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文女配她一心磕男女主CP》 第1章 做人不能太嚣张 顾知意躺在床上,眼角一滴清泪落下,她已经来这个世界三天了。 直到今天才接受这个事实,她穿到了之前看的小说里,成了《锦绣红妆》这本书里的恶毒女配。 在这个文中,原主身份尊贵,父亲是宁王,她封号华阳郡主,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 若不是爱上太子,她日后的生活必定是顺风顺水的。 可惜错就错在她偏要跟太子的心上人,女主云昭作对。 最后终于落了个被心上人扔进土匪窝,受辱致死的下场! 结局虽然惨,但是在顾知意看来,这都是原主自己造成的。 她为了得到太子的心,各种下药陷害请杀手,只要是能让云昭身败名裂的坏事她都干。 结果云昭都能机智化解,然后身败名裂的人就成功的变成了她…… 要不是原主的母亲对女主很好,她怕是早就凉了。 由于文中这个愚蠢的恶毒女配跟她同名同姓,所以在看到原主死的那么惨后,她就没再追下去了。 不过想也知道,男女主最后肯定历经千难万险,披荆斩棘,顺理成章的达成了完美的帝后结局。 而他们这些为男女主抛头颅洒热血,默默充当工具人,为他们的爱情事业添砖加瓦的炮灰,又有谁记得呢。 顾知意翻了个身,床角的紫金宫铃晃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趴在床上撑着下巴,明艳无比的小脸皱成一团。 其实有人伺候的日子别提有多惬意了,但是想到原主最后的结局,顾知意打了个寒颤,她可是连初吻都没有献出去过啊! 既然身为工具人,任务是肯定不能少的,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带女主去镇远侯府,让女主在一群官太太面前崭露头角。 顾知意慢吞吞的起身,在见到丫鬟的时候又完全变了个样,一脸的倨傲。 “走,去找表姐。”顾如意打开门,对守在门外的丫鬟道。 她的院子跟云昭的院子离得比较近。 因为顾母的缘故,原主一般出门都会带上云昭。 云昭来到宁王府并没有太长时间,粗略算来只有三个月。 由于之前顾知意没有接受自己穿书的事实,于是就闭门不出,拒绝见人。 所以这还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云昭呢。 顾知意刚踏进云昭的院子,就见到了站在桃花树下的女主。 她就那么仰着头,柔软顺滑如上好丝绸般的青丝披散在身后,精致绝美的玉白小脸不施粉黛,也美得出尘脱俗,恍如月中仙子,极致的美丽反而带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顾知意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她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眼前人的美貌了。 当然!愣住的不止她一个,莲香虽然见过好几次云昭,但是实实在在的又被惊艳了一次。 仔细看,主仆俩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顾知意在云昭转眼的时候回神,微微垂着眸,她在此刻突然有些理解太子为何如此爱慕女主了。 就这小模样,随便出去走走都不知道能勾走多少人的心魂了。 玛丽苏文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好看才是王道! “知意,你来了。”云昭出声,磁性动听,像是最美妙的乐器一般,轻而易举的让人深陷其中。 顾知意笑的可以算得上是灿烂了,做人不能太嚣张,做顾知意不能ooc,否则可是会有惩罚的。 所以她只能按照原主的行事作风来。 “姐姐,今日我要去镇远侯府,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顾知意几步来到云昭身边,握住她的手,用有些撒娇的语气道。 她这可不算是ooc,女孩子家嘛,关系好了都会撒娇。 云昭有些犹豫,她向来不喜参加那些宴会,只不过这个表妹她还是挺喜欢的,于是她犹豫一番,还是点头答应了。 前期女主对任何男人都无意,根本就没有恋爱的打算。 顾知意不喜欢那个太子,太子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她对太子没有好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后面原主领盒饭的那一部分剧情。 原主真的是一颗真心错付了人,这个结局凄惨的人要不是她还好。 但关键是,她现在就是原主,怕是也要走一遍原文中原主凉凉的过程了。 她现在只想离男主越远越好。 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对这个狗男主爱得有多深沉,现在就有多害怕。 疯批男主还是只存在于小说中的好。 顾知意看着云昭,满意的点了点头。 想想到时候狗男主只看得着,但摸不着,不知道将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姐姐,你真的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了,青萍姐姐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近距离看女主,觉得简直要被她给迷死了,果然是被女娲偏爱的女人! 云昭轻轻勾唇,知意表妹常常提起这个叶青萍,她也挺好奇的。 她们坐上有宁王府标志的豪华大马车,踏上了去往镇远侯府的路。 达官贵人住的地方大多临近,所以没花多长时间就到了目的地。 叶青萍跟顾知意交好,她们两人是闺中密友,也不知道叶青萍那么一个三观正直,性格温柔的人为什么会跟顾知意成为闺中密友。 今天侯府夫人,也就是叶青萍的母亲举办了一场赏花宴,来往参加的都是些王孙贵族的妙龄贵女。 赏花宴只是噱头,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儿子相看未来媳妇。 叶家嫡子叶向凌,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就跟顾知意那个弟弟一样。 对了,恶毒女配顾知意还有一个弟弟,他出去为太子办事,已经离开一月有余了。 现在看来,叶青萍之所以能跟顾知意关系这么密切,很可能是因为都有一个纨绔弟弟。 按照所有大女主玛丽苏文的套路,毫无疑问的是,她那向来不学无术的弟弟。 在见到女主后,一改本性发愤图强,就是为了能够配得上女主。 所以顾知意的弟弟顾锡华,也是女主众多爱慕者中的一个。 叶青萍专门派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茗儿前来带路。 茗儿见到顾知意先是朝她行了一礼,接着起身,看向云昭的时候,难免失了神。 顾知意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女主的容貌那必须是绝世无双呀。 他们这群凡人拜倒在女主的石榴裙下,完全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顾知意时不时的朝四周张望,她想要看看男主在哪儿。 太子那个憨批完全就是喜怒无常,他偶然路过镇远侯府,觉得里面热闹。 于是就开始爬墙头了,然后对女主一见钟情二见倾心,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之前太子是见过女主的,只是女主蒙着面,虽然女主并没有露脸,但还是给太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2章 花花世界迷人眼 之后的那些日子,太子对女主的思念日益加重,后来就开始派人查找女主的行踪。 他那边正派人找着呢,没想到这边就碰到了女主。 太子一眼就认出云昭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 自此开始了他死缠烂打没脸没皮的追求之路。 原书中的顾知意是真的想带云昭认识自己的好朋友。 没想到却让太子见到了她。 要是原主早知道太子在镇远侯府的话,相信她不管怎样都不会将云昭带来吧。 原主又不傻,自然知道云昭的美貌对她来说就是威胁。 顾知意边走边四处张望,她想知道太子在哪个墙头上蹲着呢。 堂堂未来天子竟然那么没有形象的爬墙头。 就算她不能嘲讽太子,那她也要将这件事告诉太子的死对头,让那死对头嘲讽他。 宣王,也就是太子的死对头,长得那就一个好看。 哦,顾知意是没见过的,但是她看过《锦绣红妆》呀。 原文可是花了大量词藻来描述宣王的样貌。 跟太子的样貌难分伯仲,是以,他是男主的有力竞争人选之一。 顾知意当时看小说的时候,可是对于他跟女主没有在一起这件事情,意难平了好久呢。 当时她真的是男主男二都爱,恨不得女主原地开一个后宫来呢。 可惜了,顾知意找了半天,都没有见到男主。 到了叶青萍的院子,她正站在门口等着。 见到顾知意,就连忙快步走来,握住了她的手,“知意你可算是来了。” 顾知意表现得也十分亲昵,她拽过一旁站着的云昭就开始介绍。 “这是我表姐,她叫云昭,不仅长得漂亮,还非常有才华。” 叶青萍将视线转向女主,神色有些愣怔。 顾知意拉过云昭的手,跨步入内,叶青萍闺房中的布局她是非常喜欢的。 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清茶。 这时候叶青萍也进来了,招呼道,“姑娘,吃些点心。” 云昭还没有什么动静呢,顾知意就先拿了几块,塞了一块绿豆糕到她嘴里。 “快吃吧,再晚点可就要被我给吃完了。” 云昭先是愣了愣,接着拿下糕点抿着唇,朝顾知意笑得温柔。 顾知意有些惆怅,一想到自己之后还要害这么一个漂亮美好的人,她就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诶?不对呀,她本来就是一个恶毒女配嘛。 想到这里,顾知意就赶紧将视线移到窗外,免得自己的恶毒女配之心动摇。 结果这一看,顿时一阵心悸。 顾知意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心口,这是属于原身的情绪。 该是多么深刻的爱意呀,只看到了一片月白色的衣角,就认出了那人是谁。 顾知意连忙将自己的视线收回,努力稳住纷乱的心绪。 不能让她们看出来。 于是她拿了一杯清茶,垂眸轻抿,可是那手却是在微微颤抖。 这时候一个丫鬟进来对着叶青萍道,“小姐,夫人唤您过去,宴会快要开始了。” 叶青萍放下糕点,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知意,走吧。” “行。”顾知意放下瓷杯,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虽然内心已经差不多平复下来了,但是腿却有些软。 顾知意上前揽住叶青萍的手臂,对云昭招了招手。 面上带着笑,但是内心却在唾弃自己,真是没出息,不过就是一片衣角罢了,怎么就能激动成这样。 就这个反应,怕是顾知意真的能如愿嫁给太子,那也是被掌控拿捏的那一方。 顾知意一边跟她们说笑,一边梳理剧情。 在原着中,镇远侯府就是云昭第一次在各位上京城权贵中展露本领的地方。 她积累名声之路,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次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镇远侯夫人,也就是叶青萍的娘会突发顽疾。 多少年的顽疾了,每次进行救治都是一番大阵仗,而云昭不过是施了几针,叶夫人就醒了。 医者仁心,再说云昭对叶青萍和叶夫人的印象不错,就给叶夫人开了一剂药方。 叶夫人坚持喝了一段时间,上京城名医都无能为力的顽疾,发作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太子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默默地彻底爱上云昭的吧。 一步步给自己未来的敌人铺路,一步步成为她的垫脚石,给她展露自己才能的机会。 这种感觉真是不怎么美妙。 顾知意吐出一口气,挽着两个人的胳膊朝着侯府后花园走去。 赏花宴就在那里举办。 当然,虽然这场宴会女眷居多,但是也有男人。 都是些跟叶向凌年龄差不多的少年。 顾知意她们到的时候,叶向凌还没有离开。 他看到顾知意的时候,眸子明显亮了亮,手脚也有些局促。 顾知意跟叶夫人见过礼后,叶向凌立即迫不及待的跟她打招呼。 “华阳,你来啦。”自从顾知意站在这里后,叶向凌就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她。 甚至连云昭他都看不见。 这明晃晃的喜欢,谁能看不出来呢。 顾知意矜贵的朝他点了点头。 叶向凌喜欢叫她知意,但是在原主再三强调威胁之下,他才改口叫她封号。 叶夫人面容和善温柔,跟叶青萍是一个性格。 她知道自己儿子和顾知意不合适,所以才举办了这场赏花宴。 能见到顾知意,叶向凌也非常乐意。 反正他心里只有华阳郡主,跟别的女人绝对不可能! 贵女们都按照自己父亲的官阶依次坐下。 云昭是顾知意带来的人,自然就坐在了她身边。 顾知意看着下面一众的莺莺燕燕,不经感叹,真是花花世界迷人眼呀! 第3章 找茬 她要是个男的,她怕是也会把持不住。 在这个古代,有权有势还能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毫无疑问就是真爱了。 虽然弃文了,但是她还看过简介呀!男主最后当上皇帝后,好像就只有女主这一个老婆。 也是,顾知意看了眼身旁静坐的云昭,这全京城的贵女全都加起来,怕都比不上女主一人。 这也不难理解为何男主从来都不将原主放在眼里了。 男女都是分席而坐。 虽说是赏花,但是他们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活动,场面一度非常热闹。 曲水流觞,投壶赏花,这都是富贵人的日常呀。 一众体态轻盈的婢女捧着各色各样的花步入场内。 都是叶夫人从各地搜集来的名贵花种。 由专人精心培护,花期也只有这短短的几日罢了。 这个时代对于女子并没有那么严苛,开放程度差不多是古代的唐朝。 由顾知意为首的一众贵女走在一起,叶夫人在凉亭中和其他夫人聊天。 当然并不是闲聊,说不定几句话后就能定下两个家族的姻缘呢。 顾知意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那几个官小姐。 这应该就是原主一派的人吧,另一派贵女的头头是宰相嫡女。 与原主是两个极端,原主性格张扬甚至有些跋扈,宰相嫡女却是温柔大方,还是京城第一才女。 那简直就是众多世家公子的梦中情人,但是人家眼界高,只想当太子妃。 想当太子妃也没什么,这天下有几个女人不想。 关键是太子还真的愿意跟那个宰相嫡女多说几句,这就导致原主跟她特别不对付。 对了,原主是蝉联三届的京城第一美人,在这第一美人的名头背后,自然少不了叶向凌的推波助澜了。 顾知意看了一眼低眉浅笑的长孙宜仙,脸上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原主并不是目不识丁的草包,但是每次跟长孙宜仙的交锋她都略占下风。 就这样原主还每次都要去找人家麻烦,跟找虐一样。 女主来了之后,原主就没怎么在长孙宜仙面前吃亏了。 做人不能ooc,她现在就要去找那个长孙宜仙的麻烦了。 顾知意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的朝长孙宜仙走去。 “听闻你前几日病了,本郡主还高兴了好大一阵,以为终于见不到你这张晦气的脸了,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来。” 顾知意一来就是一阵嘲讽,“到时候万一病情加重,丢了命可不好了。” 长孙宜仙拿着手帕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多谢郡主挂念,托郡主的福,宜仙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顾知意拉完仇恨后,顿时感觉自己这个恶毒女配的形象更加丰富。 她这样子简直让某些暗恋长孙宜仙的公子哥恨的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护住自己的女神。 “别了,你这一脸苦相,要耗费我多少福气才能多活几日,我可不想把自己的福气给你。”顾知意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丝毫不给她面子。 长孙宜仙自小体弱,真是应了那句话,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宜仙失言,还望郡主见谅。”长孙宜仙轻轻行了一礼,丝毫错处都没有。 顾知意都不知道该怎么找茬了。 身为一个恶毒女配,她却不知道该怎么为难自己的死对头,实在是太失败了。 于是她又冷哼一声,“本郡主可没有那副菩萨心肠,不能见谅!” 顾知意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突然开口,“不过,你要是考虑陪我玩投壶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 长孙宜仙轻笑,“宜仙遵命。” 这时候叶青萍扯了扯顾知意的袖子,“知意,你怎么总是跟她过不去呢?你都不知道那些世家子弟都是怎么说你的。” 顾知意满脸不在意,“我管他们怎么说呢,好好的七尺男儿不去讨论家国大事,倒是对后宅女儿家的事情这么感兴趣,想也不会是什么栋梁之材。” 云昭清眸微动,“知意可是跟那个长孙小姐有什么过节。” 顾知意看了长孙宜仙一眼,不屑的道,“我心悦太子哥哥,这京中谁人不知,偏她敢与我作对,在太子哥哥面前搔首弄姿!” 云昭有些咋舌,她这个表妹对太子有意,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么一个地步了。 还不是太子妃呢,她就如此善妒,不准别的女子靠近太子。 以传闻中太子的脾性来看,怕是对这个她没兴趣。 叶青萍皱眉道,“知意,太子殿下对你无意,你又何必执着于他一人不放呢?” 原主最讨厌别人说太子不喜欢她这件事,但是谁让开口的是她最好的手帕交呢。 她也只是道,“青萍,你知道的。” 原主听到那些诗词歌赋就头疼,但是对于投壶却是一把好手。 她抢过长孙宜仙手中的箭,站在她身边随意一抛就中了。 长孙宜仙被如此对待,她也不恼,甚至最后还在那里鼓掌。 “郡主真厉害,宜仙自是比不上郡主,那就献丑当个陪衬吧。” 长孙宜仙没有投中,有些沮丧的垂眸。 跟顾知意的洋洋得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随便找来一个男的,他怕是都会去心疼长孙宜仙。 顾知意就是见不得她这样,又嘲讽了几句,离开了这里。 几个跟叶向凌玩的好的公子哥都不会去说顾知意的不是,反而夸赞她技术高超。 叶向凌非常骄傲,那表情比夸他还能让他开心。 这京中的人都知道,想要巴结叶向凌,你就必须要无所不用其极的赞美华阳郡主。 叶向凌完全担得上原主粉丝头子这个称号,还是最狂热的那种脑残粉。 他一看到顾知意,那双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立即离开坐席,朝她走去。 其实这种宴会对顾知意来说挺无聊的,这里除了叶青萍和云昭,她一个都没印象。 只能边吃点心,边听这些贵女对自己美貌的夸赞。 这种话她自己听了都有点不好意思,真正的倾国美人就坐在你们身边呢。 不知道云昭听到这些贵女为了奉承而说出来的话,会不会想笑呢? 顾知意有些百无聊赖的随意看着,其实她是在观察叶夫人的情况。 “华阳,我知道这些玩意儿你都不感兴趣,要不跟我一起去玩吧。” 叶向凌看着顾知意满怀期待的道。 顾知意仰头看着叶向凌,似乎是有了些兴趣,“有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叶向凌眼前一亮,“当然是……” “夫人!” 一声惊呼响起,顾知意顿时激动起来,剧情来了! 她朝着叶夫人那边看去,发现一群贵妇人围在那里。 叶向凌连忙飞奔过去,扒开人群,“娘,快去请大夫,药呢?快拿来!” 顾知意也立马起身,拉着云昭跟了过去。 看着还围在这里的人群,她皱了皱眉,“都让开些!” 第4章 女主出手 虽然对顾知意的态度不满,但是好些人碍于她的身份,也都退了几步。 叶青萍满脸担忧,但是为了不让她再招人恨,也解释道,“这晕过去的人确实是需要足够流通的空气。” “方才郡主的语气有些急,还望诸位夫人见谅。” “怎么会呢,郡主也是太过担心叶夫人了。” “我们理解。” 顾知意时不时看云昭一眼,心想着她怎么还不出手,难道是时机不对? 看着那吃了药仍面色苍白的叶夫人。 她在云昭身边叹着气,语气担忧的小声道,“虽然叶夫人这病已经很多年了,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严重的情况。” “姐姐…”顾知意握住云昭的手,表情有些担忧,“叶夫人那么好的人。” 云昭差不多已经适应了她时不时的亲密举动,于是安慰道,“放心吧,叶夫人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顾知意又朝她靠近了几分,满面愁容的道,“赵大夫怎么还不来呀。” 诶?这女主怎么还没动静,她这个表妹因为这件事情都这么伤心了。 她怎么还没有表示,一点都没有身为女主的自觉,哼! 顾知意只好松开云昭,蹲下身子安慰叶青萍。 云昭的眸子动了动,也靠近过来,开口道,“若是叶小姐相信我的话,就让我来试试吧。” 顾知意看向她,面色不解,但是心中却在鼓掌,女主终于开始走上正轨了! “这……”叶青萍有些犹豫,毕竟事关自己母亲的生命,她不敢冒险确实也正常。 “姐姐你……青萍,试一下吧。”这演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原剧情中就是因为女主出手才救了叶夫人,所以这次绝对没有问题。 她都已经这样说了,叶向凌也没有再迟疑,“劳烦姑娘了!” 云昭立即拿出银针,在叶夫人身上几处穴位扎了一下。 没过多久,先前还昏迷的人开始渐渐转醒,原本苍白的唇色也变得红润了些。 周围都是一些惊叹声,别说是他们了。 就连这个看过原着的人都感觉很神奇。 “可有纸笔?” “快!快去找纸笔来!” 云昭在纸上写下一剂药方,递给叶青萍,嘱咐她煎药时应该注意的事项和方法。 现在在场的人中,哪儿还有不相信女主医术的。 叶青萍接过药方,她的手都有些颤抖,感激的道,“多谢,我娘的病若是能治好,那云姑娘你就是我整个镇远侯府的恩人。” “不必道谢,知意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都是应该的。”云昭的语气始终平淡。 其他夫人都在打听云昭的身份来历。 谁没事还不会生病了,她医术如此高超,况且跟华阳郡主看起来很熟,是一个值得拉拢的人。 顾知意看到周围那些人的反应后,松了一口气,女主这算是打出了一点名声了。 她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浮上了一抹笑意,这是真心的,因为她感觉距离自己完成任务终于近了一步。 解决了一件事,顾知意喜滋滋的坐上马车,吃着糕点。 “这么开心吗?”云昭坐在她对面笑着问道。 “这是自然了,姐姐,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能耐,可真厉害!”顾知意由衷的道。 “你若是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顾知意闻言连忙摇头,“不了不了,你不知道,我一看到那满篇的文字我就头疼!” 她满脸的拒绝,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明媚且忧伤。 “不学就不学,反正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第5章 她要嫁的人,该是太子那般 顾知意躺在床上,她掰着手指算日子,等叶夫人好的差不多的时候。 叶青萍就会因为感谢,邀请她们去踏青。 这是女主和太子互相了解的开始,太子一见面就表现出了对于女主的好感。 而原主也是自这一次出游后,对女主越来越疏远。 顾知意搓了搓衣角,好期待男女主相遇呀。 她不用做什么坏事,还能近距离见识男主的厚脸皮和高超的撩妹技巧,嘿嘿~ 在踏青之前,她都打算不再出门,谁料第二日一大早就被丫鬟早早叫醒。 顾知意满脸困意,半睁着眼看向窗外,真好~天还没亮呢……她身子一仰,就又要睡过去了。 “哎呀,郡主,别睡了,快起来吧,不然王妃该等急了。”莲香轻轻晃着顾知意的身子,催促道。 顾知意皱眉,挥舞着双手,“干嘛吗?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我真的起不来!” 莲香有些无奈,郡主是有些起床气的,“我们要早点出发,赶去城南的庙会,替世子祈福的。” 顾知意现在清醒了不少,她懒懒的起身,“好吧好吧,给我梳洗吧。” 莲香立马眉开眼笑起来,可能是跟表小姐待久了,郡主现在这脾气也好了不少。 顾知意看着铜镜中自己艳丽无双的样貌,慢慢开始走神。 原主喜欢太子,不为名不为利,她并不贪图太子妃的位置。 或者说,她执着的不是太子,而是自己最初的那份心动和安心。 原主小时候经常进宫,从未想过对谁低头,就算是公主皇子她也不惧。 该说的话她会说,看不下去的事情她也会去阻止。 那一天,天上正飘着鹅毛大雪,她在宫殿里坐不住,就跑出去玩耍。 到了御园的时候,见到了几个公主皇子围在一起。 她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呢,连忙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也想要加入。 刚靠近就听见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道,“你叫呀!不叫的话本宫让你三天都吃不上饭!” 一个半大的孩子正跪在地上,露在外面的手也冻得通红,生了冻疮。 正是酷寒的时节,跪着得男孩身上却只穿了一件单薄补了补丁的长袍,这明明是夏日的衣裳。 那个男孩的脸被散乱的头发挡着,小知意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只是觉得他有些可怜。 这些公主皇子平日里没事干就喜欢欺负人。 之前娘亲在,她也就忍了,但是现在可没人管她了。 七公主举起鞭子,就要往那跪在地上的孩子身上抽。 小知意立马开口,“住手!” 几位公主皇子这才朝她看来,小知意走出去挡在那个男孩面前,看着七公主道,“他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么罚他?” “顾知意,你别挡道,本宫惩罚自己的奴隶,跟你有什么关系。”七公主不屑的瞥了瞥小知意的小身板。 “他是你的奴隶?”小知意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孩,那男孩一直维持着刚开始的动作,活像个雕像。 她低头想了想,“那我把他要来,他就是我的人了!” 七公主一下子怒了,“你这个讨厌鬼,他是我的奴隶,才不要给你呢!” 七公主越说越生气,扬起手上的鞭子就朝小知意抽了过去。 还好随行的宫人抱住了她的小身板,这可把远处的宁王妃吓了一跳。 小知意是她九死一生才得来的女儿,平日里她连骂一句都舍不得,更何况是那么粗的鞭子抽过去。 她跑过去后一把抱过自己的女儿,仔细查看着小知意有没有受伤。 “娘亲……”小知意瞪着那双小奶猫一般湿糯的眼睛看着宁王妃,看的她心都要化了。 “娘亲在!娘亲在!别怕别怕……”宁王妃的声音顿时有些哽咽,轻轻的拍着小知意的后背,安抚着她。 七公主的鞭子也掉到了地上,后退了两步,看着宁王妃那么温柔的安慰着小知意,她紧紧的抿着唇。 皇后也匆匆赶来,她训斥了七公主一顿,七公主动手是她亲眼所见的。 小知意在宁王妃怀中偷偷看眼跪着的男孩,却见那一直低着头的人也正在看着自己。 那双漆黑的双眸格外的亮,像是暗夜中行走的小狼,只是那脸上却有着可怖的疤痕。 见小知意看过来,他连忙低头。 小知意从宁王妃怀中艰难的走出来,走到了那个男孩面前,将自己身上名贵的白狐大氅披在男孩身上。 男孩抬起手,抓住身上柔软还带着暖香的大氅,这片刻的温暖足够他铭记一生了。 男孩的身量看起来比她还要娇小,所以她自然而然的认为这个男孩比自己年龄要小。 “阿弟,你放心,我会把你要过来的,你跟了我之后,我才不会欺负你呢……” 只是后来,这件事好像就无疾而终了,她意外掉入冰湖,被太子救上来后,生了好一场大病,没人会再记得那个无关紧要的男孩。 原主永远会记得掉入冰湖是怎样一种感觉,一瞬间寒冷布满全身,她的四肢很快被冻僵,冰冷的湖水灌入她的口鼻,她连呼救都做不到。 最后见到的就是太子喊人的画面,他身上被水浸透,下巴还有水在不停的往下面滴,少了几分平日里威严的生人勿进。 在那时候的原主看来,太子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她要嫁的那种能保护自己的人,就该像太子这般。 从此之后,太子身后就多了一个跟屁虫,还是怎么都甩不掉的那种…… “郡主…郡主!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想太子呀。”顾知意极其自然的答道。 莲香脸上的笑僵住,早知道她就不问了,郡主哪一次失态失神不是为了太子。 可是她觉得太子不是一个好归宿,王爷王妃也是这样认为的。 若是太子心里有郡主,就算是会被卷入更大的纠纷,按照王爷对郡主的宠爱程度,也会同意郡主嫁给。 可问题是,太子心里并没有郡主呀。 就算他每次对待郡主都很温柔,但是那并不是爱。 那好中,又掺杂着多少算计呢? 第6章 小生文凤 由于一大早就被扰了清梦,顾知意的精神头不是太好。 她在莲香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一眼就看到了端坐的女主,再一转眼就看到了一位美妇人,也就是这具身体的母亲。 她左右看了看,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坐在女主的身边。 “好呀你,你表姐才来了几月,你就跟她关系这么好,不跟娘坐在一起了。”宁王妃看着自家女儿,装作吃味的样子道。 呃……顾知意的表情都有些僵硬,眼见着要人命的ooc警报声就要响起。 她一把抱住一旁云昭的胳膊,理直气壮的道,“这当然不一样了!知意这是在给姐姐温暖,娘你有爹爹。” 宁王妃似乎是有些害羞,她轻笑着无奈道,“你这孩子呀……” 顾知意将脑袋靠在云昭肩膀上,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要她在女主和宁王妃之间选择一个单独相处,她铁定会选女主。 宁王妃太好了,她总有些不自在,况且宁王妃是原主的娘亲,不是她的。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她要按照故事继续作死,却也要再让宁王妃经历一遍丧子之痛。 顾知意不想这样,但是也实在是无力反抗,不论结局如何,原主都再也回不来了。 马车已经在行驶了,顾知意突然抬头看着云昭,原主虽然活不下去,但是她可以求女主庇佑宁王府一家。 从原着看来,太子他想对付宁王府。 她突然有些后悔没有看完那本书,也不知道宁王府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感受到顾知意的目光,云昭低头看她,还没来得及探究些什么。 马车突然一个不稳,云昭的身子晃了晃,就这么吻上了顾知意的额头。 她睁大眼,愣了一瞬,立马转头,目光闪烁,甚至还想把自己的胳膊从顾知意怀中抽出来。 对于这么一个意外情况,顾知意也没有料到。 不过她也没有像云昭一样反应这么大呀,女孩子家亲一下怎么了? 最后她把一切都归咎于古人普遍都容易害羞。 云昭往旁边挪了挪,顾知意也跟着一起挪,完全不给她丝毫挣扎的机会。 完事儿她还睁着那双桃花眸十分天真的问云昭,“姐姐,怎么感觉你的脸有点红呢?” 说着她抬手摸了摸云昭的脸,“脸也有点烫,姐姐是生病了吗?” 云昭抓住她那不怎么老实的小手,“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热。” “热?可是今儿这天虽好,但也谈不上热呀。”顾知意眨了眨眼。 最后还是宁王妃看不下去了,她捂着唇轻笑道,“好了知意,不要再逗你表姐了。” 顾知意这才罢休,松开手坐直,望着云昭笑道,“谁能想到姐姐原来这么容易害羞嘛。”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也不知道害臊。” “娘~” 这一路上,气氛异常融洽,而不知不觉间也到了位于城南的游云门寺。 游云门寺十分有名,拥有御赐的牌匾,这让游云门寺的格调高了不止一个度。 所以每天都有大量香客前往。 就算她们已经起了个大早,到了之后还是有不少的人。 顾知意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热闹的寺庙,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呢。 宁王妃拉着她跪下,手中被塞了三支香,接着她就学着宁王妃的样子开始拜起来。 她以前就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穿书之后就更不是了。 顾知意眼神虔诚的看着眼前的菩萨,默默在心中许愿。 菩萨菩萨,你要是能听到的话,请保佑小女子能顺利回家,听不到也没关系,我以后还会来找你的! 宁王妃还要去求平安符,就让顾知意先随意去逛逛。 她本来是想要拉着女主一起的,但是这才一会儿功夫,女主就不见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顾知意对庙会的热情。 她左右看着,这也好奇那也好奇,没一会儿就逛到了寺庙门口。 她眼睛立马亮起,这寺庙外面都是些小摊,好些都是她没见过的小吃,看上去非常不错。 顾知意提起裙摆,就要过去,她才刚抬脚,就被人撞到了一边,身体跟大门来了个亲密接触。 另一个撞了她的人也没有好到哪去,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跟在后面的莲香立马过去扶起顾知意,心疼的问道,“郡主,您怎么样呀,来人!给我把这个不长眼的家伙抓起来!” “你这小贼!还我的钱!” 一个身影又风风火火的冲出来,跳过寺庙的门槛,捡起地上的一个钱袋子紧紧抱在怀中。 他回头低声道谢,“多谢小姐多谢小姐,不然的话……” 他说着抬头,声音戛然而止,竟是看呆了去。 莲香护犊子似的跳出来挡到顾知意身前,“你这登徒子,不得无礼!” 书生打扮的男子立马低头,整张脸通红,“是小生失礼了,还望小姐见谅。” 顾知意倒也没有怪罪,只是问道,“那钱袋是你的?” “是小生的,里面是小生为家母买药的救命钱,若是没有小姐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语气一度有些哽咽。 “多谢小姐!”他拱手道。 “不用谢我,我根本就没想帮你,是这小贼不长眼撞了我。” 顾知意看了一眼压住小贼的护卫,“将他送官吧。” 她又从自己精致的钱袋子里拿出几块碎银子,让莲香交给他。 “这次才是我帮了你,好好为你的母亲看病吧。” 莲香将碎银子拍到书生手中,瞥了他一眼,显然是对这书生十分不喜。 书生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银两,抬头见顾知意要走,连忙问道,“小生文凤图,敢问小姐芳名?这银两小生会还给小姐的!” “这点银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本来她也是这样想的,只希望她能快点回家。 那个书生还想追过去,宁王府的侍卫立即挡在他面前,“你也要随我们一同去衙门。” “你们是那位小姐的护卫?那能否告知在下小姐的名讳?”书生态度很是诚恳的问道。 “像你这样想巴结郡主的人,我不知道见过多少,趁早死心吧,堂堂华阳郡主,怎么可能会把你放在眼里。” 说话的护卫动作粗鲁的拽过书生的胳膊,将他跟小贼一起带走了。 第7章 白玉手串 被押着走远了,他还不忘回头寻找着顾知意的身影,“华阳郡主吗……” 这点小插曲并没有打扰顾知意吃东西的兴致,她买了几块甜糕,在刚要入口的时候顿住,回头问莲香,“那个书生刚刚说他叫什么?” 好像叫文什么,听上去好熟悉呀。 “郡主,你管那个登徒子做什么,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何必记得他的名讳?”一提到文凤图,莲香的脸色就特别难看。 顾知意点了点头,觉得莲香说得非常有道理,就把那个书生抛到了脑后,专心对待眼前的美食。 吃饱喝足之后,顾知意一脸满足的带着她觉得不错的小吃回到了寺庙之中。 宁王妃还在跟和尚说着什么,好在之前不知道跑哪去的女主回来了。 她快步走到女主身边,将几样美味的点心递到她面前,“姐姐,你尝尝,这些都可好吃了。” 云昭笑着道,“这些点心你是从哪儿来的呀。” “自然是花钱买的了,莫非你以为是我抢的吗?”顾知意的小脸一跨,抱胸背对着云昭,“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看我。” 她快速回头瞄了一眼云昭,“亏我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真是令人伤心!” 云昭一时有些无措,早知道就不说那句话了,这个表妹是真的难哄。 她将手搭在顾知意肩膀上,“别生气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你要不要?” 顾知意轻声一声,但是表情却有些松动。 云昭有些好笑的抿唇,接着拿出一个白玉手串,颗颗小巧,盈润饱满。 云昭犹豫了一会儿,亲自给她戴上。 顾知意晃了晃手腕,将胳膊抬高,对着阳光仔细打量着手串,“这个可真好看。” “你喜欢便好。”云昭笑着道。 顾知意捂着手串,“姐姐送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女主送的东西肯定是极品,要是能带回现实世界就好了,到时候一卖,她就是妥妥的富婆了! 宁王妃已经结束了谈话,走过来的时候还塞了一个平安符到顾知意手中,云昭也有。 “好好收着,我专门替你们求得,可以用来保平安。” 宁王妃的目光被顾知意腕间的白玉手串吸引,“这手串我怎么从未见你戴过?” 顾知意非常骄傲的道,“这是姐姐刚才送我的!” 宁王妃看了一眼云昭,对着顾知意柔声道,“昭儿送的东西,那你可要好好收着,别弄丢了才是。” “这是姐姐送的第一个礼物,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顾知意十分郑重的道。 宁王妃宠溺一笑,“难得知意你这么喜欢一个人。” 原主性格高傲娇纵,没几个人能入得了她的眼,所以她至今也只有叶青萍一个要好的手帕交。 几日过去,叶夫人的病大有好转,果然就收到了叶青萍递来的帖子。 顾知意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百花曳地裙,她甚少穿的如此清雅,但是身上的妩媚劲儿褪去不少。 仔细看去倒像是从山间走来的精怪,极其吸引人。 云昭已经坐上了马车,此时正掀起车帘看着她。 顾知意也看了过去,对着她粲然一笑,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 云昭纤长浓重的长睫颤了颤,坐正身子没再看她。 顾知意坐在云昭对面,朝她眨了眨眼,“姐姐,这次出来我可是带了好东西,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她伸手从小桌上拿了一串葡萄,云昭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在她的腕间看到了那串白玉手串。 云昭嘴角上扬,还真是时时刻刻都戴着呢。 唇边突然递来了一颗圆润饱满的青色葡萄,云昭愣了愣,看向对面微微倾身的人。 顾知意又把手中的葡萄往前送了送,“姐姐,你不是想吃吗?不用害羞,你尝尝吧,可甜了。”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顾知意撇了撇嘴,“我都喂到你嘴边了,姐姐难道还要拒绝我吗?” 云昭垂眸,张开嘴咬了下去,汁水在口中炸开,很甜。 顾知意见她吃了,这才满意的收回手,饶有兴致的看着外面的热闹的街道。 云昭下意识的舔了舔唇,似乎还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约定地,溪水潺潺,树影揉碎了阳光,在地上画了一副极淡的水墨画。 顾知意深吸一口气,小幅度的活动着自己的身体。 她刚站在那里没多久,叶向凌就跑了过来,挠着头有些憨憨的笑道,“华阳,你终于来了。” 顾知意矜贵的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她对叶向凌冷淡,但是在看到叶青萍的时候却笑着招手,“青萍,有没有带上我喜欢的糕点呀~” 叶青萍还来得及开口,叶向凌就抢先一步道,“你喜欢的东西,我…姐姐怎么可能会忘。” 顾知意看了叶向凌一眼,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小伙跟原主一样,都是老舔狗了。 原主虽然有些愚蠢又恶毒,但是有一点挺好的,不会把爱慕她的人当成备胎,不会给他们一丝希望。 可是她遇到的偏偏是叶向凌,这家伙完全无视原主的冰冷,每次见到原主都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到后期原主为了给云昭找不痛快,她是利用过叶向凌的,那么明目张胆丝毫不加掩饰。 而叶向凌也是对原主言听计从,就算他知道她是在利用自己,但是为了能得到原主的一个笑脸,他永远都是那么乐此不疲。 得到顾知意的侧目,叶向凌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发现这一点的顾知意连忙收回视线,真是造孽呀! 她立即拉着叶青萍走远了些。 云昭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顾知意的叶向凌,稍稍后退一步,挡住了她的身影。 在溪边有一座凉亭,是他们临时搭建的,像他们这些高门大户出门,那都是奴仆成群。 想要什么,命令一声就好,顾知意转头对身后的莲香道,“你去把我的烤炉和食材拿来。” 她看了一眼周围,指了一个方向,“到时候就放到那里好了。” “青萍,你这回是有口福了,我带来的东西,你肯定没吃过。”顾知意神秘兮兮的道。 第8章 画风油腻的太子 叶青萍也很是配合,“哦?真的好想知道是什么呢。” “一会儿一定会让你大开眼界的,这可是我从高人那里得到的处方呢。” “华阳华阳!”叶向凌拿着一个纸鸢走来,“今儿个天好,我们来放纸鸢吧。” 顾知意看了那纸鸢两眼,一看就是用心做的,原主也确实喜欢放纸鸢,所以她也没有拒绝,“好呀。” “那我陪着你好不好?”叶向凌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知意拿着纸鸢转身,“不好!这是我们这些姑娘家玩得东西,你凑什么热闹。” 叶向凌愣了片刻,煞有其事的点头,“说的有道理。” “姐姐,青萍,我们来玩。” 云昭摸了摸鼻子,“你们玩儿,我看着就好。” 顾知意也没有强求,她研究了一会儿这个纸鸢的结构,接着就开始大展拳脚,借着吹来的风,纸鸢飞的很高。 叶向凌就坐在树底下,撑着下巴看着跑动的顾知意,露出一脸的痴汉笑。 突然,纸鸢的线断了,顾知意有些傻眼,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朝着纸鸢坠落的方向跑去。 远处的叶向凌也跳了起来,“华阳,你别动!让我去!” 顾知意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用了,你去帮莲香。” 她说完拉上云昭的手,“姐姐,我们两个人去找找看吧。” 就在刚才,顾知意突然想起来,好像要到走剧情的时候了。 云昭捡纸鸢会遇到太子,这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想到这里,顾知意的步子都加快了几分。 云昭跟在她身后,有些不解的道,“那种纸鸢,街市上到处都有卖的,为什么非要那个断了线的呢?” 顾知意回头对她笑了笑,“你不知道,方才的纸鸢是叶向凌亲手做的,他虽然没有说,但是我什么不知道呀!” 她说着扬了扬下巴,“虽然我一心只有太子哥哥,但是我知道痴恋一人却得不到回应是什么感觉,我不想让他那么伤心。” 云昭看着顾知意的背影,微微歪了歪头,越是相处越是觉得她不是坊间传闻的那般。 “好了。”顾知意看着眼前的桃林,停了下来,“应该就是这里了,我们分开找吧。” 不等云昭说话,她就率先松了手,钻进了桃林。 顾知意并没有走远,而是在桃树后面看着云昭,到时候她还要出场发挥一下她工具人的作用呢。 她也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云昭可是会武功的。 但是走着走着她还是跟丢了,以至于再见到云昭时,男女主已经见到了。 太子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背对着云昭,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抬起眼前的桃花枝。 他的声音清润好听,一开口对于顾知意来说却是暴击,太子念了一首非常骚气的情诗。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太子念完,缓缓转身,一阵微风吹过,桃花飘落,他轻摇折扇,对云昭道,“姑娘,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顾知意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不知道云昭此刻是什么神情,但是她的嘴角却忍不住一阵抽搐。 瓦特?!这是她高冷阴险心狠手辣的太子哥哥?!! 这尴尬油腻的画风,顾知意只想重金求一双没有看过的眼睛。 太子这是被夺舍了吧,陷入爱情的男人都是这样吗? 云昭手中拿着纸鸢,一个没忍住,纸鸢被她捏皱了一角,手背青筋暴起。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转身,当做没看到。 太子见状,连忙快步向前,拦住想要离开的云昭,“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吗?” 顾知意抬手捂着嘴,这该死的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既视感。 云昭冷冷的看着太子,“让开!” 太子仍旧不死心,“对了,你不认识我也是应该的,我叫萧元策,下回可别忘了。” 云昭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萧元策还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的道,“相遇即是有缘,我请你去珍馐阁吃饭如何?” 眼见着云昭就要动手,顾知意立马跳出来,远远的就开始用那甜腻的声音喊道,“太子哥哥!” 顾知意提着裙摆,完全不顾自己郡主的仪态,跑到萧元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仰头满眼皆是爱慕。 “太子哥哥,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缘分!” 面对顾知意,萧元策脸上没了笑意,略有些敷衍的道,“我也没想到能遇到华阳你。” 他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云昭,迅速的抽出自己的胳膊,“华阳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外面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些才是。” 顾知意非常大方的道,“反正我早晚都是你的太子妃,不用注意!” 萧元策的面色沉了沉,“不得胡言!” 原主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太子生气,她低头不再说话,看上去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哒哒的。 但是她低垂的眸中却没有半点伤心,甚至还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太子。 就这种老套的撩妹技巧,最后竟然还能抱得美人归,那可真是个奇迹,还没她会呢。 云昭皱眉,她喜欢的人怎么是这种货色? “知意,我们回去吧,你的烧烤应该已经好了。” 顾知意秀眉微动,她重新扬起笑脸看向萧元策,“太子哥哥,你跟我们一起去踏青吧,我带了好东西,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顾知意满眼希冀,不用想也知道太子肯定会答应的,她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萧元策脸皮的厚度。 毕竟就她看的那些剧情来说,太子可是一直在倒追女主呢,那厚脸皮的程度,简直让她叹为观止! 果然萧元策看似为难的思考了一阵,最后还是答应了。 于是顾知意就很自然的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挽住云昭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快要碰到萧元策的时候,被他的眼刀给逼退了。 顾知意暗暗撇了撇嘴,也就是有女主在他才这个样子,平常他对于原主过分亲密的举动可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那么吊着原主,简直就是渣男本渣! 虽然在外人面前她必须是一个痴恋太子的小舔狗,但是在不经意间,她还是可以气气太子的。 第9章 她也是有思想深度的工具人! 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促进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但她也是一个有思想有深度的工具人! 萧元策的到来,让现场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欢快,高兴的只有顾知意一个人。 她非常热情的把烤好肉串放到萧元策面前,撑着下巴边吃烤串边花痴的看着他。 其实顾知意的眼中根本就没有萧元策,而是完全沉浸在了烤串的美味之中。 可是别人不知道呀,叶青萍摇头叹息,叶向凌一脸失落,云昭也面色凝重的看着她。 顾知意吃完手中的东西,这才有空搭理萧元策,“太子哥哥,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呀!” 萧元策矜贵的点头,“不错。” 顾知意暗暗咬牙,真是看不惯萧元策这幅理所应当的样子。 他偏还状似无意的跟云昭搭话,比如现在,“姑娘面前的东西看起来不错,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顾知意小幅度的翻了个白眼,咋滴了,这大爷是不能弯腰吗? 然后她手一滑,手中油腻腻还滴着油的肉串就掉到了他身上,那月白的衣袍上顿时染上了一大片油渍。 顾知意惊叫一声,连忙拿起肉串,还拽起萧元策的衣袖擦油污,结果自然是越擦越脏。 萧元策强忍怒气沉声道,“够了。” 顾知意顿时被吓了一跳,抬眼呆呆的看着萧元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水润润的,看起来像是快要被吓哭了一样。 萧元策甩袖起身,心上人在这里,他不能表现得太过不近人情,于是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孤先去换身衣物,你们继续。” 顾知意见人走了,委屈的憋着嘴,扑到离自己最近的云昭怀里哭了起来,“呜呜呜~姐姐怎么办,我惹太子哥哥生气了,他会不会讨厌我呀。” 云昭不会安慰人,所以只知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僵硬的安抚道,“不会的,别哭。” 叶向凌也愤愤的握着拳,满眼心疼,完全不管自己说出的话有多大逆不道,“明明就是他不知好歹,是他配不上你,他老惹你生气,你不要喜欢他了,喜欢……” 顾知意在心里默默给叶向凌点了个赞,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是她还是非常敬业的抬起脑袋凶道,“我不准你这样说太子哥哥。” 顾知意眼睛红红的,一抽一抽的吸着鼻子,她这个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跟小奶猫一样,有点可爱。 叶向凌看着看着,耳朵红了起来。 顾知意眨了眨眼睛,又扑倒了云昭怀里,抱着她的腰,脸枕在她的肩上,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颈侧。 云昭偏了偏头,那种痒感一点也没有减轻,要放在平常,她早就把人给推开了,可是现在怀中的人这么伤心。 云昭叹口气,也只能由着她了。 顾知意悲伤了一会儿,趁萧元策还没回来,提出要回府,“青萍,太子哥哥不会再来了,说是去换衣服也只是他找的借口罢了,我都知道,我们走吧。” 叶青萍有些怜惜的拭去她眼角的泪,“好。” 这时候叶向凌也没再挽留。 顾知意被云昭扶着,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望着太子离开的方向,然后上了马车。 等萧元策换好衣物回来的时候,溪边一个人影都没有,就连凉亭也被拆去。 “来人!”萧元策的脸色非常不好,他指着刚才吃饭的地方问道,“人呢?!”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跪在萧元策面前,“回主子,他们已经走了。” “我看不出来吗!”萧元策闭上眼睛,“回去!” 叶夫人的病大好之后,有不少的贵妇人都会给云昭下请帖。 她的医术被传的神乎其神,皇后也专门下懿旨召云昭进宫。 顾知意也跟着一同前往,她觉得皇后会召见云昭,大概率是因为萧元策在后面推波助澜。 毕竟那家伙可是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自己的心上人了。 快要到宫里的时候,顾知意拉着云昭的手,紧张的问道,“姐姐,你快看看我的发髻乱没,衣服呢?太子哥哥会不会喜欢呀。” 顾知意精致的眉眼间染上了一抹愁绪,她今天穿了一件镂金百蝶穿花裙,更衬得她高贵无双。 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下了马车后,她又小心扶了扶自己头上的珍珠钗,整理了一下那并不乱的衣裙。 完全就是一副马上就要见到心上人的小女儿姿态。 云昭皱眉,一个人可以那么在乎另一个人吗?她不理解。 每次这个表妹在靠近太子或是遇到跟太子相关的人或事时,都像是变了另一个人似得。 她不太喜欢那样的顾知意,她自小娇生惯养,就该活得张扬肆意才是。 到了坤宁宫,顾知意见到了坐在皇后身边,身穿明黄色蟒袍的太子。 此刻的他,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终于有了几分男主该有的样子。 顾知意行完礼后就开始羞答答的看着萧元策,完全视他人于无物。 “太子哥哥,你今日还是那么玉树临风,真好看。” 饶是萧元策这么厚脸皮的人,都受不了顾知意如此夸赞,掩唇咳了两声。 皇后非常慈爱的看着顾知意,在她心里,这个一心只有萧元策的人是太子妃的不二之选。 所以她对顾知意非常疼爱,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的父亲宁王。 “华阳,快坐。”皇后指了指萧元策身边的位置。 她也没有扭捏,顺势坐了过去,原主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跟太子相处的机会。 萧元策时不时将目光落到站在那里的云昭身上,顾知意却拉着他不停地说话,搞得他有些不耐烦。 “太子哥哥,你觉得我今日的装扮如何,这身衣裙是不是跟你的很配。” 萧元策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顾知意,敷衍的应了一声,“嗯。” 顾知意看着萧元策的侧脸,他怕是都没有听清自己问的是什么。 但是顾知意却像是没有感受到萧元策的敷衍似的,她抚上自己裙摆上由金线绣出的蝴蝶。 “这可是我找了最好的绣娘,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做成的,就是为了能让太子哥哥多看我一眼。” 第10章 来自皇后的洗脑 萧元策皱眉,“如今南方受灾,你不想着为那些百姓做些事情,却只顾着自己享受,如此骄奢淫逸,太让人失望了。” 顾知意睁大眼,终于止了话头,就连脸上一直洋溢的笑都淡去了。 她低着头开始认错,“对不起太子哥哥,是我不好,我只想着你应该会喜欢看到这样的我,却忘了你最近一直在为南方灾情而忧虑。” 她将自己发间的珍珠钗取下,放到桌子上,“这也是我花千金打造的,应该能卖不少钱。” 萧元策没有说话,顾知意连忙急声道,“我知道这东西顶不了什么,我那里还有许多首饰,是父王送的,很值钱。” “明日我就派人送来,太子哥哥别生气。” 顾知意低头,想要去碰萧元策的衣袖,但是却被躲了过去,她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我现在就吩咐人送来。” 说完就要起身,却被皇后给喝止住,“华阳,你坐下!” 她偏头看向太子,责备道,“华阳有没有错,她制这身衣物之时,何曾料到南方会有灾患?” “你这样苛责一个女子,灾患就能得到解决了吗?” 顾知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就知道皇后出来制止,毕竟她都说了那些首饰是宁王送的了。 宁王要是知道太子如此无耻的觊觎顾知意的那些首饰,肯定不会让两人再来往了。 毕竟,他本来就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心都扑到太子身上。 男人最了解男人,他知道萧元策并不喜欢顾知意。 “皇后娘娘,您别怪太子了,本来就是华阳有错在先。” 顾知意这样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的行为,让皇后对她更加心疼,于是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皇后应该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她年少时也如顾知意一般,对皇帝痴心一片,可是皇帝却并不爱她。 皇后握着顾知意的手,叹息一声,突然剧烈咳了起来。 顾知意连忙给皇后顺背,这咳嗽是多少年的顽疾了,应该是年轻的时候伤了身子。 当初皇后对皇帝的痴迷程度可是丝毫不亚于原主呢。 萧元策对云昭轻声道,“云姑娘,快给我母后看看。” 看到萧元策对云昭的态度,皇后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知子莫如母。 太子虽然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皇后还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儿子对眼前那个姿容绝世的女子有意思。 能让萧元策出现异样情绪的,之前是顾知意,现在多了一个云昭。 当然,两者本质上就不同。 萧元策对前者是不耐,对后者却是小心的呵护。 云昭走过去,开始给皇后把脉,不时还会按压一下皇后身上的穴位。 没一会儿,她的咳嗽就好了很多,当云昭移开手后,皇后就彻底好了。 皇后的表情很惊讶,眼中也染上了希冀,“本宫这病可还有治?” “娘娘您这病耽误的时间有点久,但是放心,民女开上一剂药方,您按时吃药,也有痊愈的可能。” 刚才云昭露的那手,已经让皇后信服了大半,平日里她这咳疾若是犯了,可是好半天都止不住的。 “若是本宫这病能有所好转,本宫一定重重有赏!” 皇后给了云昭一个令牌,有了这个令牌,往后就能自由出入皇宫了。 萧元策中途被皇帝叫了过去,皇后则是拉着顾知意说了好些体己话。 概括为一句话就是,太子还不懂得男女之情,你要多出些力,总有一天他会看到你的。 这完全就是在洗脑,但是顾知意也是非常配合,对皇后的话深表赞同,并且表示,她会更加努力的让太子能感受到自己心中那份炙热的感情! 洗脑完毕,皇后嘱咐云昭要多多进宫,时刻观察她的病情,云昭答应后,这才安心放她们离去。 夕阳西沉,绚烂的光洒下,让那条路多了几分暖意。 顾知意十分开心,“姐姐,你可真厉害,能得皇后青睐,以后这上京城的人肯定都知道,这上京城多了你这么一位妙手回春的女神医了。” 云昭偏头看了一眼顾知意那被夕阳衬得暖融融的眸子,勾唇笑了笑。 “你这个贱人,竟然连我的毛球都看不好,要你何用,来人!拉下去杖毙!!” 顾知意被那边的训斥声吸引了注意,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老冤家七公主。 按照原主的脾性,见到如此暴跳如雷的死对头,肯定是要上去给她找找不痛快。 那边的七公主也看到了顾知意,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她刚走出一步,就被从草丛中窜出来张嘴朝着她小腿咬去的狗给吓到了。 她来不及思考,惊叫一声,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反应,踹了上去。 “毛球!”七公主提着裙摆跑了过来,抱起地上惨叫的狗,恶狠狠的盯着顾知意,“你竟然敢踹我的毛球?找死!” 顾知意收起惊吓的神色,她有理由怀疑,这个什么毛球就是七公主专门训练来咬自己的。 她嘲讽道,“我就说这是哪来的畜生这么没脑子,见人就咬。” “原来竟是七公主您的,那就不奇怪了。” “你!”七公主气红了眼,站起身抽出腰间的鞭子,朝她抽去。 顾知意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护住自己倾国倾城的美丽脸庞。 等了一会儿,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她放下手,就看到云昭挡在自己面前,手中抓着鞭子。 七公主怒极,呵斥道,“你是什么人,快点放手,否则本公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刚说完,云昭就松了手,她一个没注意,向后退了好几步,最终还是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 顾知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在自己死对头面前丢了面子,七公主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她的贴身侍女想要过去扶她,却被骂了一顿,“滚开!本公主不需要你们扶!” 她站起身,用鞭子指着云昭,咬牙道,“你!很好!竟敢让本宫出丑,来人!将她押回去,本宫要亲自动手,让她知道得罪本宫的下场!” 顾知意挡在云昭面前,脸上是少有的愠怒,“我看谁敢!!” 第11章 我还没死呢! “萧禾挽!我还没死呢!”顾知意将目光转到有些傻眼的人身上。 “你…你竟然敢直呼本宫名讳!”萧禾挽指着顾知意,语气有些颤抖。 “我就是叫了,怎么样!”顾知意非常的刚,完全不怕她。 “好好好!本宫今日就要教训一下你这个不知尊卑的家伙!”萧禾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她甩了甩手中的鞭子,怒声对自己的侍从吼道,“给本宫抓住顾知意!” 侍从们面面相觑,都没敢动手,这两个主儿都不好惹,他们真的好想变成聋子瞎子。 “好呀!本宫现在已经使唤不动你们了,那你们就给本宫去死吧!” 萧禾挽现在就像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她转身狠狠的将鞭子抽在那些侍从身上。 顿时惨叫求饶声响起,“公主息怒!”“公主饶命呀!”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有侍从往顾知意这边跑,慌乱中撞到了她。 顾知意身体不稳的时候,云昭扶了她一把,谁料鞭子随后就朝着她的脸抽来。 那绷直的锋利鞭尾,一旦抽中,后果可想而知。 顾知意来不及躲避,双眼大睁,突然一只胳膊伸出来正正好挡住了那一鞭子。 云昭的衣服破了,手腕处有鲜血渗出。 萧禾挽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反而继续朝着云昭攻击。 这时候顾知意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冷斥,接着自己就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下一刻就倒在了地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柳眉微皱,半坐着抬起自己的手掌,那里蹭掉了一大片皮,火辣辣的疼。 她担心云昭的情况,结果一抬眼,就见太子站在云昭面前,背后皮开肉绽,挨了萧禾挽那一鞭子。 萧禾挽终于停止发疯,“皇兄!” 云昭挥开萧元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匆忙去查看顾知意的情况。 可是她却立即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朝萧元策跑去,路过云昭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顾知意想要去碰萧元策,却发现自己手上的血会弄脏他的衣物。 于是她的手就定在半空中,用带着哭腔的颤音着急问道,“太子哥哥你有没有事?肯定很疼吧?来人!快传太医!” 萧元策直接无视顾知意,满眼担忧的看向站在那里的云昭,“云姑娘你的手都流血了。” 云昭将手背在身后,看着为萧元策着急的少女,声音更是冷淡了几分,“无碍。” “这怎么能行?”萧元策绕过僵在那里的顾知意,朝云昭走去,“太医还没来,我来替你止血。” 云昭皱眉,“我说了无碍,太子还是顾好自己吧,免得有人担心。” 萧禾挽的目光在几人之间逡巡,最后闪过一丝了然,她脸上带着快意的笑,嘲讽道,“哎呦~有些人就是不知羞耻,明知道我皇兄不会喜欢她,还偏要舔着脸往上凑,我都替她害臊!” 顾知意猛然转头瞪着萧禾挽,她的桃花眼中盈满了泪,视线早就模糊不清了,但就是不肯在他们面前哭出来。 萧禾挽愣了愣,被一直以来的死对头用这么一双含泪的眼睛看着,有那么一刻竟觉得她有点可怜。 顾知意低着头,转身一瘸一拐的快步离开。 云昭一直看着她,看见了她转身时掉下的眼泪,也看到她努力稳住步子强撑的自尊。 萧元策想要去拉云昭的手,还没碰到,自己的心上人就转身,快步追上了顾知意。 他的手扑了空,眼神追随着云昭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萧禾挽将目光从顾知意身上收回,使劲摇了摇头,真是要疯了,她刚才竟然有一点心疼那个女人。 “皇兄,你没事吧?”萧禾挽走到萧元策身边,小心翼翼的道。 在这宫中,除了父皇,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太子殿下了。 萧元策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偏头瞥了一眼萧禾挽,声音没有感情,“你平常怎样针对看不惯的人,孤管不着,但是你若是再敢招惹云昭……” 他没再说话,只是眸色深深。 萧禾挽身子抖了抖,像个鹌鹑似的低着头,“禾挽之前不知道她是皇兄喜欢的人,现在知道了,绝不敢再为难她!” 萧元策走了之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皱着眉满眼不解的道,“真不知道顾知意她是怎么了,竟然会喜欢上这么可怕的人。” 此时的顾知意正在腹诽,她的鼻子一抽一抽的,狠狠地抹着泪。 本来只是做做样子,可是现在眼泪完全就止不住,原主的心好难受。 这个死太子,他就是故意的,因为看到云昭因她而受伤,所以就要报复回来。 真的是太可恶了,她招谁惹谁了,不仅要看男主拙劣的撩妹手段,还要被男主这么欺负。 真是太没天理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哪天被欺负狠了,老娘就撂挑子不干了,谁怕谁呀!” 顾知意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随即又放了下来,反正没人听到。 “这个狗太子,没了老娘助攻,看你……哎呀!” 顾知意脚一歪,配合着脑海中那刺耳的警报声,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惨过。 所以她就放弃了自我挣扎,摔就摔吧,干脆摔死她算了! 身体的失重感突然消失,有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 顾知意抬起那刚被眼泪冲刷过的清亮双眸向上看去,刚好撞上了云昭的眼中。 她的眼睛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看的久了会把人溺死在里面。 可是现在寒潭却有了层层涟漪,甚至有了温度。 云昭的长睫颤了颤,在下一刻移开了目光,只是那只手还搭在她的腰间。 她垂眼,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副画面,怀中人的双眸晶莹,眼尾被泪染上了几分嫣红,鼻头也是红红的,不自觉中带了几分勾人。 顾知意的语气十分不好,“你怎么来了?太子哥哥不是还要为你处理伤口吗。” 她说着,推了一下云昭的胳膊。 脑海中聒噪的警告声终于消失,她紧皱的眉头松了几分。 云昭没有看她,而是拉起她的手,“我来给你上药。” 顾知意想要抽回手,但是却被云昭紧紧的抓住了手腕,“别动。” 第12章 我腿疼,你背我 她沉着声说话的时候,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去听从。 顾知意真的没再动,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不过仍旧没有挣扎。 “我告诉你,太子哥哥只能是我的,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否则的话,你就不再是我的好姐妹了。” 云昭沉默着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拿出一个药瓶,将里面凝乳般的药膏轻轻涂在她伤处。 顾知意对于她不回应的行为非常不满,于是开始捣乱,晃着自己的胳膊。 云昭没注意,戳到了她的伤口,然后就听到了一声猫儿似的呜咽。 顾知意有些委屈的道,“你轻一点呀。” “好,别乱动,马上就好。” 顾知意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她歪头仔细盯着云昭好看到不给别人留活路的脸,她怎么好像听出了一丝笑意? 应该是她幻听了,云昭可不是这样的人。 云昭从自己怀中拿出了一块淡蓝色的帕子,将她的伤口包了起来,“最近几天不要让伤口碰水。” 顾知意收回手,轻哼一声背过身体,“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云昭无奈的应道,“听到了,我不喜欢太子。” 顾知意扭头,有些无理取闹的道,“可是他喜欢你!我不管,你不能跟他见面,不能对他笑,更不能让他碰你!” 云昭愣了愣,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奇怪呢? “我腿疼,你背我!”顾知意伸出手,语气中带着些许撒娇。 是女主自己送上门的,这免费的脚夫不用白不用,谁让她未来的男人欺负自己呢。 云昭也愿意惯着她,走到她面前半蹲着,“上来吧。” 顾知意终于笑了,她趴在云昭身上,双手搂着她脖子,“可别让我摔了,否则我就…” 云昭轻笑一声,“不会的。” 她站直身体,双手托着顾知意的双腿,走的每一步都很稳,“在我这里,绝不会让你受伤。” 顾知意小幅度的搅动着手指,她觉得有点羞愧,云昭她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那个,你手腕上的伤怎么样了?上药了吗?”眼见着烦人的警报声有响起的趋势,她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话。 “我这可不是在关心你,我是担心你身上的血弄脏我的裙子。” 云昭的嘴角是浅淡的笑意,听着背上的人说着自己身上的衣裙有多名贵。 顾知意始终不愿意承认对她的关心,总是要找一大堆理由来掩盖自己的真心。 可是云昭知道,若是她真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就不会为了她站出来了。 顾知意敲了敲云昭的肩膀,“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放心吧,我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不会弄脏你衣服的。” 她松了一口气,突然开口,“我…我的腿不疼了,你放我下来吧。” “放心吧,我的伤口不会裂开的。”云昭一句话就稳住了背上的人。 但她还是嘴硬的来了一句,“我才不是担心你伤口重新裂开呢。” 云昭语气中的笑意藏不住,“好好好,我知道了。” “真的不是!” 就这样,云昭背着顾知意上了马车。 刚一坐下,她就伸手抓住了顾知意的脚腕。 顾知意一惊,想要将腿往回收,“你要干嘛?” “让我看看你伤的怎么样了。”云昭说着撩开她的裙摆。 顾知意腿部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应该是擦破皮了。 果然,膝盖那里青紫一片,在她白皙匀称的腿上格外刺眼。 云昭轻轻按了按,“这里可疼?” 顾知意抿唇,点了点头,“疼。” 可不要落下什么腿部疾病才好,虽然这种可能非常小。 云昭又给她的膝盖上了药,“有点严重,但是没什么大事。” “以后我每天去给你上药,然后再揉一下,能好的快些。” 她说着,修长的手也动了起来,顾知意双手握紧身下的坐垫,痛呼溢出唇齿,却又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她紧咬着牙,闭上眼睛,这具身子真的好怕疼。 云昭抬眼看着她,手下的力道还是放轻了几分。 这么怕疼的人,自己受了伤后,第一时间竟然是去查看萧元策的伤势。 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 顾知意这身上的伤把宁王妃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伤的,她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宁王妃自然不会信,但是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勒令她这几天在府中好好修养。 顾知意觉得自己伤的哪有这么严重,但是原主可是宁王夫妇手心里的宝贝疙瘩,他们自然心疼。 她只能躺在床上无聊的翻看话本,并在心里默默给萧云策又记下了一笔。 莲香欢欢喜喜的进门,“郡主,表小姐来看您了。” 顾知意连忙从床上坐起,扔掉手中的话本,整理自己身上的衣物。 当余光瞟到云昭时,立即端正的坐在那里,“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过不需要这么麻烦吗?” 自那日回来后,云昭每回都亲自为她擦药,从不假手于人。 女主人这么好,她都怕以后做那些坏事的时候会下不去那个手。 “让别人来我不放心。”她将手中的药箱递给莲香,在床边坐在。 非常自然的拉过顾知意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她已经结痂的伤疤。 顾知意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奇怪,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手就被松开了。 “恢复的不错,给我看看你的腿。” 这一次云昭倒是没有动手,而是抬眼,嘴角是温柔的笑意。 顾知意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这女主不是个冷美人吗?干嘛动不动就对她笑。 还笑的这么好看,她身为一个女子都快要动心了。 顾知意赶紧甩开内心诡异的想法,拉开自己的裙子,“早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你偏偏不放心。” 云昭握住她滑嫩白皙的小腿,“你身上的伤,我自然要多注意些,旁人我可不管。” 她说完就开始按摩,手法娴熟,顾知意身子后仰,还挺舒服。 就在顾知意昏昏欲睡之际,一声暴喝传来,把她吓了一跳。 “顾知意!你太过分了!竟然把云姐姐当成下人!” 顾知意皱眉朝门口看去,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女主的弟弟顾锡华。 第13章 点评画作 她猜,这脾气暴躁的家伙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云昭,然后扑了个空。 但是为了见到心心念念的女神,他忍痛踏入了她的院子。 结果就看到眼前这一幕,怒火上头,觉得一定是她在欺负云昭。 顾锡华气吼吼的走来,却被顾知意一枕头砸中了脑袋,“你这个混账发什么疯?给我滚出去!” “我才不滚呢!云姐姐你不用怕她,我不会再让她欺负你了!” 莲香赶紧上去解释,“世子你误会了,表小姐那是在给郡主擦药,她之前受伤了。” “你以为……”剩下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声音低了好几分,“你说什么,怎么受伤的?” “唉,都是太……” “莲香!”顾知意的语气严厉,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顾锡华看着顾知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真是搞不懂,他到底有什么好?你对他处处维护,可他根本就配不上你的真心!” 他喘了好几口气,“你才是真的愚蠢!” 说完他就快速跑出了房间。 莲香把枕头捡起来,“郡主……” “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顾知意躺倒床上,背对着她们,恹恹的说。 看呀,她的演技多厉害,把他们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但是她一点都不开心,因为能预见到自己最后的下场,众叛亲离,害惨了爱她的人。 坐在马车之中,顾知意的脸上带着困意,她有理由相信萧元策在宁王府里安插了眼线。 不然的话为什么她前脚刚被宁王妃解除了禁令,他后脚就送上了请帖。 身为痴恋太子的顾知意,她又怎么可能会回绝太子难得的一次邀请呢。 当然萧元策的主要目标人物还是女主。 她既然已经察觉到了太子对女主的感情,自然不会再给他们相处的机会。 顾知意闭上眼睛,声线慵懒,“太子哥哥说是为了感谢你治好皇后娘娘多年的顽疾,所以特意邀请我们前去游湖。” 她抬了抬眼,“但是我知道,他是想要见你,反正这件事情我已经告诉了你,到时候去不去还是随你。” 云昭起身坐到顾知意身边,拍了拍自己的腿,“困了就睡会儿,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到呢。” 顾知意拧眉,脸色难看,“你要去?” “嗯。” 她点了点头,下一刻手腕就被身旁的人抓住,“我告诉过你,太子哥哥只会是我的,你要是敢跟我抢,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云昭的表情有些无奈,她看上去咄咄逼人,但是手上根本就没用力,“我去不是为了太子。” 顾知意甩开云昭的手,“人心隔肚皮,你打的什么算盘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她侧了侧身子,“我不管你去干什么,只要你离太子哥哥远远的便是。” 这么一闹,顾知意的瞌睡虫跑了个精光,她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画舫非常大,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正在举行诗会,墙上挂的全都是名家的字画。 那些个书生都围着其中一副画高谈阔论。 她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但是似乎在那一堆人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太子还没来,她就跑去凑热闹了。 身后的侍卫非常有眼色的上前分开了围观的人群,引起了一阵不满的骚动。 没了那些人的遮挡,顾知意看见了站在最里面的长孙宜仙。 她说这些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书生这回怎么都围在一起了呢? 原来是长孙宜仙这个第一才女在呀。 长孙宜仙也看到了她,脸上带着非常得体的笑,仿佛每一寸都经过丈量一般恰到好处。 顾知意也笑了,明媚昳丽,看呆了不少人,虽然他们讨厌她的跋扈恶毒,但是却不得不感叹她的美貌。 见顾知意走过去,云昭也跟上了她的步子。 顾知意看了一眼,随意道,“画的不错。” 有人受不了她的态度,“这可是雪客居士作的画,你怎么可能看得明白!” 顾知意连目光都没有施舍给说话的那人,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向长孙宜仙。 “本郡主看不看得明白你又怎么会知道,不过我倒是挺想听听我们的大才女是怎么看的。” 长孙宜仙非常谦虚,“才女这个名头都是世人抬举才落到我头上的。” “行了。”顾知意打断她的话,“世人不是傻子,若你真的胸无点墨,也不会在第一才女这个位置上坐那么久了。” “那我就献丑了。”长孙宜仙说完之后就专注的看着那幅画。 “这幅画色调整体偏暗,日暮西山……” 长孙宜仙点评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顾知意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她,是一个有野心且不骄不躁的女人。 一时间掌声雷动,就连顾知意这个平常总是为难她的人都在鼓掌。 那个先前说话的书生,这时候像是受到了鼓舞,开始挑衅顾知意,“看到了没,你怎么可能比得上长孙小姐!” 顾知意将双手置于小腹之上,转头看向那个从开始到现在疯狂刷存在感的书生。 她皱了皱眉,不解的道,“你这样的屎壳郎是怎么混进来的?” “就算要讽刺本郡主,那也该是长孙宜仙来,你这个只敢躲在暗处的恶心老鼠,有什么资格来挑衅本郡主!” 书生被顾知意的气势吓到,又觉得窘迫,梗着脖子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 脸色红的要滴血,他掩着面冲出了人群。 顾知意冷哼了一声,“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出来找别人麻烦难道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她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我不理解。” “华阳郡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呵,咄咄逼人的到底是谁?”她转身面对着那幅画。 “虽然本郡主觉得长孙宜仙说的不错,但是本郡主跟她的看法并不同。” “愿闻其详!”打抱不平的书生满脸嘲讽。 “本郡主觉得,这个雪客居士并不是郁郁不得志,这看着像是落日,但事实上却是日出,只不过被乌云遮挡。” “盘旋在山间的长鹰,并不是快要病死的,而是将要蜕变新生。” “所有的一切都代表他在等待时机,重新掌控一切!冲破桎梏的决心!” 第14章 我的心…好痛 顾知意说完,满堂无言,一道掌声突然有规律的响起,“好!郡主说的实在是妙!” 众人皆回头,就见一位穿着纹竹长袍的公子走来,他身上自带一股洒脱的氛围,虽然样貌清秀,但仍旧不容忽视。 “潇湘先生!”有人喊了一声,书生们突然沸腾起来,像是见到了偶像一样。 顾知意皱了皱眉,这个称号有些耳熟,哦对了!原主父亲就特别喜欢这个潇湘先生。 去年宁王生辰,原主花重金购得了一副他的字,可把宁王给高兴坏了。 所以这个潇湘先生在文人圈里地位肯定很高! 潇湘先生走到顾知意跟前,“唰”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晃着手腕,很有几分风流不羁的姿态。 “遇到知己了呀!雪客知道一定非常高兴。”潇湘先生看着顾知意轻笑道。 “什么?这幅画的含义竟真被华阳郡主给看出来了?” “怎么可能,她不是个草包吗?” 顾知意翻了个白眼,“本郡主漂亮无脑都知道鹰每四十年都会经历一次新生,坚持过去就能再活三十年。” “但你们这些文人骚客却仗着读过几本书就自负清高,醒醒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再故步自封了。” 书生们纷纷点头,“之前是我们狭隘了,是该向郡主赔不是,没想到您竟如此博闻强识。” 顾知意点头,“再送你们一句话,人丑就要多读书,像本郡主长得这么漂亮且学识并不差的人都要受人诟病。” “你们以后要真闯出些什么名堂,他们不知道会怎么编排你们呢。” “呃……”这话实在是有点不好接,“郡主教训的是,我等受教。” “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已经非常不错了。”她非常大度的挥了挥手,“本郡主原谅你们先前的无知了。” 长孙宜仙也走来,先对秦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顾知意,“郡主高见,宜仙自愧不如。” “这是怎么了,竟如此热闹。” 众人寻声望去,接着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萧元策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这里面就只有顾知意没有行礼,她快步朝萧元策走去,“太子哥哥,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呀~” 萧元策看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自己要见的人。 此刻又见到顾知意如此得意,再联系到她之前的那些手段,顿时就觉得是她故意没有告知云昭,或者是故意不让她来。 所以萧元策对她并没有什么好脸色,语气十分冷淡,“云小姐呢?” 顾知意脸上的笑也垮了下来,“我又不是她的丫鬟,怎么知道她在哪儿?” 萧元策知道她不能威胁不能凶,否则她会更加为难云昭,于是脸色缓和了些,“生气了?我只是想要问些关于母后病症的事儿。” 顾知意也不再冷着张脸,瞥了他一眼,“真的?”切!都是些屁话,她怎么可能信~ “自然是真的,知意你不相信我?” 萧元策很少这样亲密的叫原主的名字。 “太子哥哥这样说,我当然会信!”她精致的脸上满是小女儿家的雀跃。 “你先到处看看,我跟潇湘先生说说话。”萧元策开始打发顾知意。 她虽然不舍得,但是心里清楚,太子最讨厌谈论事情的时候她在身侧,只好离开。 秦竹对萧元策点了点头,笑着道,“没想到郡主还有这样一面,也只有太子殿下有如此能耐了。” “哦~看来潇湘先生对华阳挺感兴趣的。”