝了一会茶,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小二就拿来了菜单。 小二把菜单递给卫少禹,见他不接,双眼就看着面前的男子,于是又把菜单换了个人给。 “两位客官,看你们点点儿什么?” 沉舟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的菜品,有许多眼熟的,也有许多新晋菜品,他随意点了几样,就是没点烧鹅片。 卫少禹看着他,就知道他在跟自己置气,以前他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 犹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喝了酒,整个人都醉的不省人事,以至于做了什么也是酒醒之后才知道的,他也懊悔过,他去找过他,但是他闭门不出,没办法才把他绑起来的,可是看着他日渐消瘦又不忍心,于是特意找来太监把他放出去,太监知道内情,他就杀了那个太监,他不能让世俗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后来他逃了,他一直都派人跟着他,可是有一天把他跟丢了,这一丢就是好几年,过了一年知道他在元夏,于是他谋划着收复元夏,让他无论去哪都只能在自己的手掌心,哪怕自己不见他。 可惜没想到他现在自己回来了,只要他情愿留在自己身边,就算是放弃了这谋划已久的收复计划又怎样? 云川若是不肯,杀了便是! 亦或者让他跟萧煜斗。 小二拿着菜单跑了出去,出门前听见卫少禹说加一道烤鹅片。 房中寂静无声,沉舟不是闲得住的人,只是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讲废话,只顾着喝茶,一壶茶几乎都要被他喝的见底了。 他年纪轻轻便是大周的国师,为大周谋划着百年通运,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到这个境地。 小二上菜的速度很快,没一会沉舟要的菜就都上来了,不多不少,正好摆满了小方桌。 “多吃点。”卫少禹没有给他夹菜,他心里知道沉舟是不会吃的。 沉舟低着头没说话,闷声吃着碗里的饭菜,心思却不在这,所以他吃的很慢,卫少禹看着他,吞咽掉嘴里的菜说道:“你多吃点,吃完之后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沉舟这才抬头看他,眼睛却是平静如水,随后低下头继续吃。 他只想让他别打元夏的注意。 萧瑾虽然不是他亲手杀的,但间接性也是死在他手里的,陆文启陆知鸢也是。 这餐饭吃的格外费时,等吃完天已经黑了,但是大雪依旧没停,反而下的更厉害了。 小二进来收拾了桌子,然后又端来花茶。 “问吧。”卫少禹起身走到窗口,双手负在身后,双眼看着黑夜中的某一处。 沉舟随着他起身,走到他身后两步的地方,说道:“我没什么想问的,我只想让你放手。” “呵,”卫少禹冷笑:“可是朕已经派兵给云川了,你说怎么办呢?” “你还可以收回来,”沉舟咬牙,“你的兵,你说了算。”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慕之,他们两个人打仗,总不能让云川吃亏吧?毕竟他跟着我已经有一两年了,”卫少禹笑着:“我可以听你的,但是你要留在大周,留在宫里。” 宫中如今没有任何嫔妃,后宫空置已久,已经引起了臣愤,但是他们知道卫少禹的暴行,虽然有心想将自家女儿送进宫,但是他们不敢,上一个反对他的人已经被凌迟处死了,沉舟的事情他们也只敢在私底下说说。 沉舟的脸上波澜不惊,他在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能回去,卫少禹是什么人?他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房中寂静,外面除了风雪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声音,街上的行人也少,好一会都看不见一个。 两人面对面站着,卫少禹在等他的回答。 如今沉舟回来了,他大可以像以前那样直接把他绑了,留在宫里,但是他不能,他怕他寻死觅活。 “好。”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传进卫少禹的耳朵里。 沉舟看着他,坚韧无比,他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从小就是孤儿,小娇娇算是他的亲人,她叫了自己好多年的师傅,他不能害她。 卫少禹得到想要的回答,笑了,“好!你还是大周的国师,随着朕一同出入朝堂,宫里一直有为你置办殿阁,你直接搬进去就成。” 沉舟不为所动,说道:“那你答应我的事呢?” 卫少禹现在是高兴的很,其他的事都不是事。 “放心吧,云川赢不了萧煜的,至于你那个徒弟,你放心就好,听说她病了?” 沉舟突然抬头,目光突然阴鸷,卫少禹看着他笑了:“慕之这样看着朕做甚?朕的话还没说完,你每月按量给她准备药,我会派人送过去,放心了吗?” 沉舟这才低下头,抿唇点头,他比卫少禹矮上一点,这样低着头显得更矮了。 他很踌躇,他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卫少禹会对他做什么。 卫少禹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牵着他的手:“你放心,朕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 晚安 第211章 明月 萧煜和云川对峙快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以来萧煜只是带兵围了这里,除了上次跟云川的一次单打之外再没有动过兵。 青瓦小院里,宁锦姒坐在房中绣着平安符,每个平安符里面她都放了祈求平安的小字条,然后放进香料封起来。 伺候她的小丫鬟站在旁边打下手,只是她没有明月机灵,一想到明月宁锦姒就一阵担忧,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小姐在想什么?”丫鬟低头问她。 宁锦姒摇头,“没什么。” 与此同时,元夏皇宫里,元夏帝刚退位,在乾徳宫里颐养天年,天天跟妃子们下下棋,喝喝茶,谈论谈论书道,然后就是盼着瑜嫔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好生清闲。 萧煜即位之后事情很多,但是他却带兵守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子周围守了一个多月,大臣们已经非常反对了。现如今把持朝政的是摄政王萧允,因为这件事他还特意推迟了婚事。 地牢的尽头,一间狭小的屋子里传出一道道鞭声,还伴随着皮肉绽开的声音。 一间小牢房空气逼仄,血液淌在地上,瞬间变的寒冷,火架上架着一个烧的通红的炭盆,炭盆上搁着铁钳。 萧唤安端庄大方的坐在那里,旁边点着一盏油灯,是这间牢房里唯一的照明物,她看着自己的指甲,歪了歪头,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在烛灯的照射下折射出一小缕光芒。 她看着绑在十字木棍上的明月笑了起来:“还真是个硬骨头啊,也不知道你主子知道你这么忠心会不会感动呢?” “呸!”明月朝她啐了一口血水,她如今狼狈得很,身上脸上没有一块好肉,头发上粘了水和血,黏糊糊的粘在一起,眼睛里还有红血丝,“你要是不把我家小姐放了,太子殿下若是知道了定然饶不了你!!!” 萧唤安笑了,她道:“你该不会以为是我绑走了皇嫂吧?” “不是你该能有谁?奸诈小人!” 萧唤安看着她没有说话,一个月前她听说宁锦姒要回将军府她确实起了绑架的心思,于是派人尾随,却没想到除了她还有一道人,于是她没有把宁锦姒绑来,倒是把明月绑来了,之后的一个月里无论她怎么问宁锦姒的下落,明月都咬死不说。 萧煜杀了陆文启,她自然要帮他报仇的,她也要把宁锦姒丢到东宫的后山喂白狼! 但是明月都来了一个月了,始终都没有从她嘴里问出宁锦姒的下落,对方那样熟悉明月的招式,肯定是熟人,虽然那天天很暗,但是她看出那个男人伸手矫健。 “你觉得如果是本公主绑了皇嫂还会在这里跟你废话吗?真是太天真了。”萧唤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但是又怕她往自己身上吐口水,于是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你要是说了我就放你一命,你要是一直嘴硬不肯说那就别怪本公主把你关死在这。” 明月咬着一口血牙,用舌头搜刮了嘴里的血吐到地上,她怎么说也是十大影卫里的,就算是要死了,她哼一声她就不是人。 “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我要是死在这,等小姐回来定然会拿你的命来祭我!你一个公主来祭我真是我的荣幸哈哈哈哈——” 萧唤安脸色一变,她贵为公主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打!给本公主狠狠的打!”她一甩袖对着身边的人怒道。 身边的人有些犹豫,毕竟明月跟其他婢子可不一样。 萧唤安见他没反应,皱眉:“怎么?本公主说的话不管用了?” “没,只是这打死了……”狱卒吞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萧唤安看明月一眼,见她还是那副欠打的模样,于是心里的那团火烧的更旺了:“打死了就丢到乱葬岗喂野狼!” 她发了话,狱卒连连称是,一鞭一鞭的落在明月身上,她本就带伤,先前狱卒怕她死了还留了手,如今萧唤安发了话,狱卒便是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明月咬着牙,看着面前金贵的公主,口齿不清地说道:“就算……就算我死了……我的鬼魂也会一直缠着你……致死……” 她一边说着嘴里还有血不停往外流,长鞭带血打在地上溅起水花再打在明月身上,饶是她再怎么能撑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也咽了气。 萧唤安身后的宫女来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是没气儿了,狱卒停下手里的长鞭对萧唤安拱手:“公主,死了。” 萧唤安看着明月,长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手心,咬唇不说话,没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她不说话狱卒也看着明月,本是姣好的面容,如今却是鞭痕纵横,狱卒把她放下来,她很轻,抱在怀里没什么重量,也是,这一个月她吃的什么他都看在眼里。 于是抱着她偷偷跑出去往乱葬岗的方向去了,只是没去乱葬岗,而是在它旁边的一座小山上,狱卒先简单的为她换了外衣,然后把她放在草席上,还替她蒙上了口鼻,把她放在一边开始挖坑。 他一个人,要挖一个能放人的深坑有些难,于是一直从下午挖到了夕阳西下,落了这么些天的大雪头一次天边出现夕阳。 狱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有些累了,撑着铁锹看着放在草席上的人,摇头叹道:“好好一姑娘真是可惜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倔呢?你随意插科打诨骗骗那惠阳公主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好歹不至于葬身在乱葬岗是不是?” 夕阳光滑过树枝上的雪照在明月身上,忽然她的手动了动,那狱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忙揉了揉眼,再仔细看了看,那手却又没动了。 “果真是看错了。”狱卒转身继续挖坑,心想着这人要是死了还是死在她手里的,无论怎么说他也应该好好将人葬了,若真是丢在乱葬岗那岂非是太没人性了。 挖好了坑,他把人卷起来慢慢的放在坑里,还观察她是不是有哪里没有照顾上,从头到尾扫了一眼,确定都安排好了才开始填土。 从脚开始填,快到腰部的时候他看见那脑袋动了一下,虽然不明显,于是他又连忙把人从坑里抱了出来。 第一次埋尸就遇上了诈尸吗? 他手快的解下了蒙着她脸的布条,然后站的稍远一些,到时候真的是诈尸他也好跑。 第212章 出逃 他躲在一棵树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脑子里也想着不可能前脚刚死后脚就诈尸吧? 于是他壮着胆子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鼻息,虽然气息不稳,但似乎还是有气儿进出的。 狱卒心下一惊,这人没死!这可不行,于是他抬手掐上她的脖子…… …… 天刚刚破晓,萧煜依旧在渭水河对面,五千人跟着他住在里面,剩余的人都继续驻扎在庄外。 宁锦姒不想待在这里了,云川最近管她越来越多,她虽然听他的,但也没全听。 今天云川刚回来,回来第一时间就是走到宁锦姒的院子里,但是左右都没看见人,他转身去找近身伺候她的丫鬟绀青。 此时绀青正在厨房熬药,已经到正午了,吃完饭确实就该喝药了,宁锦姒平时就喜欢待在房中做绣品,烦闷的时候就坐在屋檐下喝茶看书,其他的地方她也不曾去过。 绀青说她来熬药的时候宁锦姒还在房中睡觉,这会没看见人也是急的不行,手中的药都交给别人了,自己跟着四处找。 云川这会冷静不下来了,这外面都是萧煜的人,若是她跑出去了必然会撞见,到时候萧煜会如何他一时也说不准了。 “找!把这翻遍了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云川下令,院中的人也不忙活自己的事情了,跟着他四处找人,每家每户都没放过。 云川走到后院,墙檐上的雪被覆了下来,人是从这里跑的。 他想着,于是从前院出去上马往某个方向追了过去,沿途的踪迹都看的清楚。 宁锦姒确实是从后院翻出来的,但是她又趁没人的时候从前院回去了,现在就在自己房中,院中此时没人,绀青四处探望着,小心的进入到房中,喊道:“小姐,二皇子出去了,可以出来啦。” 听到绀青的声音她才艰难的从床底下爬出来,身上粘了灰,绀青弯腰给她掸干净说道:“小姐要跑可得快些,若是二皇子发现自己被骗了肯定要生气,到时候小姐若是再想走可就难了。” 