萧元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觉得郡主挺有趣的。”他倒也没有否认。 顾知意现在身后就只跟了一个莲香,萧元策早就下了命令,这诗会是文人各抒己见的地方,不该有那种不正之风。 感觉他防备的就是顾知意,把她的侍卫都遣到了外面。 她在这里逛了一圈,就觉得无趣,带着莲香去了外面透气。 这太明湖是很大,是达官贵人游湖的首选,所以风景很不错。 湖风轻轻牵扯着她的裙角和发丝,让她的心静了些。 顾知意不会凫水,原主也不会,自从幼时失足落入冰湖后,她就不太敢靠近太深的水域了。 她抬手丈量了一番高度,她马上又要开始走剧情了,但愿还能活着。 顾知意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狠狠推了一下。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是可怕的失重感,身体一痛,口鼻开始灌入湖水,眼睛也很痛。 她闭上眼睛,手脚疯狂向上划,“救……救命!” 这剧情来的实在是太快了,根本就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她只能隐约听到莲香在画舫上哭喊着,“来人呐,快救救我家郡主,快来人呀!!” 顾知意的身体再次上浮,她终于看清了站在船上神情冷漠的太子。 她的身体再次下沉,口鼻内灌入了很多水,窒息感深深的包裹着她,拉着她沉入黑暗。 如同原主的内心一般,疯狂叫嚣着不可能,但终究还是被刀斧劈砍的伤痕累累,一寸寸摧毁着她以前坚信的一切。 ‘扑通’一声,她半睁着眼,看到了一片白色朝自己游来,抓住了她的手,把她往怀中拉。 顾知意视线逐渐清晰,唇上是柔软的触感,肺部的刺痛感消失,云昭在给她渡气。 终于浮出水面,云昭也松开了她的唇,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纤腰。 顾知意下意识的再仰头看去,太子的神情变得慌乱,充满担忧,紧紧的看着云昭。 她无力的将脑袋搭在云昭肩上,眼角划过一滴泪,深深地喘着气,她的心好痛。 云昭的气息也有些不稳,她拍了拍顾知意的脸,“知意别睡!跟我说说话,听话……” 顾知意声音极度嘶哑无力,喃喃道,“云昭,我的心……好痛,你给我治治吧……” “好,等我们回去就给你治疗,不会再让你心痛了。”云昭带着她朝小船游去。 顾知意半环着她的肩膀,手指努力抓住她身上湿透的衣物,似乎这样自己就不会再被抛弃了一样。 第15章 我顾知意并不差! 她看上去脸色苍白,非常的虚弱,还在不停地咳嗽。 顾知意被云昭拖上了小船,终于重新回到了画舫。 莲香立即跑过去,满脸泪痕,一把抱住她,“呜呜呜~郡主!是莲香没有护好你,莲香该死!!” 顾知意转头看向她,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 萧元策在众人的拥护下走来,将手中的披风披到云昭身上。 “云小姐,你只是一个女子,湖水那么深,万一体力不支,不是也会陷入危险吗?” 云昭没有理他,反而将身上的披风拿下,盖到了顾知意身上。 可是顾知意却将披风一把扯开,扔到地上,她嗤笑一声道,“不是我的东西,我不稀罕!” 她话说的急了些,又开始剧烈咳嗽,小脸上染了一丝红晕,这幅柔弱又倔强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惹人怜爱了。 在场的人都觉得太子有些过分,就算真的不喜欢顾知意,那也不该这么糟蹋她的一番真心呀! 顾知意仰头,眼眶微红,嘴角带着自嘲的轻笑,“太子殿下!我顾知意并不差!这天下想要娶我的男子不知凡几。” “但我的一颗真心却全然都交付于你,可是你不喜欢也不在意,甚至肆意去践踏那颗真心。” “你知不知道,它真的很痛!” 豆大的泪滴划过脸颊,她闭了闭眼,嘴唇在颤抖,那句我顾知意今后绝对不会再纠缠于你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她轻轻啜泣一声,将头埋在云昭怀中,可怜兮兮的哑着嗓子道,“姐姐,送我回家吧,我不想再留在这了。” 云昭冷冷的瞪了一眼萧元策,随后抱着顾知意离开了这里。 萧元策这次终于将目光从云昭身上移开了。 顾知意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看,一只胳膊虚虚的搭在云昭肩上。 萧元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顾知意,如此轻柔易碎,跟他说话的时候,眼中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在自己面前,她永远都是那般张扬明媚,满眼爱慕。 萧元策皱着眉,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狂躁的情绪之中。 他回头问自己身后的侍从,“本殿下真的做得这么过吗?” 侍从有些为难,太子是他的主子,他肯定不能说主子的不是,但是华阳郡主对太子如何,他看的一清二楚。 太子做的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卑职不敢说。” 萧元策皱眉,“真是废物!” 这场诗会,因为顾知意落水,结束的很是仓促。 到达宁王府的时候,顾知意已经彻底昏睡过去了。 她落水受了惊,加上伤心过度,怕是少不得要染上一场风寒了。 宁王妃看到她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时,着实是吓了一跳,就守在床边,眼泪珠子不受控制的往下砸。 虽然担忧,但还是忍不住责备道,“你这孩子,早就说了太子并非良人,偏你执迷不悟。” 宁王妃拿着帕子擦了擦泪,抬手轻拍了下顾知意的手臂,“若你醒后还敢去找太子,为娘一定要打醒你!” 云昭还在床头为顾知意施针,“王妃放心吧,知意她没事,明日就能醒了,您也回去休息吧。” 在外面办事的顾锡华收到消息后也赶了回来,他也劝道,“对呀娘,回去休息吧,若是连您也累病了,还怎么有精力再去管顾知意呢?” 宁王妃瞪了眼顾锡华,“那是你阿姐!” “知道了知道了!”他开始去扶宁王妃,“走吧,阿姐知道了也会自责的。” 宁王妃仍旧不愿走,这时候云昭开口了,“王妃您放心吧,今晚我会留下来照看知意的。” “那…就辛苦昭儿了。”宁王妃倒是非常信任云昭,回了自己的院子。 云昭送走了宁王妃,坐在床边,洗了帕子为顾知意擦脸。 在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唇时,云昭停了下来。 她静静地看着顾知意的睡颜,不自觉的皱着眉,似乎是有什么难题困住了她。 半晌,云昭开口,“为什么,萧元策那么对你,致你的性命于不顾,你都舍不得对他说出什么绝情的话。” “为什么那么爱他?”她不解的歪了歪头,“爱一个人真的会变成这副卑微的样子吗?” “不,我只相信当你足够强大时,即便他不喜欢你,也没有反抗你拒绝你的权利。” “那就换个人喜欢,或者将他变成专属于你一个人的东西吧……” 顾知意醒来的时候,觉得嘴巴很干,想要喝水,喉咙也疼得厉害。 她动了动手,想要坐起来,偏头却发现,她的手正被云昭握着。 而云昭,她应该是趴在床边睡了一宿,这时候感受到动静也睁了眼。 顾知意抽出手,捂着嘴剧烈咳嗽了一阵,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云昭立即起身倒了杯温水喂她喝下,扶着她的肩膀替她顺背。 “你昨晚一直都在我房中?”顾知意皱眉,现在每说一句话都像是有好几把刀子在割自己的嗓子一样,不仅声音嘶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云昭伸手接过杯子,又重新把水续上。 顾知意轻轻揉着太阳穴,脑袋发涨还浑身无力。 她低头就着云昭的手喝下了一杯水,又躺回了床上。 “你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了。” 她闭着眼睛,一句话都不想说。 云昭没有说话,放下茶杯默默离开了这里。 顾知意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她梦到了原主小时候掉到冰湖被萧元策救上来的场景。 似乎现在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心悸,但是画面突然一转,昨日太子那冷漠的神色浮现。 她只觉得眼睛发酸,被人晃醒后,睁着眼睛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神。 感觉有人拿帕子给她擦泪,她眼珠子才转了转,看向神情专注的云昭。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 云昭将她扶起来,“你吃完药,我就走。” 顾知意接过手帕自己擦眼泪,这才发现鬓角处全湿了,怪不得眼睛酸涩的难受。 云昭端了一碗瘦肉粥过来,炖的软糯香醇。 看到那热腾腾的肉粥,顾知意才觉得自己饿了。 第16章 剧情偏离 她靠在床角,并没有拒绝云昭的投喂,垂着眼小口小口的吃着粥。 一碗见底之后,云昭端起了那晚黑乎乎泛着苦的药。 顾知意皱眉,她偏头,“我不喝,你拿走!” 云昭搅动汤药的手顿住,“把药喝了就不会再这么难受了,听话。” “可是它太苦了。”顾知意满脸的嫌弃,她软了语气,抓着云昭的衣角撒娇,“姐姐,你就饶了我吧,这简直就是在要我的命。” “放心吧,这药不苦,不信我喝给你看。”说完云昭就当着顾知意的面喝了一勺。 她的神情淡然,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顾知意有些动摇,她现在确实很难受,“真的吗?” “嗯,不信你尝尝。”云昭将药递给顾知意。 顾知意接过,低头闻了闻,顿时皱着一张小脸,感觉有点反胃。 “就尝一小口。”云昭轻声道,她的声音有一种蛊惑力。 那双好看的眼睛专注看着她时,也让顾知意像着了迷般,下意识地按照她的指令去行动。 但是当苦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后,顾知意瞬间清醒,她还没来得及移开药碗,就被人扣住后颈。 也不知道云昭掐了她哪个地方,她只能被迫仰着头,将药全都喝了下去。 云昭松开手后,顾知意立即摔了碗,趴在床边开始干呕,还在不停地咳嗽。 泪珠挂在长长的眼睫上,她的视线也被眼泪给遮挡了去。 嘴巴里又被塞进了一块东西,顾知意刚想吐掉,就品到了一丝甜。 她坐起身子,捶了云昭一拳,但是那力道软绵绵的,像是在娇嗔。 嘴巴里的糖化得很快,口腔里的苦味也完全被甜味盖掉。 她砸吧了一下嘴,十分理直气壮的道,“我还要吃!” 云昭又捻起一块奶白的方糖,递到顾知意嘴边。 她张口,轻轻咬着云昭的手指,用舌头把方糖卷走。 云昭收回手时,指尖有一排浅浅的牙印。 她是真的想咬下去,但是终究是没有使劲,只轻轻的磨了磨牙,就当是报复了。 顾知意口齿有些不清的凶巴巴道,“你下次要是再敢骗我,我就真咬下去!” 云昭的笑中带着一丝宠溺,“好,这次是我不对,躺下再睡一会吧,发发汗就好了。” 顾知意听话的躺下,一直看着替自己掖被角的人,她突然勾住云昭的小指。 云昭愣了愣,低头就看到她那副极其认真的神色,那么专注,之前她只会对太子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云昭就像是被勾住了心神一般,在床边坐下,声音低沉而温柔,“怎么了?” “姐姐。”顾知意舔了舔唇,“你给我吃的糖在哪里买的,好好吃。” 云昭好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自己做的,你若是喜欢,我多做些给你送来。” 顾知意终于笑了,露出一排瓷白的贝齿,甜甜的道,“嗯嗯,谢谢姐姐。” 看着这样的她,云昭突然不想走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一个人生病之后转变竟然会这么大,这么可爱。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顾知意松开了云昭,闭上眼睛满意睡去。 当初推顾知意落水的人已经抓住了,是嘲讽顾知意反被打脸匆匆逃走的书生。 他对自己所做的事供认不讳,就是因为被怒气冲昏头脑,才对她下手的。 官府判定的是秋后问斩。 得知顾知意出事的消息后,叶青萍和叶向凌立即赶到了宁王府,但是那时候她还在昏迷中。 叶向凌看着床上像是没了半条命的顾知意,拳头紧握,异常安静。 果然当晚他就气势汹汹的去了牢房。 幸亏叶青萍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专门派人去知会了一声,让那些狱卒见到他的时候尽量拦下。 她也及时赶到带走了叶向凌,否则那个秋后问斩的书生怕是当晚就要没命了。 顾知意一觉睡到下午,她神色恹恹,坐在院内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腿。 听到有人叫她名字,这才回神,叶青萍身后还跟着一个叶向凌。 他见到顾知意的时候终于有了点精神头,不再那么沉默。 “知…华阳,你终于醒了,我都快吓死了!”他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顾知意面前,声线颤抖。 顾知意笑了笑,难得安慰道,“放心吧,我命大着呢!” 她觉得叶向凌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憔悴,不知道的还以为大病一场的是他呢。 叶青萍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知意,我都听说了…你…” 顾知意摇了摇头,她知道她要说的是太子的事情,脸上的笑意消失,不想再多说什么。 阴暗的牢房中充斥着难闻的霉味,老鼠躲在暗处,随即隐没。 脚步声响起,并没有惊醒熟睡的犯人。 身上披着黑色斗篷,身材修长的人慢慢走在牢中。 明明每晚都该有巡逻的狱卒,但是今晚只有那一个神秘的人。 他在最里面的那间牢房前停下,打开了门。 锁链落地的声音惊醒了里面的犯人,书生本能的后退着,满眼惊恐。 “你是谁,来人呀!杀人了!” 黑袍人轻笑一声,嗓音动听清列,像只海妖在歌唱,“杀人?你错了,死亡对你来说,可是种恩赐呢。” 第二日狱卒来的时候发现推华阳郡主落水的犯人,手筋脚筋全都被挑断了,舌头也被割去,整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 那个随意进出监牢的凶手,却没有一个人看到过。 上面的官员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反正出事的犯人是个死刑犯,人变成什么样子不重要。 只要能给宁王一个交代便是。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个风寒让顾知意在闺阁内躺了足足半个月。 人都快要长毛了,宁王妃才允许她出门,大批的侍卫肯定是少不了的。 毕竟顾知意太容易受伤了。 明明女配跟女主才应该是死对头,可是现实是,她只要靠近太子,就会倒霉。 虽然说是在走剧情吧,但是现在剧情已经发生了偏移。 原文中顾知意确实是落水了,但是落水的时间早了些,救她上来的人也不是女主,而是一个穷书生。 第17章 小心嫁不出去 书生救上了落水的原主,不知怎么的就被宁王给看上了,想要把原主嫁给穷书生。 原主自然不愿意,宁王这边没有松口的可能,她就去找了穷书生。 她的手段可不温和,带了一大堆人去找人家的麻烦,想要让他知难而退。 原主的所作所为,让穷书生身体本就不好的母亲受了惊吓,病情加重。 差一点就要撒手人寰,阴差阳错之下被女主给救了回来。 顾知意撑着下巴,她就说之前在寺庙中遇到的那个书生的名字有点耳熟,原来他就是文凤图。 文凤图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他虽然出身不好,但是人家有实力。 年仅二十就高中,成了新科状元,他不是什么死板的人。 虽然没有成为宁王的女婿,少了许多帮衬,却仍旧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了朝堂新贵,很得皇帝赏识。 他也是女主众多爱慕者之一,顾知意就算没看完全文也能猜出来,他之后的成就肯定不低。 顾知意要按照原主的所作所为推动剧情,但是其它非原主剧情的人物戏份却可以改变。 莲香往顾知意发间插上了一根白玉簪,脸上只略施粉黛,可偏偏削弱了她原先的张扬媚态,多了几分优雅易碎。 这么矛盾的点在她身上出现,却一点都不违和,反而让她更加吸引人,令人有一种保护欲。 顾知意看着镜中的美人,蓦然一笑,看呆了一旁替她梳妆的莲香。 莲香觉得自家郡主生的越发动人了,虽然之前也好看,但是却让人不敢接近。 现在虽然脾气仍旧没有变,但是却少了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很容易就能让人喜欢上。 顾知意起身,裙摆随着她的步子晃动着,上面用金线勾勒而出的蝴蝶像是活了般,似乎下一刻就能振翅起飞。 顾知意出了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等待的云昭。 她抬手,轻轻拨弄着院中的花树,一举一动都让人移不开眼。 顾知意提起裙摆,慢慢走下台阶,她怕莲香出声,于是回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轻手轻脚的走到云昭身后,一把捂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问,“猜猜我是谁?” 顾知意努力踮着脚,身子晃了晃,云昭连忙抓住她的手,很配合的陪她玩闹着,“是知意吗?” 其实在顾知意出门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只是见她蹑手蹑脚的,就想看看她会玩些什么花样,没想到会是这么幼稚的游戏。 顾知意松开手,胳膊举的都有些酸了,她再次真切的感受到了云昭傲人的身高。 要不是长得好看加上医术高明和主角光环,这古代怕是没几个人敢娶她吧。 顾知意撇了撇嘴,“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云昭也不骗她,轻轻点头,“嗯。” “真没意思。” 顾知意又看了她一眼,比划了一下自己跟她的差距,忍不住开口,“你怎么这么高呀,小心嫁不出去。” 云昭有些失笑,看着眼前的人,她的手动了动,真的好想捏一捏她的脸,不过这种冲动被压了下去。 “那不若,我就一直留在你身边好了。” 顾知意连忙摇头,“不行不行!” 女主就是事故体质,跟她待久了,铁定倒霉! 她小心的看了云昭一眼,这样拒绝似乎有点太过直接了,于是她话音一转,“我是说,姐姐不要灰心,早晚有一日,你会遇到那个命定之人。” 顾知意的嘴角抽动了一番,一想到狗太子能得到这么善解人意的女主,她就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云昭笑着道,“情之一事,可是向来可遇而不可求,命定之人?随缘吧。” 顾知意挽着她的胳膊,不愧是女主,瞧瞧这格局,原主跟她比起来可真是逊色了太多。 她要是男主,肯定也会选云昭这样的人当老婆。 通透豁达,绝对能独挡一面,俗称旺夫。 “走吧姐姐,这个时节最好的便是迎着风喝上那么一杯桃花酒了。” 顾知意在珍馐阁定了位置,这次倒不是有什么任务,只是听说那边饭好景好,就想着约上小姐妹去坐坐。 她到的时候,叶青萍已经到了,三楼是很好的观景位,正对着太明湖。 只要有顾知意的地方,叶向凌就绝对不会缺席。 他虽然有那么几个狐朋狗友,但更多时间却是扎在女人堆里。 像是贾宝玉,但是又不同,他比贾宝玉有担当多了。 贾宝玉是本身就喜欢跟女人相处,叶向凌是为了原主。 顾知意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一阵风吹过,扬起她的裙摆和青丝。 一身不失华丽的白裙,让她看起来像是要乘风而去的九天玄女一样。 叶向凌成功看呆,反正只要是有顾知意在的地方,别的女人再好看,都入不了他的眼。 顾知意就觉得,原主跟这个一心一意只有她的人在一起就不错。 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是他愿意为了原主去改变,可惜了… 云昭跟在她身后,微微低着头,指尖还留着一丝痒意,是走在前面的人带给她的感觉,直直的痒到心里去了。 这让云昭想要握住她头发把玩。 顾知意在叶青萍身边坐下,面前立即被递上了一杯茶,是原主常喝的种类。 叶向凌的手有些发抖,但是他仍旧抿着唇,像是僵住了般,一直举着茶杯。 “小侯爷,怎么每次我跟青萍见面都能看到你,男子还是要有些功名在身才是。” 顾知意接过茶杯,小小的喝了一口,这茶的味道有些苦,她不喜欢。 原主也不喜欢,只是她打听到太子喜欢,她就一直喝了这许多年。 原主只是想找到一点跟太子相配的地方。 可惜这么多年了,这茶她始终适应不了,只是习惯了。 叶向凌双手交握,坐的异常笔直,“华阳你说的是,其实我想当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只是…” 只是若是离开了,没个三年五载怕是回不来,到时候就没人保护她了。 更糟的是,万一她把他忘了可怎么办… “将军?”顾知意对着他笑了笑,“我也觉得你将来会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第18章 人类的本质 这还是顾知意第一次只对他展露笑脸呢,叶向凌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既然她喜欢将军,那他就去努力争取。 他永远都不会遮掩自己对她的感情,这样就算顾知意最后嫁给了太子。 太子应该也会看在他有价值的份上,善待她吧。 叶青萍将叶向凌的神态看在眼里,只能无奈的暗自叹气,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整日里不学无术的弟弟在想些什么。 这世上能让他发奋改变的人,也就只有一个华阳郡主了。 云昭在顾知意身侧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静静的听她们聊天。 “知意,再过几日就是上巳节了,你要出来玩吗?” “当然了!”顾知意嘴巴里含着桂花糕,清甜不腻,她连忙喝了一口茶,顺下口中的糕点,这才又开口,“你可别想抛下我。” 叶青萍笑着替她顺背,“每年跟你走在一起,那些公子眼里就只看得到你,我真是一点优势都没有。” 顾知意切了一声,“青萍你都是个有婚约的人了,还在乎这些?” “大不了我今年戴个面具,这样总行了吧,不过我突然想起来,去年那个孟浪的痴汉看上的似乎是你。” 顾知意无奈摊手,去年的上巳节,就有个愣头青看上了叶青萍,追了她们好几条街都没甩掉。 跟个变态似得,幸好最后她们的护卫找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呢。 叶青萍轻轻打了她一下,“那就是个疯子,提他作甚,今年又不会再碰到了。” “好啦好啦~”顾知意抓住她的手,“是我的错,不该提那痴汉,平白败了兴致。” 饭菜上桌,色香味俱全,窗外还偶有小贩的叫卖声传来。 顾知意一个没忍住吃撑了,她坐在窗边,突然嘈杂的争吵声冲入耳膜。 她站起身,好奇的向下看去,人类的本质就是娱乐至死,有瓜就吃。 她看到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对着一个清瘦的书生拳打脚踢。 那书生紧紧的护住脑袋,身体蜷缩成一团,努力减少身体的受伤面积。 顾知意皱眉,再这样打下去,怕是那个书生就要没命了。 她掂了掂手中的香蕉,应该砸不死人,正要动手,就听到其中一个大汉十分嚣张的道,“文凤图,现在知道得罪我们杨爷的下场了吧!” 顾知意手中的香蕉掉落,她一时惊在原地,没来得及往回躲。 地下被砸着头的大汉怒骂一声,“他奶奶的!谁……” 大汉一抬头,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的望着顾知意,嘴巴大张,半晌才说出话,“仙女……” 其他大汉见自己老大这个痴汉样,也停了下来,齐齐的往上看去,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是。 然后就能见到一群人仰着头流口水,像是傻了一样。 身上雨点半的拳头停了下来,文凤图移开手臂,本来想要趁机逃命的,但是也下意识的朝上看了一眼。 “郡主…” 云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把拉住顾知意的胳膊,关上了窗户。 顾知意这时候终于回过神,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行注目礼呢。 尴尬的脚趾都快要扣出三室一厅了。 就这一眼,文凤图错过了最佳的逃命时机。 外面凶悍的大汉可能是觉得再闹出些大动静,顾知意就还会探出头。 所以并没有挪地方,继续揍文凤图,一边打还一边骂骂咧咧。 “不是好歹的东西,我们杨爷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你,你有什么拒绝的资格。” 顾知意觉得,在这么打下去,说不定文凤图今天就要去地府报道了。 她有着最基本的怜悯心,要是没那个能力,她不会出头。 现在最关键的是,她的脑袋很疼,脑海中也出现了尖锐的警报声。 看来这个人是非救不可了。 她抚开云昭的手,拉开窗户大吼道,“住手!” 下面的人果然没再动手,都齐刷刷的看着顾知意。 顾知意转身快速跑下楼,守在外面的侍卫自动替她隔开了一条路。 脑袋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她站在文凤图的面前,“你没事吧?” 文凤图仰头,她的声音并没有多温柔,脸上的表情也十分高傲,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见到了普度众生的女菩萨。 文凤图身上的衣袍凌乱,全是脚印,嘴角也有血迹,很是狼狈。 他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有些局促的微微低头,不敢再看顾知意,小声的回话,“小生无碍。” “可是你看上去并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她示意一旁的侍卫扶住摇摇晃晃的文凤图。 顾知意脑袋还是密密麻麻针扎似得痛,虽然不像一开始那般,但仍旧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朝身后看去,“姐姐,你医术高明,给他看看。” 顾知意不明白为什么,云昭从一开始就没有出手的打算,这明明该是她的缘分。 文图凤一定要欠云昭一份情才是。 听到顾知意的话,云昭才慢悠悠的上前,查看起了文凤图的伤势。 当他们说上话的时候,脑袋里那该死的警报声终于停了下来。 顾知意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天子脚下你们竟然也敢如此嚣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大汉遇见这个阵仗,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也知道能在珍馐阁就餐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大人。 于是他低着头,态度十分恭敬,“这位小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只是在要债而已。” 文凤图闻言,顿时激动起来,“你胡说,我不欠你钱!” 大汉冷笑一声,“借据在此,你还想抵赖?” “那不是我…咳咳咳!”文凤图由于太过激动,剧烈的咳嗽着。 “这虽然是你兄长欠下的,但是如今你兄长跑了,就该你来还!” 顾知意看了一眼文凤图,这家伙遇到的事情真是让人糟心,“他欠你多少钱。” 大汉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银子!!” 文图凤憋的一张脸通红,“你们就是些强盗!!” 大汉脸上的肉抖了抖,“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摊上那么一位兄长。” 第19章 上巳节 顾知意只想赶快解决这件事,她对大汉道,“这一百两我替他还了,借据给我。” 大汉犹豫了一阵,他身边的侍卫非常上道的夺下借据,交到了顾知意手中。 她当着众人的面,将借据撕了个稀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找他的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顾知意走到文凤图面前,将撕碎的借据给了他,随后拉住云昭的手腕就想离开。 大汉和文凤图同时叫住了她,“小姐,你还没给钱呢。” “去宁王府要。” 大汉打了个哆嗦,宁王就只有华阳郡主一个女儿,平日里如珠似宝的疼着,他不敢再多停留,带着自己的手下灰溜溜的离开了。 文图凤一瘸一拐的朝前走了两步,语气十分急切,“郡主,这一百两,小生一定会还给你的!” 顾知意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她摆了摆手,“不必了,一百两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闹剧结束,顾知意他们也离开了珍馐阁,只有文凤图还站在原地。 萧元策站在窗边,目光不善的看着文凤图,“去查查。” 黑影出现,半跪在萧元策身后,硬着头皮问道,“主人要查什么?” 萧元策突然皱眉,静默了良久,终于出声,“查一查顾知意跟那个书生有什么关系。” “是!” 黑影如蒙大赦般离开,萧元策回神,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有些懊恼的转身,顾知意那个女人可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对其他男子上心的人。 她向来只对他一个人上心的。 萧元策虽然讨厌顾知意的黏人,但是他也不想她对别人如此。 就是这么矛盾,他的东西,就算坏了扔了,也不能给别人! 文凤图终于动了,他一瘸一拐的转身,总是在这么无能狼狈的时刻遇到她。 连他都看不上如此窝囊的自己,也难怪她片刻都不愿停留。 文凤图攥紧手中的借据,他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会让那些欺辱他、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价! 在马车中坐着的顾知意突然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一根弦断了,她有一种感觉。 之后文凤图再出什么意外的状况,都不会跟她有丝毫关系。 剧情在朝着它原有的方向发展,没了原主的所作所为,文凤图还是走向了黑化之路。 但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顾知意的身体放松下来,她总不可能一直护着文凤图成长吧。 光是原主的任务都让她有些焦头烂额了。 她垂眸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突然听到云昭问,“你跟那个书生认识?” 顾知意随口答道,“不熟,只是之前见过一面。” “只见过一面?” 顾知意抬眼,云昭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之人。 转念一想也就不那么奇怪了,毕竟两人之后会有些渊源,让她多了解一些关于文凤图的信息也好。 “刚才那是第二面,我知道他家中有一位病重的母亲,若是他死了,他的母亲也活不成,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云昭没再说话,顾知意却开口了,“姐姐医术高明,若是以后遇到了,就帮他母亲看一下吧。” “好。”云昭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顾知意也没有拒绝,顺势躺到她怀中,闭上眼睛,懒懒的道,“姐姐,几日后的上巳节你也跟我们一起去,上京城中有意思的东西可多了。” 她现在确实是很累,头疼几乎耗光了她的精气神,只有靠近女主的时候,她的神思才不会那么疲惫。 云昭的身体僵了僵,过了会儿,她伸手搂住了顾知意的肩膀,有节律的拍打着哄她睡觉。 顾知意放在她胸前的手滑落,真的睡了过去。 云昭低头,神色是少有的温柔,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怀中熟睡之人的脸颊,滑滑嫩嫩的,手感很好。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赶紧收回手,眼睛也看向别处,正襟危坐起来。 见顾知意是被云昭抱着下来的,宁王府门口的守卫都吓了一跳,还以为郡主又出什么事了呢,没想到她只是睡着了。 上巳节那天,顾知意一改病中素雅的装扮,穿上了妃色的烟水百花裙,眉间点缀花钿。 她一出场,端的就是华贵无双,昳丽绝伦。 只是她手上却拿着一副面具,做工虽然精细,但是终究比不上主人让人惊艳。 她走到云昭面前,对她的打扮不太满意,“姐姐怎么还是这幅装扮。” “多好的一副皮囊,都要被我给压下去了。” 云昭回神,“知意这身打扮,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顾知意对她的夸赞十分受用,她抚了抚云鬓,“那是自然,我可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的上京第一美人呢!” 她突然用面具挡住自己的脸,“记住了,我戴上面具是这个样子的,到时候可千万不要认错人哦~” 云昭非常认真的看着她,“记下了,不会认错的。” 顾知意放下手,重新露出了那张令人见之难忘的如画面容。 她跟叶青萍约定在千湘河边见面,她到的时候,河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男男女女。 顾知意拉着云昭跑过去,在河边随手摘了一朵兰花,拿在手中把玩着。 不远处叶青萍在招手,领着叶向凌朝这边走来。 一靠近,顾知意就拿出自己定做的面具,兴奋的问道,“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叶青萍点头,“好看,我那天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还真要戴呀?” 顾知意系上面具,闷闷的声音传出,“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 “再说了,这可是我找专人做出来的,当然要利用上啦。” 千湘湖的不远处有一座月老庙,每年这个时候香火都特别旺。 都是些前去求姻缘的有情人,他们也打算去看看热闹。 还没到月老庙呢,就能看到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顾知意开始打退堂鼓。 这么多人,怕是都挤不进去吧。 可是叶青萍却兴致满满,她也只能跟上。 好不容易进了月老庙,顾知意这才松了口气,她的绣花鞋都快被踩掉了。 她转头一看发现,云昭好像不见了。 第20章 可惜她是女子 不对呀,她不是一直都跟在自己身后嘛。 顾知意四处看着,云昭没找到,倒是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急忙躲藏的身影。 她插了一下腰,大步朝古树后走去,揪出了躲在树后的顾锡华,“你跟踪我?” “才没有呢!”顾锡华梗着脖子喊道,“我……我只是路过” 顾知意根本不听他解释,她双手抱胸,“行了,我知道你是为了谁,看到她没?” 顾锡华身体僵直,都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了,他反应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看到了你。” 顾知意穿的这么富贵逼人,很难让人忽视好吧,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就是她了。 “啧啧啧,你这样不行呀。”她摇了摇头,有些语重心长的道。 在后面跟着都能找不到人,配角果然没有主角的命,随随便便就能遇到。 “她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吗,你不是也找不到她?”顾锡华不甘示弱的反问道。 顾知意抬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我们不一样,我爱慕之人是……”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都淡了许多,“太子。” 太子这两个字,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难说出口。 “好了。”顾知意叹息着摆了摆手,“我不跟你说了,你就在这儿等着,若是见到了她,就跟她说我们在西街约定好的地方等她。” “若是见不到,你就自己去玩吧。” 她转身,头上的金步摇发出悦耳的声音,步子也十分轻快。 顾锡华撇了撇嘴,“你要是心思一直不在太子身上就好了。” 其实他跟来并不完全是为了云昭,而是怕顾知意出什么意外。 他这人别扭的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意自己的亲姐姐。 或许是因为之前关系不好,所以拉不下那个面子吧。 他靠在树上,见顾知意走远了,才开始寻找云昭的身影。 这月老庙很大,他们跟着人流走,见一处地方的人尤其多,于是便挤了进去。 叶向凌刚才突然说他肚子不舒服,捂着肚子急匆匆的离开了。 那个表情特别假,肯定是有别的事情。 她拍了拍身旁的一个姑娘问道,“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呀。” 小姑娘先是愣了愣,随后耐心解释了一番。 顾知意仰头看着那棵被栅栏围起来,挂满铃铛红线的桂树。 不过是扯一扯铃铛,就要花一两银子,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简直就是个商业鬼才。 她才不要当这个冤大头嘞。 只不过叶青萍并没有给她离开的机会,拉着她的手扔下二两银子就进去了。 站在树下,她突然觉得这个游戏还是挺有意思的,于是没等叶青萍催促,她就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铃铛。 与此同时,红线突然绷紧,这说明有人跟她选中了同一根红线。 顾知意的内心也忍不住小小的期待了一下,她的结局注定不好,所以她只是想要看看是谁跟自己这么有缘。 于是顾知意扯了扯红线,那头松了松,她就一点一点的将红线缠绕在手腕上。 很快,她脸上的笑就在看到面前之人时彻底凝固。 瓦特??这不是云昭吗? 顾知意不信邪的扯紧手中的红线,云昭手中的铃铛就动了动。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女主,果然,连月老都在耍她。 顾知意走过去,“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昭看了一眼她腕间的红线,“我跟你们走散之后就在这庙里逛了起来,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顾知意脸上戴着面具,嘴角牵强的笑被挡住,“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再费心去找了。” “是呀。”云昭看着她将红线扯掉,只留下了上面的铃铛。 顾知意去叫叶青萍,叶青萍有些失落,铃铛的另一头什么都没有。 “知意,你红线的另一头可有人?” “有的,在那边。”顾知意指了指缓步走来的云昭。 叶青萍终于笑了,“看来你们很有缘呢。” 顾知意颇有些遗憾的道,“是有缘,可惜她是女子。” 她一把挽住云昭的胳膊,仰头看她,“若姐姐是个男子,说不定我会愿意嫁给你呢,可惜了……” 叶青萍虽然跟云昭很熟了,但是却不会有什么亲密的举止,“若云昭是男子,这世上可就不止你一个人有这种心思了。” 顾知意轻哼一声,“就算如此,姐姐也只会选我一人,对吧?” 云昭握紧了手中的红线,轻笑着点头,“嗯,只你一人。” 顾知意将头靠在她肩上,“你说的话我可记住了。” 她晃了晃身子,“你可不能学那些负心汉,否则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叶青萍掩唇笑道,“好啦,你还真扮上瘾了。” 顾知意松开云昭,“我们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顾锡华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叶向凌正在月老庙的门前等着。 他的神色看起来非常不好,刚才偷偷去求姻缘签,是一根下下签,他一点希望都没有。 但是看到顾知意后,他还是笑得灿烂,他只要再努力一点,说不定还会有转机,事在人为嘛,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他们到西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上巳节这一天没有宵禁,成双成对的男女走上街头,非常热闹。 马车不太好通行,他们就下去步行,不远处火光冲天,周围一片惊叹声。 西街多是外来经商之人,所以好多顾知意没见过的东西,她满眼惊奇,哪里都要看看。 后来在杂耍处停了下来,那胸口碎大石沉闷的声音,她光是听着都疼。 铜锣声响起,一位长得十分精神的姑娘前来讨赏钱。 到顾知意这里的时候,她从怀中掏出来一个银疙瘩,还没扔进去呢。 就被面前的姑娘狠狠的推了一下,幸好人潮拥挤。 她撞到了身后之人,并没有摔倒,不然的话她怕是就要变成踩踏事件的受害者了。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混,原先还在耍杂技的人纷纷掏出武器。 见人就杀,生生杀出了一条路,他们的目标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华丽马车。 第21章 那…那我走? 顾知意被逃亡的人流带走,跟云昭她们彻底走散。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后,她赶紧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 不过并没有离走散的地方太远,她蹲在阴暗的巷口,身前有竹篮遮住她的身体,只露出半颗脑袋紧张的盯着血腥的场面。 她在打斗地带没有发现云昭他们,应该也是被人潮给冲散了。 顾知意一手撑着冰凉的墙壁,直到现在她的腿才开始发软打颤。 她可是直面杀手的那个倒霉蛋,差一点点她的小命就要保不住了。 人总是喜欢看热闹的,但是现在明显不适合呆在这里,万一被发现…顾知意抖了抖。 她撑着墙慢慢站起来,靠着墙根往巷子深处挪。 还没走几步,脚下就踩到了一个东西,她没站稳,只来得及挥舞着双手尽可能抓能抓的东西。 好在最后她并没有摔倒,只是那张小脸却满是惊恐。 顾知意松开手中的头发,面具掉了她也不管,转身就跑。 边逃命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那里有人,我也不是故意要薅你头发的。” 她的声音在下一刻戛然而止,因为有人扼住了她命运的后脖颈。 阴沉的声音在耳侧传来,“你竟然还敢跑?” “咳咳!不敢不敢…”顾知意小小的后退了一步,光听声音她就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更别提刚才看到的那双要杀人的眼睛了。 她不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巷子太暗,根本就看不清他的样子,只知道那双眼睛很冷,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要人性命。 “主子,她杀不得。”是膝盖碰地的声音。 竟然还有人,顾知意仰着脖子,使劲扒拉着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 她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小天使在为她发声。 身后的男人嗤笑一声,“这世上还有我不能杀的人?” “主子,她是宁王的女儿华阳郡主。” 巷子里顿时只剩顾知意难受的哼唧声。 身后的男人慢慢松了力道,顾知意顿时挣扎出来,她不敢回头,就怕不小心看到那些人的脸,接着被杀人灭口。 她只迈出了小半步,就僵在了原地,因为那个男人说,她要是敢跑,就打断她的腿。 “我们无冤无仇的,你放过我吧!”顾知意的声音都在发颤。 男人的声音放慢放柔,声线很好听,但是放在顾知意耳朵里就跟阴冷的毒蛇无异,“是你自己闯进来的,谈何放过?” “那…那我走?”顾知意试探性的问道。 轻笑声传来,他似乎是在故意戏弄她,“不能走,转身。” “你别骗我,干你们这行的肯定不能被人看到样子,我一转身,你就有理由杀我了。”顾知意有些不爽的道。 “对我来说,杀人并不需要理由,那些不听话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 顾知意咬牙,死就死吧!到时候看清了这人的脸,她还能去阎王爷那里告上一状呢。 她一脸的视死如归,但当看清他的样貌时,却愣在了原地。 倒不是因为遇到了熟人,而是觉得身后这个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对,就是漂亮!那妖媚至极的长相,完全就是祸国妖妃级别的! 巷外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有让他多了一层非常致命的吸引力,诡异魅惑。 他穿了一身红衣,但却不阴柔,就如罂粟一般,只有靠近了才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人。 萧辞卿嘴角上扬,语气却带着受伤,“小知意,你这么快就忘了小叔叔了?真是让人伤心。” 顾知意的表情别提有多惊恐了,她结结巴巴的道,“小…小叔叔?” 一身红衣,长得比女人还漂亮,没错!这就是原着中太子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死对头宣王了。 就是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原主跟他不熟吧。 “对呀,你小时候最喜欢黏着叔叔了,你忘了吗?”萧辞卿的神色认真,他觉得顾知意的表情很有趣。 顾知意的嘴角抽了抽,你觉得我像小孩吗? 这家伙这么年轻,原主小时候,这个宣王是个小屁孩吧! 宣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生母很得先帝宠爱,只是可惜在先帝过世不久,她也去了。 看萧辞卿的样貌就知道他母妃的美貌会是何等的惊人。 顾知意勉强扯起一抹笑,“哈哈哈,原来是一家人,真是太巧了。” “皇叔幸好有你,不然的话,我就没命了。”原谅她,小叔叔这个称呼,她实在是叫不出口。 “别怕,外面那些臭鱼烂虾会有人收拾的,小叔叔怎么会让小知意受伤呢。” 萧辞卿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随后就像牵小孩一样牵起她的手,“走,小叔叔带你报仇去。” 顾知意的浑身上下,就连双下巴都在抗拒,但还是被无情的拉出了小巷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侍卫装扮的男子,长相温润,剑眉星目的很是养眼。 那目光实在是忽略不了,易风抬眼就见金雕玉琢的人在对他笑。 易风赶紧低头,不再看顾知意。 她皱了皱眉,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呢。 手上的力道紧了紧,顾知意连忙回头,就见萧辞卿笑意森森的看着她,“小知意在看什么呢?” 顾知意调整笑容,快步走在萧辞卿身侧,“皇叔长得好看,连身旁的侍卫相貌也不差。” “他叫易风,小知意喜欢他的话,那就送给你了。”萧辞卿说的随意。 但是顾知意后背却出了冷汗,看过原着的都知道,宣王占有欲极强。 他的东西,若是有人胆敢觊觎,那完全就是在找死。 “不了,我只是有些感慨,要是有人想要把莲香从我身边要走,我也是不愿意的。” “哈哈哈,小知意果真是个重情之人。”萧辞卿笑得人畜无害。 顾知意附和着一起笑,她刚才又在鬼门关前转悠了一圈,真的好想逃! 女主,你快来救救我呀! 两相比较下来,她突然觉得太子变得和蔼可亲了一些呢。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鼻腔之内,她捂着口鼻,一阵阵的反胃感袭来。 第22章 我讨厌你身上的血腥味 跨过地上的断臂残肢,绣花鞋和精致华美的裙摆上还是沾染了点点血迹。 在马车周围,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有几人跪着,利刃架在脖子上。 顾知意见到了之前那个姑娘,她抬眼直直的看着萧辞卿,嘴巴不自然的微张。 应该是怕他们咬舌自尽,所以卸掉了他们的下巴。 萧辞卿指了指那个姑娘,偏头对顾知意道,“是不是她吓到你了?” 顾知意的唇抖了抖,她有预感,要是自己点头,这个姑娘一定活不了。 倒不是想要救这个姑娘,她只是不想有人是因她而死。 “我…皇叔,不是她。” 萧辞卿点头,他终于松开了手,随手抽出一个侍卫的佩刀,就那么当着顾知意的面砍掉了那女子的手臂。 惨叫声在耳边萦绕,顾知意在颤抖,她的手上被溅上了灼人的血。 她长那么大,这是第一次直面如此残忍血腥的场面。 萧辞卿回头,声音温柔,满是关切,“吓到了吗?你定是没见过这种场面,是小叔叔思虑不周。” 顾知意没有回话,她双眼大睁,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 踢到了一个东西,她表情呆滞的回头,就见到一颗瞪着眼睛的人头。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的想往在场能带给她安全感的人身边靠。 但是易风却非常无情的闪身躲开。 萧辞卿手中握着滴血的刀,长身玉立的站在死人堆里看着她笑。 顾知意双手捂脸,紧紧闭上双眼,将自己置身黑暗之中。 似乎这样才能多些安全感。 她的脚步慌乱,没有任何目标。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有人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怕别怕,我来了。” 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被混着药香的冷香替代。 顾知意松开捂脸的手,当看到云昭担忧的目光时,她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趴在她怀中哭了起来 她紧紧的搂着云昭的腰,怕眼前只是一个幻觉,“你怎么才来呀!这里死了好多人,我真的好怕呜呜呜~” “是我来晚了,对不起,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云昭的声音就像是一剂最好的镇定剂。 让顾知意逐渐平静下来,只是她仍旧不敢从云昭怀里探出头。 “那…那我们快走。”顾知意抽噎着闷声道,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 “好。”云昭一手穿过顾知意腿弯,将她拦腰抱起。 刚走出一步,萧辞卿那令人胆寒的声音便响起了,“这位姑娘是想要带本王的小知意去哪呀?” 云昭回头看着他的眼睛道,“她受了惊吓,我带她回宁王府。” 萧辞卿扔下手中的佩刀,“正好,本王也很久没去见过兄长了,一起吧。” 顾知意攥着她衣襟的手紧了紧,小声道,“不要他跟着。” “为何不要?小知意以前可是最喜欢我了。” 顾知意吓了一跳,她声音都这么小了,那变态竟然还能听到。 她鼓起勇气抬头,露出那双平添媚气的红眼眶,“我讨厌你身上的血腥味。” 也就是现在女主在,她才有勇气说出这种话。 萧辞卿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见那小家伙害怕的发抖,他突然又笑了起来,“可是你身上的味道跟我一样。” “你看,连你的脸上都是血迹,怎么能讨厌我呢。” 她刚才不小心把手上的血蹭到了脸上,就连云昭胸前的那一片也没能幸免。 顾知意擦了擦云昭衣服上那点淡淡的血迹,“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听到这话,萧辞卿愣了愣,他微微歪头,不解的看着顾知意。 他不懂,明明她已经快要被吓疯了,却会因为不小心弄脏别人一件衣物而去道歉。 他从小到大遇见的人、经历的事情,都让他觉得那句道歉的话非常不可思议。 云昭皱眉,“不用跟我道歉,这只是一件衣服罢了。” 顾知意吸了吸鼻子,双手搂着云昭的脖子,“好,那我回去之后让人做十件一模一样的送给你,我们快走吧。” 她催促了一声,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这一次萧辞卿倒是没有再阻拦,他抬眼看着远去的身影,“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主子,剩下的人该怎么处理?” 顾知意的出现,让萧辞卿连折磨人的兴致都没了。 “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 “是,属下明白。” 易风派人将抓住的那些杀手全都带走,青石路上的血迹也会被彻底抹去。 第二日,昨夜种种都会像从未发生过一般,这里还是会有络绎不绝的脚印踏过。 在回去的这段路上,顾知意就一直赖在云昭怀中,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想起刚才的场景。 快到宁王府的时候,顾知意终于开口,“姐姐,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不要告诉我爹娘。” “好。” 顾知意眉眼间尽是愁绪,她已经想好说服云昭的说辞了,没想到她却连问都没问就答应了下来。 顿了会儿,她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原因?” “我知道你是怕王爷王妃他们担心。” “对,没错。”她蹭了蹭云昭,撒娇道,“姐姐,今晚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不可!”云昭拒绝的这么干脆,也是顾知意没想到的。 “可是姐姐,没有你在身边陪着,我会害怕的。”她声音很轻,不同于平常命令性的语气,让人不忍拒绝。 “我那里有安神香,点上之后用不了多久就能睡着了。” “好吧。”顾知意半敛着眉,没再强求。 换位思考一下,她也不喜欢跟别人同床而眠。 她坐直身子,就当是看了一场真实的3d电影吧,都是假的。 下了马车,她紧紧的抓住云昭的胳膊,“姐姐,你送我回院子好不好?” 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害怕,“好。” 等见到莲香,顾知意立即松开云昭的手,“姐姐也快点回去休息吧。” 她说完,飞快的转身回了房,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莲香,我要沐浴!” 莲香跟在她后边捡掉落的衣服,看到上面的血迹时,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不动声色的应声,“诶!奴婢这就去!” 第23章 曾经爱过 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王妃,请她来定夺! 顾知意整个人都蜷缩在浴桶之中,她之前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有旁人在侧。 但是今天却破天荒的把莲香给留了下来。 她拿着帕子狠狠地擦着自己的手,一双白嫩的小手被擦的通红后,她才扔了帕子。 “莲香!你还在吗?”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顾知意惊叫一声,声音中深藏着恐惧。 “在在在!”莲香被吓了一跳,她赶紧绕过屏风去查看自家郡主的情况。 顾知意一双手扒在浴桶的边缘,小鹿般湿亮的眼神满是无措。 在看到她后才稍稍平静了点。 莲香明显看到了她手背上那片刺目的红,“郡主,您的手怎么……” “别过来!”顾知意的身体又往下沉了几分,“手没事,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那手背都破皮了,莲香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莲香,你就在外面守着。”顾知意想了想,“唱歌给我听,我不说停就不准停。” “…是。”郡主今天晚上实在是太奇怪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行,等伺候郡主入睡之后,她就要去找王妃! 好不容易洗完了澡,她立即钻到了被子里,紧紧的裹住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 此刻的安全感是被子赋予的,她要赶快睡着,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闭上眼睛,脑海中自动浮现几个可爱花园宝宝拍手的画面,现在看来十分治愈。 莲香来到顾知意床边,悄悄叫了两声,“郡主,郡主…” 见她真的睡着了,莲香这才转身去找宁王妃。 云昭到的时候发现顾知意房间的灯已经熄了,莲香也不在。 她看了看手中的安神香,还是推开了门。 她在床头坐下,将安神香放入香炉之中点燃,清淡不刺鼻的香味弥漫。 云昭借着月色,看到顾知意微皱的眉头松了松。 她的睡姿带有一定的防备性,是婴儿在母体中的姿势,这样是最有安全感的。 云昭抬手放在她眉心,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似是觉得有些痒,顾知意翻了个身,将小脸藏在被子里,嘟嘟囔囔的说着梦话。 云昭听不清她说的什么,只笑着替她整理了一番被角,就没有过多停留。 宁王妃刚要安寝,但是听说是莲香来找,她就披了件衣服让莲香进了屋。 “可是知意出了什么事?”宁王妃的脸上有肉眼可见的紧张。 莲香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全都告诉了宁王妃,还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宁王妃吓了一跳,立即派人去查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后第二天,宁王就去了宣王的府上。 宁王跟宣王并不亲厚,也算不上敌对,毕竟这两人年龄相差过大,又不是一母同胞。 宁王自小便随母姓,也不知皇帝为什么会同意,或许是曾经爱过吧。 宣王常年待在封地,最近才回来。 也就是因为顾知意,宁王才首次登门。 得知宁王会来,萧辞卿并不惊讶,毕竟她的宝贝女儿受了那等委屈。 宁王脾气暴躁,这个恐吓顾知意的如果是别人,他早就打上门去了。 但是在面对这个最小的弟弟时,他却没了往常的咄咄逼人。 “哎呀,五哥,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萧辞卿还稳稳的坐在太师椅上饮茶。 宁王自己找个了地方坐下,“听说昨日你遇到了知意?” “是呀,这么些年没见,小知意出落得越发水灵了,我很喜欢。”萧辞卿笑着道。 宁王的眼皮抖了抖,他平常不跟萧辞卿来往,就是因为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本性如何。 “知意她年纪小不懂事,若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你也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来找我,我替她道歉。” “哈哈哈!五哥,鲜少能见到你主动低头的时候呢。”萧辞卿笑得开怀。 宁王的脸色有些黑,他不跟疯子计较,“总之,若是有人胆敢伤害知意,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宁王看了萧辞卿一眼,甩袖离开。 萧辞卿拿起桌上精致的面具把玩,这是昨日那个小家伙掉落的,还挺好看。 “真想知道,若是小知意出了什么事,五哥会不会发疯呢?”萧辞卿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期待。 “主人,不可。”易风低声劝道。 他自小就跟着萧辞卿,自然了解几分他的脾性,若是不及时制止,说不定他真的会做出什么事。 萧辞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易风,若你不是她的儿子,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易风头垂得更低,他的母亲是萧辞卿生母的贴身侍婢,同他一般,从小就跟在主人身边伺候。 所以萧辞卿念在他母亲的份上,对他多了几分宽宥。 萧辞卿起身,随手将面具挂在腰间,“是时候进宫了。” 他朝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对了,那份大礼给太子送过去了吗?” 他说的是前天晚上刺杀的那些人,易风割下来那些人的耳朵,“今晨太子用膳的时候应该就能看到了。” 萧辞卿点头,心情更是舒畅,“好!我们走。” 太子今日大发雷霆,杖毙了几个传膳的小太监。 萧元策看着盘子里那血淋淋的耳朵,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也没有再用膳,就出了宫。 南方受灾造成了大量灾民,现在上京城就多了很多流民。 官府的人把部分灾民安置在了一处,他今日就要去看看。 顾知意一大早就被宁王妃叫过去训话,还被勒令这段日子只能待在宁王府不准出门。 她看了莲香一眼,肯定是这丫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不过她现在也确实不想出去,免得再遇到什么大变态。 顾知意算是发现了,只要她一出门,就准能遇到不好的事,她永远都是最倒霉的那个。 她不惹麻烦,但麻烦偏偏要找上她。 咸鱼了没几天,突然的头疼提示她,又到了该走剧情的时候了。 顾知意一阵心烦意乱,就算是死,她也不选这种偏头痛的死法。 差点就忘了,太子因为前几日探视流民,不幸染上了瘟疫。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普通的风寒,也没太管,后来直接晕倒。 太医去看过才知道他得了瘟疫,现在正在东宫隔离呢。 第24章 闪闪发光的主角光环 而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奔向东宫,衣不解带的照顾萧元策好几天,最终成功把自己累倒,然后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现在比较棘手的问题就是,如何通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逼迫宁王夫妇把她送到东宫去。 她理解宁王夫妇的心情,为人父母的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儿女置身险境。 那简直就是在剜他们的心。 顾知意撑着脑袋,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巴掌。 她要走剧情就必须要这么做。 这可是原主黑化很重要的一个转折点呢。 毕竟是原主不惧瘟疫,照顾了太子那么久,后来却让女主捡漏,太子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女主。 心里别提有多感动了,对女主的感情更加坚固。 这放在谁身上不会气得吐血,这样想来,原主会彻底黑化就也不奇怪了。 顾知意从床上起来,坐在镜子前,镜中人的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疲倦烦躁。 她捂着脑袋,这头疼让她连正常的思考都要做不到了。 她握拳,猛地站起身,就这么穿了一身白色中衣,连梳洗都未曾,就跑出了房间。 方向正是宁王妃的院子。 “娘!娘!”顾知意跑的有些急,进门的时候还绊了一下。 她没有看到门外朝这里走来的云昭,也没有看到屋内传旨的太监。 直接扑到宁王妃身上,语气十分焦急,“娘,知意听说太子哥哥出事了,我要去看他!” 宁王妃扶好顾知意,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太监,这才斥责道,“知意,你怎么这个样子就来了,娘平常教给你的规矩都忘了?” 顾知意安静了一瞬,突然就哭了起来,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 “娘,你送我去看一眼太子哥哥吧!知意梦到他正昏迷不醒,都没人照顾他。” 顾知意捂着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宁王妃也不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抱着她安抚道,“好好好,娘带你去见他,别哭了,别哭了。” 哭得她心都要碎了,宁王妃就没见她哭得这么凶过,顿时什么都答应了。 来传皇后懿旨的太监也是满脸唏嘘,华阳郡主真是对太子殿下一片痴心,连他看了都忍不住有些感动。 顾知意哭这么凶,完全是因为她真的很疼,快要疼死了。 现在疼痛消失,她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云昭。 她眼睛红红的,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止不住打着哭嗝。 “三喜公公这一次就是来找昭儿给太子看病的,你先回去梳洗一番,总不能这个样子进宫吧。”宁王妃柔声道。 顾知意声音有些破碎颤抖,“好。” 她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对云昭点头示意。 但是这一次云昭却面无表情的转过脸,没有看她。 顾知意愣了愣,也没有多想,匆匆回去换衣服去了。 这一次进宫,顾知意穿上了自己最朴素的衣裳,她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 云昭坐在她的对面,时不时看她一眼,眉头轻蹙,终究是不发一言。 她以为顾知意是在担心太子,但其实她是在担心自己。 虽然原着中原主并没有染上瘟疫,但是这放在她自己身上就不一定了。 所以必须要做好防护措施,她抬眼看向云昭,有些欲言又止。 该怎么说呢?顾知意组织好说辞,这才深吸一口气小声唤道,“姐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云昭的语气有些冷淡,“何事?” “我…”顾知意想了想,“姐姐对瘟疫有多少了解?” “之前见过几次,传染性极强,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丢了性命。” “那…”顾知意想问有没有什么有效的预防方法,刚开口就被云昭给打断了。 云昭抬眼,看到她那担忧的样子,嘴角带上冷笑,“若是太子救不回来了,你会怎样。” 顾知意眨了眨眼,随即摇头,不假思索的道,“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这可是瘟疫,就算是太子染上了也会死!”云昭有些咄咄逼人,只要她不施救,太子绝对挺不过去。 顾知意还是摇头,“不,他不会死的。” 废话,太子可是男主,头顶上闪闪发光的主角光环会保佑他跳崖不死、中箭不死、中毒也不会死。 才不会折在前期这个小小的瘟疫上呢,她可是看过一半原着的人! 云昭见她如此笃定,倒像是在说,太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也绝不独活。 云昭握拳,她真的是见不得顾知意这幅愿意为太子豁出一切的模样。 顾知意还想再问云昭一些关于瘟疫的防治方法,但是见她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就没再说话。 要是再惹女主生气的话,她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原着里她都无碍,这次也一定不会出事,命运不会对她这么残忍的! 皇后站在内殿,一脸愁容,眼睛也有些肿,像是刚哭过。 见到云昭后,皇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希冀,“云姑娘,你终于来了,快看看策儿。” “皇后娘娘,你先别着急,我这就去。” 顾知意原本也想跟着一起去看看的,但是却被皇后一把拉住。 她已经听三喜说了在宁王府见到的事情,也是一阵感慨。 她拉住顾知意的手拍了拍,“知意,你是个好的,策儿能得你喜欢,真是他的幸运。” “皇后娘娘,太子哥哥他到底怎么样了?”顾知意握住皇后的手,满脸担心。 “他…我皇儿福泽深厚,定会无事!”皇后哽咽了一阵才道。 顾知意点头附和着,“对,太子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好孩子。”皇后摸了摸她的发顶,“等策儿挺过这一关,本宫一定让他娶你过门。” 顾知意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牵强,她才不想嫁给太子呢。 可是这在皇后看来却变成了她一心关心太子安危,根本无心顾及婚事。 皇后暗暗点头,皇家无情,但是她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得一个真心待他的妻子。 就算到时候皇儿不同意,顾知意也一定要成为自己的儿媳,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选! 第25章 我去照顾太子哥哥 若是策儿还是对那个云昭痴心不改,她倒是可以同意她当个侧妃。 但是当侧妃的前提必须是云昭能成功医治好策儿。 顾知意不知道皇后此刻的想法,若是知道的话,肯定会翻个白眼。 她这个排得上号的女配都不敢这么想,皇后倒是想的挺美。 “宣王到——!”正全心全意陪着皇后演悲伤戏码的顾知意听到这个称号的时候,浑身一僵。 人未至声先到,听到萧辞卿那含笑的声音,她成功想起了那晚被这个变态支配的恐惧。 她抬脚就想要找个能藏人的地方,结果就听到他叫了自己的名字,“小知意,你这是要去何处呀。” 顾知意只能转身,对着萧辞卿行了一礼,也不敢抬头看他。 皇后皱了皱眉,“宣王怎么来了。” 萧辞卿将目光从顾知意身上收回,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腰间面具上的铃铛,“太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皇叔自然要来探望一番。” 顾知意趁着他们两人说话的间隙,一直小心的往后退,试图用皇后的身躯挡住自己。 低着脑袋,一个劲儿的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是皇后她看到萧辞卿的时候也有些犯怵,尤其是被那么一双眼睛盯着的时候。 眼前这位就是披着美艳人皮的魔鬼,被他盯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宣王还是回去吧,免得策儿过了病气给你。”皇后开始赶人。 萧辞卿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女人,“好呀,不过我都走了一趟了,不如小知意陪我聊聊天?” 突然被点到名的顾知意脑袋空白,她抓住皇后的袖子,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她。 救救我呀!我可是你的准儿媳! 皇后看向她,眼中明显有些不解,但见她如此抗拒,也想要替她说上两句,“知意她担忧策儿安危,还是让她…” “皇后娘娘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的。”萧辞卿淡笑着柔声道。 就这样,在顾知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就被皇后拉到了身前,推到了萧辞卿面前。 看着那张魅惑人心的面容,顾知意眨了眨眼,皇后我谢谢你全家! 竟然这么轻易就把我给卖了! 萧辞卿看着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心情非常好,他弯腰拉起顾知意的手,将她往殿外带。 他的亲密举动差点让皇后惊掉了下巴,他不是向来讨厌旁人触碰的吗? 顾知意满眼抗拒,她暗暗使劲,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萧辞卿回头,只一个眼神就让她彻底老实下来。 但她还是不死心,小声道,“皇叔,这样于礼不合。” 萧辞卿的步子顿了顿,他嗤笑一声,“本王竟不知,原来小知意是如此在乎礼法之人。” 顾知意低头,明显感受到了他眸子里的寒意。 “本王可是听说,你三番四次公然对太子示爱,为何这个时候你不曾提及礼法?” 当然是因为不爱呀!顾知意就搞不懂了,他为什么非要跟太子去比较。 要是此刻站在这儿的是原主,她绝对不会惧怕这个变态,反而会抱胸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在原主那里,除了自己的父母,任何男人都比不上太子。 她突然看到了他腰间挂着的女式面具,这不是她的吗? 于是她指着面具,想着岔开这个话题,“这个面具。” 萧辞卿笑着点头,“是你的,我很喜欢。”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清楚这个时候要顺毛撸,“这个面具我用过了,皇叔若是喜欢,我再找人做一个新的给你送去。” 顾知意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却跟他来了个对视,她赶紧移开视线。 “不用了,我喜欢这个。”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萧辞卿的声线勾人,但是她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暗藏的危险。 顾知意皱眉,萧辞卿为什么表现的那么像吃醋?这真的很奇怪呀! 她正思考间,下巴突然被人抬起,这样被强迫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她已经一退再退了,可他偏偏要步步紧逼,是他要自讨没趣,她也不需要再有什么顾及了。 顾知意抓住萧辞卿的手腕,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是我的皇叔,而太子哥哥是我要嫁的人!” 萧辞卿终于松开手,他喃喃道,“这样呀。” “可是据我所知,太子他对你无意,并不打算娶你。” 顾知意转头不看他,“只要我想嫁,他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最后当然嫁不成,但是她不想在这个变态面前落了下风。 “哈哈哈!这个脾性我喜欢。”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要聊的,知意先走了。”顾知意一脸冷淡,转身离开。 萧辞卿看着她的背影,也没有阻拦,“想嫁给他,我就偏偏不让你如愿…” 对于他来说,顾知意就是一个新发现的有趣玩具,他对她有兴趣,就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去逗弄她。 若是有一天这个兴趣不在,他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顾知意:真是晦气! 她回去就见到云昭正在跟皇后说话,皇后一脸喜意,“这真是太好了,等太子痊愈后,本宫一定重重有赏!” “多谢皇后,不知可有照顾太子的人选,我交代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桃香……” 脑海中的警报声又开始疯狂响起,她立马自告奋勇的道,“我愿意照顾太子哥哥!” 她这一句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顾知意咽了咽口水,走过去对皇后道,“娘娘,让我去照顾太子哥哥吧!” 这下连皇后都不同意了,“不可!知意,你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吗?况且你也没有伺候过人。” 要是让宁王知道她让他的宝贝女儿去照顾自己儿子,宁王非得跟她拼命不可。 云昭也严肃道,“知意,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你们要是担心我照顾不好太子哥哥,那就让桃香跟我一起。”顾知意的神色十分认真。 “知意,这件事本宫做不了主,你去问问宁王吧。”皇后可不想给自己儿子树敌。 “皇后娘娘放心,父王他会同意的。”顾知意看了一眼萧元策的寝房,开始寻找纸笔。 第26章 愿用十年寿命换你痊愈 她可不能当面跟宁王夫妇说这件事,否则的话怕是走不出宁王府了。 只是好不容易写好信,却没有一个人敢接。 顾知意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了云昭身上。 “姐姐~”她走过去将信递到云昭手中,撒娇道。 “知意,这件事需要你自己去说,我帮不了你。” 皇后也派人去召宁王入宫。 顾知意就这么被带了回去,又是那折磨人的头疼。 她开始闹绝食,使出各种各样的手段,最后还是宁王妃见顾知意那快要一命呜呼的样子不忍心,这才求宁王放她进了宫。 顾知意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宁王,想也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要死要活的,别提有多寒心了。 她也没办法呀!再不快点进宫,她是真的要凉了。 一见到萧元策,她就扑上去握住了他的手,烫的吓人,她皱着眉,没有松开手。 顾知意身后还跟了一个桃香,有外人在场,她自然要演足了这场痴心不改的戏码。 “太子哥哥别怕,知意来陪你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晕比较好,本来是想要混几天就装晕。 但是没想到,那些喂水擦身的活她还必须要亲力亲为,否则就是头痛处罚。 她干脆连每日的饭菜也吃的很少,就想着弄垮自己的身体,快点脱离苦海。 桃香爱慕太子,她本不喜欢顾知意,觉得若是这个跋扈的华阳郡主成了太子妃,肯定会给太子惹麻烦。 但是在看到她如此尽心照顾太子之后,那种敌视的心少了许多。 她甚至有些同情顾知意,原来两人都是痴情种,不同的是她还能每日见到太子,偶尔太子甚至还会对她一笑。 华阳郡主却不同,太子殿下并不喜欢她,对她的笑,怕是没有一次是出自真心。 顾知意迷迷糊糊在萧元策床边睡了过去,她来东宫已经三日了。 原主本身就是身娇体软的千金大小姐,这连日来一直在太子身边寸步未离。 再加上她不好好吃饭,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郡主,郡主…”桃香晃了晃她的身子,见她睁眼,便劝道,“您去那边的贵妃榻上休息一会儿吧。” 顾知意看了一眼萧元策,桃香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说,“太子殿下若是醒了,桃香会叫醒您的,若是身子垮了,就不能再照顾太子了不是吗?” 那求求了,快点让我的身体垮下去吧,我求之不得! 顾知意困得睁不开眼,她一个姿势久了,腿也有些麻,在桃香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身。 她的身子顿了顿,嘴角带着笑意,那种头晕眼花的感觉更加强烈,这一次是真的要晕了! 在这种时候,她还不忘回头对萧元策表真心,“太子哥哥,知意愿用十年阳寿换你痊愈……” 有气无力的说完这句话后,她身子一软,彻底没了意识。 幸好桃香及时接住了她,声音焦急的道,“郡主!郡主您醒醒,来人呀!” “顾知意……”极度嘶哑的声音却轻易吸引了桃香的注意。 她脸上的焦急还未褪去,眸子里便爆发出惊喜,“太子殿下!您真的醒了?” 云昭说过,太子若是能够醒过来,那就是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好好养养便能彻底痊愈。 几个带着面巾的太监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郡主怎么了?” 桃香的眼泪控制不知的往下流,“快去叫云小姐来,郡主她这几天为了照顾太子殿下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定是操劳过度才晕倒的。” 殿内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顾知意完全没有想到萧元策竟然会醒的那么早,明明原着中他是在云昭接手过后才恢复意识的。 不过只要不让她再遭受头痛这种酷刑,就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晕倒的那一幕给萧元策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就在那一刻,他真的有了瞬间的动容。 事后又听桃香说顾知意在他昏迷期间,是如何尽心尽力照顾他的时候,内心变得无比复杂,他开始动摇了。 顾知意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云昭。 她眨了眨眼,不对呀,女主这时候不是应该在照顾萧元策吗? “姐姐你…太子…”她真的是有些迷糊,想到谁就说出了口。 “太子他已经醒了,毕竟是用你十年阳寿换来的。”云昭嘴角带着冷笑,在床边坐下,手中搅动着乌黑的汤药。 “什么?太子醒了?!”顾知意由于太过激动,声音高亢而破碎。 她半坐着,瞳孔地震,在确定自己不是做梦后,她立即在心里默默忏悔: 观音菩萨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阎王爷,小女那时候只是无心之言,你们可千万不要当真,打扰了打扰了! 云昭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太子醒了她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怎么看起来这么害怕呢? “把药喝了吧,王妃她还在等着你回去呢。”云昭将药递到她面前,没了之前的温柔。 顾知意瘪了瘪嘴,委屈刹那间涌上心头,最后又挣扎的补上了一句。 如果真的要减阳寿,那就减这具身子的吧,毕竟她现在也是被逼着办事的。 顾知意也不怕苦了,沉默的接过药,往嘴边送了好几次,终究是没有勇气喝上一口。 “有点烫,我等会再喝吧。”她说完就想把碗放下。 云昭可没有让她如愿,半路截下药,看着她这么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是软了语气。 “这药不苦也不烫,快喝吧,这次真的没骗你。” 正在顾知意犹豫不决间,皇后身边的太监欢欢喜喜的跑进来,“郡主,您醒了,等会儿太子殿下就会过来看您了。” 顾知意怔住,她突然有了勇气,接过药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 痛苦的表情都摆好了,嘴巴里却没有一丝苦味,反而是那种果味的清甜。 云昭被她惊奇的表情给逗笑了,捏了捏她光滑的脸,“怎么样,这回没骗你吧。” “嗯!”顾知意匆匆应了一声,随后扔了碗,掀开被子下了床,非常急切的道,“姐姐,我们快走。” 第27章 你跟女主玩去吧! 云昭却没有动,“太子要来,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怎么反而急着离开呢?” 其实在顾知意昏迷的时候,她就想要带她离开东宫。 云昭不想看到顾知意为了太子失去理智的样子。 她日日都来东宫,自然清楚她是如何废寝忘食照顾太子的。 顾知意忧心太子的安危,连饭都吃不下,再这样下去,太子无事,她怕是就要先走一步了。 于是云昭给太子加重了剂量,药性很猛容易伤身,但是只要太子早日无事,顾知意就能好好休息一场了。 后来,她还是累倒了,以前红润明艳的小脸变得苍白无比,两颊也变得消瘦。 顾知意连鞋都没有穿好,拿上挂在衣架上的披风就急急往外跑。 也不管女主有没有跟上,男女主待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就怕自己没有按照剧情消失在太子眼前,会有惩罚,她真的是怕了。 这高门大户门槛就是高,她出门的时候被绊了一下,超前冲了好几步,才在别人的帮助下稳住身体。 顾知意连忙道谢,只是在余光瞟到那么熟悉的明黄色时,突然顿住。 果然就听萧元策那隐隐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怎的如此着急,我这不是来了吗?” 顾知意的脸色有些难看,就是因为不想看到你,所以才跑的这么快呀! 只不过她再抬头的时候,又换上了那副爱慕不已的神色,“知意只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而已,太子哥哥当时的模样……” 顾知意说着哽咽一声,掩面而泣,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萧元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心疼的神色,虽然不明显,但是这也说明,他对这个愿意为自己豁出性命的女子有了一丝感情。 萧元策皱眉,拍了拍她的肩膀,“是真的,我没事了,别哭。” 顾知意止住了哭声,她擦着眼泪,始终没有看萧元策,“那就好,知意要回府跟爹娘报平安了。” 她在面对萧元策的时候向来不行礼,因为觉得那样太过生疏。 这一次她照样没有行礼,说完之后根本就没有给太子挽留的机会,侧了侧身绕过他跑走了。 您还是跟女主玩去吧,在下就不奉陪了! 萧元策抬手,快要抓住她的手腕时突然顿住,他回头看向那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云昭。 萧元策顿时将对顾知意的那份怜惜感动抛到脑后,非常惊喜的道,“云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云昭也没有行礼,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我来接知意回家。” 这一次他没有收手,但是也只触到了云昭的衣角,很快那片衣角就从他掌心溜走,再也抓不住。 这段时间终于没了顾知意的戏份,她就一直待在王府之中哄自己的便宜老爹。 一开始宁王还总是臭着张脸,但是在顾知意的每日请安问候之下,他的态度就缓和了很多。 这一日,顾知意照样早早起身,给宁王送去了参茶。 宁王语气责备,但是那脸上的笑却快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你自己身子还未好全,不好好在自己闺房中养着,倒日日跑到我这来。” “放心吧,为父的气已经消了。” 顾知意将参茶放到宁王的手边,非常认真的道,“是女儿不孝,总是惹父王生气,父王总是包容女儿的任意妄为。” 她低着头,声音低了些,“女儿心里都清楚,父王是这世上最好的父王了。” 说着说着就有些心酸,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砸。 “哎呦!”