绀青说的没错,宁锦姒扶起她,看着她说道:“绀青,谢谢你。” 她来这里一个月,都是绀青陪她解闷的,有什么烦心事也都是她帮忙疏导的。 宁锦姒乔装成寻找她的小厮,跟着绀青急匆匆的从正门出去了,现在院子里乱成一团,就算有人进出也不会太在意。 绀青把宁锦姒送到街上,等她混入人群才离开。 云川骑着马越来越觉得不对,踩着雪的脚印到东边的山口,山上有个悬崖,除此之外再没其它的出口,宁锦姒来这里除了找死还能干点别的吗? 况且萧煜守了很多地方,唯独这个山口他没守着,可能也觉得没用。 “该死!”云川拉缰绳调马往回的方向走,白马疾驰,比来时的速度快多了,不一会就到了街上,他被人群牵制住了,马匹在街上快不了,容易出事,所以他只好缓慢前进。 宁锦姒穿过熙攘的街道,随后转身回到巷子里,结果没想到巷子的另一头是跟另一条街通着的,街上她能清楚的看见云川坐在马上。 她不能跑,跑急了容易喘不上来气,到时候别说见到萧煜了,怕是还没跑出去就一口气上不来死了。 她扭头,抱紧怀里的包袱,趁着有人从这个巷子里进出连忙转身走了,一路跑到门口,只是门口也有人守着,拿着她的画像四处找人,逮着一个人就拿着画像乱比划。 完了! 宁锦姒想着,咽了口口水,转身酝酿了一番,最后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脸上的妆全卸了,绀青给她画了个男士的妆,但是过于秀气,骗骗别人还好,但是骗拿着她画像的人怕是骗不过,这一个月在云川面前她都是带妆的,甚至在东宫的时候也是带妆的,为的就是不让别人看见自己苍白的脸。 找了个水缸捧了一捧水在脸上狠狠的搓洗,看着脸上的妆一点点融掉,然后从怀里掏出掌镜看了看,不禁感叹自己真是可怜。 镜中的自己脸色白的跟鬼一样,宁锦姒觉得死了三天都没这么白吧? 擦了擦脸就往门口走,那人看着她,拿着画像在她旁边比了比,说道:“这……” 宁锦姒生怕他要说像,连忙道:“这位爷,我从小就有病,这段时间怕是要死了,咳咳……” 说罢她还装模作样的捂嘴咳嗽两声,指着画像说:“这画中的女子倒是好看咳咳……” 侍卫生怕她有什么传染病,连忙招手让她出去,宁锦姒点头,出去的时候还弓着背,一路走一路咳。 直到人少的地方她才停下来,突然胸口一闷撑着旁边的石头‘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路过的人唯恐她真的有传染病,小声私语指点却不曾上前来。 宁锦姒拿出帕子擦了擦嘴,然后踉跄着起身继续往外面走,只可惜没走几步就听见了后面马蹄踏在黄土上的声音,她又提心吊胆起来,不敢回头看,就算不回头,那马也在自己面前停下来。 云川坐在白马上,一身劲装睨着她,说道:“真是想不到姐姐还有这本事。” 他说完跳下马,看着他苍白的脸,嘴角还有血渍,他看了眼石头旁边,抿着唇没说话,弯腰打横抱起她放在马背上,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 周围有人指点,但是不敢大声讲话。 宁锦姒是个识时务的人,她现在身体不适,不能跟他起争执,这一个月的相处以来她知道云川不会真的伤害她,最多也就是训斥几句,她不跟他争,过一会自然气就消了,最后还不是巴巴的来求着她吃饭? 坐在马上,抱着包袱,后背传来的炽热让她皱起了眉头。 一路掉头回到院子里,云川把她抱下来,对着绀青说道:“把药端过来。” 绀青应声,连忙去厨房把药端了来。 宁锦姒看着,一声不吭的喝了,然后转头若无其事的回到房中躺着,她上次路过后花园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萧煜其实不在云川手里,那天他身上的血是自己的,他打不过萧煜还带回来一身血,真丢人! 宁锦姒蒙在被子里笑出了声,就知道萧煜厉害。 云川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看着,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没怪罪也没呵斥,这院中的人都疑惑了,平时她不吃饭主子都气的不行,常常满面春风的进去,最后铁青着脸出来。 绀青却是知道为什么,因为主子舍不得,只是用错了方式。 第213章 皇上 果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云川就端着饭菜来了,踏进房门看见躺在床上的宁锦姒眼神交换了一瞬,才走到桌边让身后的丫鬟把饭菜摆上桌,稍一会走到桌边说道:“起来吃饭。” 语气有些不容置疑,宁锦姒倒也是听他的,说起来就起来,走到桌边就拿子筷子吃起来。 云川坐在旁边看着她吃,也不说话,他倒是想责罚她,但是怎么罚呢?搞不好命都会没了,还罚什么罚? 烦! 云川挎着个脸,等宁锦姒吃完才说:“下次你要是再想跑就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宁锦姒摆手,拿帕子擦了擦嘴,然后继续回到床上睡觉,倒也不是真睡,就想着下次怎么才能跑出去。 - 渭水河畔。 萧煜冷着脸坐在河边已经好几天了,闻风知道他心情不好甚至很阴沉,虽说还是站在他身后,却是比平常要远多了。 忽然,一个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跪在萧煜身后,拱手说道:“主子,属下查到太子妃在庄子最后面的小院里。” 萧煜转头看着他,黑衣人低下了头:“东边的山口有个地方可以悄悄潜进去,可要属下去探探?” “不用,朕亲自去。”萧煜突然起身,拿起旁边的披风就离开了,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萧煜沿着陡峭的小山丘去了东边的山口,从山丘处划船到山口,用不了多长时间,河岸边正巧就停着一艘渔船,他也不客气,跳上船拿着船桨就往对面去。 悬崖甚高,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溪水,在月光和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幽深可怖,水面上结了薄冰,萧煜划着船有些吃力,速度也很慢。 宁锦姒在房中睡不着,白天也是睡多了,现在倒是精神,坐在窗前撑着下颚,看着挂在天边的月亮,没有众星捧月,只有它一个,孤零零的在那发亮。 距离她逃跑已经有好几天了,这些天也是无聊,都不知道干什么,以往在长安好说也有各世家小姐们设宴,在这里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看书,无聊死了。 忽然她身后传来窗框‘吱呀’的声音,宁锦姒心惊,有人进来了,她抬手摸上头上的玉簪,等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突然转身抽出玉簪握在手里向那人刺去,却被突然抱了个满怀,熟悉的香味在她鼻尖处环绕。 “阿姒……”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叫法,她反应过来就揪着他的衣服在他胸膛蹭了蹭,眼泪一下子就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声音带着鼻腔:“你怎么才来?” 似乎是在责怪他,宁锦姒还在他的胸口锤了一拳。 萧煜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自己坐上那把椅子,抱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倒是没瘦。” 宁锦姒靠在他的肩膀上,揪着他的头发嘟囔:“那是哦,你的夫人可被别人照顾的很好呢……诶——” 话还没说完萧煜就欺身而上,将她压在窗框上,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声音低沉酥麻:“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就在这办了你。” 宁锦姒立马苦着脸,猛点头:“好嘛好嘛,我知道了,你现在是皇上,厉害着呢。” “别阴阳怪气。”萧煜扶她起来,但还是抱着她,手在她腰间还不老实。 宁锦姒拍了他一把:“皇上安分些。” 语气有些娇软,萧煜冷笑一声故意说道:“朕可是九五至尊,摸你两下怎么了?” 宁锦姒撅撅嘴:“皇上说的是,将来皇上三宫六院全是嫔妃,自然是想摸谁摸谁,就是左拥右抱也没人管的了啊,等到那些妃嫔们怀孕了,皇上便可儿女绕膝戏,多好啊。” 她说着,语气酸溜溜的,说不生气吃醋那是假的! 萧煜突然明白了,从他进来开始她就一直不好好说话,原来是在因为这个吃醋。 先前他在东宫里也说过,那时她就留在一句话留头就走,后来他去房中找她,她也不曾跟他说过一句话。 现在一句话竟也能惹得她说这么多,也不知道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宁锦姒是侧坐在他腿上的,萧煜这般看她也只能看见一个侧脸,她的睫毛长而卷,小巧精致的鼻子动了动,他还能看见她鼻子上的小绒毛。 突然,他笑道:“我竟不知阿姒还会吃醋。” 宁锦姒的贝齿咬着下唇,眼睛看着手,目光落在手腕上的紫玉镯上,好一会才说:“去年我与皇上去逛街,在宝钗阁里说过,我不会嫁与人做妾,但同时,我也不会与旁的女子共侍一夫,皇上若是回到长安便直接给我一封休书就好。” 萧煜收敛了笑,眸光也变得冷冽。 休书? 不想在这高位上可以直接跟他说,装什么大方? 还休书,想得倒是美! 他看着宁锦姒,这么久没见,别的本事没见长,这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不差。 他阖了一下眼,再睁开,看着她的嘴,低头吻了上去,宁锦姒还没反应过来,想要后退,但是萧煜的手紧紧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退无可退,只能迎合他。 月光照在地上的雪上,雪反射出光芒,窗台边上的两个人影变得清晰可见。 喘息声断断续续,这个吻的时间极长,好一会萧煜才放开她,他的目光变得餍足,唇角微微勾起,看着宁锦姒雾蒙蒙的眼睛,唇瓣上还泛着晶莹,他抬手在她柔软的唇上摩擦了一下。 宁锦姒看着他,眼里带着仇怨,萧煜当个没看见的,说道:“阿姒既然不想当皇后,那便不要喊皇上,喊夫君就好。” 他说着,眼里倒是有了几分光。 宁锦姒愕然,他折腾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皇位吗? 原先她以为自己活不到他登基为帝了,倒也没有在意,现在…… 她愣了半晌,说道:“那……” “我来这里的时候就跟三皇兄说好了,现在他是摄政王,我不过是个挂牌皇上而已,”说着说着他的语气蓦地变得委屈起来:“还以为阿姒喜欢当皇后,就没直接让位,原来是我搞错了,阿姒不喜欢的。” 他的语气放软,头也渐渐靠在宁锦姒的肩上,闷声:“不喜欢就不喜欢,还凶我……” 他这般一搞到事显得宁锦姒有些手足无措了,刚才她还说了这么多怪话。 “那……”宁锦姒抬手跟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他的背:“夫君?” 埋在她颈窝处的萧煜眨了眨眼,嘴唇勾起的更厉害了,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锁骨。 第214章 坠崖1 宁锦姒轻颤了一下,却没推开他,倒是小声说道:“殿下,马上要天亮了。” 萧煜抬头,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天外原本又圆又大的月亮渐渐变淡,天也开始慢慢变亮。 “你身体不好,不能跟着我奔波,你在这里等着,等我解决了云川就来找你,好不好?”萧煜说着,声音温柔的不行。 从这里到东边山口起码得要走一个时辰,现在天要亮了,街上的人会越来越多,这其中说不定还有云川布置的人,宁锦姒不能骑马不能狂奔,慢慢走得走上两三个时辰。 宁锦姒点点头,萧煜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摸了摸她的头,痞笑:“等着夫君来带你回家。” 说罢便翻窗离开了,宁锦姒看着他们混入松散的人群才起身回到床上躺着,一晚上没睡,现在有些困了。 不一会绀青就敲门进来了,知道宁锦姒在睡觉,也不知道她是真睡还是假睡,反正一天有一大半的时间她都是躺在床上的,其余的时间就是她躺累了,坐在门口发呆。 她换了房中的蜡烛,然后轻了房中熄灭的炭盆换上了新的。 等到绀青出去之后宁锦姒才睁开眼,却是没翻身,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根玉簪,这是萧煜用他的玉佩打得那支。 她被绑来的时候什么首饰都没带,唯独就带了这支玉簪,云川当初觉得它是萧煜的东西,准备把它砸了,宁锦姒却说这是阿娘留给她的遗物,才得以保下这跟簪子。 她摸着玉簪上的花纹,她一直看不懂,但是也没问过萧煜,她就这样拿着簪子睡着了。 云川在书房里看书,突然想到什么,他关了书起身出门朝着宁锦姒住的小院走去,沿路都是来来往往的丫鬟,庭院里的雪已经清扫干净了。 再过不了多久就要过年了,他也能过个好年,跟她一起。 这样想着步子便轻快了不少,走进庭院,也没敲门,直接就推门进去了,宁锦姒听见声音,不会是绀青,她会敲门,于是心中就知道是谁了,连忙起来坐着,靠在床头上冷眼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云川看着她手上拿着的簪子,她大约又想阿娘了吧? “起来,我带你出去转转。”他说着。 她来这这么久一直都被关在院子里,唯一出去过一次还是上次偷偷跑出去的时候。 宁锦姒看着他,没有动作,很显然不愿意去。 云川又说:“你要是不起来我就把你绑起来带到萧煜面前,让他用刀一刀一刀划着自己的肉,你跟我说说他会不会愿意?” 宁锦姒看着他,觉得他就是个疯子。 街上人不多,她没什么心情逛街,云川给她买的东西她一样都没要,但他还是买了,让绀青拿着,都要拿不下了。 “回去吧。”宁锦姒说着。 云川颔首,转头就走,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宁锦姒定睛看去,不远处是几匹马纵横而来,马蹄踏着积雪,扬起雪花,人群中有人惊叫,有人哭喊,有人四处逃窜。 云川暗道不好,而比他更早知道来的人是谁的宁锦姒反而冷静了,看着骑马来的闻风她心中有什么东西突然松动了,她可以离开这了。 谁知云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转头就跑,她没反应过来,踉跄了一下勉强跟了上去,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宁锦姒想要挣脱他,手腕上抓着她的手力道越来越大,像是生生要将他拧断似的。 云川吹了吹口哨,躲在人群中的人立刻聚集起来,有的人转头去搬救兵了。 路边的摊子被掀翻,百姓们纷纷往自己家里躲去,关门闭窗,生怕殃及到自己,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声里宁锦姒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鲜红的血染红了她鹅黄色的袄裙,兜帽被风吹了下来,她皱着眉,抬手试了嘴角的血,看着不断拉着自己跑的云川笑到:“你跑不掉的。” 云川没有放开她,也没说话此时看见她吐血依旧不停的拉着她跑。 这个方向……是东边山口。 云川看着前方,说道:“姐姐,若是我活不了,那你就跟着我一起死吧?” 宁锦姒脸色一变,本就白皙的脸此时更白了,她捂着胸口,一步一步登上山,她被云川捉住双手,扼住喉咙,在离悬崖还有几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宁锦姒看见悬崖对面的山上立着一个人影,隔得远她看不清,但她知道是谁,吞咽了一口血水。 前面闻风已经带着三千英骑追了上来,三千人太多,这里地方小,还有许多人都在山下等着。 “放了皇后。”闻风目光凌厉,坐在马上,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拿着长剑,倒有几分萧煜的模样。 宁锦姒的后背贴上一个有力坚韧的胸膛,她用余光撇了一眼身后的人,泛起一阵恶心。 “你以为萧煜是怎么当上皇上的?没有我他早就死了!”云川说着,宁锦姒发现他说话带着邪气:“你让萧煜来跟本王说。” 闻风皱眉,目光落在宁锦姒脸上,宁锦姒十分艰难的朝他摇头。 早上他说的话还在耳边,他是真的怕云川会利用自己伤害萧煜。 果然是命苦么? 早知道他无心皇位就不跟他吵架了。 云川扭头看着她,小声:“姐姐,我猜萧煜肯定会来的,因为你在这呢。” 说着他笑了起来,周围冷风萧瑟,身后除了万丈悬崖再无其他,周遭的树丛上栖息的鸟儿都展翅飞走了。 士兵们都拔出剑刀剑相向,说不怕那是假的,宁锦姒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双手揪着衣裙。 闻风显然不想跟他僵持,说道:“只要你放了皇后,就可饶你一命。” 他们今日本来是打算围了那座宅院的,结果没想在大街上就打了个面对面,看见宁锦姒他本没想着追,却不料云川拉着宁锦姒就跑,怕她出意外,就一直跟了过去,就一路跟到了悬崖,这悬崖颇深,虽说下面是条小溪,但是溪水极浅,从这掉下去也得死。 小溪的另一边就是渭水河,中间用堤坝拦着,水流不快才会形成下游的小溪。 “饶我一命?真是笑话,我现在手里可就握着萧煜的命呢。”云川突然又提高了音量:“他萧煜若是不出来,我拉着她从这里跳下去也说不定。” 他话音刚落闻风身后就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让开。” 说话不紧不慢,闻风拉着马让开一条道,萧煜走过来,身上穿着跟宁锦姒颜色相似的月白袍。 第215章 坠崖2 山崖很高,萧煜的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腰间佩戴的香囊也荡了起来。 宁锦姒看着她,眼里划过一抹光。 萧煜就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云川看着他这个模样心里一时之间没有底了,脑子里回想起了上回两人刀剑相向的时候他眼里迸发出来的戾气,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一番。 跟他打架,云川也只能说是堪堪撑得住,若是他的援兵再来迟一点他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 两人的目光对视上,云川的心忽然沉了一下,大周皇帝答应的五万精兵没有来,自己手上也才只有三千不到,但是萧煜带了二十万,现在恐怕连那三千不到的兵士现在也落到了萧煜手里。 突然,他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 他忽然笑起来,难怪,他就说为什么这半个多月以来卫少禹没有跟他提过任何有关借兵的事,就算是他送去的信也是石沉大海有去无回,他在这里等着他的兵,他却联合萧煜骗自己,当真是好手段。 自己当真是可笑。 可笑至极! 宁锦姒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但是知道他这样笑肯定是没好事,动了动被钳制的双手,又看向萧煜,见他冲着自己点头,便明白了。 “你笑什么?”她问。 “嗯?”云川扭头看她,笑的更加猖狂了:“我笑你们蠢。” 萧煜冷声:“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云川现在看他倒是不怕了,反正他也是一个人,自己的皇叔不管自己,自己的兄弟姐妹也都对自己冷言冷语,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悬崖上吹来的风很冷,宁锦姒打了个冷颤,低声说:“我冷,你能帮我把帽子戴上吗?” 云川看了一眼,松开扼住她喉咙的手快速把帽子戴上了,然后重新扼住。 宁锦姒没想到他的警惕性这么高,对着萧煜撅撅嘴,表示自己没办法。 萧煜看着她,眼里划过一抹笑意,转瞬即逝,他看着云川,二话不说抽刀直接上去跟他打。 云川手里捏着宁锦姒,但是萧煜这样突然冲上来倒也是把他吓了一跳,侧身躲过那致命的一剑。 这样一躲倒是离悬崖更近了,崖尖上的土块松动了些,宁锦姒感觉到手上的力度小了,拼劲力气挣脱,转身从袖中甩出一根银针。 云川看着手上的人跑了,还没来得及做反应腿上就不知道被什么刺痛了一下,低头一瞧,除了一个细小的血窟窿再没别的东西了。 “姐姐真厉害。”云川看着宁锦姒笑了,看着她被萧煜抱在怀里。 闻风带着一众人围了他,将他押起来。 “没事吧?”萧煜检查着她的身子,一脸担忧。 宁锦姒摇摇头,在他面前退后两步蹦哒了一圈:“没事,放心吧……”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一股奇大的力气扑倒了,整个人往悬崖边上坠去,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空中飘。 云川被闻风压着,路过宁锦姒的时候突然挣扎起来,双手锢住宁锦姒,那些士兵怕伤着她就没有提刀,反倒是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萧煜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她的时候也只碰到了宁锦姒的裙角,看着她整个人往下坠他也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宁锦姒的耳边还回荡着云川说的话:“姐姐同我一块死吧。” 他说完就放开了她,两个人纷纷往下坠,宁锦姒昏沉着脑袋,隐约间还看到了一个身影,她想要去努力辨别那个人是谁,但是眼皮已经睁不开了。 闻风吓得不轻,怎么他也没想到自家主子会往下跳,连忙让人下去找。 这段时间云川和萧煜打过不少小仗,两人都是往死里打,谁也不让谁到最后都身带重伤,萧煜身上还有伤口没好呢。 宁锦姒感觉自己进入到一个怀抱,温热的,很熟悉,只是她太困了,没办法看看是谁。 她想睡觉…… ……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黑了,又开始下起了雪,宁锦姒是被冷醒的,整个人像是如坠冰窖一般。 她睁开眼,入眼的是深蓝色的天空,树枝和飞来飞去的鸟,挣扎着起身,揉了揉昏沉疼痛的脑袋,目光落在身边人的身上。 萧煜浑身是血的躺在旁边,额头上和脸上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手臂也有大大小小的划痕,大腿处也有,整个人只能说是刚从死人堆里出来。 宁锦姒又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身上除了擦伤没有别的伤口,就连身上的血也不都是她的。 她拿起萧煜的手给他把脉,然后又探了探鼻息,人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身上不怎么有力气,看着周围环顾了一圈,自己现在大概是在溪水的下游,这里离云川关着她的庄子不远,但是回去的话会不会被他剩下的人抓住? 不管了,抓住好歹还能治治身上的伤,总比死在荒郊野外要强得多。 她蹲着从自己身上撕下干净的布料,用力拧出水,让它不那么湿才绑在萧煜出血严重的地方。 没办法,将就将就吧。 她扶着萧煜一步一步的沿着河流走。 周围都静悄悄的。 闻风怎么也不派人来找找?好歹他还是个皇上呢。 她的身体本就弱,此时走几步就要歇一会,看着前面,都看不到尽头,这样走下去就是到明天这个时候也到不了啊。 不能歇!萧煜身上的伤不能拖。 她撑着萧煜站起来,继续走。 当时坠崖她看见的那个人就是萧煜,把她抱在怀里的人也是他,若不是他,恐怕现在她早就归西了。 萧煜习武,身子骨比她硬朗,但是又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步子放快,好不容易走到门口,门口还没有人,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架着萧煜走进去,走到宅院门口的时候她强撑着身子敲了敲门。 她要扛不住了。 快来个人开门吧。 等了一会没人开门,她又敲了敲,看了眼旁边的萧煜,她凑过去:“你可得好好活着啊。” 说完就晕了过去。 她刚倒下门就打开了,绀青站在门口看见宁锦姒连忙就喊来人,两个丫鬟扶着宁锦姒进屋,两个小厮扶着萧煜跟在后面。 绀青关上门,转身就去厨房熬药,将沉舟留下就来救命的药单拿来从药房里抓了药,然后熬着。 吩咐小丫鬟去请大夫来,院中的小丫鬟连连应声。 再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大夫,大概是出来的急,一边跑还在一边系扣子。 第216章 日出 绀青带着大夫去了宁锦姒的院子里,给她看过自后才去的萧煜房中,萧煜伤的重,浑身是血,大夫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皱着眉没有松开过,小厮给他退了外衣,大夫给他的伤口消毒包扎,原以为除了手臂脸上和大腿就没有别的伤口了,没想到翻个身后背还有。 “这这这……”深浅不一的划痕,血肉外翻,看着就渗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活过来的。 大夫显得有些无措,绀青问道:“怎么了?” “这怎么伤的这么重?这就是半只脚踏进了黄土啊。”大夫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脸上很是难看。 绀青看了眼床上,在旁边站了一会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转身出去,回到药房丫鬟已经把药熬好了,就等着她来。 “绀青姐姐,那个男子是谁啊?”小丫鬟见过宁锦姒,但是没见过萧煜。 绀青从她手上接过药碗看了她一眼:“做自己的事情别多问。” “好吧。” 绀青坐在床边,把宁锦姒扶起来靠在床头,但是药一直都不怎么喂的进去,一直洒,能入嘴的甚少。 绀青原先是在宫里伺候娘娘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放下碗舀着一勺放在宁锦姒嘴边,然后用另一只手捏开她的嘴快速把药倒了进去,虽说这样也有撒的,但是好在比刚刚的少,等一碗药见底天空已经破晓,天边升起的小太阳还没撑一两个时辰就没了。 绀青一个人两边跑,日日请大夫来看,最后干脆让大夫直接住在院子里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多天,躺在床上的宁锦姒才醒,躺在床上眼睛空洞了一瞬,浑身上下没有力气,扭头看向门口,正好绀青端着水盆进来,见她醒了连忙叫来大夫。 大夫依旧是一边系着口子一边往这赶,看见床上的人,眼里闪过什么,才进来,在床边跪坐下来,从药箱里拿出一块丝帕搭在她的手腕上。 宁锦姒抬头对绀青说道:“你帮我去找个人吧。” “小姐要找谁?” 宁锦姒看了一眼大夫,说道:“闻风,元夏皇上的近身侍卫。” 绀青愣了愣,才道:“好。” 随后就出门了,她竟不知那男子是元夏的皇帝,难怪生的那样好看。 “小姐,你这……”大夫摸着那短短的白胡子皱着眉。 宁锦姒知道,说:“大夫有话不妨直说。” 大夫立马退开,说道:“小姐的身子越来越差了,现如今就算是有命吊着恐怕也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这是宁锦姒早就料到的,可是为什么还是有些害怕呢? 好一会,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夫说道:“随我一起的那个男子您可有看到?” 大夫心想她还真是心大,自己都没命活了还惦记着别人。 “在隔壁院子。” 宁锦姒又问:“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那位公子身上的伤可是严重的很,不过现下稍微休整个把月便可全然恢复。”大夫一五一十的回答着。 “个把月么?”她轻声呢喃。 “是的。”大夫回答,回答完久久未见她再开口便说:“那草民便退下了。” 宁锦姒摆手,没有看他,靠在床榻上眼角无声滑过一滴泪。 凭什么呢? 她熬过了中秋,跟他一同看了圆月,但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等他醒来就看不见自己的了,他肯定会难过,会生气。 又过去了两天,闻风自己找过来了,手里拿着告示,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脸上还有泥土,黑眼圈很重,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时布满了红血丝。 有人去禀报了绀青,等她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这副模样的闻风,她有些怀疑问道:“你是闻风?” “是我。”