宁王看到后彻底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有些无措的拍着顾知意的后背,“别哭别哭,要是让你娘知道是为父把你弄哭的,不知道要怎么收拾我呢。” 顾知意突然破涕为笑,“知意不哭。” 说实话,穿书之前,他是一个不喜欢哭的人,但是到了这个书中世界之后,好几年的眼泪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流光了。 有的时候是演戏需要,但是有时却是真的委屈感动,比如说现在。 这段时间,云昭一直在用药膳给她补身体,之前的精气神终于被补回来了。 刚好再过不久就是宁王的生辰,于是她就托人去联系了潇湘先生。 有才华的人脾气都怪,他极负盛名,但是却不附庸风雅攀附权贵。 每天有那么多请帖送到他的居所,其中不乏王公贵族的,但是只要他不喜欢,就不会给那人面子。 顾知意是觉得上次那一面,他对自己印象应该不错,所以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递上了拜帖。 没想到还真得到了回应,于是她收拾了一番就要出门。 与她同行的还是女主,顾知意觉得自己现在不论到哪里都要带上女主,不管是不是走剧情。 有一种神奇的安全感只有女主能带给她。 万一一不小心再遇到变态,还能有女主给她撑腰! 其实现在瘟疫横行,上京城限制进出,宵禁也更加严格。 云昭治好了太子的病,还献上了药方,取得了很大的成效。 她每天都很忙,要去医馆观察感染瘟疫之人的病情变化,这段时间也没有休息好。 这个陪她的时间是硬挤出来的,就算是坐在马车中也在闭目养神。 顾知意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开口道,“姐姐,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吧,我们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她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云昭枕在这里。 云昭睁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我很重。” “没事,姐姐看上去如此清瘦,能重到哪去,来吧。”这段时间女主都在尽心照顾自己,她要在有限的能力之内还些欠的东西。 否则她会良心不安,到时候怕是很难再下毒手了。 云昭也没有再推脱,调整了一下姿势,蜷缩成一团,小心的枕在顾知意腿上。 她闭上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身体也有些僵硬。 顾知意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哄小孩一般,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 云昭的身体很快放松下来,真的睡了过去。 马车停下的时候她还没有醒,顾知意赶紧掀开车帘,示意车夫不要出声。 第28章 更恶毒的女配 顾知意的腿已经有些麻了,但仍旧不忍心吵醒她,本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呢。 在院子里饮茶的潇湘先生秦竹,见到带有宁王府标志的豪华大马车后,顿时激动起来,甩起膀子大喊道,“是华阳郡主来了吗?” 心思都在云昭身上的顾知意被吓了一跳,再垂眸就跟她来了个对视。 云昭坐起身,皱着眉头揉了揉她的腿,“抱歉,没想到我真的睡着了,腿麻了吧。” “没事。” 这么一会儿功夫,秦竹就已经走过来掀开了车帘,在见到里面的人时愣了片刻,接着以极快的速度放下车帘,转过身去。 他的表情有些扭曲,就不该手贱! 云昭先出来,然后抬手扶一瘸一拐的顾知意扶下来。 “潇湘先生向来洒脱不羁,没想到还有害羞的时候呢。”顾知意看着秦竹调笑道。 秦竹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这哪是害羞,明明就是害怕! 秦竹嘿嘿笑着,“华阳郡主难得想起在下这个散人,所以难免激动了些,失礼之处还望郡主见谅。” 顾知意并不想多待,她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过几日就是我父王生辰了,他喜欢你的字,你帮我写一帖贺词。” 她想了想,“我给你一百金。” “郡主这是什么话,既然是宁王生辰,那帖贺词就送给郡主了。” 顾知意摇头,“我给你的收下便是,若你真想贺寿,就再送一副字来。” “我父王要是收到你亲自送的字,肯定很高兴。” 秦竹的表情异常夸张,“哎呀呀!郡主真是孝顺。” 顾知意皱眉,“好假,在我面前就不用摆这些虚架子了。” 她身边的侍从将一百金递给秦竹后,顾知意才继续道,“潇湘先生若是有空,就在家父寿辰那日走一趟,若是没空,就让人把字送到宁王府便可。” 顾知意在离开时对秦竹颔首示意,少了一贯的高傲,矜贵的气质更是醒目。 秦竹看着云昭的背影啧了几声,“这家伙还真是学什么像什么。” 生辰礼的事情解决好后,顾知意就变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心安理得的当一个死宅。 毕竟这段难得的悠闲时光过后,她又要重新当回那个兢兢业业的工具人了。 由于今年的灾患再加上瘟疫,宁王的寿宴就没有大办,一切从简。 也就是现在瘟疫得到了控制,不然的话连这个简易的寿宴都没有。 秦竹在宁王寿宴那天真的来了,还拿了两幅字,专门提到了顾知意,这可惊呆了不少人。 宁王见到秦竹后,就像是见到了偶像的粉丝一样,激动的脸都红了,不停的跟秦竹说话。 别人都不管了,还是见宁王妃的脸色不对,他才勉强举杯说了几句话。 宁王不喜欢太子,所以这场寿宴并没有邀请太子参加,但是萧元策的礼也送到了。 不过一送来就被扔到了库房中。 总之这个生辰对宁王来说过得十分开心。 瘟疫彻底消除之后,皇帝下了道旨,封云昭为归宁郡主,虽比不上顾知意的封号尊贵。 但是也算是有品阶在身,他日纵然身上沾了官司,受审的时候也不用下跪。 云昭有了一座御赐的府邸,只是她仍旧住在宁王府,皇帝赏了她好些金银珠宝。 顾知意就调侃了她几句,没想到她还真的答应请吃饭。 地点还是珍馐阁,刚下马车,远远就听见一阵马蹄声。 一阵风吹过,珍馐阁门口出现了一位骑着枣红色骏马的红衣女子。 女子手勒缰绳,马儿四蹄扬起堪堪停下,这才没有撞上马车。 顾知意眯了眯眼,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女子长相英气,眉眼间还有几分煞气,一看就不好惹。 司徒代玉瞥了眼挥手驱尘的顾知意,翻了个白眼,翻身下马,随后将缰绳甩给门口的小二,就进了珍馐阁。 将司徒代玉的表情尽收眼底的顾知意立马看向云昭,瞪着眼睛,指了指进去的人,又指了指自己,气笑了。 “你…你看到了吧,她刚才在对我翻白眼诶,她是不是有点毛病?” 闹市纵马的人是她,险些撞到人的也是她,竟然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实在是太嚣张了。 这个绝对忍不了,“莲香!刚才那个没有教养的女子是谁!” 莲香小步跑到顾知意身侧,“郡主你忘了?她是靖国公府的嫡小姐,司徒代玉呀。” 一瞬间,顾知意脸上气愤的表情消失,“原来是她呀。” 这不就巧了,竟然遇到了同行。 在恶毒这方面,顾知意觉得,原主完全比不上这个司徒代玉。 她求爱的手段比原主更加极端。 若是原主看到太子多看了别的女子几眼,或是多说了几句话,她顶多跑去警告几句。 但是司徒代玉不同,她也是自小就受尽宠爱,再加上经常出入军营,脾气火爆异常。 因她自己有几分实力,又仗着家世显赫,有看不顺眼的人,也不管对方什么背景,直接上手。 她向往仗剑天涯的侠客生活,但又没有分辨是非善恶的能力,所以手上也沾染了好几条无辜之人的性命。 在外面吃了些苦头,就又回了上京城。 她看不上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唯独对宣王一见钟情。 在看到宣王对女主不一般的态度后,几次为难女主。 下场也很惨,比原主率先退场。 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一个变态,一心找死的人没人救得了。 顾知意才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呢,免得倒霉。 她跟云昭并肩而行,语重心长的提醒道,“姐姐,就刚才走过去那女子,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遇到她小心一点。” “她要是敢为难你,你直接动手就好,有我给你撑腰,打伤了算我的!” “放心,只要她不主动招惹,我就不会去惹麻烦。”云昭眉眼弯弯,笑的温柔。 顾知意叹了口气,“可是有些人,你的一味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云昭垂眼盯着她,“何故发出这样的感慨,还有人能让你退…” 她突然顿住,是有这个能让她主动做出让步的人。 第29章 皇叔好品味! 顾知意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随口答道,“自然有了,还不止一个。” 这一次,叶向凌没有跟来,听叶青萍说,他去参军了。 顾知意心情有些复杂,他果然听话,也是真的痴情,同原主一般。 今儿珍馐阁请了最有名的角前来唱戏,戏台子就搭在了一楼大厅。 这一次她们没有再去三楼包厢,而是坐上了二楼的看台,每一个位置都用屏风隔开。 屏风后面是用饭的地方,前面则罢了几张椅子,桌上也摆了好些瓜果点心,是看戏时吃的。 戏台子上演的是《紫钗记》,顾知意之前不听戏,但是此刻的表情却十分认真,虽然她听不懂。 顾知意正在剥橘子,转头一看,发现叶青萍竟然哭了。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拿出手帕替她擦泪,“青萍,你怎么了?” 叶青萍抽泣一声,“真的是太感人了。” 顾知意有些懵,见叶青萍又全神贯注的看向戏台,顿时明白了,她在为戏折子里的人哭。 顾知意又重新靠在椅子上,拿起放在一旁的橘子吃起来。 这种情况她非常理解,之前看小说电视剧的时候她也哭过。 只是可惜她并不知道这场戏演了个什么。 顾知意偏头想要看看云昭是什么反应,结果她也恰好扭头,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悲伤的表情。 “怎么?可是看不懂?”云昭从刚才就发现了。 那台下就算是男子,在看到精彩处时,脸上也会有几分动容。 偏她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表情有几分新奇。 “我…”顾知意刚想狡辩,就想起来原主本身也不爱听戏,所以她点头承认,“是不怎么能听懂。” 云昭笑道,“这《紫钗记》讲的是李益和霍小玉的故事,他们因紫钗结缘……” “晚妆淡素,丰姿绰约,艳如绝世容。欲见珠钗今生今世莫叹飘蓬。” “三载怨恨尽扫空,双影笑拥不语中。” 云昭平缓动听的声音停下,台下的乐声也恰巧结束,不绝于耳的掌声响起。 顾知意也跟着鼓掌,台下的人身段唱功确实不错。 叶青萍终于破涕为笑,鼻头红红的坐直身子,掌声就没有停下。 戏唱完了,也就该开饭了,顾知意还没站起来,叶青萍已经快步往外走了,“知意,你们不用等我,先吃吧,我要去见见余闻。” “诶!”顾知意转身伸出手,刚要叫住她,就发现已经看不到她的人影了。 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动作这么快呢。 顾知意身子都垮了,她也想去看看,都不知道等等,哼!见色忘义。 她还没有从被抛弃的悲伤中缓过神,脑袋就一疼,她捂着额头,低头一看,一颗枣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云昭立即朝斜对面看去,顾知意猛地站起身,“谁呀!这么没有公德心,乱扔东西,砸到人了不知道吗?” “哈哈哈,小知意,我们又见面了。”魅惑勾人的声音传来。 顾知意瞬间僵住,这个声音真的好耳熟。 她捂着额头的动作慢慢变成了挡脸,动作自然的转身,想要当做没听见。 “啊,应该是距离太远了,小知意才没听到,去找她吧。” 这很像是自言自语但又恰好能让她听清楚的声音让顾知意成功停下。 她放下手,隔着一个看台对萧元卿挥了挥手,露出非常意外的表情,“皇叔,你怎么也在这里?哈哈,真巧呀!” 最后几个字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感觉,她这是什么神奇的吸引变态体质,上京城很小吗?这都能遇到。 萧辞卿坐在太师椅上,姿态慵懒的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向顾知意,“小知意,小叔叔点的这出《紫钗记》如何呀?” “原来这出戏是皇叔点的,怪不得如此引人入胜,皇叔真是好品味!”她竖起一根大拇指,甭管他说啥,夸人总没错。 突然,他们中间的看台有了动静,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人,是司徒代玉。 她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萧辞卿,恰好把顾知意给挡了个严实。 顾知意眼中涌现出希望的光辉,拉着云昭立即开溜。 “姐姐,我们换一个地方聚吧,宣王也不是什么好人,咱们离他远点。” 云昭的眼中有一丝笑意,她还挺知道保护自己,就是在情之一事上太过执着。 撞了南墙,被伤的遍体鳞伤了也不知道避开。 顾知意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她拉开门,先小心探出头张望一番,确定没什么可疑的人后,才安心跑出去。 “先去找青萍,不能把她一个人留下面对这么危险的人物。” 她的步子有些快,发间精致的后压在晃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被司徒代玉打扰到的萧辞卿目光有些危险,只是嘴角带笑,“这位小姐为何一直盯着本王?” 他说着看了眼易风,易风点头,退了出去,刚出门,只看到了顾知意扬起的衣角。 他跟了上去,主子要有意,他就要暂时把人留下。 被自己的心上人用那么勾人的眼睛看着,司徒代玉的心不受控制的砰砰跳个不停。 她收到消息才来了珍馐阁这个销金窟,没想到真的见到了宣王,还在他隔壁。 原先还觉得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有些让人心烦,但是现在觉得那戏折子就是她姻缘的印证! 司徒代玉的突然变得羞涩,她的声音也被刻意放柔,“宣王殿下,小女司徒代玉,是靖国公府的嫡小姐。” “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在上京城,也是近日才回来的。” 萧辞卿一脸恍然,“哦~原来是靖国公的孙女呀。” 靖国公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司徒代玉是靖国公嫡长子的嫡女。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女丁,他们自然是把所有好的都给了她,平日里对她非常放纵。 司徒代玉搅着腰带,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邀约。 “相请不如偶遇,宣王殿下的这顿饭就由小女来请吧,不知代玉是否有幸能与您一同用膳?” “怎能让你破费,你那桌就算在本王的身上,只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确实不宜与外男相处一室。” 萧辞卿站起身,腰间的面具晃了晃,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本王还有事,就先走了,司徒小姐请便。” 第30章 戏子余闻 萧辞卿对司徒代玉点了点头,绕过屏风。 “殿下!”司徒代玉着急的向前跑了两步,趴在栏杆上喊了一声,可惜萧辞卿并没有片刻停顿。 “代玉,怎么了?”一个手拿长剑的男子走到司徒代玉身后。 他甚少见到司徒代玉如此失态。 “我见到他了!”司徒代玉激动的抓住宋俊楠的胳膊。 “他?” “对!我的心上人宣王殿下,你先在这里等我!”她说完非常急切的绕过屏风,去寻找萧辞卿的身影去了。 “唉,代玉!”宋俊楠转身,司徒代玉却已经跑远了。 宋俊楠握拳,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桌子旁坐下,一杯接一杯不停的喝着闷酒。 本来约她来此是为了趁气氛正好表明心意的,但谁能料到竟让她见着了心上人。 宋俊楠是青玉山庄的少庄主,行走江湖的时候遇到了司徒代玉,本来以为是走一段路的缘分。 但是却被她娇憨的性格所吸引,自此便记挂在心上了。 后来得知她是靖国公府的小姐,也曾生过退却的想法,但是后来发现真的放不下,就追随而来了。 顾知意到了后台,找了一会才终于看见了叶青萍,她对面站的正是余闻。 还是戏台上的扮相,他神色温柔,看着一个人的目光中带着脉脉温情,很容易让无知少女沦陷其中。 叶青萍就挺像那个无知少女的。 顾知意松开云昭的手腕,三两步跑到叶青萍身边,先是对余闻点了点头,然后对叶青萍道,“青萍,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知意,不然你先走。”叶青萍眼中的害羞还未褪去,她小声对顾知意道。 顾知意有些傻眼,没想到温柔懂礼的世家小姐也是一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叶小姐,你还是跟这位小姐回去吧,你们结伴而行安全许多。”余闻开口说话了。 这一次叶青萍只犹豫了会儿,便对着余闻温柔一笑,离开了。 顾知意走着走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余闻一眼,这家伙模样身段确实好,很容易能博得女子好感。 但是…顾知意皱眉,总觉得这家伙不是表现出来的这样。 余闻见顾知意看他,笑着点了点头,又坐下继续卸妆。 “知意,怎么这么急呀?”她才刚跟余闻聊了两句话,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呢。 “我刚才见着宣王了。”顾知意皱眉,现在还是叶青萍的事比较重要,“青萍,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余闻?” 叶青萍脚步顿住,她睁大双眼,有些惊讶的道,“你…你怎么知道?” “你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我怎么会看不出来。”顾知意抓住叶青萍的手,并没有立即劝她,而是问道,“为何会喜欢上他?” 叶青萍低头,唇角带着名为幸福的笑,“听他唱戏的时候,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能被他牵动。”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想要让他认识我,他的目光能在我身上停留哪怕一刻,我就能高兴好几日。” 这难道不是把余闻当成偶像了吗? 了解到原因后,顾知意就开始语重心长的道,“青萍,你对他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种崇拜,千万不要把这两种感情弄混淆了。” 叶青萍将手抽回,她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知意,我能分清自己的感情,你不用劝我了,你不也是同样痴恋着太子,明知你们之间并无可能,却从未放弃。” “那又何必来劝说我。” 顾知意张了张嘴,她说这句话确实没什么信服力。 “可是青萍,你已经有婚约了,还是离那个余闻远些才是。” “好了!”叶青萍转身,“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顾知意快步追上,却在门口险些撞到一人,还好云昭拉住了她。 “华阳郡主,主人想要见你,烦请等上片刻。”易风不卑不亢的道。 顾知意只能眼睁睁看着叶青萍走远,果然不能在陷入爱情中的少女面前诋毁她的心上人。 她叹了一口气,原文中描写叶青萍的篇幅不多,只说了她后来过得并不是多如意。 顾知意只晓得叶青萍哭着闹着把原先极好的姻缘给退了,不久之后嫁给了一个家境并不是太好的人。 知道的人很少,应该只有本家人了解几分。 叶青萍嫁人后,同原主越发疏远,后来原主是在叶向凌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她被丈夫休弃,或许是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回了镇远侯府,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她性情变得古怪,甚少再与人交谈,在镇远侯府住了没多久,自请搬去了别院居住。 顾知意越想越烦躁,“我没空,让开!” 易风却还是直愣愣的在那里站着,“抱歉郡主,你必须有空。” “凭什么他想见我,我就一定要乖乖的等着他?”顾知意抬手,复又放下,她是文明人,从不打人。 熟悉的轻笑声传来,萧辞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屋外,“谁的胆子这么肥,竟然敢气小知意,你告诉小叔叔,我替你报仇去。” 易风这时候终于让开,将一脸惊悚的顾知意彻底暴露出来。 她现在又重新回忆起了那日的情景,他就是用这么轻飘飘的姿态,让她见证了一场残忍的虐杀。 顾知意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道,“没…没人惹我生气,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皇叔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很久没见到小知意了,想要多跟你待一会儿。”萧辞卿一张绝美的脸上带着轻笑,慢慢踱步而来。 “不了,皇叔平时那么忙,我就不耽误你了。”顾知意对云昭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 只是她刚迈出一步,退到一旁的易风就伸出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顾知意看向他,脸上是隐忍的怒气,“让开。” 萧辞卿挥了挥手,“易风,你惹小知意生气了,该罚。” 易风立即跪地抱拳道,“属下知错,这就去领罚!” 顾知意觉得他这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连忙道,“等等!什么领罚?” 第31章 行走的小肥羊 萧辞卿已经站在了顾知意面前,“不过是挨上十鞭子,小罚罢了。” 眼见着易风马上就要彻底离开视野了,她急道,“我没气,他也不用受罚。” “哦~”萧辞卿回头,“小知意为你求情,这一次就先饶过你了。” 易风停下,折身走到萧辞卿身后站定,“多谢主子,多谢郡主。” 要不是念着他也曾为自己求情,她才不会管呢。 “小知意过来,我们还没有一起吃过饭呢。”萧辞卿轻轻对顾知意招手道。 云昭走到顾知意身边,她的眸光很淡,看着萧辞卿说,“她不饿,宁王妃让我看着她,我们该回去了。” 萧辞卿偏头,“又是你。” 顾知意左右看了看,这就是女主跟男二之间奇妙的缘分吗? 在众人之中,男二总是能第一眼注意到女主。 萧辞卿的目光有些危险,“胆子挺大,但本王可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忤逆本王的人。” 顾知意的表情有些疑惑,他们之间的发展好像有些不对,男二应该一开始就对女主很有好感才是,怎么感觉他动了杀心呢? 她连连摇头,不对不对!他们或许要换成欢喜冤家的有爱关系了。 “对!你是哪来的贱民,竟敢对宣王殿下如此无礼!” 顾知意抬眼看去,是司徒代玉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她冷哼一声,“你又是哪来的贱民,敢对归宁郡主无礼。” 司徒代玉快速瞥了萧辞卿一眼,快步走来,“我叫司徒代玉,祖父靖国公。” 顾知意一脸恍然,“哦~原来是那个离家一年气倒亲娘的不孝女呀,你竟还敢拿靖国公府的名头到处招摇。” “啧啧啧!真是…”顾知意摇头,目光极度鄙夷。 司徒代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这个暴脾气自然忍不了,“你这个贱人又是谁!竟然如此诋毁我,真是找死!” 顾知意的脸上带着不屑的冷笑,“贱人自是不配知道本郡主的名讳!” “我管你什么郡主!”司徒代玉忍不下这口气,就要动手,却轻易被易风给扣住。 “殿下面前,不得无礼!” 萧辞卿全程一脸宠溺的看着顾知意,从未分给司徒代玉一丝余光。 他见过她恐惧生气的样子,这幅伶牙俐齿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真有趣。 “殿下,是她先出言不逊的!”司徒代玉狼狈的仰头看向萧辞卿,希望他主持公道。 “哦?可是本王觉得小知意说得甚是有理,念在司徒小姐是初犯,本王就不与你计较了。” 他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好歹是靖国公府出来的小姐,基本的礼数还是要懂得,司徒小姐…还是回去再好好学学吧。” 司徒代玉不敢置信的望着萧辞卿,易风把她松开后,她直接跌坐在地上。 顾知意这时候也不想着走了,一副八卦脸,这个宣王一出手,可真是杀人诛心呀! 他又看向顾知意,偏头笑道,“小知意,你再拒绝的话,本王可就要生气了。” 顾知意闻言,立即提着裙摆小跑到萧辞卿身旁,“皇叔别生气,知意陪您吃饭。” “姐姐,你也一起,让我们看看皇叔平日里都吃些什么山珍海味吧。”看到司徒代玉吃瘪,她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也没再推拒。 云昭的心情也非常不错,因为方才顾知意在维护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她看上的人,容不得别人欺负。 司徒代玉在原地瘫坐良久,她完全无视来往的人,直到宋俊楠出现,她才有了动作。 司徒代玉抓住宋俊楠的胳膊,手指骨节用力到发白,她仰头,眼睛布满红血丝。 她不甘的吼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我那么喜欢他!” 宋俊楠满脸心疼,一把将她揽在怀中,“都是他的错,是他有眼无珠,看不到你的好。” 司徒代玉捶着宋俊楠的胸口,放声哭着,“坏蛋!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她用的力气很大,一心想要把内心的情绪发泄出来,但是却忽略了宋俊楠的感受。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捶出内伤了。 最后还是宋俊楠把司徒代玉带走,才避免她持续出丑。 回到了宁王府,顾知意还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没想到她也能跟宣王那个变态如此和谐的吃一顿饭。 她觉得萧辞卿有点不对劲,他对自己有点太过热情了。 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绝对是另有所图,但是自己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费心图谋的? 顾知意低头左右看了看,突然捂住自己的脸,莫非他是觊觎她的美貌? 下一刻她就否决了这个不成熟的想法。 萧辞卿就算是要觊觎也该觊觎女主才是。 顾知意把叶青萍当成好友,知道她未来的命运后,自然不可能放任她跳进火坑。 于是她把自己不走剧情不出门的原则暂时放到了一边。 从茗儿那里得到叶青萍的位置后,她就立即带着莲香前往。 女主现在没空陪自己到处逛了,她近几日频繁出入皇宫。 听说是去太医院跟院使院判之类的人探讨医术去了。 莲香扯了扯顾知意的衣角,“郡…小姐,要不要多带些侍卫出来?就我们两个人的话,遇到危险奴婢挡不了多久的。” “哎呀!”顾知意一把抓过莲香的手腕,让她离自己近些,“放心吧,皇城脚下不会出什么事的。” 莲香唠叨一路,她耳朵都快要听出老茧了。 她不相信自己会那么倒霉,只要单独行动就会出事。 顾知意戴着帷帽将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她非常自信,绝对没人能认出她。 莲香却是一脸忧虑,顾知意这身装扮,衬得她非常神秘,光是看背影就想要让人一探究竟。 更别说她的穿着如此考究,在城里的地痞流氓眼中,简直就是行走的小肥羊。 “小姐,这上京城的坏人可多了,我们只是两个弱女子,很容易吃亏的!” 顾知意停下,她已经感觉走的有点累了,“你难道还不相信你家小姐的聪明才智吗?”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骄傲的挺起胸膛,“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能被人掳走不成?” 第32章 我在贿赂你 莲香无奈的叹了口气,哎!自家郡主终究还是太单纯了,不懂得人世险恶,她一定要保护好郡主! 已经到了街上,她紧紧跟在顾知意身后,警惕的四处看着,只要发现一个人盯着顾知意,她就死死的瞪着人家。 顾知意则是被路边的小玩意吸引了目光,她想着时间还早,于是就在街边逛了起来。 她在一个摆满栩栩如生的泥人摊前停下,拿起了一个小兔子问摊主,“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一个眼中泛着精光的中年男子,他一见顾知意就知道她的身份非富即贵,斟酌一番后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顾知意并没有上套,她的手有放下的趋势,“多少钱呀,两文钱?” 摊主眼睛瞪大,这猜的有点准,但他表现的却非常愤怒,“什么两文钱,这个要二十文!” 顾知意皱眉,一看这个摊贩就是在坑她,但是她却并没有离开。 又拿起一个小鹿形状的泥塑,“那这个呢?” 这一次小贩要价更狠,“这个也就五十文。” 瞪走了那些眼睛黏在顾知意身上的人,莲香终于想起了正主,连忙跑过去。 顾知意还在问价,“那个呢?” “三十文。” “那个呢?” “四十文……” 渐渐地,小贩开始变得不耐烦,他一叉腰,一副要打人的架势,“我说你到底买不买,是不是找茬!” 莲香立即护在顾知意身前,“你凶什么!开门做生意还不让人问价了!” 他们这里的动静自然也引来了一些围观的人。 顾知意的声音浅淡,并没有生气,“别着急啊,实在是你的手艺太好,这摊上的东西我都感兴趣。” 小贩脸色好了许多,顾知意又开始问价,“这个多少钱?” 小贩犹豫了一会儿,“这个…四十文。” 他也是随便报的价钱,现在也记不得一开始说的是多少了。 顾知意好听轻缓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疑惑,“不对呀,你刚才不是说这个三十文吗?” 小贩急了,“我的东西,我说多少就多少,不买就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顾知意笑了,“随意哄抬价钱,可是要去吃牢饭的。” 小贩有些慌,“你不要污蔑我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我可没有污蔑你,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顾知意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指了指围了一圈的人。 “是呀!你做的事情太不道德了!” 都是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他们恨不得两方打起来。 小贩黝黑的脸被气成黑红色,他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要去打顾知意。 一个手脚不稳,撞翻了好些东西,顾知意往后退了两步,“啧啧啧,这一下就损失了好几百文钱了吧!” 小贩站稳身子,还想去追,却被顾知意扔来的泥塑砸了脑袋。 这是她刚才趁乱拿的,小贩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你这个贱人别跑,我今日就要打死你。” 碰!一个银疙瘩又砸上了他的脸。 顾知意充满笑意的声音传来,“我扔了三块银疙瘩,谁捡到就是谁的!” 此话一落,原本看热闹的人顿时一哄而上,将小贩围在里面。 莲香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郡主真的如此机智。 顾知意挑了挑莲香的下巴,“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我们走吧!” 她将钱袋挂在腰间,转身的时候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人。 他也看了好久的热闹了,顾知意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很有气势。 见那个戴着帷帽的白衣女子走远,司徒承冀才收回视线,“倒是挺聪明。” “将军,上京城中这样聪慧的女子很多,您多出来走走,说不定就有夫人了。”他身旁的护卫一有机会就化身媒婆。 恨不得随便找一个未婚女子就让他们原地成婚。 司徒承冀皱眉,“东周!” 东周立即闭嘴低头,知道将军最听不得这个了。 可是夫人把将军的终身大事交付于他,他又怎能让夫人失望! 他家将军风姿卓绝,玉树临风,身份又如此尊贵,可是如今都二十有三了还未娶妻,甚至连侍妾都没有。 他怎么能不操心呀。 要不是见将军也对军营里的男子不感兴趣,他都要怀疑将军有断袖之癖了。 这次是因为老太爷寿辰,皇上才特地准许将军归京,若是不能在这段时间寻一钟情之人。 将军怕是就要再耗上几年了,将军不着急,可是夫人却等不了啊! “走吧,娘她应该已经在等着了。”司徒承冀这一次回来是一身便装,快马加鞭赶回,就是为了能在家多待一段时间。 顾知意觉得自己出一趟门真是容易遇到事情。 好不容易到了百戏楼,戏才开场,她跟着小二哥到了二楼,找了个能看到叶青萍情况的位置落座。 台上还是那出《紫钗记》,叶青萍也仍旧看的入迷。 顾知意抓了一把瓜子,莲香站在她身后,给她倒茶。 “莲香,你也坐。”顾知意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莲香放下茶壶,“小姐,这不合规矩。” 顾知意扔下瓜子壳,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按在了桌子一侧坐下,她却像是被烫到了屁股,弹起身。 “莲香,你是我的贴身丫鬟,站着很容易被发现的!”顾知意仰头,被轻纱挡着,她看不清莲香的表情,只是语气严肃。 莲香这才慢慢坐下,手中又被放了一把瓜子,“吃,我偷偷溜出来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我在贿赂你。” 顾知意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莲香,“你不能拒绝我的贿赂,不然下回出来不带你。” 莲香立即捻起瓜子往嘴里放,“莲香接受小姐的贿赂。” 顾知意满意一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真乖。” 瓜子吃多了嘴巴有点干,她掀开幕篱喝了一口茶,并没有再放下,反正叶青萍听的正入神,看不到自己。 “莲香,你觉得那个余闻是个什么样的人?”顾知意撑着下巴,有些好奇的问道。 莲香看了眼戏台上的人,很认真的回道,“一个漂亮点的戏子。” 莲香不喜听戏,自然感受不到余闻的魅力,她见识过皮相好的人多了,也并不觉得余闻样貌惊艳。 第33章 爱情这东西 莲香觉得,像余闻这样的戏子,能为自家郡主唱戏,那是他的福分! 顾知意抿唇感叹道,“爱情这个东西可真是神奇,能把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人联系在一起。” 莲香看着自家郡主,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郡主喜欢太子,那是因为自小青梅竹马的情意在,倒也是不难理解。 但是叶小姐喜欢这个戏子,就有点…况且她还跟丞相家的嫡子有婚约。 长孙公子文采斐然,性情温和,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夫君人选,为何偏却得不到叶小姐的欢心呢? 台上的这出戏结束后,叶青萍立即起身,看样子是去找余闻。 顾知意连忙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茗儿已经看到了她,指了指外面。 顾知意立即吩咐莲香去跟茗儿汇合,而她则跟上叶青萍。 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瓜子壳都快抓不住了,两人才出来。 顾知意立即又往墙根贴了贴,见两人有说有笑的快要走远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虽然莲香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不要单独行动,但再不跟上去,那两人都要消失了。 两人到了市集上,这个时间点人很多,好在他们走走停停速度缓慢,这让顾知意不至于跟丢了。 后来两人进了一家书店,顾知意则到了一个书画摊,她一直在朝书店内张望,手中摸着画卷。 “诶,这位姑娘,这画卷上的墨迹还未干呢!”有一道声音急急传来。 顾知意回神,她收回手,看着眼前花了的画卷,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两银子,“这些够了吗?” 文凤图愣住,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还没来得及去深想,面前的女子就跑开了。 她看上去有些着急,走走停停,像是在跟踪别人。 文凤图皱眉,他拿起桌上的银子,在这里待了好几日,总算是有了第一单生意。 他拜托周围的人替他看摊,自己则拿着一副画卷追了上去。 顾知意的视线全在叶青萍身上,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眼前的人流有些少。 下一刻她就撞上了一人,匆匆说了句抱歉就想离开,却被人给抓住了肩膀,“撞了小爷还想走?” 被这么一耽搁,叶青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 顾知意有些烦躁,她转头,“那你想怎样?” “让小爷看看你长什么样?小爷可以考虑放过你。” 他说完就抬手去掀顾知意的帷帽,却被她一把拍开了手,“流氓!” 嘿!平日里横行惯了的纨绔子弟,甚少遇到顾知意这样处变不惊的女子,顿时兴致更大。 “嘿呦~你这小脾气本小爷喜欢,今日小爷还偏要看看你长什么样。”他挥了挥手,身后跟着的护卫将顾知意给围了起来。 “小娘子,趁着小爷现在心情好,你还是乖乖配合些,免得吃苦!”他又来掀顾知意挡脸的轻纱。 “可是本小姐心情不是太好,你知道招惹本小姐的下场是什么吗?”顾知意站在那里没动,语气暗含威胁。 恶霸却不怕,“小爷倒想试试,究竟会有什么下场。” 这条街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纷纷叹息,却没一个人敢去阻止。 那个恶霸可是李太尉的儿子,虽然是庶出,但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能招惹的。 文凤图也在这些人中,他的手紧紧攥着画卷,终究是没有上前,他始终记得,自己还有母亲要照顾,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文凤图刚要离开,莲香就推开人群挤了进去,他的脚步顿住,猛然转头看向顾知意。 那帷帽之下果然就是华阳郡主,他的脚仿佛被钉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看到顾知意样貌的恶霸呆住,张着嘴愣愣盯着她。 直到那被掀起的轻纱被冲进来的莲香重新放下,他才终于回神。 李弘业咽了咽口水,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呢? 这样一对比,后院的那些精挑细选的侍妾顿时变成的脚下的灰尘,碰一下都嫌脏。 “美人,你跟我回府,我许你正妻之位,荣华富贵怎么样?” 莲香挡在顾知意面前,“你这登徒子是何人!竟敢觊觎我家郡…小姐!” “君?”李弘业急切的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本公子叫李弘业,家父是李太尉。”说到后面,他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管你老子是谁,快点让开!不然我家老爷绝对不会放过你!”莲香张嘴就骂,这种货色竟然敢觊觎自家郡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小爷在跟你家小姐说话,快让开!”李弘业的手下立即上前去拉莲香。 顾知意当然不能看着莲香被欺负了,“放肆!谁敢动她我砍了谁的手!” 李弘业笑嘻嘻的去抱顾知意,“美人别生气,我等不及了,不如现在你就跟我回府,等生米煮成了熟饭,求亲的帖子自然会送到你府上。” 结果他还没碰到美人,胳膊就挨了一下,他抱着胳膊,看向眼前书生模样的人恶声道,“你竟敢打我,来人!废了他的胳膊!” 顾知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书生,感觉有些眼熟,她抬脚踹向跟她抢莲香的打手。 打手吃痛,松开了莲香,得了自由,莲香立即推了她一把,“小姐快跑!” “莲香!”顾知意叫了一声,她环视一圈,咬牙跑出了人群。 她记得不远处就是官府,一直在这耗着根本无济于事。 李弘业见她跑了,急忙喊道,“快去把我的美人追回来!不然饶不了你们!” 看热闹的人反而都往顾知意离开的路口挤,让这些打手寸步难行,能拖一会是一会儿。 这等荒唐事,他们也看不下去。 顾知意真的是拿出了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连帷帽掉了她都没管。 到了官府的时候鬓发已经有些散乱了,她快步走到一个门卫面前,“那边有人闹事,快点跟我来!再晚一点就要闹出人命了!” 见顾知意生的国色天香,门口护卫的语气也非常和善,“这位姑娘,当街闹事不归我们管,你应该去衙门。” 顾知意有些傻眼,“你们这里离得近,所以我才来了这里,快调集人手,人命关天呀!” 第34章 本郡主担待! 门口的护卫笑了,他指了指身后,“你知道这里面关的都是些什么人吗?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若是因为人手减少让他们趁机逃走,你担待得起吗?” “本郡主担待!”顾知意冷声道。 眼前的护卫打量了她一眼,“你是……” “华阳郡主!本郡主命令你们立即派人!”她满身气势,眸光凌厉。 护卫还在犹豫,一道朗润的声音响起,“给华阳郡主拨些人。” 顾知意仰头,见走来的是一个气质卓绝,面容精致贵气的男子。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还是感激的对他点了点头。 “郡主若是着急的话,可以先骑在下的马前往。”司徒承冀考虑的十分周全。 没想到闹市中见到的女子竟会是华阳郡主,而她此刻又如此狼狈,不知是遇到了何事。 顾知意扭头,就看见了一批毛色发亮,体格健硕的白色马儿。 她也没有客气,直接翻身上马,原主学过骑射,所以她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顾知意回头看向站着的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司徒承冀。”司徒承冀从容应道。 “司徒承冀。”顾知意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调转马头,“我记住你了!” 见人到齐了,顾知意一夹马腹,很快消失在街上。 司徒承冀弯唇,“东周,我们也去看看。” “好嘞!”东周非常乐意,难得看将军积极一回,还十有八九是为了一个女子,铁定要跟上呀! 顾知意的速度很快,她回去后就看到莲香被人押着,而帮她的书生则被人压在地上,两只胳膊被分别架起。 李弘业手中拿着手臂粗的木棍,就要动手。 “住手!” 她拿起马背上的弓箭,对准李弘业,“你再不住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弘业看向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顾知意,眼睛都快看直了,“美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扔下手中的木棍,快步朝顾知意走去。 “别过来!”顾知意并没有收回箭,冷声道。 李弘业倒真的停了下来,“美人你别冲动,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又一阵马蹄声远远传来,顾知意松了一口气,要她杀人,她确实做不到。 赶来的人将李弘业团团围住,莲香和文凤图也被救了出来。 莲香得到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奔到顾知意身边查看她的情况,“郡主,您有没有受伤?” 顾知意替她擦眼泪,“幸好有你护着,我才没事,你呢?” 莲香朝后退了一步,拽起自己的衣袖随意擦了两下眼泪,“莲香没事,郡主不用担心。” 顾知意这才将目光转到文凤图身上,“多谢帮忙,你可有受伤?” 文凤图连忙摆手,“小生无碍。” 他顿了顿又接着问道,“小生文凤图,不知郡主可还有印象?” 顾知意挑眉,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只是忘了正主长什么样,“原来是你呀。” 那边李弘业还在叫嚣,“你们知不知道我爹是谁!敢得罪小爷,不想活了是吧!” 顾知意冷笑一声,“不想活的是你吧!” 她走过去,“亏得你爹还是太尉,生出的儿子却是这等当街行凶强抢民女的混蛋。” “如此枉顾律法,给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李弘业却没有把顾知意的话放在心上,“小美人,你还是不明白权势的重要性,他们根本就不敢动我!” 顾知意笑了,“没关系,他们不敢,本郡主敢就行!” 她抬起胳膊,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到李弘业身上,引来一阵惨叫。 李弘业这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碰到了硬茬,毕竟眼前这个绝美的女子听到他爹的身份后没有丝毫惧怕。 那只能说,她的身份很尊贵。 “郡主,我们自然会惩处他,您就不用动手了。”再不阻止怕是就要闹出人命了。 顾知意冷哼一声,她扔下手中的马鞭,对赶来的司徒承冀道,“你的马鞭脏了,改日我再送个新的给你。” “你是靖国公府的人对吧?” 司徒承冀点头,然后他就见她多看了自己两眼,似乎要记在心中,然后转身离开。 文凤图也跟在她身后,走了有一段距离,她突然停下,从自己腰间解下那个精致的钱袋子递给他。 文凤图并没有接过来,“郡主,画钱已经结清了,甚至还多了。” “不是画钱,你为了我得罪了那个家伙,我怕他找你麻烦,拿着这些钱先避一段时间。” 顾知意见他还不接,直接将钱放到他手中,“你是读书人,应该要参加考试,这段时间就好好温习。” “这些钱就当是我对你的资助,发达之后别忘了我就好。” 顾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努力,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郡主…” 顾知意已经带着莲香走远了,他才将目光放在手中还带着馨香的钱袋上。 “小生一定不会辜负郡主期望!” 顾知意在路上雇了一辆马车,到了宁王府的后门,刚下车就发现顾锡华抱胸倚在墙上。 他看了顾知意一眼,“竟然敢偷偷溜出去,你死定了!娘要见你。” “你怎么回来了?”顾锡华之前在国子监,吃住都在那里,又不是逢年过节的,他竟然回来了。 “是呀,一回来就听到你闯了什么祸事,你还真不让人安生。”顾锡华有些嫌弃的道。 顾知意站到他面前,一直盯着他,搞得他都有些不自在了,“你干嘛!虽然我英俊潇洒…哎呦!” 顾锡华捂着自己的脑门,“顾知意!” 顾知意收回手,她还从来都没有弹过这么成功的脑瓜崩呢。 “臭小子,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明明是那些蠢货觊觎你姐的美貌,最后怎么就成了我的错了。” “你不出门,他们还怎么觊觎你的美…”顾锡华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因为他姐姐这眼神有点可怕呀。 “怎么?长得好看还不能出门了,这是哪来的荒唐规定,他们管不住自己,我就让他们长长记性!” 顾知意冷哼一声,离开的时候还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顾锡华抱着自己受伤的脚,蹦蹦跳跳的努力稳住身子。 他抓住莲香,“你主子吃枪药了?” 莲香也冷哼一声,很嫌弃的甩开他的手,快步跟上顾知意。 第35章 娉为妻奔为妾 顾锡华呆呆的看着莲香走远,最后小声道,“这主仆俩还真是一个样。” “看什么看!”顾锡华扬起拳头,威胁还没离开,站在那里看热闹的车夫。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双手背在身后,一瘸一拐的进了王府。 等顾锡华到的时候,顾知意已经依偎在宁王妃怀中,一脸委屈的诉苦了。 宁王妃一脸气愤,等见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个混账东西,知意受了欺负,你倒替外人说起自家人的不是了,我真是白养你了!” 他当时就是嘴快,后来想想确实是自己不对。 “娘你别生气。”他转头看向顾知意,“对不起。” 顾知意挑眉,这次他认错倒是挺快,她摆了摆手,非常大度的道,“算了,谁让我是你阿姐呢,原谅你的出言不逊了。” 顾锡华找了个椅子坐下,拿起一个橘子,“那个不长眼的蠢货是谁呀!竟然想着去调戏你。” 顾知意想了想,“好像是什么太尉之子,叫李…” “李弘业!”莲香咬牙道,她特意记的,等的就是这一刻。 顾锡华眯了眯眸子,他看了顾知意一眼,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哈哈哈,他的眼睛是被屎糊住了吧,竟然觉得你漂亮,真是没品味!” 顾知意还没动怒,宁王妃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们知意天生丽质,你眼睛才是被屎糊住了。” 顾锡华讪讪的点头,“是是是,我眼瞎。” 顾知意很不道德的捂嘴偷笑,在宁王妃面前说她宝贝女儿的坏话,他真是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呢。 平白闹了这么一出,顾知意被看的更严了,她但凡出门就有一大堆人跟着。 于是就变成了莲香跟茗儿互通消息,有什么异常茗儿都会及时通知。 顾知意偶尔也会去百戏班,每次去都能见到叶青萍,她气消了很多。 顾知意也不再劝她,否则断绝关系的可能都有,她是真的完全陷进去了。 见面的时候,她一直在说余闻的好,说他是怎么温柔体贴的。 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含情脉脉的眼神,顾知意知道完了,他们怕是已经确定关系了。 于是她旁敲侧击的问他们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叶青萍满脸羞意,“我们发乎情止乎礼,并没有做什么违背礼法的事情。” 顾知意稍稍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他们可能有过牵手拥抱,但是还没有生米煮成熟饭,这就好这就好! 不然的话,她怕是真的扭转不了她的命运了。 “青萍你做的很对,男人呀都是有一种劣性根,得到的越轻易他们就越不会珍惜。” “余郎跟其他男子才不同呢,他对我一心一意。”叶青萍并不赞同顾知意的说法。 但是她也知道,顾知意这是为了自己好,余闻的身份让顾知意有那么多怀疑顾虑,她理解。 所以才没有打算把这段感情告诉她。 “好好好!”顾知意并不想跟恋爱中的女人争辩,这个时候的她们没有半分理智。 恋爱脑真的是太可怕了,还好她不是。 爱情这玩意儿一旦成了生命的全部,轻则自己倒霉,重则家破人亡呀! 顾知意握住叶青萍的肩膀,十分郑重的叮嘱道,“青萍,你一定要记住,就算你家里人不同意,也不要头脑一热就跟余闻私奔。” “你读了那么多书,应该明白娉为妻奔为妾的道理,不要为了一个男人的几句花言巧语,就把自己的骄傲尊严给丢掉了。” 叶青萍有些愣怔,她曾经真的有过这样的想法,她笑了笑,“放心吧知意,我记住了,有你这个闺中挚友,是我此生幸事。” 顾知意放开叶青萍,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那是自然,可不是谁都能成为本郡主的朋友!” 靖国公寿宴那日,顾知意一早就被莲香的夺命连环催给叫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坐在梳妆台前,撑着下巴有气无力的吩咐道,“今日太子哥哥也会到场,本郡主要成为全场最漂亮的那个,一定要让太子哥哥第一眼就注意到我!” 莲香有些无奈,“遵命郡主!” 古人梳洗需要的时间很长,梳妆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的瞌睡虫就全跑了。 看着自己面上精致的妆容,她非常满意的点头,“还是莲香的手艺好,回来后给你奖励个鸡腿。” “多谢郡主!”她身为顾知意身边的贴身丫鬟,见过的世面比那些普通小姐还要多。 但是只要是顾知意赏给她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能让她高兴好半天。 穿上那身流光溢彩的紫色衣裙,顾知意的气质更是华贵无双,浑身净是优雅睥睨的气势。 顾知意挑起莲香的下巴,挑了挑眉,“本郡主是不是美呆了?” 莲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低着头,“郡主绝对能艳压群芳的!” 顾知意满意点头,“走吧。” “郡主。”莲香连忙拿起放在首饰盒中那嵌着名贵宝石的金镯,“把这个也带上吧。” 顾知意伸出胳膊,手腕上戴着的还是云昭送的白玉手串。 莲香刚要把手串摘下来,顾知意却突然收回手,“不用了,太子哥哥上回就训斥过我太过奢侈,就戴这个手串吧。” 又是太子,他就知道说郡主的不是,根本就不值得郡主上心。 顾知意抬脚,身上环佩叮当,脑袋上的东西太多,她的头好重。 “莲香快扶住我。”她感觉自己只要一个不稳就能来个华丽丽的摔跤。 顾知意提着裙摆上了马车,云昭这几日都住在了太医院,但是今天会到靖国公府。 她手中的请帖是靖国公府特意递上的。 毕竟男女主一聚到一起就知道,这是又到了走剧情的时候了。 顾知意把玩着腕间的白玉手串。 今天的剧情跟她没什么关系,全是云昭的主场。 靖国公喝下了司徒代玉献上的茶,结果中毒了。 幸好有云昭在场,不然的话,好好的寿宴就要变成祭日了。 第36章 两个死对头 马车停下,外面热闹的祝贺声传来,顾知意拿起放在一侧的精致木盒。 在莲香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很明显感觉到周围嘈杂的声音静了一瞬,她跟在宁王妃身后。 到门口的时候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响起,“宁王妃,里面请。” 顾知意抬眼看去,脚步顿住,突然笑了笑,“司徒承冀,我没记错吧。” 司徒承冀笑容得体,他点头,“郡主好记性。” “知意,你是如何认识承冀的?”宁王妃也停了下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她看司徒承冀为人就很不错,比太子强多了。 “司徒公子帮过我呢。”顾知意将手中的木盒递给司徒承冀,“这是我特意找人做的新马鞭,还给你。” 司徒承冀的面容难掩惊讶,有些迟疑的接过木盒,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物件,她还真就记挂到了现在。 顾知意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根白色的马鞭,很漂亮,手柄由白玉环绕,跟她一样富贵宜人。 “我见你的坐骑是白色的,就也定做了一根白色的马鞭,怎么样喜欢吗?拿出来试试手感吧。” 除了太子,还没有哪个男子能让自家女儿说这么多话呢,她满意的笑着,“知意,你跟承冀先聊,娘先进去了。” “嗯。”顾知意回头看了宁王妃一眼,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她拿着木盒的另一端,“你拿出来试试吧,若是不舒服,我再拿回去让他们重做。” “不用了,我很喜欢。”司徒承冀抚摸着手柄,触感温润,让人爱不释手。 “哥哥,诶~这位是谁呀?” 顾知意转头,就见司徒代玉正一脸惊奇的走来,但是在看清她的样貌后就愣在了原地。 顾知意勾唇,“啊,我忘了,司徒公子你在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婷婷袅袅的走过司徒代玉身侧,完全看不出两人有过节。 司徒代玉神情愤怒,她快步走向司徒承冀,一把打翻了他手中的木盒,马鞭掉落在地,白玉手柄立即裂了一条缝。 “哥哥,她是谁!你为什么要跟她走那么近!” 司徒承冀赶紧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马鞭,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皱眉摸索着上面的裂缝。 司徒代玉继续无理取闹,还想伸手去夺,“这是什么破东西!” “够了!” 司徒代玉被吓住,下一刻以更大的声音吼道,“哥哥你凶我!你怎么能为了那个狐狸精凶我!” “还不快把小姐带下去!”司徒承冀知道自己妹妹的秉性,他对门口的护卫道。 “都别碰我!哥哥,你千万不要被她给迷惑了,她不是什么好人!” 司徒代玉被拖了下去,门口很多人都在对司徒代玉指指点点,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了,祖父寿宴都敢这么闹。 司徒承冀拱了拱手,“小妹不懂事,让各位见笑了,快请进。” 议论声终于小了很多,等寿宴即将开始的时候,他才到达宴席。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马鞭,并没有交给小厮,而是挂在了腰间。 顾知意身边坐着的就是长孙宜仙,旁边坐着的是萧禾挽,好家伙!两个都是死对头。 她的好姐妹叶青萍今日并没有来,刚才她收到消息,原来叶青萍病了。 顾知意的双手置于小腹,腰背挺直,不屑的瞥了眼依旧病殃殃的长孙宜仙,又对着萧禾挽互相翻了个白眼。 萧禾挽嘲讽道,“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我皇兄就是不喜欢你!” 顾知意抚了抚鬓角,气定神闲的回道,“你又不是太子哥哥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兄的太子妃就该是长孙小姐这样娴雅端庄的人。”其实萧禾挽也算不上对长孙宜仙有好感,但是为了能气到顾知意,她就愿意这么说。 果然就见顾知意抓着手帕,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萧禾挽,你喜欢她这样的,你就自己娶,别带上我太子哥哥好吧!” 萧禾挽一时哑口无言,“我跟她都是女子,怎么娶?你这话实在是荒唐。” 顾知意突然掩唇笑道,“我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竟真想娶她呀!哈哈哈~” “你!”萧禾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也快要红的滴血。 “不准笑!”她直接上手去捂顾知意的嘴。 幸好顾知意早就有所警惕,身子向后歪了歪,躲过了萧禾挽,但是脑袋太重,她起不来呀。 眼见着就要在这种重要场合出丑了,还好有人在后面接住她,稳住了她的身子。 顾知意坐稳后,立即推开也因为重心不稳趴在自己腿上的萧禾挽,回头道谢。 “多谢…诶?司徒公子,你又帮了我一次。” 顾知意仰头笑着,露出了一排瓷白的贝齿,“要不是你,我就要出丑了。” “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他低头看着顾知意,并没有将目光移到别的小姐身上。 他们并没有说几句,司徒承冀就离开了这里。 他处理好了外面的事情,突然有丫鬟说母亲找他。 没想刚来就见她往后倒去,想也没想就扶了一把,幸好她没觉得自己冒犯。 掌心似乎还有她身上的温度,司徒承冀突然回神,压下那抹异样的心思。 萧禾挽连忙拍打着自己刚才跟顾知意亲密接触的地方,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顾知意扯起嘴角,一巴掌拍在她身上,“都怪你,害得我差点出丑。” 萧禾挽罕见的没有还手,“怎么就怪我了?明明是你自己没有坐稳。” “要不是你突然出手,我也不至于没坐稳呀!” 她抚了抚自己被弄皱的衣裙,“希望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主动投怀送抱还假装嫌弃,你怎么是个阴阳人呀。” 萧禾挽瞪大双眼,“你才是阴阳人呢!谁投怀送抱了,你以为本宫稀罕?” 顾知意抱胸,看着她挑了挑眉,意思非常明显。 因为顾知意跟萧禾挽,她们这一桌非常热闹。 一个个憋笑憋的都非常辛苦,她们看起来不对付,但是在外人看来更像是一对欢喜冤家。 第37章 我跟你关系很熟吗? 两人还没来得及彻底吵起来,乐声响起,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顾知意将目光放到对面搭建好的台上,训练有素的舞姬鱼贯而入,随着乐声翩翩起舞,特别养眼。 顾知意拿起筷子,边吃边欣赏歌舞,等会儿靖国公府的二小姐就要出场了。 这个女配小白莲很有几分本事,出场后几乎是处处压司徒代玉一头。 知道司徒代玉爱慕宣王,她还险些做了萧辞卿的侧妃,快要把司徒代玉给气炸了。 萧禾挽见顾知意看的入神,她撇了撇嘴,也将目光移到台上。 就这种程度,完全比不上宫里的舞姬,顾知意真是没见过世面。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知意就差不多饱了,她撑着下巴,这个有心机有手段的女配该出场了。 台上的舞姬褪去,乐声一变,穿着仙鹤裙,长相清丽动人的女子登场。 不是多惊艳的长相,但是却容易让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 她的舞比前面的舞姬高了不止一个层次,就连萧禾挽都看的聚精会神。 一舞终了,毫无意外的赢得了满堂喝彩,司徒淑蕊盈盈一拜,“孙女给祖父拜寿了,祝祖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哈!好好好!淑蕊快起来吧。”靖国公笑得脸上皱纹更深。 “这…”萧禾挽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顾知意,却突然顿住,转向另一边问道,“这靖国公还有其他孙女吗?” 被萧禾挽问话的女子连忙回道,“有的,不过因为是庶出,先前又一直生活在别庄,所以鲜少有人知道。” “我觉得她比那个司徒代玉强。”萧禾挽想了想,“把她叫到这里吧。” 她身旁回话的那个小姐,立即当了这个跑腿的人。 司徒淑蕊倒没有因为自己是庶出而自卑,姿态恭敬中又带着丝不卑不亢,却又不会让人反感。 “司徒…”萧禾挽突然忘了她的名字。 “淑蕊,臣女名叫司徒淑蕊。”她低头轻声道。 她司徒淑蕊这一世,绝对不会再任人摆布,绝对不会再嫁给那等纨绔子弟,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宣王是吗?你喜欢宣王,那她就要让宣王心中只有她,让你也尝尝求之不得,痛彻心扉的滋味。 顾知意撑着下巴,她眯了眯眼睛,怎么感觉这个司徒淑蕊身上这么大的怨气呢。 她的脑袋突然空白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道这就是自己的金手指吗? 可以知道书中人物的一些信息。 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卵用,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 司徒淑蕊是重生的,不是因为顾知意的到来而产生的蝴蝶效应。 她在原着中,本来就是重生之人。 但是再洞察先机,她也只是一个配角,注定要败在主角光环下。 “哦,淑蕊,我看你跳舞不错,有没有兴趣入宫去指导一下我的舞姬们。”萧禾挽态度很好,虽是询问的语气,但也知道没人会拒绝她。 除了顾知意…… 司徒淑蕊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没有一丝不愿,“当然可以,公主看得上臣女,是臣女的福分。” “好,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好人。”萧禾挽对她顺从的态度非常满意,冲淡了刚才在顾知意那里吃瘪后的不愉快。 谁料旁边传来一声婉转的轻笑,萧禾挽立即转头,“顾知意,你笑什么?” 顾知意摆手,“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司徒淑蕊悄悄抬眼看向顾知意,上一世,以她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资格见到华阳郡主这样的人物。 世人皆传她姿容无双,是个一顶一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她之前只在世人的传言和丈夫的口中听过她的名讳,但是华阳郡主有一段时间也成了她的执念。 上一世,她嫁给了李弘业那个混蛋,经常能在行房事的时候听到华阳郡主的名字。 李弘业每每提及华阳郡主都是一脸痴迷,说她是多么高贵不容侵犯,是天上的仙人,世上的任何女子都比不上她。 司徒淑蕊虽然不喜欢李弘业,但是他终究是自己的丈夫,这种话听久了,她难免会心生妒恨。 她开始特意打听华阳郡主的消息,到了后面还会学习她的穿着打扮,只为了能让李弘业多给她几分好脸色。 对于那时候的司徒淑蕊来说,华阳郡主做得事情太过离经叛道,她为了太子做的那些事情,都太过疯狂。 她一边觉得华阳郡主这样做有违礼法,一边又渴望她也能如华阳郡主那样追寻自己想要的。 但她不敢,她活得如履薄冰,她必须要步步为营,才能给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儿谋一条好一点的出路。 后来她听说,华阳郡主死了,具体因为什么不知道,但是世人皆传她死的并不光彩。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心中是有惋惜怜悯的。 华阳郡主是她的记恨对象,同时也是她的精神支柱。 若不是华阳郡主,她怕是会在成婚后不久就自缢而亡了。 或许她们真的有某种联系,她因为华阳郡主多活了一段时日。 但是当华阳死后,她的寿命也走到了尽头。 她腹中还怀着孩子,就被李弘业给活生生打死了。 司徒淑蕊回神,她的目光十分复杂,华阳郡主其实也是一个可怜人。 顾知意察觉到了她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怜悯之情,挑了挑眉,司徒淑蕊这是在可怜自己吗? 若是没记错的话,原主跟她并没有什么交集才是。 感受到顾知意的视线,司徒淑蕊连忙低下头,她不想报复华阳郡主。 毕竟前世,高高在上的华阳郡主都不知道有她这一号人。 司徒淑蕊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自作多情,还是在笑那些因华阳而遭受的苦难。 萧禾挽觉得顾知意心里一定在偷偷骂她。 不明白顾知意为什么笑,她心里真的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好东西就是要大家一起分享才更有趣,说出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萧禾挽不死心的道。 顾知意将目光从司徒淑蕊身上收回,瞥了眼萧禾挽,“我跟你关系很熟吗?为什么要逗你开心!” 第38章 你在此处等着,不要到处走动 司徒淑蕊看着顾知意,眼底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痴迷。 对!就是这样!华阳郡主平生活得恣意,本就不该藏匿自己的情绪。 她突然也觉得,是太子配不上华阳。 萧禾挽真的要抓狂了,“顾知意,你不跟我作对是不是浑身难受!” 顾知意有些惊讶的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我比作虫子。”萧禾挽咬牙,她真想掐死这个嘴欠的人。 “太子殿下到!” 顾知意眼睛一亮,蹭的一下站起身,她的动作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太子……”当看到萧元策身边的云昭时,她突然不再出声。 萧禾挽顿时抓住机会,满眼嘲讽,“哎呦~在宫里时,我就经常见皇兄去找云昭,这到了宫外还是形影不离。” 她眸光一转,声音大了几分,“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呢。” 顾知意内心也十分赞成,这是官配,能不般配嘛。 但是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紧紧盯着走来的两人,眼中尽是失落受伤。 萧禾挽张了张嘴,剩下那些嘲讽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司徒淑蕊看看顾知意又看看站在萧元策身边的云昭。 听闻太子就是为了那个女子,亲手将华阳郡主送到土匪窝的。 顾知意抿唇,手中的帕子都要被扯成两半了,随即愤而离席! 她的表现众人都看在眼中,女子则是纷纷惋惜摇头,感叹她是个痴情种。 她已经到了该退场的时候了,不走难道还要去跟云昭撕逼不成? 莲香连忙跟上顾知意,生怕她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郡主你别生气,太子殿下跟表小姐只是顺路而已。” 顾知意的步子很快,她当然知道了,现在的女主可看不上太子。 她要是闹起来,剧情就进行不下去了,女主还怎么显现她的神通。 她在靖国公府的后花园找到一座风景不错的凉亭,坐在这里吹吹凉风,还是挺惬意的。 “莲香,你去给我拿些瓜果。”顾知意倚在栏杆上吩咐了一声。 莲香觉得自家郡主此刻平静的有些不正常,“那郡主你就在此处待着,千万不要到处走动,等着莲香。” 她说完转头就跑,顾知意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我累了,就在此处等着,莲香!再给我带些点心回来呀!” “小知意想吃什么点心,小叔叔去给你买。” 萧元策站在她身后,满眼笑意,不是见到自己心上人跟其他女子走在一起,所以吃醋了吗?怎么还有胃口吃那么多东西。 顾知意立即站起身,非常艰难的转头,苦笑道,“皇叔,你怎么来了?” “小叔叔见你如此伤心,所以特意跟来的,本来还以为你会想不开呢,没想到……” 顾知意的嘴角抽了抽,怎么感觉这个变态有点遗憾呢? “怎会!只要我不放弃,任何女人对太子哥哥来说都只能是过眼云烟。” 顾知意扬起下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一个男人的心不在你这里,你再怎么严防死守都是徒劳。”萧辞卿看着她淡声道。 顾知意垂眼,“我心里清楚,可是怎么办?我心里只有太子哥哥。” 萧辞卿走近轻轻抚摸她的发顶,“那是因为你见的人太少,天下好男儿何其多,以后跟着小叔叔出去走走,自然会忘了萧元策。” 虽然萧辞卿的声音十分温柔,但是顾知意却感觉自己浑身寒毛倒竖。 她觉得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会被无情的扭断。 顾知意连忙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戒备。 萧辞卿的手僵在半空,他危险的眯了眯眸子,“你在害怕我。” 顾知意连忙摇头,她脑中灵光一闪,声音都是不成调的颤抖,“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对太子哥哥是怎样的感情。” “他救过我的命,对我来说,只有他才有资格成为我的丈夫!” 妈呀,还好她机智,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借口。 她的这席话,让萧辞卿沉思良久,他收回手,碰到了腰间面具上的铃铛,悦耳的铃声伴着他的话传来。 “我的小知意,果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很好。” 顾知意紧贴在身后的柱子上,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她总觉得萧辞卿的最后两个字别有深意。 “小姐,今日是老太爷的寿辰,您别怄气了,免得再让老太爷不高兴。” 司徒代玉身边的丫鬟见她没出声,还以为她听进去了,又赶紧道,“您是不知道,司徒淑蕊那个狐媚子在寿宴上出了好大的风头,把您都给盖过去了。” 司徒代玉一下被触到了某种机关,她指着凉亭中的人,“照我看,司徒淑蕊的狐媚劲儿跟那个顾知意比起来差远了!” 虽然知道他们是叔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见到宣王待顾知意如此亲密,她就嫉妒的发狂! “诶呦!小姐,这话可不兴说,快走快走,要是被发现就遭了。”丫鬟抓着司徒代玉的胳膊就要离开。 但是谁料司徒代玉听到这话更来劲,走出来盯着顾知意道,“这是我府上,为何要我避让。” 萧辞卿转身,他一早就发现有人躲在暗处,原来是这个女人。 “有些人呀,在别人府上就注意些,别像个狐狸精似的见人就勾引!”她这明显是在指桑骂槐。 顾知意看了眼萧辞卿,觉得司徒代玉真是心黑嘴毒,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但是她并没有出声,司徒代玉有自己的任务在身,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她祈祷司徒代玉赶紧离开,但是萧辞卿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司徒代玉。 他的声音未变,还是那副含笑勾人的调调,只是顾知意却感受到了一丝不快和杀意。 “司徒小姐等一下,本王有些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司徒代玉停下,那份被叫住的雀跃被莫名的恐惧取代,她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顾知意立即走到萧辞卿身边,拉住他的手腕,“有些狗见到人就乱吠,但是我们总不能跟畜生一般见识吧。” 第39章 得了疯病就不要放出来祸害人! 她真的是害怕萧辞卿一个不爽,直接咔嚓了司徒代玉。 按照萧辞卿这么变态的性格,绝对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萧辞卿也真的跟上了顾知意的脚步,没有再同司徒代玉计较。 萧辞卿看着努力往前走的人,有些好笑的道,“你这么急做什么?害怕我杀了她?” “哈!怎么可能,我相信皇叔不是这么残暴的人。”顾知意的表情非常假,一点都没有信服力。 “我是呀,你之前亲眼见过的,忘了吗?”萧辞卿淡声道。 他向来不屑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性格和想法,尤其是在顾知意面前,他甚至希望向她展示出自己更多阴暗的一面。 就算他的皮囊极具欺骗性,但跟他见过面的人心中都有答案,那就是这个人是个惹不起的疯子。 顾知意的脚步顿住,她回头看了眼被丫鬟搀扶着离开的司徒代玉,这才松开了萧辞卿的胳膊。 萧辞卿立即叹息一声,“想得到小知意的亲近可真难。” 顾知意扬起职业假笑,“皇叔还是快些回去吧您可是重要人物呢。” “那你同我一起。”萧辞卿来了个反客为主,抓住了她的手。 “我无关紧要!”她的脸色有片刻扭曲,立即抽出自己的手。 看着她如此抗拒,萧辞卿也没有再强求,他负手而立,“那个老家伙哪里比得上小知意重要,我就陪你解解闷吧。” 顾知意此刻真的是欲哭无泪,大哥!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呀! 你这过分多的热情,我实在是承受不来啊! “我一点都不无聊。”她就是想要来这躲清静,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 “郡主!”莲香端着托盘回来,但是发现顾知意并不在凉亭,她就有些着急的喊了起来。 “莲香,我在这儿。”顾知意挥了挥手。 莲香立即跑来,她看到萧辞卿的时候脚步迟疑的了下,连忙行礼,“见过宣王殿下!” 顾知意拿过一个苹果,“皇叔若是想要一个人待着,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把苹果塞到萧策卿手中,快步离开,腰间的禁步晃动,在阳光下闪着光。 萧辞卿站在原地看着顾知意的背影,缓缓说道,“小知意今日很漂亮。” 顾知意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里面乱做了一团,司徒代玉一脸无措的站在那里。 祖父喝了她敬的茶后就开始吐血,可她是无辜的! “云姑娘,你快给靖国公看看。”萧元策对云昭道。 司徒家的人都在给云昭让路,她先是探了探靖国公的鼻息,按压了几下他的颈部,随后开始把脉。 她的面色有些凝重,“把那杯茶端来给我看看。” 司徒承冀立即端起桌上放着的茶盏,递到云昭手中。 云昭看了一眼,又闻了闻,随后将茶盏放下,“靖国公今日服用的是什么药?” 听完药方后,云昭差不多已经确定了靖国公的症状。 她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靖国公身体上的几个大穴扎了几下。 “这茶中有决明子,它与靖国公平日里喝的药中的几味药材相克,故而引发了旧疾。” “幸而救治及时,放心吧,靖国公没什么大碍,让他好好修养一阵,就能痊愈了。” 顾知意挤开人群,站在了最前面,她捂着嘴,“这是发生了什么,靖国公怎会?” 这时候,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到了司徒代玉身上。 萧禾挽指了指司徒代玉,“靖国公是喝了她端上去的茶出的事。” 顾知意眉毛动了动,她好不容易挤到太子身边,没想到旁边的人会是萧禾挽。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皇兄一来你的眼里就只有他,我在这里很奇怪吗?”萧禾挽一看顾知意的样子就知道她刚才没有看到自己。 顾知意刚想去抱萧元策的胳膊,宁王妃就清了清嗓子,“知意,过来。” 萧元策低头看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少女,她眉眼间带着熟悉的朝气,终于养回来了。 顾知意有些不舍得挪着步子,却突然被司徒代玉死死抓住了胳膊。 她眼睛瞪大,像是犯了癔症的人,异常可怖,“是你对不对!你记恨我捅破了你的那些腌臜事,所以故意陷害我对不对!” 顾知意皱眉,“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她拍打着司徒代玉的胳膊,这个女人真是没脑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能做出如此疯癫的举动。 活不过三集也可以理解是什么原因了。 场面又开始混乱起来,云昭见状立即起身,一把扣住司徒代玉的手腕,她吃痛,终于收回了手。 宁王妃也赶紧跑过来护住受了惊吓的顾知意,她把顾知意跑在怀中,“我的儿,你没事吧?” 司徒代玉已经失去了理智,“就是你陷害的我!我要杀了你!” 她说完还想扑过去,被司徒承冀抓住肩膀的时候还面目狰狞,“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司徒代玉终于安静下来,她的脸偏向一侧,表情有些呆愣。 司徒承冀怒声道,“还不快把小姐带下去!” 司徒代玉被拖走后,司徒承冀走到顾知意面前道歉,“是小妹的错,让郡主受惊了,改日承冀一定携小妹亲自登门道歉。” 宁王妃的脸色非常难看,本来她还对这个司徒承冀非常有好感,想着撮合一下他跟知意。 现在看来,幸好有了这么一出。 “没想到靖国公府的小姐竟是这样的货色,得了疯病就不要放出来祸害人了!” 顾知意惊恐抬眼,娘呀,您这么说真的可以么?这不是在得罪靖国公府嘛。 她不知道的是,宁王妃已经非常给靖国公府面子了,否则她能亲自动手给司徒代玉两巴掌。 司徒夫人也不敢出声,虽然司徒代玉也是她的宝贝疙瘩,但是这一次确实是她女儿的过错。 她还要上赶着去赔不是,“王妃,一定是父亲突发顽疾让代玉受了刺激,所以才会如此,您消消气。” “哼!她亲手递上的东西,她心里没点数?”宁王妃这句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第40章 你是我的女儿,凭何要退让! 宁王妃撂下这句话后,就搂着顾知意离开了靖国公府。 今日过后,司徒代玉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这上京城中叫的上名的世家,怕是都不愿意再跟司徒代玉结亲了。 司徒夫人气得牙痒痒,她恨宁王妃如此诋毁她女儿,也恨司徒代玉不争气。 但她更恨的却是司徒淑蕊这个看起来跟整件事都无关的人。 因为这个往日里不起眼的庶女,踩着她女儿的肩膀站在了众世家眼前。 她真的是跟她那个善使手段的狐狸精亲娘一样! 司徒淑蕊的娘毁了她引以为傲的家,如今还要毁了她的女儿,她绝不允许! 顾知意没想到宁王妃这个平日里温温柔柔的人,还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时候。 不过也能理解,女本柔弱为母则刚,更何况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女儿被欺负,她怎么忍得了。 宁王妃轻轻拍着顾知意的后背,“知意,那个叫司徒承冀的人,虽然他看起来为人不错,但你还是少跟他来往吧!” 顾知意乖巧点头,“放心吧娘,他们家有那么大一只母夜叉,我平常见着了一定躲着走。” 听她这么说,宁王妃又气得心口疼,“你是我的女儿,凭何要退让,要躲着走的人应该是他们!” “知意,日后若是再遇到那等疯妇,你只管出手,有爹娘给你撑腰!” “可是,我打不过他们怎么办?”顾知意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宁王妃。 宁王妃抚上她的侧脸,“那就回来告诉娘,娘让你弟弟给你出气去。” 她也是气糊涂了,她的女儿自小娇生惯养,怎么能跟那种腌臜货色动手,平白脏了手。 顾知意将脑袋埋在宁王妃胸口,努力忍住汹涌的泪意,她的声音娇娇弱弱,“娘,你真好。” 原主的情绪再次被调动出来,别说原主了,连她这个外人都十分动容。 可惜了,原主因为一个狗男人,伤透了宁王妃夫妇的心。 诶~话说,顾锡华那臭小子似乎也参加了宴会吧? 因为肚子疼而在茅坑多呆了会儿的顾锡华回来发现,自己的娘亲和姐姐都不见了。 只有从小陪在他身边的小厮还在等着,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觉得自己被遗忘也挺合情合理的。 小厮的表情愤怒,说实话要不是从小到大的情分在,他都想跟着王妃他们一起离开了。 这个靖国公府真的是多待上一刻都嫌晦气! 顾锡华在离开之前还回头看了眼靖国公府的门匾,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正好,明日还有个应酬,刚好去讨点利息回来。 回了房,顾知意立即让莲香给自己卸下这满头的珠钗,这一趟真是遭罪。 她当时怎么没有想到拔下来一个簪子呢,那自己也不会看起来那么像个弱鸡了。 顾知意突然握拳,不行,她不能再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了。 她要去学一些拳脚功夫,这样以后再遇到今日这种情况,就不会再如此被动了。 成为一个厉害的花瓶,才更配得上自己这倾国倾城的美貌。 想想到时候再遇到找茬的人,她一拳一个,一脚一个的,简直就飒爆了! 顾知意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傻笑。 她的侧脸被垂下的青丝挡住,身子又在小幅度的颤抖,看上去像是在压抑着哭泣。 云昭在床边站定,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有一丝担忧。 “知意。” 顾知意的身子僵了僵。 “你受委屈了。” 顾知意抬头,她的脸红红的,眼角泛着泪花,看起来非常无助。 云昭叹息一声,在床边坐下,“你放心吧,司徒代玉已经受到了惩罚。” 顾知意眨了眨眼,她意识到云昭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刚要解释,但是转眼一想,她没再说话,反而一脸柔弱的倒在云昭怀中,“姐姐,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云昭顿时怜惜的环住她的身子,“别哭,以后由我来保护你,谁要是再敢欺负你,我绝不会放过他!” 顾知意在心里鼓掌,不愧是女主,就是霸气。 “可是姐姐也不能一直在知意身边呀。”她的语气轻柔,是云昭少见的脆弱。 “姐姐,你医术高超,有没有什么能让我遭受危险时迅速脱身的药物呀?”顾知意仰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云昭连忙移开视线,她的眸光晃动,心跳快了几分。 “有,我明日就给你送来。”云昭的声音沉了几分。 得到想要的答案,顾知意从她怀中坐起身,笑容清浅,“姐姐真好,有姐姐在身边,知意就什么都不怕了。” 云昭看了顾知意一眼,又匆匆收回目光,她迅速起身,“我这就去给你配药。” 顾知意歪头不解的看着云昭逃也似的背影,跑这么快,是怕自己再提要求吗? 顾知意没想那么多,得到肯定的答复,她开心的躺在床上,十分期待云昭能给她做出什么东西来。 云昭迈出顾知意的院子后,又走了好久,那颗躁动的心才平复下来。 为什么只是被依偎在怀中的人看了一眼,她的心就乱了,仿佛看到了什么魅惑人心的千年狐妖一样。 她负手而立,尝尝吐出一口气,有些自嘲的道,“不是已经练就铁石心肠了吗?” 可是为何每次遇到她的事情,她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这样下去可不行呀…… 顾知意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她让莲香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就去找宁王妃去了。 她提出想要习武,宁王妃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然后第二日天还未亮就起身的顾知意,在自己院中见到了顾锡华。 顾知意打了个哈欠,“这一大早的,你在我院子里站着干什么?” 顾锡华一脸不爽,“你以为我愿意呀!还不是娘非要我来教你几招防身之术。” 顾知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就你?