闻风挺直腰杆,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 绀青看着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说道:“那你随我进来吧。” 闻风跟在她身后,院子不大,两人走了没一会就到了宁锦姒的院子。 她站在门口,对着里面说道:“小姐,闻风来了。” “叫他进来。”宁锦姒撑着床靠在床头上,看着满身脏兮兮的闻风走进来,“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闻风摸了摸鼻子,“一直在找主子和皇后,没怎么注意。” 宁锦姒的眼神暗了下去,说道:“不要叫我皇后,也别叫我太子妃了,随着原来的叫法吧。” 没有册封大典就不算皇后,叫不得,太子登上了皇位她也不能再被叫做太子妃,于理不合。 闻风知道,应下了,问道:“宁小姐感觉怎么样了?主子呢?主子怎么样了?” 宁锦姒挤出一抹笑,说道:“还好,皇上在隔壁院子,大夫说他的伤好多了,你去看看吧,晚点再来我这,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闻风点头:“有事小姐直说便是,闻风定当在所不辞。” 宁锦姒笑了笑,温声道:“没让你立刻就去,我只是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先去好好沐浴更衣一番再去看他吧。” “是。”闻风拱手,真心觉得宁锦姒是个好主子。 丫鬟领着他去了浴房,等他沐浴完换好衣服才带着他去萧煜的院子,闻风还没进去就闻到了各种各样刺鼻的药味。 这恐怕当时伤的很严重啊,他踏进屋内就看见大夫坐在床边给萧煜换药,他连忙快步走过去,说:“大夫,怎么样了?还严重吗?” 大夫被他突然拽的一愣,看着他低声怒道:“你谁啊?!没看见老夫在上药吗?” 闻风本想发作,转头看他确实是在上药,松开了拽着他的手,还给他捋平了,好声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您别在意,继续,继续。” 大夫瞪了他一眼继续轻手上药,说道:“人已经没大碍了,好好修养一两个月就好了。” “一两个月!?”闻风大惊。 “你吵什么吵?!”大夫突然站起来:“你存心的是不是?伤这么重,一两个月能好我都说轻了。” 闻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笑到:“不,不好意思,我又激动了,不知大夫有没有空去隔壁看看?” 大夫看他一眼,背起药箱:“隔壁比这要严重多了,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是个问题,她还不让我到处说,我见她最近在找你,想来是关系好,那我便说了,回去准备准备,节哀顺变。” 最后的四个字他说的有些悲哀。 闻风一听就怒了,“你是个庸医吧?什么节哀顺变?!你会不会说话!?” 第217章 忘了 大夫这次被他吼的一愣,拿着药箱的手都抖了一下,气的吹胡子瞪眼,抬起颤抖的手指着闻风:“你……” “我怎么?我家小姐那是富贵之相,怎能你说死就死?”闻风仰着脑袋,气势十足。 “哼!”大夫甩袖离开。 闻风目送他出门,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萧煜,原本俊俏的脸现在是苍白无比,他觉得可以同宁小姐比一比了,知他需要多休息,闻风给他掖好被就出门了。 院子里的人不多,照顾萧煜的都是些细心的小厮,丫鬟大多都在宁锦姒的院子里,其余的就都在厨房熬药,这药难熬,得需要好几个时辰。 绀青得知闻风跟宁锦姒交好,也好生伺候着,身边也带这个小丫鬟,傍晚的时候闻风吃完饭然后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就去了宁锦姒的院子里。 宁锦姒正躺在床上,绀青在房间里点着烛灯,屋里的炭火烧的正旺,火星子‘哔啵’一声炸开。 闻风踏进院子里正逢绀青从里面走出来,他进去时还贴心的关好了门。 “别站着了,坐吧。”宁锦姒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闻风道了声谢然后撩袍坐了上去,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确实像命悬一线,莫非那个庸医没骗自己? 宁锦姒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听院子里的人说你白天说李大夫是庸医?” 闻风略微有些尴尬,抿了抿唇没说话,宁锦姒看他笑了起来:“那李大夫说的不错。” “您……”闻风愕然,抬头看着她,眼里尽是难以置信。 “是啊,就是挺可惜的,见不到皇上醒来了,”她说着,抬起了头,看着床梁:“我已经快两个月未曾见到明月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你可愿替我找找她?” 闻风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她那样,张张嘴想说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只点头:“好。” 他看着她,片刻就低下了头,也不知道主子醒来看不见她会有多难过。 “等我好些了就去看看他,之后的事情还要劳烦你一下。” “不敢,您直说便是。”闻风起身拱手,“只是有一事想问问您,不知您作何安排。” “问吧。” “若是主子醒来见不到您,该怎么办?”闻风说的算轻的。 前段时间一连下那么大的雪,萧煜就坐在渭水河边一坐就是一整天,偶尔端来的饭菜也只是尝尝,保证饿不死就行了。 这样不算还要应付云川时不时带人来打一架,闻风经常就在后面看着,说实话也心疼,但是那又怎样?跟他说了他也不听。 闻风发现他经常坐的地方正好可以看见庄子里灯火最繁盛的地方,可能他觉得宁锦姒就在那里吧,在灯火处。 宁锦姒垂下眼,说道:“我已经想好了,你只需要去打点一下周围的人就好,倘若皇上到时候问你们,你们就说不知道就行了。” 闻风恍然:“你想让主子忘了你?” 他听从萧煜的命令多年,虽然说没有上过战场,但是背地里的勾当他做了不少,早就听说有让人失忆的药草,只是没见过。 “不是,我没那个本事,只是让他对我的印象模糊一点而已。” 闻风没说话,从屋里出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去做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冬深,便更是冷的骇人,宁锦姒这几日能下地走走了,绀青扶着她,两人走到围墙下,她看着,当初她还能轻松的翻过面前这堵墙,现在倒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小姐别想了,会好起来的。” 绀青安慰她。 宁锦姒摇摇头从袖中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药包递给她:“煎药的时候把这个加进去,熬好了叫我。” 绀青收下,说道:“药熬好了奴婢端去就是了,你身子差,应该在房中好好歇着。” 她本是院子里最不起眼的灶房丫鬟,不知怎么的就被宁锦姒看中,于是就成了贴身伺候的,云川看重宁锦姒,院子里的人也都知晓,于是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宁锦姒的院里挤,但是宁锦姒喜静,索性都让绀青赶出去了,之后绀青就成了这个院里的大丫鬟。 “还是我去吧,趁我还能活几日。”宁锦姒笑着,但是那苍白的脸配上这笑怎么都不好看,但是绀青还是红了眼。 回到房中宁锦姒已经冷的没知觉的,绀青连忙将房中的炭盆烧的旺些,“就说您这身子不能去外面吹风,您不听,非得要出去走走才罢休。”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向桌子拿起暖手炉递给她:“您暖暖手,奴婢已经把药给厨房的丫鬟了,算算时间再有两个时辰就熬好了。” 宁锦姒裹着被子缩在墙角,手里捧着暖手炉,等手热了就用手捧着脸,“这冷的过分了。” 绀青一笑,“您还知道?等再过几天就该下暴雪了,到时候眼睛都要花的看不见人了。” 房间一点点暖和起来宁锦姒才躺在床上,绀青掩了门出去。 没什么事做宁锦姒又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里她身体倍儿好,还遇见了一个俊俏的小郎君,小郎君还害羞,自己与那小郎君说上两句话对方就红了耳,活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娘子。 后来在寺庙里的祈福树下瞧见那唇红齿白的小郎君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愿我所爱,无灾无病。 她嗤之以鼻,怎么还会有人信这种东西? …… 宁锦姒是被绀青叫醒的,绀青手上端着冒着热气儿的药。 “小姐,药熬好了,可要送过去?” 宁锦姒回了神,摇头:“我来吧。” 于是自己端着碗往隔壁院子走,绀青在后面给她撑着伞,生怕她沾了雪。 萧煜的院里没有多少人,只有每日定时来检查换药的李大夫,她推开门,房中的暖气瞬间就冲掉了她身上的寒气。 绀青收了伞就站在一旁。 宁锦姒走到床边,看着他日渐好转的气色,勾了勾唇,艰难地将他扶起来,用汤勺舀着药一点点灌进他嘴里,洒了不少。 为了不浪费她索性喝了一大口然后低头吻上他的唇,一点点把药渡给他,来回好几次,好不容易把药喂完了,宁锦姒愣是没有吞咽一下,完事后倒了杯茶漱了口。 她不能喝,她不要忘。 站在床边,伸手一点点抚过那脸庞,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慢慢地她的手颤了起来,快速转身扶着床梁猛地吐出一口血,可把绀青吓了一跳,在她要晕倒的时候扶住了她。 第218章 离开 绀青扶着她回房,一同叫来了好几个丫鬟,都在院中候着,李大夫本是睡着了又被叫醒了,披着斗篷跟着丫鬟出了门。 丫鬟在前面掌灯,雪地路滑,他好几次都险些摔了,赶到屋子里的时候后背都汗湿了,但是手还冻僵了。 “快!李大夫这边,快来看看。”绀青听闻大夫来了,连忙从屏风那边走出来把人带了进去,挥退了屏下的丫鬟。 李大夫走到床边捻着小胡子把脉,把了好几次,眉头一次比一次皱的深,斟酌了好久才说:“气息微弱,又伤了和气。” “那……那可如何是好?什么时候能醒啊?”绀青问。 “回天乏术,至于什么时候醒能不能醒只能听天由命了,”李大夫又摇了摇头:“老夫觉着是不行了,还是早早命人准备后事吧。” 李大夫说着就起身要走,他深深看了眼床上的人,明明是富贵之相,怎么是个短命的呢? 出了门,迎面飘来的雪糊了他一脸,随意抹了两把便快速冲进了雪里。 房间里,绀青扑在床边哽咽着,她不是自小就在这个院里的,但是做的都是些脏活累活,院里那些老人脾气大的丫鬟们都对她颐指气使,稍有不顺心就打骂她,原以为这种日子要过到她死,没想到有一天院里来了个病小姐。 院里的丫鬟们都恐怕她这个病会传染,有什么要送的,要说的都让她去,来来回回好几次之后她就发现这个小姐虽然病着,但是心肠极好,特别是云川不在的时候,一点小姐架子都没有。 后来那小姐让云川给她院子里找个贴心的人伺候,那小姐二话不说就点了她,自此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做过脏活累活,那些欺压过她的人见她尝到了甜头就都想往院子里挤,却都被她挡在了门外,一个也没放进来。 在床边趴着趴着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她第一时间就是看床上躺着的人,见没有半分要醒的迹象,她又耷拉了头,起身往房外走去。 厨房里的小丫鬟看见她都皱起了眉,酸道:“哟,绀青姐姐怎么能来厨房这种脏地方呢?” “就是啊,怕是攀的高枝断了吧?”另一个生火的丫鬟附和道。 “你别干嘛这么说啊,绀青姐姐现在恐怕是都要担心死了,若是那病小姐死了,她可就要重新回来干着脏活了。” “啪——” 绀青站在她们面前,没说活也没笑,抬手就给了那丫鬟一巴掌,那丫鬟的半边脸都红了,原本吵嚷的厨房因为这一巴掌安静了不少,许多正在做事的丫鬟都抬高了脖子看热闹。 被打的丫鬟反应过来,气得不轻,起身推了她一把:“你敢打我?你以为你是谁啊?别以为伺候了几天贵人就真当自己飞上了枝头变凤凰,这里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绀青被推的往后退了两步,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淡淡说道:“打你怎么了?打你一巴掌都打轻了。” “你!”那丫鬟瞪直了眼:“你别以为二殿下不在你就是最大的,你打的这一巴掌我迟早让你还回来。” 绀青颔首:“你现在就可以让我还回来,试试?” 那丫鬟吞咽了一口口水,垂在身侧的手迟迟没有扬起来,说实话她是不敢的,以往她们能随意欺负绀青还是因为二殿下的乳母在,如今二殿下死了,连尸骨都没有找到,乳母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 自从绀青去了前院伺候就不常来后院的厨房,就是来了也不进来,就问问药熬好了没,谁知她今日却进来的,恰巧说坏话还就被听了去。 “来啊?”绀青看着她,又往前一步,生怕那一巴掌打不到脸上似的。 小丫鬟咬咬牙,暗自记下,转头扒拉开人群就冲了出去。 绀青见她走,视线扫过其他人,“都没事做吗?” 厨房里的人都如梦初醒,当个小插曲过去了,纷纷埋头做自己手上的事情。 绀青走到药房,看着丫鬟们熬药,她走过去:“好了吗?” 这丫鬟是新来的,药房离厨房近,她刚刚的模样被小丫鬟看在眼里,见着她害怕,小声说道:“快,快好了。” “嗯,”她应了声:“好了送到西苑。” “是。”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宁锦姒已经悠悠转醒,睁着眼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了,绀青回来的时候看见她这样高兴的走到床边:“小姐,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锦姒回神看着她摇摇头:“扶我起来。” 绀青应了声,把他扶起来,但是眼睛却忍不住红了,往日她就算是再病着也能自己起来坐着,还能有力气跟二殿下拌嘴,如今却是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往她身下放了枕头,然后给她掖好被子,就站在床边。 “去把窗户打开,我想看看雪。”宁锦姒的声音轻的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 绀青一愣,皱眉:“小姐,这可不行,打开窗冷风铁定吹进来,到时候您该冷了。” “去吧,我想看。”宁锦姒坚持,目光直直打在窗户上。 绀青无奈,把窗打开了一个小缝,生怕冷风进来把屋里子串冷了。 “都打开。”宁锦姒的声音再次传来,绀青低下头思索了一番把窗户都打开了。 一方小窗户,外面的雪确实大的花了眼,除了纷飞的雪看不清别的,冷风席卷了整间房,炭盆都生不起火了。 “小姐,看一会该关了。”绀青走到床边说着。 宁锦姒点头,说道:“妆奁下有一封信,你去拿来速速送去元夏摄政王的手里,切不可耽搁了。” 绀青应声,连忙走到桌子前从妆奁下拿出那封信,封面上用清秀的簪花小楷写着‘摄政王亲启’五个字,她哽咽一声,把信塞到袖子里擦了擦眼角的泪回到床边。 宁锦姒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云川死了,这院子往后可就没主人了,你若想继续留下便留下,你若不想留下便可拿着卖身契离开,院中其他人也一样。” 绀青点头,把窗户关了:“再过几日便是春节了,小姐可要过春节?” 春节吗? 是热闹的,她想。 宁锦姒笑着轻轻点了头,她想过,但是不知道她这个身子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如今她是油尽灯枯了,等萧煜回到元夏她就安心了。 第219章 缘分 又过了几日,云尘和孙妤来了,两人冒着大雪马不停蹄地赶到宅院也不曾歇息,直接就来了宁锦姒的院子。 别的人绀青或许能拦拦,但是这两个撇开尊贵的身份不谈也是宁锦姒的好朋友,她生病了好朋友来探望不是应该的吗? 两人一坐一立的站在床边,宁锦姒看着她们眼泪就掉了下来,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谁知云尘没好气道:“若不是你拦着我早该来了。” 先前萧煜来北国找她的时候他就发觉是出了点什么事,想来找她,却被她的几封信给拦住了,说什么不想把他牵扯进来,毕竟都是皇家人,扯进来了反而还不好做,他真是在行宫急的吃不好睡不好,怕她出事还特意让人雕了个观音。 “你知道?”孙妤抬头皱眉看着他:“你知道你不跟本宫说!” 见孙妤要打他,连忙跳的好远,说道:“跟你说了又怎么样?她能让你来?” 孙妤看向床上躺着的人,宁锦姒朝她点点头。 云尘正了神色问:“云川为什么绑你?” 在他的印象中云川就是那种毫不起眼的人物,本来就不喜欢跟他们玩,自从他娘死了之后就更是独来独往了,宁锦姒跟他们也就只有一段时间的来往,怎么会被云尘盯上呢? “他喜欢我。”宁锦姒小嘴一张,说出来的话把云尘和孙妤都惊到了。 “你要脸吗?”云尘嫌弃道:“他跟你见过面吗?他喜欢你什么?” 宁锦姒摇头,扯起被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我要,怎么不要了?他要不是喜欢我绑我做什么?” 云尘深深看了她一眼,到嘴的话还是没说。 早就跟她说过了有事直接跟他说,他就是不要命也能给她办到,她到好,有事还第一时间瞒着他。 “锦姒,你好好休息,我去厨房看看药熬了没。”孙妤看了一眼云尘,也没叫他,转身就出去了,出门时还拿帕子沾了沾眼角。 小时候她们几个人一起玩,都知道宁锦姒身体不好,年纪也小,就都让着她,嘻嘻闹闹的她也不怕,胆子大的很,有一次从假山上摔下来把他们都吓了个心惊胆战,自己却乐呵呵的说没事。 如今一转眼就过了这么多年,她性格骄傲,在府里做小姐的时候别家的姑娘找她玩她都不喜,觉着人家是来跟她攀关系的,进了宫更是如此。 宁锦姒却跟她说:我是元夏大将军的女儿,有的是银子,再说了,我一身病,说不定哪天你就见不到我了,我还能攀附你什么? 是啊,说不定哪天就见不到了。 你瞧,这天不就来了? 房中云尘坐在孙妤刚刚坐的椅子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说道:“还有多长时间?” 宁锦姒摇头:“我不知道,尽量撑到过年吧,我还想看烟花呢。” 云尘紧了紧袖中的拳头,用着最轻松的语气说道:“早说让你跟了我,你不乐意,现在好了吧,到最后人财两空。” 宁锦姒看他一眼,嘟囔:“什么人财两空。” “这还不是?”云尘指着她说:“你告诉我你最后得到了什么?你对他这么好,到时候他醒了,后宫莺莺燕燕,你亏不亏?” 亏不亏? 宁锦姒倒是没想过这个,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情怎么会去计算亏不亏呢? 见她不说话,云尘也没有深问。 房间里静了好一会,宁锦姒说道:“听说你得了个宝贝?” “嗯?”云尘笑了笑:“消息这么灵通?” “什么宝贝拿出来让我看看。” 云尘耸肩:“那你现在可能看不到了,没带身上。” 他说着,目光落到了左手大拇指上戴的一个玉扳指上,上好的雪玉,里面隐约有着什么东西,看不清,他用宽大的衣袖把它盖住了。 “行了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我也得去厨房看看,”他起身给她拉好被子:“盖着点。” 宁锦姒笑着,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云尘打开门,迎来的风雪将他吹了个透心凉,身上在屋里沾的寒气一下子就散的一干二净,他走了两步,眼眶有点红,垂下眼看着地上的雪,晃了她的眼睛。 他没去厨房,反倒是去了院里最高的地方,琼楼四面透风,只留一个屋顶,雪随着风吹进来落在地上化成水,多了就堆在了一起。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轻轻的转动,两只手的骨节有些红,额角的碎发被风吹的飘摇,记忆晃然到了小时候…… “你怎么能同锦姒妹妹抢东西呢?”小孙妤凶狠狠的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小云尘说到。 小云尘手里拿着风车,仰着头,不可一世:“我是皇太子,你们都要让着我,一个风车而已,大不了等我回到皇宫了给你赔一个,一个不够赔你一车。” 他就要她玩过的。 小锦姒以为他是说着玩的,没想到最后当真是送来了一车的小风车。 小云尘站在推车前指着那个奴才说道:“给本殿下统统送进去。” 那小厮连声应下,把放在锦盒里的风车都放到了院子里,姜夫人拉着小锦姒走出门看见这大吃了一惊,对小锦姒说:“这是皇太子送你的?” 小锦姒点点头:“昨儿他抢了我的风车,说今日赔给我。” “那你得去谢谢皇太子。”姜夫人摸着她的头说道。 小锦姒点头,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子前后摇晃,走到前院,小云尘正坐着喝茶,见她来便又仰起了头说道:“你的那个被本殿下弄坏了,还不回来了,索性就重新做了些。” “谢谢皇太子殿下。”小锦姒朝他屈膝行礼。 “你这谢谢也太不切实际了,你要当真想道谢那就嫁给本殿下做皇太子妃。”他说完自己也红了耳根子,没等小锦姒说话就带着奴才跑开了。 幸的是小锦姒不太懂,回家问姜夫人,姜夫人跟她说:“弱弱喜欢跟殿下玩吗?” 小锦姒点头:“喜欢。” “那若是我们要走了会不会舍不得殿下?”姜夫人又问。 小锦姒仔细的想了想说道:“书上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总会分开的。” “那要是分开了怎么办呢?弱弱当真不难过?”姜夫人蹲下来与她平视,抬手给她理了理跑歪的簪子。 “嗯……可是书上还说了,人生何处不相逢?阿娘不是也经常跟我说有缘分的人总会遇见吗?” “是啊,有缘分的人总会遇见。”姜夫人牵着她回屋。 第220章 并蒂莲 后来姜夫人从外面回来,给小锦姒带了一个紫气玉镯子,小锦姒非常喜欢,天天带着,姜夫人笑着。 希望真的是有缘分。 …… 琼楼的风实在是吹的冷,云尘觉得眼睛有些酸痛。 送给她的那一车小风车都是他在祈和殿一个一个随着师傅们亲手做出来的,做完那些风车他的手已经被划开了好几条血痕,去送风车的那天他还故意用长袖捂着了。 至于她的那个,没有坏也没有不见,一直被他放在祈和殿里。 他看向手上的那个玉扳指,里面是游的是紫气,当年他大半个月没跟他们玩,光跟着人去选玉料了,挑了最好的玉给她做了个玉镯,剩下的料子他就做了个玉扳指,为了不被她发现,玉扳指也一直都放着,她不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戴着,今儿倒是忘记取下来了。 不过,他刚刚看她的手腕,好在那个玉镯她从小带着。 她不愿跟自己在一起,坚定地选择了萧煜,他也替她高兴,她成婚那日他没去,一个人躲在祈和殿喝了一晚上的酒,整个人醉的都说不清话了,只是痴呆呆的看着手上的风车。 他与她没有真心换到真心,不过还好她跟萧煜换到了,她想做的事情自己除了支持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 云尘和孙妤在这里小住了几日,眼看着宁锦姒整个人越来越憔悴,咳嗽的也越来越厉害,还整日叫冷,放屋里的炭火备的十足,整个房间跟春天一样,整个院子就数她这最暖和。 孙妤自来了开始便揽下了这喂药的活,云尘也不经常来了,偶尔趁她睡着了来看看,孙妤知道他这是难过,一个人经常在琼楼上站着,在上面一待就是一整天。 这天萧允来了,是来带萧煜回元夏的,秦霜染也跟着来了,趴在宁锦姒的床边哭了好久,宁锦姒还得笑着安慰她:“你这么哭下去别把身体哭垮了才好。” 秦霜染抬手抹着眼泪还冒了个鼻涕泡:“才不会,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拿着桃花酥来找我玩了。” 以前宁锦姒去找她玩的时候都会提前让人准备好桃花酥,不管是什么季节,桃花酥里总有桃花,后来秦霜染才知道这些桃花都是宁锦姒提前晒干了备着的。 “以后你当了王妃还愁没有桃花酥吃?”宁锦姒有气无力的打趣她。 “没你做的好吃……” 萧允收拾好东西就叫人把重伤的萧煜抬上了马车,这过了也有小半个月了,萧煜的伤始终是不见好,伺候他的小厮和李大夫来给宁锦姒禀报伤况的时候净往好了说。 临走前萧允问宁锦姒要不要见他一面,毕竟这一走可就再见不知何时了。 宁锦姒躺在床上,看着他摇了摇头说:“好好照顾他,绀青说的事还请摄政王放在心上。” 萧允知道,点点头,看着床上虚弱的随时都可能发病去世的人不由得红了眼眶,只叹世事多变。 他朝宁锦姒拱手:“宁小姐珍重。” 宁锦姒扯着发干泛白的嘴唇一笑,看着他们离开,面前的景象在她眼前花了,水雾蓄成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过。 “小姐,该喝药了。”绀青端着药过来,孙妤伸手接过。 宁锦姒摇头:“不喝了……以后都不喝了……” 孙妤脸色一变:“那怎么行?你不喝药怎么好的起来?” 话是这么说,但是都知道,这药不过是吊着她的一口气而已,喝了这药许能撑到过年,若是不喝也不知道能撑几天。 她为了萧煜能治理国家安定社稷故而替他医治好顽疾,可是她一手种下的树到了结果之时她却是看不到了。 孙妤把药放到桌上,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说:“不喝就不喝吧,你好好歇着,有事叫绀青就是。” 她说完就走了,据说还是连夜回了皇宫,宁锦姒听说之后躺在床上笑了,知道她这是见不得自己在她面前离去,故意跑呢。 绀青也红着眼掩门出去了,外面冷的她打了个哆嗦,还是宁小姐身边暖和啊。 又过了小半个月,宁锦姒的脸色竟然好了起来,也能下床走动了,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这是她从小到大见到的第一场这么大的雪,小时候府里的嬷嬷不让她出门,她便只能在屋里观望。 屋里看雪有什么好看的?本来就小,从屋里看岂不是更小了? 后来她才知道若是雪大就算是在屋里看也是很大的。 “小姐,您披件袄子再出去。”绀青拿来厚袄披在她肩上又在她领口系了个蝴蝶结,给她戴好兜帽才让她出去。 宁锦姒走到门外也没走远,就在檐下看着,她有快一个月没有下床走走了吧? 今儿一早她就坐在菱花镜前梳妆打扮,粉面桃腮,柳叶儿眉,涂上口脂又是个明艳动人的儿。 “小姐今儿真美。”绀青就在她身边站着,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这府里谁不知道宁锦姒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 这不喝药当真还能好起来不成?铁定是不能的。 “日子过的真快,当初我还想着,等事情做完之后就找个没人的地方静悄悄的等死,这会儿却没想到都让你们知道了。”她低笑出声,望着前面的青石小路。 那小路已经被雪盖了个干净,却恍惚间她看见了那日她与萧煜站在小路上,萧煜在旁边给她撑着伞,跟她说元夏帝传位给他了。 当时她还难过了一会,想问他既然是传位为何不拒绝?帝王萧家那么多皇子为何偏偏就要是他? 可后来一想,他是太子,本就是要继承皇位的,除非废除太子这个称号,可是她舍不得,她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他能成为一个万人敬仰的好皇帝吗? 若是当日她不耍小性子是不是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绀青,我站累了,想躺会。” 绀青仔细扶着她:“那回屋吧。” 宁锦姒没力气,整个人都靠在绀青身上,回到屋里她躺在床上,看着面前的小窗户,说道:“绀青我还想看雪,你去,把那窗户打开。” 绀青哽咽一声应着去把窗户打开了,然后走到床边站好。 宁锦姒笑着,说:“绀青,你知道吗?我之前身边也有一个贴心的丫鬟,不过与其说是丫鬟倒不如说是我的妹妹,她性子刚,但是欺软怕硬,遇上厉害的人就躲我身后,但是看见我被人欺负又把我护在身后。” “那她人呢?”绀青问。 “她人……我让闻风去找了,因为我的任性,把她害了,她肯定会怪我。” 绀青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小姐人这么好,她肯定舍不得怪小姐。” “你倒是跟她很像,都很爱哭,我记得闻风跟我说过,他说他就没见过比她更爱哭的小丫头。” “奴婢不是爱哭,是难过,”绀青擦着眼泪:“天道不公,小姐这般好的一个人落的这个下场怎么能够叫人不难过?” “是啊,天道不公……”宁锦姒呢喃着,说道:“去把窗关了吧,怪冷的。”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绀青心里一紧,提着裙子去关了窗,回来时床上的人已经阖上了眼,美丽且端庄,手里攥着一支玉簪子,绀青小心的拿起簪子看了看,上头雕刻着两朵莲花,是并蒂莲,只是被玉带绕着,看不出来。 