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想让你教呢!” “你这副小身板,能打得过谁呀!” “顾知意,你竟敢看不起我?”顾锡华咬牙,“那我就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他握拳,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响起,“不是我吹,这上京城中,还没有几人是我的对手呢!” 第41章 除非你能把太子打趴下 顾知意掏了掏耳朵,她还是不相信这个便宜弟弟的实力,毕竟上京城的那些世家子弟里,几个能有真功夫在身。 结果她就发现,低估别人是会付出代价的。 顾知意惨叫一声,“放手放手!” 莲香也很着急的在两人身边转悠,但是她不知道怎么解救自家郡主,“世子,你快放开吧。” 顾锡华非常得意的加重了一分力道,“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 “信信信!”胳膊被放开,顾知意立即开始挑衅,“你是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但我只是一个弱女子,除非你也能把太子哥哥打趴下,我就承认你厉害。” “你等着,有朝一日我就让你亲眼见识一下我的厉害。”顾锡华指着她,一脸倨傲。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顾锡华的容貌也十分惊艳。 尤其是现在,跟顾知意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知意暗自摇头,没想到他还真想跟萧元策打一场,真是个少年,这么一点激将法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快点吧,别耽误我时间了,我今天还有事要忙。”顾锡华有些不耐的招手,示意她过来。 为了活动方便,顾知意的一头柔顺青丝全被束起,只有一根玉簪固定。 但她正经的时候,倒颇像个英姿飒爽的侠女。 一个早晨过去,顾知意已经累的满头是汗,她正手软脚软的瘫坐在地上。 顾锡华却面色如常,他居高临下的嘲笑道,“就你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坚持不了多久的,放弃吧,免得受苦。” 顾知意本就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她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等下回你再从国子监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她抬手,狠狠地揉着顾锡华的俊脸,“小子,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不要瞧不起任何人,尤其是你聪慧机智坚韧不拔的姐姐。” 顾锡华抓住顾知意的手腕,不过并没有用力,他口齿不清的道,“顾知意你快放开我,我这么俊美的脸庞要是坏了,你可赔不起。” 顾知意松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怎么比我还自恋?”不愧是姐弟。 顾锡华护着自己的脸后退了一大步,“什么自恋,我这张脸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女,你能触碰到,偷着乐吧。” 顾知意实在是不想再看下去了,她十分嫌弃的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别在这里恶心我了,” “切,一点都不懂得欣赏。”他摆手,快步离开这里。 “我如此倾国倾城的样貌看久了,确实欣赏不来你这副尊容。” 顾知意的话成功让顾锡华险些绊倒,他似乎抖了抖,离开的速度更快了。 顾知意以胜利者的姿态骄傲转身,抱着桌上放了许久的茶壶,对着壶嘴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丝毫不注意形象。 反正这个院子里就只有她和莲香两个人,不需要注意。 “郡主您慢点,别呛着。”莲香十分无奈的提醒道。 大半壶水下肚,顾知意才放下茶壶,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云昭。 她愣了愣,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因为她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被情敌看到如此粗鲁的一面,确实是有些丢脸。 顾知意把茶壶放到桌上,抬手制止了想要给自己顺背的云昭,“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喝水的时候。” 她从自己怀中掏出来一包药粉,“这个是迷药,内服外用都可,见效很快,用的时候记得捂住自己的口鼻。” 顾知意接过迷药,左右看了看,到时候找个工匠把它分装到首饰中去。 她正高兴间,发间的玉簪被拔走,一头青丝散落。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不解的看向云昭。 “你的头发乱了,坐下我重新给你束起来。”云昭压了压她的肩膀。 顾知意坐在石凳上后还仰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自己的脑袋就被摆正,身后人磁性温柔的声音传来,“别乱动。” 顾知意很配合的乖乖坐好,她敲了敲桌子,示意莲香给自己倒茶。 云昭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游走,动作十分轻柔。 顾知意像是午后慵懒的猫儿似得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好了。”云昭拨正发簪的位置,走到顾知意身旁坐下,露出满意的笑容,“真好看。” 顾知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她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发现触感不对。 云昭解释道,“见你院中摆了好几盆栀子花,应当是喜欢,所以专门做来送你的。” “莲香,快去把镜子拿来。” 她想了想,也站起身,“姐姐你等着。”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女主送了她那么多东西,她也要回赠一个才是。 她进入屋内拿了一块玉佩递给云昭,“喏!这玉佩是我自小便戴着的,象征我宁王府,有了这个,没人敢欺负你。” 云昭看着那莹润光滑的玉佩,一看就是知道它的主人很珍惜它。 云昭接过玉佩,抬头看她,“你可知……算了。” 她的手指摩挲着玉佩,轻声道,“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一定好好收着。” 顾知意拿过莲香手中的镜子,左右看了看,随口答道,“别压箱底了,要时刻带在身边,必要时可以为你省去很多麻烦。” 她放下铜镜,“这玉佩在宁王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我的最特别,你看背面还有我的小字呢。” 云昭翻过玉佩,果然在上面看到一个意字。 顾知意起身,练了一早上的招式,她出了一身汗,“姐姐,我要先去泡个澡,再见。” 她的发尾晃动,扬起一个轻快的幅度。 云昭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这么重要的东西都给了我,是不是……” “自然是,郡主可是真的将表小姐你当成了亲姐姐了,平常这块玉佩旁人可是碰都碰不得呢。”莲香非常认真的道。 云昭回神,将玉佩放到怀中,她竟然忘了莲香还在。 “莲香,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这么喜欢姐姐,那我就把你送给姐姐做丫鬟吧!”顾知意回头,佯装生气的道。 第42章 如意馆 莲香闻言,连忙提着裙摆朝顾知意跑去,“不要,莲香一辈子都不要离开郡主。” 顾知意戳了戳她的脑袋,“说什么胡话呢,你不嫁人啦?” “不嫁……” 云昭看着关上的房门,又在院中坐了一会儿。 她从袖中拿出顾知意之前戴着的玉簪,细细把玩着。 顾锡华到了如意馆,这是上京城有名的秦楼楚馆,但又与寻常青楼不同。 这儿的姑娘都是清倌人,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愿不愿意接客都看她们自己的意思。 于是那些自以为有些才气的达官贵人们都愿意邀上二三好友到这里聚聚。 顾锡华到了天字包厢,里面已经坐了许多人,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舞姿曼妙的舞姬扭动着腰肢,一片奢靡暧昧之景。 顾锡华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锁定在一个面生的男子身上。 李元恺立即起身,亲自把顾锡华迎接到首位,“这个是我的弟弟,叫李弘业。” 他凑到顾锡华的耳畔小声道,“人我给你带来了,就别迁怒于我了吧。” 这个祖宗一生气,他们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顾锡华眯着眼打量着艰难从舞姬身上收回视线的人,眼神不善,就这种货色,还敢觊觎他阿姐,真是不知所谓! “喂!新来的,你起来介绍一下自己吧,既然是元恺的弟弟,为何以前没见过你。” 李弘业没见过这种场面,他只知道这人身份尊贵,但是却并不知道他是谁。 “我…我之前没在上京城,所以您才对我没映象,日后见多了就能记住了。”李弘业手脚局促,笑得十分谄媚。 其他公子哥纷纷目露不屑,庶出的人果然上不得台面。 顾锡华意味深长的道,“日后确实能经常见着,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李弘业立即坐直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去把如意馆的头牌妙梦叫来,听懂了吗?”顾锡华挑眉,压迫感顿时袭来。 李弘业立即点头,“妙梦,我记住了,这就去!” 他走后,屋内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这个小子还真去了,要不要去看看他是怎么被扔出如意馆的。” “放心吧。”李元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露出了外面热闹的街道,“我早就选了一个最佳的观赏房间了。” “还是李兄想的周到。” 李元恺冷笑一声,“那个蠢货还真以为我会给他介绍人脉,真是做梦!” 平白多了个弟弟来跟他争家产,虽是庶出,但他也不想放过这个父亲偏爱的庶子! 顾锡华倒了一杯酒,推开想要坐在他怀里的舞姬,“本世子告诉你们,那个什么李弘业得罪了我,以后见到他就给我狠狠地整,不要留手!” “好嘞,世子放心,这种事我们最拿手了!” “世子,我等很好奇,他这样的人是怎么得罪上您的。”都是混了许久的狐朋狗友,有什么不越矩的话也就说了。 顾锡华仰头喝下一杯酒,面无表情的道,“没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 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这话没人会信。 因为顾锡华在上京城的这些纨绔子弟中,脾气算是极好的了,若是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他是不会把事情做到这份上的。 他们猜测,很有可能是为了他那个上京第一美人的姐姐出气。 听说前段时间,李弘业调戏了华阳郡主,想要把人家抢到府中。 结果被华阳郡主抽了好几鞭子,还在牢中待了好几日才被李太尉捞出来。 还真是瞎了他的狗眼了,调戏谁不好偏去调戏华阳郡主。 在这上京城谁不知道,就算是得罪公主,也千万不要得罪宁王之女。 他们家最是护犊子,惹了华阳郡主,就是在跟整个宁王府作对! 楼下突然热闹起来,顾锡华起身走到窗边,正好看到李弘业以狗啃泥的狼狈姿势趴在地上。 也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那些龟爷竟觉得只把他扔出门外不过瘾,围上去对李弘业拳打脚踢。 惨叫声伴着愤怒的威胁声传来,“你们这些贱民,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爹是谁吗?” 他刚说完,惨叫声更大,他也不再虚张声势,大吼道,“我爹是太尉!” 落在身上的拳脚停了下来,他坐起身,“好呀,我记住你们了,给我等着,我一定带人掀了如意馆!” 李弘业还在叫嚣,楼上看热闹的李元恺见那个蠢货有给太尉府捅娄子的架势,急声喝道,“你这畜生,快住嘴!” 李弘业仰头,顿时像是找到了靠山,“大哥!你要为我做主呀!” 李元恺急匆匆的下了楼,他怎么就忘了,那家伙嘴巴没个把门的,迟早会再给他们太尉府招来大祸。 李弘业撑着地站起身,指着下手最狠的那个龟爷,“你们给小爷等着,我大哥下来了,绝对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还在放狠话,冲下来的李元恺扒开人群,飞起一脚就踹到了他身上。 李弘业被踹出去好几米远,躺在地上表情痛苦,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让那个祸害消停下来后,他立即转身对站在门口的老鸨赔不是,“赵妈妈,他第一次来,不懂如意馆的规矩,还望赵妈妈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老鸨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哎呦李公子,您瞧您说这话不就见外了吗?” “我自然是不会过多为难的,只是妙梦那边就难说了。” “这…可否让我见一面妙梦,我亲自向她致歉。”李元恺斟酌着开口问道。 “这就要看妙梦的意思了,算了,看李公子您是常客,我就给您指一条明路。” 赵老鸨扭着水蛇腰走到李元恺的身旁,她抬起满是脂粉味的帕子掩唇道,“听说世子爷也来了。” 李元恺顿时恍然大悟,他这一着急,倒是把顾世子给忘了。 如意馆的头牌妙梦,谁的面子都不给,却独独给顾世子留了几分温情在。 李元恺立即退后一步作揖,“多谢赵妈妈提点。” 他跑上楼,“世子殿下,这一次你可要帮帮忙呀,我都因为你得罪了妙梦姑娘了。” “你要负责去把她哄好!” 第43章 以后他就是我的驸马了! 顾锡华放下酒杯起身,抚了抚衣袍,“得了,既然你是替我办事,那我就去见一见妙梦吧。” 如意馆背后的主人身份很不简单,像他们这些经常出来混的都知道几分,所以都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尤其是如意馆里的妙梦,是最不能得罪的人。 之前有个人偏不信这个邪,强行闯入妙梦的房间,结果就被打了出去。 酒醒过后,身旁的狐朋狗友都在取笑他的自不量力。 他为了找回场子,又带了一堆人去打砸如意馆内的东西。 出了这口恶气之后就带着手下扬长而去,结果第二天却被发现死在家中,死法极其残忍。 那个纨绔子弟是家中的独苗,他爹就告上了官府。 官府的人查了一通后给出的答复是,那纨绔子弟是死于一个正在通缉的恶徒手中。 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件事背后绝对是有大人物插手,才会结束的如此草率。 毕竟报官的人在朝中也是有品阶在身,并且还不低。 妙梦是如意馆的头牌,她住的地方比一般千金小姐都要好。 妙梦在抚琴,顾锡华也没有打断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等一曲结束,顾锡华将手中的糕点扔到盘子里,热烈鼓掌,“好呀好呀,不愧是妙梦,这琴声真是余音绕梁啊!” 妙梦轻笑一声,娇嗔道,“平日里请你都不来,今日怎么主动找来了?可是听说了方才的事,所以担心我了?” 能成为如意馆的头牌,妙梦不仅琴艺一绝,样貌也是一绝。 她静坐的时候犹如菩萨仙子,笑起来的时候又是媚眼如丝,魅惑人心。 旁的人为了见她一面,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但唯独顾锡华不同,他看她的眼中没有妙梦见惯的痴迷欲望,反而视她于无物。 妙梦几次主动投怀送抱,他都无动于衷,顶多在她屋内喝几杯好酒,连碰都没碰她一下,听完曲子就离开。 这让妙梦对他兴致十足。 “刚才那个纨绔是我叫来的。”顾锡华抬眼看她,语气平淡。 妙梦亲自为他斟上一杯酒,“那为何不让他报上你的名号,若知道是你寻我,我定然不会推辞。” 顾锡华勾唇,眼中溢出几分邪气,“因为我的目的就是让他难堪呀。” “哦~他怎么得罪我们的世子殿下了?”妙梦将胳膊搭在桌子上,露出藕段似的玉臂,身子前倾,更显得她身姿曼妙无比。 如此美人,顾锡华目光却仍是平静无波,“你不用管,只需清楚,日后但凡那人来,都给我往死里打!” “倒是第一次见你戾气如此之重呢,那纨绔也有几分本事,放心吧,你吩咐的事情,我一定办到。”妙梦清眸含情脉脉。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把控不住,抱着美人共赴巫山了。 可是顾锡华在喝了一杯酒后,就起身,“这便好。” “诶!”妙梦连忙站起身,也不再凹造型了,“这才一会儿功夫,你怎么就要走了?” “我来你这儿,是为了让李元恺安心。”顾锡华的脚步顿了顿。 “哼,真是位薄情郎~” 顾锡华笑了,“知道就好,你也别在我身上死磕了我已有心悦之人。” 他说完拉开房门,没有丝毫留恋的跨步离开。 妙梦看着顾锡华的背影,“心悦之人,不知道哪个女子有如此能耐,竟让我们桀骜不驯的世子殿下,都动了凡心。” 见顾锡华出来了,李元恺连忙凑上去问道,“怎么样,妙梦姑娘答应了吗?” “本世子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吗?” 他负手继续往外面走,“你们几个若是没有尽兴,就继续留在这里,我先走了。” “世子慢走,下回再聚呀!”解决了一桩心事,李元恺非常热情的挥手告别。 顾锡华出了如意馆,侍从已经牵着马在外面等着了。 他翻身上马,刚要离开,上方就传来一阵尖叫。 顾锡华下意识的仰头,就见一黑影砸下,正正好落入他的怀中。 怀中人吃痛,抬眼的瞬间却愣住了,她满脸惊叹,“哇,你长得真好看,是天上的神仙吧!” 顾锡华歪头挑眉,痞气十足,“我不是神仙,但是你再不从我身上下去,我就可以是要你命的阎王。” “抓住她!” 怀中的女子一惊,紧紧抓住顾锡华的衣领,“求求你帮一帮我,不然我的下场一定很惨!” 顾锡华看了眼追过来的龟爷,毫不留情的抓住怀中女子的衣领,将她扔了下去。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留了一句话,“不要动她。” 那些追来的龟爷面面相觑,真的没有再为难稳稳站着的女子。 女子看着策马离开的顾锡华,捂着脸花痴道,“他好英武!真是太有魅力了!” 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女子跑来,抓住犯花痴的女子急道,“公主你没事吧!奴婢早就说了上京城的青楼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却偏要来。” “还换上了男装,你这身段和如此出众的样貌真当他们看不出来呀!”追来的侍女一个劲儿的吐槽道。 女子一把抓住喋喋不休的侍女,“丹珠!你快去查查那个骑马的人是谁,以后他就是我的驸马了!” 丹珠有些傻眼,公主才刚到上京城不久,这就对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芳心暗许了? “不行!公主你冷静一点,我们是来和亲的,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娶你的!”丹珠一脸严肃,企图晃醒不争气的公主。 “父皇已经准许我自己挑选心仪的驸马了,就算他是个贩夫走卒,我也要嫁!” 拓拔安雁突然有些羞涩的低头,“况且本公主敢肯定,他绝对不会是一个无名之辈,你刚才没看到,他只一句话,就让如意馆那些打手乖乖退下了。”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有魄力的人,找了那么多年的情郎,竟让我在上京城碰到了。” “果然这一趟没有白来。”她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跟着那个郎君一起走了。 第44章 上京第一美人 拓拔安雁收敛神色,看向丹珠严肃的道,“一定要查出他是谁,这可事关我的终生大事!” 虽然以前公主也是想一出是一出,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她对一个男子如此感兴趣。 丹珠连忙点头,作为跟公主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她知道这一次公主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动了真情。 不过这也太离谱了吧,只见了一面,就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了? 拓拔安雁敲了敲丹珠的脑袋,叹息着道,“有些人呀,只见一面就能知道,他就是要去毕生追寻的人!” 拓拔安雁说完转身,一蹦一跳的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了这里。 徒留下丹珠转头看身后的如意馆,如意馆门口的龟爷凶神恶煞的,她抖了抖。 但是为了公主的终身幸福,她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又如何!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到了门口的龟爷面前时又突然堆起笑,“那个,我想问问方才那位公子叫什么名字……” 在将一袋银子全都献出去后,丹珠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宁王府世子…顾锡华,还真让公主给说对了。” 丹珠赶紧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正在犯相思的拓拔安雁。 自家公主一眼就喜欢上的人,她也好像看看是何等的姿容绝世。 公主在他们北瑞国可是人人追捧的第一美人,身份尊贵加上国色天香。 想要求娶公主的世家子弟数不胜数,偏偏公主对他们一点都不感兴趣,甚至连看一眼都嫌多余。 他们现在就居住在鸿胪寺的驿馆内,是趁着皇太子殿下不注意溜出来的。 要是被皇太子殿下知道公主去了那种地方,她一定会被打死的。 丹珠刚到驿馆,就看到公主乖乖站在皇太子殿下的面前,看来男扮女装的事情被发现了。 “你这是又跑到什么地方鬼混了,堂堂一国公主穿成这样,成何体统!”拓拔康训斥道。 拓拔安雁一点都不怕,她吐了吐舌头,“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北瑞的时候就偷偷穿男装溜出宫玩。” 她迈着小碎步凑近几分,撞了撞拓拔康的胳膊,“哥哥你还替我瞒过父皇母后呢?莫非忘记了?” 拓拔康清了清嗓子,“这里是长祁的上京城,不是我们的北瑞,由不得你胡闹,没人会惯着你,快回去吧。” 拓拔安雁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独留下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的丹珠僵在原地。 果然下一刻皇太子殿下叫了她的名字,肯定是要问今日发生的事情。 “安雁她今日都去了什么地方?”拓拔安雁走后,他恢复了上位者的气势,那不苟言笑的样子压迫感十足。 “公主她…就是觉得新奇随便逛了逛。”就算是极力平稳自己的情绪,她还是忍不住有些结巴。 “丹珠,你自幼跟在安雁身边,应当最清楚我的脾性。” 丹珠立即跪下,“奴婢不敢!” 她使劲磕头,但就是不肯说拓拔安雁去了何处。 拓拔康知道丹珠忠心,终究没有过多为难,放她走了。 就算丹珠不说,拓拔康也对拓拔安雁的去向了如指掌。 在这异国之地,他身为哥哥自然要保证妹妹的安全,所以派了暗卫跟着。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任性,可是这世上不是谁都愿意惯着你的,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 他顿了顿,“或许你已经见到了,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顾知意本来还想出门去百戏班见叶青萍,但是莲香却一直拦着她。 她颇有些无奈的道,“莲香你怕什么,有那么多侍卫跟着呢。” “郡主,真的不能去,莲香刚刚听说,这上京城最近来了个采花贼,他专挑漂亮的姑娘下手。” “无论那姑娘家世如何,他都敢下手!” 顾知意认真的想了想,原着中确实有采花贼这段剧情,只是跟她好像没有关系来着,倒是女主跟采花贼交过手。 莲香哀求道,“郡主你生得如此花容月貌,那采花贼见着了一定会对您下手的!” 顾知意不在意的道,“区区一个采花贼罢了,我宁王府的侍卫还防不住他?” 莲香着急的都快哭了,“郡主,您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呀!听说那采花贼神出鬼没,大内皇宫都能来去自如,宁王府……” “诶郡主!”莲香直接跪下抱住顾知意的双腿,仰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顾知意的抿唇,“行行行!你起来吧,我不去了还不行嘛?” 莲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她立即站起身笑嘻嘻的道,“那就好。” 顾知意忍不住出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既然那采花贼如此危险,那这几天你也不要出去了,跟茗儿传消息的时候派个家丁去吧。” 莲香一脸感动地看着顾知意,“郡主,您对莲香真好!” 顾知意最受不了别人这样,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嘴硬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习惯了你伺候罢了。” “嗯嗯。”莲香一点都没有拆穿自家的傲娇郡主,她就是担心自己,嘿嘿。 顾知意转身,“顺便叮嘱茗儿让青萍最近也少出门,我不在她身边,一定要想办法让她少跟余闻见面。” 她撇了撇嘴,“免得青萍被外面的野男人三言两语就骗走了。” “好嘞郡主,莲香一定通知到位!”她的样子就像是得到了什么金科玉律一般。 顾知意回头,挥了挥手,“得了,快点去吧,早点回来,我要吃你做的芸豆糕。” “好!莲香这就去!”莲香一溜烟的跑远了。 顾知意无奈轻笑道,“这孩子是多渴望得到夸奖呀。” “要不要提醒一下云昭呢?她最近经常往外跑,又长得那么好看…算了算了。”顾知意摇头。 “我可是恶毒女配!专门跟女主作对的人,怎么能产生这么不成熟的想法!” 她闷头往前走,“还是让别人提点她吧,不能是我身边的人,否则她可能会想到我。” “你就是上京第一美人,华阳郡主顾知意?”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第45章 本郡主看起来不像吗 顾知意抬眼看向墙头,下意识的扬起下巴脱口而出,“怎么?本郡主看起来不像吗?” 墙头坐着一位一袭白衣俊俏非常的男子,他忽然笑了,“样貌没错,只是看起来有点不聪明。” 顾知意脸上的表情僵住,她终于发觉不对,非常警惕且嚣张的问,“你是谁?坐在我墙头上干嘛,快点走开!” “不然等会儿王府的护卫赶来,绝对会把你戳成筛子的!” 她小声的吐槽道,“这古代的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爬墙头,现在流行这个吗?” 白衣男子一点都不怕,“不用担心,他们没有能耐伤我分毫。” 顾知意有些无语,她觉得那个斜卧在墙头的白衣男有点毛病。 “我想你理解错了,我并没有担心你。” 白衣男立即撑着身子坐起来,“那你可以担心一下你自己,院子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子,不害怕吗?” 顾知意打量了他两眼,摇了摇头,“你看上去像妇女之友,不可怕。” “妇女之友?”他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是按字面意思来说的话,应该是在夸他,“你还挺有意思的嘛,这一趟没有白来。” “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我喜欢你,跟我走吧。”白衣男从墙头跳下来,慢慢朝顾知意走去。 “你长得还可以,但我不喜欢你。”顾知意抱胸,“你是我的爱慕者吧。” “看在你冒着生命危险闯进宁王府份上,我就再说一遍,此生,我的心只会在太子哥哥那里,你们还是趁早放弃的好。” 白衣男笑得像是个混迹情场多年的浪子,“没关系,我不需要得到你的心,我只想得到你的人。” 顾知意的表情有了一丝龟裂,她抱胸后退好几步,“我告诉你,你得不到我的心,更得不到我的人!我的身体也只属于太子哥哥!” “那可由不得你了。”他没有步步紧逼,而是站在了原地,“对了,介绍一下我自己,江湖人称浪里小白龙,宋霄!” 宋霄着重提了一句,“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风流倜傥,身法绝世的采花贼。” 顾知意震惊,她也太倒霉了吧,门都没有出,麻烦就自动找上来了。 “你怎么不跑呀,之前那些女子听说我是采花贼,不管能不能成功,都要喊一喊救命,象征性跑两步以示尊重的。”宋霄不解的问道。 顾知意垂手,有些颓废的道,“你轻功了得,我这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绝对跑不过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宋霄勾唇,非常赞成的道,“那等会你也别挣扎了,跟女人在床上的时候,我总是不忍心下手伤她们,她们下手却一点都不留情。”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么俊美的脸庞好几次都被她们弄得伤痕累累。” “我看你是个能看清局势的人,千万不要学她们哦~这张脸是我的宝贝,谁要是伤了它的话,就算是女人,我也会亲手解决。” 宋霄看上去像是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身手也不错,但就是不干人事。 顾知意可没有向他屈服,“那我也给你提个建议,千万不要妄想对我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否则你那张脸铁定保不住。” “唔…听你这么说,我更想试试了。”他说完下一刻就揽住了顾知意的腰肢。 “要不就在你房中做吧,那感觉一定很好。” 顾知意的身子努力后仰,身上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我做你大爷!” 她扬起拳头,却被宋霄轻易拦下,“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别挣扎了,躺下好好享受吧!” 顾知意嘴角弯起一道好看的幅度,“好呀~就怕你没有那个福分!” 她弯腰用早晨顾锡华教的招式绕到他身后,拿出藏在袖子里的药包,全都朝宋霄的脸上糊去。 宋霄以为她已经是自己的掌中之物,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所以一时不察着了她的道。 只是他反应很快,反手抓住顾知意的手腕,眯着眼睛道,“好呀你!藏得挺深。” 顾知意没有挣扎也没有跑,她静静的站在原地,笑盈盈的看着宋霄。 宋霄愣了愣,“你别以为笑得好看,我就会放过你!” 顾知意伸出一根手指,“你错了,是我不会放过你。” “什么?” “一…三,倒!”伴着她婉转动听的声音,嘭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 顾知意抱胸,踢了两脚地上不省人事的宋霄,“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结果就这点能耐,真是没意思。” 她撇了撇嘴,慢悠悠的朝院子门口走去,“来人!” 外面恰好有一队巡逻的护卫,“郡主有何吩咐?” 她指了指自己身后,“我院子里进贼了,把他押到衙门去,让衙门里的人好好招待他。” 护卫闻言顿时朝顾知意院内跑去,宁王府进贼他们却没有发现,是他们失职。 若是郡主再因此受伤,那他们的项上人头怕是也会不保。 只是进了院子却什么人都没有看见,“这…郡主,贼子是不是跑了。” 顾知意淡定悠闲的表情消失,她跑到宋霄刚才倒下的地方,“怎么可能,他当时就倒在这里,怎么会不见呢?” “郡主您放心,我等今日一定会把贼子抓到您面前!” “你们几个留下来保护郡主,剩下的人跟我走!” 顾知意皱眉,迷药是云昭给的,效用绝对不会这么垃圾,但是那采花贼又是怎么消失的呢? 她看向自己的房间,“你们几个,去我的屋搜搜。” 被点到名字的护卫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倒不是怕什么采花贼,而是宁王府的规矩就是,男子不许进入郡主房中。 他们没敢翻碰屋内的东西,找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样就匆匆出了闺房。 顾知意很郁闷,按照自己的倒霉程度,若是采花贼真的藏在自己房里,她怕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莲香端着芸豆糕回来时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她连忙跑到顾知意身边问道,“郡主,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知意接过她手中的芸豆糕,这才开口回道,“没什么,就是在你离开后,我见到了采花贼。” 第46章 百鸟朝凤 “什么!”莲香惊叫出声。 顾知意揉了揉自己不堪重负的耳朵,就知道她会这样。 “郡主,您怎么样?有没有……”莲香抓住顾知意的胳膊上下查看着,虽然衣裙完整,但她还是不放心。 顾知意连忙捂住热乎乎的芸豆糕,差点就要掉了。 她拿了一块香甜的糕点咬了一口,“你家郡主如此机智,怎么可能会出事,出事的是那个采花贼。” “呼,那就好,那个不长眼的采花贼呢?”莲香松了一口气,又问道。 “应该是跑了…”对于这件事,顾知意也想不明白。 “啊?那怎么办?那个采花贼神出鬼没的,郡主…”莲香非常着急。 “我应该会有危险。”她把吃了一半的芸豆糕重新放到盘子里。 “我们去找姐姐。”也就只有女主身上的光环能镇住采花贼了。 “对,表小姐也是一个弱女子,难保不会遭毒手,把她叫上一起保护起来。” 莲香又开始星星眼,“郡主您考虑的可真是周到。” 顾知意知道这种事跟莲香解释不清,干脆命令道,“你去把我的被子和枕头都拿上。” 睡觉的家伙她都已经自带了,相信女主绝对不会再拒绝她。 就算女主拒绝,她也要赖着不走,毕竟此事事关她的节操,绝对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于是顾知意抱着自己心爱的小枕头,身后跟着抱着锦被的莲香,一大队侍卫跟在她们身后,浩浩荡荡的朝云昭的院子走去。 到了之后发现,云昭她不在,问过伺候她的侍从才知道,她一直都是早出晚归。 再晚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云昭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不像她的房间,有那么多价值连城的精巧摆件。 不过好在,床够大,能睡下两个人。 顾知意把枕头摆在里面,被子也让莲香收拾好了。 她看了一圈,云昭的书架上摆的都是些医术,要么就是策论,随手翻开后就发现,里面的内容晦涩难懂。 果然,她还是适合看小说话本。 顾知意在云昭的书桌前坐下,拿出一张宣纸,让莲香研墨,她开始作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一会儿她就放下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将桌上的宣纸拿起啧啧称奇,“怎么样莲香,我这幅百鸟朝凤图是不是非常大气磅礴!” 莲香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缓慢的点了点头,虽然作画的是她家郡主,但是昧着良心说假话是会遭天谴的好吧! 看着莲香那便秘似的表情,她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莲香,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幅画,我就送给你了,要向爱护双眼一样爱护它哦~” 莲香笑容艰辛:我表现得很想要吗? 顾知意还想再逗一下莲香,门就被推开了。 “知意,你怎么会在这里?”云昭站在门口,看那表情,应该是怀疑自己走错了。 顾知意扔下画,起身冲过去一把抱住云昭,委屈巴巴的道,“姐姐,我好害怕呀,你知不知道,我今日差一点就清白不保了!” 云昭面色一变,“怎么了?” 顾知意仰头,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又将头埋在云昭怀中啜泣着。 莲香站出来愤愤道,“郡主遇到了采花贼!那贼子可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跑到王府对郡主行那等……” 她咬牙,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就算是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她应该快些回来的。 “那……”云昭抓住她的肩膀,紧张的问道。 顾知意松开她,低头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幸好有姐姐给的迷药,我才逃过一劫。” “不过我出去叫人再回来的时候,他却不见了。” 云昭皱眉思索,她给的迷药不会有什么问题,除非那采花贼自身百毒不侵,或者他并没有吸入迷药。 亦或是有人救走了他。 “姐姐~”顾知意晃了晃云昭的胳膊,“今晚就让我跟你一起睡吧~” 她记得之前就提过这件事,但是却被云昭给无情的拒绝了。 但现在事关自己的小命,就算云昭依旧无情,她也要厚脸皮的赖在她身边。 但是没想到云昭答应的非常爽快,“好呀,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顾知意惊讶抬眼,总觉得她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不过她也没有深究,“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顾知意激动的跳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云昭瞳孔放大,她猛地看向那个跑远的人。 莲香只想捂脸,虽然同位女子,但郡主的行为也太过……孟浪了。 她都看到表小姐脸上的口水印了。 顾知意跑到桌边拿起刚才的百鸟朝凤(小鸡啄米)图,“姐姐,这个是我的亲笔画,现在就送给你了!” 云昭才回神,视觉上又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她接过画,有些不确定的问,“这是你画的……百鸟朝凤图?” 顾知意点头,“对呀,是不是很有意境!” 云昭的面色恢复如常,“嗯,不错。” 莲香看向云昭的眼中充满敬佩,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顾知意愣了愣,她忽然抓住云昭的手,大喊道,“知己呀!” 其实她知道自己画的是个什么样子,本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逗趣之物罢了。 连莲香都不能说出什么夸赞,云昭却能配合着她,说真的,云昭要是个男的,她就嫁了! 云昭笑着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不过我也颇通绘画之道,改日可以教你一个不同的。” “好呀~”她松开云昭的手,“都等你好久了,快点睡觉吧。” 顾知意快速爬上床,钻到被子里,然后探出脑袋看着云昭,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姐姐快来。” 云昭对着莲香道,“你回去休息吧。” 莲香看了看顾知意,边往外走边找存在感,“郡主,明天一早莲香就来了,你有什么事就派人来找奴婢啊!” 顾知意非常愉快的挥手作别,“快走吧!跟姐姐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事的。” 莲香有些失落的拉开房门,郡主都没有舍不得她。 房内突然静了下来,云昭站在床边开始脱衣服,动作优雅悦目。 顾知意侧躺着,她开始吐槽今晚遇到的采花贼。 第47章 浪里小白龙 “姐姐,那个采花贼也同你一般,身着白衣,他长得不差,但是却半点都没有你身上那种出尘脱俗的风姿。” 云昭的眸色深深,她上了榻,“是吗?” 顾知意立即点头,“对,姐姐身上的气度是旁人穷极一生都没办法拥有的!” 她说着便盘腿坐了起来,“那采花贼说他是江湖人称浪里小白龙的宋霄。” “浪确实是挺浪的,但是龙这个称号他却够不上。” “宋霄?”云昭的语气有些异样。 “对,姐姐你听过这个名字?”顾知意的语气十足的好奇,要是云昭知道宋霄,那就说明他在江湖上不会是什么宵小之辈。 “嗯,听过,只是没想到他会来上京。”云昭看着顾知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胆子不小,竟敢对你出手。”她话未说完,只是身上的气势陡然间变得凌厉起来,但转瞬即逝。 快的让人以为刚才只是一个幻觉。 顾知意也点头表示赞同,“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胆大的人,莫非是我的美色值得他付出生命去染指?” 云昭仔细看过顾知意的每一寸眉眼,“鬓云欲度香腮雪,知意的容貌确实值得人去冒险。” 她的声音温柔中又夹杂着一丝缠绵的情意,让顾知意的脸上不知觉的染上红霞。 心脏也是一阵控制不住的激动,顾知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受不了了,被女主以那样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她马上就要化身舔狗了。 云昭看着将自己裹成一团的人,轻笑一声,“把脑袋露出来,你这样不闷吗?” 她说着就要去掀被子,顾知意却先一步妥协,只是背对着不愿看她。 “我困了,睡吧!” 云昭替她掖了掖被角,也正对着顾知意躺下。 “除了我娘,你还是第一个跟我同床共枕的女子。”云昭突然道。 顾知意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在想,女主从小到大的朋友应该很少。 郊外的靖国公府别院,司徒代玉早早遣散了院内的奴仆。 她在屋内坐立不安,等了许久,听到敲门声,终于面色一喜,立马起身去看门。 但是当看到被宋俊楠背在身上不省人事的宋霄时,她脸上的笑彻底淡去。 急切的问道,“他怎么会这样,顾知意她有没有……” 宋俊楠摇头,“没有得手,本来一切进展顺利,但是没想到顾知意身上会有迷药。” “宋霄他一时不察中了招,我只来得及将他带回来。” 司徒代玉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怒声抱怨道,“你不是说他是什么浪里小白龙,轻功了得,从来都没有女人能逃得过他的手吗?” “为什么连顾知意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对付不了?” 她看向宋霄的目光越发鄙夷,“这种废物还把他带回来作甚,别害得我被连累!” 宋俊楠站在门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司徒代玉,“代玉,你怎么能这么想?” “宋兄他是为我们办事才险些栽在宁王府的。” 司徒代玉深吸一口气,“对不起俊楠,是我太激动了,都是因为顾知意我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司徒夫人本来要将寿宴上的事压下去,但是宁王妃却不依不饶,一定要讨个说法。 她就被送到了这座郊外的别庄静思己过。 她走的时候,只有宋俊楠前来,别庄的生活清苦,一点都比不上靖国公府舒适。 再想起宣王的差别对待,她就越发记恨顾知意。 前几日得知采花贼宋霄来了上京城,又从宋俊楠这里得知他们认识。 她就求宋俊楠约来宋霄,想要让他彻底玷污顾知意。 宋俊楠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是也终究是不忍心看她哭诉的样子。 宋霄原以为是跟自己好友相聚,没想到多了这么一桩危险的活计。 他本不愿,但是在听到顾知意如何貌美倾城后,他就动摇了几分。 再加上宋俊楠请求,他一咬牙,也就答应了下来。 宋霄对自己来去无踪的轻功非常自信。只是万万没有料到,顾知意这个自小养尊处优的郡主,会随身携带迷药。 司徒代玉退开一步,让宋俊楠进去。 宋俊楠虽然生气,但也知道她受了很多委屈,不忍心再责怪。 他只是有些不理解,他们初遇的时候,她明明是一个会为乞丐打抱不平的人,重情重义开朗豪爽。 怎么到了上京城之后,她会变成如今这种暴躁易怒,浑身充满怨气的善妒之人。 宋俊楠将宋霄放到美人榻上,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冷硬,“等他醒了后,我就让他离开,绝对不会连累你。” 司徒代玉低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俊楠,你不要生我的气,宋霄他不用离开,顾知意出事,上京城肯定会戒严。” “你让他留在别庄避避风头吧,这是靖国公府的地盘,他们绝不敢明目张胆前来搜查。” 宋俊楠看着向来骄傲的人服了软,脸色缓和下来,“代玉,我知道你向来是个快意恩仇的人,我实在不希望你被嫉妒冲昏头脑。” 他还想说什么,嘴唇嗫喏一阵,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他觉得顾知意并没有错,相反是司徒代玉在跟她作对。 宁王妃做的事情虽然不留情面了些,但是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只是司徒代玉现在听不得半点关于顾知意的事情,不然的话怕是又要失控了。 “这么晚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司徒代玉看了眼宋霄,转眼对宋俊楠道,“那你呢?” “不要怕,我在这里守着。”宋俊楠知道,她害怕宋霄醒来会对她做什么不轨之事。 毕竟在她眼里,宋霄是个十恶不赦的采花贼。 司徒代玉这才安心,要是让她爹知道她做的那些事,还跟一个采花贼共处一室,肯定要打断她的腿。 司徒代玉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宋霄这种人,想要把他赶走的心是真的。 但是她也怕宋俊楠一气之下会离开。 现在就只有宋俊楠愿意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了,同样也是一个合格的帮手。 司徒代玉对宋俊楠有些感情,但这点感情却比不上对宣王的一见钟情,也不妨碍她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 第48章 采花贼生涯的败笔! 宋霄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在此期间,司徒代玉没有让丫鬟进过房间,送来的饭菜也是放在门口。 宋霄醒来后,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进入王府没有遇到阻碍,却在最容易得手的环节着了道。 这简直是他采花贼生涯中的一大败笔! 他一定要把自己从无失手的傲人成绩重新夺回来! 宋霄醒来后,并没有留在别庄,他能感觉到司徒代玉并不喜自己。 眼神中时时刻刻带着戒备,他虽然是采花贼,但他有自己的原则,没有饥渴到见女人就上的地步。 在宋霄眼中,撺掇采花贼玷污女子清白的司徒代玉,连顾知意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 偏宋俊楠那个傻小子看不清司徒代玉的真面目。 还经常在他耳边说司徒代玉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姑娘,那明明就是蛇蝎心肠。 他几次三番提点,倒落了个里外不是人,还是早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为好。 宋霄并没有离开上京城,他之所以能一直逍遥在外,除了轻功,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 只要他愿意,男女老少,从身到形都能模仿个十成十,绝对不会露出一丝端倪。 自从宁王府进了采花贼后,宁王就更加不许顾知意出门,还加派了三倍的兵力守着她的院子。 以前倒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她时时刻刻都生活在别人的目光下,只有睡觉的时候能缓口气了。 因为她现在一直都跟云昭睡在一起。 茗儿发出了紧急情况的通知,叶青萍已经跟家里人提出了退婚的事。 当然并没有成功,还提前暴露了她跟余闻的关系。 镇远侯大怒,将叶青萍关了起来,不允许她出门。 余闻也被叫到了镇远侯府,表面看起来是叫他过府唱戏,实际却是警告他远离叶青萍。 茗儿当时就在场,目睹了全程,镇远侯并没有采取什么严刑逼供的手段,只威胁了几句。 余闻就已然退缩,答应再也不跟叶青萍纠缠。 于是镇远侯让他把这些话对叶青萍也说一遍,好让她死心。 却未曾想见了叶青萍后他又是另一套说辞,那深情款款的样子让人不禁感慨,不愧是名满上京的戏子。 而叶青萍听到余闻那番深情告白之后,更是感动地一塌糊涂,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 茗儿说的真相她也不信,只觉得那是镇远侯夫妇跟茗儿串通好,让她死心的。 气得镇远侯打了她一巴掌,并将余闻关了起来。 叶青萍跪求镇远侯成全他们,甚至以绝食相威胁。 镇远侯也是个暴脾气,加上又是在气头上,所以并没有妥协。 顾知意感觉有些头疼,她才一段日子没看住,怎么事情就发展到了这种程度了。 不过也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最起码叶青萍并没有成功跟余闻私奔。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最后只要拿出证据,让她亲眼看看余闻的真面目就好了。 可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余闻太会隐藏,她之前派人去调查过他,但是却没有任何异常。 在跟宁王妃再三保证之下,她终于带着云昭出了门。 没有云昭陪着,她铁定出不了宁王府,女主真是有魅力,把宁王妃给征服了个彻底。 “姐姐,真是抱歉,占用了你宝贵的时间。” 云昭握住她的手,“太医院的事情不重要,你的事才是首要。” 顾知意眨了眨眼,云昭现在还挺主动的,之前她稍微亲密些,她就像是被调戏了一样。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到了镇远侯府,顾知意发现叶夫人已经在等着了,她的眼睛有些红肿,肯定是哭了很久。 或许是想不通,一向乖巧的女儿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了一个心怀鬼胎的男人,竟如此对待养育她长大的父母。 叶夫人抓住顾知意的胳膊,声音颤抖道,“郡主,你一定要好好劝劝她,最起码让她吃些饭菜。” “叶夫人请放心,青萍她也只是一时想不通,等冷静下来后,就能明白你们的一片苦心了。” 叶青萍的院子比平常多了好些护院,就是怕她逃走。 茗儿看到顾知意后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郡主,您可算是来了,快看看我家小姐吧。” 推开房门,就发现叶青萍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 她睁着的眼睛空洞无神,像是一具栩栩如生的玩偶。 “青萍…”顾知意快步走去,在床边坐下。 叶青萍好似没有听到,顾知意将手搭在她身上轻轻晃了晃,又叫了一声,“青萍,我是知意,来看你了。” 叶青萍终于动了,她非常缓慢的转头,声音轻飘飘的,“知意……” 她终于起身,一把抱住顾知意,“为什么!我们明明是真心相爱,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顾知意皱眉,轻拍她的后背。 等叶青萍哭够了,她才开口,“听叶夫人说,你两日未进水米,吃些东西吧。” 叶青萍摇头,“我是镇远侯府的千金,所以我要知进退,懂礼法。” “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得像个傀儡!我想为自己的后半生争取一番,我错了吗?咳咳咳!”叶青萍狠狠咳着,脸色通红。 顾知意摇头,“没错,只是你不该以伤害爱你的人为代价来换取这种权利。” “你可知叶夫人如今是何等的憔悴,她眼睛哭得通红,她是爱你的,最起码你不应该伤害她。” 叶青萍慢慢平静下来,她仰头看着顾知意,眼角的泪滑落。 顾知意抬手替她拭泪,“现在先吃饭,活下去才有机会争取不是吗?” 顾知意抬手,示意茗儿把粥端来。 叶青萍没有拒绝,顾知意喂,她就吃。 一碗粥很快见底,茗儿抱着空碗,终于露出一抹笑。 她转身出门告诉叶夫人去了。 叶青萍半靠在床头,哀求道,“知意,你帮我问问余郎的情况,我父亲他脾气暴躁,就怕余郎被……” 她说着又开始哽咽,低头掩面哭泣。 “余闻没事,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你心里不清楚吗?他就算是再不喜余闻,但是为了你也不会……” “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担心,人命在他眼中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第49章 那冰湖中的水,太冷了 顾知意看着叶青萍,她不理解这种至死不渝的爱情。 或许她没有经历过封建社会,也从未遇到过爱情,所以才不会去过度歌颂。 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跟自己的亲人断绝关系。 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小说都清楚,为了男人失去自我放弃亲人的女人,她们最后的下场都不好。 原着中的叶青萍就是最好的答案。 顾知意说了一句公道话,“要是我如珠似宝般宠着长大的女儿跟一个戏子跑了,我也生气。” “余郎虽是戏子,但他也有雄心大志,有朝一日定能出人头地!”叶青萍开始为余闻争辩。 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没有理智,顾知意不欲跟她辩驳,反而站起身。 “你好好休息,我去劝劝镇远侯。” 接着她转身看了云昭一眼,示意她跟上。 当门关上后,云昭才问,“那个余闻是怎么回事?” “百戏楼的戏子,是要毁了青萍的人。”顾知意的语气十分不好。 “为何?因为他的身份是个戏子吗?所以觉得他配不上叶青萍。” 顾知意顿住,她看向云昭,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是,在我眼中身为戏子的余闻确实配不上青萍,青萍的夫君该是丞相嫡子那般有风度有身份之人。” 但是更重要的她没有说,因为余闻对叶青萍的好,更多是利用。 利用她摆脱贱籍、利用她平步青云、利用她成为人上人。 余闻的贱籍确实是叶青萍帮忙去掉的,之后那些虽然只是猜测,但是也很有可能。 一个侯府千金能带给他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这些不能说出来,因为身为郡主的原主想不到这些。 她完全不懂底层挣扎求生之人的想法,她从来不愁吃穿,每天愁的就是太子对她的感情。 “所以你喜欢太子是因为他的身份?”云昭紧紧的盯着顾知意,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不。”顾知意轻笑着摇头,她的目光有些悠远,“或许我执着的,只是那一刻他带给我的悸动与安心。” “你知道吗?那冰湖中的水,太冷了。”她的身体颤了颤,没再多提以前的事。 “我有一个办法,还要跟镇远侯商量下。”顾知意的脚步加快。 云昭却没有立即跟上去,她看着顾知意的背影,自顾自的点头回道,“自然知晓…” 顾知意跟镇远侯说了自己的方法,他犹豫片刻也就答应了下来。 面对自己的女儿,他是真的束手无策。 首先要找几个好演员,要让身处其中的人完全相信,尤其是余闻这个演了半生戏的戏子。 真是有点难度,肯定要做的逼真一些,该少的环节不能少呀。 为了这件事,顾知意花了两天的时间计划好他们的逃跑路线,并且在必经之路上安排了土匪。 这场计划的关键人物之一就是顾知意了。 关押余闻的柴房门被推开,顾知意站在门口捂着口鼻,一脸的嫌弃,“快走。” 余闻愣了片刻,他连忙撑着身子往门外跑,要不是顾知意闪的快,他满身脏污怕是都要蹭到她的衣裙上了。 “多谢郡主相救。”余闻突然停下,转身对顾知意拱了拱手。 他的脸色苍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顾知意猜测,应该是叶青萍绝食几天,他就饿了几天。 “郡主,您跟青萍是好友,还望告知小人,她现在的情况如何?” 在这种逃命的时候他还能想起叶青萍,如果不是段位太高,那就是他真的爱叶青萍。 若真是个有情之人,她便不会再多插手此事。 若他真是个高段位的渣男,也轮不到她来收拾。 顾知意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她可是侯府千金,怎么可能有事,要不是为了你,她又何至于平白受那等苦。” “反正在本郡主看来,你根本就配不上青萍!” “我虽然现在人微言轻,但是对她的真心却是天地可鉴!”余闻重重立誓。 顾知意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甜言蜜语谁都会说,若不是青萍她苦苦哀求,我才不想管这事呢!” “莲香,将衣服给他。” 余闻的手中多了一套女装,他立即明白顾知意的意思,开始换衣服。 莲香见状急忙上前挡住顾知意的眼睛,“你你……给我到屋里换去。” 余闻连头都没有抬,“在下知道现在情况紧急,自然是越快越好,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顾知意扒开莲香的手,又不是全裸着,余闻身上还有一层里衣裹着呢,她不会被辣眼睛的。 “发髻你应该会搞,快一点,我只能将他们支开一会儿。” 余闻手脚很麻利,他之前也反串过,对各种人物的发髻妆容并不陌生。 又因为唱戏,身段也好,换上女装一点都不违和。 顾知意满意点头,“莲香,带他出去跟青萍汇合吧!” 余闻再次致谢,“郡主今日之恩,余闻铭记于心,来世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恩情!” 顾知意懒得听他说这些空话,别来世了,就今天你趁早让叶青萍对你死心就是报答! 月华撒下,照在人身上,似乎有些清冷,顾知意仰头,私奔这种情节好像都是在这种夜黑风高的时候发生呢。 “知意,我们走吧。”云昭从暗处走出。 顾知意回头,“姐姐,在你看来,余闻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是真是假,等会儿不就能知晓了。”云昭的声音平淡。 顾知意笑了,“那我们走吧~马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她这个大导演自然是要在现场进行把控的。 结果一到地方就发现叶青萍正趴在余闻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顾知意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好像是在看一场没有丝毫吸引力的戏一般。 直到叶青萍和余闻上了马车,马车走出一段距离,她们才跟上。 叶青萍拿着顾知意给的手令,出城非常顺利。 把他们送到荒郊野岭后,车夫就停了下来。 余闻明显在跟车夫商量,最终没谈拢,还险些被踹一脚。 站在一旁的叶青萍抱住余闻的身子,不想让他跟车夫产生冲突。 “送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你们两个私奔的人还想要多好的待遇?快滚吧!”车夫言辞极其尖锐。 第50章 若是后悔了,我可以送你回去 听到这话的叶青萍脸色有些难看。 若放在以前,怎么会有人敢这么侮辱她,但是她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就不会后悔。 “余郎,我们走。”叶青萍依偎在他怀中,拉着他走向林中。 看着头顶纵横交错的树枝,叶青萍有片刻恍惚,她一心要跟余闻离开,却从未想过他们该去何处。 余闻拍了拍她的手,“我带你回我的家乡吧,我们一起过男耕女织的生活。” 叶青萍抬头,说这话的时候,余闻的脸隐在暗处,看着有些可怖。 叶青萍平日里出门都有轿子马车做代步,她这常年不锻炼的身体没走多久就累了。 “余郎,我有些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再赶路吧。”她小心翼翼的说道,实在是脚疼的受不了,腿也软的抬不起来了才敢说话。 “青萍再坚持坚持,你父亲要是发现我们不见了,一定会派人追上来。” “只要我们走出这片林子,他就很难再找到我们了。” 余闻扶着叶青萍的手臂,他还维持着原来的步速。 叶青萍几乎是被半拖着走,她咬牙,知道他着急,也努力跟上。 直到被脚下凸起的树根绊倒,叶青萍才终于忍受不住哭了起来。 她心里有无尽的委屈,却不能跟眼前这个心爱之人言明。 余闻站了一会儿,拳头握紧,蹲下身子柔声安抚道,“别哭,若你实在坚持不住,那我们就休息一会儿。” 叶青萍哽咽着点头,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膝,没有再寻找余闻那曾经带给自己无限温情的怀抱。 余闻坐在她身边,偏头直直的盯着她,“青萍,你跟着我可是要吃很多苦的。” “若是后悔了,我可以送你回去。” 叶青萍摇头,“余郎,我为了你甘愿离家跟你私奔,你不能不要我。” 余闻勾唇,只是眼中没有丝毫笑意,他抬手拍了拍叶青萍的脑袋,“怎么会呢,是你自己愿意跟着我的,以后不要太恨我就好。” 叶青萍终于绷不住,扑到了余闻怀中,“我既然下定决心跟你,就不怕过苦日子!” 余闻抱住怀中的人,脸上没有丝毫感动,他幽幽的叹息道,“没想到你父亲真的如此狠心,亲生女儿以性命相威胁,他都不肯松口答应。” 叶青萍的身子僵了僵,她含泪摇头“不!是我不孝,让父亲为难了。” 余闻低头,目光阴冷,“他有什么好为难的。” “我看呀,他就是想要利用你巴结丞相府。” 叶青萍一把推开余闻,“不准你这么说我的父亲!” 余闻撑着身子,他见叶青萍真的生气了,于是收敛了微怒的神情,“好好好,不说了,你别生气。” 余闻想要再去抱叶青萍,但是却被她躲开了去。 余闻猛地起身,他的面色几经变换,最后归于平静。 “青萍,我…” “诶呦!这出来巡逻竟还有收获!” 几个扛着大刀,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男人出现,高矮胖瘦都有,总共四人。 四人中最矮的那个双眼冒光,激动的道,“大哥快看!这个小娘子生得好生俊俏。” 最胖的那个看到叶青萍的时候,眼睛都直了,淫笑道,“哈哈哈哈~这下我们可真是有福了,把那个女人给我绑过来!” 叶青萍满眼惊惧,她立即起身往余闻身后躲“你们别过来!” 高个子男人眼神黏在余闻身上,“老大,那个女的给你们,那这个男的就是我的了!” 他说着咽了咽口水,“我滴乖乖,这男人身段真好,滋味一定不错!” 余闻也慌了,高个子男人的眼神他见过很多次,什么含义再清楚不过。 “快点滚开,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余闻张开双臂,身子前倾,做出攻击的姿势。 他在百戏楼中也学了一些拳脚功夫。 胖子不耐烦的道,“随你!真是不知道你这癖好是怎么养成的,男人哪有女人的滋味好。” 他说完看向瑟瑟发抖的叶青萍,“对吧小娘子,你放心,等会儿我们哥几个一定会让你舒服的。” 高个子男人大步流星的余闻走去,“你是乖乖跟我走,还是让我动手?” 余闻的脸上满是屈辱,“你别妄想了!” 高个子男人面色不虞,“怎么遇到的男人一个二个都是这样?等你真正体会到那等妙处,绝对会欲罢不能!” 他对身边的矮个男道,“一个女人哪用得着这么多人,你跟我抓这个男的。” 矮个男脸上的笑容消失,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余闻匆匆转身说了声对不起,就拉过还没反应过来的叶青萍,将她狠狠推了出去。 叶青萍撞到高个男怀中,却被他嫌弃的推开。 她摔到地上,转头看向那头也不回夺路而逃的人,十分凄凉绝望的叫了一声,“余郎!” 高个男抱胸,“哼,这就是男人。” “小美人别哭,哥哥疼你,为了那等男人流泪根本就不值得。” 矮个男将刀插进裤腰带里,慢慢朝叶青萍走去。 “他肯定不爱你,否则不会跑的如此干脆。” “我们遇到那么多男女,夫妻有,情人有,私奔的也有。” “可是像他那样连句来生再见这种煽情的话都不说一句就跑的人,还真是有些少。” 矮个男抓住叶青萍的肩膀,“我们寨子里的男人就不会这样,他们都能带给你女人的快乐。” 叶青萍笑得嘲讽,“我还真是傻,竟真以为遇到了至死不渝的良人,如今看来,落得这个结局,也是我自找的。” 叶青萍回头,眼中满是决绝,“可我堂堂镇远侯府的千金,怎么可能会委身于你们这些土匪!” 她说完抓住土匪腰间的刀,狠狠撞了上去。 “青萍不要!” 矮个男慌忙夺过刀,只在叶青萍的下巴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他妈的!性子可真烈!”胖子吐了吐唾沫,朝趴在地上的叶青萍走去。 顾知意跑出来,她刚才吓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在原定的地方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人,谁曾料到叶青萍运气这么不好,竟遇到了一伙真土匪。 “又是哪个不要命……” 第51章 给我杀! 胖土匪张着嘴,眼睛都看直了。 顾知意冲过去一把推开同样呆住的矮个男,蹲下身子抱着叶青萍,她还喘着气,断断续续的道,“青萍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顾知意抬起她的脸,终于松了口气。 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熟悉的人,叶青萍终于开始放声大哭,“知意,我错了!是我识人不清,是我看走了眼!” “没事没事,现在认清也不晚,我带你回家吧,镇远侯夫妇在等着你呢。”她将叶青萍扶起来,转身要走。 却被胖土匪拦了下来,“仙女,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人呢。” 对待顾知意,胖土匪没有像对待叶青萍那样,反而细声细语的连音量都自动降低了好多。 顾知意眉眼间带着冷意,“滚开!” 胖土匪不退反进,有些局促的道,“你…你跟我回寨子吧,做我婆娘。” 顾知意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很难受,难受到快要喘不过气了。 恐惧、绝望、厌恶、怨恨这些情绪瞬间涌来,顷刻之间将她淹没。 原主的结局就是被这些土匪凌辱致死的,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痛。 现在这些痛在相似的场景下重新被勾起,让她想要再死一次。 顾知意跌坐在地上,死死的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是一条濒死的鱼,“滚开!不要碰我!滚呀!!” 突如其来的情况把在场的人都吓住了,胖土匪连忙后退好几步,“我走开了,你别激动。” 叶青萍她也有些无措,蹲下身想要抱住顾知意,却根本靠近不了。 她畏惧所有人的触碰,好像陷入了某种极端恐怖的噩梦之中。 “知意!”云昭一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顾知意,她慌忙跑来,刚要去碰她,手就被狠狠拍开。 顾知意将头深深埋在臂弯之中,绝望的哀求道,“我求求你们不要碰我,不管你们要什么我都能给。” 云昭眼神凌厉,她看向那几个躲在树后的土匪,薄唇轻启,“给我杀!” 接着她无视顾知意的挣扎,将她抱起,快步离开。 叶青萍第一次见云昭满是戾气的样子,她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在她离开的时候又快速跟上。 云昭走后,几个土匪松了口气,他们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但是也顶不住那么可怕的眼神。 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女人,胖土匪转头,却见高个子呆呆的盯着云昭离开的方向,喃喃道,“神仙……” 胖土匪点头,他这个有断袖之癖的小弟终于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 他很满……胖土匪刚踏出一步,就突然瞪大眼,抬手捂住自己脖子。 但是这也阻止不了喷涌而出的鲜血,他重重倒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几道黑影瞬间消失,像是暗夜中的幽灵,杀人于无形。 其他几个土匪也没能幸免,死法跟胖土匪一样…… 云昭上了马车,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她不再胡乱踢打,只是深深埋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她为什么会这样?”云昭轻轻拍打着顾知意的后背,皱眉问道。 叶青萍脸上满是担忧,但她确实也不清楚顾知意为什么会这样。 “就…那个土匪拦住我们,说要让知意做他的…”说到这儿的时候叶青萍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可能是被吓到了。” 云昭眯眼冷哼一声,“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马车停下,她头也没抬,“下去吧,叶夫人在等你。” 叶青萍愣住,她的眼眶逐渐湿润起来,“嗯!明日我再去看望知意!” 叶青萍又看了一眼顾知意,随后下了马车。 “娘!”她看到了站在那里望眼欲穿的叶夫人,立即冲上去扑到叶夫人怀中。 “娘,对不起,女儿知错了!”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叶夫人轻抚她的后背,“你只是被他的甜言蜜语给骗了,肯回来就好。” “娘,女儿以后一定好好听话……” 把叶青萍送到之后,宁王府的马车就已经离开了。 云昭握住顾知意的手腕,她这幅样子明显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导致的。 可是云昭不明白,到底是多可怕深刻的记忆,才让她出现如此强烈的应激反应。 “知意,你……”云昭欲言又止的道。 顾知意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对着云昭笑了笑,“姐姐放心,我没事了。” 又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只是这次对她的影响太大了,她当时完全控制不了这具身体。 云昭知道她是不想多言,只是…云昭抬手理了理她散乱的鬓发。 这张精致冷艳的脸上是少有的凄楚无助,“没事就好,以后遇到事情的时候别跑那么快了,等等我吧。” 顾知意点头,起身离开云昭的怀抱,她现在脑袋很晕,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云昭看着独自坐在角落里的人,她的身上满是孤寂迷惘之感。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活像个精致的雕像。 到了宁王府,她的脚步也有些不稳,一脸的恍惚,最后还是被她抱回了院子。 不过好在第二日见到的时候,她身上的精气神明显回来了,此刻正坐在院子里看书。 “知意这是在看什么?”云昭刚走近,莲香就已经将搬来的椅子放到了顾知意身旁了。 顾知意合上书,同往常一样笑着道,“我可看不了姐姐书架上那些深奥的书本,不过是一些民间描写神鬼志怪的话本罢了。” 云昭接过莲香递来的茶,“你若是喜欢这些,他日若是见到了,我就给你送来。” 顾知意双眼放光,“好呀,还有那些情情爱爱的言情话本,我也喜欢。” “好,碰到好的都给你送来。” “姐姐今日不忙了吗?”昨天是抽空帮忙,那今天呢? 云昭放下茶盏,“不太忙,所以就先来看看你,等会儿就走。” 她从怀中拿出一堆小巧轻便的铜球放到桌上。 “你上回的迷药都用完了,这是新的,跟金豆子一样,方便携带。” “遇到威胁你按一下上面凸起的地方扔出去就好了。” 第52章 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这个够你用很多次,也方便携带,用完了再来找我就好。”云昭一字一句交代的很仔细。 顾知意拿起一颗左右看了看,她抬眼期待的问道,“我可以先试试吗?” “当然可以了,只是这个量没有那么多,效用也只有两个时辰。” 顾知意扔下话本,站起身,“两个时辰已经够我逃命了。” 她找了一个空旷一点的地方,用力按下铜球上面的凸起,然后迅速扔出。 铜球就像是成熟的芝麻夹一样炸开,里面白色的粉末散开。 顾知意赶紧捂着鼻子跑远,她看着那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的白色粉末,开始鼓掌夸赞,“姐姐好厉害。” 一看就知道云昭花了心思。 “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用不着如此惊叹。”云昭勾唇,淡声道。 云昭进宫的时候遇到了顾锡华,他在宫门前跟一个女子拉拉扯扯。 走近了才听到顾锡华说了些什么,“我有心悦之人,跟你全无可能!” 拓拔安雁依旧没有放手,她不依不饶的道,“你不要为了摆脱我就找这种借口,我怎么可能会信。” 她有些委屈的低头,“我真是不明白,我明明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你却永远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顾锡华的衣袍乱了,俊俏的脸上满是无奈,“我不是良配,上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纨绔子弟,你要找驸马,还是另寻他人吧!” 就没有见过这么难缠的女子,他扯着自己的袖子,往宫门口走。 “不要不要,我拓拔安雁认定你了,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拓拔安雁紧紧抱着顾锡华的胳膊不让他走。 “锡华,这是怎么了?”云昭的马车在顾锡华身后停下,她掀开车帘问道。 拓拔安雁朝云昭看去,“关你什么……” 她的表情在下一刻变得呆滞起来,这上京城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怎么男男女女一个比一个好看。 在这个白衣女子面前,她这个第一美人都感觉有些自惭形秽。 顾锡华找准机会,一把将自己的手从她怀中抽出,跑到云昭的马车前,“云姐姐,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可是她却每天都来骚扰我!” 拓拔安雁叉腰,“都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怎么还是记不住!” “我叫拓拔安雁,是你以后的妻子,你给我好好记着!” 顾锡华紧紧依偎在马车上,他真的是被烦怕了,“你别胡说,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拓拔安雁气鼓鼓的道,“别又拿你有心上人这种借口来搪塞我,若你真有的话,我为何从未见过。” 顾锡华看了看马车里的云昭,他咬牙鼓起勇气指着她道,“我的心上人就是云姐姐,除了她,我谁都不会娶!” 云昭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的僵硬了片刻,半晌她才语重心长的道,“锡华,你还小,还不明白什么是男女之情,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和那位姑娘相处一段时间。” 顾锡华一点都不失落,他仰头深情的看着云昭,“云姐姐,我知道现在还配不上你,但只要你肯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变得非常厉害!” 云昭感觉自己身上的寒毛竖了起来,车帘也从她手上滑落,“发愤图强是一件好事,但我不想你是因为我而去做。” “走吧。”这句话是她对车夫说的。 顾锡华虽然还是有一丝挫败感,但他早就料想过这个结果了,所以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既然你们不是两情相悦,那我就还有机会,顾锡华!我是不会放弃的!” 拓拔安雁感觉心里酸涩一下,同时又有一丝庆幸,庆幸她还有机会。 她相信金城所致金石为开的道理。 顾锡华捂着额头,大步流星的离开,那个女人一定是脑子有问题。 顾知意都没有她那么傻。 云昭进了太医院,发现太子也在。 他站在院中,拿起晾晒的药材闻了闻。 云昭直接无视他,朝药房走去。 萧元策见状,连忙扔了手中的药材,跟了上去,“云姑娘,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晚?” “这是我的私事,太子似乎管不着。”云昭声音冷淡。 “不是…”萧元策慌忙解释道,“只是你昨日也未来,我担心你出什么事。” “太子殿下,我现在很忙,那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你找别人去说吧。”云昭停下来,眼神淡漠的看着太子。 萧元策皱眉,“这怎么会是闲话,旁人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记挂在心上。” 他抬手想要去碰云昭,“你那么聪明,又怎会不知晓我的心意?” 云昭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我对太子殿下无意!” 她眸子一转,接着道,“况且知意她一心在你,我们更不可能!” 萧元策的手僵在半空,“她…我心里只有你一人,我不会娶她的!” “可是知意她不知晓,就算清楚,她也不会放弃,而我也会失去她这个妹妹。” 云昭的表现让萧元策以为,只要他能让顾知意死心,他就能有机会。 他激动的笑着,“昭儿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她放弃的!” 云昭猛然皱眉,“不准这么叫我。” “好好!云姑娘。”萧元策满脸喜意的离开了太医院。 “太子殿下,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这么高兴!”小禄子迈着小碎步跟上萧元策,也笑着问道。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东宫将要住进一个女主人了,你去送请帖,我要约华阳出来!”萧元策迫不及待的吩咐道。 小禄子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立即笑着应道,“好好好,小禄子这就去,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 萧元策看着小禄子那欢快的背影,意识到他似乎误会了些什么,但是不打紧。 幸好他现在知道了自己苦苦追寻心上人无果的原因。 只要把顾知意这个阻碍消除掉,抱得美人归就是时间问题了。 不愧是他爱慕的人,心地善良又重情重义。 云昭离开了药房,太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定不要让她失望啊。 她叹息一声,若顾知意能听得进别人劝阻,又何至于再伤一次。 第53章 太子要对您表白 顾知意当时正在看话本,一个丫鬟急冲冲跑来,递上了太子派人送来的请帖。 “郡主,听小禄子公公说,太子这次邀您出去是为了表明心意,嘱咐您打扮的隆重些。”小丫鬟说完并没有离开,而是等着赏钱。 顾知意手中的书掉到地上,她噌的一下从躺椅上站起身,“你说什么?!” 小丫鬟抖了抖,郡主是欢喜过度,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吗? 于是小丫鬟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她没敢多待,匆匆退下。 顾知意一脸颓然的坐下,她一定是听错了! 萧元策要跟他表白,这真是今年听过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了。 “郡主您怎么了?”莲香也觉得她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要是以前,郡主肯定会激动的跳起来,然后拉着她去梳洗打扮的。 顾知意摇头,呵呵两声敷衍道,“我高兴呀,真是太高兴了,哈哈。” “郡主,您这哪有半分高兴的样子。”莲香小声吐槽道。 顾知意揉了揉脸,她起身,“替我梳妆,别让太子哥哥等急了。” 反正顾知意是不相信萧元策喜欢上了她,事出反常必有妖。 能把见面地点约在如意馆那种地方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没憋什么好。 到了地方之后莲香也怒了,“郡主,太子殿下他怎么能约您来这等秦楼楚馆?” “一定是弄错了,我们快走!” 今日的如意馆门庭若市,小禄子好不容易挤过人群走到顾知意身边,他一脸为难的道,“郡主,请跟奴才走,太子殿下在等您。” 顾知意刚踏出一步,莲香就挡在了她身前,“我们郡主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太子殿下未免太过侮辱人了!” 小禄子连忙陪笑,“莲香姑娘先别生气,我家殿下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快走吧。” 太子身边的侍卫驱散了门口的人,给顾知意开辟出一条路,齐声道,“郡主请!” 莲香看着眼前这阵仗,急得都快哭了,“你们竟敢如此为难郡主,我回去后一定要告诉王爷!” 小禄子也一脸苦涩,但他是奴才,只有听命的份,“郡主请吧。” “郡主请!”门口的侍卫又齐声道。 顾知意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她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此刻是原文中的顾知意,既然知道太子在里面,她就绝不会转身离开。 她抬手拍了拍莲香的肩膀,语气满是新奇,“本郡主还从未来过如意馆呢,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吸引那么多人前来。” 顾知意提着裙摆,姿态高傲的一步一步向前走,此刻嘈杂的人群静了下来。 他们突然觉得这不是什么青楼,而是天上的琼楼玉宇,是凡人无法企及的存在。 “不愧是华阳郡主,金银玉石堆切出来的底蕴气质,果真是旁人比不上的!” “是呀是呀,不过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看看门口的侍卫就知道,肯定是因为太子也在此处。” “那太子此刻的所作所为,不是在羞辱华阳郡主吗?” “对呀,要我说呀,这太子就是身在福中……” 同行的好友对他摇头,大庭广众之下妄议皇族,可是要定罪的。 等顾知意进了如意馆,拦路的侍卫散开,放这些人进去。 萧元策坐在二楼最开阔视野最好的看台,他对款款而来的顾知意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顾知意眸中闪过一丝抗拒,很快消失。 她真的是不想跟狗太子坐在一起,尤其是现在这种明知道要被羞辱的情况下。 顾知意绞着手中的帕子,满脸娇羞的道,“太子哥哥,你要向我表明心意为何要约在这如意馆呀,会让人误会的~” 萧云策笑着道,“你先坐下,等会就知道了。” 顾知意立马像只花蝴蝶一样扑到萧元策怀里。 她面色一变,不好失策了!萧元策怎么没有像以前一样躲开,反而搂住了她的腰。 顾知意的身体控制不住的紧绷,被萧元策碰到的地方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顾知意默默握紧拳头,重重的捶向萧元策胸口。 同时内心也在疯狂叫嚣,妈的!你不是要为女主守身如玉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快点拿开你的咸猪手,你这个为了羞辱我而不择手段的混蛋! 萧元策捉住顾知意的手腕,轻轻的咳了几声,没想到她看起来是个娇小姐,力气却这么大。 顾知意的双眼猛然瞪大,却又在萧元策看来的时候恢复成爱慕娇羞的样子。 “太子哥哥,这么多人呢~这样不好吧!”她低头,强忍住将自己双手拯救出来的冲动,发动甜腻腻的嗓音攻势。 但是萧元策这次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温柔笑道,“知意不喜欢这样吗?” 顾知意咬牙笑道,“喜欢,当然喜欢了!” 萧元策突然凑近,在她耳边嗅了嗅,“知意身上好香,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顾知意忍住给他一个大耳光的冲动,抬手捂住自己的耳侧,“有吗?” 她的身体往后退了退,尽量不着痕迹的避开萧元策这个老色胚。 “嗯,身体也很软,抱起来真舒服。”萧元策哑着声音道,像是一条发情的公狗。 莲香站在旁边,握着拳头,死死盯着占自家郡主便宜的萧元策。 听到这话,她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分开他们的手了。 顾知意却突然站了起来,肩膀撞到了萧元策的下巴,很实在的牙齿相撞的声音。 萧云策捂住下巴,表情痛苦,但是顾知意心里却畅快了几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歉意和担忧,“太子哥哥你怎么样,是知意太激动了,所以一时没有控制住。” 萧元策摆手,压抑着被打断后升起的怒气,“没事!” “太子哥哥,你从来都没有如此亲近过知意,我太高兴了。” “这样吧,为了避免再伤害到太子哥哥,知意就坐在这里了。”顾知意非常善解人意的道。 她找了一个离萧元策最远的地方坐下。 萧元策放下捂着下巴的手,用舌头顶了顶上颚,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他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像是被蛊惑了一样。 