既然送并蒂莲刻的簪子却又不那么明显,显然是不想让对方知道心意。 想送,又害怕,小心翼翼得很。 忽然绀青心里一痛,很不是滋味,竟是抱着簪子哭了起来。 …… 琼楼上的云尘忽然低头,一滴泪砸在大拇指的玉扳指上。 他为何日日在这里? 因为从他这个方向正好能看见宁锦姒住的院子,虽然门窗紧闭,看不见人。 他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 真是个不长脑子的。 他闷声,像个委屈的孩童:“皇太子妃的位置怎么就是配不上你了?“ 宁锦姒走的悄无声息,仿佛窗外的风都停了,只剩下静落的雪,衬得整个院子更加寂静了。 第221章 大结局 她的事情是云尘一手料理的,按理说应当是送回元夏,但是云尘不让,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执念很深,她活着的时候不能跟她在一起,死了总可以吧? 于是在除夕前夜把她带回了梨园。 奢华的马车里热的不行,毛毯暖炉一应俱全,宁锦姒穿着华丽的衣裳,挽好精致的发髻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云尘在旁边坐着,握着她的手,痴痴的看着她,仿佛眼前的她只是睡着了。 马车行的很慢,但在天黑之时赶到了,梨园很久没有人搭理了,很破旧,房屋中的家具也都生了一层厚厚的灰,后院的芙蓉花都蔫了,积雪盖了一层。 寻常百姓现在正在除夕守夜,他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拐进一家酒馆,买了许多酒,然后回来了。 他把宁锦姒放在清理好的床上,自己靠在床边喝酒,一喝酒时一壶,他灌的猛,酒水从嘴角流出,沿着喉结流进衣衫里。 酒没温,冷的惊人,但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鞭炮和烟火的声音,一朵烟花在天边炸开,山下的欢声笑语就像是传进了他耳朵里,他扭头看了一眼,五彩斑斓的颜色在他脸上汇聚成光。 “你看,你说你最喜欢看烟花了,你起来看看……” 说话间又升起一个大烟花,极几乎照亮了半边天,他握着宁锦姒的手,眼睛却忍不住花了…… 萧允带着萧煜回到元夏,一路上他都在发着高烧,怎么也不见退,大夫一路从渭水河跟到了元夏,到长安的时候萧允给钱让人回去了。 他让人传了口信,一回到皇宫就有大批的御医涌上来,在乾德殿跪了一片,宫女奴才们在外面守着大气儿都不敢喘。 “王太医,可知这是怎么回事?”萧允坐在床头,看着王太医把脉的手不停颤抖就知道没好事。 王太医和张太医是太医院里资历最老的,宫里的嫔妃公主皇子们生了疑难杂症他们俩都是一看就好,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 王太医已经有六十多岁的高龄,因为孤家寡人索性就留在宫里了,白胡子花花,鬓角的白发盖都盖不住,他不停的抬手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回摄政王,皇上这是……是……” 萧允见他吞吞吐吐不禁加重了语气:“是什么直接说!” 王太医惶恐,跪在地上俯首:“皇上这是相思之疾。” 萧允沉默了,看着王太医迟迟说不出话,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问:“可有办法先退热?” 王太医连连点头,“有的有的,只是像皇上这样的见效不快。” “赶紧去。”萧允遣了人离开,寝殿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萧煜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疤了,看着十分骇人,满脸都是汗水,唇瓣惨白裂开,隐隐有渗出血珠的状况。 昨天是除夕夜,今儿是春节了,但是因为萧煜重伤昏迷,宫里没有大肆庆祝,元夏帝早就带着他的那些妃子们去了御林庄,那里是最适合养老的,离长安也近,妃子们请示过元夏帝后便可回家探望,比在宫里要松散多了。 如今的皇宫可谓是凄凉无比,萧允不忍,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汗,温声道:“臣命人把皇上的寝殿搬去东宫好不好?”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也没有要醒的迹象。 萧允知道他肯定是愿意的,别的地方他不愿意,东宫他肯定是愿意的。 于是当天下午萧允就让人把萧煜抬去东宫了,主卧里还有烧完发冷的炭火,都有些潮了,窗户也紧关着,萧允撩开珍珠帘看着躺在床上的萧煜,站了好久,直到秦霜染来找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牵着她的手走出门,两个人走在青石小路上,旁边是两棵光秃秃的腊梅树,一如宁锦姒和萧煜当初。 宁锦姒是在春节过三天后才下葬的,尸体都有些发臭了,云尘每天都是靠在床边,偶尔自言自语讲讲话,孙妤来的时候看见他这副样子劝了好久才让他松开尸体准许下葬。 那些人把尸体抬走的时候云尘低声:“下辈子她会嫁给我吗……” “什么?”孙妤没听清,抬头问。 “没什么。”云尘摇摇头跨步走出门,宁锦姒就葬在梨花树下面,梨花树周围是满院的芙蓉,只不过很久没人打理,芙蓉花都谢了融进了土里。 就像是终归故土…… - 年关已过,天气在慢慢回暖,萧煜已经醒了有好多天了,只是一直坐在东宫的书房里,坐在原来的位置,至于宁锦姒的事情也没人跟他提起,他偶尔问,也没人告诉他。 今天他又坐在书房里,桌上放着许多书,还有一副美人画,他看着画,抬手贴上画中美人的脸,轻轻抚摸,也不说话。 正到春天的时候闻风回来了,一个人回来了,他找不到明月,辜负了宁小姐所望,他有愧。 “主子。”他执剑单膝跪地拱手。 “怎么才回来?干什么去了?”萧煜看他一眼,收起了桌上的画,但是闻风还是眼尖看到了,是宁小姐,那幅画还是当初主子派他去偷的那幅。 他垂了眼,说道:“属下担心主子,去找沉舟神医了。” 萧煜点头:“朕已经没事了,不用劳烦别人。” “是。” 过了五年…… 元夏在萧煜的治理下越来越好,萧允和秦霜染生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但是奇怪,那小女孩的性子像极了宁锦姒,秦霜染常说,可能是她在深闺时吃锦姒做的桃花酥吃太多了。 萧煜坐在御书房,提笔写着圣旨,最后盖上玉玺,出了御书房就去了东宫,东宫的书房里,他依旧把那幅画拿出来在桌上铺开,看着画上笑颜如画的少女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收拾好东西卷好画就走了。 他离开了皇宫,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连不离身的折扇也没带。 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了,萧允看着桌上的传位圣旨心里五味杂陈,玉玺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皇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我答应阿姒要好好平定天下,如今已经尽有好转,我便也不想留下来了,我不知道阿姒生前同你们说过什么,我也不在意,她不想让我记得她那我便不记得,可是哪能真的不记得呢?如今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的命是她用命换来的,我答应过会一直陪着她的,她不喜欢做皇后才会跟我置气,后宫空置五年,往后就有劳皇兄打理了。 她既舍命救下我,我便不会辜负她,山高水远我们总会再见的。 御书房寂静无声,只有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他以为萧煜什么都不知道,当真是不记得了,却没想到他一直没忘,这么些年他勤勤恳恳治理朝政是因为一个承诺。 “爹爹。”桃花跑进来揪着萧允的衣角仰头看着他。 他还没说话秦霜染就来了,抱着她:“桃花乖,跟娘去外面玩好不好?” 桃花点点头,坐在院外的秋千上小声说:“娘,我刚刚看见爹爹哭了。” “是吗?” “是啊。”桃花猛地点头:“为什么呢?” 秦霜染揉着她的头温声:“因为爹爹难过呀。” 桃花疑惑:“可是爹爹跟我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能……”秦霜染想了想:“可能你爹爹现在是个小男孩吧。” 小桃花似懂非懂,仰着圆润的小脑袋看天,想着阿娘跟她说的干娘长什么样。 …… 萧煜躺在竹质的椅子上,高冠束发,穿着玄色黑金暗纹的衣裳,看着面前画架上放着的一幅画。 画中少女恬静可人,眉目飞扬,薄唇微微勾起,眼睛熠熠生辉,萧煜一手搭在椅把上一手摩挲着腰间的香囊。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像是回荡在整个山谷:公子若是没有银钱,拿这个相抵也是可以的…… 正文完。 春水映桃花:你好眼熟啊 元夏十年,正是开国十周年,举国同庆,傅涟笙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帝陛下要搞这个什么举国同庆,她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还很无聊。 于是她想从府里跑出去,可惜了,没跑出去,于是她只能想办法翻墙了,本是娇娇弱弱的少女,如今却因为在家憋的烦闷轮到翻墙出去透气。 她提着裙子走到围墙下,明月在后面‘哼哧哼哧’的搬着长梯,傅涟笙转头,一手拍在她肩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明月啊,我也不是有意要让你搬着这笨家伙的,只是这府里的下人一向听我爹的,也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了。” 明月哪会理会她,把梯子摆正:“行了小姐,再不出去等老爷回来想出去可都出不去了。” “哦对!”于是她提着裙子就爬了上去,坐在围墙上,明月在下面看着,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只能暗自祈祷没事。 谁知她还没开始祈祷呢,就听见‘啊’的一声她家小姐不见了。 此时傅涟笙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因为梯子太重她没拿稳,所以连人带梯摔下来了,不过幸好有人抱着,不然还不得摔成肉饼? 不过面前这帅哥是真的好看啊,难道是因为她在宅子里呆久了没出去所以错过了这等美人儿? “大胆!” 一声惊呵把傅涟笙吓得一激灵,连忙从帅哥怀里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眼前黑了脸的帅哥笑到:“谢谢啊。” 帅哥没说话,旁边的人倒是又开口了:“你胆子是真的大啊,你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你?!” 傅涟笙摇头。 “你还摇头,你!”那人气的用手指着她。 她疑惑,她确实不知道啊,难道要人说假话?不过假话直说好像不太好吧?要不然拐个弯? “咳咳……”傅涟笙笑:“这位帅哥,我看你眼熟得很啊,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萧煜压根就不想同她多讲话,正准备走就又听见她开口:“我看你也眼熟,我们是不是也见过?” 这话是跟他旁边的人讲的,萧煜转身皱眉看着他。 闻风苦了脸:“主子……这不是……” “你倒是跟谁都眼熟。”这话是对傅涟笙说的。 傅涟笙‘嘿嘿’一笑,“倒也不是,我见你是个美人儿我才说的,我看着他跟着你我才说的,说到底他还是拖了你的福。” 闻风愣了神,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敢在他家少爷面前口不遮拦说话的人。 果然,原本有些好转的脸色现在又黑了几分,萧煜怒斥:“荒唐!” 荒唐? 傅涟笙眨了眨眼,说道:“怎么就荒唐了?你站的离我这么远做甚?” 萧煜不想理她,原本出门转悠的好心情全毁了。 见他要走,她便拦住他,突然靠近让萧煜差点撞到她。 真是头疼。 “你想干什么?”他退后两步,与她保持一定距离。 傅涟笙见他后退便往前走了两步,问闻风:“你家主子这么怕人靠近莫非是有什么疾病?” 疾病么有是有,但是他也不敢说出来啊,除非是不要命了。 “你既然不说话那就是默认……” “没有!”萧煜斩钉截铁的拦住她。 当真是口无遮拦,他气急,眼角都微微染上了红。 傅涟笙一瞧他这模样就乐了,“行了行了,别这么凶啊,今天这么热闹,不如我带你好好逛逛?” 还没等萧煜答应自己的手就已经被人牵着跑了,他手上的折扇都没来得及收。 闻风在后面急的跳脚,二话不说追了上去,结果追了一会把人给追没了。 傅涟笙停在一个卖糕点的店前,说道:“我知道里面的桃花酥最好吃了,走。” 她正准备拉着他进去,一转头发现他大口喘着气,脸色有些白,正扶着木柱。 傅涟笙吓到了,跑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看的眉头皱起,“你不会当真是有病吧?” “闭嘴!”萧煜瞥她一眼。 傅涟笙撅嘴,闭嘴就闭嘴,凶什么。 虽然这样想,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没停。 她从小就被关在宅子里,从她记事起到现在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阿娘和爹爹总是跟她说闺阁女子不能出去抛头露面。 要的就是那种养在深闺无人知。 就连这里的桃花酥都是明月出来采买的时候给她带的。 “你好点没?” 萧煜平复了一下情绪,站直了身子,冷言冷语:“我要回去了,你自己逛。” 说完就要走,傅涟笙连忙拉住他,“你等等,你在这等我啊,千万别走了。” 一边说一边往店里跑,两步一回头的那种,生怕他走了。 见她跑进了铺子,萧煜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可是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低头想了想又走回原地等着。 真烦人! 他靠着柱子,脸色很不好,旁边路过的的女的都会看着他,自己看还不够还要拉上旁边的人一起看。 