第54章 婚嫁之事,各不相干! 明明以前被顾知意那般亲近,他都未曾生出方才的心思。 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他甚至想要吻上她的唇。 还好最后及时被顾知意打断,不然的话昭儿还不知会怎么想呢。 “今日是如意馆挑选头牌的日子。”萧元策看着顾知意道,“不过我觉得她们都比不上你。” “太子哥哥~”顾知意羞涩的低下头,脸上升起两团红晕。 “我觉得这个头牌的称号非你莫属,所以知意,你也下去跟她们比试一下吧。”萧元策的声音轻柔,说出来的话却想让人打爆他的狗头! 顾知意缓缓抬眼,脸上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太子哥哥你说什么?” 萧元策挑眉,“没听清?我让你去跟她们比划一番,若是你能成为头牌,太子妃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他像是在施舍自己的宠物一般,期待看着它摇尾乞怜欢呼雀跃。 可是再喜欢太子,原主也有自己的骄傲。 顾知意站起身,满眼自嘲,“你以为我纠缠你是为了区区一个太子妃的位置?” “萧元策,你未免也太轻视我了!” 萧元策却依旧是无动于衷,“若是连这等小事都不愿意去做,那你的爱也太过廉价了。” 顾知意是真的被气笑了,“萧元策!我是喜欢你,但我也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让我下去与她们比试?好呀!” “郡主!”莲香急声唤了一声,她现在真的好想扑上去咬死太子呀! 顾知意笑了笑,“除非你一丝不挂的围着上京城跑上一圈!” “顾知意!”萧元策怒了,他一拍桌子,站起身阴测测的道,“不要太放肆!” 顾知意却丝毫不畏惧,“你都有脸说出那等话了,我为何不能放肆一次!” 萧元策的样子像是要打人,莲香立马挡到顾知意面前,恶狠狠的瞪着萧元策,“不准欺负郡主!” “你区区一个丫鬟,也敢直视孤,来人给我拉下去砍了!” 顾知意抓住莲香的手腕,“我看谁敢!” 她抬眼看向太子,嗤笑一声道,“萧元策,你这个太子我还真不稀罕!” “我顾知意今日在此立誓,有生之年跟太子萧元策形同陌路!婚嫁之事,各不相干。” 萧元策身上的怒气消失,他紧紧握着拳,听到她如此决绝的话,心里竟浮现起一丝烦躁不安。 顾知意转身,“太子,有朝一日你定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因为我失去的是一个不爱我的人,而你失去的则是一个最爱你的人!” 看着顾知意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他的心慌得厉害,脸色也十分难看。 “她说……从此与我形同陌路?”萧元策突然笑了一声,“怎么会呢?她怎么会舍得?” 小禄子低着脑袋,没有像以前那样积极回话,因为他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太子自找的。 就像华阳郡主说的那样,他早晚有一天会后悔,或许已经后悔了。 顾知意目视前方,看上去一点都不狼狈,反而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众人纷纷为她让路,真是一场好戏,比选花魁还要精彩,门票钱真是值了。 顾知意吐出一口浊气,她没想到竟然真的说出口了,看来萧元策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让原主跟他断绝关系的地步。 “郡主!”马车上,莲香抱着顾知意哭了起来,“莲香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难受就哭出来吧。” 顾知意拍了拍她的脑袋,“我这叫及时止损,是好事,为什么要哭?” 其实这是件好事,以后她就再也不用因为太子而演戏了。 太子的所作所为已经牵动不了原主一分一毫的情绪了。 她获得了更大一步的自由,不必再为了太子做出一些蠢事,让宁王夫妇伤心。 莲香瞪着朦胧的泪眼,“郡主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您以后嫁的夫君必然比太子强千倍万倍!” “那是当然了!毕竟我家世好模样好,想要娶我的人能绕上京城好几圈呢!”顾知意的神情十分高傲。 虽然听起来有点夸张,但绝不是假话。 “郡主您这么好,不知将来谁人有这个福气能娶到您。”莲香附和道。 顾知意笑了笑没有说话,自然是谁都没有这个福分了。 马车停了下来,顾知意这才发现嘈杂热闹的声音消失,周围静的有些不正常。 她开口问道,“可是到王府了?” 外面没有人回答,顾知意将手探到自己的钱袋子中,拿起一颗铜球。 莲香见顾知意这样,她也紧张起来,警惕的盯着车帘的方向。 顾知意原本出行是带了侍卫的,但是在进入如意馆的时候被萧元策的人给扣了下来。 她出来后就只有一个车夫还在等着。 车帘动了动,从外面探进了一只修长的手,笑意满满的声音传来,“华阳郡主,你可是让我念了好久呢。” 莲香一下扑过去,想要抱住来人,给顾知意争取逃跑时间。 但是却连那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被踹下了马车。 宋霄反手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在街上跑了起来。 宋霄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对顾知意歪头笑道,“小美人可还认得我?” 顾知意指着宋霄,“浪里小泥鳅!” “是浪里小白龙啊小白龙!”宋霄无能狂怒道。 “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了还。”顾知意一点都不害怕,淡声道。 “我浪里小白龙宋霄还从来都没有失手的时候,上次是意外,但这次不会了。”她捏住顾知意的手腕,“别想再对我用那招。” “我上了一次当,难道还会再上第二次?”宋霄另一只手来到顾知意腰间,扯下了那个精致的钱袋子。 顾知意眨眨眼,清澈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她笑了笑,“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就是比较蠢呢?” 宋霄手上用力,顾知意吃痛,手不自觉松开,一颗小铜球掉到了地上。 她立即屏息,夜色昏暗,白色的粉末并不明显,但是一直警惕着的宋霄也立即闭气。 抓着顾知意的肩膀带她跳出了马车,随后跳上房顶,最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55章 是生是死,你自己选 莲香摔得狠了,但她还是立即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追着马车。 可她两条腿怎么可能追得上四条腿,没一会儿就被甩开了。 顾知意看着底下飞速略过的建筑,一脸惊奇,她还是第一次见识轻功呢。 宋霄得意的声音传来,“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带着一个人还能飞檐走壁!” 顾知意点头,跟抓自己的采花贼聊了起来,“哇,这个技能不错,你是不是从小刻苦训练,所以才有现在这种成果的?” “切,我可是天赋异禀之人,旁人若想达到我这种程度,光靠刻苦努力可没用!”宋霄语气不屑,虽然他的战力在江湖上排不上名号,但是轻功那是真的没得说。 “那…那你觉得我可以吗?”顾知意满怀期待的问道。 “你?算了吧,你骨骼差不多已经定型,学不了。”宋霄很认真的回答道。 “好吧~”顾知意有些丧气的垂头。 “你真奇怪,我可是令一众女子闻风丧胆的采花贼,两次见面,你都不害怕。”皇族中人都这样吗? 顾知意瞪着漂亮的挑花眼,非常配合的挣扎了起来,“啊!你这个可恶的采花贼,快点放开我!” 宋霄有些傻眼,他立马凶巴巴的道,“别吵,否则把你先奸后杀!” 顾知意立即噤声,有些不确定的问,“你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我是有这个打算。” 说完这句话后,果然就见怀中的女子表情僵硬了起来,下一刻,更加猛烈的挣扎袭来。 让见惯了这种场景的宋霄都有些招架不住,他的脸上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隐没在风中,他最讨厌别人动他俊美的脸庞。 但是在面对顾知意的时候,他却忘了生气,手忙脚乱的轻哄道,“小祖宗别闹了,我刚才是在吓你,不杀你!” “那你是不是还要对我行不轨之事?” 被这么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不想撒谎,“对,我筹划了那么久,自然没有放弃的道理。” 顾知意张嘴还要叫喊,却被宋霄一个手刀直接劈晕。 顾知意:小白脸,你不讲武德! 宋霄带着顾知意出了城,他前几日在山上把一个农户的院子给买了下来。 顾知意是在半夜醒来的,简陋的竹屋内点着蜡烛,摇摇晃晃的火焰散发着微弱的光。 宋霄坐在桌前摆弄着什么东西,“你醒了。” 他转身,笑眯眯的道,“那我们可以开始了。” 顾知意警惕的盯着他,慢慢朝后挪,“开始什么?” “当然是开始做一些让我们都快乐的事了,我对没有反应的身体不感兴趣,就等着你醒了。” 宋霄笑容暧昧,端着碗朝她缓步走去,“山中寒凉,喝碗汤暖暖身子吧。” 顾知意拿起床上的枕头扔过去,“你这个恶心的家伙不要过来!” 宋霄侧身躲了过去,碗中的汤撒了些,他有些不高兴的道,“别闹,这种待遇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喝下它对我们都好。” 宋霄已经走到了床边,他弯腰一把抓住顾知意的脚腕,将她往自己身边扯。 顾知意身子不稳,向后倒去,她不停的踢着腿,趁宋霄不注意拔下了自己发间的一朵小簪花。 她的下巴被宋霄掐住,红唇被迫张开,尚带着余温的甜腻汤药被灌进口中。 她眼神发狠,攥紧手中的簪花,用力刺向宋霄。 宋霄吃痛,甩开了顾知意。 顾知意趴在床边,手指扣进嗓子眼,尽可能多的吐出一些春药。 宋霄的手腕已经见血,可见她方才使了多大的力气。 宋霄皱眉,看向那吐的眼泪都出来了的人,“明明能够好好享受,为何非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顾知意下了床,她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药渍,“宋霄,你要是对我做什么,我就让父王把你大卸八块!” 宋霄冷笑一声,“那他还要先找到我再说。” “药效已经发作了,等会你就会像个欲求不满的荡妇一样扑过来,求着我跟你共赴云雨的!” 顾知意双颊酡红,眼神迷蒙,她一步步朝着门边移。 宋霄也没有阻拦她,“这是深山老林,夜间常有出没的野兽,别说你现在中了药跑不远,就算真能跑出去,也会丧生于野兽之口。” “但你若是乖乖从了我,明日我就能送你回王府。” “是生是死,你自己选。” 顾知意已经走到了门边,她冷笑一声,“本郡主就算是死无全尸,也绝不委身于你!” “性子真烈,不过就算是你想死,我也不会让你如愿的,今日无论如何……” 宋霄突然撑着桌子,他反应过来,“簪子上有毒!” 顾知意勾唇,“不算太笨。” 为了以防万一,她将自己的首饰也浸泡上了迷药,只是药效发作的有些慢,也不知道能维持多长时间。 见顾知意拉开竹门,他伸出手,“别走……”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隐约能看到一抹妃色远去。 顾知意踉踉跄跄的来到院中,她拿起水瓢舀起水缸中的水兜头脚下。 直到全身湿透,她头脑清醒了几分才终于停下。 她看着前方阴森恐怖的密林,又回头看了一眼竹屋,抬步朝院外走去。 头脑越来越昏沉,身上也是燥热难耐,她扯着衣襟,露出了雪白的玉颈。 看不见的地方发出不知名的动物叫声,她撑着树停下,使劲摇了摇脑袋。 顾知意靠着身后粗壮的树干,疲惫的滑落,她的身体就像是快要被点燃了一般,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丝丝血迹出现,现在只有疼痛能让她清醒些了。 她拔出头上没有浸泡迷药的簪子,缓缓扬起手,朝着自己大腿刺去。 在最后一刻,手腕却突然被扼住,她迟钝的抬头,夜色太暗,脑袋太晕,根本就看不清眼前之人的样貌。 她以为是宋霄追来了,于是调转簪子,可是她浑身上下没有力气,根本伤不了眼前的人。 她只能无力的推拒着,“你放开我…” “知意!” 顾知意怔了怔,片刻后她似乎认出了这个声音,不确定的道,“姐…姐?” 第56章 不准乱看,也不准乱说! “是…” 顾知意突然抱住云昭,手中的簪子掉落,脑海中一直紧绷的弦在此刻彻底断了。 她只想遵循本能,去靠近能让自己燥热身体得到缓和的东西。 云昭的身子一僵,成功让顾知意另一只手得到自由。 她胡乱的扯着云昭的衣服,声音很轻很软,像是柔软的棉花一样,“我好热,好难受,你抱抱我好吗?” 云昭的衣服有些散乱,顾知意的小手非常不老实,触碰到云昭的锁骨,然后继续往下滑。 云昭终于反应过来,她一把按住那双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声音有些暗哑,“别乱动!” 顾知意将脑袋抵在她捂着胸口的手上蹭了蹭,娇声道,“你凶我,大坏蛋!” 云昭喉结滚动,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顾知意抬头,一双眼睛湿润迷蒙,她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凭着本能笑道,“你的眼睛真好看。” 她突然搂住云昭的脖子,亲了一下她的眼睛,随后贴着她的脸,满足的笑道,“我好喜欢~” 云昭双眼瞪大,愣在了原地,顾知意却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凉凉的好舒服。” 说完她又捧着那只手抚上自己的脖颈和胸前袒露出的那片细腻温热的皮肤。 云昭长睫一颤,怀中的人就像是一个炙热的火炉,把她的心也暖的滚烫。 她慌乱的抽回手,起身退开一步。 顾知意的身体失去依靠,趴在地上,她抬手去寻找云昭,最后抓住了她的裙角。 她一把抱住云昭的腿,一手拉扯着衣带,脱掉外面的衣服,十分难受的道,“好热……” 身体上的难受只有在抱住眼前之人才能缓解,但是随后更强烈的渴望将她侵占,她突然哭了起来。 云昭此时已经平复了许多,她蹲下身抓住顾知意的手腕替她把脉,随后皱起眉头。 这媚药没有解药,若是不想与人交合,那中药的人就要独自熬过去,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云昭点了顾知意身上的穴道,依偎在她怀中的人顿时变的动弹不得。 云昭将她拦腰抱起,“知意,再忍耐一下,等会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不远处有一汪清泉,泉水寒凉,能很好的抑制顾知意身上的媚药。 她抱着顾知意,一步步入了水,泉水寒凉入骨,把两人身上的衣服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顾知意紧蹙的眉头松了些,她靠在云昭怀中,被冰冷泉水包裹的身体,更能感受到来自彼此身上的温度。 云昭垂眸,一手扶着顾知意以防她滑落,另一手放在了她小腹处,调动内力在她的穴位处按摩。 顾知意此刻理智回笼,她半睁着眼看向云昭,虚弱的唤了声,“姐姐。” 云昭应了声,接着换了个姿势抱她,将手贴于后腰处轻轻按揉,“可感觉好些?” 顾知意点头,“姐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云昭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泉水中被打碎又重聚的月亮,余光仍能瞟到顾知意手腕上的白玉手串。 “我送你的东西,你果真时刻戴着。”她只是无缘无故说了这么一句话。 顾知意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到了正搂着云昭肩膀的手腕上。 这玩意儿难道还带追踪定位功能? 顾知意视线下滑,突然来了一句,“姐姐你的胸好小。” 云昭整个人僵住,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不准看!” 顾知意乐了,她扒着云昭的手,“让我看看嘛~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再不老实点,我就走了。”云昭明显咬牙道。 顾知意沉默了一会儿,又试探性的道,“我这里有可以让胸变大的秘方你要不要?” 都是她以前在网上听说的东西,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她是没试过。 云昭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道,“我不需要!” 顾知意又沉默了,对哦!云昭她自己就是一位绝世名医,如果想要的话,有的是方法,不需要她瞎操心。 “姐姐,可以把手松开吗?这么黑,我害怕。” 云昭现在一手捂住她的眼睛,一手揽着她的细腰,两人贴的很紧。 过了一会儿,云昭才开口,“不准乱看,也不准乱说!” “好好好!我保证不乱看,从此刻开始也不说话了。”顾知意竖起三根手指保证道。 下一刻,她眼前的手被移开,被迫转了个身,背对着云昭。 眼睛被捂得有点久,睁开的时候视线很是模糊,她眨了眨眼,眼前才逐渐清晰起来。 此处的景色不错,远处有荧绿色星星点点的光芒点缀。 她惊叹出声,指着前方兴奋的道,“看!是萤火虫!好漂亮呀。” 她身上的活力又回来了,云昭轻声在她耳后轻声道歉,“知意,对不起。” 顾知意偏头,神色疑惑,“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云昭的目光闪了闪,“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拍了拍云昭的胳膊,“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要谢谢你了,每次遇到危险,第一个赶到的似乎都是你呢。” 不远处的萤火虫慢慢飞了过来。 它们身上的光倒映在泉水中,让人仿佛置身于星空一般。 有一只还停留在了顾知意鼻尖,她连忙小心翼翼的转身,话都不敢说,只用眼神示意。 云昭静静地看着她不会轻易在外人显露的一面,像是在欣赏世间难得一见的风景。 后来,萤火虫飞走了,她也将自己那充满童真毫无戒备的一面隐藏了起来。 “姐姐,这泉水好冷,可以上去了吗?”她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可是云昭却跟泡在温泉中似的。 云昭点头,将顾知意抱起,运用内力,飞到了岸边。 顾知意知道云昭会武功,所以对此她并没有太过惊讶。 云昭上岸后,拿起之前顾知意脱下的衣服给她披上,然后足尖点地,瞬间跃到了高耸的树干上。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顾知意已经十分惊讶了,但是在看到她轻松飞跃在枝丫间的身法后,已经是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这要是放在武侠小说中,一定是踏雪无痕的程度吧。 比那个以轻功为傲的宋霄还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第57章 阎楼楼主 “姐姐,你会飞呀~”原着中可没说云昭轻功如此高绝。 只交代说,她有一点拳脚功夫,能保护自己的程度。 “姐姐,那个采花贼说他的轻功很厉害,江湖上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但是我觉得你比他厉害多了!”顾知意星星眼,一脸的崇拜。 幸好她还没来得及对女主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过好像做了也没什么,女主对原身很大度。 云昭目视前方,轻声道,“他的轻功是不错,但……” “嗯?”顾知意抬眼,只觉得她神色冷峻,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渗人。 这一夜,宁王府又乱做了一团,加之宁王听说了今日萧元策对顾知意做的事情,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就有许多大臣参了萧元策一本。 皇帝就罚萧元策去南方治理灾患问题。 萧元策倒是没有辩驳,乖乖接下了圣旨。 上完早朝,萧元策又被皇后叫到坤宁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皇后虽然身在深宫,但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气的她连饭都吃不下,自己这个儿子平时做事挺有分寸的,为何在处理顾知意的事情时却那么没有脑子呢? 天边泛出鱼肚白的时候,宋霄才幽幽转醒,还是在那间竹屋,但是此刻他正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 窗边站了一个背对着他,身穿玄衣负手而立的男子。 宋霄艰难的坐起身靠在床边,“你是谁?” 男子转身,一张脸白玉无瑕,模样生的极好,只是一双漆黑的眸子冷得冻人。 宋霄突然双眼大睁,“是你!” 他笑了,“恩人!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你一面,宋霄便是即刻死去,也无憾了!” 玄衣男子慢慢踱步而来,他的声音清幽,极为动听,“你说的不错,你是该死。” 宋霄脸上的笑意消失,他努力忽视面前男子带给他的压迫感,“公子,在下做错了何时,值得您亲自出面动手?” 玄衣男子在距他三步之外停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你的轻功是我指点的,易容之术也是我教的。” “你用这些来做什么事情,我都不管,错就错在你竟将那等心思动到了她身上。” “谁…”宋霄突然顿住,他满脸惊愕,“公子,在下不知道她是您的人,若是知道了,就算是借我十条命都不敢碰她一根头发呀!” “求公子饶我一命,我本来没想招惹华阳郡主,是有人找我帮忙,我才鬼迷心窍对郡主下手的。” 玄衣男子的脸隐在暗处,在宋霄看来就是降临人间的魔鬼,“谁。” 宋霄身子一抖,面对宫中禁军都没有此时让他害怕,“是靖国公府的小姐司徒代玉。” 他没有把自己的好友宋俊楠供出来,将矛头全指向了司徒代玉。 他见过眼前之人的手段,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他怕是也难逃此劫了。 玄衣男子静默了一会才道,“我不杀你。” 听到这话,宋霄没有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反而更加恐惧。 不过下一刻就听他说,“不过我教你的东西要取回来。” “动手。” 宋霄惊恐后退,他哀求道,“公子!您给小人一个痛快,杀了我吧!” 眼前人轻笑一声,宋霄已经觉得自己害怕的出现了错觉,“那可不行,她似乎不喜欢杀人。” 玄衣男子迎着第一缕朝阳离去,也带走了他的希望。 渗人的惨叫声自竹屋内传出,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才消失。 阳光从打开的窗户照进屋内,一个奄奄一息的血人躺在地上。 身体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他的口鼻耳处全是血,无神的眼中满是绝望。 宋霄的手脚尽数被折断,脸上也是纵横交错血淋淋的疤痕,就算他侥幸不死,活着也是一个人人厌弃害怕的怪物! 傍晚的时候,有人踏入了这件竹屋,宋俊楠得到了顾知意回去的消息。 他来确认宋霄是否已经毁了顾知意的清白,但是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当目光触及到地上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人的宋霄时,他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就算他混迹江湖有些年头了,那也没有见过这么残忍的场面。 宋霄的眸子转动,看到宋俊楠的时候,他激动起来,“俊楠,你来的正好,快!快杀了我!” 宋俊楠不受控制的退后一步,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鬼。 “杀了我!杀了我呀!”宋霄还在嘶吼着蠕动身体。 宋俊楠压下心中的恐惧,朝前走了两步,实在没勇气再盯着他看,于是偏过头问道,“宋兄,到底是什么人把你伤成了这样?” 喊叫声顷刻间消失,宋霄喘着粗气,“饶了我!我不该对她出手……” 宋俊楠轻声念道,“顾知意……莫非是宁王的人下此毒手?” 最后他还是把宋俊楠带走了,他需要知道那个手段如此狠毒的人是谁。 宁王的手段不是如此,若宋霄落到宁王手中,他现在已经没命在了。 不至于如此痛苦的活着。 宋霄死死盯着宋俊楠,“你要做什么?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给我个痛快吧!” “宋兄,我是不会放弃你的!”宋俊楠十分郑重的承诺道,说完抱起他离开了竹屋。 宋霄疯狂扭动着身体,“你放开我!你看不出来死亡才是对我最好的结局吗!” “怎么会?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宋俊楠抬手点上他身上的穴道。 宋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只有一张嘴还在不停的说,“杀了我吧,我现在就是废物……你这个假君子真小人!” 宋俊楠的脚步顿住,语重心长的道,“只要你跟我说是谁在背后帮顾知意,我就给你个痛快。” 宋霄嗤笑一声,“真是可笑,亏我将你当成兄弟,就算到了那等地步都没有供出你,你却能心狠的这个程度!” “好!既然你想要找死,我就成全你!他是阎楼楼主,你那个心上人绝对逃不过!” “靖国公府嫡女又如何?她的下场绝不会比我好!”宋霄哈哈大笑道。 第58章 我,她也不见? 宋俊楠将宋霄扔到地上,“你竟敢将代玉供出来!” 宋霄咳出血沫,仍旧在笑,“怎么…害怕了?宋俊楠,我真是瞎了眼,竟将你当成手足兄弟!” 宋俊楠冷笑一声,“那你下辈子可要睁大眼好好看清身边之人才是。” “我本来没想杀你的,但是你真不该说那句话。”宋俊楠眯了眯眼睛,他抽出匕首蹲下身。 “阎楼又如何,他若是敢动代玉,我就灭了他!” 宋霄怪笑道,“哈哈哈哈哈!你太傻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 他突然瞪大眼看向宋俊楠,眼睛被喷涌而出的血液染成红色。 宋俊楠扔掉匕首,慢慢抹去脸上温热的血,“真是,干嘛要逼我亲自动手呢?” 他看了一眼被扔在宋霄身上的匕首,“可惜了,又浪费一件武器。” “我明明不想造杀孽,母亲要是知道了又该不高兴了,哎。” 顾知意经过昨日的折腾,成功染上了风寒,初夏时节,她还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坐在床上。 手中端着一杯辣嗓子的姜茶小口喝着,每喝一口,她的表情就会狰狞几分。 这个狗太子,真是每次见过他都避免不了病上一场,她现在都快变成长孙宜仙那样的病秧子了。 “郡主,叶小姐来了。” 顾知意抬眼看向跟在莲香身后的叶青萍,她对莲香道,“你去把那封信拿过来。” “是,郡主。” 叶青萍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怎得又病了,你我姐妹这段时日真是时运不济,等你好些我们去庙里拜一下吧。” “只是昨夜受了凉,所以才染上了风寒,不过去拜一拜也好。”顾知意掩唇咳了几声,把剩下的姜茶全喝下肚,身子暖了许多。 此时莲香已经过来了,顾知意示意她将信交给叶青萍。 叶青萍有些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这是我派人查到的东西,你看过之后就明白了。”顾知意将茶碗递给莲香。 她觉得这些东西叶青萍身为当事人应该知道。 都是一些有关余闻的事迹,这个余闻的父亲之前是做官的,后来因为贪污,被镇远侯给查办了。 一家十几口,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余闻的母亲和尚在襁褓中的弟弟就是在流放的途中去世的。 他从流放的队伍中侥幸逃了出来,不过运气不好,遇到了人贩子,被当成商品在黑市贩卖。 一个路过的富商买下了那些孩子,不过那个富商也不是什么好人。 五六十的年纪,喜爱**,酷爱听戏。 余闻童年就生活在那样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的环境中。 富商将他们那些孩子交给当地有名的戏班子教导。 经历了非常严苛残酷的筛选,余闻脱颖而出,他以为这样自己就能生活的好些,但是等待他的却是噩梦般的日子。 那个富商在见他的第一晚就侵犯了他,他想过逃跑,但是他那时候还太小,没跑多远就被抓了回去。 那一次,他几乎没有挺过来,后来就再不敢有那种逃跑的心思了。 后来富商家失火,一场大火结束了余闻数年来的地狱生活。 他加入了一个戏班子,因为自己出色的能力,戏班子慢慢出名。 于是他就找上了叶青萍,他恨那个抄了他家的镇远侯,自然也恨他的女儿,所以他要复仇。 余闻撼动不了镇远侯府,但是他要让镇远侯痛苦,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祸害叶青萍。 叶青萍手中的信掉落,她眼眶有些红,垂眸不语。 她整理好情绪抬头笑道,“知意,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不然的话,我怕是真的要彻底伤了父亲的心了。” “至于余闻…”叶青萍摇头,“我曾经是真的喜欢他,只是现在,我不想再计较什么了。” 这个意思就是说她打算放过余闻。 “随你吧。”不管叶青萍做什么打算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也不想操这个心了。 那个余闻也是挺可怜的。 顾知意躺在床上,叶青萍把那封信给带走了,她吸了吸鼻子,有些昏昏欲睡。 莲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头,满眼痛快的道,“郡主,听说太子在朝堂上被皇上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还被派到了南方去。” 顾知意掀了掀眼皮,来了些精神,原着中是有这个情节。 不过与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原着中萧元策是自请去南方,而这次却是被罚。 她闭上眼睛,结果大差没差,好像女主也会跟去来着。 等他们再次回到上京城后,女主对太子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顾知意也很难再插足了,真的是青梅比不上天降啊! 不过太子现在出了什么事都跟她没关系,她只要在合适的时候出现推动一下剧情就好。 顾知意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睡去,她惬意的咸鱼生活终于又要到了。 莲香小心的观察了一番顾知意的表情,发现她听到太子的事情后不再像以前那般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真是没想到,这一次郡主看样子是真的放下了太子。 她猛然握住双拳,她以前就不喜欢那个不把自家郡主当回事的太子。 经历过那天如意馆的事情后,她对萧元策的厌恶更是达到了顶点。 但是她只是一个小丫鬟,不能对萧元策做什么,唯一能办到的就是在背后说太子坏话。 每天晚上入睡前都要诅咒太子走路摔跤,上朝被骂,出门遇刺等。 太医院,萧元策又满怀期待的找上了云昭,在等待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顾知意。 想到那日如意馆她决绝的样子,心里那股仿佛被压了块巨石一般喘不过气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有些茫然的捂上胸口,随意懊恼的放下手,“我在想些什么?!” “太子殿下,归宁郡主她现在很忙,不能来见您了。”医徒能感觉到太子现在的心情并不好,于是他说话更加小心翼翼。 萧元策转身,语气有些阴沉,“我,她也不见?” 医徒的脑袋垂的更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说辞,“归宁郡主她现在很……” 他话还未说完,太子就快步自他身侧走过。 第59章 王令! “云姑娘!” 云昭正在指点某一位太医,萧元策就突然闯了进来,“你们都出去!” 片刻后,屋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云昭放下手中的药方,不急不缓的道,“太子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萧元策从来都没有在云昭的面前动过怒,此刻他也收敛好了情绪,“云姑娘,我要走了。” “我知道。”云昭淡声道。 萧元策上前几步,“你不是说只要我能让顾知意死心,就答应我吗?” 云昭眯了眯眸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翳,“是,所以你就以那样的方式去羞辱她?” 若不是她及时赶到,后果会是什么,她甚至都不敢想。 萧元策自知理亏,他后退一步,声音低了许多,“我只是想快点让她死心,她那么骄傲,这是个很好的办法。” 云昭嗤笑一声,“好!那我也就明说了,你我之间根本就没有半分可能,还望太子不要再纠缠了!” 按理说现在并不是撕破脸的好时候,但是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出手,快步离开了这里。 萧元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去拦她,他低着头在想,若是自己也如此明确的告诉顾知意,她会怎样? 大概率还是不会放弃的,毕竟她曾说过,今生非他不嫁。 这几天,萧元策总是会想起顾知意,他握拳,也转身离开。 因为太后寿辰将近的缘故,萧元策还是在上京城留了几日。 寿诞那天,顾知意这个大病初愈的咸鱼也被拉了起来,前往皇宫。 其实只要她说一声,宁王妃也就不会让她去了,但是今日有异国公主挑衅女主的好戏,她当然要去见识见识啦。 要不然这一趟就白穿越了。 顾知意穿了一身喜庆的红石榴裙,更衬得她艳若桃李,耀眼夺目。 她跟着宁王妃,一进大殿就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她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活像一只骄傲的凤凰,说实话,在这一刻,在场没人的风采能及得上她。 就连一向自诩美貌的北瑞公主也比不上她。 拓拔安雁愣了一阵,最终语气有些不好的问道,“她是谁?怎么比本公主还张扬。” 丹珠连忙收回视线,“回公主,她就是宁王府的华阳郡主,上京城第一美人!” 在还没离开北瑞的时候,让拓拔安雁最感兴趣的就是华阳郡主了,她觉得自己肯定比上京城第一美人漂亮。 但是现在她最在意的却是顾锡华,“她是顾锡华的姐姐?” 拓拔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难怪这么好看。” 丹珠的表情很复杂,若是公主没有遇到宁王世子的话,此刻一定在挑华阳郡主的刺了。 拓拔安雁一向在意自己的美貌,见不得比自己更负盛名的人。 顾知意在自己的席位坐下,稍一偏头就看到了连忙移开视线的萧禾挽。 她撇了撇嘴,“本郡主确实是貌若天仙,你想多看几眼完全就在情理之中,何必藏着掖着。” 萧禾挽立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咋呼道,“谁说我在看你了,我明明是在看…” 她环视一圈,伸手指了指那边翘首以盼的拓拔安雁,“我明明是在看她,我觉得她比你好看太多了!” 顾知意悠闲的理了理裙摆,“哎呀~有些人呀,就是口是心非。” 萧禾挽气到脸红,她扭过头去不看她。 顾知意得意的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小样~不管你是男是女,不都是拜倒在了老娘的盛世美颜之下。 她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自己柔顺的发梢,对于那些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选择无视。 毕竟长得好看,这种场面总要习惯的。 顾知意拿起侍女倒好的果酒,刚递到唇边,就听到了太监那尖细的声音: “太子到!” 她的动作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的继续喝酒,清甜甘冽,非常不错。 往常一见到萧元策就迫不及待的往他身边凑的小姑娘,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表示。 萧禾挽看了看顾知意,又看了看几次朝顾知意投去视线的萧元策。 她虽然手中的势力比不上皇后等人,但是太子对顾知意做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上京城,她想不知道都难。 听完宫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后,连她都觉得太子做的很过分。 她甚至都能想象的到顾知意当时那副失望至极的表情了。 虽然是死对头,但是在听完之后,她还是对她产生了长达三秒钟的同情。 顾知意始终都没有看太子一眼,眼中只有桌前丰盛的饭菜。 她说断,就真的断了个干干净净,毫无转圜的余地。 “小知意,今日这打扮倒是不错,跟小叔叔挺配的。” 顾知意顺着眼前的阴影抬头,就见到了一脸笑意的萧辞卿。 他虽然长得好看,但是顾知意还是下意识的怕他。 手中的筷子掉了都不知道。 萧辞卿笑意更深,“怎么,被小叔叔给迷住了吗?” 顾知意低头,她觉得这个皇叔实在是太没正行了,小叔叔这个称呼也能被他说出暧昧的感觉。 顾知意抬眸,挂上了专业假笑,“是呀,皇叔若是女子,我这个上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就该改名换姓了。” 其实萧辞卿并没有什么改变,他似乎不论何时都是一袭红衣,只是衣服的样式有所不同。 他穿红衣,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妖,不显女气,是那种阴柔之风。 跟顾知意的不同,她今日着红衣,只有华贵冷傲之感,也很吸引人,但少了很多萧辞卿身上那种勾人的欲望。 萧辞卿仰头大笑,似乎对顾知意说的话很满意,“小知意嘴巴真甜,小叔叔送你个东西吧。” 他随手抛出一块铁疙瘩,砸在桌子上发出‘梆‘的一声。 顾知意被吓得眼皮跳了跳,仔细看去才发现是一枚雕刻着蛇形的令牌。 旁边看戏的萧禾挽忍不住发出惊呼,“王令!” 顾知意疑惑的看了萧禾挽一眼,随意拿起桌上的东西,“这东西长得不好看,又这么重,我不要。” 萧禾挽有些傻眼,这个蠢货是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作用吧!所以才轻易的说出不好看,不要这两个词。 第60章 你不对劲 萧辞卿看了她一会儿,也煞有其事的点头道,“是不太好看。” 他突然俯身,“但小知意还是收着吧,这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就算不喜欢,用来砸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翻了翻令牌,又看了眼目瞪口呆的萧禾挽,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好吧~” 萧辞卿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小知意真听话。” 顾知意把玩令牌的动作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还好萧辞卿这亲昵的动作只有片刻。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转身朝自己的坐席走去了。 大殿内明显安静了很多,他们都看着顾知意。 不!准确来说,他们是在看顾知意手中的令牌。 顾知意看了一圈,将那枚她并不怎么喜欢的令牌收了起来。 不管喜不喜欢,现在这枚令牌已经是她的了,她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 看着顾知意一系列动作和脸上的表情后,萧辞卿撑着额角低笑出声。 萧元策隐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别人对她举止如此亲密,她却一点都没有拒绝的意思! 她又怎知宣王是何为人,连他的东西都敢收。 萧元策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炙热了,顾知意想忽视都难。 于是就看了过去,发现他的表情非常狰狞。 顾知意皱了皱鼻子,对他翻了个白眼,这个**崽子,她现在才不怕他了呢! 反正最后都要死在他手里。 要是他能识相点不找她麻烦,她也只会视他于无物,若是他真的出手。 她也不会乖乖被欺负,只要她一天不死,就一天不让萧元策痛快。 他现在可还没到后期只手遮天的地步呢! 萧元策愣了愣,他想起了以往顾知意撒娇时的样子。 这时,皇帝搀扶着太后步入大殿,殿中的人立即起身行礼。 顾知意行礼的时候,偷偷看了太后一眼,是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但也只是看起来,太后之前并不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反而成为了最后的赢家,可见其手段之高明。 皇后虽然执掌凤印,但是在太后面前,还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一丝懈怠之处。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没见过太后,是因为太后一直在外礼佛。 太后不喜铺张奢靡之风,这次寿宴之所以操办的如此声势浩大,也是政治原因。 “免礼!”皇帝抬了抬手。 皇帝是个中年帅大叔,他们皇室中人,基因都不错,就算皇帝已经有了很多孩子,但是看上去也很有魅力。 皇帝说了几句客套话,接下来就是争奇斗艳的歌舞时间了。 有宫中舞姬乐师,也有各大臣的女儿们,她们都想趁着这个机会在这些大人物面前混个脸熟。 要是被某位皇子看中,连带着她们的家族都能更上一层楼。 顾知意吃了一颗花生米,脆脆香香的,她刚刚才发现,云昭是跟着太后一起进来的。 她此刻正坐在太后身边,跟太后有说有笑。 太后对自己的亲孙女们都没有这么好过。 云昭发现顾知意在看自己,还对太后低声说了几句话,起身朝她走来。 云昭没什么,可顾知意感受到太后的目光,心里有些慌兮兮的。 太后似乎并不太喜欢原主,因为她太过漂亮张扬,又很喜欢华美精贵的东西。 所以原主也不想要见太后,每次见到了都心慌,偶尔还会被训上两句。 她默默又吃了一粒花生米压惊。 云昭在她身旁坐下,她偏头看了一眼,“你过来做什么?” “来找你。”云昭也夹了一粒花生米,还是顾知意面前盘子里的。 “找我做什么,难得太后如此喜爱一人,你应该继续去陪着她才是。”以女主的人格魅力。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还珠格格中,晴格格般的存在。 “他们想让我跟着太子一起去南方,那里出现了很严重的瘟疫,以前的治疗方法没有什么效用了。”云昭淡声道。 说完之后她就看向顾知意,“你觉得我该去吗?” 顾知意对此并没有感到惊讶,跟原着中一样的情况。 她又喝了一杯果酒,冲淡了口中花生米的香味,“你能拒绝吗?” 当然可以,只要她不想,“你的意思是,要我去?” 这本来就是原文中的剧情呀,顾知意点头,“这说明你的医术是陛下跟太后都认可的,若是以后你不在上京城了,靠这个也能过得很滋润。” 顾知意的神色很认真,她知道,云昭以后可能都要待在这上京城了。 不过女主的实力摆在那呢,就算没有皇帝认可,想要找她的人照样络绎不绝,她的日子也不会差。 女主不是那种甘愿被囚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但为何又不曾去远离上京的地方过她的恣意生活呢? 或许是因为她要复仇吧,一般这种书都有类似剧情,女主的确也在积攒属于自己的势力。 顾知意有些烦躁的挠头,她当初怎么就没有看完整本书呢! 懊恼过后她又平静下来,好像她就没怎么完整的看完过一整本书,本性如此,算了算了。 云昭见她在发呆,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好像将所有事都看的很简单。 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在面对南方比上京城更严重的瘟疫时,以她的医术也定能成功。 顾知意对她向来都如此有信心吗? “不过姐姐,虽然瘟疫对你来说没什么威胁,但是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却很危险,若是没有侍卫在身边,就不要去靠近他们了。” 顾知意坐直身子,认真的叮嘱道。 女主对她这么好,她当然也不想女主出什么意外,多交代几句准没错。 况且南方那些流民是真的很危险。 原文中描写,当地的地方官因为没有给他们提供足够的粮食,就被活活打死了。 云昭长得这么好看,被打死的可能性不太大,但是被当成口粮的危险却很大。 虽然女主武功高超,但双拳难敌四手啊。 云昭笑着摸了摸顾知意的脑袋,“嗯,记住了,我会尽快解决南方瘟疫,赶回来见你的。” 顾知意歪了歪头,她觉得云昭说的这话有些不对劲。 很像是男女主角感情甚笃后,男主出征前对女主说的话。 第61章 她这是抢了男主戏份 顾知意觉得这话就算是要说,也该是对太子说才是。 她这是抢了男主戏份?不会要倒霉吧! 顾知意的表情变得很忧愁,她撑着下巴,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实际上是已经吃饱了。 云昭眉眼间越发温柔,就知道她会舍不得,还没走呢就担心起来了。 顾锡华频频看向云昭,他第一次见她对别人举止如此亲昵宠溺。 真不敢相信那个对象还是自己向来嚣张跋扈,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亲姐姐。 拓拔安雁看着心不在焉的顾锡华,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突然站起身,对着皇帝道,“陛下,听闻上京城出现了一位医术无双的在世女华佗,安雁想要见见她。” 皇帝看起来心情不错,“归宁,起来让拓拔公主看看吧。” 云昭脸上的笑淡去,她起身对着拓拔安雁颔首道,“公主。” 皇帝特允,云昭就算是见到那些公主皇子也不用行礼,这待遇比顾知意都好。 看到云昭这态度,拓拔安雁觉得自己受到了慢待,她更加生气,“皇帝陛下,今日是太后娘娘寿辰,安雁想要献上一舞,不知可否让归宁郡主作陪?” 顾知意撑着下巴,一脸吃瓜群众的表情。 对于异国的公主,皇帝自然没有驳回她的请求,只是云昭却淡声回绝了拓拔安雁。 “归宁除了一手医术还看的过外,就没有其它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就不在这么喜庆的日子献丑了。” 拓拔安雁依旧是不依不饶,“没事,相信太后娘娘是不会怪罪你的。” “是呀,图个喜庆就是,归宁你去准备吧。”太后这时候也满脸笑意的开口道。 云昭低着头,没有说话,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抗拒。 这整得皇帝和太后都有些下不来台了,顾知意突然出声,她仰着头,“姐姐,我也想看,你绝对能把对面那个什么拓拔公主给比下去的!” 顾知意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女主怎么能在这种场合下皇帝太后的面子呢。 为了让女主顺利成长,该帮还是要帮一把。 云昭点了点头,“好,你想看什么?” 顾知意敲了敲下巴,眼前一亮,“我想看姐姐舞剑,一定帅炸了!” 云昭不太明白帅炸了什么意思,但一定是在夸她。 拓拔安雁的表情有些奇怪,这个归宁郡主连皇帝的话都敢不听,怎么却对华阳郡主言听计从呢? 她们两个关系这么好吗?顾锡华的姐姐那么喜欢她,那自己希望是不是更加渺茫了。 她自我怀疑了一阵后,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正因如此,才更要让上京城的所有人看看,她不比归宁郡主差! 完全配得上宁王世子! 顾知意都没想到自己的话这么管用,突然有些自豪是怎么回事? 云昭对着上面的太后道,“归宁想舞剑,不知道拓拔公主想表演什么。” “本公主也舞剑。”这个东西她可是再擅长不过了,是专门找了名满天下的舞者来教的。 拓拔安雁拿到剑,看了云昭一眼,“本公主先来。” 云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接着坐下,将手中的剑放在桌上。 顾知意搬着小板凳,坐的离云昭近了些,她拉过云昭的手替她按摩放松。 “姐姐,你不用紧张,咱们这就是一场友谊赛,输赢不重要,你随便耍两下就好了。” 云昭有些好笑的拉住她的手,“你看上去比我紧张。” “哪有。”看戏哪还有紧张的,那拳击比赛之前参赛者不都有这种待遇嘛。 毕竟女主是为她应下的这场比试,她当然要让女主待遇好点了。 乐声响起,拓拔安雁手中持剑,身上的气势也变了,随着乐声舞动起来。 顾知意被吸引,怪不得她敢挑战云昭,原来是有这个实力,幸好没有挑战她。 云昭捏了捏顾知意的指尖,似乎对她来说,把玩顾知意的手比看剑舞有意思多了。 顾知意正看的入神,云昭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不要那些乐师,你来替我抚琴可好?” 顾知意回神,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云昭喷洒出来的气息弄得她好痒。 刚想拒绝,就想起来原主似乎会弹琴。 因为听说太子夸赞过长孙宜仙的琴艺高超,她就去苦学了一段时间。 十指都磨破了,她也没想着放弃,终于学有所成之后,她就屁颠颠的跑去找太子。 结果萧元策并不喜欢,还说她不适合。 原主失落了好一阵,找名医去掉了手上因练琴磨出的薄茧,从那以后再也没碰过琴。 顾知意下意识地看向太子,刚好对上他的视线,她听到自己说,“好。” 她要让太子知道,他失去的是一个多么好的女孩,让他后悔! 就算他仍旧不爱原主,顾知意也要让他觉得失去她是一件值得抱憾终生的事情! 云昭顺着顾知意的视线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原来还是因为他。 乐声结束,满殿掌声立即响起,皆是夸赞之声。 拓拔安雁将手中的剑背在身后,先看向顾锡华,见他抚掌,她的心就忍不住雀跃起来。 “归宁郡主,该你了。”她以胜利者的姿态看向云昭。 顾知意起身,对皇帝行了一礼,“陛下,华阳想为姐姐伴奏,可以吗?” 皇帝更高兴了,他语气中带着长辈的那种温和,“当然了,要准备一会吗?” “不用。”顾知意说完,目光锁定一个琴师,刚走近,他就非常识趣的让了位。 顾知意拂过琴弦,拨弄了两下,然后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云昭。 悠远缥缈的琴音自她指间流出,非常引人入胜,仿佛能让人看见朝阳照射下那广袤的山间薄雾。 云昭也动了起来,动作优美流畅大气自然,每一步都踩在乐点上,化身薄雾青山。 在场之人无不惊讶,他们都不知道顾知意会弹琴,还弹得这么好,只有萧元策的目光复杂。 他想起了那个兴冲冲抱着琴自廊桥上跑来的姑娘,她说那是专门为他学的。 既然他不喜欢,今后她也不会再碰。 那个姑娘哭着砸了怀中上好的琴,抹着泪跑远了。 第62章 这份感觉只可远观 琴音陡然一变,变得急切磅礴,他们似乎在一片荒漠中见到了两军交战的激烈场面,伴随着大漠中的落日,没有遍地的死尸,却满是荒凉之景。 慢慢的,在他们沉静在悲伤中的时候,琴声中又出现了一丝希望,像是荒漠中陡然开出的花,美丽又珍贵。 又回到绿茵遍地的万里江山,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盛世之景。 云昭的动作飘逸,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盛世在她身上绽放,震撼的让人移不开眼。 琴音停下,大殿久久无声,顾知意看着云昭,站起身为她鼓掌。 一石激起千层浪,掌声一瞬间涌出,经久不散。 有人瞪着眼睛,喘气如牛的夸道,“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呀!” “老夫在有生之年能见到这种合作,真是此生无憾了!” 顾知意一脸高傲的走到云昭身边,对太后行礼,“华阳献丑了。” 太后也抚掌笑道,“好呀,有赏!” 顾知意笑得更开心,“多谢太后!” 宁王虽跟皇帝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是皇帝很信任宁王,平常也很宠原主,所以她才养成了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只是太后却对原主很严苛,这导致原主很少在太后面前晃悠。 从现场的气氛来看,很明显是云昭赢了。 但是他们作为主办方还是要多顾及一点同盟国的面子,所以皇帝没有评判谁输谁赢。 顾知意以胜利者的姿态,对着拓拔安雁挑了挑眉,又是一个给女主长经验的工具人。 但是此刻,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拓拔安雁却安静如鸡的坐在那里,看上像是被打击到了。 她瘪着嘴,一副马上要哭的样子。 吓得顾知意连忙拉着云昭跑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虽然原主喜欢挑衅别人,尤其是赢了之后。 但是一旦有人被她惹哭,她就会立马偃旗息鼓,乖乖离开。 原主这种看起来挑剔不好惹的家伙,也很怕女孩子哭,因为会有一丝愧疚。 顾知意又看了一眼非常没有精神的拓拔安雁,小声的问道,“姐姐,我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分呀?” 云昭没想到她也有这种时候,“要说错,也只能是你太优秀了。” 顾知意立即挺直胸膛,“那是自然。” 她瞥了萧元策一眼,“若不是怕来我宁王府提亲的人太多,我早就不收敛了。” 看吧看吧!老娘多优秀,不知道珍惜的瞎眼太子,躲被子里哭去吧! “知意这是想嫁人了?”云昭的声音冷沉了些。 顾知意没有察觉到,她的表情十分嫌弃,“才不是呢!这世间的男子都配不上我!” 她偏头看了眼云昭,“姐姐倒是挺好,可惜不是男子。” 云昭轻笑一声,语气中暗含欢喜,“那看来知意是喜欢我的。” 顾知意毫不扭捏的答道,“当然喜欢了。” 云昭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顾知意想了想,认真道,“每次害怕的时候,只要有姐姐在身边,就莫名有种安全感。” 她潜意识里就觉得,因为云昭是女主,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能解决。 遇到危险也能化险为夷。 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要女主愿意护着一人,就算那人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也能救回来。 “就像是话本里的英雄一般,是能让我动心的人。”她的目光悠远,眉眼带着向往。 小说世界里的爱情太完美,男主也太优秀,喜欢上虚幻的纸片人,母胎单身也就不奇怪了。 云昭紧紧盯着顾知意,眼中满是柔光,她轻声道,“那就是喜欢。” 顾知意回神,虽然她现在身处书中世界,身边的每个人都有血有肉,会痛会死。 但是对她来说,更像是玩了一场全息游戏,她没有觉得自己是这里面的人。 即便云昭真的是男子,但是对顾知意来说,再真实也只是一个纸片人,仍旧是只可远观高不可攀的感情。 因为毫无可能毫无负担,她才会轻易说出喜欢二字。 宴会进入尾声,也终于进入了正题,两国之间的联姻。 这要先看当事人拓拔安雁的意思,上京城的才俊都在这里了。 拓拔安雁还是没有放弃,虽然输了,但是并不影响她的选择。 “安雁早有心仪之人!”她看向想要离开的顾锡华,“宁王世子请留步!”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知意立即来了精神,她突然想起来了。 拓拔安雁之所以针对女主,全都是因为顾锡华。 身为互相看不上眼的姐弟,顾知意首先对那个拓拔公主的眼光表示怀疑。 “世子,安雁喜欢你,想要嫁你为妻,你愿意娶我吗?”她小心问道,心里清楚,他答应的可能性很小。 但她还是冒着沦为笑柄的风险问出了那句话。 顾锡华没有了一贯的张扬,斟酌了语句,满脸歉意的道,“公主貌美如花,身份尊贵,是锡华配不上你。” “世子也是身份尊贵,丰神俊逸,我对世子一见钟情……”她苦笑一声,“父皇答应了让我自己挑选夫婿,我只想嫁给你。” “公主谬赞,锡华实在是不敢当,还望公主另觅良人。” 这个便宜弟弟还挺顾及拓拔安雁的,通过故意贬低自己的方式来拒绝对方。 顾知意突然叹息一声,小说中的痴情种就是多,就算是被当众拒绝,她也不曾放弃。 拓拔安雁慌乱摆手,“不着急,我们才见过几面,相伴余生的妻子确实要好好选择。” 顾锡华皱眉,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没有把自己已有心上人的事说出来,一是云姐姐不喜欢他,二是不想再让拓拔安雁难堪。 退席的时候,顾知意找到了顾锡华,首先当然要调侃一番,“没想到你这份吊儿郎当的样子也有人喜欢。” 顾锡华立即反驳,“怎么?喜欢我的人在这上京城可海了去了!” “你这个蛮横无理的人才没人喜欢!” 顾知意低头不说话了,顾锡华顿时有点慌,“其实也不是,我看云姐姐就挺喜欢你的。” 顾知意抬眼嗤笑一声,一脸的倨傲,“那是因为我不给他们机会。” 第63章 姐姐也不要嫁人好不好? “你信不信,若是我办个比武招亲,上台比试的人,从早到晚打个三天三夜都不会没人!” 顾锡华:是我多想了,还是熟悉的感觉。 顾知意突然正经起来,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胸脯,“说真的,虽然那个拓拔安雁看起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人家也是真心喜欢你。” “要不你相处看看,说不定就对上胃口了呢?” 顾锡华拍开顾知意的手,“别开玩笑了,我有喜欢的人。” “云昭是吧?”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背,“可你跟她是不可能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顾锡华急了,“为什么不可能?云姐姐对外人都是态度冰冷,但是却愿意对我笑。” “肯定是因为她不喜欢纨绔子弟才不接受我的,我已经在努力了。” 顾知意无奈的叹息一声,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只要我坚持,我喜欢的人就能喜欢我。 “不对,喜欢你的人,不管你是什么人,他们都会喜欢你,但是如果一个人不喜欢你,就算你变得再好,他们都不会动心!” 顾锡华嘴唇嗫喏,但是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低了头,“或许吧,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 顾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候总要学着及时止损,时间久了就会明白了。” 过来人顾知意表示她很有发言权,“你好好想想吧。” 好巧不巧的,她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了萧元策。 萧元策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住,“知意。” 顾知意却非常晦气的移开视线,没有鸟他的意思,连脚下的步子都未变。 萧元策受不了她的态度,在她路过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腕。 顾知意皱眉冷声道,“太子殿下请放手,这不合规矩。” “规矩?”萧元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没想到有一天这两个字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顾知意回头,言笑晏晏的道,“这话我说过很多次,只是太子殿下第一次听罢了。” 萧元策此刻的表情就像是被人在胸口插了一剑。 顾知意欣赏了一会他的表情,就有些不耐烦的甩了甩胳膊。 萧元策立即收紧手掌,顾知意皱眉,这个杀千刀的,他不痛快也不让别人痛快是吧。 “阿姐!”顾锡华冲上来,挥开了萧元策的手,将顾知意挡在身后,“太子应该是醉糊涂了,你们还不快带太子殿下下去休息!” 他说完,就拉着顾知意转身离开。 顾知意满眼惊讶的看着顾锡华,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被帅到了。 离得远些了,顾锡华才放开她,脸色不好的叮嘱道,“太子不是什么好人,你最近少进宫,不然再遇到那种情况,谁能帮你!” “嗯。”她说完就一直盯着顾锡华,把他盯得都有些不自在了,才开口道,“阿姐现在有点理解拓拔公主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她说完就去找宁王妃了,留下顾锡华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 最后他挠了挠头,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早就说了,喜欢我的姑娘多了,现在才信,没眼光!” 这姐弟俩每次见面就少不得互呛,突然被夸,让顾锡华当晚直接高兴到失眠。 顾知意今天的表现,让宁王妃终于在众位贵妇人面前赚足了面子。 回去的时候一直拉着顾知意的手,脸上的笑就没有消失过。 “我的知意真的是长大了,那么多人都想要求娶你,那个齐国公府的公子就不错。” “哎呀~知意现在还小,还想在娘身边多留两年呢。”顾知意赖在宁王妃身上撒娇。 “好好好!不嫁人,就算是一辈子留在王府,娘也养得起你!”宁王妃拍着顾知意的后背,乐呵呵的道。 只要宁王妃站在她这边,她就不用为婚嫁之事头疼。 她只想麻溜的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里,剩下没有任务的咸鱼日子,相当于放假了。 云昭坐在对面,看着她们母女之间的互动,嘴角带着淡笑。 顾知意注意到她,伸手握住了云昭的手,“知意也想要姐姐陪着,姐姐也不要嫁人好不好?” 当然,也不是真的不想让云昭嫁人,她这是在活跃气氛。 云昭好像没有父母,她看到母女情深的一幕,肯定心里也很难受。 这种感觉顾知意很清楚,所以她就想把云昭也拉进这种有爱的氛围中。 “你呀!”宁王妃轻轻戳了戳顾知意的脑袋,“你自己不嫁人就算了,还撺掇昭儿一起。” “不过,就算都不嫁,我也养得起!” 一路的欢声笑语,没多久,云昭就要跟萧元策一起南下了。 顾知意抱着一个包袱,快步往宁王府大门走去。 眼见着云昭就要上马车,顾知意叫住了她,“姐姐!等一下!” 云昭回眸,见是顾知意,直接跳下马车。 顾知意小跑着到云昭跟前,还差点被自己的裙子绊倒,幸好云昭扶住了她,“慢点呀。” 顾知意将怀中的包袱递给云昭,“姐姐,外面的吃穿用度都比不上宁王府,这里面是我喜欢吃的糕点和一些金叶子。” “出门在外,有钱就好打点,不要委屈自己,一定要吃好穿好!” 云昭手中的包袱沉甸甸的,她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吧,我起居吃穿都有人安排,不会受委屈的!” “我不管,这些你拿好,遇到危险了撒出去,也能为你拖延一些时间,别去那些饿极的流民堆里,你长得这么细皮嫩肉,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抱着你就啃。” 顾知意不管这些,她继续叮嘱,就像是对即将出远门的孩子唠叨的操心老母亲一样。 她后退一步,笑着挥手,“好了,你走吧!” 云昭也学着她的样子挥了挥手,接着转身上了马车。 顾知意打了个哈欠,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就爬起来收拾自己的小金库了,现在再回去睡个美容觉吧。 直到顾知意的身影彻底消失,云昭才放下车帘。 打开包袱,果然跟她想的一样,里面是满满三袋的金叶子。 她怕是把自己的私房钱全拿出来了吧。 云昭把袋子系好,拿起旁边牛皮纸包着的点心,尝了一块,清甜软糯。 连她这种不爱吃甜食的人都多尝了几口。 第64章 跟着本大爷,好处多多! 顾知意真的是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云昭。 舒舒服服的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手中拿着鸡腿,愣愣的坐在原地,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人生大事。 “你是传说中的系统吗?” “是本大爷!上个任务刚刚结束就来了!”系统的脾气有些暴躁,像是影视剧中街上的炮灰恶霸。 她笑声呵呵道,“您看起来还挺忙的哈。” 系统竟然发出了身为社畜的无奈叹息声,“哎!没办法,年终了要赶业绩,好不容易才抢了一单,你苟了那么久,是个不错的苗子,好好干呀!” 顾知意拿着鸡腿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就是这个狗系统,让她遭受了那等非人的折磨! “别不开心了,本大爷这不是来指导你工作了么,新手礼包要不要?”它用那种上级领导的语气对顾知意道。 “要!当然要!”新手礼包,这不是每个穿越人士必备的东西吗?肯定不错! [叮!新手礼包到账!请注意查收!]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查收查收!”顾知意连忙点头,连手中的大鸡腿她都不吃了。 桌子上光华一闪,出现了一枚古朴的戒指。 顾知意眼前一亮,“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空间戒指吗?” “当然不是,空间戒指在修真界也就是个低级货,这个比移动储物间厉害多了!”系统牛气哄哄的道。 “那这是……”她迫不及待的将戒指戴上自己的食指,立即感觉自己浑身充满力量,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可以让你从现在的弱鸡,瞬间变成绝顶高手!” 顾知意眼睛更亮,“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飞檐走壁,以一敌百?” “当然!” 她拿起桌上的瓷杯,轻轻一用力,被子就化作了齑粉。 “不过……” 顾知意激动的忽视了系统的那两个字,“其实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想要成为一个侠女行侠仗义没想到真的能够实现!” 系统咳了一声,决定不告诉她戒指有效期只有三天的事实,让她再多开心一段时间。 “总之呢,跟着本大爷好处多多,现在下发任务。” 顾知意兴奋的心绪逐渐平复下来,果然天上就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太子知道吧,本文男主,他现在快凉了,去救他。”系统一开口就是爆炸性的消息。 她震惊了一会儿,果然拥有主角光环的人就是死不了。 小说中拯救主角于危难中的神秘强者就是这么来的吧。 “那女主怎么样?她也在队伍中,没受伤吧!”她对任务的积极性不大,毕竟太子几次三番的伤害她。 系统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她好着呢,快去救男主吧,不然萧元策死了,会对天道有影响。” 顾知意像是一条雷打不动的咸鱼一样摊手,“虽然我现在是绝世高手,但是你也不能强人所难吧。” “我就算是跑断两条腿,也没办法在男主咽气之前赶到呀!” “本大爷当然知道,所以额外再赠送你一个奖励。”系统十分大方的道。 顾知意眼前出现了一张画着奇怪符文的黄符,她刚抬手碰到符纸,还没问怎么用,就感觉眼前一花。 再出现就是在一片密林中,她没仔细看,随手扶住一旁的树干就开始狂吐,“呕!” 把晚上吃的外加胃里的酸水全吐出来后,她才脚步虚浮的走到另一棵树后瘫坐在地。 系统这时候慢悠悠的开口了,“这是千里瞬息符,怎么样是不是很高级!” 顾知意捂着脑袋,整个人就像是得了玉玉症一样。 见她不说话,系统开始鄙视她,“你们这些人类真是脆弱,这还没有千里呢,就受不住了。” 回应它的是一声,“呕!” 它怒了,“你这是在挑衅本大爷吗!” 顾知意虚弱摆手,“不,这种感觉你一个系统是不会明白的,就是呕…有晕车药吗?我要不行了。” “你再这样吐下去,萧元策都要凉了。”系统恨铁不成钢的道。 地上出现了一个小瓶子,“快点吃。” 顾知意用手帕擦了擦嘴,早知道晚上就不吃那么多了,她咽了咽口水,拿起地上的瓶子一股脑全倒进嘴里。 效果立竿见影,就跟一次性吃一百颗薄荷糖一样上头。 她站起身,还是感觉有些腿软,刚走两步突然顿住,“神秘高手不应该是我这样吧,我的黑色斗篷呢?” “你事情真多,只有一个面具,爱要不要。”系统不耐烦的嘟囔了两句,还是扔给顾知意一张面具。 确实应该注意点,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怎么可能会那么厉害,它还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顾知意捡起地上的面具,皱了皱眉,边走边道,“这个面具好丑,我长得这么漂亮,能不能换个好看点的。” “本大爷给的东西你竟然敢嫌丑?” 顾知意立即把手中丑陋的青鬼面具戴上,闷闷的声音从面具中传出,“我突然发现,这个面具很有大侠风范,不换了不换了。” 她就怕这个系统一不高兴,就对她发动头痛攻击,她的待遇都快比得上孙悟空了。 按照系统的指示,顾知意成功找到了躺在杂草堆里的萧元策。 她的步调不急不缓,究竟是谁这么神通广大,把男主伤成这个狗样子。 “你是乌龟吗?这么慢!”系统又开始不满的大吼大叫。 顾知意皱眉,脚下的步子快了许多,毕竟谁能忍受相当于五百只鸭子的齐声嘎嘎的声音,在自己脑子里乱吼乱叫呢。 走近了才发现,狗太子还有意识,他对顾知意抬手,“救…救救我…” 顾知意俯身,不情不愿的道,“算你运气好,遇到了本大侠。” 她抓住萧元策的肩膀,把他拖出了杂草堆。 其实对于这种不知道伤在哪里的人,最好不要随意拖动。 但是谁让这是男主,拖一下死不了的。 她刚这样想,后脑勺就一痛,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顾知意顿时松开萧元策,捂着自己后脑勺,“哪个不长眼的蠢货,连本大侠都敢打!” “本大爷!”系统现在非常抓狂,“萧元策马上要被你给玩死了!” 第65章 哑女柳月杉 确实,刚才萧元策后脑勺着地,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一听就摔的不轻。 顾知意蹲下身,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边喂萧元策吃药,边委屈的小声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呀,还以为是哪个小贼手贱呢,你干嘛要打我。” “本大爷都没有手,怎么打你,就是让你痛一痛而已,谁让你对一个马上就要死翘翘的人这么粗鲁的。”系统依旧暴躁。 狗系统!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人打过她呢。 顾知意不说话了,她决定让这个系统尝尝来自人类的冷暴力。 看着把萧元策扛在身上闷头往前走的人,系统自我怀疑了一会儿,它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女人就是麻烦,娇娇弱弱的,下个任务它一定要抢个男任务者! “你走错地方了,是那边。” 顾知意看着眼前的箭头,默默调转方向,继续闷头往前走。 “山上住着一个哑女,她会些医术,你到时候把萧元策交给她医治,等他的人找来,你就可以走了。” 顾知意仍旧不说话,说要让它尝尝人性的险恶,那能是开玩笑嘛。 系统有些头疼,这个任务者一生气就不愿意交流,真是有些难搞。 萧元策的意识逐渐模糊,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裙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萧元策就是觉得她不会伤害自己。 他看着她晃动的手,之后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顾知意走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一间茅草屋,茅草屋的主人用篱笆围了个小院子,石子路的两旁种着菜。 院子里还卧着一条大黄狗,顾知意的脚步声惊动了它。 但是大黄狗并没有叫,而是一直盯着顾知意看,等她走近了,它还站起来摇着尾巴闻了闻她。 顾知意笑着小声道,“放心吧大黄,我是好人,不会伤害你主人的。” “不过我身上抗的这个人是个坏人,多注意点他就行。” “够了,快去把那个哑女叫起来呀!”系统已经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气了。 顾知意脸上的笑消失,上前几步,非常有礼貌的敲了三下门。 “直接踹门呀!敲这么轻她听得到吗?”如果系统有头发的话,现在应已经掉了一大把了。 “切,我可不是强盗,你带的上一个任务者不会是土匪头子吧。”她觉得很有可能。 系统气得都快要翻白眼了,“她听不……” 咯吱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打开,一个长相清秀,看上去非常柔弱的姑娘把门打开。 一看到顾知意脸上的面具,她吓得张了张嘴,向后退了好几步,连手中的蜡烛都扔了。 这个简陋的茅草屋顿时又变得一片漆黑。 但是得到戒指的顾知意却拥有夜间视物的能力,她忙摆了摆手,“姑娘别怕,我这脸上只是面具。” 哑女捂着胸口,缓了一会才从地上站起身,打了个手势。 顾知意看不懂手语,她主动解释道,“我的小弟受伤了,你可以帮忙给他看看吗?”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蜡烛,递给那个哑女。 哑女接过蜡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知意把萧元策扔到床上,活动了一下肩膀,扛了那么久,还是有些酸疼的。 哑女已经点上了蜡烛,她又从箱子上拿了根新蜡烛点上。 哑女在床边坐下,当目光触及到萧元策的脸时明显怔了怔。 直到眼前出现一片金叶子,她才有些慌乱的收回视线,就听那个戴着恶鬼面具,但是声音好听的姑娘道,“这是报酬,买一套新的床褥,他的血都把你的床弄脏了。” 哑女连忙摇头,开始打手语: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系统这时候贴心的化身翻译,“她说你给的太多了,她不能要。” “放心吧,我们还要在这里住上几天呢。”顾知意直接把金叶子塞到她手里,“快给他看看吧。” 柳月杉本来想要起身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但没想到这个女子能看得懂,她有点惊喜。 这才勉强收下,她把脉之后发现,床上这个极英俊的男子已经吃了良药,没有生命危险了。 柳月杉起身去拿药箱,首先要把他的伤口处理一下。 顾知意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在,她撑着下巴,终于跟系统说话了,“我什么时候能回去,要是宁王妃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着急的。” “等到他彻底脱离危险,你就可以走了。” “那我怎么回去?”她不想再用那个什么千里瞬息符了,但是不用的话自己回去又要花很多时间。 “当然是你自己回去了,千里瞬息符只有一张。”系统的话听起来非常不负责任。 “既然不能送人回去,那你帮我送一封信总行了吧,我要给他们报个平安。”顾知意说完就起身去找纸笔。 “行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就算顾知意不说,它也会这么做,毕竟这个烂摊子跟它有关系。 书桌上的纸摸起来十分粗糙,连毛笔也是,看来这个哑女的生活真的很窘迫。 “姑娘,我可以用一下你的纸笔吗?” 柳月杉回头,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接着处理伤口。 顾知意写完信,萧元策身上的伤也处理好了。 柳月杉来到顾知意面前,看上去有些窘迫,她又开始比划起来。 “她说家里没有其它床了,你会没地方休息,要不要帮你找一户人家住一晚。”系统转述道。 “没关系,我不用休息。”幸好她今天睡得够久。 柳月杉又比划了一阵,大概意思是她要去煎药,问她饿不饿。 顾知意摸了摸肚子,是有点饿了。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自己做就好,你家饭菜在哪儿?” 柳月杉抿唇笑了笑,做了个手势,顾知意跟了上去。 只见柳月杉径直走向菜园,拔了几颗小青菜,水灵灵的。 顾知意不知道那是什么菜,其实她自己没怎么做过饭菜,顶多煮个泡面,或是炒份蛋炒饭。 做出来味道非常不错,“姑娘,你还有剩的米饭吗?鸡蛋有吗?” 柳月杉点头,带着顾知意去了厨房,她拿出一个篮子,上面用粗布盖着,一掀开就能看到里面静静躺着十几颗鸡蛋。 第66章 叫我青鬼 “太好了!”顾知意拍手,“天快亮了,我把你的那份也做上吧。” 柳月杉闻言,连忙把篮子放下。 “她说你是客人,做饭这种事应该让她来。” 顾知意笑了,虽然被面具挡住了,“我们不是客人,我是求医之人,再说了,蛋炒饭你应该不会做。” “好啦。”她拿起地上的篮子,“你快去煎药吧,要不了多久就能吃到香喷喷的蛋炒饭喽!” 顾知意来到灶台前,第一步就把她给难住了。 “姑娘?”见柳月杉转头,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以帮我升下火吗?” 柳月杉放下手中的药材,这个姑娘身上的衣服精致华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做不来这个很正常。 “我叫柳月杉。”柳月杉坐在灶台前,仰头比划着介绍自己。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做了几个手势。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系统道。 顾知意手上的动作不停,她想了想,“名字只是一个称呼,你就叫我青鬼吧。” 柳月杉看了眼她脸上的面具,觉得这个名字跟做饭的女子一点都不相符。 她光是那只掌勺的手都白净修长,让人移不开眼,可怖面具下的模样一定很好看吧。 没一会儿,专属于蛋炒饭的香味就充斥了整个厨房。 顾知意咽了咽口水,盛了两碗饭,自己端了一份出去了。 柳月杉起身,看着剩下的那碗金灿灿香喷喷的蛋炒饭,端起来尝了一口,立即眼前一亮。 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院子里的大黄闻到香味,屁颠屁颠的跟在顾知意身后。 她弯腰给了它一筷子饭,就运用轻功,在茅草屋不远处的树干上坐下,取下脸上的面具,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系统,你这个面具不是新的吧?怎么感觉味道有点怪。” 她扒了一口饭,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还是熟悉的味道。 “忘了是带的哪个任务者的了,她觉得这面具很有意义,非要留下来。” “但是任务结束后,她也就忘了这个面具了。”系统的声音悠远,似乎是在回忆。 顾知意的嘴巴里塞满了饭,声音模糊不清,“没想到你还是挺长情的一个人…哦不…统的嘛。” “她是我带的第一个任务者,我也是…啧!吃你的饭吧!问那么多干嘛。”系统突然顿住,又开始狂躁起来。 顾知意努力伸着脖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后喘了口气,“我这不是想着我们接下来要相处挺长一段时间,联络一下感情嘛。” “你们只是一些生命极短的人类,对于本大爷来说,与朝生暮死的蜉蝣无意,我怎么可能跟虫子产生感情。”系统以一种不屑的语气道。 顾知意悠闲的晃着腿,吃下了碗中最后一粒米,她摇了摇头,“不对,你能把第一个任务者的东西留到现在,就说明你是对她有感情的。” “切,本大爷这不是随手就把她的东西给你了吗?”系统并不愿意承认。 顾知意点头,淡声道,“或许这份感情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浅薄无比,但是你仍旧有。” “吃你的吧!”系统有些恼羞成怒。 顾知意舔了舔唇,“我吃完了。” 她没有打算回去,歪着身子直接在树干上躺下,层层裙摆流泻而下,像是一个逍遥的仙子。 她透过枝丫看着远处染红了半边天的朝霞,“系统,身为绝世高手,周身是不是会有一股气,所以一般的小虫子都不敢接近呀。” 按理说想这种深山草木繁盛之地,多的是恼人的蛇虫鼠蚁,可她身上一个包都没有。 “管你厉不厉害,该咬你它们照样不会嘴软。” “那…”顾知意打了个哈欠,突然被系统出声打断。 “他来了,速度真快。” 听系统语气有些严肃,顾知意立即从树上坐起身,“他?他是谁?” 能让系统还忌惮的人,应该是究极反派那种程度。 “你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拦住他。”系统并没有回答顾知意的问题。 顾知意只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人就掉了下去。 还好她现在是绝世高手,来了个非常完美的落地。 她非常的得意的转身,就见眼前不知何时站了好几个黑衣人。 顾知意的脸已经被面具覆盖,她余光一扫,发现连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变了。 一身妖女风格的红衣,外面罩着的也是红色的斗篷,只有脸上的青鬼面具与她格格不入。 她态度非常友好,“你们是来找萧元策的吗?” 黑衣人不理她,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黑衣人散开,并不打算跟她纠缠。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顾知意拿下腰间的长鞭,随手一甩,鞭尾就缠住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的脚腕。 四个黑衣人尝试突破,但是却连这个地方都离不开。 “我地煞阁办事,还望阁下不要多管闲事。” 眼前这个女子武功极高,但是却没有伤人的打算,所以他们也停了下来。 顾知意把玩着手中的鞭子,语气颇有些无赖,“我也不想呀,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日就算是阎王爷亲自到此,他也取不走萧元策的命!” “哦~是吗?那本楼主倒想见识一下,你到底有何能耐。”悠远温柔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顾知意立即戒备起来,她找不到来人在何处。 只能说明,来的这个人,比她这个绝世高手还要厉害。 “不用找了,本楼主在这儿。” 顾知意定睛一看,穿着玄衣的男子,披着黑色披风的人已经站在了黑衣人的队伍前面了。 “属下参见楼主!!” 顾知意不在江湖混,所以并不知道地煞阁在江湖中有多高的地位。 眼前的人很神秘,大半张脸被挡住,只能看见一截苍白精致的下巴。 “是他来了,你打不过他。”系统有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句。 顾知意鞭子都快拿不稳了,她悄悄点头,“我也这样觉得,而且这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不然我溜吧。”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决定非常正确,“为了萧元策那条狗搭上自己的小命不值当。” 第67章 你给我清醒一点! 系统身上的数据都被气的有些紊乱了,它恨铁不成钢的吼道,“你给我清醒一点!你这次出来的任务就是保护萧元策啊,蠢货!” “可是我又打不过他!”顾知意也不怂了,她在脑海中回怼系统。 结果系统非常不负责任的扔下了一句,“你自己想办法。” 接着就跟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顾知意有些目瞪口呆,她现在已经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来自系统的冷暴力。 她瞥了一眼对面一看手上就沾了很多条人命的黑袍人。 “我承认打不过你。”她慢慢收起手中的鞭子。 “这样吧,我们来聊一聊,怎样才肯放过萧元策。” 对面的黑衣男子缓缓偏头,突然轻笑一声,“你与他是何干系?” “没什么关系,我说过了,为人办事。”顾知意身体紧绷,对面的男子笑得好听,但是她却无端寒毛倒竖。 “为谁?”玄衣男子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顾知意想了想,随便说了个名字,“上京城华阳郡主,受她所托保护萧元策。” 对面的人没有怀疑,他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念出了那个名字,“顾知意…” 顾知意有些奇怪的看着黑袍人,难道他知道自己? 对面的人抬头,脸上还戴着半张面具,只是那幽幽阴冷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 就在顾知意以为打一架在所难免之时,那个神秘的玄衣男子却转身离开了。 他身后的手下看起来也很懵逼。 等人走远了,顾知意才松了一口气,“那个人真奇怪,太子都敢杀,我有什么好怕的。” 顾知意把树上的碗筷拿下来,她左右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也是你带的第一个任务者的?” “应该是,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 眨眼间,顾知意又换回了之前的装扮。 她觉得系统有时候还是挺有仪式感的,打群架之前还知道给她换一身飒一点的衣服。 顾知意慢悠悠的往回走,大黄狗一见到她,立即摇着尾巴跑上前来想扒拉她。 她连忙后退几步,这身裙子刚做出来没多久,她很喜欢,可不能弄脏了。 大黄狗似乎懂她的意思,乖乖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盯着她,舔了舔狗嘴。 看样子是还想吃,她把碗反扣过来,“我没了。” “你好蠢,它就是一条狗,怎么可能听懂你的话。”系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语。 可是接下来更令它无语的事情发生了,大黄狗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狗窝。 顾知意身体在颤抖,她憋笑憋得脸上的肉都在颤动。 “你这样很丑,想笑就笑出来吧!”系统颇有些恼羞成怒的道。 顾知意终于不再隐忍,仰头大笑出声,她捂着肚子,还抽空对大黄狗竖了个大拇指。 柳月杉听到动静,连忙跑出屋子,很急切的对顾知意比划着。 系统丧气满满的声音传来,“她说萧元策醒了。” 顾知意脸上的笑容消失,她就站在那里没有动,“等会儿会有一波人来,他们是来接屋里人的。” 她说完转身将手中的碗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对柳月杉点头运用轻功,几息之间就完全消失了。 柳月杉急急的朝前跑了几步,见追不上,她抿了抿唇回到房间。 萧元策已经撑着身子坐在了床头,目光空洞无神,他的耳朵动了动,“姑娘,是你救了我吗?” 柳月杉皱眉,她走到床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柳月杉一惊,一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轻轻挣扎了一番,却像是在与床上的人玩闹,于是她在床边坐在,抓过他的手腕,在他的手心写字,“不是我,救你的人已经走了。” “我是医女。”末了,她又写下几个字。 萧元策神色微动,“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一次,柳月杉的指尖在他手心停留的时间有些长,“我自幼便不会说话。” “抱歉。”萧元策轻声道。 柳月杉笑了笑,继续写道,“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那姑娘可否跟我讲一下,送我来的女子是何样貌装扮?” 柳月杉神色出现一丝不解,“她说你是她的小弟,你不认识她吗?” 萧元策静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他把自己的手收回,静静地坐在那里。 眼睛看不见了,他干脆闭目养神,他这次一共遇到了两批杀手。 第一批的手段身法,一看就是宣王培养出来的人,他对宣王早有防备。 虽然折损了些人,但是还是能应付的,但是第二批杀手身手诡异,手段捉摸不透。 他就是在这些人手中吃的亏,不光中了毒,还险些丧命。 还好有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不然的话,他怕是真的要在阴沟里翻船了。 那个神秘女子似乎不想让他知晓她的身份。 或许能在这个女子身上查到些有关第二批杀手的信息。 柳月杉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柔和。 自从父亲去世后,她独自一人生活在这深山中已有两年光景了。 她时常会感觉到孤独害怕,那个床上的男子是突然闯进来的。 此时和煦的朝阳照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偶然落入凡尘的神,好看的有些不真实。 她此刻心中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把眼前这个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多在身边留一段时间。 柳月杉突然回神,自嘲一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她能够留住的。 她端来煎好的药,把药放在床头,敲了敲萧元策的手。 萧元策转头,那双无神的眼睛准确无误的捕捉到她的方位,主动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知道他看不见,但柳月杉还是忍不住低下头,避开那双眼睛,“该喝药了。” 她写完,复又捧起碗,搅动着里面的药,舀起一勺递到萧元策唇边。 他没有喝,而是抬起手,“给我吧,我自己来。” 萧元策等了一会儿,手中才被放上了碗,他仰头,喝药的时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喝完药,又开始问问题,“对了,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呢。” “我叫柳月杉,你呢?” “萧元策。” 第68章 不如跟我走吧 “柳姑娘,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住吗?”眼睛看不见了,他似乎能静心多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 “是……” 顾知意觉得萧元策的手下能力不太行,自家主子失踪老半天了,他们还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萧元策能活这么久,怕是多亏了他身上男主的主角光环。 顾知意站在树梢,看着手中的小纸条,揉成一团扔了出去,真是的还要她专程来提醒。 在确定他们看到了纸上的内容后,顾知意这才放心离开。 柳月杉正打算做午饭,刚出门就见一大群人闯了进来,她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腰间挂着佩刀的男子对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他一双锐利的眸子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柳月杉。 “你这里可有一位受了伤的男子?” 柳月杉想起神秘女子临走前说的话,犹豫了片刻,还没点头,身后屋内就传出一阵喜悦的声音,“殿下!” 问话的男子抬头,绕过柳月杉匆匆跑到屋内,“殿下!是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柳月杉来到房门口,看着屋里跪了满地的人,又将目光转向床上的男子。 他们叫他殿下?果然如她所想那般,身份非富即贵。 萧元策浑身上下的威严是柳月杉第一次见到。 “那位姑娘呢?”萧元策交代完接下来的事宜后,突然问道。 柳月杉见他找自己,立即上前,想要去触碰萧元策,但是却被侍卫喝止,“放肆!太子殿下岂是你能…” 萧元策皱眉,“景和!不得无礼!” 陈景和低头,“属下知错。” 萧元策偏头,笑容温和,“柳姑娘,既然你是一个人住,那不如跟我走吧。” 他说完,伸出手,掌心朝上,等她答复。 柳月杉看着那白净有力的手掌,她的目光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独自一个人远离闹市生活了那么久,她也想要走出去看看。 若是不好,她再回来就是了。 于是她慢慢将手搭在他的掌心,萧元策愣了愣,柳月杉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把手拿开,随后又写下几个字,“我愿意跟你走。” 萧元策收回手,似乎对于她的选择并不意外,“柳姑娘可要收拾什么东西,我可以等着。” 柳月杉点头,想到他看不见,匆匆写下我很快,然后就在屋子里收拾起来。 茅草屋简陋,她的东西也不多,只带了几件衣物,又从大箱子底下拿出了几个朴素的银饰。 当目光触及到用布包起来的一小样东西时,她收拾的动作顿了顿。 她回头看了眼萧元策,接着快速将东西塞进自己怀中。 柳月杉挎着包袱,扶着萧元策,刚出门就见院子门口停了一顶轿子。 她刚要把身旁的人扶上轿,他却突然开口,“那个将我带来的女子可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柳月杉下意识捂上自己放金叶子的地方,随即摇头。 跟在他们身后的李景和传话,“她说没有。” 萧元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道,“那个神秘女子可真小气。” “景和,回去后给柳姑娘送些银钱。”他说完,松开柳月杉的手,弯腰进了轿子。 “是!殿下!” 柳月杉连忙摇头摆手,但是眼前这个侍卫大哥却不理会她。 她走在轿子一侧,想了又想,还是敲了敲轿子。 萧元策的声音有些慵懒,“何事?” “殿下,是柳姑娘找您。”李景和一直在注意这边的情况,他立即开口。 萧元策将手伸出来,见他还如以前一样,柳月杉原本惊慌的心平静下去。 “我不需要钱财。” 萧元策带着几分深深笑意的声音传来,“是医药费,没有人不需要钱财,你也不必推辞。” 云昭比萧元策先一步被找到,她身上没什么伤,只是浑身上下透着森然冷意,与她谪仙般的外貌非常违和。 到了客栈之后就一直闭门不出,直到萧元策也到了客栈,随行照顾她起居的侍女才敢来敲门。 “郡主,太子殿下找到了,他受了伤,想请您去看看。”夏寒的语气很恭敬。 夏寒跟问春都是宁王府里的人,云昭来后就被拨去成了她的贴身丫鬟。 可云昭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夏寒的能力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但她们还是很愿意跟着云昭的,因为要做的事情少,新主子为人也宽厚。 房门被打开,云昭的样子看上去有些许疲惫,“其他太医呢?” “太子殿下只相信您。”夏寒有些不忍,“不然您进去再休息会儿吧,奴婢去找一下别的太医。” 这一次南下治理瘟疫,太医院几乎有一半在此次队伍中,都是个中翘楚。 “罢了,我去看看。”云昭叫住夏寒,示意她带路。 萧元策躺在床上一脸的虚弱,柳月杉缩在角落里。 她怯怯的看着忙来忙去的美貌侍女。 桃香为萧元策擦拭完脸,又皱眉开始催促,“归宁郡主怎么还没来?再去叫一下。” “郡主来了!” 桃香面色一喜,“郡主您快给殿下看看。” 云昭走进屋内,没有理会桃香,而是径直朝床榻走去。 她站在床边垂眸看了会儿萧元策,才让夏寒铺了张帕子给他把脉。 柳月杉看呆了,只觉得她长得好美,医术很厉害吗?不然的话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等这个归宁郡主,也没有一个人担心她医术不精。 “太子殿下只相信归宁郡主。”桃香回头看了眼这个太子殿下亲自带回来的女子。 听说是她救的殿下,虽是样貌平平无奇,医术也定比不上宫里的太医,却仍旧被带在了身侧。 柳月杉低头,小小后退一步,桃香打量的目光,她有些不喜欢。 况且她私心里觉得,自己医术也不错,往日里十里八乡的人病了,都会来找她。 “别害怕,你既能得殿下青睐,往后的日子必定不差。”桃香收敛神色,语气带着安抚。 这个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女子,以后怕是会被带回东宫,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不想闹不愉快。 桃香看向萧元策,一个一眼就能看透的女子,进宫多久会带上那张永远都摘不下的假面呢? 柳月杉神色专注的看着床边的两人,她见太子偏头,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柔情。 第69章 第一步要学会的是反抗 “云姑娘,你可有受伤?” 云昭面无表情的起身,“那些人是冲着你去的,我自然无碍。” 纸笔已经在桌上放好,云昭写好药方,转头对李景和道,“太子需要好好修养,近几日就不要赶路了。” “是!”李景和面对云昭的时候态度很恭敬。 看到李景和的态度,柳月杉抿唇,郡主太子听起来真配。 可是她看得出来,归宁郡主并不喜欢太子,甚至还有些厌恶。 顾知意下山后找到了一个镇子,虽然她现在身怀绝世武功,但是却不打算闯荡江湖。 她要尽快赶回宁王府,可不能让宁王夫妇担心才是。 但是在出发之前,她觉得自己要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顾知意是‘嗖’的一下从王府到这个地方的,她没有带银子,浑身上下只有三片金叶子。 一片给了那个哑女,现在身上还有两片金叶子,要不是看这金叶子精致好看,随手拿了几个,她怕是就要饿着肚子徒步走回去了。 她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干饭的时候不需要打扮的多精致,所以头上只有一根云昭送的银簪。 不行,这代表了女主的一片情义,她就算是饿着肚子也不能当掉。 于是她拿着金叶子去当铺换了些银子。 街上的东西并不太多,她在路边停下,看着一队衣着破烂,面如死灰的人走来。 大多数都是些半大的孩子,和十二三岁的女子,队伍的两边是手拿鞭棍的打手。 鞭子挥舞的破空声和惨叫声传来。 看着这些人,顾知意顿时觉得自己手中的肉包子都不香了。 “大灰,这些都是什么人?看上去像是……”这很明显不是犯人。 “什么大灰?你竟敢叫本大爷大灰!?”系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炸毛。 顾知意闭眼,就没见过这么能咋呼的人,她打着哈哈搪塞道,“哈哈,别气,这样听起来亲切些,你快说说他们是什么情况吧。” “这些都是人贩子拐来的孩子,专门送去上京城卖给富贵人家做奴隶的。”系统第一次这么轻易被哄好。 顾知意叹了口气,看了看天,“哎,这世道,连贩卖人口都是合法的,还是现世好。” 系统的语气有些鄙夷,“你都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基本的律法也该学学了,在这个国家,贩卖人口也是违法的。” “我去,这都大摇大摆走到街上了,还跟我说什么贩卖人口违法?”顾知意指着越走越近的队伍,一脸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样子。 “他们就是这里的土皇帝,没人敢招惹,但是等到了上京城,这些人都要到黑市才能卖的出去。”系统慢悠悠的道。 “那…”顾知意捏了捏手中的包子,她现在身体有点不舒服,需要活动一下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现在出手的话,很容易破坏书中人物性格养成,他第一步要学会的就是反抗,随时随地的反抗。”系统这时候倒有些幕后大佬的感觉了。 顾知意挑了挑眉,咬了一口手中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哪个人物身世这么凄惨,她怎么没印象。 “他是后期出现的一个狠人,你当然不知道了,你个半途而废的家伙!” 顾知意瞬间感觉自己手中的包子更加索然无味,虽然知道系统是在逮着机会损人的,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半途而废了。 她正在对自己没有看完整本书而感到悲痛,突然整个街道似乎都炸起来了。 顾知意刚回神,手中的包子就被夺去,一个浑身上下破破烂烂,头发脏的快赶上非洲脏辫的人抱着她的包子,大口吞咽着。 那藏在脏污之下的黑亮瞳孔如野狼般,死死盯着顾知意,仿佛吃的不是包子,而是她的血肉。 顾知意吓蒙了,直到人贩子的鞭子甩来,划过空中发出了渗人的响声才让她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子把她的包子给抢走了,更可气的是,她这个绝世高手被一个臭小子给吓到了。 凶狠的奴隶背后挨了一鞭子,他闷哼一声,使劲把食物咽进干涩的喉咙。 可是这两个包子并不能满足他,于是他冒着被打死的风险,还想要去抓顾知意的手。 这一次她反应倒是挺快的,迅速躲了过去。 小狼崽子被人贩子压在地上拳打脚踢棍棒加身,他紧紧护着头,一双凶狠的眼睛仍旧盯着顾知意。 “臭小子,就你最不服管教,多次闹事,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二哥,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一个看起来面容和善的男子拉住动手最狠的人。 那人甩开他的手,“怕什么!这种伤人的狗东西谁会要,直接打死得了,免得他再闹事!” 和善男子还想拦,却被警告了一番,“你就别多管闲事了,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丢了的那批货补回来才是,不然老爷饶不了你!” 他说完照自己的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随手夺过一个手下手中的棍子,照着小狼崽子头部敲了下去。 一声闷响传来,听的顾知意直皱眉,她问道,“那个书中后来出场的人物是他吧,再不出手的话他就要被揍死了。” “不急,就是要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人性的险恶,后面才能坏的更彻底。”系统现在倒是不暴躁了,就是那平淡的语气太过无情,终于让它多了几分属于程序的冰冷。 人贩子见小狼崽子没动静了,用手中的棍子拨开他红肿的手,蹲下身想要确认一下他是不是死了。 连顾知意都觉得那小狼崽子被敲晕了,他却突然睁开眼,抱住人贩子的脖子,张口朝他颈侧咬了下去。 场面一度非常血腥且混乱,顾知意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异样的表情。 看着小狼崽子撕扯人贩子血肉的凶残模样,她有些牙酸,这该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如他那般生吞人的血肉。 “啊啊啊!!”人贩子惊恐的瞪大眼睛惨叫道,“快给我把他扯开!快呀。” 其他打手闻言,纷纷围了上来,棍子鞭子都招呼在小狼崽子身上。 第70章 以后你就叫长命了 好不容易把奄奄一息的小狼崽子拽下来,那个下手最狠的人贩子整个人都变得血肉模糊。 像是被丧尸啃食过的幸存者,脖子脸上都没有什么好的地方,就连耳朵都被咬掉了一只,松松垮垮的挂在脑袋上。 场面冲击太大,比第一次见萧辞卿还要让顾知意感到惊悚,她猛地捂着嘴,几欲作呕。 快要驾鹤西去的小狼崽子被打手架住,一人抡起棍子想要往他脑袋上招呼。 在快要结束小狼崽子性命的时候,那棍子却突然脱手而出。 众人诧异,再望向木棍,发现上面插着一片金叶子,几乎要完全嵌入木棍中了。 顾知意慢慢放下手,她将目光放到和善的男子身上,“这个奴隶,本姑娘要了。” 被咬的人贩子捂着脖子,倒在手下的怀里,语气中满是怨毒和杀意,“他不卖,我要杀了他!!” 顾知意看了那人一眼就立即移开视线,她都没胃口吃饭了,“正所谓钱货两讫,钱本姑娘都已经给了,你不放人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她看着自己粉嫩的指甲,语气淡淡,只是这些地头蛇却不敢招惹她。 刚才看到的那一手,已经把他们都给镇住了,“把那家伙交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老子管你是谁,今天这小子走不出这里,给我杀了他!”一只耳朵的男人怒吼道,他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 顾知意抬眼,幽幽叹息道,“今天本来没想杀人的。” “姑娘别生气,他是你的奴隶了。”和善男子不管一只耳如何威胁叫骂,挥了挥手带着其余人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瘫软在地的小狼崽子,顾知意背着手踱步走去。 她低头看着眼神依旧凶狠的少年,“喂!小崽子,你命挺大的,遇到了本姑娘,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奴隶了。”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胳膊,“你叫什么名字?” 小狼崽子没说话,手动了动,吓得顾知意立马后退一大步, 她就怕这小子又是在装虚弱,然后趁她不备跳起来抱着她就咬。 她似乎在那小崽子眼中看到了嘲笑。 顾知意有些羞恼,她清了清嗓子,“你不说,那本姑娘给你取一个名字吧,贱名好养活,你以后就叫狗蛋吧!” 这么极具侮辱性的名字,地上的少年听了却没有丝毫反应。 她有些无趣的摆手,“算了算了,狗蛋这个名字太普通。” 顾知意又向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道,“记住,你以后就叫长命了。” 她转身,清浅的声音传来,“活久一点,等有能力了,就去把那个让你受尽苦难的地方一锅端了。” 为了长命,顾知意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这个小镇子里暂时住下。 她不怕人寻仇,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大夫为长命治伤。 这么一来,顾知意身上的钱就花了个七七八八。 她抱着买来的包子,脸上的表情不怎么愉快,本来还想好好吃一顿再雇一辆马车的。 但是现在别说马车了,这一顿包子过后,她就只有啃馒头的份了,连加碗咸菜的资格都没有。 顾知意把包子扔到床上,“喂!小崽子,死了没?没死就起来吃饭!” 长命艰难起身,拿包子的速度却很快,依旧吃的狼吞虎咽,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顾知意倒了两杯茶,非常不爽的道,“小崽子急什么,我又不会跟你抢,几个肉包子而已,我才看不上眼呢。” 她拿起一杯茶,朝床边走去,见长命盯着自己手中的包子,吓得她立即背过手,恶狠狠的警告道,“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抢我东西,我就打爆你的狗头。” 她将水杯放到床边,快速转身,刚走出一步,就听到一道沙哑又蹩脚的声音,“你说了,我叫…长命。” 顾知意有些新奇的转身,床上的少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我叫长命,你叫…什么名字。” 顾知意神情高傲的咬了一口包子,“你是我的奴隶,奴隶没资格知道主人的名字。” 长命继续用他那蹩脚的话问,“那我…怎样才能知道你的名字。” 顾知意在凳子上坐下,姿态优雅的抚了抚自己的裙摆,“当你有能力站在我面前而不是跪着的时候,自然会有无数人告诉你我是谁。” 长命安静了一会儿,似是想通了,他缓缓勾唇,露出森白的牙齿,说话的语速很慢,“我一定会站在你面前的。” 望着那充满野性的笑,顾知意完全不在乎,后期才出场的人物,跟她这个早就死去的恶毒女配有什么关系。 顾知意吃完饭后,就出了客栈。 没办法呀,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总要为自己搞点路费吧。 于是她就专走那种人少的巷子,等待着幸运儿的出现。 她还没晃悠多久,几个吊儿郎当面容猥琐的男人出现,“好漂亮的小娘子,要不要跟大爷回家玩玩?” 顾知意非常有礼貌的笑着回绝了,“不必,我还有人要照顾,不能耽误太长时间,你们把身上的钱交出来就好。” 几个猥琐男有点懵逼,这话该他们说才是呀。 顾知意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为难,“那只有我亲自动手了。” 猥琐男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很快笑声就变成了哀嚎,顾知意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表情不是太满意。 几个抱头蹲地的猥琐男立即道,“女侠,我们身上真的只有这些银子了,您就饶了我们吧!” “啧!别把我说的像是抢劫似的,我可是文明人,这些银子可都是你们自愿给的。”顾知意表情有些不满。 猥琐男从来没有遇到过像顾知意这样的文明人,连忙顺着顾知意的话道,“对对对!这都是我们孝敬女侠您的,是我们自愿的。” 顾知意点头,“行吧,跟你们聊天很愉快,你们回去吧。” 猥琐男们立即抱上散落在地的衣服,争先恐后的往外跑,生怕自己落后于人。 顾知意挥手,笑容满面的道,“拜拜~下次再见呀!” 猥琐男们发出惨叫,你推我桑的跑得更快了。 第71章 成为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顾知意把钱袋子挂在自己腰间,她要去给自己加餐,买一只烧鸡。 “你可以走了。”系统突然出声。 顾知意脚步顿了顿,她的表情有些疑惑,“好不容易救下的人,就这么不管了。” “不然呢?你们两人本就不该有交集。”系统反问道。 她摸了摸下巴,觉得系统说的很有道理,但还是不应该就这么离开,最起码要跟长命说一声,再把腰间的银子留给他。 接下来他的路如何,是生是死,就跟她再也没关系了。 顾知意大方一回,买了两只烧鸡,好歹人家也短暂的当过她的小弟,总不能只让他吃包子吧。 她回去见到里面的人后愣住了,原本像金毛狮王一样的少年把自己的头发剃光了。 一张脏兮兮看不清原本相貌的脸也被洗净,能在原文中叫的上名字的人,样貌都不错。 长命同样如此,他的脸比其他人更加深刻,鼻梁高挺,眼廓深邃迷人,是极英俊邪肆的长相。 唯一没变的就是身上那破了好多洞的脏衣服。 他回头,僵硬的扯起嘴角笑了笑,“你回来了。” 顾知意将烧鸡扔到桌上,“你是多久没笑过了,所以才能笑这么丑,给你带了只烧鸡,吃吧。” 这个少年的生命力真顽强,上午还一副要死的样子,傍晚就能下床了。 长命眼前一亮,顾知意甚至都能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 她坐在长命对面,把自己的那份也打开,先撕了一条腿下来。 一抬头就见长命直接抱起烧鸡开啃,像是野兽在进食。 顾知意看的手中的鸡腿都忘了吃,见长命望过来,她连忙咬了一口鸡腿,然后含糊不清的教育他。 “长命,你不要着急嘛,烧鸡我们一人一只,不会有人抢你的。” 长命停了一下,继续我行我素。 “从现在开始,你是自由之身,不在那个魔窟里,也不是谁的奴隶了。” 长命整个人僵住,他抬头,嘴巴上全是油,神色却非常认真,“我…不是奴隶。” “对!所以你要自己学着成为一个人,而不是恶鬼,就像你现在这样,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不礼貌的行为。” 顾知意摇头,苦口婆心的道,“很难在这个社会混下去的。” 长命静静地看了顾知意一会儿,“我…本就不是奴隶,货物、奴隶这些称呼,都是你们安在我身上的。” 顾知意又撕了一条腿点头,“你还挺有思想觉悟的,你身上所有不好的称呼,都是能掌控你命运的人赋予的。” “但是现在我给了你自由,你可以选择成为那个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随你心意,成为什么都行,只要你够厉害,你甚至可以掌控别人的命运。”顾知意淡声道。 她将自己腰间的钱袋取下,“钱是活下去的基本物件,省着点花。” 长命歪头,表情尽是不解,“你要走了?不会带我。” 顾知意站起身,“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况且…恢复自由之身,才该是你最想要的吧。” 见她要走,长命猛地站起身,“等等!” 顾知意回头,“干嘛?” 长命抹了一把嘴,“记住我的样子,我会找到你的!” 顾知意笑了,“第一面就记住了,并且终生难忘。” 她一手托着烧鸡,一手抬起挥了挥,“你也快离开这里吧,再被那些人抓住,可就没我这样的女侠护着了。” 顾知意找了一个商队,商队的老板不要钱就允许她跟着了。 当晚她是跟商队老板的夫人住一间房的,孙夫人身怀六甲。 顾知意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孙夫人见她好奇,就拉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顾知意顿时僵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碰了一下,顾知意就赶紧收回手,她有些不解的问道,“孙夫人,你怀着孕,为何还要跟着孙老板到处奔波呢?” 孙夫人满脸柔情的抚摸着肚子,“我出生在上京城,跟着他在外漂泊了几年,现在想着去上京城定居呢。” 顾知意了然,“夫人跟孙老板感情可真好。” 孙夫人笑得满脸幸福,“夫妻不都是这样嘛,姑娘你呢?去上京城做什么?” “其实我是瞒着父母出来游玩的,如今身上银子用完了,幸好遇到你们,不然我就要徒步走回去了。” 孙夫人脸上有些不赞成,“你一个女子独自在外,实在是太危险了,你爹娘也会忧心。” “往后再出门,一定要告知你爹娘,知道了吗?”孙夫人以一种长辈的语气劝道。 顾知意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她笑着点头,“嗯!记住了,其实这一趟出来,也是迫不得已……” 她看着孙夫人好奇的目光,没再说下去,“总之,我平常可不是这样的人。” 孙夫人拉过顾知意的手,“我看你也是个好姑娘,可有婚配?我有个弟弟……” “不用了!”顾知意笑得非常尴尬,“我之前有一个心仪之人,可他不喜欢我,后来还百般羞辱于我,所以……” 她看上去有些消沉,低着脑袋,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 孙夫人脸上的笑也淡去,“是哪儿个小子这么不懂珍惜!姑娘你这么好,罢了罢了,失去你是他的损失。” 考虑到孙夫人是一个孕妇,所以她们睡得比较早,顾知意躺在屋里的美人榻上。 躺下刚好能看到窗外的月光,她睁着眼,到了睡觉的点,却一点都没有困意。 她想,她应该是认床的吧。 托孙夫人的福,顾知意混了个马车坐,寻常人家的马车自然比不上宁王府的豪华。 里面空间很小,所以顾知意坐在车辕上,离开了小镇,两旁的景色就越来越荒凉。 车夫一直在跟顾知意搭话,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呢。 “听说你是要回家,你家住在哪里?” 顾知意一条腿竖起,一只胳膊搭在上面,她看了眼笑容讨好的车夫,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车夫却没有任何不愉快,他继续搭话,“听说你还未成婚?这个年纪不小了,你要找夫君的话,就应该照着我这模样来找,老实憨厚还疼婆娘。” 第72章 他们的事似乎与你无关 顾知意现在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她觉得这个车夫不怀好意。 见车夫还想开口,顾知意直接转身敲了敲马车,然后掀开车帘笑着对孙夫人道,“孙夫人,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没办法跟你们同行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孙夫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知意就直接跳下了马车,笑着对探出头来的孙夫人挥手作别。 那车夫是孙老板的人,本就是人家帮忙,她没有立场去说什么。 但是她可以选择离开,独自一人赶路倒是清净了许多。 孙夫人收回目光,“老吴,你就收了那心思吧,那等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刚才他们在外面的对话,孙夫人都听到了。 车夫老吴嘿嘿笑道,“说不定那姑娘就喜欢我这挂的呢,我跟着老爷这些年,见识可不少,比那些莽撞的小子强多了!” 孙夫人皱眉,她一手放在肚子上,没再说话,只是看上去有些不快。 看着走远的马车,顾知意伸了个懒腰,她先是自己走了一段路,接着就开始运用轻功。 没过多久,她就在一棵树上停下,现在的她耳聪目明,前方很明显有打斗的声音。 “系统,什么情况?”顾知意想到了孙夫人他们。 系统的语气平静,“就是之前那个什么孙老板他们遇到了山匪。” 顾知意眉头微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他们的事似乎与你无关。”系统的声音再度传来。 “有关系。”顾知意的速度很快,“我要拿那些山匪练练手,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 “多管闲事。”对于系统来说,顾知意为孙夫人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出手,就是在浪费时间。 “既然认识,就不算闲事,他们收留了我一晚,又载了我一程,既然遇到了就不该袖手旁观。” 如果她还是之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她不会过去送死,但是她现在有能力,就不该放任他们被害,不然良心上过不去。 “随你吧。”这些人类口中的良心太过虚无缥缈,它不太懂,人类很复杂,面对同样的情况,不同的人有太多不一样的抉择了。 山匪手中拿的都是刀斧之类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孙老板虽然请了镖师护送,但是对上这些脑袋别在裤腰带的山匪,还是很快就落了下风。 活下来的人被山匪们赶到一起,孙老板将孙夫人护在身后,不停的作揖求饶。 “大爷,只要您放过我们,这些钱财就全是你们的。” 带头那个身材魁梧凶神恶煞的应该就是山匪头子。 他将沾了血的大刀扛在肩上,“这些东西已经是老子的了!” 孙老板连忙点头,“是是是!都是您的,我家中还有钱财,只要放过我们,就还有银子拿。” 山匪头子将肩膀上的大刀架在孙老板的脖子上,目光越过孙老板放到孙夫人身上,他突然笑了,“那是你夫人?” 孙老板无视脖子上的大刀,又往孙夫人面前挡了挡,脸色非常不好看,“这的确是内子。” “这小模样真不错。”他说完这话,手下的小弟就一脚把孙老板踹飞,露出了藏在后面的孙夫人。 孙老板捂着腰,表情痛苦,见山匪头子将魔爪伸向他夫人,他顿时也顾不得疼了,扑过去抱住土匪头子的腿。 “大爷,使不得呀!内子她还身怀有孕呢!” 山匪头子大笑一身,双腿一震,孙老板就松了手,倒在地上,“老子就是喜欢这样的女人,哈哈哈哈!” “夫君!”孙夫人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她扶着腰跑到孙老板身旁蹲下,“夫君你怎么样?” 孙老板替她擦了把泪,看了眼土匪头子,又半跪着将孙夫人护在身后,“大爷,只要放过我夫人,小人愿将全部家产悉数奉上!” 土匪头子一脚踹上孙老板胸口,“老子不喜欢你那点钱,老子现在只想开荤!” 山匪头子应当是个练家子,孙老板被踹的躺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孙夫人哭得凄厉,她还没站起身,就被土匪头子一把抓住了头发。 “大爷大爷,孙夫人她还怀着孩子呢。”老吴本来是不想管这事的,他把消息卖给这些穷凶极恶的山匪。 只是想要些钱财,日后好找媳妇,谁知道要造这么大的孽,这山匪竟然连孕妇都不放过。 山匪头子仍旧没有松开孙夫人,他回头对老吴笑道,“你做的很好,是只肥羊。” “把钱给他。” 老吴手中被塞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头颅滚落,身体轰然倒地。 刚拿到手的银子也被拿走。 杀人的山匪啐骂一声,“老小儿还想从我们手里拿钱,真是嫌命长。” 山匪头子看了眼凄楚非常的孙夫人,“把东西都收拾收拾,这个女人是我的,那边两个丫鬟就给你们了。” 两个丫鬟相互偎依在一起,听到这话,她们想要跑,但是却被轻易压制拖走。 恐惧的尖叫声响起,在竹林里回荡。 孙夫人被拽着头发拖着走,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倒在那边的孙老板。 她没再挣扎,反而闭上眼,脸上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她没有反抗的能力,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死以保清白。 “放开她。”突然,一道蕴含怒意的婉转声音传来。 山匪头子停下,他眯眼看向那站在不远处的女人。 看清她样貌之后,山匪头子立即松手,满脸兴奋,“老子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呢!肯定是老天爷看我太辛苦,特意送来的!” 顾知意看了眼孙夫人,然后将目光放在山匪头子身上,“是呀,特意送来取你狗命的!” 她没再废话,立即欺身而上,他甚至看不清顾知意的身影,只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倒飞出去。 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指着顾知意,“你…怎么可能……” “大哥!” 顾知意没有理会举着刀朝她砍来的山匪,而是朝孙夫人走去,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孙夫人神情呆滞的看着顾知意,突然瞳孔一缩,“小心!” 第73章 重归国子监 顾知意抬手,大刀就在她指尖不得寸进,她手腕微动,长刀崩碎。 碎片射向四周,又是几道惨叫声。 剩下的山匪纷纷退却,不敢再向前,本以为是一朵美丽脆弱的牡丹,没想到却是一朵要人命的食人花。 孙夫人鬓发凌乱的朝孙老板跑去。 顾知意扫视一眼,原本气焰嚣张的山匪纷纷逃命,她拧眉,手指微动,但是却没有杀人。 “救下想救的人便可,不需为自己平添杀孽。”系统的声音冰冷,像是有镇定效果一样。 顾知意轻笑一声,“我始终是个自私愚昧的人,觉得人死后手中业障太多会下地狱,所以不主动害人,更不愿意为了他人而去杀人。” 系统这一次倒是没有再鄙视顾知意,“人之常情罢了,你不是圣人。” 顾知意看向那边相拥而泣的孙老板夫妇,没有说话。 她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在和平社会长大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人命就是底线,她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就越密切。 若是连这个底线都丢了,那她可能就彻底回不去了。 即便那些山匪恶贯满盈,杀人如麻。 接下来的路程都由顾知意护送,她刚到上京城还没走多远,一队士兵就匆匆赶来,将商队围住。 孙夫人有些着急,她还要为自己的丈夫找大夫呢。 还没问这些士兵围住他们有何事,就见领头的那个官爷,对着护了他们全家的姑娘跪下。 “郡主!属下终于找到您了,快跟属下回去吧!” 顾知意走到那个将领面前,“起来吧。” 她回头对目瞪口呆的孙夫人笑了笑,还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口型对她讲,“替我保密。” 随后就骑上马离开了。 独留下还没从震惊中回神的商队众人。 “什么?跟我们走了一路的人竟然是金枝玉叶的郡主。” “是呀,她还保护我们了呢。” 孙夫人突然回头,用眼神制止说话的仆人。 若是她理解的不错,姑娘想要他们保密的就是这个。 不要暴露她会武功的事,也不要暴露她从何处归来。 宁王妃收到消息之后,就在丫鬟的搀扶下往外走,在宁王府门前看到了下马的顾知意。 顾知意看到宁王妃的时候很高兴,提起裙摆欢欢喜喜的朝宁王妃跑去。 宁王妃很生气,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她拥入怀中,而是照着她的胳膊打了两下。 “你这孩子胆子是越发大了,竟然敢不辞而别,这一走就是两日,知不知道为娘有多担心。”宁王妃的声音有些哽咽,眼角有泪花闪现。 顾知意连忙抱住她的胳膊认错,“全是女儿的错,只留下一封书信就不见人,害得娘亲为女儿忧心了整整两日。” 她将脑袋搁在宁王妃肩膀上蹭了蹭,“娘你别生气,想要怎么罚知意都可以。” 宁王妃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就罚你进宫跟我去见太后。” 顾知意脸色有些垮,但她还是应了下来,“好吧好吧,都听娘亲的。” 宁王妃又拍了一下顾知意的胳膊,“你们姊弟二人,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第二日,莲香给要进宫的顾知意换上了一身相对朴素点的鹅黄色襦裙。 太后不喜奢靡,她自然不能专程去踩太后的雷点呀。 听宁王妃说,这一次太后是专门叫她进宫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到了慈宁宫,太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还是如往常一样没有过多的热情,但是比以前见到顾知意就教训好多了。 坐在太后身边的顾知意浑身不自在。 “听说你偷偷溜出王府,消失了整整两日。”这是肯定句,身为宫斗最后赢家的太后,自然有一套属于她自己的消息网。 顾知意默默低头,没敢出声。 “都已经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还这么莽撞,实在是不妥。” 太后说完,将目光转向宁王妃,“就让这孩子跟哀家在宫里住一段时间吧。” 宁王妃看了眼震惊抬头的女儿,笑着道,“她性子太闹腾,恐会扰了太后清净。” “正因此,才要让她进宫多学些规矩,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太后喝了一口茶,声音不容抗拒。 “白芷,去给知意收拾寝殿。” 好家伙,太后看来是铁了心要把她留在宫中。 天下最尊贵的女人都已经发话,她也只能含泪挥着小手绢跟宁王妃告别。 顾知意住到了距离慈宁宫很近的长乐宫,当天被太后拘在慈宁宫抄了半天的佛经,说是什么能静心。 到了晚上陪太后用过膳才到了永乐宫,她瘫在床上委屈巴巴的对莲香说,“莲香,我的手好酸,快给我揉揉。” 幸好太后把莲香留下了。 莲香一脸心疼的道,“郡主真是辛苦了。” “明日还要去国子监,郡主您还是早点休息吧。” 顾知意表情有些呆滞,“什么?本郡主还要去上学?” “对啊,刚好能见世子爷。”莲香点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顾知意抽出手,转身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哀嚎道,“救命呀,我都毕业了,为什么还要去上课呀!” 皇室子弟或是大臣儿女,都可以去国子监上学,只是原主不喜欢学习,上了几天后就收拾行李回了王府。 宁王妃拿她没办法,也只能随她去了。 顾锡华跟顾知意差不多的情况,只是后来遇到云昭,就开始发愤图强,回到了国子监。 顾知意穿着国子监的统一服饰,略显无神的目光扫过学堂里一众女学生。 风云人物华阳郡主重新回到了国子监上学,不光女弟子,男弟子也在爬墙头。 顾知意完全不理会他们好奇的目光,在莲香的指引下往学堂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过后她觉得身体很疲惫,就跟刚跑完八百米一样。 顾知意揉着脖子,坐在座位上后就开始撑着脑袋打瞌睡。 萧禾挽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顾知意,她多看了两眼,“这家伙竟然真的来了。” 不仅来了,还好巧不巧的就坐在她旁边。 孔太师走进来,学生们纷纷起身问好,这么大的动静,只是让顾知意动了动。 第74章 本郡主说你是废物 她没醒,只是换了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孔太师手中拿着戒尺,脸上一派严肃,走到顾知意桌旁。 萧禾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孔太师是出了名的严肃,管你是不是皇亲国戚,他都敢打敢骂。 果然就听‘啪’的一声,顾知意被惊醒,她捂着胸口,双眼瞪大,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然后一根戒尺就怼到她眼前,一道恨铁不成钢的苍老声音传来,“顾知意!你还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若不是太后发话,你以为你还能再来国子监?” 顾知意身子后仰,她将目光从戒尺移到眼前的老头身上。 虽然已是两鬓斑白,但是看上去精神矍铄,此刻正一脸的失望。 顾知意想起这是谁了,她站起身,低着头认错,“对不起夫子,学生认床没有睡好,太困了所以才,学生会努力适应的!” 孔太师的手紧了又松,最后还是没有责罚她,只生硬的丢下一句,下不为例,就让她坐下了。 萧禾挽有些傻眼,孔太师一向以严厉着称,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顾知意偏头看向萧禾挽,十分得意的皱了皱鼻子。 萧禾挽冷哼一声,“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你想象不到的久。”顾知意回了一句,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好,一整节课都十分认真。 孔太师看了她还几眼,最后满意的点头离去。 课间休息时间,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也着实有些吵闹。 她起身,打算找个清净点的地方补觉,除了孔太师这个人比较较真,其他老师都不太管顾知意的去向。 她实在是太累了,就逃今天一天的课,在现代身为乖乖学生的那一类,逃课对她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心理负担的。 “哎!你不会真的转性子了吧。”萧禾挽叫住起身的顾知意。 她瞥了萧禾挽,双手抱胸,“我突然发现学习使我快乐,要你管呀,你是不是怕我超过你,毕竟你也就只有考试成绩比我强点了。” 萧禾挽也站起身,不屑的道,“我怎么可能会怕你这种空有外貌的花瓶!” 顾知意转身,盯了她一会儿,然后勾唇笑道,“那好吧,我要去学习了,做一个各方面都超过你的花瓶。” 萧禾挽看着顾知意远去的背影,表情依旧不在意,但是身体却非常诚实,拿起了一本书翻看起来。 “我就不信你这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能比得过我。” 顾知意脚步悠闲,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那棵梦中情树,生长了百年的桂花树,伸展的枝叶刚好能把她挡住。 顾知意活动了下手脚,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就开始爬树。 她觉得这个新得不久的武功不太稳定,要不是她中途抱住树干,怕是就要摔个四脚朝天了。 她坐在树干上,朝下面看了两眼,最后舒舒服服的躺下开始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下面慢慢变得嘈杂起来。 顾知意猛地坐起身,她有些烦躁的扯了扯头发,“我说各位,咱能小声点不,这里还有个人睡觉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现场安静了一瞬,顾知意睁开无神的眼睛,向下看去。 好家伙,清一色的男弟子,她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太简单。 这两拨人看起来像是在干架,她还看到了自己便宜弟弟。 打架的主角好像就是顾锡华,还有另一个男的,她看了两眼,发现没什么印象。 “阿姐?你怎么会在这里?”顾锡华收回拳头,身上的戾气收敛了几分。 顾知意揉了揉脖子,“大家都是文明人,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别打架呀。” 她对着顾锡华招了招手,“你过来,接一下我。” 她说完直接往下跳,吓得顾锡华连忙跑过去,成功接住顾知意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从他怀中跳出来,“身手不错哈。” 顾锡华眨了眨眼,她面色一变,怒吼道,“顾知意!你想睡觉学堂的书桌不能睡吗?干嘛要爬那么高!” 顾知意皱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还不是因为太吵了,所以才跑到这里来,没想到竟然被我抓到你们聚众斗殴。” 说到这里,她将目光移到那个眼角乌青的男子身上,“你是谁?竟然连顾锡华都打不过,也太逊了吧!” 萧子昂此刻就像是一根一点就炸的炮仗,他是长孙宜仙的忠实迷弟。 今天就是因为说顾知意的坏话才被顾锡华揍了的。 此刻听顾知意嘲讽他,顿时他就按捺不住,指着顾知意的鼻子威胁道,“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顾锡华握拳,还没动手,就见顾知意朝萧子昂走去,“本郡主说你是废物,听不到吗?” 萧子昂气到脸红,他冲过去,但是却被身后的跟班给死死拦住。 今日他要是真的动了顾知意,怕是再也在国子监混不下去了,就算他是镇南王世子。 顾知意勾唇,语气轻缓温柔,“本郡主来教教你该怎么打人才是最好的吧。” 她一把抓住萧子昂的手腕,稍一用力,萧子昂愤怒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起来,发出一声惨叫。 顾知意表情不变,她接着又卸下他的两只手臂,然后重新接上。 吓得萧子昂身边的那些小跟班完全不敢上前。 “别玩了,国子监的掌事带着护卫来了。”系统出声提醒道。 顾知意这才在一众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松开了快要被折磨傻的萧子昂,倒在地上掩面哭泣。 周祭酒慌慌张张的赶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怎么还有一个华阳郡主呢。 他跑过去,“郡主,你怎么了?” “呜呜呜~”顾知意抬头,两行清泪挂在脸上,“我本来是想来劝阻的,没想到他冲上来就要打我。” “幸好被拦住了,不然的话,我……”顾知意重新掩面嘤嘤哭泣。 周祭酒将目光放到瘫在地上的萧子昂身上,这看起来情况不太对呀。 怎么感觉这个半死不活的镇南王世子才更像是受害者呢。 顾锡华非常配合的蹲在顾知意身旁安慰道,“阿姐别哭了。” 顾知意抱着顾锡华,把眼泪全抹在他衣服上。 顾锡华的眼角抽了抽,但是他忍下了。 第75章 这宠爱只给你 顾知意又抬头,指着萧子昂控诉道,“你这个戏精别装了,你根本一点事情都没有。” “相信英明神武的周祭酒绝对不会被你拙劣的演技给骗到的。” 周祭酒笑得非常牵强,郡主您这就是给我戴高帽了。 顾锡华抿唇,到底是谁更假些,但是他此刻抿着唇,选择闭嘴。 “来人,请太医为世子看看。”两方都是祖宗,谁都得罪不起。 就算镇南王世子真的出了什么事,也该是宁王来处理。 太医来的很快,发现就脸上那一处看起来明显的伤口,其他什么异常都没有。 顾知意一看到这里,哭得更凶,“周祭酒,你要为我做主呀!” 周祭酒正了正脸色,本来先出手的顾锡华要受主要处罚的。 但是现在被顾知意这么一搅和,就变成了萧子昂受大过。 当人全部被带下去之后,顾知意才恢复正常,她目光平静,一点都不像是刚被欺负的样子。 “虽然是个不怎么听话的便宜弟弟,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没想到小知意这么护短。”勾人含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顾知意被吓了一跳,她转身,面色一变,“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辞卿慢慢踱步而来,身后还跟了个易风,“哎呀~本来是不想来的,这不是听说你重新回到国子监上学了嘛,为了见你所以就来了。” 她现在是绝世高手,就不怎么害怕这个危险的男人了,“呵呵,没想到皇叔能给我这么大的面子,知意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像是没有听出她的冷嘲热讽,萧辞卿脸上依旧带着魅惑人心的笑,“谁让小叔叔喜欢你呢,所以这宠爱也只给你。” 顾知意搓了搓胳膊,她觉得这货在故意恶心她。 “皇叔这宠爱,知意着实是要不起。” “不,只要我愿意给你,你就要得起。”萧辞卿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怎么?现在面对本王都不害怕了?”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顾知意的手腕。 “小知意你藏的够深呀,起初连本王都瞒过去了。” 顾知意皱眉,她挣扎了一下,“皇叔在说什么?知意听不懂。” “好,那本王就再说清楚一些,方才发生的事情,本王看了个大概。”他的眼中暗藏兴奋,“你折磨人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含糊呢。” 顾知意嘴角带笑,“皇叔怎么会这么想,太医都说了,他身上没伤,没想到萧子昂他的演技连皇叔都能骗过去。” “啧,小知意,你怎么非要本王亲自动手验证呢。”他叹息一声,突然掐住了顾知意的脖子。 顾知意连忙抬手去掰萧辞卿的手,她额上青筋暴起,脸憋的通红,“放…放手!” 萧辞卿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轻笑一声,“说实在的,小叔叔现在都有些佩服你了,这么能忍,好!那就看你能忍到何时!” 顾知意已经快要背过气去了,她使劲扣抓着萧辞卿的手,“死……变态!放开……” “殿下!快松手,她快死了。”易风几步上前,他一开始也以为她是装的,但是再怎么伪装,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再过一会儿,华阳郡主就真的要被掐死了! 萧辞卿少有的情绪外露,他一把甩开顾知意,怒吼道,“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 “你明明有能力,你明明是跟我一样的人,为什么会这样?!” 顾知意重重摔倒在地,她捂着脖子大口的喘气,剧烈的咳嗽着,咳得眼泛泪花。 要不是突然变成了一只弱鸡,她一定也要以同样的方式掐他脖子。 “绝世武功体验已过期,以后遇到这种疯子,你还是尽量躲着吧。”系统非常贴心的提醒道。 顾知意捶地,“你怎么不早说,要是早知道有时间限制,我肯定不这么狂。” “本大爷这不是想要你多开心一段时间嘛。”它的语气又凶又有些委屈。 顾知意从地上爬起来,“我谢谢你哈,让我体会了一把在鬼门关前徘徊的美妙感觉。” “不用谢。”系统很不客气的接受了她的道谢。 顾知意无语,阴阳一串数据完全是在自讨苦吃。 “郡主,您快离开!”易风拦着发狂的萧辞卿,转头对顾知意道。 顾知意咽了咽口水,嗓子火辣辣的疼,她没有任何迟疑扭头就跑。 等到了足够安全的位置,她还不忘对萧辞卿比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用嘶哑的声音喊道,“你这个疯子,我要告诉爹爹你欺负我!哼!!” 萧辞卿捂脸,发出一阵怪笑,“放开本王。” 易风立即松手,他知道自家主子现在很不正常,杀人的可能性很大。 萧辞卿指着顾知意的背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你看,她是不是和本王归京后第一次见到的一样?” “她不喜欢死人,她说她讨厌本王身上的血腥味。” 萧辞卿抓着易风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讨厌本王,你看她跑的多快呀,啊哈哈哈!” 他脸上的笑骤然消失,站直身子,目光幽冷渗人,“那不如就将她变成和本王一样的人吧,她讨厌本王,也要厌恶自己!” 易风头垂的很低,脸上的表情完全被隐在暗处。 这样的主子,他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了,不择手段的想要毁掉一切。 他皱眉,被主子看上,也只能算华阳郡主倒霉了。 因为在引人向恶这件事情上,主子从来都没有失过手。 顾知意跑出去好远,确定身后没人跟上,才终于停下,她撑着双膝大口喘气。 小声嘟囔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太倒霉了,怎么到哪儿都能遇到那种变态。” “郡主?” 顾知意抬头,发现是长孙宜仙,她立即直起身,端起了往常那副高傲的架子,“你怎么在这里。” “周祭酒叫宜仙来的。” 她柳眉微拧,清眸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一抹担忧,“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顾知意立即捂住自己的脖子,“没事!遇到了个疯子罢了!” 她说完,抬脚就想走,却再次被拦下,“郡主,您这看起来有些严重,去找太医看一下吧。” 第76章 诗友会 顾知意抿唇,十分别扭的道,“本郡主知道路,你也快去找周祭酒吧。” 她说完摆摆手快步走开,骄傲的华阳郡主怎么能让死对头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呢。 “郡主…”长孙宜仙还想叫住她,但是人已经走远。 “小姐,她总是给您找不痛快,您干嘛要那么在意她呀。”长孙宜仙身边的丫鬟慕荷非常不解。 长孙宜仙轻笑一声,“我倒没觉得有什么,郡主她就是嘴巴有些毒,比那些面善心狠的人好多了。” 为了防止萧辞卿那个疯子仍旧没有停止杀她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往人多的方向走,安全性大一些。 才一会儿功夫,宁王世子跟镇南王世子打架的事情就几乎传遍了整个国子监。 其中自然还包括了镇南王世子想对路过的华阳郡主动手,没有成功反而倒地污蔑郡主的事。 莲香一听这事,连忙开始找自家郡主。 光听传言她不放心,一定要亲眼确定郡主没事才行。 看到前方那道步履匆匆的身影时,莲香眼前一亮,“郡主!” 莲香快步跑去,但是当视线触及到顾知意脖间刺目的掐痕后她双目大睁。 “郡主!您这是镇南王世子弄的?”莲香的声音愤怒,样子像是要去跟别人干架。 顾知意摇头,“他还没有这个能耐。” “那是谁?敢对郡主下如此狠手!” 顾知意看了莲香一眼,想起萧辞卿那癫狂的样子,轻声道,“是一个疯了许多年的人,反正日后尽量避开就是了。” 见她不欲多言,莲香也只能作罢。 “莲香,今日国子监有什么活动吗?”边走边问道。 “嗯嗯有的,今日国子监举办了一场诗友会,其它学院的学子也能参与,可热闹了,郡主要去看吗?”莲香的语气终于欢快了些。 “去!当然要去了!”怪不得会在国子监遇到曾经了优秀毕业学员长孙宜仙,原来是因为这场联谊赛呀。 来参加的学院都是在长祁国排名前十的那种。 只要他们的学员能在这场比试中取得一个傲人的成绩,整个学院的地位都能发生变化。 顾知意让莲香给自己找了一个帷幕戴上,然后朝着诗友会举办的场所走去。 场地有限,来人又太多,顾知意最后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大摇大摆的被带了进去。 独留下身后一众羡慕的目光。 “她是谁呀,这么轻易就能进去。”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被众人投以鄙夷的目光,“你刚来的吧,连华阳郡主都不认识。” “这位兄台真是好眼力,在下确实是第一次来国子监。”被鄙夷的那个书生一点都不生气,笑着拱手回道。 “你是白麓书院的人?”那人说完之后,离远了点。 如果国子监是因为它是皇家机构,所以出名。 那白麓书院的名声就是因为它自身的实力。 白麓书院广纳天下有才之人,是天下学子人人向往的学府。 培养出来了好多个状元,连皇帝都亲自写了匾额,这更奠定了白麓学院的地位。 好些世家都想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去,但是很难,若不是真正的有才之人,白麓书院不会收下。 它不怕那些世家,就是因为背后有皇帝撑腰。 顾知意在前排落座,萧禾挽看了她一会儿,“顾知意?你带这玩意干嘛。” 真是奇怪,她以前对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感兴趣的,今日怎么来了? 顾知意叹息一声,颇有些苦恼的道,“还不是因为本郡主貌若天仙,我只是来凑个热闹,可不想日后应付那些痴心汉。” “……”萧禾挽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今日前来的都是些学富五车的惊世之才,你以为他们会是那些被美貌迷惑的蠢货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是什么人,我又怎么会知晓,只知道去年在诗友会露面之后,被其中几个所谓的惊世之才一通纠缠。” 她的声音慵懒,“那求爱的诗词传遍了上京城,真是让我不堪其扰。” 萧禾挽有些无言以对,因为顾知意说的都是事实。 顾知意将手伸向桌上的糕点,但是又在半路停了下来,转而端起桌上的茶杯。 脖子疼,还是多喝水吧。 “这怎么还不开始?”顾知意有些疑惑,应该已经到时间了呀。 “因为宣王还没到。”萧禾挽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刚拿起的水果掉落,她连忙移开视线,“他来了。” 顾知意已经没了前几次听到这个称呼时的僵硬了,反而是一脸的安详。 众人皆起身行礼,唯有她岿然不动。 萧禾挽瞥了她一眼,小声道,“你真是…我真的佩服你。” 顾知意把茶杯放下,她不屑的冷哼一声,她现在还在生气,怎么可能给这个要杀自己的人行礼。 萧辞卿进来后,就一直把目光放在坐着的人身上,他没觉得自己受了冒犯,反而看上去心情不错,“都免礼。” 萧禾挽抬头匆匆看了萧辞卿一眼,这个杀人如麻的宣王怎么没点表示呢? “小知意,怎么坐在那里,这边视野好,坐在皇叔身边吧。”萧辞卿在面对顾知意时,还是那副宠溺亲昵的模样。 一点都看不出这是刚才差点要了她命的人。 顾知意一点面子都不给,声音冷淡,“不用了,坐在这里刚好还能跟禾挽聊聊天。” 萧禾挽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不知道为什么,听顾知意这么叫自己的名字,她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连对宣王的恐惧都被彻底盖去了。 “顾知意,你别吓我,正常一点好吧!” 顾知意扭头,她看不清萧禾挽的表情,但是想也知道,此刻一定精彩纷呈。 在场的人都为顾知意捏了把汗,但是萧辞卿却罕见的好说话,并没有强求。 他坐下,“开始吧。” 锣鼓声响起,参加比赛的学员纷纷上台,既然是以诗会友,自然是给个东西,让上场的学员现场做诗。 顾知意根本没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抹红。 心里已经暴打萧辞卿一百八十遍了。 她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性好,尤其是记仇。 第77章 江阳裴家 萧辞卿撑着下巴,看上去是在看比赛,实际心思全都在顾知意身上。 “你看你看,萧辞卿一直在盯着你呢,肯定是在想办法整你。”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似乎就想看一场盛大的撕逼战。 “咋滴,你还会读心术呀!”顾知意完全不上当。 “本大爷…虽然没有,但是本大爷阅人无数,他绝对是这么想的。”系统非常笃定。 顾知意皱眉,她的手蠢蠢欲动,非常想看看萧辞卿此刻的表情。 却无视了台上那换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再上台的人穿着白麓学院的服饰,气质温润,像是从江南走出来的贵公子。 他手拿折扇,行为举止透着一股洒脱,“学生裴乐游,见过宣王殿下。” 萧辞卿将目光放到他身上,缓缓道,“江阳裴家?” 江阳裴家这几个字成功将顾知意的思绪拉回,这不就是女主的那个超级有钱的追随者吗? 江阳裴家,长祁国第一富商,富可敌国,相传他们家铺的地板都是用玉石做成的。 名下的产业更是遍布大江南北,不论在哪国,都有他们裴家的产业。 这才是真的富得流油,裴乐游是裴家嫡子,前半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后面遇到女主就开始围着女主转悠了。 他进入白麓学院纯粹是好奇,这个天下第一学府是何等模样。 “学生觉得,每年比试都是这样,颇为无趣,学生到有个好的玩法。” 萧辞卿勾唇,似乎是很感兴趣,“哦?说来听听。” “学生来出一题,在一炷香内,看谁作诗更多更平整,当然还是择优为胜,就看哪位兄台能以一首诗惊艳众人了。” 高台上的领导人面面相觑,还是萧辞卿开口,这个新玩法才被采纳。 裴乐游打开折扇,“学生想要挑战长孙小姐。” 他看向那边端坐的长孙宜仙。 现场安静了一瞬,裴乐游笑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想要挑战的人。” 本来想要开溜的顾知意,一见这么多关键人物都凑成一堆,她顿时就不想走了。 若是错过了这次大热闹,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看到了。 系统:这就是人类的本质,就算被算计,也不能错过看热闹的机会。 果然下一秒,“顾知意,我要挑战你!” 顾知意那翘首以盼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只想当一个吃瓜群众,不想成为当事人啊! 顾知意仰头,双手交叉,比了个大大的叉,“我拒绝你的挑战!” 裴乐游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挑战机会,所以被挑战者是不能拒绝的哦~” 顾知意站起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看好戏的萧禾挽,“我跟她同是国子监的学员,这样容易造成矛盾,还是别了。” “诶~郡主此言差矣,这本就是诗友会,以诗会友,不会出现郡主说的那种情况的。”裴乐游摇了摇折扇,不急不缓的道。 顾知意眯眼,她觉得这个裴乐游是在专门跟她作对。 萧禾挽抱胸,“就是,况且我们本来关系就不怎么样,顾知意,你该不会是怕输给我,所以才如此抗拒的吧?” 来自死对头的挑衅,她怎么可能认怂,于是她嗤笑一声,“我是怕你输得太惨,回去以后哭鼻子。” “本宫怎么可能会输给你?”萧禾挽开始放狠话,“若是我真的输给了你,那我以后就对你唯命是从!” 顾知意抚掌而笑,“好!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为了这句话,我可要好好发挥了。” “对!在下可以作证,郡主快请!”裴乐游非常殷勤的道。 顾知意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看起来是个好人,其实骨子里蔫坏,到处挑事。 她慢悠悠走上台,一直到裴乐游身前才停下。 顾知意掀开自己遮面的轻纱,先是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裴乐游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噗嗤一笑,他指了指顾知意的脖子,“郡主您这是?” “要你管啊!”她表情凶狠,“再多嘴,本郡主把你也弄成这样!” 裴乐游立即捂嘴,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 只是顾知意一转身,他就忍不住笑出声,然后突然发出了嘎的一声。 顾知意抿唇,使劲碾了碾,“本郡主还没走远呢!” 裴乐游赶紧把自己的脚从顾知意脚下抽出,“郡主息怒,是在下的错!” 顾知意冷哼一声,这才离开,随便找了一张桌子站定。 这一次场上一共有二十几人。 萧辞卿含笑的眸子从顾知意身上收回,“以花为题,诸位开始吧。” 锣鼓声再次响起,最前方摆了一炷香。 顾知意左右看了看,见有人还在冥思苦想,有人却已动笔。 她也拿起笔,蘸了蘸墨,此后便再也没了动作。 萧禾挽看了眼似乎无从下笔的顾知意,她勾唇一笑,嘲讽道,“承认自己才疏学浅不好吗?非要丢这个脸。” 顾知意语气淡然,“反正都是丢脸了,能让你不痛快,就算丢脸我也开心。” 在两人前面站着的裴乐游停笔回望,不知道有什么方法能在国子监入学,看这两人拌嘴真有意思。 顾知意嫌头上的帷帽碍事,已经取了下来,所以裴乐游脸上的表情她看的一清二楚。 “看什么看,把头转过去,别想抄袭!” 萧禾挽也难得跟顾知意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就是!” 裴乐游的嘴角抽了抽,他不死心的反驳道,“祖宗,你纸上连墨迹都没有啊。” 顾知意把笔放下,“你就是想抄,不然怎么知道本郡主桌上的纸是空白的。” “小知意,这是怎么了?”宣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顾知意身后。 顾知意立即捂住胸口,双眼紧闭,看上去马上就要猝死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回头一字一句的道,“大哥,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知道你想要我的小命,但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是不是不太好啊。” 萧辞卿的脸沉下来,别人都以为他动怒了,但是他开口语气中却有一丝委屈,“小知意,我怎么会舍得杀你呢。” “你这样想,真是太伤我的心了。”萧辞卿捂着胸口,一副难受的样子。 第78章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顾知意却丝毫不买账,她抬手,一拳捶在萧辞卿的胸口上,“那麻烦你一边伤心去,别影响我。” 萧辞卿揉了揉被捶的地方,嘴角泛着笑意,真是个逮着机会就报仇的小家伙呢。 “好~不打扰你了,你也快些吧,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他语气宠溺,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顾知意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看了眼时间,终于开始落笔。 笔走游龙的写完一首诗后就把狼毫扔下,胸有成竹的走下台。 萧辞卿见状抬了抬手,就有侍从上前把顾知意的诗呈上。 萧辞卿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移开视线,他抬手拿过那张透着墨香的宣纸。 坐在他身侧的院长们也好奇的伸长脖子,当看清纸上写了什么后,反复念着那几句诗。 莲香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见顾知意走来,她忙上前安慰,“郡主没事的,虽然这次输了,但是七公主肯定也不会赢!” 没错,这次的二十几人,只有一人能获胜,还有长孙宜仙在呢,第一名怎么都轮不到萧禾挽。 顾知意挑了挑眉,神情狂傲,她转身慢悠悠坐下,“谁说本郡主会输?” “啊?”莲香疑惑出声,不知道自家郡主哪来的底气。 就算宣王殿下的确对郡主有几分偏爱,但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偏袒她吧? 顾知意重新将帷帽戴上,“你且看本郡主是如何以一首诗胜出的便好。” 莲香无奈叹气,她站在顾知意身后,低头望着她悠闲的坐姿,还真是…无论在什么样的场合下,自家郡主永远都这么自信。 台上的学子陆陆续续停笔,锣声再次响起,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萧辞卿将自己手中顾知意作的诗传下去,请其他院长观看。 几位评审的先生离开坐席,朝着场中走去。 他们把自己认为好的诗句拿上,还有书童跟在身后清点各位学子作诗几首,然后上报。 裴乐游视线落在宣王手旁放着的宣纸上。 他现在突然对这个华阳郡主写的东西有了兴趣。 他看了一眼坐在那里姿态慵懒的顾知意,不知道此次是会彻底贻笑大方,还是…… 上面德高望重各位文届大佬选出自己认为不错的诗。 入选的有三人,两位侍从上前,开始咏颂。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长孙宜仙。” “五月临平山下路,藕花无数满汀州…裴乐游。” 裴乐游合上折扇,“还有一人是谁?” “在下想要知道,那个胜过我们所有人的诗句是何等惊艳。” 萧辞卿起身,他拿过手边的纸张,“这位魁首的诗,本王亲自来念。”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他声音明明舒缓好听,但是传到众人耳中再配上这首诗,却莫名多了种睥睨天下之感。 他抬眼,看向姿态放松的女子,缓缓开口,“顾知意。” “什么?!我没听错吧,竟是华阳郡主?”现场突然炸锅,没人敢相信这是顾知意能写出来的。 “怎么可能!她不就是一个胸无点墨的草包嘛…” “诶诶!”顾知意突然扭头,指着那个神色惶惶的书生道,“胸无点墨这就过分了啊!” 书生立马捂嘴,默默往后退,这一激动,他都忘记自己就站在华阳郡主身后了。 顾知意站起身,抬了抬莲香快要被惊掉的下巴,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一点!” 嘈杂刺耳的声音顿时消失,他们真的好想听听华阳郡主会说什么。 她看了一圈,突然转身,等站到了台上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有一点发表获奖感言的样子嘛。 “本郡主知道你们这些从来都拿鼻孔看人的有才之人,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没关系,本郡主能理解,毕竟这种概率几乎等于你们连中三元这种微乎其微的几率。” 台下的学子纷纷面色一变,只有裴乐游被逗乐了。 “哈哈哈哈!郡主真是好口才!在下佩服!” 顾知意回头,表情鄙夷,“你以为本郡主没说你吗?别插嘴。” 裴乐游也不生气,反而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顾知意继续进行自己杀人诛心的演讲,“但是本郡主与你们不同,本郡主不考科举,也不闭门造车,反而一直在进步。” “其实这首诗是本郡主偶然尽兴之作,只是恰巧在今日公之于众。” “没想到真的获得了第一,本郡主深感欣慰,毕竟这样的运气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她说着说着突然叫到萧禾挽,“你说是吧,景福公主。” 萧禾挽脸色十分难看,“你得意什么,还不是因为运气好才赢了这次比试!” 顾知意摇头,“此言差矣,人生在世,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甚至在某些时候,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掀起眼前的轻纱,笑得无比得意,“禾挽呀,下次见面别忘了叫老大哦~” 萧禾挽握拳,脸上的表情异常精彩,“你…小人得志!” 她说完,甩袖离开。 顾知意放下胳膊,轻纱重新把她的脸挡住。 “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也就没本郡主什么事了,若是有什么礼品,尽可送来,其它麻烦事就不要来找本郡主了。” 她说完对满脸崇拜的莲香招了招手,“莲香,我们走!” 莲香骄傲挺胸,快步跑到顾知意身后,高高扬起头颅,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慢慢离开。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偷偷松了一口气的顾知意。 “哼!算你机灵,这次就放你一马。”系统就是高高在上抓她错处的审判者,这一次她成功逃过一罚。 原主的骄傲不允许她退缩,但是也确实没有那个才华。 若是这一次顾知意没有拿出运气这两个字的话,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精神攻击呢。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以前那是本大爷不在,所以设下的那道程序只会给你最低级单一的惩罚。” “其实我们系统惩罚人的花样可多了,你下回可以试试。” 顾知意真的一整个无语住了,“我又不是自虐狂!干嘛要去作死!” 第80章 因为我还不想死 她独自一人摸索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抬起手看样子是想要去摘绸带。 “我们还在呢!”萧禾挽急急出声制止道。 顾知意的嘴角勾了勾,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 在一阵欢笑惊呼声中,顾知意成功扑空。 “定!”顾知意声调高了几分,“现在你们谁都不能动了啊。” 她说完凭着记忆中的位置慢慢走去,双手触上一片冰冷的衣物。 她疑惑的皱了皱眉,双手向上摸索,触到了面前这人光滑的脸。 不对呀,参与游戏的那些小姐都没有这么高的个子才是。 她的手刚想再往上去,眼前的浅紫色绸带突然被人拿下,含笑的声音传来,“小知意抓到我了。” 顾知意还没完全聚焦的双眸,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突然大睁。 她迅速收手,想要退开,却被人抓住了手腕,腰身也被环住,“小心点呀,你身子如此娇弱,若是摔着可就不好了。” 顾知意整个人都十分僵硬,尤其那被萧辞卿碰到的地方,瞬间发麻,并且直冲天灵盖。 萧禾挽松开莲香的嘴,宣王向来不喜旁人触碰。 可是这次他却站在那里,默许顾知意的行为,一点不悦都无。 还以为这次碰到宣王的顾知意一定会被教训呢,谁能想到会是现在这幅局面。 “郡主!”莲香得到自由,瞬间冲出去。 还好,她还记得跟萧辞卿行礼,“郡主已然无事,还请宣王殿下松手。” 顾知意扭头,没想到莲香还有这么刚的一面。 她也瞬间挣脱开来,搓了搓自己被碰到的手腕。 顾知意回头对表情充满疑惑的萧禾挽道,“我认输。” 她说完就要离开,刚踏出一步就被人拦下。 易风低着头,没敢看顾知意的神情。 “本王有事要跟小知意商量,景福你带她们走远一点。” 萧禾挽非常听话,没有片刻停留,快速离开。 其中一个跟在萧禾挽身边的小姐回头看了一眼负手而立垂着眸子的宣王。 “为何见着本王就离开?” 顾知意抬眼,一脸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的样子。 “因为我生活安乐,受父母宠爱,还不想死。” 萧辞卿轻笑一声,抬起手想要摸她的发顶,“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杀你。” 顾知意警惕的后退一步,“不会吗?是我记错了,还是你根本就不在意?” 顾知意翻了个白眼,不想跟这种杀人狂魔多待。 还有他上回送的那块铁疙瘩,等找机会了也甩他脸上去。 易风还想拦,萧辞卿却开口,“她气着呢,让她走吧。” 萧辞卿转身,看着她的背影,又将目光放到指尖小巧的粉嫩花瓣上。 他的脸上尤带笑意,只是指尖用力,蹂躏着从她发间拿下的花瓣。 “多么美好单纯的人啊,都有点不舍的下手了呢?” 易风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连呼吸都放轻放缓了许多。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同情顾知意。 以前主子的乐趣是给看不顺眼的人找不痛快,比如太子,一个不注意就会丧命的那种。 但是现在主子连杀太子,给太子添堵都没什么兴趣了。 主子身上一向肆虐的戾气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给兜住,连折磨人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主子现在唯一的感兴趣的人似乎已经变成了华阳郡主。 华阳郡主高兴,他就要毁了她的好心情。 但是华阳郡主难过,他的心情只会更加阴沉。 矛盾至极又欲罢不能。 已经走远的萧禾挽终于松了口气。 不管宣王现在对顾知意是何态度,但是总归不招惹那个疯子才是最好的。 “景福公主,那个就是宣王殿下吗?” 她回想着方才见到的那人,缓声道,“真乃…风姿无双,跟我在边境听说过的很不一样。” “是不一样。”萧禾挽看着罗妗妗,“本宫提醒一句,不要靠近他,否则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罗妗妗却一点都不在意,“我却觉得,他并不是传闻中那般暴虐残忍。” “最起码我看到的是,他对那个华阳郡主就很温柔。” 萧禾挽眼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丝嘲讽,“你有什么资格跟她比?” 正沉浸在幻想中的罗妗妗突然回神,有些诧异的看向萧禾挽,“景福,你怎么向着她说话呀,明明我们才是好友。” 萧禾挽不想看她这幅蠢样,“本宫说的是实话,若不是念在你我有些交情,我根本就不会提醒你。” “妗妗,你在边境待久了,不清楚的事情多了,不要以为宣王对顾知意态度温和,就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萧禾挽语气软了几分,罗妗妗常年跟顺平侯在边境生活,只偶尔在上京城小住。 她们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这一次她回来,应该会一直留在上京城,毕竟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罗妗妗上前挽住萧禾挽的胳膊,“我自然是听你的,放心吧,我只是对宣王殿下有些好奇,不会去主动招惹的。” 萧禾挽的脸色缓和了好多,“那便好。” 休沐结束后,顾知意又回到了上学的日子。 一段时间下来,发现还是挺悠闲的。 唯一让她不太开心的是,国子监新来的一个叫罗妗妗的人老是在她面前晃悠。 倒也不是闲得慌,她每天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到底是如何讨得宣王欢心的。 “你不说是不是怕我学会之后,抢走了宣王殿下对你的宠爱。”罗妗妗如是质问道。 对此,顾知意再次送了她一个白眼,“没办法,本郡主就是这么讨人喜欢,这个是天赋技能,你学不来。” 罗妗妗沉默一阵,然后认同的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郡主说的不错,但是我也不讨人厌。”她说完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顾知意一脸的莫名其妙,这又是怎样一个奇葩。 要是罗妗妗真能引起萧辞卿的兴趣,她绝对能高兴的多吃一碗饭。 想要不受到那种变态的迫害,唯一的办法就是远离。 不对,还有其它方法,那就是比他更变态! 顾知意抱上自己的课本离开学堂。 她托叶青萍带了好东西,刚好还能叙叙旧。 第79章 这波叫投其所好 系统的语气颇有些遗憾,“那么多好玩的花样,你不尝试一下,岂不可惜?” “呵呵,那么有意思的东西我无福消受,你还是留着自己玩吧!”顾知意皮笑肉不笑的道。 系统语气淡然,“本系统没有痛觉。” 顾知意表示很羡慕,“感受不到痛,不是挺好的吗?”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道,“不仅是痛觉。” 这句话让顾知意成功闭嘴,系统虽然是一串数据,但是它有了人的感情。 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它肯定也想闻闻花香,尝尝美食,甚至感受一下痛的滋味。 若是一个正常人没有痛觉,那即便是受伤了也不会有感觉,在无知无觉中死去,倒也不划算。 华阳郡主打败众学院弟子成为诗友会魁首的消息不胫而走,算是近几日的一则爆炸性新闻了。 当晚顾知意就被太后叫去了慈宁宫,太后知道她几斤几两,但是仍旧夸奖了她。 第二天,宁王妃也来了,脸上的表情喜气洋洋的,还带了好些顾知意喜欢的点心。 “我的乖女儿就是厉害,你以前只是不屑去争那些名利罢了,这一出手就让所有人知道你的本事了。” 顾知意不忍心破坏宁王妃的好心情,她只好陪笑道,“侥幸侥幸。” 宁王妃完全忽略了她的话,“知意你真是太给娘亲长脸了,不行!” 宁王妃突然站起身,一脸严肃,“娘要再去拜拜菩萨,让菩萨保佑你弟弟也早日醒悟!” 说着她就往外面走,步履都透着轻快。 顾知意叹息一声,揉了揉脑袋,父母都是望子成龙的,随她高兴吧。 “郡主,您看上去怎么不太开心呢?” 莲香也是满脸笑意,这会儿见顾知意如此,她有些担心的问道。 “郡主是想回王府了吧?您可以多去太后娘娘那里走动走动,她老人家若是开心了,放您回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顾知意眼前一亮,“可以呀莲香,跟我待久了,你这小脑袋瓜子都灵活了不少。” 莲香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的,都是因为沾了郡主您的光。” 顾知意来了精神,她站起身,“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太后她老人家。” 上了年纪的老人最喜欢子孙围绕在身边了,她这波叫投其所好。 结果就被留下,又抄了大半日的佛经。 她出慈宁宫的时候耷拉个脑袋,看上去特别没精神。 “郡……郡主,您还好吧?”莲香小心开口问道。 顾知意猛地抬头,她举起颤抖的双手,“虽然我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洗礼的人,但是这玩意儿一写就不能停,停了就挨骂,你觉得我能好到哪里去?” 莲香眨了眨眼,前半句她听不懂,但是后半句她明白。 郡主可真是惨,不仅要抄佛经,太后还亲自在旁边看着。 但凡坐姿不正,都要被说两句,那威压,连当背景板的莲香都受不了,只想赶快离开。 “郡主受累了。” 顾知意垂下手,有气无力的道,“算了算了,这条路走不通,我还是熬着吧~” 顾知意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一群莺莺燕燕在玩游戏。 其中那个被蒙着眼睛的不是萧禾挽还能是谁。 顾知意丝毫不避让,目不斜视的走过人堆。 原本满脸笑意的众小姐,在看到她后,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站在原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她们都是萧禾挽这一派的人,昨日顾知意赢了景福公主,今日她们就被请进宫陪她解闷了。 萧禾挽很明显的感觉到现场气氛有点不对,她耳朵动了动,脚下的步子突然加快,“抓住你了!” 她笑着摘下眼上的绸带,没想到眼前的却是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 顾知意面无表情的盯着萧禾挽,但在看到她瞬间垮下去的脸时,她突然恶趣味的一笑,“禾挽呀,见到老大怎么都不打声招呼呢?” 萧禾挽的脸色几经变化,最后嘴唇颤抖的吼道,“老大!” 顾知意非常受用的点头,“嗯~禾挽真是听话,我很欣慰!好好玩啊~” 萧禾挽喘着粗气,她见顾知意要走,突然面色一变,语气都透着欢快,“老大等等!” 顾知意回头,轻笑着道,“禾挽呀,还有什么事么?” 听顾知意以一副长辈的语气叫她,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矛盾,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顾知意故作担忧的道,“你的脸怎么在抽搐,年纪轻轻可别得了什么病了,快去找太医看看吧。” 最终,萧禾挽还是将脸上的表情调节成了僵硬的笑,“怎么会,我很健康。” “老大,既然碰巧遇到了,就跟我们一起玩吧。” 顾知意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这蠢货心里有什么幺蛾子,都写在脸上了。 “这个游戏太幼稚,我早就不玩了。” 萧禾挽疯狂眨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样,只要老大蒙眼能抓住我们其中任何一人,我就带你出宫玩乐怎样?” 顾知意抬眼,你要说这个,那我可就来精神了,“出宫的花销…” “包在我身上!” “成交!”顾知意打了个响指。 虽然萧禾挽这个人嚣张跋扈有仇必报,但是她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讲诚信。 萧禾挽眼中闪过一丝得逞,“那你数二十个数就来抓我们吧。” “你们不会是想要在我数数的时候偷偷溜走吧?”顾知意偏头,躲过她手中的绸带。 “当然不会,只是太后娘娘不让你出宫,我把你带出去后回来肯定少不得一顿骂,所以我们躲藏的范围自然要大些。” 萧禾挽说完,环视一圈,随手指了指,“就从这里到那边吧。” 顾知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后点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莲香,闭上了眼睛。 萧禾挽将绸带给她系上,然后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确定她确实看不到后,萧禾挽退后好几步,“开始!” 顾知意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朱唇轻启,“一、二、三……” “二十!你们躲好了吗?”没有声音。 顾知意摸索着上前,她很小心,每一步都很稳,就怕某些玩不起的人使绊子。 第80章 因为我还不想死 她独自一人摸索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抬起手看样子是想要去摘绸带。 “我们还在呢!”萧禾挽急急出声制止道。 顾知意的嘴角勾了勾,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 在一阵欢笑惊呼声中,顾知意成功扑空。 “定!”顾知意声调高了几分,“现在你们谁都不能动了啊。” 她说完凭着记忆中的位置慢慢走去,双手触上一片冰冷的衣物。 她疑惑的皱了皱眉,双手向上摸索,触到了面前这人光滑的脸。 不对呀,参与游戏的那些小姐都没有这么高的个子才是。 她的手刚想再往上去,眼前的浅紫色绸带突然被人拿下,含笑的声音传来,“小知意抓到我了。” 顾知意还没完全聚焦的双眸,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突然大睁。 她迅速收手,想要退开,却被人抓住了手腕,腰身也被环住,“小心点呀,你身子如此娇弱,若是摔着可就不好了。” 顾知意整个人都十分僵硬,尤其那被萧辞卿碰到的地方,瞬间发麻,并且直冲天灵盖。 萧禾挽松开莲香的嘴,宣王向来不喜旁人触碰。 可是这次他却站在那里,默许顾知意的行为,一点不悦都无。 还以为这次碰到宣王的顾知意一定会被教训呢,谁能想到会是现在这幅局面。 “郡主!”莲香得到自由,瞬间冲出去。 还好,她还记得跟萧辞卿行礼,“郡主已然无事,还请宣王殿下松手。” 顾知意扭头,没想到莲香还有这么刚的一面。 她也瞬间挣脱开来,搓了搓自己被碰到的手腕。 顾知意回头对表情充满疑惑的萧禾挽道,“我认输。” 她说完就要离开,刚踏出一步就被人拦下。 易风低着头,没敢看顾知意的神情。 “本王有事要跟小知意商量,景福你带她们走远一点。” 萧禾挽非常听话,没有片刻停留,快速离开。 其中一个跟在萧禾挽身边的小姐回头看了一眼负手而立垂着眸子的宣王。 “为何见着本王就离开?” 顾知意抬眼,一脸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的样子。 “因为我生活安乐,受父母宠爱,还不想死。” 萧辞卿轻笑一声,抬起手想要摸她的发顶,“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杀你。” 顾知意警惕的后退一步,“不会吗?是我记错了,还是你根本就不在意?” 顾知意翻了个白眼,不想跟这种杀人狂魔多待。 还有他上回送的那块铁疙瘩,等找机会了也甩他脸上去。 易风还想拦,萧辞卿却开口,“她气着呢,让她走吧。” 萧辞卿转身,看着她的背影,又将目光放到指尖小巧的粉嫩花瓣上。 他的脸上尤带笑意,只是指尖用力,蹂躏着从她发间拿下的花瓣。 “多么美好单纯的人啊,都有点不舍的下手了呢?” 易风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连呼吸都放轻放缓了许多。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同情顾知意。 以前主子的乐趣是给看不顺眼的人找不痛快,比如太子,一个不注意就会丧命的那种。 但是现在主子连杀太子,给太子添堵都没什么兴趣了。 主子身上一向肆虐的戾气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给兜住,连折磨人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主子现在唯一的感兴趣的人似乎已经变成了华阳郡主。 华阳郡主高兴,他就要毁了她的好心情。 但是华阳郡主难过,他的心情只会更加阴沉。 矛盾至极又欲罢不能。 已经走远的萧禾挽终于松了口气。 不管宣王现在对顾知意是何态度,但是总归不招惹那个疯子才是最好的。 “景福公主,那个就是宣王殿下吗?” 她回想着方才见到的那人,缓声道,“真乃…风姿无双,跟我在边境听说过的很不一样。” “是不一样。”萧禾挽看着罗妗妗,“本宫提醒一句,不要靠近他,否则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罗妗妗却一点都不在意,“我却觉得,他并不是传闻中那般暴虐残忍。” “最起码我看到的是,他对那个华阳郡主就很温柔。” 萧禾挽眼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丝嘲讽,“你有什么资格跟她比?” 正沉浸在幻想中的罗妗妗突然回神,有些诧异的看向萧禾挽,“景福,你怎么向着她说话呀,明明我们才是好友。” 萧禾挽不想看她这幅蠢样,“本宫说的是实话,若不是念在你我有些交情,我根本就不会提醒你。” “妗妗,你在边境待久了,不清楚的事情多了,不要以为宣王对顾知意态度温和,就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萧禾挽语气软了几分,罗妗妗常年跟顺平侯在边境生活,只偶尔在上京城小住。 她们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这一次她回来,应该会一直留在上京城,毕竟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罗妗妗上前挽住萧禾挽的胳膊,“我自然是听你的,放心吧,我只是对宣王殿下有些好奇,不会去主动招惹的。” 萧禾挽的脸色缓和了好多,“那便好。” 休沐结束后,顾知意又回到了上学的日子。 一段时间下来,发现还是挺悠闲的。 唯一让她不太开心的是,国子监新来的一个叫罗妗妗的人老是在她面前晃悠。 倒也不是闲得慌,她每天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到底是如何讨得宣王欢心的。 “你不说是不是怕我学会之后,抢走了宣王殿下对你的宠爱。”罗妗妗如是质问道。 对此,顾知意再次送了她一个白眼,“没办法,本郡主就是这么讨人喜欢,这个是天赋技能,你学不来。” 罗妗妗沉默一阵,然后认同的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郡主说的不错,但是我也不讨人厌。”她说完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顾知意一脸的莫名其妙,这又是怎样一个奇葩。 要是罗妗妗真能引起萧辞卿的兴趣,她绝对能高兴的多吃一碗饭。 想要不受到那种变态的迫害,唯一的办法就是远离。 不对,还有其它方法,那就是比他更变态! 顾知意抱上自己的课本离开学堂。 她托叶青萍带了好东西,刚好还能叙叙旧。 第81章 他是一个善良的人 顾知意到了专门招待外来人员的大堂,一眼就发现在门口等待的茗儿。 “郡主!这里!” “来啦来啦~”顾知意跑过去,一脸的兴奋。 叶青萍的脚下放着一个很大的食盒,这都是顾知意曾经的快乐。 叶青萍一见到顾知意就立即起身,满脸心疼的道,“这一段时日不见,你怎么瘦了。” 顾知意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吗?哎呀~国子监的日子可不像宁王府那般悠闲,遇到的人也是……一言难尽。” “怎么?除了景福公主,谁还敢给你找不痛快呀。”叶青萍调侃道。 顾知意打开食盒,端出一盘栩栩如生的小兔子点心,“有呀,叫罗妗妗,我情愿跟萧禾挽对上,都不愿意跟她多待。” “罗妗妗?”叶青萍思索一会儿,“是顺平侯府那位小姐?” 顾知意一口把小兔子模样糕点的头部咬下,“应该是,她跟萧禾挽关系挺好的。” “那就是了。”叶青萍叮嘱道,“这位主儿也是个心里没数的,她自小跟随顺平侯征战沙场,很有些本事。” “你躲着她些,尽量别跟她起冲突,不然吃亏的是你。” 顾知意挑了挑眉,她突然来了兴趣,“她是不是跟那个司徒代玉有些关系?” “靖国公府跟顺平侯不太对付,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怎么样,互相看不顺眼。” 她抬眼,“怎么突然问起这两人了。” 顾知意勾唇,“就是有些好奇,这两个人要是凑到一块去,应该挺好玩的吧。” “那你应该能看到,司徒代玉已经回到靖国公府了。” 顾知意将小兔子糕点放到她手中,“没有想到你消息这么灵通,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叶青萍低头笑了笑,“闺中无趣,你又身处国子监,我自然要找些乐子。” “很好!”顾知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请你继续保持,我在宫中消息闭塞,有什么八卦还要多问问你呢?” 叶青萍顿时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方向,“知意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打听上京城的奇人异事的!” 顾知意点头,一脸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真是我的好兄弟的表情。 两人许久未见,光是坐在那里就有聊不完的话。 “郡主,您等会儿还有课呢?” 莲香提醒了一句,两人才停下来,顾知意亲自送叶青萍出去。 却在门口见到了自己的便宜弟弟正在跟一个女子拉拉扯扯。 她脚步顿住,叶青萍也看了过去,那边的动静闹得挺大的。 “你们皇帝都说了,让你带我好好逛一逛上京城,我不准你走!”拓拔安雁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顾锡华身上。 “公主,我还有事要忙,不是已经给你安排人了吗?他们一定会让你玩个尽兴的。”顾锡华一脸无奈的说道。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认识你,你要是敢走,我就告诉你们皇帝陛下!”她见顾锡华毫不动摇,于是开口威胁。 顾知意站在人堆里,跟吃瓜群众融为一体。 但是顾锡华跟她再怎么说也生活了那么多年,余光一瞄就看到了正在吃糖满脸兴奋的顾知意。 像是见到了救星,顾锡华就算是身上挂着个拖油瓶,脚下的步子也丝毫不慢,“阿姐!” 顾知意左右看了看,表情有些不解,最后她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吗?” 顾锡华停在她面前,咬牙道,“你觉得呢?” “哎呀,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是怎么了,身上怎么还挂着一只树獭呀?”顾知意恍然大悟道,她指了指拓拔安雁,满脸惊奇。 “阿姐,我实在是有事,你带着她在上京城走走吧。”顾锡华双手合十哀求道。 顾知意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关键是我也有课呀,不过就算我想,这位…应该也不想。” 拓拔安雁的目光在顾知意身上转了一圈,突然放开了顾锡华,“我愿意!” 她说着跑到顾知意身边,抱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像是见到了亲人似的。 顾知意一惊,赶紧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不行不行,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等会还要上课呢。” 拓拔安雁又粘了上去,顾知意的拒绝完全没有打消她的热情,“没事没事,前几日听说姐姐成了新的诗友会魁首,我对姐姐很是敬仰,也想看看能培养出姐姐这么优秀之人的学府是什么样的!” 顾知意完全不吃这一套,“诶!打住,我自己是个什么水平,我心里很清楚。” “再说了,国子监这么严肃的地方,怎么能让你进去闲逛呢?” 她说完抬头,刚想让顾锡华把这个麻烦家伙领走,谁知道那么大个人早就已经跑远了。 真的是用跑的,背影异常欢快,浑身都是那种摆脱一个烦人包袱的轻松。 顾知意握拳,好呀你顾锡华,是你不仁在先,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她换上了一副笑脸,“虽然如此,但是远来是客,来来来,跟我进来。” “姐姐你真好,比顾锡华好多了,他都不理我。”拓拔安雁一脸感动。 顾知意一脸不赞同,“你别看那家伙成天没个正形,冷情冷血的,其实呀,他最是重情,若你能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位,那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了。” 拓拔安雁听的很认真,“对,我早就看出来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出手帮我,我就知道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了。” 顾知意偏头努力忍住笑意,善良?那真是对他最大的误解了,他的善良只对在意的人。 其他人的生死命运对顾锡华来说,都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就算是多看一眼,他都嫌麻烦。 那时候之所以肯帮她,肯定也只是因为顺手,或许是因为心情好。 毕竟以他的身份,什么事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是的是的…”顾知意只一个劲儿的点头,别的话她也夸不出口啊。 跋扈的拓拔公主对待顾知意态度却很好,因为她专门去请教过某些情感大师。 要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就要从他身边的亲人下手。 获得认可之后,有那么多人的助力,每天都有人在他耳边说她的好话。 他再怎么样都会记上一两句。 第82章 国破山河在 而且那位大师还说了,男人的本性就是贱,越容易得到的他们越不珍惜。 只有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非他不可,你也会离开,他们就会产生一种微妙的心理。 自然而然的觉得你是他的东西,若是被旁的人得到了,他们心里就会难受。 拓拔安雁觉得大师不愧是大师,思想觉悟就是高。 但是大师说的那种忽远忽近的神秘感,拓拔安雁做不到,因为她总是想要去找他。 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开心,完全做不到冷着一张脸。 所以她就临时决定,先搞定未来的小姑子了。 看样子,她的进展很顺利。 顾知意脸上带着完美的假笑,她瞥了拓拔安雁一眼,这姑娘什么心思,她大概已经看出来了。 但是她恰巧不喜欢过分热情,带着目的接近她的人。 因为这会让她无所适从,而且这姑娘,演技不是太好。 顾知意接下来要上的是骑射,这玩意她挺感兴趣的。 毕竟她曾经有过一个短暂的梦想,就是当一个仗剑天涯的神秘高手。 教她们的是宫中前禁军统领。 顾知意快步上前,拿起那把属于自己的弓。 王教习见顾知意来了,他才开始说话,“射箭的方法和技巧,上节课已经讲过了,现在自由练习。” 拓拔安雁对这个非常感兴趣,她自身的实力也不差。 毕竟北瑞是以兵强马壮着称,她这个公主自然自小就接触这些。 于是她也要了一把弓,跟着她们一起练。 十支箭,几乎次次都能中靶。 而顾知意却一直把玩着弓箭,没有动作。 拓拔安雁以为她不太会,就上前开始指导。 顾知意倒是没有打断,她静静听完后,笑着说道,“我试试。” 她转身,脸上的笑意淡去,拉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长箭射出,刚好正中靶心,顾知意淡定的放下手中的弓箭,“是不是这样呢?” 拓拔安雁脸上的震惊丝毫不加掩饰。 到底是谁在造谣,说华阳郡主就是一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花瓶,这踏马是花瓶? 花瓶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夸奖之词了? 顾知意又随手拿起一根弓箭,“哇,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一下子就正中靶心了。” 拓拔安雁一脸怀疑,这真的是运气好吗? 顾知意又重新拉弓瞄准,她觑了拓拔安雁一眼,手稍微偏了点。 这一次险些脱靶,她有些沮丧的垂手,“啧,怎么这么难呀?” 拓拔安雁脸上震惊的表情淡去,她笑着安慰道,“这个需要勤加练习才可,姐姐你是养尊处优的郡主,出门有无数奴仆随侍,根本就不用学这个。” “当然要了。”顾知意重新搭箭,“这个可是要考学的。” 她握住箭尾的手松开,这一次连箭靶的边边都没碰到,一箭射到了后面的树干上。 箭尾晃动,牢牢的钉在树干上。 这时王教习走过去,他看了一眼羽箭,抬手拔出,被长箭钉在树干上的树叶随即飘落。 顾知意叹了口气,有些沮丧的道,“果然不行呀。” 她说完就自己玩了起来。 原主本身箭术就不差,她喜欢被众人围绕夸赞的感觉。 曾为了在秋猎中取得一个好成绩,没日没夜的练习,但是后来原主却没有上场。 太子对长孙宜仙的一句夸奖,让原主成了跟长孙宜仙一样高坐看台的旁观者。 而现在顾知意觉得箭术非常有用,所以又重新练了起来。 不说百步穿杨吧,就那种练习的靶子,她能做到次次命中靶心。 但是人怕出名猪怕壮,箭术是她留给自己的后手,并不太想要让其他人知晓。 很快,原本各自练习的女弟子都朝一个地方围过去。 顾知意也凑过去看了看,被围观的人是罗妗妗。 “不愧是顺平侯的女儿,箭术真是高超。” “是呀,听说她还上过战场呢。” “明明是个千金大小姐,却有勇气上战场,我真是佩服她……” 直到背后的箭篓空了,她才停下来,享受着众人的称赞。 独自一个人站在一处的顾知意十分显眼,又有些格格不入。 罗妗妗打发了其他人,跟萧禾挽走到她面前道,“郡主觉得我箭术如何?” 顾知意点头,实话实说道,“很好。” 罗妗妗有些意外,还以为她会说什么违心的话呢。 “你上过战场?”她突然问道。 罗妗妗有些不明所以的点头,“是,郡主为何问这个?” “本郡主只是在想,战争会是什么样子,现在的长祁四海升平,但是边境也少不得会有些许摩擦。” “见微知着,若是有朝一日,真的不得已发生大战,又会是什么样子。” 顾知意眼神悠长,声音似乎远远的从时光之外传来。 到她弃文的那一部分,天下局势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各国局势紧张,似乎随时都会发生一场不可避免的灭国之战。 顾知意突然皱眉,她的心里有些难受,为将来宁王府的命运而担忧。 后面的剧情大概率会是各国动荡,从最弱的那个国家开始,身为男主的萧元策会在女主的辅助下,将它们一一攻破。 然后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国。 当然这些都只是顾知意的猜测,其他人结局如何她不担心。 她只希望宁王府能好好的,不要成为一个牺牲品垫脚石。 顾知意这话问得罗妗妗有些哑口无言,因为她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 就算是见过小规模的冲突,她也是站在幕后的那种。 从未直面过战争带来的血腥死亡,她被顺平侯保护的很好。 顾知意没有看她,只是转身有感而发,“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罗妗妗愣愣的看着顾知意的背影,她第一次深刻思索起来她父亲几年不归家,镇守边关的原因。 她轻声念道,“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家书抵万金。” 现场一时之间变得落针可闻,光是听那首诗,她们就已经联想出了那个画面。 生活在安乐窝的贵女们第一次集体思索起来。 就连拓拔安雁也站在原地,没有巴巴的跟上顾知意拍马屁。 第83章 太子的心上人 然后顾知意通过这首诗再次成功出圈。 百姓们称赞不已,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小姐竟然能为此忧心。 文学大家更是反复研读,连连赞叹。 而顾知意却不怎么开心,因为她被孔太师叫了过去,问她为何能说出这样的诗。 顾知意摊手,非常坦诚的道,“我这么衣食无忧的人自然写不出来,这首诗是一位老先生写的。” 孔太师并没有怀疑,他急切的问道,“你可知这位先生现在何处?” 顾知意摇头,“他已经去世了,不过这位老先生的名字叫杜甫,那首诗叫《春望》。” 孔太师叹息一声,“可惜了,不然真想见见这位老先生。” 或许是爱屋及乌吧,孔太师难得夸了顾知意一句,“你也是个好孩子。” 因为这首诗,太后特别允许她休沐时可以在宁王府居住,可以说算是因祸得福。 差一点点她就要享受系统的花样惩罚了。 云昭一行人已经到了抚水城,这里是瘟疫最严重的地方。 太子亲自驾临,当地知府在城门迎接。 让萧元策他们住到了自己府邸中最好的院子里。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戴着面巾巡逻的士兵。 崔知府将感染瘟疫的人都集中在了一处,限制百姓出行。 但是效果并不显着,这一路走来,云昭见到了好几家人门前挂着白帆。 洒落的纸钱没有及时处理,被昨夜的雨水浸透,黏在地上。 “太子殿下路途劳顿,下官为您备了接风宴,您明日再去施医馆吧。”崔知府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戴着面巾。 萧元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眼云昭,“云姑娘,明日再去吧。” 自从他遇刺归来之后,云昭对他就越发冷漠,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 萧元策神情苦涩,他能应对朝堂上的波云诡谲,也能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但就是对爱慕之人笨拙无比。 崔知守抬头,看了眼萧元策身边的气质出尘的女子,“想必这位就是归宁郡主吧!” 他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您来了,抚水城的瘟疫一定很快就能平息!” 云昭目光平静,“结果如何,当视情况而定,我不能保证什么。” “是是是!下官知晓。”崔知守连连点头。 桌上的饭菜很丰盛,是他们近几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柳月杉坐在萧元策身旁,看着桌上的食物眼睛都直了,这都是她没吃过的东西。 桃香在萧元策身后为他布菜。 “你想吃什么,指一下,桃香会给你夹的。” 在云昭那里处处碰壁的萧元策对柳月杉轻声道。 柳月杉连忙摆手,着急的比划着,可惜没人能看懂她的意思。 于是萧元策放下筷子,伸出手掌。 柳月杉愣了片刻,自从跟那个出尘脱俗的归宁郡主汇合之后,他就没有这样主动过了。 柳月杉依旧跟在他身旁,但是同桃香这个贴身丫鬟也差不多。 柳月杉抿唇,在他手心写下,“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桃香姐姐。” 萧元策收回手,他身上那种上位者捉摸不透的感觉在此时更加深刻,“你叫她姐姐?” “看来你挺喜欢桃香的,那不如把她拨给你做丫头吧。”萧元策淡声道。 柳月杉满脸惊讶,她还没有说话,桃香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殿下,桃香自小就跟着您,求您不要把桃香给其他人!” 萧元策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桃香没有起身,她依旧跪着,膝行到柳月杉面前,“柳姑娘,求求您为奴婢求一下情,求您了!” 她说完开始磕头,砰砰砰几声,实实在在的力道。 柳月杉赶紧站起身去扶她,见自己劝阻无用,她只能将目光投向萧元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萧元策放下筷子,“你若是不想要,我不强求,坐下吧。” 柳月杉看了眼还在磕头的桃香,又晃了晃他的胳膊。 萧元策开口道,“桃香,你也起来吧。” 桃香动作停下,她抬头,额间已是红肿一片了,“多谢太子殿下。” 她起身后,才对柳月杉福了福身,“多谢柳姑娘。” 柳月杉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崔知府眼睛放到柳月杉身上,这个哑女不知是何身份,如此得太子优待。 应该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否则怎么可能在做事的时候还带着呢? 由于这层猜测,柳月杉得到了崔知府特殊的照顾。 有些待遇甚至能跟云昭这个郡主相比。 第二日去施医馆,柳月杉本来也想跟着一起的,但是却被萧元策给拒绝了。 那满眼的关切谁又看不出来。 这更让崔知府笃信,柳月杉就是萧元策心尖上小心呵护的人。 崔知府在离开之前,特意嘱咐自己的夫人,要她带着女儿去陪柳月杉聊天解闷。 刚走到施医馆门前,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进入到里面就能看到步履匆匆的大夫和照顾病人的药童。 崔知守默默抬手拉了拉自己身上的面巾,往云昭身边靠了靠,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会让他有点安全感。 可能心底觉得她是神医,对这些恶疾瘟疫有免疫功能吧。 萧元策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突然开口道,“崔知府,这里有多少人?” “安排的大夫又有多少人,他们对此瘟疫可有进一步的解决之法?” 崔知府连忙上前,“回殿下,抚水城有名的大夫,下官几乎都请来了,只是这瘟疫来势迅猛,传播速度极快。” “有好几位大夫不幸也染上瘟疫去世了。” “我们现在就是用石灰粉消毒,把死者的尸体焚烧。” 萧元策点头,“去把大夫叫来。” “是!殿下。” 崔知守立即招手,示意手下去请人。 萧元策则是走近看着那些身染瘟疫之人。 面色蜡黄,眼底乌青,有些人正趴在床边呕吐,他们的症状算是轻点的了,因为刚染上瘟疫没多久。 “救救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咳咳咳!” 萧元策皱眉,他当初染上瘟疫难道也是这般。 照顾那人的小童厌恶起身,将药碗放在木质的床板上,“把药喝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命好不好了。” 第84章 她想做的只是他的妻 小药童年岁尚小,还未成家立业,他之前在医馆当学徒,没什么济世救人的宏愿,只是想要挣些工钱补贴家用。 现在爆发瘟疫,他就被安排在了这最苦最累的施医馆,每天冒着生命危险照顾这些人。 他也很怕死,他怕自己跟曾经那些染上瘟疫的伙伴一样死去。 崔知府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立即上前训斥药童。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很显然,小药童在此刻爆发了。 “小人还有一个父亲卧病在床,家里只有母亲在外面做些零散的活计维生,小人想让母亲不那么操劳。” “可是小人如今在施医馆,银子没有见多少,可是性命却眼见就要保不住了。” “他们的命是命,小人的就不是么?我凭什么要为这些不认识的人任劳任怨!” 小药童说到后面声音越发哽咽,他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低着脑袋等着受罚。 崔知守有些哑口无言,这些小事他从来都不知道。 “是呀……”萧元策突然轻笑一声,“生身父母都不一定敢靠近得了瘟疫的人,他又凭什么?” 崔知府站在一边瑟瑟发抖,他小心观察着萧元策的表情,倒也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崔知府,把他们的工钱提到以前的三倍吧。”萧元策说完,看向站在那里的小药童,“你觉得可以吗?” 小药童吸了吸鼻子,结结巴巴的回道,“可…可以!” 不知为何,面对此情此景,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染上瘟疫后醒来后看到的那一幕。 顾知意的声音似乎还犹言在耳,她面色憔悴,在晕倒前还祈愿用自己的寿命换他醒来。 一个本职如此的小药童都会有怨言,可顾知意自小便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却甘愿衣不解带的照顾他,甚至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 现在想来,让他感受到那么浓烈爱意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顾知意一人。 她的感情那样热烈,不掺杂一丝算计。 顾知意让他觉得,她全部的生命都甘愿奉献给他。 正如她说的那般,那人人趋之若鹜的太子妃之位,她从来都不在乎。 她想做的只是他的妻子。 萧元策心里有些酸涩,顾知意曾说过他早晚会后悔。 他没想到,后悔会来得这么快。 可是,是他亲手把那样一个人推开的,怪不得任何人。 云昭看着负手而立独自感伤的萧元策,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她也想起了之前顾知意为了萧元策要死要活的样子。 况且,云昭握拳,她不是已经放下了吗?为何还要…… 萧元策背脊一寒,成功回神,他回头看去,只见到了转身离开的云昭。 看着看着,萧元策又叹了口气。 此时远在上京城的顾知意正收拾着自己的包袱准备回家。 “哎呀莲香,那些就别带了,宁王府都有。”顾知意倚在床边,看着忙碌的莲香道。 “不行,这是郡主最喜欢的几套首饰,必须要带着。”莲香说完,又吭哧吭哧收拾起来。 刚出宫,顾知意的马车就被拦了下来,她看着跳上马车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跟你一起回家呀。”顾锡华坐在顾知意对面,喘着粗气。 顾知意掀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我看呀,你是为了躲人吧。” “知道还不快走?”顾锡华已经看到了拓拔安雁的身影,他语气有些急切。 “嗯?”顾知意挑眉,“怎么跟姐姐说话呢?” 顾锡华立即认错,双手合十请求道,“姐!我的好姐姐,你就快走吧,不然你知道她的厉害。” 顾知意却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怕什么,她找的人又不是我。” “哦~阿姐,你真的这样想?” 顾知意的眉毛动了动,她开口道,“快走!” 顾锡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顾知意见状摇了摇头,看来这个便宜弟弟,真的是被北瑞来的公主缠怕了。 “诶~难得有一个人那么喜欢你,说真的,你从了吧!”顾知意揶揄道。 顾锡华立即坐直身子,“你在说什么鬼话,要我娶她除非天上出现九个太阳。” “那你天天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呀。”顾知意撑着下巴,“要不然快刀斩乱麻,让她对你彻底死心。” “怎么?难道像太子那样对你……”顾锡华突然噤声,像是做了什么错事的小孩一样。 顾知意却满不在意的道,“你可以试试,只要你确保两国不会因此交战便可。” 顾锡华此时就像是一个被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一向,腰板挺得笔直,声音也有些底气不足。 “自然不能这样做,太伤人了,你…”他垂眸,“抱歉。” “你是挺对不起我的,但是也别把我看的太脆弱好吧,区区一个男人而已。”顾知意神情倨傲无比。 “是是是!我阿姐可是堂堂的华阳郡主,想要什么样的夫婿没有。” 顾锡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看上谁了尽管跟我说,他要是敢拒绝,我亲自去给你绑来。” 顾知意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颇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怎么满身匪气,一个不爱我的男人,你绑来做什么。” 顾锡华捂着自己的脑门,他觉得凶悍阿姐弹脑瓜崩的架势越来越熟练了。 “我看你比我更像土匪!顾知意,身为一个女人可不可以温柔一点,像云姐姐那样!” 顾知意拍了拍他的脑袋,“可惜我不是某某某,我只是顾知意,就算再嚣张跋扈也是你阿姐,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我面前乖一点,不然这种有趣的活动可少不了~” 顾锡华抱着自己的脑袋瓜缩在角落里,他小声嘟囔道,“我回去就告诉娘,让她收拾你。” 顾知意笑眯眯的道,“你说什么?” 顾锡华立即话音一变,“我说,娘知道你回去肯定非常开心!” 顾知意满意点头,顿了一会开口道,“我们都回去了,娘才是真的开心。” 顾锡华抬眼,放下胳膊重新坐好,轻声应道,“嗯。” 第85章 我学这些是为了方便揍人 虽然回了自己的安乐窝,但是顾知意并没有因此回到以前的咸鱼生活。 她在自己的院子里蹲马步,见顾锡华来了才停下。 “快过来,我们再切磋一下。” 顾锡华一脸萎靡不振,“这么早叫我过来就为了这个,那你随便找个护卫不就可以了。” 顾知意整了整自己的护腕,“你觉得他们有那个胆子碰我吗?” 她又笑了笑,“况且,我觉得你身手还是不错的。” 顾锡华一脸你终于慧眼识英雄的样子,“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就再指点你一二。” 顾知意知道自己的力气比不上男子,所以她只能尽可能的往灵活上面靠拢。 最好是学习那些一击毙命的杀招。 但是小弱鸡顾知意还是在一招之后败在了顾锡华手中。 他松开手宽慰道,“你也别太过急于求成,现在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顾知意直起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她喘着气道,“知道那首诗吗?” “杜甫老先生?自然知道,那首诗在上京城都快传疯了,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你还遇到过这种人。” 顾知意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呢,总之,就是你阿姐比较惜命,想要在孤立无援的时候,能有那么点能力保护自己。” “我都还没死呢?你又怎么会是孤立无援?”顾锡华有些生气,他觉得顾知意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说什么死不死的!我这叫未雨绸缪。”顾知意呸了好几声。 这话听着多晦气呀。 “什么未雨绸缪,我看就是杞人忧天,放心吧!就算是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呢。”顾锡华语气很不好,他不明白顾知意为什么会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虽然他跟顾知意一见面就拌嘴,但是她终究是他阿姐,无论如何都有他护着的。 “好啦好啦~我学这些就是为了方便揍人的,国子监不许带护卫,我怕自己吃亏还不行吗?” 顾锡华完全接受顾知意这种说法,毕竟这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肆意妄为无所顾虑的阿姐嘛。 “若欺负你的是男子,你大可来找我,若是女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女子能欺负得了你吧?” 向来只有顾知意欺负别人的份。 顾知意摆了摆手,“你不知道,现在行情变了,能欺负我的人可多了呢。” 她叹了口气,“不然我怎么会如此发愤图强呢?” 顾锡华皱眉,“谁?” 顾知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摆手,“算了算了,我自己能解决,会点拳脚功夫罢了。” 顾锡华面色变得有些严肃,他拉住想要休息的顾知意开始加练。 他亲自教出来的人,怎么能在别处落了下风,到时候他的面子又该往哪儿搁。 顾知意现在就是痛并快乐着,这便宜弟弟虽然嘴巴毒,但是却见不得她吃一点亏。 两日后顾知意从宁王府回宫的时候,又大包小包的带了好些东西。 比出宫时的东西多了一倍。 宁王妃倒是没有了先前的不舍,她摸了摸顾知意的脑袋,“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派人跟娘说。” 顾知意刚想说什么,宁王妃就一脸感慨的道,“太后不愧是太后,我原本还担心呢,但是现在看来,让你在太后身边是正确的。” “知意你要说什么?” “哦,没什么,娘我就先走啦。”她对着宁王妃挥了挥手,本来还想让宁王妃把她从宫里捞出来呢。 果然,太优秀也不是什么好事。 今日上课的依旧是孔太师,不过他还没有来,顾知意撑着下巴,拿着一本诗集在看。 这都是要背的东西,期末要考。 太后说,她要是能在最后的考试中全部及格,就不用再去国子监了。 也不用再住在宫中,这番话让顾知意仿佛被打了鸡血一般,没事就看书。 不过到底能不能看进脑子里,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在顾知意马上就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桌上突然被扔了一个纸团子,看上去像垃圾。 她第一眼就看向萧禾挽,没想到她也正看着她,还指了指那团废纸。 顾知意想着应该是某些恶趣味的画作,比如猪头乌龟之类的。 打开之后才发现上面板板正正写着一行字: 老大,你是不是真的传授了罗妗妗什么技巧吧? 顾知意满眼疑惑,这纸上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但是连成一句话,她就不明白什么意思了。 她刚想说话,整个学堂突然安静了下来,是孔太师到了。 顾知意低头,拿起笔在那张皱巴巴的纸团上写字,最后又画上了一个猪头。 她看了眼孔太师,重新将纸张揉成一团,扔了出去。 萧禾挽看到纸上的内容后,脸黑了一个度,真没想到这是顾知意会做出来的事,真的好幼稚呀。 于是萧禾挽也拿起笔,在结尾处画了一只乌龟,又给她扔了回去。 事情的发展到后面变得有些失控,互相扔纸团的两人被孔太师逮到,还当众念出了纸上的内容。 “我怎么会知道,罗妗妗跟你不是关系挺好?” “可是她今日来每天找你,还以为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结尾处是一只仰着脑袋的愤怒乌龟。 “是呀是呀~我们就是有秘密,就不告诉你……” 孔太师抬起戒尺,在萧禾挽眼前晃了晃,又移到顾知意眼前,“你们两个给我出去站着!” 虽然她们身份尊贵,但是也要乖乖听老师的话,顾知意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随手将诗集拿上。 孔太师见状并没有说什么。 萧禾挽一开始还不明白顾知意为什么要拿一本书。 直到炙热的太阳照在脸上,她才反应过来。 顾知意头上顶了一本书,语气悠闲的道,“哎呀~这么大的太阳,这堂课结束之后肯定会被晒黑的。” 萧禾挽翻了个白眼,背过身。 顾知意眨了眨眼,突然觉得她还是挺机智的。 但是,她看着萧禾挽的后脖颈,“我觉得你这样更不好,晒得这么不均匀,更不容易白回来了。” 萧禾挽没有说话,只是耳朵明显动了下,没一会儿她又转过身面对着太阳。 第86章 别说老大不照顾你 顾知意点头,看在共患难的份上,她撕下一页纸递给萧禾挽,“别说老大不照顾你啊!” 萧禾挽愣了愣,犹犹豫豫的接过那张纸,她嘴唇动了动,语速极快的道了句,“多谢。” “不谢不谢~到时候把你的书给我就好。”顾知意摆了摆手,非常好说话。 萧禾挽拿纸的手一紧,纸张局部变皱,果然她还是那个顾知意。 “不可以,我的诗集上有名字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顾知意笑着道,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孔太师出来的时候又瞅了两人一眼,叹息着离开了。 下午没课,国子监组织他们去往马球场看了一场比赛。 顾知意觉得宣王应该正在被皇帝慢慢架空势力,不然怎么每次这种活动都能见到他呢。 她突然挑了挑眉,宣王身边那个跟他穿情侣装的不正是罗妗妗嘛。 “她还真是执迷不悟,我明明都已经警告过她了。”萧禾挽看着罗妗妗,皱眉道。 顾知意瞥了她一眼,“陷入爱情的人,怎么可能是你几句话就能拽回来的?” “她们总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觉得自己会成为那个例外,经过努力就能俘获爱慕之人的心。” 顾知意轻笑一声,自嘲道,“可是我的下场不是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们了吗?这太难了。” 顾知意偏头,“不过宣王也真的留她在身侧了,怕是有什么目的。” 萧禾挽赞同的点头,“这个道理连你都看出来了,她也不笨,怎么就是不懂呢?” 顾知意嘴角抽了抽,“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什么叫我也能看出来,我明明就很机智好不好?” 萧禾挽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以前真没看出来,不过现在你确实比以前聪明了点。” “嘁,那聪明的可不止一点半点。”若不是必须要按照剧情走,她一定能好好苟到大结局! 带队的王教习对他们说,“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和北瑞来的人进行一场马球比赛了,你们要是觉得自己马球打得不错,也可以去参加。” 顾知意从自己随身带着的零食袋里拿出一包牛皮纸包着的果糖,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这是她无意间发现的宝藏店铺,铺面很小,里面的东西也比较贵,但也是真的好吃。 她把糖果放到萧禾挽面前,“喏!你也尝尝。” 萧禾挽没有动,“你怎么会这么好心。” 顾知意撇了撇嘴,“要不是看在我是你老大的份上,你以为我舍得给你,就这一小份糖我可是等了好久才拿到的,自己都不舍得吃,你竟然不要。” 萧禾挽立即伸手去拿了一颗,“我倒要常常有多好吃…这个是桃子味的。” 见顾知意一直盯着她,她才十分勉强的道,“味道还不错吧。” 顾知意脸上期待的笑容消失,“虽然我是你老大,但是不好吃你也不用勉强自己,吐出来吧。” 萧禾挽又抿了抿嘴里的果糖,还是向美味屈服了,“挺好吃的,你在哪里买的。” 顾知意嘴角扬起一抹笑,“私藏店铺,就算你是我小弟,我也不能告诉你。” “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你不讲,我也能查到。” “那你自己去查呗…” 原本在萧辞卿身边坐着的罗妗妗突然起身,她来到顾知意面前炫耀道,“郡主,你看吧,我也挺讨人喜欢的。” 顾知意呵呵笑道,“那可真是恭喜了。” 这一次,萧禾挽没有再跟罗妗妗打招呼,而是用一种陌生的语气道,“让一下,你挡到本宫了。” 她能在宫中独自生活那么多年,就是她知道远离蠢人。 很明显,现在罗妗妗也在她远离的名单之中了。 罗妗妗有些不解,她不再把心思都放在顾知意身上,而是想要到萧禾挽身边坐下,“景福…” 萧禾挽抬眼,“这里有人了。” 罗妗妗微怔,不懂萧禾挽为何突然变了个样子。 “景福,你怎么了?” 萧禾挽面无表情的道,“没什么,宣王似乎在找你,快过去吧。” 罗妗妗皱眉,她转身看了眼,果然就见宣王殿下在朝这边看。 她脸上难过的表情换成了轻笑,立即提着裙摆朝宣王走去。 萧辞卿也刚好抬步,但是却跟罗妗妗错身而过,径直朝顾知意而来。 “小知意来了,听闻你马球打的也不错,要不要上去试试。”萧辞卿声音含笑,那般温和的神情是罗妗妗从未见过的。 萧禾挽见到他,连忙起身行礼。 顾知意却仍坐在那里,她翘着二郎腿,颇有些不耐的拒绝道,“不要,天气如此炎热,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再说了。”顾知意把二郎腿放下,“我可是贵女,怎么可能会参加这么粗鲁的运动。” 这话放到萧禾挽耳朵里的时候,她只觉得无比好笑,以前顾知意可是最喜欢玩这些所谓粗鲁的东西了。 关键是她技术是真的不错,萧禾挽就没在她手底下赢过。 萧辞卿轻笑一声,无限宠溺的道,“好好好,是小叔叔思虑不周了。” “不过这天确实挺热,小知意去我那里吧,凉快些。”看上去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可是实际上却根本就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他直接俯身抓住顾知意的手腕,将她往凉亭那里拖。 手腕处的力道不重,但是顾知意却怎么都挣脱不开,“你放开我,我不去。” 怎么感觉这个变态安静一段时间之后,变得更加强势了呢? 萧辞卿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反而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力道,揽住她的身子,连拖带抱的把人给带走了。 留下傻眼的萧禾挽,是了,只要是顾知意在的地方,他们这些人就能瞬间沦为宣王眼中的空气。 萧禾挽重新坐下,她心里倒没觉得有什么失落,只是越看宣王对顾知意的态度,她就越发觉得怪异。 宣王对顾知意实在是太好了,任她如何慢待甩脸子,他却从来都没有动过怒,总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这样的情况要是放在别人身上,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虽然宣王就是一个不知礼数的家伙,但是他却很讨厌别人对他无礼。 第87章 我会岁岁安康,长命百岁 顾知意被萧辞卿圈在身侧,她紧绷着一张脸,不曾露出一丝笑意。 可萧辞卿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从一旁的冰鉴中捻起一颗葡萄送到她嘴边。 顾知意垂眸看了眼,随后偏头,她才不会为了区区一颗葡萄向黑恶势力低头呢。 “不喜欢?”萧辞卿说着,将那颗葡萄吃了下去。 又在冰鉴中挑挑拣拣,拿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掰开一瓣又抵上她娇嫩的红唇。 顾知意唇上是冰冰凉凉的,鼻尖也萦绕着橘子的清香。 这次她抬头看向笑意绵绵的萧辞卿,“你很奇怪。” “哦?”萧辞卿再次将手收回,殷红的唇瓣轻启,咬住那瓣金橘,“你们都这样说。” 这种话他听过太多了,宫中、战场上、朝堂中、明里暗里他听过太多。 他们都怕他,说他是个疯子,从不敢过分亲近,以前顾知意也是这样,但是现在却变了样。 顾知意垂眸,将他手中剩下的大半金橘抢过,身子向后靠,“看来这世上跟我一样的聪明人还是多一些的。” “你这种人呀,喜怒无常的太危险了,想要活命的人谁敢接近你。” 顾知意的两颊鼓鼓的,手中的金橘顿时只剩下了一半,唇齿间尽是酸甜的橘子味,她喜欢这个味道。 她顿了顿,才又道,“可是你的皮相又太过惑人,迷倒了不少颜控小姑娘呢。” 萧辞卿侧着身子,“可是却没能迷住你。” 顾知意被惊住,直起身咳嗽,这是什么迷惑发言。 她瞥了慵懒惑人的萧辞卿一眼,“我跟她们自然不同了。” 萧辞卿撑着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一。”顾知意伸出一根手指,“我够漂亮!” “第二,我知道你的真面目,第一次见面你就差点杀了我。”顾知意撇了撇嘴,有些不爽的道。 “第三,那时候的我有一个一心想嫁的人。” “况且,你可是我皇叔。” 想到这里顾知意就一阵牙酸,这个原本无甚交集的皇叔怎么就突然缠上她了呢?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顾知意干脆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 萧辞卿抬手,想要去触碰她的侧脸,但是毫无意外的又被躲了过去,他语气不变,“因为我喜欢你呀。” 顾知意抖了抖,“因为喜欢,所以三番四次的想要杀我?”变态的想法她这种常人果然无法理解。 萧辞卿想了想,点头幽幽道,“是呀,谁让你那么不乖呢?” “你倒是坦诚。”顾知意冷笑一声,她也不想再跟变态讲道理了,“那你说说你到底喜欢我哪里,我好改一改。” 萧辞卿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只要你活着,我就喜欢你。” 怎么能不喜欢呢?能这样毫无戒备的坐在他身边陪他说话的,也只有她。 能肆无忌惮的跟他顶嘴的也是她。 这般鲜活的生命,他有太久没见过了。 仿佛只要见见她,跟她说说话,他身体里冰冷凝固的血液就能流动起来,激活他的心脏。 不管是假模假样的讨好,还是厌恶排斥,他都受用。 不过他更喜欢她像现在这样,坐在他身旁,平静的跟他说话。 顾知意有些哑口无言,“那你想要我活久一点吗?” 萧辞卿回答的很干脆,“想,若是我能忍住不杀你,我倒是希望你比我活得久些。” 顾知意一整个无语住,看来这家伙心里还有杀她的念头。 她指了指冰鉴,“我要吃葡萄,要一整串。” 萧辞卿拿起那串葡萄递给她。 这葡萄皮薄无籽,很好吃,她眯了眯眼,“我当然会岁岁安康,长命百岁啦。” “比你活得久完全没有问题,毕竟在这世上,应该有不少人想要你的命。” 萧辞卿唇角的笑大了些,“是呀,他们都想杀我,但是却没那个能耐,小知意呢?你想杀我吗?” 他的眸色深深,似乎很期待她的答案。 顾知意也没有丝毫隐瞒,“你之前掐我脖子的时候,我很想把你暴揍一顿,但是却从未想过杀你。” “为何?”这个问题,萧辞卿一直都没想明白。 顾知意突然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明媚且忧伤,“我干干净净的来,自然也要清清白白的走!” 萧辞愣了片刻,他突然倾身掐住她的下巴,声音沉了好几分,“走?你要去哪儿?” 看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祸国妖颜,她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跟…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想要向后躲,但是后脑勺却被一只手扣住,无法动弹。 萧辞卿离得很近,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顾知意只能努力撑着他的胸膛,保持点距离。 “你别离我这么近。”顾知意眼神飘忽,结结巴巴的道。 虽然她知道这人是个危险人物,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那张脸非常有杀伤力。 他们两人的行为举止过于亲密,在外人看来,顾知意完全被圈在了萧辞卿怀中。 而萧辞卿正在侧着头对她缠绵耳语。 “不准走!不然的话……”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想有什么东西才能威胁到她。 顾知意感觉他应该是又发病了,“皇叔!众目睽睽之下,你的举止太过了!” 虽然凉亭四周有幔帐遮挡,但也算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了。 这时候萧辞卿寒凉的声调响起,“不然的话,我就杀了你所有亲人,朋友!” “踏马的你这个死变态!你要是真敢这么做!就算我在阴曹地府也要爬上来跟你同归于尽!”顾知意牙齿咬得咯吱响。 萧辞卿突然松开顾知意,身子后仰捂着额头低低笑了起来。 “小知意,记住你说的话,在我没有对你失去兴趣之前,你若是敢走或是敢死,我一定杀了你身边所有人!” 他看向顾知意,一双眸子阴冷无比,“记住了,就算是死了,变成恶鬼也要回来找我!” 顾知意整个人都缩到了角落里,“你真是个疯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怎么可能控制自己的寿数!” “所以你要努力活久一点,不然,我真的会杀人。”萧辞卿声音轻缓,笑着道。 顾知意非常气恼,“你这个人真是无理取闹无可救药了!” 第88章 以血为契,莫失约 萧辞卿如愿抚上她的脸,这次倒没有落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顾知意拍开他的手,“你这个疯子,真以为我宁王府那么好对付吗?” “不好对付,但谁让我喜欢你呢,所以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会做到。”萧辞卿脸上带着诡异的深情。 顾知意喘着粗气鼻翼煽动,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她的神色十分认真,“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否则我真的会杀人,就算你是萧辞卿。” 萧辞卿不是指他宣王的尊贵身份,单指他在这本书的地位。 系统跳出来泼冷水,“不行不行,他的戏份很重,就算你有那个能力,也不能杀他。” “况且,你还没有那个实力,相反,若是萧辞卿想要杀你,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此时的萧辞卿笑得更加开怀,“原来这就是你的软肋啊。” 顾知意没有搭理系统,她突然凑近,拔出发间的簪子抵在他喉间,她很用力,萧辞卿的脖子已然见血。 他却丝毫不怕,反而越发兴奋,“小知意,我真是太喜欢你这个样子了!” “殿下!所有人都已就绪,是否要开始?”说话的人声音都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顾知意松开萧辞卿,将发簪上的血往他身上抹了抹,重新将发簪插回发间。 幸而萧辞卿这个凉亭幔帐低垂,若不掀开,根本就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这里的动静比较大,但是能将里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的,也只有萧辞卿的心腹。 所以外面问话的侍从声音才会那么恐惧。 萧辞卿坐直身子,眼睛就没从顾知意身上移开过,他心情甚好的道,“开始吧。” 跪伏在地的侍从松了口气,高声道,“比赛开始!” 萧辞卿开口,让周围的仆人把幔帐撩开。 放眼望去,正好能将场中的人尽收眼底。 顾知意看到了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的顾锡华。 她突然身体前倾,坐直了些。 萧辞卿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放心吧,你不失约,我是不会对他们出手的。” 顾知意的脸色很不好看,“我什么时候跟你有约定了。” 他抚上脖间的伤口,“以血为契,自然是有约了,不然我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你。” “毕竟敢伤我的人向来只有一个下场。” 这时候,马背上的顾锡华看见了高台上端坐着的顾知意。 他笑着对她挥了挥手,顾知意也在下一刻给了他回应。 当顾锡华全身心投入到比赛中后,顾知意才收敛了笑意。 “你对他的假笑,可比对我的真多了。”萧辞卿突然说道。 顾知意没有说话,她在生气。 “宣王殿下!” 罗妗妗快步走来,她看了一眼明显心情非常不好的顾知意,对着萧辞卿行了一礼。 刚才见顾知意被萧辞卿拖走,她本来是想要跟来的,但是却被外面的护卫给拦住了。 她就站在凉亭外,所以他们的对话她尽收耳底,还有那透过纱幔隐约可见的亲密举止,都让她抓狂和震惊。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才终于能站到萧辞卿身边。 可是顾知意一来,所有的努力顷刻之间化为乌有,这让她怎么甘心。 这个她从小听着他传奇事迹长大的战神王爷,她一定要彻底征服! 萧辞卿看了罗妗妗一眼,一瞬间就将她看了个透彻。 他语气没有不耐,可是传到罗妗妗耳中,却让她莫名胆寒,“让开。” 罗妗妗没有犹豫,立即侧身,恰巧挡住了顾知意的视线。 顾知意等了一会儿,站起身,这地方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她刚抬脚,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滚开!” 这话很明显不是对着她说的,罗妗妗愣住,但是在看到萧辞卿那泛着冷意的眸子后,她还是选择退开。 萧辞卿仰头看向顾知意的时候,又恢复了和颜悦色的样子,“小知意,就坐在这吧,你的弟弟肯定也想能随时看到你。” 顾知意垂眸,和他的视线对上,就像是正面对着一条黏腻的毒蛇一般。 萧辞卿手中用力,顾知意吃痛,重新跌坐回软榻。 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萧辞卿终于松开手。 侍女们重新给冰鉴摆上新鲜的瓜果。 一向嘴巴闲不住的顾知意却没有吃,她背脊挺直,面无表情的看着场下激烈的比赛。 “你已经对这里面的人产生感情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连系统都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激烈。 “我又不是一块冷硬的石头,自然会有感情。”光是对着一堆文字,她都能为文中的人痛哭。 更何况她现在就是故事里的人,怎么可能一丝一毫都不动情。 她已经在非常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感情了,努力当个咸鱼,努力给自己洗脑。 她不想在离开的时候多出那么多不舍。 可是现在她就是顾知意,她有自己的父母朋友,她见不得他们受难,更见不得他们被残害。 就算ooc,就算受到惩罚,那她也认了。 “本大爷知道,带过那么多任务者,还从未见过有一人能在离开时丝毫不伤心的。” “正是因为见得多了,所以才有必要提醒一句,任务者中可是有不少人因为书中人物而违反人物设定,从而魂飞魄散呢。” 系统的语气严肃的许多,“注意,若是你的任务失败太多次,迎接你的不会再是头痛,而是死亡!彻彻底底的死亡!” 顾知意闭上眼睛,“我知道了,我这个人比较自私,可不会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小命。” “那就好。”它可并没有因此放心,之前也有很多人说过顾知意这句话,可是结果并不如他们所说的那般。 萧辞卿看了顾知意好一会儿,察觉到她已经彻底平复下来了。 但是萧辞卿却慢慢拧眉,他这个人感觉一向敏锐。 他突然又一把攥住了顾知意的手腕,声音泛着凉意,“你在想什么?” 顾知意睁眼,偏头看向萧辞卿,她皱眉,“你弄疼我了。” 萧辞卿松了松手中的力道,他又问了一遍刚才那个问题。 “说服自己不要对你动杀意,我不想变得跟你一样。”她的语气是少有的淡漠。 第89章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萧辞卿闻言,脸上的表情松动了许多,“可是我却想要看看,你疯起来会怎样。” 顾知意动了动手腕,“当你看到时,会后悔的。” “哈哈哈,本王还从来没有体会过后悔是什么滋味呢。”他笑得张狂。 顾知意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手抽出,抚了抚腕上的红痕。 因为没有在意的人,也没有在意的事情,所以他才不会后悔,但是当有一个人真的走入他心中,成为他生命中最不能割舍的存在。 那当失去的时候,他就会很痛苦,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只有那么一个在意的人。 顾锡华的队伍在他的带领下,很快取得了本次比赛的胜利。 坐在马上神情倨傲的少年,在日头笼罩下,似乎被镀上了一层迷人的光晕。 偷偷溜出来的拓拔安雁望着顾锡华眼睛一眨都不眨,半晌她才出声,“宁王世子一定是天上的神仙!” 随着拓拔安雁一起蹲在角落里的丹珠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家公主,完了,公主已经魔怔了。 “公主。”这声音不重,但是听在拓拔安雁耳中,却立即让她回神。 她一眼都没有回头看,起身就跑。 结果当然是刚跑几步就被抓住了胳膊。 拓拔安雁低头,“盘峥,怎么你每次都能找到我呀。” 盘峥看着眼前少女的发顶,“保护公主是卑职的职责。” 拓拔安雁仰头,盘峥立即移开视线。 “那你不准告诉哥哥,不然的话,本公主就罚你跪两个时辰!” 盘峥不说话了,拓拔安雁见状,将胳膊从他手中抽出,后退两步,“你可真是一个榆木脑袋!” “明明哥哥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罚我,可你得罪了我却会受罚。” 拓拔安雁皱眉,“被罚了那么多次还不长记性。” 盘峥抱拳,“请公主随卑职回去。” 拓拔安雁很讨厌见到盘峥,她回头看了眼快要离场的顾锡华,这才冷哼一声大步朝外走去。 “看到你就生气,早晚让哥哥把你换掉!”拓拔安雁没有压低声音,她就是专门说给盘峥听的。 盘峥转身,跟上了拓拔安雁,始终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他看着拓拔安雁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被众人包围笑得肆意的顾锡华。 萧辞卿把顾锡华叫了过去,“很好,几日后跟北瑞的马球比赛,就由你带队了。” 顾锡华对他行了一礼,“我等一定不会败给北瑞。” 他抬头看向萧辞卿,“殿下,不知彩头是什么?” 萧辞卿抬了抬手,就有侍从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个精致小巧的袖箭。 顾锡华拿起来翻看一阵,脸上满是喜意,“多谢殿下,这么好的东西也只有殿下能拿得出来了。” “不过这东西我也用不到。”他看了眼顾知意,抬步朝她走去,“便宜你了!” 顾知意笑了笑,抬手接过,“这么舍得?” “我武功高强,用不上这个,倒是你,我可是听说你是上京城最讨人厌贵女的榜首呢。” “别说弟弟我不照顾你,拿去防身用吧!”顾锡华给完东西就离开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知意把玩着手中的东西,“嘴巴真臭,那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她摆弄了一阵,突然将袖箭对准了萧辞卿。 “顾知意!你想做什么?!”虽然知道萧辞卿不会有事,但罗妗妗还是忍不住出声。 萧辞卿神色未变,他反而起身道,“小知意应当是不会用,我来教你吧。” 顾知意后退一步,“不必,既然比赛已经结束,我也该回宫了。” 她在转身的时候看了眼罗妗妗,突然对着她嘲讽一笑,然后扬起下巴,慢悠悠离开。 罗妗妗握拳,见萧辞卿也想离开,她连忙跟上。 萧辞卿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却泛着幽幽的凉意,“你不适合这样的颜色。” 罗妗妗抬眼,她怔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萧辞卿走远。 她以往从未穿过红衣,但是自从见到萧辞卿之后,她突然也想要试试。 怀着某种隐秘的心思,她出现在了他面前。 萧辞卿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甚至连眼神都没变过。 是因为她去挑衅顾知意,所以他才如此吗? 回到自己的寝殿,顾知意立马跑到书桌前开始动笔写信。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云昭送一封信,只是甚少得到回信罢了。 她拿着云昭回的第一封信拆开看了看。 “郡主,表小姐她在信中说了什么呀?”莲香好奇的问道。 “就报了一个平安,她说瘟疫有些棘手,可能要再过一段时日才能回来。”顾知意把信收好。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好写的,就是说一下近来发生的趣事。 想起之后的剧情,她就感觉有些头疼,所以觉得有必要在事情发生之前,多跟云昭增进一下感情。 如果女主想要报复,那看在她每日嘘寒问暖的份上,应该会下手轻点。 按照原着来看,在萧元策归来之后,他对云昭的感情更是不加掩饰。 对原主的态度一落千丈,连演戏都懒得演了。 屡次在萧元策那里碰壁之后,原主感受到了深深地危机感,她把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了云昭身上。 认为只要她失去清白,萧元策就不会再对她上心了。 当然并没有做的那么绝,她只是找了个江湖中人做做样子,并没有真的对女主做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也幸好她特意嘱咐那拿钱办事的人,只要让看到的人误会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就好。 不然的话,失去清白的人就会变成原主。 不知怎的,那个被迷晕的人变成了原主,她清醒过来后发现屋子外面围满了人,而自己衣衫不整,一个赤裸的男人正跪在地上。 还好她手臂上的守宫砂还在,不然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算如此,她的名声也一落千丈,民间的传言更是离谱,说她生性放荡,私下里养了好几百位面首。 几百位,比皇帝的后妃都多,听起来就非常扯,可是真相到底如何,看热闹的人并不在意,他们只在意这消息能不能成为自己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90章 我想知道她的结局 原主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上头的人并没有深查。 可是原主咽不下这口气,她想要找出幕后给她使绊子的人是谁。 但是却被宁王给训斥了一顿,然后关了半个月的禁闭。 事情要是再闹得大些,吃亏的只会是原主。 宁王这是在保护她,就算原主已经声名狼藉,但是她的那层身份还在。 只要宁王府不倒,未来的夫家就不敢慢待原主。 可是原主自小就顺风顺水,她被保护的太好了,根本就不明白宁王的良苦用心。 她只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资格成为萧元策的妻子了,甚至连曾经那些见到她毕恭毕敬的小姐们,都敢当着她的面嘲讽她不检点。 她气得想要杀人,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她就以为是云昭对她下的手。 自此,彻底动了杀心! 顾知意扔下笔,拿起那封言辞间尽是关切的信吹了吹。 她交给一旁的莲香,“你看看,这么情真意切的措辞,是不是连你看了都会感动。” 莲香颇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郡主对表小姐的关切她没看到。 但是却看到了隐约的炫耀,被孔太师夸,被太后夸,被百姓夸,她都写进去了。 而且还不止这一封信是这样,只在最后一句,她才写了一句关心之语。 顾知意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今晚就把信送出去。” 她想了想,走到放花盆的桌边随手摘下一朵开的正艳的花,“把这个也装进去。” 虽然等信到了地方,花也成了干花,但是也算是多了一份鲜活的颜色。 原着中云昭在抚水城见得最多的就是满眼的白,和烧尸体时燃起的橘黄色火焰。 很快又到了休沐的日子,顾知意这一次却没有回宁王府,因为皇后举办了一场赏花宴。 还邀请了一众名门贵女,她知道自己儿子跟顾知意成婚的可能性不大了,就想要赶紧再为他相看一下各家小姐。 家世要好,样貌要好,能为萧元策带去助力更好。 皇后并没有落下顾知意,因为她其实挺喜欢她的,就算成不了婆媳,还是能够经常召入宫说说话解解闷。 若不是明日能见到剧情人物,顾知意绝对不会去参加这场赏花宴。 在人前端着架子,哪有在宁王府自由自在的舒服呀。 因为太后不会去,所以顾知意又恢复了以前的风格,要多华丽就有多华丽。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还看到了拓拔安雁,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她是一国公主。 面对顾知意,她仍旧十分热情,“姐姐。” 顾知意对拓拔安雁点头示意,皇后现在并没有到,所以她在凉亭中坐着。 边吃点心,边欣赏湖中的荷花。 拓拔安雁像是没有看出来顾知意想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她就坐在顾知意身边咋咋呼呼的。 顾知意放下茶盏,抬头看向被众小姐簇拥着走来的长孙宜仙。 她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举止端庄。 顾知意觉得长孙宜仙真的挺适合当太子妃的,虽然这样想,但她还是秉持着之前的传统,开口嘲讽道,“就知道这种场合少不得你,明明是个药罐子,还要成天出来乱晃。” 长孙宜仙走过来对着顾知意行了一礼,“府中闷久了,出来透透气也是好的。” “还要多谢皇后娘娘了,不然的话,爹爹定不准我出府。” “跟我说那么多做什么?”她将目光转向长孙宜仙身边那个少女,“你身边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丧呢。” 关雪桐抬头看了顾知意一眼,“是小女考虑不周,惹郡主生气,还望郡主恕罪。” 她这话说的,瞬间就把顾知意推向了咄咄逼人的方向。 顾知意冷笑一声,“今日皇后娘娘设宴,本是个喜庆日子,你却穿一身白,跟本郡主请什么罪,你该跟皇后娘娘请罪才是。” 关雪桐依旧从容,“多谢郡主提点,还当向郡主道谢才是。” 长孙宜仙也开口了,“郡主请见谅,雪桐母亲最近卧病在床,这丫头也是傻,听了外面道士的话,这些日子都是一身白衣,想要替关夫人挡灾。” 百善孝为先,这一次,也没有人会再逮着她这个错处不放了。 顾知意看着长孙宜仙,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她又看向关雪桐,“是个孝顺的,一定很受长辈喜爱。” 这场中发生的事情,怕是不久之后就能传到皇后耳中,关雪桐这一次算是踩着顾知意和长孙宜仙的肩膀露脸了。 果然,皇后来了之后,对关雪桐明显关注了几分。 顾知意正在凉亭中喂鱼,一条条锦鲤从水下浮上来,个头都非常大。 她又撒下一把鱼食,这些鱼长得真好看,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别想着吃了,你给我小心一点那个关雪桐,她的情商智商可是各方面都碾压你呢。”系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提醒道。 顾知意看着那突然越出水面的锦鲤,它尾巴上带出来的水刚好甩到她精致的裙摆上,留下一片水渍。 “我的裙子脏了。”顾知意扭头对莲香道,“把那条鱼抓起来,我要红烧。” 莲香连忙朝湖中看去,这些鱼都长得大差不差,她实在认不出刚才是哪条鱼呀。 “你…” “我觉得她的心机手段甚至在长孙宜之上。”在系统发飙之前,顾知意成功堵住了它的嘴。 顾知意转身看向站在皇后身边的关雪桐,“真想知道她的结局。” 反正直到原主下线,她都在好好蹦跶。 不过下场应该不太好,毕竟她也是剧情中的人物,也对女主动过杀心。 “华阳,快过来。”皇后笑着对顾知意招手。 顾知意回头看了眼正趴在栏杆上找鱼的莲香,“别找了,我晚上要吃糖醋鱼。” 莲香立马吐出一口气,跑到顾知意身后站定,“莲香一定通知厨房。” 那条鱼真是太可恶了,弄脏了郡主喜欢的衣裙,只是可惜被它跑了。 “要刺少的那种。”顾知意又补了一句。 “奴婢晓得。”自家郡主不喜吃鱼,只偶尔会尝尝鲜。 走近了,皇后一把抓住顾知意的手,把她拉到身侧,“明明都在宫里,但若不是这场赏花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第91章 先婚后爱的甜宠剧本 “你这丫头也是,都不知道来看看本宫,以前可是经常来的。”皇后略有些嗔怪道。 “华阳这不是来了吗?”顾知意抱着皇后的手臂,笑容甜美。 皇后不由得怔了片刻,突然叹口气,还是她那个儿子不争气,多好的孩子呀,他倒是舍得推开。 “还算你有良心。”皇后点了点她的鼻子。 要成为太子妃,自然是要德才兼备,于是皇后就开始考验在场的贵女,让她们以荷花为题作诗。 顾知意坐在皇后身侧,她倒是没有参与的意思。 关雪桐很聪明的没有抢长孙宜仙的风头,在结果未定之前引人注意,那可是很危险的。 毕竟想要当太子妃的女子太多。 之前有一个顾知意横亘其间,这些贵女们自然会收敛几分。 可是如今顾知意看起来对太子没了兴趣,她们的心思难免也活泛起来。 “郡主,您要不要也上去玩玩?”长孙宜仙上去后,关雪桐就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顾知意偏头看了她一眼,“本郡主对这些不感兴趣。” 关雪桐有些遗憾的道,“那可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顾知意勾唇,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郡主若是肯开口,岂不又是一首惊世之作。” “你倒是挺会说话,跟长孙宜仙不一样。”毕竟长孙宜仙现在可不会暗里挑拨人。 这种夸赞一看就假的不行,恰好她也不喜欢听别人拍马屁。 “明明是郡主高才,雪桐说的是事实。”关雪桐的表情异常真诚。 顾知意多看了她两眼,似乎对她有所改观,但也没有表现得太过。 虽然两人之后会鬼混在一起,共同商议对付女主的大计。 但若是她一下就跟她亲近起来,未免惹人生疑,况且跟原主性格不符。 在原主眼里,能对她造成威胁的就只有长孙宜仙,关雪桐这个小跟班,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上心。 关雪桐之后肯定还会想尽办法接近她,所以顾知意并不着急。 很快,顾知意就在马球比赛的的场中见到了关雪桐。 顾知意穿着一身轻薄的纱裙,手中拿着花鸟团扇,姿态慵懒的跟身旁的叶青萍聊天。 关雪桐站在不起眼的地方一直盯着顾知意,好一会儿她才挂上笑脸走了出去。 “郡主今日依旧是艳压群芳呢。”关雪桐走到顾知意身前朝她行了一礼。 顾知意抬眼,“是你呀。” 她又往后看了一眼,“真是稀奇,你竟然不是跟长孙宜仙一同前来的。” “宜仙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关雪桐站在那里笑着回道。 “也是,一个药罐子罢了,还是不要到处折腾的好。”顾知意摇了两下团扇,“你坐吧。” “谢郡主赐座。”关雪桐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顾知意没理她,继续跟叶青萍说话,倒是叶青萍好奇多打量了她两眼。 “青萍,你瞧那不是长孙浩歌吗?”顾知意抬手指了指朝看台走来的贵公子。 长孙浩歌是长孙宜仙的兄长,也就是跟叶青萍有婚约的人。 叶青萍还没有什么反应,关雪桐就率先看去。 只片刻她就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似乎只是因为好奇。 叶青萍看到长孙浩歌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一眼就收回视线。 “虽然我不喜欢长孙宜仙,但是长孙浩歌真的不错,家世好相貌好品行端正,堪堪能配得上你。”顾知意客观的评价了一句。 叶青萍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知意,你在说些什么,长孙公子不知是上京城多少小姐的梦中情郎,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了这样。” “怎么,不乐意我这么说他?也是…毕竟他是你的未婚夫婿,既然他那么好,那你可要守好了,不要让他被其他狐媚子给勾走了魂。”顾知意一直看着长孙浩歌,发现他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叶青萍推了下顾知意,脸红了些,“知意,我们还不是夫妻,你慎言。” “怕什么?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对了,你们的婚期定在了何时。”顾知意问道。 叶青萍绞着帕子没有说话,一直默不作声的关雪桐突然开口,“明年六月初七。” 顾知意扭头看去,表情有些奇怪,“你倒是清楚。” 关雪桐笑道,“常听宜仙说起此事,实在是想不记得都难。” “莲香,去把长孙公子请过来。” 叶青萍连忙抓住她的手,“知意你要做什么。” “我跟他不熟,自然是要替你相看一番。”顾知意能看出来她有些紧张,“放心吧,我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 莲香跑过去拦住了长孙浩歌,说了一些什么,长孙浩歌就朝这边走来。 “不知郡主叫在下前来所为何事?”长孙浩歌行了一礼,看上去是个很温柔的人。 “没什么,就是没看到长孙宜仙,所以想问一下她的情况。”顾知意撒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这个借口实在是烂的不行,谁都知道她跟长孙宜仙素来不和。 关心长孙宜仙的身体状况,放在她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想要嘲讽几句,她才会提一嘴。 长孙浩歌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小妹前几日贪凉,染了风寒,所以今日才未能前来。” 顾知意点头,“没想到长孙宜仙也是一个叛逆的人呀。” 她这话一出,没人再搭话。 “哦~我的意思是说,她身子不好,一定要好好养着,多听大夫的话。” “在下一定会将郡主的叮嘱转告给宜仙的。” 从到这里之后,长孙浩歌就一直垂眸,并没有乱看。 顾知意觉得,这位应该是一位正人君子,还很聪明。 日后定能在官场上混的风生水起,说不定会是下一位丞相。 顾知意又问了几句,才让长孙浩歌离开。 等人走远了,顾知意立即道,“他在我这里通过了,以后成婚一定会是一位温柔体贴的丈夫。” 不说恩爱两不疑吧,那婚后必定也是相敬如宾。 原着中叶青萍后半生凄苦,现在顾知意改变了她的命运,就是不知道嫁给长孙浩歌之后,能不能拿一个先婚后爱的甜宠剧本。 第92章 竟然是同盟 叶青萍看了眼长孙浩歌离开的背影,这是上京城人人称颂的才俊,母亲亲自挑选的好姻缘。 以后…也会是她的夫婿。 赛场中,骑在马上的盘峥眼神锐利,他是北瑞队伍这一队的领头人。 盘峥抬头看了一眼看台上的拓拔安雁,她神情认真,一直望着顾锡华。 盘峥也望了过去,只是目光不善。 他的公主那么尊贵的一个人,岂能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顾锡华看着盘峥,这个人对他有很深的敌意呀。 鼓声开始,顾锡华一马当先,率先抢占先机,盘峥追得很紧,随时准备拦截。 “啊啊啊!顾锡华好样的,不愧是我弟弟!”顾知意站起身,丝毫不顾周围诧异的目光,跑到最前面给便宜弟弟加油。 “臭小子,别给我宁王府丢人,不然的话我饶不了你!” 她话音刚落,顾锡华就进了一球。 他骑着马朝顾知意走去,满脸得意,“放心吧,我可不是你。” 顾知意撇了撇嘴,这小子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损她,“嘁,要不是我在这里呐喊助威,你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进球呢。” 顾锡华将马杆扛在肩上,“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要不是我心态平稳,就要被你给影响了。” 眼见着又要开始,顾锡华匆匆说了一句,“不然你安安静静的看着是不是这样。” “我还真不信,没了我在后方打气,你能赢得这么轻松?” 顾知意抱胸,静静地看着场中的局势,这一次顾锡华还真没有那么顺利。 拓拔安雁见到顾知意跑到了前头,她也不管拓拔康的阻拦,站到了顾知意身边。 顾知意转头看了她一眼,“个人体质原因,就算是你学我,你们也赢不了。” 拓拔安雁没有反驳,她只是痴痴的望着顾锡华,小声呢喃道,“我的意中人,自然是最厉害的!” 顾知意挑眉,没想到竟然是同盟。 莲香搬着板凳,夹着折扇,手中还拿了一个分量很足的布袋子气喘吁吁的跑来。 “郡主快坐,站着多累呀。”莲香把板凳放到顾知意身后。 顾知意坐下之后,她又将手中的布袋放到顾知意怀中,“这是些点心瓜果,郡主尝尝。” 下一刻她又撑起了手中的伞,为顾知意遮阳。 拓拔安雁这下也不看顾锡华了,颇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顾知意。 “莲香,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要是你离开了,我该怎么办呀。”顾知意表示有被感动到,这些她并没有专门吩咐莲香。 莲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笑得心满意足,“伺候郡主本来就是莲香应该做的事情。” “莲香自小就在郡主身边伺候着,能跟着郡主就是莲香莫大的福分了,才不会离开呢!” 莲香一边撑伞,一边为顾知意打扇,脸上的表情异常坚定。 听到这话,拓拔安雁默默回头看了一眼丹珠,算了算了…到底是跟了自己那么多年,虽然没有别的丫鬟贴心,但她也不能不要呀。 丹珠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她看着莲香的所作所为,直呼学到了。 不知道是什么玄学,这次顾锡华真的输了一球。 他的表情有些挂不住,看向坐在那边一派惬意的顾知意,难道真的那么神奇? 顾知意磕着瓜子,“怎么样,服气了吧?” 顾锡华看到了拓拔安雁,所以并没有靠的太近,“我还就不信了,赛场上本就是有输有赢,我那是在让着他们,不能让他们输得太惨。” 顾锡华就是死鸭子嘴硬,尤其是在顾知意面前,他就更不可能承认自己会输。 顾知意轻轻摇头,拈起一块点心对莲香招手。 莲香还以为顾知意有什么吩咐呢,刚俯身,嘴巴里就被塞了一块甜糯的糕点。 顾知意摸了摸她的脑袋,“表现不错,这个是奖励。” 莲香愣了片刻,随即迅速起身,小口小口吃着点心,“多谢郡主奖赏。” 不过就是一块点心罢了,谈得上什么奖赏。 丹珠也终于聪明了一回,她照着莲香,也搬来了同样的东西。 顾知意难得主动开口跟拓拔安雁说话,“那个人是谁,还挺猛的。” 顾锡华好几次差点进球,都是被盘峥拦了下来。 拓拔安雁看了眼盘峥,“我身边的侍卫长,明明是个男子,却是个喜欢告状的烦人鬼!” 好像就是自从拓拔安雁来这里之后,盘峥就更加来劲了。 “你不喜欢他,他却还是你身边的侍卫,肯定是因为有几分实力才被留下来的吧。” 拓拔安雁神色恹恹,“别的本事我没看到,倒是告状的本事被他练的炉火纯青。” 丹珠看不下去,说了句公道话,“盘峥可是大内第一高手,可厉害了!” 她又嘟囔了一句,“要不是公主您经常不听劝偷溜出宫,他怎么会去告诉皇太子殿下。” 拓拔安雁有些恼怒,“丹珠,你是我的人,怎么向着外人去了。” 丹珠态度良好,立马道歉,“公主恕罪,是丹珠错了!” 拓拔安雁心中郁气难消,要不是盘峥,她何至于只能在这赛场上见心上人,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你对盘峥颇有好感,不若就把你许配给他吧!”这是拓拔安雁气头上说的话。 丹珠立即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公主!您不要把奴婢送给别人!奴婢知错了!” “起来呀!跪着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罚你了呢,等会儿哥哥若是责怪本宫,本宫一定在你身上讨回来!” 拓拔安雁有些烦躁,但是语气却软了几分。 丹珠起身,她平常都是那样跟拓拔安雁说话,只是没想到她这次会那么生气。 “别生气了,你的小丫鬟说的是实话嘛,这么看来他是一个忠心之人。”顾知意安抚道。 对于拓拔安雁来说,顾知意就是她未来的小姑子,自然要给几分面子。 “可我就是不喜欢他,整日冷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他八百吊铜钱似的,看着就倒胃口。” “这话还是别当着你侍卫的面说了,怪伤人的。”顾知意提醒道。 “不用避讳,我当着他的面说了不少次,但他一点都不在意。” 第93章 能护着你的只有他 拓拔安雁皱眉,表情越发不愉快,“就是一块破石头,我就没见他有什么别的情绪,跟他待在一起,再好的心情都会消失。” 顾知意不再言语,又不是真的石头心肠,怎么可能不在意,他就是藏在心里罢了。 赛场上的情况正胶着,意外突生。 那个盘峥似乎是跟顾锡华杠上了,别人拦着马球他也不去抢,就一直盯着顾锡华。 马儿冲的急了,难免控制不住,所以盘峥的马撞上了顾锡华的,巨物倒地,扬起一阵灰尘。 顾知意急得站起身,转身就朝场中跑去。 拓拔安雁是跟她同一时间站起来的,此刻也慌慌张张的跟着她。 “锡华!”顾知意冲过去,灰尘散去,她终于看清眼前的状况。 顾锡华被骏马压在身下,而盘峥在几步远的地方半躺着。 顾锡华脸上的表情非常痛苦,顾知意半跪在他身旁,推着马匹,“快来人呀!” 已经有侍卫去了,只是他们没有顾知意反应快罢了。 顾知意抱着顾锡华的身子,拍了拍他的脸,声音带着颤抖,“锡华,你怎么样?快去找大夫!” 这句话她是对着周围的人说的,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大夫随时都在待命。 一个胡子花白的大夫将医药箱放下开始查看他的伤势。 “没事没事,别怕,大夫来了。”顾知意抚摸着他有些脏的侧脸,柔声安抚道,只是目光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紧紧盯着大夫的神情。 顾锡华拿开她的手,依旧有心思损她,“你看起来快要哭了,放心吧,我没事!” 顾知意可不信他说的话,若不是真的双腿受伤严重,他肯定会站起来在她面前转几圈的。 毕竟他从来都不愿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大夫撩起他的裤腿,在他的腿部轻轻按压了一下,顾锡华立即皱起眉。 “大夫,我弟弟究竟怎么样了?”顾知意轻抚他的脑袋,着急问道。 “世子的腿断了,需要静养几月,不可剧烈运动,定会恢复如常的。”大夫苍老缓慢的声音传来。 拓拔安雁颤抖的身子平复下来,她罕见的没有往顾锡华跟前凑,而是转身出了人堆。 顾知意终于松了口气,“多谢大夫!” 躺在她怀中挣脱不开的顾锡华仰头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有些无措的道,“顾知意你可千万别哭,我最烦你哭了。” 话音刚落,脑袋就挨了一下,“你哪里看到我哭了,还有不准叫我的名字,要叫阿姐。” 顾锡华捂着脑袋,似乎顾知意刚才那一下比断腿还要痛,只是他此刻神情却放松了些许,“知道了,真是个…” “嗯?”顾知意语调一扬,顾锡华就立即笑道,“阿姐,你把我放下吧,我可是堂堂七尺男儿,这样躺在你怀中,实在是有损威严。” “我管你是三尺八尺,你都是我弟弟。”