更烦了。 等了有一会,傅涟笙才拿着两包桃花酥挤出来,她站在萧煜面前:“诺,给你。” “给我?”萧煜问。 “是啊,”把桃花酥塞到他手里:“你别看我是在长安城长大的,实际上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可怜死了。” 一眼假。 萧煜评论,他才不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的话呢。 “你叫什么?我有空去找你玩啊。”傅涟笙与他并肩走着,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萧煜没说话,目光落在手上那包沉甸甸的桃花酥上。 “小心!” 傅涟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自己就被人大力拉开了,萧煜撞上她倒是使她站不稳了,萧煜反手捏住她的胳膊,才以防她摔倒。 “谢谢啊。”傅涟笙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萧煜没说话,却悄悄红了耳。 两人一路小走着,今儿街上的人比较多,她也是知道爹爹去参加宫宴才敢翻墙出来的,不然放做平日她肯定乖乖的坐在房中看书。 “你怎么不吃啊?”傅涟笙看着他手上的桃花酥,他依旧拿在手上,分明一点要吃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你这个没拆那就等你回家吃,你先尝尝我的。”说着,纤纤玉手拿起一块完整的放到萧煜嘴边。 萧煜低头,看向她的手,眼前的这个手干净白皙,指甲上涂着淡粉色蔻丹,指尖微红,还沾着油。 他有点嫌弃…… “尝尝啊,愣着干什么?”傅涟笙又往前递了递。 萧煜往后撤了一点,抬头对上她眼睛又下意识的移开了,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桃花的香味在嘴里蔓延,酥软香甜,似乎……还不错。 春水映桃花:帮我找找他 傅涟笙往府里赶的时候正巧碰上爹爹回来,急的她躲在墙后面跳脚,要是让爹爹知道她偷跑出来了那还不得打断她的腿? “你在这干什么呢?” 冷不丁冒出来一道声音把她吓了一跳,一转头发现是贺望尘就知道自己的救星来了,爹爹一向喜欢他,若是说他今日邀自己出去玩那她不就能进去还不挨骂啦?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贺望尘折扇一开:“该不会又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傅涟笙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现在也不能骂他,毕竟等会还得靠他进去。 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自己没猜错,“要我说啊,你家门禁就是太严了,不过想想也能接受,你上头两个哥哥,这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还不得宝贝着?” “行了,你闭嘴,”傅涟笙在他的胳膊上拧了一把:“你先带我进去再说。” 一听就来劲了,贺望尘颔首:“你这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那你说。” “说点好听的,兴许我高兴了就答应帮你了。” 傅涟笙撅嘴想了想,想了一会仰着头说:“你最帅了,人最好了,不愧是长安城万千少女的春闺梦。” 这倒是把贺望尘听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不过实际上也不是因为这些话,是因为傅涟笙的声音轻软,听得他心里舒服。 他倚着墙,合着扇子轻敲手心:“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一把吧。” 傅涟笙开心的原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傅府门口冲,守门的小厮看见她拱手弯腰做辑:“小姐,贺少爷。” “爹爹回来了吗?”傅涟笙明知故问。 两个小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疑惑:“小姐您是怎么出去的?” 傅涟笙不知道他会问,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贺望尘在她旁边站着开扇掩面:“今日街上热闹,我原想邀傅姑娘出去逛逛,只是你们不妨她出来,所以她就只能翻墙出来了。” 小厮面面相觑,然后拱手回答:“老爷回来了。” 傅涟笙一笑,拉着他就往里面跑,“我爹精得很,你等会装的像一点,别露馅儿了。” “知道知道。”贺望尘被她拉着,奈何她腿短,自己走两步就能赶上她跑两步了。 来到前堂,傅老爷正坐在上头喝茶,傅夫人坐在身侧扇着扇子,明月跪在下面低着头都不敢讲话。 傅涟笙同贺望尘一起走进来,傅老爷放下茶杯抬头看了一眼,倒是没表现的很生气,看了一眼傅涟笙,这一眼倒是把她吓得不轻。 她从小就怕他,小时候就经常被他关在屋里学琴棋书画,说什么女子就应当什么都会,导致她每次出来都很个没见过世面的像野丫头一样。 “怎么这副样子?”傅老爷轻哼一声:“你今日出去可有经过我的允许?” 傅涟笙摇头:“没有。” 傅老爷狠狠地把茶盏搁在桌上,“你还知道没有,你翻墙出去,像什么样子!” 见他这么生气,贺望尘要是再不出来就急那她就完了呀。傅涟笙悄悄撞了撞他的胳膊,意示他说点什么。 “伯父别生气,今日您进宫去了,我想邀涟笙出来逛逛,只是您不在,但是涟笙同夫人说过了。”说完他看着坐在傅老爷身边的傅夫人。 傅夫人会意连忙点头:“是啊,涟笙跟我说过了。” “那你为何不跟我说?”傅老爷转身看着傅夫人,语气虽说还好,但还是责怪的。 傅涟笙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往日想让娘给自己遮谎是死活都不肯的,没想到贺望尘没跟她打过招呼她就应和起来了。 “你还说呢,你一回来看见涟笙不在就发这么大的脾气,连一向老实本分的明月都被你罚了,谁还敢跟你说话?”傅夫人假意生气,话也不好好说:“今儿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就去睡书房!” 说完就出门走了,傅老爷连忙追了出去,外人都知道傅老爷秉公执法,家风严厉,两个儿子都被他整治的服服帖帖,任谁看了不道声好? 只有傅涟笙和贺望尘知道傅老爷是个怕老婆的。 “小姐,你没事吧?”明月站起来走到傅涟笙面前好仔细的把她检查了一番。 傅涟笙摇头:“没事没事,放心吧。” 这么说完,明月就挤出了眼泪:“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事,小姐真结实。” 这话说的? 怎么这么奇怪? 傅涟笙笑了笑,没回答,拉着贺望尘往外走,说道:“长安有你不认识的人吗?” “嗯?”贺望尘皱眉,折扇抵着下巴想了想,说:“在这长安城只要是有名声的,哪个我不认识?怎么?你要找人?” 傅涟笙点头,回想了一下萧煜的着装:“他长得好看,穿着白色金底暗纹的衣裳,左边眼角有一颗泪痣。” 贺望尘停下步子看着她,收敛了笑:“你找他干什么?” “他长得好看啊。”傅涟笙脱口而出,不过好看是真的好看。 “是吗?有多好看?” 傅涟笙倒是很仔细的想了想,最后说道:“他是我见过除了你之外最好看的人。” 贺望尘眯了眯眸子,沉声:“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是有婚约?” “知道,指腹为婚嘛,”傅涟笙摆手:“不过你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的,做夫妻多憋屈啊,委屈你也委屈我了不是?” 她觉得自己说的在理,却没发现贺望尘越来越难看的脸。 贺望尘知道她从小就没对什么东西表现出很喜欢很在意的样子,如今居然问他找男人? “我不觉得……” 他还没说完就止住了声音,眼神复杂地看着傅涟笙。 “嗯?什么?”傅涟笙转头看着他。 贺望尘偏过头,“没什么,我知道他是谁,但是我不想告诉你。” 他说完就走,也不说等等她。 傅涟笙追上去:“为什么呀?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 贺望尘现在压根就不想跟她讲话了,更何况是帮她找人? 才几天没来找她就被外面的野男人勾走了? 傅涟笙知道他生气了,但很显然不知道他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可能是自己没有说他很好看吧。 贺望尘从傅府出来,傅涟笙很不意外的被小厮拦住了,她只能看着他走,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你别忘记帮我找找他。” 春水映桃花:陈年旧案 贺望尘哪里想理她,头都没回就走了,手里的扇子都要扇冒火了,这么多年来对她的好真是喂了狗! …… 萧煜回到家中,闻风还在门口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跑上去问到:“少爷,没事吧?” 问着还狠狠啐了一口:“那丫头真是太目中无人了。” 萧煜看他一眼,把手里的桃花酥给他,往府里走去。 “她是将军府的千金,你说话注意点。” 闻风大惊:“这怎么会?长安城的官家女子属下可都见过,可从未见过她。” “将军府家风甚严,女眷不常出来露面,你没见过正常。” “哦,”闻风点头,实现落在手里的桃花酥上,“诶?少爷,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怎么还买了包桃花酥?” “不是我买的。”萧煜说完就回了房间。 傍晚吃过饭,萧煜坐在房中准备睡觉就看见桌上放着的桃花酥,拆了外面包着的油纸用小碟装盘,他看着,莫名想起了那个沾着油的手指,小指微微翘起,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拈着那块桃花酥。 摇了摇头,想什么不好怎么想女人了? “闻风。” “少爷,怎么了?”闻风跑进来。 萧煜指着桌上的桃花酥:“拿出去扔了。” “啊?”闻风皱眉,有些惋惜道:“少爷不吃吗?这家的酥饼可都是经典的,特别是这桃花酥,长安一绝。” 萧煜看向他,似乎是嫌他话多,“让你扔你就扔,怎么这么多话?” “是。”闻风拿着桃花酥转身走到门外靠着柱子,看着这桃花酥也是可惜,于是自己拿着吃了,几乎两口一块,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贺望尘一身玄衣站在房顶,腰间束着黑金腰带,手里大的白玉折扇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看着下面吃的带劲的闻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不屑。 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找的? 于是转身就走了,反正傅涟笙不经常出来,两人也碰不上面了,就跟她说找不到吧,反正她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次日,贺望尘驾着马车去傅府门口,小厮没有拦着他,傅涟笙早早就起来了,正坐在书房练字,抬头的时候远远就瞧见了他,放下笔就跑出去。 “怎么样?找到了吗?” 贺望尘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有星星一般,亮晶晶的,他紧了紧手,握着折扇的手指尖泛起了白。 “找不到啊,我昨天晚上出去溜了一圈也没看见你说的那个人。”他故作轻松,笑到,自己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说不定你碰见的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 “不对!”傅涟笙走到他对面坐下,一拍桌子:“他身边的人叫他少爷,我听见了。” 贺望尘像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说道:“江湖上这样的骗子多的去了,专骗你这种小姑娘,你看,你这不就是上了他的骗?” “嗯?有吗?” “没有吗?”贺望尘用折扇打了一下她的头:“你要是没有上当,怎么会叫我去找他?说不定他的皮囊都是假的。” “啊?”傅涟笙拖长了尾音,黑溜溜的眼珠子转的贼快,“你好像说的不错。” “我几时有说错过什么?”贺望尘又喝了一口茶:“我跟你玩了这么多年可曾骗过你什么?” 傅涟笙摇头,确实没有。 门口的明月听见这话低下了头,心想着上个月小姐养的兔子就被您杀的吃了,还说是兔子想家了,所以跑了,上上个月,小姐养的鸟,好不容易养肥了,他给放了,说是自己飞了,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好多。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贺望尘摩挲着茶杯,想起了两年前。 两年前户部侍郎一家因为贪污赈灾银下了狱,官场最忌讳的就是贪污受贿,私相授受,不被发现还好,这一旦被发现就是掉脑袋的大罪,当时户部下面压着一个叫沈原的人,户部侍郎被秋后问斩,府中男丁尽数处死,女眷则是流放。 他死了之后一直默默无闻的沈原被提拔成了户部侍郎,他在朝中从无错出,但是贪污赈灾银不是小事,况且一万五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这件事情当时是交给丞相一手调查,最后查出来属实,皇上龙颜大怒,直接就将人处死了,简直是不给人辩驳的机会。 上个月又不知从哪吹来的妖风说当年户部侍郎肖崇的案子有疑,命皇上彻查,谁知皇上一点都没有想要管这个陈年旧案的样子,下面的人也都当作耳旁风,皇上都不管他们怎么会管? “想什么呢?”傅涟笙举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啊?” 贺望尘回神,看着她用扇子把她的手打回去了:“别拿你的胖手在我面前晃。” “什么胖手,明明很好看。”傅涟笙抱着被打的手哼唧。 若是两年前肖家当真有人没死绝那这风肯定是从那里吹起来的,贺望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现在可是有官爵在身,若是要求重新彻查这个案子肯定会丢官罢爵,怎么算都是个划不来的买卖。 但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萧煜,他回到长安究竟是想干什么? 找凶手肯定是找不到的,毕竟当时审案子的林大人清正廉洁,断然做不出徇私这种事情,那他究竟是想干什么? “你今天怎么总在发呆?”傅涟笙撑着头看着他。 贺望尘说:“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思考问题。” 傅涟笙不信,笑嘻嘻的:“什么事情啊?别不是在想哪家的小姑娘吧?” 他们虽然有婚约,但是两人说好了,日后若是碰到喜欢的人这个婚事可以作罢。 “你以为我像你?”贺望尘没好气:“整天想男人,你爹做的不错,就该把你关在屋里。” “什么啊,我哪有天天想着男人?再说了,你又懂什么?我天天对着你这一张脸我也会腻的。” 傅涟笙说的一本正经,听的人却黑了脸,贺望尘拍案站起:“你什么意思?小爷对着你这张脸都没说腻,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的?” 傅涟笙一哆嗦,一副柔弱小莲花的模样:“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看你这样子有哪家的小姐愿意嫁给你。” 话是这么说,但是还是有不少闺阁女子愿意嫁给他,而且是连聘礼都可以不要的那种。 “你管得着么?”贺望尘摇着扇子往外走。 春水映桃花:徒弟 傅涟笙一听他这个语气就来劲了,追着问:“我怎么就管不着呢?万一你以后娶不到媳妇赖上我怎么办?毕竟我这么好看。” 贺望尘转身,眯着眼问:“万一你嫁不出去赖上我怎么办?还有,你哪里好看了?明明丑的要死,特别是你今天穿的这身衣裳,更丑!”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傅涟笙撅嘴,扯着路边养的花,从小别人就夸她长得好看,还没被人说丑呢,再说了,她今天穿的衣裳可是时下最新的,这上面的海棠花多美啊,没眼光。 “真是没眼光!”她大吼一声,吓得明月连忙过来捂着她的嘴。 “小姐小点声,让老爷听见了可得挨罚了。” “对对对,走,去书房,爹爹哄好娘肯定要来抽查我的课文,今儿我可是一个字都没写。”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往书房跑。 贺望尘从傅府出来之后没有回家,反而是绕了一圈站在了傅家的房顶上,眼睛盯着那团矮小的人,不只是生气还是怎么,反正就是烦躁,咬咬牙使着轻功飞走了。 在一个月之前他还从未在长安见过萧煜,一回来就勾搭傅涟笙,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于是回家后就看见萧煜坐在自己家里喝茶,跟贺丞相有说有笑的,好不快乐,这么看着他更气了。 “少爷,您回来啦,”嬷嬷跑来:“马上就要吃饭了,快去洗洗手。” 他是嬷嬷看着长大的,从小就亲,跟谁发脾气也不会对嬷嬷发脾气。 他看了一眼萧煜转头就走,回到房中喝了口茶,一口不够又喝了一壶,这才消气。 不得不说,傅涟笙真是气他的一把好手。 不过萧煜什么时候跟自己老头扯上关系了? “孟十。” 门外守着的小厮听见人叫连忙跑进来:“怎么了少爷?” “老头什么时候跟萧煜关系这么好了。” “啊?谁?”孟十挠头。 贺望尘皱眉,放大了声音:“外面!那个男人是谁?” 见他隐约有生气的征兆孟十连忙说道:“外面那个是萧公子,老爷的徒弟。” “徒弟?” 孟十点头,贺望尘一脚踹在他身上:“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个徒弟?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这这这……”孟十跪在地上:少爷您总是不过问府里的事,况且萧公子上个月才回来你不知道也正常。” “这么说还是怪我了?”他危险的眯了眯眼。 孟十惶恐的俯首在地上:“没有没有,小的怎么敢呢?” “你不敢你还说,滚滚滚。”贺望尘挥手让他离开。 孟十胆战心惊的退了出去,站在门口拍胸脯,他从小就跟在贺望尘身边,知道他每次生气都是因为傅涟笙,真是要命。 贺望尘又气的喝了口茶,他老头居然背着他收徒弟。 不过收徒弟是小,什么时候收的才大,他鲜少回家吃饭,平时都是早出晚归玩一天在酒楼吃完饭才回来。 … 傅涟笙规矩的坐在书房里,傅老爷手上拿着不少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字,字迹小巧玲珑,是她最拿手的簪花小楷。 傅老爷看着面色越来越凝重,傅涟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害怕极了。 春水映桃花:都教给猪了 “爹……” 她刚开口,傅老爷就把手里的纸狠狠的拍到桌子上,历声:“这就是你近几日的功课?自己数数里面的错字!语句不通,用法错误,你真以为这样就能敷衍过我是吗!” 许是被吓到了,她又摆手又摇头:“不是不是……” 这几日街上都热闹得很,嬉闹的声音从街上透过高墙传到院子里,让她好一阵心痒痒,一心都想出去玩哪能写好功课嘛。 别的闺阁小姐都能出去聚一聚,凭啥她就不能? 凭啥!凭啥!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也不敢说出来,只能是低着头等待受罚。 她从小就很乖,这是第一次,爹爹肯定不舍得重罚她。 抱着侥幸,结果傅老爷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教了你这么多年真是教给猪听了!” 傅涟笙:“?” 骂她干什么? 真不是文人所为。 “你给我去祠堂抄家规一百遍!”傅老爷留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刚才还幸灾乐祸的傅涟笙这会笑不出来了。 五百多条家规抄一百遍,那她不得抄死了? 明月扶她起来,小声:“小姐,别难过,奴婢帮小姐抄。” “你不许帮她!” 去而复返的傅老爷指着明月,硬生生的把她弄出去做事了。 傅涟笙彻底绝望了,这可怎么办啊? 傍晚的时候实在是想不出办法,吃完饭就去了祠堂,明月几次想帮她都被赶回来了。 “明月你回去吧,等我抄完就能出来了。”傅涟笙可怜巴的扒着窗台,眼睛里都快能挤出泪来了。 明月点头:“那小姐慢慢抄,等小姐出来的时候奴婢做一大桌小姐爱吃的饭菜。” 傅涟笙抹了一把莫须有的泪:“还是你好。” 祠堂里有一个巨大的菩萨,下方摆放的是傅家的祖宗,足足有二十四位,上面挂着卷香,一点点渗出香味。 傅涟笙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和厚厚一本家规。 她拿笔撑着脑袋,就奇怪了,对她两个哥哥都没这么严,偏偏是她,什么都管。 真烦! 目光落在桌子的家规上就更生气了! “抄抄抄,烦死了烦死了!”她在一张白纸上重重画了个猪头。 “哟!大小姐这是在生什么气呢?” 贺望尘穿着一身白衣要着扇子款款走来,优雅的不行。 “你怎么进来的?” 他在她对面撩袍坐下:“我进你们傅家不是轻轻松松?” 傅涟笙歪头:“可这是祠堂。” “祠堂怎么了?”贺望尘翻着家规:“就算是你们傅家的地窖我也是照进不误。” “真是给你能的不行。”傅涟笙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贺望尘瞥她一眼,勾唇:“傅大小姐在这抄家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抄完,啧啧,真是可怜。” 傅涟笙抬头看着他,突然想到了,贺望尘模仿字迹的能力不错,若是能让他帮自己抄岂不是可以轻松很多? “想让我帮忙?”贺望尘看穿她的小心思,拿折扇挑起她的下巴:“撒个娇我看看,若我满意那就不成问题。” 傅涟笙撇开折扇猛点头,点到一半听到后面那句话愣住了。 “撒娇?” “嗯。” 傅涟笙想了想,挪到对面跟贺望尘并肩坐着,伸手扯着她的衣袖:“望尘哥哥,帮帮我……” 她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做出可怜的样子。 贺望尘看着她,不免喉结一紧,折扇被他紧紧捏在手里。 真……欠揍! 春水映桃花:求之不得 真想把她一直关在这里。 “怎么这样看着我?难道你想耍赖?!”傅涟笙大惊,连忙拍桌站起:“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说话不算数!” 贺望尘回神反驳:“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行了行了,一边坐着去。” 傅涟笙闻言乐呵呵的跑到旁边的桌案前坐着,趴在桌上看着他。 贺望尘今日白鹤衣袍,玉簪束发,侧脸轮廓精致秀丽,喉结十分突出,睫毛还长,正垂眸仔细抄写家规。 其实还挺帅。 傅涟笙撑着脑袋,不到半个时辰就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烛灯彻夜亮着,贺望尘一晚上没歇,桌上的纸都叠了有半指厚了,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才离开。 傅涟笙醒的时候明月正好来送饭。 准备叫贺望尘一起吃,扫了一眼祠堂发现他已经走了。 “小姐,快来吃,老爷说小姐抄完才能出来吃饭。”明月把饭菜摆上桌摆好之后就坐到桌边:“小姐慢点吃,奴婢帮小姐抄点。” 傅涟笙一边吃一边点头。 “小姐!”明月大惊一声:“一晚上您就抄了六十遍?” 傅涟笙更是惊的刚到嘴的粥都吐出来了。 但是为了不露出破绽,强镇定点头:“是啊,本小姐手都抄酸了,要不是这碗小,我怕是连碗都端不起来了。” 明月心疼:“小姐别苛待自己,老爷也是一时生气,您抄慢点,就算不抄完也能出来。” 净说瞎话。 傅涟笙吃完明月就出去了,看着桌上抄好的嘀咕:“这么速度?不是说不沾笔墨只提刀剑的吗?还挺像。” 越看越高兴。 如果让她抄个一遍两遍也就算了,结果张嘴就是一百遍,那她就是一遍也不想抄了。 白天慢慢吞吞的就抄了五遍。 晚上的时候傅涟笙让明月准备了茶点。 贺望尘果然来了,还是昨儿那身装扮,他走到桌前坐下拿笔就要抄。 “等会,”傅涟笙拦住他:“昨天晚上你一口气抄了六十遍,为了今天晚上不让你这么辛苦,我特意准备了茶点,先吃点喝点再抄。” 她把糕点和茶水推到他面前。 “你该不会还有什么事要求我吧?”贺望尘狐疑地看着她,愣是没敢动。 傅涟笙翻了个白眼:“你说什么呢你?我像是那种人吗?我是见你辛苦,好心给你准备的,你不吃算了。” 说罢她拿着糕点就要走,贺望尘看着她:“回来回来,我又没说不吃,你说的也对,总得要点辛苦费不是?” 傅涟笙重新把糕点放到桌上,然后坐下跟他一直吃了起来。 “其实你不用抄这么快。” “你不想出去了?”贺望尘看着她。 “想啊,昨儿晚上做梦都想,”傅涟笙说:“可是你抄这么快我爹爹肯定会怀疑的,我平时做功课都要起码三天。” “那怎么办?” 傅涟笙朝他竖起一根手指:“一天,明天你再来,后天我就可以交上去了。” 贺望尘喝了口茶,看着她。 求之不得。 于是他做作道:“行吧,那我明晚就再辛苦一晚上。” 傅涟笙笑了,小尾巴翘上了天,跑到他身后又是捏肩又是捶背,殷勤得很。 但是贺望尘就吃她这招。 “你过去睡吧,我少抄点。”他提笔蘸墨开始抄。 傅涟笙欢快的跑的一边坐着。 次日醒来,她又没看见贺望尘,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她走到桌前看着,果然少抄了啊。 “小姐,明天相府设宴,老爷准许您出去啦。”明月笑的都合不拢嘴,把食盒里的饭菜都摆上桌。 傅涟笙吃着:“那我还要抄吗?” 贺望尘家里平白设什么宴啊? 今晚问问他就好了。 晚上的时候贺望尘如约而至。 “还有十遍就抄完了,快点抄完快点回去呢。” 傅涟笙看着他,问:“你怎么进来的?” “窗户啊。”贺望尘似乎还挺自豪。 傅涟笙点点头,突然想到有事要问他:“听说你家明日要设宴?干什么的?” 听见这话贺望尘的目光暗了暗。 除了把他的徒弟介绍给官场好友还能干什么? 老狐狸。 给傅家也下了帖,傅涟笙铁定要去的,到时候免不了跟萧煜碰面。 想想就烦。 “问你话呢。”傅涟笙拉了拉他的衣服。 他继续写着:“我也不知道干什么,你也知道,我经常不关家里的事。” 傅涟笙想想也是,于是就待在一边没出声了。 点在旁边的香一点点燃尽,蜡烛上的烛火不停摇曳。 贺望尘安静地抄着,完事后他走到傅涟笙身边,就蹲在她面前,双目盯着她。 等到快天亮才离开。 傅涟笙还没睡醒就被明月叫起来了。 “小姐,今日相府设宴,您要去的,忘了?”明月拖着她跑到闺房梳妆打扮。 傅涟笙眼睛都不想睁开,但是冷水上脸的时候还是把她惊醒了。 最后神情恹恹的上了马车,相府离将军府有点远,坐马车也得半个时辰。 相府门口马车和人络绎不绝,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贺丞相现在在朝堂上得势,来的人都是长安有头有脸的人物。 傅老爷本来是等着她的,但是她实在是太慢了,就自己来了,她下车走到门口朝着贺丞相乖乖行礼:“见过贺伯伯。” 贺丞相喜欢她,见着她就是一顿夸,然后让人领着她进去。 傅涟笙不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但之前她年纪小,都规规矩矩的。 现在她由丫鬟领着来了后花园。 这里女眷众多,傅涟笙一眼看去,发现她们都好好看,美得不行。 “哟,傅家小姐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旁边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傅涟笙被这样探究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舒服。 “小姐,别愣着呀。”明月在旁边提醒着。 嗯? 傅涟笙疑惑,她要干点什么? 转头一想,她知道,出来玩总要寒暄两句,于是乎。 她端起傅夫人在家教的礼仪,一步一生莲是的走过去:“真是好久不见了,各位姐妹当真是越来越漂亮。” 她回头,看到明月给她竖的大拇指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果然,面前的女孩们都笑了起来。 “才多久不见,涟笙妹妹的嘴就是甜。” “是啊,难怪贺小少爷喜欢呢。” “对啊,说起来,今儿怎么没瞧见贺小少爷?” 之前贺望尘为了摆脱那些追求者,所以说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