顾知意低头,还是顾锡华熟悉的嚣张跋扈样。 萧辞卿此时也站在了这里,先是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红着眼眶的顾知意。 随即问起了顾锡华的情况,他声音沉了几分,“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把宁王世子带下去!” 顾知意松开顾锡华,她站起身也想跟上去,但是却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被抓住了手腕。 她不耐的偏头,好看的柳眉紧蹙,声音泛着冷意,“松手!” 见到顾知意态度的人立即低头,敢以这个态度对待宣王,就算她是华阳郡主,也怕是逃不过这煞神的罚。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宣王竟然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耐着性子哄道,“你去了也无用。” 顾知意真的觉得他有毛病,他管天管地,还能管着她去见弟弟了? “他是我……”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成功打断了顾知意的话,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站在人群外的两人。 此刻盘峥的头偏向一侧,俊俏英挺的脸上是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似乎是觉得还不解气,拓拔安雁再次抬起手,却被赶来的拓拔康喝止。 拓拔安雁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放下,她转身眼中盛满怒意,“哥哥!都是因为他,宁王世子才伤得那么严重,这一巴掌都算是轻的了,我恨不得打断他的腿!” 一直没有反应的盘峥这时候抬头,静静地看着那个处在盛怒中的少女。 他缓缓下跪,双手抱拳,“都是卑职的错,卑职甘愿领罚!” 顾知意看着那边的情况,一时竟忘了萧辞卿此刻正抓着自己的手腕。 她看到了那个盘峥手上的血迹,身上的衣服也有不同程度的破损,模糊的血肉混着沙砾,看起来有些渗人, 此刻单膝跪地的人虽然背脊挺直,但是不难发现他有些颤抖的手臂,鲜血滴在地上,他亦无甚表情。 顾知意觉得,那个盘峥受的伤怕是不比顾锡华的轻。 “知错了还不快去给本宫领罚!还跪在这儿是成心让本宫不快吗?” 拓拔安雁死死盯着盘峥,恨不能杀了眼前这人,“滚去领三十大板!” 盘峥的眼睫颤了颤,静默了会儿,把头垂的更低,“公主别气,属下这就去领罚。” 他站起身,尽管勉力维持,走得很慢,还是不难看出他走的有多勉强,一瘸一拐的拖着一条腿。 拓拔康对身边的人吩咐道,“那三十大板不用罚了,再给盘统领请个大夫。” “哥哥!”拓拔安雁并不想就此放过他,但是却被拓拔康一句话止住了话头。 他看着自己这个向来无所顾忌的妹妹幽幽道,“雁儿,哥哥不日就要启程回北瑞了,盘峥他放弃大统领之位,甘愿做你身边的一个小侍卫,是个忠心之人,你这么做实在不妥!” 拓拔安雁丝毫不把拓拔康的话放在心上,“再怎么说我也是北瑞最受宠的公主,何时到了要看一个侍卫脸色的地步了?” 拓拔康皱眉,压低声音不悦的道,“雁儿!你为什么不明白?若是哥哥离开了,能护着你的人只有他,千万莫要他寒心。” 他责令道,“回去后就跟我一起去看看他。” 拓拔安雁瞪大眼,“凭什么?!他只是一个卑…” 第94章 池墨书坊 拓拔安雁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拓拔康扬起的手,“哥哥,你要为了一个侍卫打我吗?” 拓拔康收回手,无奈的叹息道,“你怎么会知道……” “跟哥哥回去。”拓拔康说着就要去拉她的胳膊。 拓拔安雁却挣扎着向后退,“不要,哥哥你让我去看看他吧。” 拓拔康看着自家妹妹执拗的样子,略一沉吟,也就松开了手,他也要跟着一道去看看。 顾知意回神,一把甩开萧辞卿的手,冷冷丢给他一个眼神,抬步离开。 这场比试最后还是长祁一方胜出。 由着顾锡华的关系,太后特许顾知意归府,近几日都不用再去国子监。 “哎,你是来照看我的,还是专程来蹭饭的?”顾锡华躺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坐在那里喝汤的顾知意。 顾知意放下猪骨汤,舔了舔唇,“我这是替你尝尝味道。” 她摇了摇头,煞有其事的道,“今日的汤有些淡了。” “我就喜欢喝淡一点的,给我盛一碗尝尝。”顾锡华撑着身子,半坐起来。 顾知意就是逗逗他,这几日她天天到顾锡华这儿陪他聊天解闷。 两人吵吵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见顾知意要走,顾锡华忙起身道,“诶,我要的东西你别忘了带!” “知道了。”顾知意出了房间,这个便宜弟弟逮着机会就给她找活干。 一本书罢了,让他身边的小厮去不就行,还非要她亲自去走一趟。 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不要弄丢了,难道还是什么藏宝图不成? 顾知意坐上马车,一路朝池墨书坊而去。 上京城第一书坊,她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听过,占地面积颇大,分两层。 顾知意把便宜弟弟给的令牌亮出来,立即有人引着她朝二楼走去。 二楼人更少些,还有好几间单独的房间,墨香跟书香更加浓郁。 “小姐先在里间休息片刻,小人这就去取书。”那人推开房门,把顾知意请进去后,就转身离开。 顾知意环视一圈室内的布置,里面放了好几个书架,还有一个书桌,上面放着文房四宝。 这池墨书坊逼格有点高呀,背后的主人一定非富即贵! 顾知意推开窗户,恰巧能看到外面街上的景致。 本来是想要找找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小吃呢,没想到竟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罗妗妗已然换掉了那一身红衣,走进了一家酒楼。 她也没放在心上,刚想找本书解解闷,就见司徒代玉纵马而来,也是在那家酒楼前停下,她身后还跟着一位腰间挂着佩剑的少年。 宋俊楠在彻底进入酒楼之前,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直到司徒代玉转身催促,他才继续跟上。 顾知意躲在一旁,等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在窗前站定。 真是巧了,这两个向来不对付的人在一处地方遇见,不知道若是见着面,会不会吵起来呢? 还有那个少年,顾知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躲起来,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善茬。 正思衬间,先前那个带她上楼的人敲响了房门,“小姐,东西拿来了。” 莲香去开了门,发现他手里捧着的是一个精致的木盒,颇有些神秘。 拿到东西,顾知意又在此处挑了几本看得过去的神鬼志异的话本,这才离开。 司徒代玉到了约定的地方,嘴角勾勒起一抹冷笑,示意宋俊楠在外面等着。 听到动静,正在出神的罗妗妗朝门口看去,待到看间那抹刺目的红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没什么好语气的道,“你来了。” 司徒代玉几步走到她对面坐下,也不废话,“想通要跟我合作了?” 罗妗妗看了她几眼,莫名道了一句,“我实在是不甘心…” 司徒代玉眼中浮现出不屑,“呵!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又何必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恶心。” 罗妗妗的面色冷了些,“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要不是因为他,我们怎么可能会坐在一处。” 提到那个人,司徒代玉难免失神,眼中也有懊恼闪过,她可是堂堂靖国公府的嫡小姐,却因为他,甘愿去做那等下流无耻的行径。 “若事成之后,谁能得他青眼,便各凭本事了。”司徒代玉在这里坐了一阵,也没有过多停留。 她还是想要再拼一次,她苦笑一声,自己竟会是这般痴心不改的痴情种。 那日过后,顾知意也已经将罗妗妗两人抛到了脑后,她没多久又开始去国子监。 一月后,顾锡华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好不容易休沐,顾知意此时又提了一只毛色油亮的翠鸟跨步入内,“喏,这是你要的东西。” 顾知意咬牙,念在他现在是个伤病患者,她暂且不跟他一般计较,等到他腿脚好利索之后。 她握拳,到时候一定要将这段时间在他这里受的气全都讨回来。 顾锡华眼前一亮,他在轮椅上坐下,接过鸟笼逗弄了一阵。 “你什么时候对鸟感兴趣了?”顾知意坐在仆人搬来的椅子上,有些好奇的问道。 顾锡华之前虽是纨绔子弟,但是也就斗鸡遛狗,这些活物一概不往宁王府中带,因为原主不喜欢。 顾锡华终于舍得从那只鸟身上移开目光,“我听闻云姐姐就要回来了,所以就搜罗了这个送给她解闷。” “好呀你!”顾知意站起身上前去拧他的耳朵,“你亲姐姐在这里照顾了你那么久,怎么没见你送我些什么东西。” “哎呦~你快松手啊泼妇,你怎么能跟云姐姐比,她这次去那种地方,不知生活多么艰难,每天见着那么多死人,心情也不知有多沉闷,当然要多让她看看这等好颜色了。” 顾知意松了手,还是冷着一张脸,“哼!你这个没良心的,说到底还是没想着你亲姐姐,罢了,日后我也不来碍你的眼了。” 她说完就要走,顾锡华慌了,他立即放下鸟笼子,伸手抓住她的裙摆,“阿姐,你这是生气了?” 顾知意虽然停了下来,但是没有出声。 顾锡华低头,小声道歉,“是我不对,怎么可能没有你的,只是担心你不喜,所以才没有言明。” 第95章 华阳却是永生难忘 顾知意偏头,恰好对上他抬眼,“别气了,已然给你送到院中了,若是不喜欢,千万别扔,给我送回来,那可是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的。” 顾知意将自己的衣摆从他手中抽回,又轻哼一声,“算你聪明,我倒要回去看看你送了何物?” 顾锡华看着她隐约期待的步伐,笑了起来,“真是又小气脾气又大。” 顾知意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那被挂在屋檐下的漂亮鸟儿。 这只的颜色与要送给云昭的那只不同,是温柔的浅紫色。 见到顾知意走去,鸟儿蹦跶了两下歪头看她。 莲香见她喜欢,于是上前提议道,“郡主,可要将它放到屋内?” “还算合我心意,放进去吧。” 七月的天格外热,顾知意坐在马车中不住的摇着手中的团扇,时不时推开车窗向外张望。 “不是说今日回来吗?这都晚了一个时辰了。”顾知意皱皱眉,她身子朝后靠去。 要不是为了女主,她才不会在这种天气出来呢。 “郡主别急,许是路上有事耽误了,吃点瓜果解解暑吧。” 莲香拿出事先冰镇过的水果,递给顾知意。 顾知意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古代就是不好,都没有雪糕空调,但是有冰镇西瓜吃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了。 也幸亏她这具身体的身份是个郡主,只要不出府,夏天也能熬过去。 顾知意拿过西瓜咬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她随意瞥了一眼,突然振奋起来,迅速解决完手中的西瓜,掀开车帘下了马车,远远的唤道,“姐姐!” 正在闭目养神的云昭突然睁眼,她掀开车帘,果然就见到了远远跑来的一抹紫色倩影。 云昭勾唇,“停车!” “郡主,您慢些!”莲香撑着伞在后面追。 骑在马上的萧元策也听到了顾知意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勒紧缰绳,于是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柳月杉也探头好奇的看向外面,很快就被站在云昭面前的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给吸引,一时竟没回神。 才刚跑了一小段路,顾知意精致的小脸就变得红扑扑的,微微喘着气,仰头看着云昭的时候,眼中像是含了星光般,惑人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一定没有吃好睡好吧,看着清瘦了许多。”顾知意脸上的喜悦渐渐淡去,变成了心疼。 云昭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一触即离,“嗯,多亏有知意寄来的信件,不然姐姐怕是…” 她顿了顿,接过莲香手中的伞,“瞧你这样子,等了多久了?” “才刚来不久。”顾知意微微垂眸,手中团扇轻晃。 身后的莲香无情的揭穿了顾知意的谎言,“才不是呢,郡主你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顾知意立即有些嗔怪的瞥了莲香一眼,“才没有呢!” 看着傲娇的顾知意,云昭眼中满是温柔笑意,并没有说话。 顾知意抓住她的手,“姐姐,我们回府吧,我车上有冰镇后的水果,味道可不错了。” “知意,她现在还不能跟你走,要先跟我一同回宫复命才是。”萧元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顾知意的脚步顿住,她回头看向萧元策,脸上没有他见惯了的笑意,“太子殿下,你还是唤我华阳吧。” 萧元策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只有又若无其事的开口道,“怎么?你不是最喜欢我叫你名字了么?” 顾知意的唇角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冷笑,“太子殿下,有些事情你可以抛之脑后,但是华阳却是永生难忘!” “知意…”萧元策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却被顾知意直接打断,“莲香,去把那些东西端来。” “姐姐,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顾知意又对着云昭笑着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似乎完全不想跟萧元策多待片刻。 “好,我一定尽快回去。”云昭眼中的笑意扩大。 可那笑在看到萧元策之后又转瞬消失殆尽,“太子,快走吧,别让皇上久等。” 萧元策终于收回目光,眸中流露出一丝连他都未曾察觉到的失落。 见到那个对萧元策没什么好脸色的顾知意走远,柳月杉才转头询问身边的丫鬟。 桃香不肯跟柳月杉,萧元策就把随行的其他丫鬟拨给了她。 能在太子身边伺候的人,最起码能认字。 知道她想问什么后,丫鬟就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柳月杉越听越怔然,如此花容月貌痴心一片的女子都不曾令他心动半分。 不知日后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女子才能成为他的太子妃呢? “柳姑娘,在华阳郡主跟前,千万别跟太子表现的太过亲近。”丫鬟忍不住提醒道。 柳月杉抬头看她,神情不解。 丫鬟立即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道,“虽然她现在对殿下死心了,但是难保不会嫉恨能得殿下厚待的您。” “在这上京城中,最不能惹的那几人中的一位就是华阳郡主了。”小丫鬟讳莫如深的道。 柳月杉睁大眼,看样子是被唬住了。 她自小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里长,外面都传言这些贵人视人命如草芥,动辄打骂发卖。 她抖了抖,也亏她运气好,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太子一命,有太子庇护,肯定不会跟那些个仆人一般。 小丫鬟也说道,“不过柳姑娘也不必怕,太子殿下对您如此不同,日后必有泼天的富贵正等着您呢。” “若是能成为太子殿下后院的人,便是那华阳郡主,也不能轻易动您!” 柳月杉脸红了红,随后有些羞恼的剜了小丫鬟一眼,在她手心快速写下: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医女,又怎么够格成为殿下的人。 小丫鬟仔细看着她的表情,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心里明白,这个柳姑娘对太子殿下有意。 她在宫中呆了好些年,自然跟人精似的,专捡好听的话讲,“瞧你那这话说的,只要殿下对您有意,谁又能阻了去?” 柳月杉头垂得更低,她忍不住掀开车帘,莹莹泛着情意的眸子忍不住朝坐在高头大马上,气宇轩昂的萧元策看去。 第96章 这么久不见,我想你了 这几月相处下来,他确实待她不同,以前不能接触的那些贵人,如今都对她和颜悦色的。 就连知府千金都能陪她喝茶解闷听戏,甚至以姐妹相称。 这些都是谁带给她的,她心里清楚。 天热之后,顾知意的活动范围就变成了凉亭,没事她就去那里坐会儿,看看书喂喂鱼。 此刻她躺在摇椅上睡觉,脸上盖着一本书。 突然书本被人拿开,眼前亮了许多。 顾知意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涣散,等终于适应了这光亮,她猛地坐起身,惊喜的道,“姐姐你终于回来啦!” 云昭随手将书放到桌上,“可是专门在此处等着我的?” “当然了,我忘了跟你说一件事,明日我跟青萍给你办了一场小小的洗尘宴,你可一定要去。” 顾知意站起身,“知道你此次又立下一功,宫里面少不得要大肆操办一番,就权当跟我们去吃顿饭,别嫌简陋便是。” 顾知意伸了个懒腰,“你今日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在她快要走出凉亭的时候,云昭突然开口,“知意,去我那里坐坐吧,这么久没见,我想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顾知意抬起的脚就那么僵住,从女主嘴巴里听到想这个字,还是有些令人不可思议的。 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她的手被人握住。 云昭掌心的温度温凉,顾知意不自觉的跟着她的脚步朝她的院子走去。 顾知意觉得,自己现在在云昭心中的地位应该挺高的。 女主可是甚少有那种情绪外露的时候,更何况是把心中所想说出口呢。 迈着酷暑也挡不住的步伐去干饭,地点就定在了上京城最有名的酒楼。 这一次跟在顾知意身后的不止是云昭,还有一个关雪桐。 在这段时间里,顾知意成功跟她混熟。 几乎顾知意出现在公众场合,身后就能看到关雪桐。 她一开始跟长孙宜仙来往密切,现在又成了顾知意的跟班,不免让好多贵女唾弃。 奇怪的是,关雪桐似乎跟长孙宜仙没有丝毫芥蒂,若是两人相遇,还能有说有笑的攀谈着。 叶青萍见到关雪桐后,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知意,她怎么来了?” 顾知意知道她指的是关雪桐,也看出了叶青萍不太高兴。 本来就没打算让关雪桐待太久,只是想要让云昭见见这个人,日后小心点。 况且关雪桐这么一个识时务的人,只要她开口她就不会久留。 果然,她才刚说几句话,关雪桐就借故告辞。 “知意,那个关雪桐心机深沉,不是跟你说了要少跟她来往吗?”叶青萍忍不住开口道。 顾知意却不以为意,“我倒是觉得她识大体懂进退,挺好的。” 顾知意坐下,拿起桌上的冰酪开始吃,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 叶青萍皱眉,也没有再说什么,好好的日子她不想闹什么不愉快。 “云姑娘快坐,这冰酪是近日出的新品,味道十分不错,快尝尝。” 云昭看了一眼一心在吃的顾知意,嘴角上扬。 顾知意垂眸,要是可以,她也不想跟心眼那么多的人来往过多,还不是因为任务。 她只要一跟关雪桐相处,就有意无意的透露自己对萧元策还没死心的信息。 偶尔还会表达一两句对云昭的不满,然后再把萧元策对云昭的种种纵容也说上一两句,但每次都是适可而止的那种。 关雪桐不会安分的,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出主意对付云昭。 当然是借刀杀人,而那把刀就是顾知意,而她转头就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知意,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云昭问道。 顾知意抬头,“没什么,就是在想我考试有没有合格,不然的话,还要住在皇宫。” 顾知意现在已经考完了试,相当于期末考试,能放两个月假。 她知道自己一定能合格,毕竟真的有认真学,考试前几天的晚上,她都在挑灯夜战,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现在说这个不过是搪塞的借口,总不能跟云昭说:啊,我正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算计你呢。 呵呵呵,就算是说了云昭怕也不会信,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你要实在不想待在宫里,那我就替你去求求情吧。”云昭抬手替她擦了擦嘴角。 顾知意瞪大眼,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她目光坚定,“不必了,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要是实在不行再劳烦姐姐你喽。” 云昭收回手,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顾知意的闪躲。 她摩挲了一番指尖,突然开口,“知意可知我们出发那日遇险之事。” “当然知道了,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幸好姐姐无事,不然的话,我一定去江湖中找些绝顶杀手,替你报仇。”顾知意义愤填膺的道。 云昭脸上的表情未变,只是语气有些意味不明,“我听太子说,是一位神秘女子救了他。” 顾知意脸上满是嘲讽,“那他可真是走了狗屎运,这都没有死。” “知意!”叶青萍有些着急的出声提醒,“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这上京城谁不知道我跟萧元策有仇。”顾知意又吃了一口冰酪,表情愤怒。 玛德!真是越想越气!她跟萧元策的梁子都已经结下了,竟然还要委屈自己去救他。 还好萧元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有多得意呢。 看吧,虽然你嘴上说着绝情的话,身体还不是很诚实的巴巴的来救我了。 顾知意突然捂脸,她丢不起这个人呀! 云昭还以为是自己提起了她的伤心事,于是连忙安慰她。 就算那个神秘女子真是她派去的又如何?她也不舍得对她做什么。 云昭吐出一口气,告诫自己,毕竟是放在心里装了那么多年的人,一时放不下也正常。 叶青萍也不数落她了,“好好好!是他不识好歹,是他鱼目混珠,为了这么一个人伤心不值当!” 顾知意知道她们误会了什么,于是放下手非常严肃的道,“我真的不喜欢他了。” 云昭突然说道,“不喜欢就好,他受伤的时候被一个哑女所救,待她甚是不同,跟眼珠子一样宝贝着呢。” 第97章 那哑女……叫什么名字? 顾知意愣住,她突然看向云昭,满眼不可置信,“那哑女…叫什么名字?” 云昭看她这幅样子,眸子暗了下去,一字一顿的道,“柳月杉。” 顾知意似乎是再也撑不住了,一直挺直的背脊垮了下去。 皱着眉,眸子中满是不解。 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这个表现有多像心上人移情别恋后的万念俱灰。 柳月杉之前在原着中压根就没有露脸,但是现在却成了男主的宝贝疙瘩,不知道会不会让剧情产生偏差。 而且…她见云昭对萧元策可没有原着中描述中的那些变化。 “当然会有啦,你没听说过蝴蝶效应吗?”系统开口,但是并不严肃。 顾知意看了云昭一眼,那一眼很复杂。 “萧元策会不会爱上哑女,然后之后的剧情就变成了恶俗的相爱相杀呀?”顾知意猜测道。 越想她越觉得有这个可能,那自己不就破坏了女主的幸福生活了,真是罪过罪过。 系统沉默了一阵,有些不确定的道,“那种的话,应该就是你说的相爱相杀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顾知意更加坐不住了。 “云昭她那么好,我不想她受尽情伤,变得冷漠无情。”顾知意的声音有些低落。 系统:难道他现在就不是无情之人? “系统,我可不可以破坏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呀?”顾知意有些小心的问道。 系统的声音顿时变得严厉起来,“不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可随意篡改,否则那代价是你想象不到的!” 顾知意被吓了一跳,她苦笑一声,“好吧~” 云昭看着失魂落魄的顾知意,眼底深处的阴翳似乎就快要冲破桎梏了。 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后,又恢复了一片清明,“若真放不下……” “姐姐!”顾知意拍了拍她的手,“别提他了,我们吃饭吧,反正晚宴的时候能见到。”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是不是在这种场合萧元策仍带着柳月杉。 若真是的话,那就说明,柳月杉真的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若真如此…她犯的错误,她会想办法弥补的。 “你好蠢!”系统突然出声,“柳月杉是我带你去找的,就算是真出了什么差错,也与你没有太大关系。” “你总觉得我不聪明,可是我知道,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顾知意这句话成功让系统也沉默了好一阵,它再次开口,还是那句话,“你好蠢。” 顾知意怒了,“不准再说我蠢了,明明我一直都很机智,你再这样贬低我,别怪我跟你翻脸啊!” 系统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暴躁劲儿,“愚蠢愚蠢愚蠢!本大爷说的就是你!有本大爷在,你瞎操心些什么?” “这番本就是那柳月杉该受得,影响不大,放心吧!一切都在本大爷的计划之中。” 顾知意震惊,她突然觉得系统不是什么正经统,反而更像是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大反派。 凭借着它不着调的作风来麻痹自己。 顾知意摇头,不能再想了,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阴谋。 云昭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瞧瞧这幅颓废的样子多惹人心疼。 她也只有在听闻萧元策的消息时才会如此失态。 总之这顿饭吃的不是太愉快。 一回宁王府,顾知意就立马跟着云昭去了她的院子。 女主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会输,虽然她向来觉得萧元策脑子不太正常,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不正常。 她这次一定要把女主打扮的艳压群芳! 只是云昭却拒绝了顾知意给她打扮的提议。 云昭从来不涂脂抹粉,头上常常用一根玉簪挽起,衣服也是清一色的白衣。 不过在云昭离开之后,顾知意就找了绣娘给她做了好几套精致的衣裙。 云昭看着眼前串珠绣花的轻纱裙,颇有些无奈的扶额,“知意,真的不用了,我这身就挺好的。” 顾知意拿着首饰看了她好一阵,突然也不再执着,“罢了罢了,你要真不想,我也不能勉强你。” 她转头朝外面走去,有句话说得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要是萧元策真的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爱上那个哑女,怕就算是天仙站在他面前,他也无意吧。 原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长得跟神女一样,那么多年了不是还没有入萧元策的心。 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她还是在其它地方补偿云昭吧。 云昭并没有出声留下顾知意,总觉得听到柳月杉这个名字后,她的表现就很反常。 云昭走到镜前坐下,她的头发有些散乱,都是顾知意刚才非要给她打扮弄的。 云昭抽出发间的玉簪,一头黑亮的长发顷刻间散落。 垂眸看着手中的玉簪,她突然轻笑出声。 这还是她从顾知意那里拿来的呢, 栀子花的银簪代替了质地上好的玉簪,她竟然没发现。 或许是发现了却并不在意的缘故吧。 从那之后,云昭最常戴的就是这根玉簪。 尤其是在抚水城的那段时间,日日都戴着。 她送的,云昭都小心的放了起来。 整整十八封信还有一朵花,云昭拿出一个精致的檀香木盒,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但是转瞬即逝,她将檀香木盒放下,双眼放空,指尖轻扣桌沿,似乎在思衬些什么。 晚宴的时候,顾知意又打扮成了人间富贵花的样子,一身张扬的石榴红襦裙,用金线勾勒出一朵朵山茶花和穿梭在其间的蝴蝶。 宁王妃见到她这身装扮,立即笑着调侃道,“知意,这次不怕太后娘娘说你了?” 顾知意挽着宁王妃的胳膊,腕间的白玉手串倒是有些格格不入。 宁王妃见她时刻戴着这手串,看来是十分喜欢的缘故。 “喜庆日子,太后娘娘不会计较的,况且,我就是喜欢这些金玉之物,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为何不能戴?”顾知意的语气有些不服。 “自然是能,我就是爱看你这样打扮,看着就让人欢喜。”她的女儿,自然有资格享受这些。 恰巧这时候云昭也走了过来,她终于不再是那身白衣,换成了蓝色的衣服,只是头上仍旧只有一根玉簪固定。 第98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但就算是如此简单的装扮,还是挡不住云昭风姿卓绝。 怕是再普通的粗布麻衣穿在她身上,都不会让她蒙尘吧,自是有一股仙气在身的。 顾锡华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是他偏要去参加晚宴,没办法,宁王妃只能着人把他抬去了。 “云姐姐!”顾锡华探出身子,努力挥手,想要引起云昭的注意。 “云姐姐,我送你的翠鸟可喜欢?”顾锡华满眼期待的看着眼前的人。 云昭笑了笑,“嗯,你费心了。” “没有没有,一只鸟而已,算不得什么。”顾锡华连忙摆手。 宁王妃突然叹了口气,“哎!你弟弟从小就犟,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跟你是一样的,可是昭儿却不像是太子。”宁王妃看了眼顾知意。 顾知意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安慰道,“娘,您就放心吧,等姐姐日后有了夫君,他就是再喜欢,也只能放手了。” “怎么?”宁王妃敏锐的察觉到了顾知意话中的异常,“昭儿可是有心上人了,哪家公子如此有福气,快说给为娘听听。” “娘,你想什么呢?”顾知意有些无奈,八卦果然是人类的本质。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说出来让为娘相看相看。”宁王妃压低声音,似乎是怕被别人听了去。 “娘,您就别瞎操心了,真没有。” 对于云昭有没有心上人这个话题,一直到正主出现才终止讨论。 顾知意松了口气,应付宁王妃可真是心累。 本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她的老母亲竟然按捺不住询问起了正主。 云昭怔了片刻,看了眼顾知意随即不再说话,看上去像是默认了此事。 顾知意有些傻眼,难道女主已经默默地喜欢上了萧元策,但是因为柳月杉的缘故,所以才把这份感情压在了心里。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她看着云昭,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只能道一句,造孽呀! 她这种闷闷不乐的情绪直到进了大殿才消失无踪。 但是当见到站在萧元策身后的柳月杉时,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顾知意并没有落座,而是径直走向萧元策的坐席。 已经坐在殿中的众人体内的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华阳郡主不是早已扬言与太子恩断义绝了吗?这次为何专门去找太子。 萧元策看着那朝自己走来的张扬明媚的少女,失神片刻。 他回神,表情未变,只是语气中染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悦。 顾知意看了眼柳月杉,接着垂眸,意有所指的道,“看来太子殿下这一次收获颇丰呀。” 萧元策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开口,“知意,不是……” “殿下别紧张,华阳不会为难无辜之人,只是有一问着实有些不解,还望殿下在宴后能解答一二。”顾知意颔首,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停留,而是回了自己位置。 萧元策看着她的潇洒离开的背影,眉峰轻皱。 站在萧元策身后的柳月杉僵硬的身子也放松了些。 虽然此次那位华阳郡主并没有针对她,但是其身上的气场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伸长脖子看好戏的众人,见华阳郡主只是与太子说几句话便走了,难免有些失望。 这要是放在以前,郡主肯定不管不顾的质问太子殿下了。 但是如今却…果然经历过情伤之后成长了许多呢。 萧禾挽偏头觑了一眼顾知意,发现她正冷着一张脸,她突然有些不习惯。 毕竟见过那么多次,顾知意都是笑盈盈的模样,“我还当你多有骨气呢,这就忍不住了?” 顾知意转头,挑了挑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真的如我想的那般,那我就免不了要看不起你了。”萧禾挽又说了一句。 顾知意勾唇,“你敢看不起我,我可是你老大!” “就算你是老大,我也照样看不起你!” “不过就是一个山野丫头罢了,如何值当你置气?”萧禾挽说着,打量了一眼那边低着头的柳月杉,“就算再受宠,也不过就是一个玩意儿,没多久就会被抛到脑后了。” 顾知意倒是没想到,萧禾挽竟然还会安慰自己,于是轻声开口,“我在意的不是她。” 萧禾挽闻言叹了口气,她皇兄虽说是人中龙凤,但是实在是不值得顾知意念念不忘。 她这样至情至性的女子,真正的良配不该是太子那种心机深沉之人,更不该是凉薄的皇家。 顾知意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完全不理会那些若有若无探究的目光。 那一杯接着一杯的样子,完全像是在借酒消愁。 云昭突然按住她的手,“别喝了。” 顾知意抬眸看她,听话的放下酒杯,真的没再喝。 云昭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会这么听话。 顾知意的双颊染上了些红晕,她睁着那双水润的双眸,像极了尽情绽放于枝头的牡丹,“姐姐,你也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云昭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迅速移开目光,只当这是她醉了之后的胡言乱语。 顾知意也没想到这次的果酒这么上头,她摇了摇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抱着云昭的肩膀,趴在她耳边喃喃道,“姐姐你这么优秀,千万不要因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啊!” 云昭环住她的腰身防止她摔倒,头微微侧向一边,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抿唇努力忽视耳边的热流,“知意,你醉了。” 顾知意眨了眨眼睛,顿时反驳道,“我才没醉呢!我可不是一杯倒。” 顾知意不喝酒,因为她不喜欢那种辛辣的感觉,所以也从来都没有醉过。 现在喝的不过是清甜的果酒,她才不信自己会喝醉呢。 “莲香,把知意带下去醒醒酒。”宁王妃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于是吩咐道。 云昭也想起身跟顾知意一块去,但是却被宁王妃给拦了下来。 “昭儿,有莲香照顾,你就不用去了,待会儿陛下少不得还要叫你。” 云昭这才歇了那份心思,一直目送着她离开。 顾知意的步子有些不稳,声音浮现出一丝哭腔,“不,我不走,姐姐…” 第99章 酒疯子 云昭听的心尖一颤,视线也是迟迟不肯收回。 宁王妃笑道,“知道你们关系好,不过是醉酒罢了,不必担忧。” 顾知意虽然感觉有点迷糊,但还是有意识的,她身子靠在莲香身上,“我还没吃东西呢。” 莲香顿时有些哑口无言,“等您喝完醒酒汤,奴婢就带您回来,只是莫要再贪杯了。” 顾知意闭着眼睛没说话,似乎是有些困了。 带路的小太监把她们带到一处临时安置客人的房间,“请稍等,奴才这就去为郡主拿醒酒汤。” 为了防止顾知意这种情况发生,每次宫内举办宴会,都会备足醒酒汤。 “那就劳烦公公了。” “这都是奴才该做的,谈何麻烦。” 莲香把顾知意放到榻上,然后把帕子沾湿,给她擦了擦脸。 顾知意感觉自己好像更晕了,她有些难受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莲香,我好热呀。” 莲香忙抓住她的双手,替她整理好衣物,“郡主,您别乱动,一会儿醒酒汤就来了。” 顾知意消停了一会,“醒酒汤?那是什么?” “就是能让郡主您舒服些的汤。”莲香将覆在顾知意额头的湿帕子取下,又过了一遍水,再给她擦了擦颈部。 顾知意脸上烦躁的表情这才缓和许多。 莲香听到门口有动静,还以为是拿醒酒汤的小太监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顾知意,起身打算去拿醒酒汤。 谁知才刚走到门口,房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 莲香被吓了一跳,浓郁的酒气弥散,让她忍不住屏息。 待看清眼前是何人后,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李宏业被一个小太监架着,睁着一双朦胧的醉眼,吵嚷道,“爷就要在这里休息,知道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爷,哼!” “放肆!”莲香沉声开口,“我们家郡主在这里休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此处闹事,快把这个醉汉带走!” 小太监连忙点头哈腰的认错,他认出了莲香是华阳郡主身边的人,“莲香姑娘别动怒,奴才这就带公子离开。” “你是哪来的下贱东西,竟然敢吼小爷,不要命了是吧!”李宏业推开小太监,晃晃悠悠的朝莲香走去。 酒壮怂人胆,喝醉的人才不管自己身处何处,眼前是何人呢。 “你知道小爷是谁吗?”李宏业指了指自己,打了个酒嗝,“小爷李宏业,堂堂太尉之子,你敢对小爷大呼小叫,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莲香厌恶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偏头看向小太监,“还不快把人带走,若真冲撞了郡主,十条命都不够你赔的!” “是是是!”小太监连忙跑过去想要去扶李宏业,却被猛地踹上了心窝,晕死过去。 “老子管你是什么郡主,现在谁在这里都不管用,给小爷滚出去!” 李宏业晃晃悠悠的往里面走,但是刚抬步就突然顿住,他盯着莲香,“你是…莲香?” 李宏业顿时笑了,他激动的道,“郡主!郡主是不是在里面?” “哈哈哈!郡主我来了,你还记得我吗?” 莲香满脸惊骇,她连忙挡在李宏业面前,厉声呵斥道,“混账东西!被罚的还不够吗?” 李宏业脚步不停,“只要能再见郡主一面,跟她说说话,便是再挨几板子,那也值了!” 莲香被推得踉跄后退倒地,她赶紧爬起来,高声呼喊,“快来人!” 说完之后就抄起圆凳朝李宏业砸去。 李宏业平白挨了一下,顿时暴怒,转身就给了莲香一巴掌,“贱婢!” 顾知意本来快要睡着了,突然听到了令人心烦的吵闹声,她坐起身,额间的湿帕落在衣摆上。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莲香被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倒在地上的场景。 顾知意怔了片刻,突然清醒了几分,“莲香!” 莲香被扇的眼冒金星,听见顾知意唤她,连忙抬头,“这就是个酒疯子,郡主快走!” 顾知意咬牙,拿起腿上的湿帕甩到目光痴迷的李宏业脸上,“狗东西,本郡主的人都敢动,真是大胆!” 怒气上头,她拿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 这一回李宏业也不怕疼了,眼中只有发怒也如此好看的人。 “郡主,自上次一别,我已经好久没见过您了,我对您日思夜想,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您知不知道!” 莲香扑过去抱住李宏业的腿,试图以自己拖慢他的脚步,“郡主,您快走,不然会有危险的。” 李宏业停下,一脚踹开莲香,“贱婢,敢挡小爷的路,找死!” 他的面目十分狰狞,抬脚就要再去踹莲香。 顾知意抓住花瓶,快步跑去照他后脑勺抡过去。 瓷片破碎的声音没有传来,李宏业抓住了顾知意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过她手中的花瓶。 “郡主您怎么能拿这种东西呢,要是伤到了,我会心疼的。” 顾知意被恶心到了,抬脚就要去踹他的下体。 没想到却被他躲了过去身手好的一点都不像喝醉的人。 倒不是他身手好,而是欺男霸女久了,难保不会遇到像顾知意这种烈女子,吃过一次亏,他当然不会再吃第二次。 李宏业笑了笑,抬手想要去摸她的脸,“郡主,这玩意对男人来说很宝贵的,更碰不得。” “你这个登徒子,快放开我家郡主!”莲香气得双眼通红,完全就是要去拼命的架势。 她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见眼前一花,一道惨叫声传出,李宏业已经倒飞出去,吐出一口血。 顾知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一道声音担忧的问道,“知意,你怎么样?” 云昭揽着顾知意的肩膀,视线从她怒意未消的脸上转到手腕上的红痕。 顾知意回神,从云昭的怀中挣脱而出跑到莲香的跟前。 她抬手小心触碰了一下莲香红肿的侧脸,想要去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时,莲香却突然低头后退一步。 “郡主别担心,莲香无事。” 顾知意深吸一口气,她的眼眶有些红,看向那捂着胸口往后挪的李宏业,快步走去。 莲香意识到什么,连忙出声阻拦,“郡主不可!” 第100章 你有什么不满吗? 顾知意却充耳不闻,她一脚踩上李宏业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最后抽出自己头上的发簪,眼也不眨的狠狠刺去。 李宏业又是一声惨叫,这个时候他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 他的手掌被发簪贯穿,顾知意面无表情的抽回手,然后将染血的发簪扔到地上。 李宏业怕了,他开始求饶,“郡主!是我胆大包天,我知错了,求您饶我一命!” 莲香也快步上前,抓住顾知意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郡主,为了莲香不值当的。” “莲香。”顾知意的声音很沉,她偏头看向泪眼模糊的人,“我早就没有把你当成丫鬟看待了,你是我的妹妹,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绝不轻饶!” 顾知意的抬脚,踩上他的侧脸,声音冷极了,“狗东西,你该庆幸,本郡主从不杀人!” “知意!”萧元策叫了一声。 顾知意抬眼,看向门外的那些人,当着他们的面,脚下用力,使劲踩着李宏业的脸。 “宏业!”李太尉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看着自己爱子那狼狈的样,抬眼咬牙质问道,“犬子到底犯了何错,竟让郡主下此狠手!” 顾知意抬脚,“这狗东西,欲对本郡主行不轨之事,若不是莲香拼死相护…” “李太尉,这狗东西什么德行你心里不清楚吗?竟还敢带到宫中,冲撞了本郡主还好,若是冲撞了其他贵人,李太尉你可担待得起?”顾知意脸上带着淡笑,可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她一口一个狗东西听的李太尉怒气不止,但后面的话却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候宁王和宁王妃也赶了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拄着拐杖的顾锡华。 宁王妃看到一片狼藉的室内和狼狈的莲香,脑袋一晕,快步走到顾知意身边焦急问道,“我的儿!你可有事?” 顾知意一见到宁王妃,身上气势全消,抱着宁王妃哭了起来,“娘,知意好怕!若不是有莲香,女儿怕是就要遭了那脏人的毒手了!” 宁王妃也忍不住落泪,“知意别怕,娘给你做主。” 宁王的眼睛煞红,他千娇万宠小心呵护长大的女儿,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他眼神一厉,杀意尽显,“李太尉,若是你不能给我宁王府一个交代,那就别怪本王不留情面了!” 李太尉一个机灵彻底清醒过来,他狠狠踢了一脚李宏业,接着颤颤巍巍的下跪,“王爷,若郡主真出什么事,那犬子定然是罪该万死,可现在郡主无事,还望您能网开一面!” 说完,他对着宁王重重磕了一个头。 宁王额头青筋暴起,“老匹夫!欺负了本王的女儿,还想就此揭过?” 李太尉忙道,“自然不是!只求能留犬子一命便可!” “好呀,既然管不住自己,那就废去那作恶之物,再杖责五十,这件事就过去了。”宁王盯着惊恐的李宏业狞笑道。 李宏业直接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李太尉大呼,“王爷,您这不就是要犬子性命吗?” “你既然不愿意,那本王就亲自处置!”宁王说着就要抬脚。 李太尉立即扭身挡在自己儿子面前,知道宁王现在是无所顾忌了,于是他将目光转向萧元策哀求道,“太子殿下!求您做主呀!” 萧元策看着那一直颤着身子哭的人,一定是被吓到了,所以才会不顾众人在场,显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毕竟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就算是在狼狈的时候,都是挺直腰背忍着泪的。 李太尉是太子一党的人,可是现在,他却一时说不出半句话。 直到李太尉的手拉住他的衣摆,老泪纵横的哀求,他才终于有些艰难的开口。 “宁王,李宏业他是吃醉了酒,所以才做出如此出格之事,但是看在情有可原的份上,打三十大板以示惩戒便好。” 太子都说话了,其他官员也立即出声附和。 顾知意突然转头直直的看向萧元策,她也不哭了,只是眼尾仍旧有些红,看上去既惑人又危险。 萧元策愣愣的看着她,一时竟移不开眼。 顾知意嗤笑一声,声音还有些嘶哑,“父王,既然太子殿下都发话了,就依他所言吧!” 宁王一惊,“这件事便是闹到陛下面前,我们也占理。” 顾知意刚想摇头,余光就瞥到了一抹红。 她不想父亲因为她跟萧元策闹得太僵,李宏业这个臭虫什么时候都能对付。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料到,宣王竟然会动手。 他手中的刀尖干干净净,没有染上丝毫血迹,只是那原本晕过去的李宏业却被疼醒了。 他瞪着自己下体处慢慢弥散开的血迹,惊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李太尉目眦欲裂,他扑过去抱住自己儿子,失了智的怒吼道,“宣王!你竟敢…” 萧辞卿面上无波,他将手中的刀抵在李太尉喉间,声音阴冷,“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你有什么不满吗?” 李太尉垂眸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刀刃,快要丧失的理智也在此刻回笼。 宣王就是一个疯子,行事向来毫无顾忌。 就算他是朝中重臣,惹了他不快也难逃一死。 他儿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萧辞卿回头看了眼震惊的顾知意,唇边又扬起一贯的笑,“易风,拖下去杖责五十。” 李太尉突然又有了勇气,“不可!太子殿下说了杖责三十以示惩戒。” 萧辞卿偏头,嘴角的笑容异常残忍,“若不是小知意不喜杀生,你以为本王还会留他这条狗命吗?” 李太尉想要反驳,但是却被萧元策打断,“宣王,这件事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拉下去杖三十。” 这一次李太尉倒是没有反对,太子的人动手,肯定会留几分情。 若是宣王的人动手,便是不死,也会留下伴随终身的隐疾。 萧辞卿的手段,他实在是太清楚了,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朝野上下才会视他为疯子。 萧辞卿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还没发作,就听一道充满疲惫的声音道,“父王,知意累了,我们走吧。” 顾知意依靠在宁王妃身上,在路过萧辞卿身边的时候顿了顿,“多谢皇叔为知意做主。” 第101章 晚宴赐婚 她说完并没有过多停留,甚至没有看一眼小心忐忑的萧元策。 皇帝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倒也没有怪先行离席的宁王,反而罚了李太尉,降了他的职,还罚俸半年。 太后在知道萧元策的处理方法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原本还想听皇后的话促成一段姻缘。 如今看来,终究是有缘无分了。 当晚皇后又把萧元策叫去痛骂了一顿。 “策儿,你糊涂呀!”皇后喘着粗气,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往他脸上戳。 “宁王本就对你不满,如今你是将他得罪了个彻底了。” “母后,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儿臣不能让有意入儿臣麾下的人寒心。”萧元策低头,声音中似乎正压抑着什么。 “若是你能娶知意,宁王便会全力助你!”皇后喘了一口气,“你可知,太后已然松口,想要趁着这次晚宴赐婚啊!” 萧元策猛地抬眼,有些失控的道,“什么!” 皇后深深叹了口气,对着萧元策无力的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没有宁王,还有别人能为你带来裨益…” 萧元策有些浑浑噩噩的走出大殿,他以前觉得谁当自己的太子妃都可以,只要能帮他成就大业便好。 遇到云昭之后,他想自己羽翼已丰,便是太子妃娘家不显赫,也没什么影响,他只想娶自己心爱之人。 现在…在听到顾知意差点成为自己太子妃后,他竟然一点都不抗拒。 反而因为自己的一个决断让这段婚事告吹后,他竟然觉得难以接受,他这是…怎么了? 这天晚上,萧元策大醉一场,打砸了好些东西。 等萧元策砸累了,奴仆才敢进去处理,桃香身为他的贴身侍女,自然是要留下来照顾他的。 柳月杉不放心也想留下,但是桃香却半点都不想让她接近萧元策。 后来是桃香被萧元策赶出了寝殿,独留下柳月杉。 第二日,萧元策就把柳月杉封为了良娣。 一介村野医女,一跃成为太子良娣,真是惊呆了一众人。 皇后被他这个操作整得措手不及,直接气病了。 萧元策想要求见皇后,也吃了个闭门羹。 柳月杉有些昏昏欲睡的由着侍女给自己更衣。 偶尔露出的肌肤上尽是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可见昨晚发生了什么。 柳月杉半眯着眼,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她本想逃的。 但是她一介弱女子怎么能逃得过呢。 她不能说话,没法呼救,只能听太子在她耳边一声声叫着别人的名字。 满是深情又暗含委屈,柳月杉突然就没再反抗,反而尽量配合着太子。 说来也可笑,在那一刻,她这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竟然有些心疼身上那个带给她锦衣玉食的太子。 这一夜,她在太子嘴里听到了两个名字,前半夜是归宁郡主,温柔深情。 到了后面听到的却是知意,柳月杉愣了一阵,方才反应过来,他叫的是华阳郡主。 到后面叫华阳郡主的次数甚至超过了归宁郡主。 柳月杉自嘲一笑,那个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 萧元策酒醒之后,看着身边躺着的人,脸色极其难看。 他一言不发的穿戴整齐离开了寝殿。 柳月杉还以为自己会继续以前的日子时,她被那人封为了良娣,他给了她一个名分。 顾知意是几天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惊得她手中的东西掉了都不知道。 站在她身边的云昭替她擦了擦被弄脏的裙摆,语气不明的道,“衣服脏了,回去换一身吧。” 坐上马车后,顾知意立即吃了一块冰瓜压惊,“系统,萧元策他竟然真的跟柳月杉发生关系了吗?” “是呀。” 顾知意看上去像是在发呆,“这是篇大女主文,我觉得他已经失去了成为男主的良好品格,该从这个位置上退下去了。” “是不是该退位让贤,那也不是你能决定的。”系统的话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 但是顾知意现在并不想跟系统争论,她在想下一个有资格成为男主的是谁? 反正现在萧元策是彻底配不上云昭了。 “你在想什么?”耳边一道温柔蚀骨的声音响起。 顾知意下意识就回了一句,“我在想谁能…” 她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虽然很想找个人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但就算是找系统,也不能是女主。 她笑着摆手,“哈哈,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 云昭的唇角带着淡笑,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可是在想太子的事。” 顾知意想了想,倒是没有遮掩,直接点头承认,“是。” 顾知意轻笑一声,“他当太子那么多年,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这一次直接封了个良娣,真是不知道那个柳月杉有什么魅力,让他……” 她看着云昭渐渐沉下去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 她怎么就忘了呢,就算是再冷淡坚强的女生,听到自己心爱的人喜欢着别人,也是会伤心的。 她沉默一阵,正要组织措辞安慰云昭。 谁料云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声音泛凉,“太子还要再纳两个侧妃,其中一个是关尚书的嫡女关雪桐。” 顾知意握拳,她冷笑一声,“萧元策他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呀。” 云昭握住她的手,有些用力,“别气,我不喜欢你生气。” 顾知意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因为她总觉得云昭现在才是真的生气,甚至有点迁怒的意思。 不然干嘛要那么用力,她的手被捏的好疼。 顾知意小心的拍了拍云昭的手背,“姐姐你也冷静一点。” “我怎么可能为了那种人生气,他可没有资格。”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但不可否认的是,它成功取悦了云昭。 云昭松手,开始轻抚她的手背,“没有就好。” 看着这样的云昭,顾知意莫名觉得后背发凉,错觉!肯定是错觉! 女主那么善良,自己竟然将她跟萧辞卿想成了一类人,真是太过分了! 顾知意正在暗暗唾弃自己,就感觉一双手在自己身后游走,很轻很缓,带着些安抚。 “知意,你可要记住方才说的话才是,姐姐不想做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情。” 第102章 你这般纯良 顾知意脊背一僵,她就是觉得云昭此刻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顾知意突然睁大眼,女主该不会是因爱生恨,要杀了萧元策吧? 所以才会提醒她这个爱男主入骨的女配,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顾知意立即抓住她的衣袖,苦口婆心的劝道,“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呀!” 云昭轻笑一声,“知意因何有这样的担忧?是怕我会对太子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顾知意哑着声音道,“姐姐当然不会了,毕竟你……” 看着云昭灼灼的目光,后面的话她突然说不出来了。 她低着脑袋,女主可不是那种为了个臭男人失去理智的性格。 顾知意突然被云昭抱在怀中,她怔了片刻,就听上面温柔的声音道,“我怎么?” 云昭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总是拒绝不了你,哪怕……”我有多想杀人。 顾知意的手不自觉的攥着云昭的衣服,云昭的怀抱在此刻却让她感觉有点冷。 她没有敢说话,女主这是要黑化了吧。 不要啊!那她以后要是对女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女主怕是很难再放过她了。 不行不行,不能让女主那么早黑化,最起码要在她领盒饭之后再失控。 到时候管女主怎么报复社会呢,都跟她没关系了。 于是顾知意也没有离开云昭的怀抱,反而轻轻抚着云昭的胸口,开始细数生气的各种危害。 云昭垂眸看她,忍不住勾唇,抱得更紧了些。 看女主的情况似乎稳定了许多,顾知意才松了口气。 此后完成任务之路,看样子又要难上许多了。 天气越发酷热难耐,用不了多久,皇帝就会率一众妃嫔大臣前往行宫避暑。 原主就是在那里设计给女主下药,然后自己遭殃的。 关雪桐大概是从避暑行宫回来之后进入东宫。 顾知意看着头顶的树枝,真是没想到。 还没等她领盒饭呢,萧元策后院就充盈了起来。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管男女主之间的爱恨情仇,她自己的任务都要理不清了。 顾知意叹了口气,将团扇盖在脸上,真是费脑筋,做个被束缚的反派真难。 幸好她不用像之前看过的小说里的人一样攻略主角或配角,不然她任务铁定以失败告终。 人心难测,或许上一刻还爱得死去活来的,下一刻就会弃如敝履。 莲香完全不理解顾知意在愁什么,她正在收拾去行宫需要准备的东西。 “郡主,您看这套衣裙如何?这绿衣轻薄,更能衬得您肤若凝脂。” 顾知意拿开团扇看了一眼,随意点头道,“不错,拿上吧。” “好嘞!”莲香应了一声,又去看首饰去了。 不管在哪种场合,郡主一定要是最美的那个! 莲香脸上的伤涂上云昭给的药后,没几日就彻底恢复过来。 顾知意眯了眯眼睛,她听说李宏业被人废了一只手。 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又被歹徒废了手,不知道该说他倒霉呢,还是罪有应得。 至于关雪桐,应该找个机会见一面了。 “系统,既然在行宫害女主的是我,那不走跟关雪桐狼狈为奸的这个模式好吗,我直接动手。” “不可,关雪桐是剧情的相关人物,她必须要知道你做什么,有些地方,还需要她来帮你。”系统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 顾知意坐起身,“行吧,那我这就去会一会这位未来的太子侧妃。” 关雪桐手段那般高明,前世原主这个施害者最后变成受害者,背后说不定就有她的手笔呢。 毕竟原着中剧情进行到这里的时候,女主在那几位位高权重之人的心中已经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了。 把原主这个傻瓜供出来,能得到不少好处呢。 只是顾知意没想到,事情进展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关雪桐甚至都没有半分推诿,只略一思衬就应了下来,快速说出了好几套可行方案。 就好像她一早就在计划这件事一样。 顾知意表面笑呵呵的夸她足智多谋,心里却在暗暗警惕。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日子,是一个难得的阴凉天气,她上了马车,云昭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顾知意倒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她身旁凑,事实上,她这几天都是尽量在避着云昭。 云昭察觉到了她的疏离,眼中的笑意也慢慢淡去。 “知意,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呢?” 顾知意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避暑行宫虽然风景好,但是路上却不好受,今日天好,明日说不定就是个大太阳呢。” 她倒也没说谎,这确实是她比较担心的事情。 但是真正让她闷闷不乐的事情还是接下来的剧情。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女主心中对她绝对会生出芥蒂。 马车缓缓行驶,顾知意推开车窗朝外面看去,浩浩荡荡很长的队伍。 最前面的是皇宫里的人,然后按照身份依次排下来。 顾知意就在很靠前的位置。 临近傍晚的时候,果然下了一场小雨。 一整日都没怎么说话的人,在见到云昭要离开后,突然按住了她的胳膊。 她又犹豫了一阵,咬了咬唇,斟酌着开口,“姐姐,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你不用原谅我,但求不要迁怒他人。” 云昭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一圈,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笑着问道,“你一整日都心不在焉的,就是在纠结这个?” 云昭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我还没想到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了而我不能原谅的。” “若你真的一时糊涂,我也不会怪你,左右出了气别不理姐姐就好。” 顾知意脸上的表情非常僵硬,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云昭会说出这种话,似乎在纵容她做的所有恶毒错事。 只用一句一时糊涂就把她归结到了少不更事的那一类人。 顾知意赶紧让自己止住接下来的念头,她有些不适的挥开云昭在自己耳畔作乱的手。 “总之,人心隔肚皮,不要别人说什么就傻乎乎的信了,警惕点能少吃亏!” 云昭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那转身出了马车的少女,突然轻笑出声,“我自是不会怪你,你这般纯良,只是身边恶人太多罢了。” 第103章 这是……心动的感觉 在进入行宫的前一日,顾知意找了个借口,跟着关雪桐去见了花重金请来的武林高手。 顾知意看着眼前这位身材修长,穿着黑袍只露出一双冰冷双眸的人,开口认真的叮嘱道,“你只需做做样子便可,不能真的对那人行任何不轨之事。” 她眸中射出冷冽的寒光,“否则,天涯海角,会有无数人追杀你,不死不休!” “郡主放心吧,地煞阁戒律森严,这是我花大价钱请来的,破例不杀人,只演一场戏。” “事后就算脱身不了,他也绝不会暴露郡主您的身份!”关雪桐笑着解释道。 顾知意瞥了眼身边这个张嘴郡主,闭嘴不会暴露她身份的女人,总觉得这话听着不舒服。 “关雪桐,要论办事能力,还是你深得我心呀。”顾知意笑眯眯的道,要做坏事,你也别想逃。 “能得郡主夸赞,是我的福分,要我说呀,郡主您才是重情重意,这种时候了也只是想要坏了她的名声。”关雪桐面色不变的感慨道。 黑袍人就站在那,看这两人商业互吹。 离开之前,顾知意又威胁了一通。 等送走顾知意,关雪桐脸上的笑容消失,她转身看向黑袍人,“你要分清楚,我才是你的金主。” 黑袍人独自坐下,似笑非笑的道,“那请问关小姐,想要我如何做呢?” 关雪桐抬眼,她也不怕这个杀手失信把她供出来,毕竟他们天煞阁有规矩,这样做的代价实在是太过惨重了,没人敢尝试。 “无论进入那个房间的人是谁,你只管好好享用便可。”关雪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喉咙中发出淡笑。 黑袍人沉闷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阳奉阴违,郡主怕是根本就不知道你敢这么做吧。” 关雪桐狠狠放下茶杯,“你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便好,其他的还没资格知道!” 黑袍人轻笑一声,眨眼间消失无踪,宛如鬼魅。 关雪桐双眼瞪大,如此身手,怪不得朝廷如此忌惮这些江湖之人。 这还只是地煞阁中的一个杀手而已,若是他们想杀皇帝,怕是…… 整座行宫很大,不仅冬暖夏凉,还有许多温泉,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入住当晚顾知意就在叶青萍的邀请下前往温泉池。 每个池子都有屏风轻纱遮挡,隔出一个个单独的空间。 顾知意一进去就看见了一位背对着自己披散着长发的人,雾气弥漫间,将那人的身影勾勒的虚幻无比。 她顿时恶趣味上头,脚步放轻,捂上池中人的眼睛,用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语气笑道,“哈哈哈,如此貌美的小娘子,啊……” 顾知意的手腕处多出一只修长的手,她只来得及看上一眼,就感觉眼前一花,下一个就跌进了温泉池中。 池水溅入眼中,让她下意识紧闭双眸,过了一会才好受些。 手腕依旧被人握在手中,她睁眼,随后愣住,有些结结巴巴的出声,“姐…姐姐?” 云昭勾唇,微微歪头,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水渍,轻轻应了声,“嗯,是我。” 她们现在身上的衣物很是单薄,被水浸透后,隐约还能看到柔软布料之下的皮肤。 虽然云昭并没有乱看,但是比她矮一头的顾知意却能看到眼前那有些散乱的衣襟和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肤。 顾知意呆了片刻,反应过来后迅速移开目光。 她的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往云昭那里看。 但是方才看到的画面,却像是烙印在自己脑海中一样挥之不去。 耳边除了自己声若擂鼓的心跳声和有些快的呼吸声,似乎再也听不见别的什么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找话题,不然就太尴尬了,“姐姐,你怎么在这儿,青萍还没来吗?” 云昭暗含笑意的温柔磁性的声音响起,“她临时有事,让我们好好玩。” 在这种环境下,她觉得云昭的声音实在是太引人犯罪了。 只听了一句话,耳朵就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她有些无助的道,“系统怎么办,我怀疑自己要被云昭掰弯了。” 系统在这时候突然中二起来,“不可能!你一定要挺住,不要被美色迷惑!” 顾知意闭了闭眼,她开口,声线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都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连我都能抛弃,哼!” 云昭却一点都没有不自在,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眸子湿润的娇媚少女,抬手将她眼尾旁那一缕不听话的青丝别再耳后。 “这么好的地方,她自然是要与自己未来的夫婿多培养一下感情了。” 顾知意的长睫轻颤,云昭的触碰对她影响太大了。 她稍稍动了动那被举了半天的手腕,小声道,“姐姐,我站稳了,不用再扶着了。” 云昭闻言松手,顾知意也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跟女主待在一个温泉池里了。 可是刚走一步,身子就一个不稳,朝前扑去。 额头有些痛,手中的触感也有些不对。 待她看清自己手正放在哪里后,顿时整个人顿时像触电般往后退去。 一时竟忘了这是在水中,眼见着要呛水,腰身却突然被人揽住。 “知意,当心点。”云昭低头看着怀中略显呆萌的人,有些无奈的笑道。 顾知意本以为自己早就对云昭的美貌免疫了,却还是难免被这笑给晃了神。 顾知意捂住胸口,暗道一声,要遭!这是……心动的感觉…… 她晕晕乎乎的,选择闭眼装死,任由云昭抱着她上去。 身上被盖了一件外袍,她没有开口说话,云昭似乎也没有打算放开她。 半晌,顾知意终于妥协,她抬眼看向云昭,“姐姐,可以放我下去了。” “知意,我看你似乎有些虚弱,为了避免你受伤,姐姐送你回去吧。”云昭说着就要往前走。 顾知意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行,你……” 她看了眼云昭湿透的衣物,“好歹换身衣服,虽说现在外面人少,但是难免不会遇到男子。” 云昭的脚步顿住,她的眉眼含笑,“我的外袍在你身上盖着呢。” 第104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顾知意一惊,她就说这衣服怎么有点眼熟呢。 顾知意连忙抬手想要拿下身上的外袍,却被云昭出声阻止,“我还有一身,这个你放心用着吧。” 本来就对云昭心怀愧疚,经过这次事后,她更是见到女主就躲着走。 顾知意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见到云昭就连忙转身想要绕行的时候,终于迎来的系统的一顿臭骂,“蠢货呀!你现在就是要去找她,然后把她迷晕的!为什么要躲?你是老鼠吗?” 顾知意的脚步顿住,她躲云昭都变成下意识的机体反应了。 “对对对!任务任务!”顾知意搓了搓脸,暗暗为自己打气,结果刚一转身就被吓了一跳。 云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此刻正微微弯腰,和她眼对眼,还差几寸鼻尖都要贴到一起了。 顾知意瞪大双眼,深吸一口气,刚要后退,就被云昭一把抓住肩膀。 她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老远就见你在这里徘徊了,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感受到了肩膀上的力度,顾知意弱弱点头,“近几日身体不适,恍然间才想起好几日没见过姐姐了,所以是特意找来的。” 听到顾知意的话后,云昭明显很开心,完全不在乎她脸上牵强的笑,“身体不适就让莲香来找我呀,还以为你是故意躲着我呢。” 云昭去找过她,不止一次,但是每次都吃闭门羹。 “怎么会呢?”顾知意抬眼看她,一脸无辜。 “昨日我新得了一些上好的茶叶,配上糕点十分美味,走,我们去尝尝。”顾知意移开目光,十分自然的挽住她的胳膊。 云昭垂眸看她,什么都没说,跟着一起走了。 顾知意带着云昭到了一个风景很好,但是鲜少有人到的凉亭。 顾知意默默吃着点心,偶尔抬头看一眼云昭。 云昭将瓷杯抵在唇边,并没有喝,热气模糊了她好看的眉眼,让她看起来有些神色莫名。 “知意。”云昭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顾知意手一抖,糕点掉到桌子上。 莲香见状连忙上前收拾。 “紧张什么?”云昭轻笑一声,“你也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顾知意心里一突,难道女主发现什么了? 云昭顿了顿,喝了一口茶水,“所以你还是跟我学些医术吧,免得日后吃亏。” 顾知意这一次倒是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样子,“好呀~跟姐姐待久了,越发觉得会些医术很有用。” 云昭放下瓷杯,指尖轻轻摩擦着瓷杯的边缘,“是的,比如说,要是想要给一个人下毒,不光能把毒下在这些茶水点心里。” 顾知意猛地抬头,就见云昭正直直的盯着她,唇角仍旧是一贯的温柔笑意。 云昭抬手,点了点桌上的香炉,又起身走到一株花旁轻抚娇嫩的花瓣,“亦可以香为媒介,花香熏香都可。” 云昭此时脚步看上去已经有些不稳,她走到顾知意身边,捏了捏她的耳垂,“亦或是各种无毒的东西融合,造出一种新的毒物。” 顾知意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她抬头看着云昭,“你……” 刚出口,云昭的手就抵在了她的唇间,“知意,你要明白,想要害你的人,根本就不会顾及你是何身份,下次不要全然信任旁人了,多留些心,知道吗?” 云昭说完之后就倒在了顾知意身上,顾知意抱着云昭,脸上有一瞬间的痛苦,女主个子摆在那里呢。 这么一下砸在身上,说不痛那是骗人的。 “表小姐!”莲香一惊就要去查看云昭的情况。 顾知意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不用担心,她没事。” 顾知意调整了一下云昭的姿势,让她趴在桌子上,“你们两个,把她带到该去的地方。” 之前一直在旁边伺候的两个丫鬟把云昭架起,离开了凉亭。 云昭昏倒之前说的那些话让莲香起了疑虑,她总觉得那一字一句都是说给郡主听的,“郡主,你要对表小姐做什么?” 顾知意回头看向莲香,这些天做的事情都没有告诉她,“她惹我生气了,所以我打算给她点教训。” 莲香的表情隐隐有些忧虑,“郡主,表小姐她做了什么,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 她自小跟在郡主身边,自然清楚郡主的性格,有什么仇怨,她都是当场就报了。 对于不喜欢的人也从来不会给一个笑脸,现在却……她担心郡主会一时糊涂做什么错事。 顾知意回头看着云昭的背影,其实她也有些不放心,咬了咬牙,“放心吧,不会伤害到她的,你跟上去看看那些奴才有没有好好听令,要是那人真敢对姐姐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记得去喊人。” 莲香立即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顾知意松了口气,她捂住胸口,总觉得这里有些心慌。 她不想再在凉亭里待下去了,反正有的是人想要对付自己。 出去转一转,说不定就会被黑衣人抓住,然后把她迷晕,代替云昭扔在那张床上了。 顾知意还记得,原主自己成为受害者后,在见到云昭的第一眼险些失控。 要不是有莲香在场,她怕是就要把自己是幕后真凶的事情说出来了。 原着中,莲香完全知道原主的所作所为,虽然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是她心疼自家主子,也就开始助纣为虐了。 原主死后,她也以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 其实莲香想过要报仇,但是她只是个丫鬟,怎么可能伤得了当朝太子? 顾知意转身,还没走两步,就感觉有些晕,她突然想起云昭说的话。 本来以为是被人迷晕给带走的,没想到是自己晕的,关雪桐给的解药……分量不足。 顾知意晕过去后,好几道身影窜出,将她扛在肩上离开了此处。 虽然她现在身体处于昏迷状态,但是意识很清楚。 在被扛着走了一段路后,这些黑衣人进了一间房中,有一道急促而短暂的声音响起,很快又消失,只余下一声‘砰’的倒地声。 那道声音很耳熟,应该是守在外面的莲香,看到她被人扛着,就想要喊人,但是被发现了。 第105章 系统,你真残忍 这些都是顾知意的猜想,但能确定人是莲香没错。 她真的好像看看现场情况,这么想着,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顾知意有些惊奇的看着下方被黑衣人扛在肩上的自己,然后又转头看了眼倒在不远处的莲香。 好在那些黑衣人似乎并没有杀人的意思。 “这是本大爷给你的福利,不用谢~”系统的声音很是傲娇。 顾知意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因为她看见了躺在床上的云昭。 “大哥,这个女人怎么办,要带走吗?”扛着顾知意的黑衣人开口问道。 那个被叫大哥的人看向床上的云昭,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这些身份贵重的女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把这一个便宜那没用的废物就好,至于那个……”黑衣人老大咽了咽口水,“就留给我们自己享用吧!” 扛着顾知意的黑衣人有些犹豫,“大哥,那个归宁郡主是个济世救人的良善之人,我们就……” 黑衣人老大一个冰冷的眼神甩过去,他就没敢再出口,低着头往床榻边走去。 刚想把人放下,床上谪仙般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肩上一轻,双腿一软,下一刻整个人跪在了床边。 云昭将顾知意抱在怀中,抬手摸了摸她恬静的睡颜,语调温柔又无奈的道,“早说了让你当心些,宁王府外面的玩意儿,可都是些吃人的恶鬼啊。” 黑衣人老大也被吓了一跳,他当机立断,想要把云昭也给打晕。 云昭的姿态慵懒,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抬手之间,在场的黑衣人全部倒地。 而黑衣人老大就倒在云昭三步开外的地方,满眼骇然。 顾知意也一脸震惊,这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根本就没有看到云昭出手呀! 就这个身手,天下无敌了吧?难怪原着中她能屡屡逃过原主的算计。 每每原主在自己将要得手而沾沾自喜时,又哪里知道,那都是女主在陪她玩呢! 顾知意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的问道,“我是不是那种让女主无聊生活出现些波澜的玩具呀?” 系统,“并不是,你不止有这一个用处。” 顾知意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小火苗,然后就听系统非常无情的道,“你还能以自己的恶毒愚蠢来衬托女主的善良聪明。” 她听完更颓废了,这时云昭淡然的声音传来,“你们的主顾是谁?想要对她做什么?” 顾知意也朝那些黑衣人看去,难道聘请一个地煞阁的杀手还不够,还要再启用备用方案? 一开始黑衣人老大还非常嘴硬,什么话都不肯说,但是云昭甩出一根银针之后,他就疼得满地打滚,没坚持多久,就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了。 顾知意看得一阵牙疼,她还是第一次见云昭折磨人呢。 在此之前,她是绝对不相信女主还有这样可怕的一面,折磨起人来神情依旧温柔,让人不寒而栗。 顾知意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发现了女主的真面目。 那个平日里总笑的温柔,就算是生气也只是冷着脸的女主,应该都是装的。 “系统,你真残忍,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个,我以后该怎么面对女主呀!”顾知意捂脸。 系统满是不屑的道,“早些知道了还能有应对措施,总比一无所知的好。” 顾知意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她继续飘着看戏。 原来他们并不是关雪桐派来的,而是司徒代玉。 她莫名想到了之前司徒代玉跟罗妗妗同在一家酒楼的事情。 果然下一刻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罗妗妗! 顾知意不由得皱眉,没想到这两个死对头竟然为了她凑到一块去了。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的是,司徒代玉想要对她出手,可能是因为积怨已深。 那罗妗妗是为了什么,她根本就没有给她难堪啊。 唯一能将两人联系起来的就只有宣王了,是因为嫉妒吗?可罗妗妗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为了得到心爱之人而不择手段的女子啊。 “你实在是太低估人性的恶了,或许她曾经挣扎过,但是经历过多重打击,各种不如意,她总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系统忍不住开口道,“嫉妒使人扭曲,长久的处于嫉妒之下,相信我,没几个人能做到善良忍让。” 顾知意一脸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些什么?” “你现在什么想法,都写在了脸上,况且我们相处的时间越久,就越能感知到彼此的情绪变化。”系统解释道。 准确来说,是系统能感知到顾知意的情绪变化甚至是心理活动。 至于顾知意她能不能感知到,一串数据能有什么心思。 云昭抚摸顾知意侧脸的动作顿住,一字一顿的道,“司徒代玉,罗妗妗,去把她们绑来,她们之前怎么吩咐你们的,就怎么对待她们。” 云昭抱着顾知意起身,路过黑衣人老大的时候垂眸看了他一眼,“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可千万要抓住啊。” 黑衣人老大抖了抖,等云昭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终于瘫软在地。 本来以为是一桩美差,没想到遇到的竟是个恶魔。 “老大,我们怎么办?” 黑衣人老大表情凶狠,“按她说的做!不然我们都没活路!” 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若是不按照她说的那么做,他们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用内力将体内的银针逼出来,黑衣人老大起身,“快点!去把她们两人绑来,再把那个废物放进来!” 黑衣人老大目光阴冷,“到时候哪个人遭殃,就要看那个废人怎么选择了。” “是!老大!”很快,这个房间就变得空无一人。 罗妗妗跟司徒代玉恰好坐在一块饮茶,由于要等消息,室内就没有伺候的人。 听到动静后,她们转身,见是黑衣人老大,还以为已然得手。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展露笑容,就有人从背后捂住了她们的嘴。 罗妗妗的拳脚功夫比司徒代玉强些,她在剧烈的挣扎下得到了自由。 只是已然吸入了些许迷药,所以还没有逃出多远,就重新被抓住带走了。 第106章 他不会伤害你的 把两人扔到之前云昭躺的床上后,黑衣人老大负手而立,他对着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就有人把一个脚步虚浮,走路姿势怪异的男子带了进来。 “李公子,两个美人,选一个吧。”黑衣人头子笑着道。 李宏业的声音有一丝狰狞,“为什么是这两个婊子!华阳呢?” 他自从失去子孙根后,性格就越发阴沉怪异,非常喜欢折磨人,尤其是女人。 在他房里伺候的丫鬟已经有好几个遭了殃,只不过被他父亲压了下去。 曾经的李太尉现在因为李宏业的缘故被降了职,纵然这是他跟心爱之人生的孩子,心里难免多了几分芥蒂。 对他也有些不上心了,所以李宏业才能在伤还没好的时候偷溜出府,在司徒代玉的帮助下混入行宫。 黑衣人老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别想什么华阳郡主了,只有她们,快选!” 李宏业的目光在床上的两个女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视线定格在司徒代玉身上。 是她许诺能让自己得到华阳,所以他才敢冒如此大的风险来到这里。 李宏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没有那个能力,还敢大言不惭,我要司徒代玉!” 他话音刚落,床上的罗妗妗就被扛起,黑衣人迅速离开这里。 李宏业一步步朝床边走去,落在司徒代玉身上的视线黏腻恶心,“你们都看不起我,觉得华阳若是落在我手中就算是毁了。” “好!”李宏业坐在床边,慢慢解开司徒代玉的衣裙,“你也尝尝被毁了清白是怎么滋味吧!” 红色的床帐被人放下,没一会儿就翻起了层层红浪。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很多杂乱的脚步声。 房门被人踹开,听到门口的声音,床上的动静仍旧没停,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有丫鬟被自己的主子催促着去查看情况。 当掀开床帐看清床上交颈缠绵的是何人后,门口传来一声短暂的尖叫声和怒喝声。 司徒夫人看见床上的一个主角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后,她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发出那道怒喝声的是司徒代玉的父亲。 在司徒代玉身上驰骋的李宏业终于停了下来,他坐起身,慢慢开始穿戴衣物,任由司徒代玉光裸着身子躺在床上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 司徒明诚头脑发昏,强压下当场打死李宏业的冲动,转身疏散人群。 恰在这时,司徒代玉醒来,只觉得身上一阵酸疼,低头一看竟是一丝不挂。 当她看到床边坐的是何人后,愣了好一阵。 她突然捂着脑袋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疯了似的叫喊着,扑上去拍打李宏业,“你这个混蛋!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对我做了……” 司徒代玉的丫鬟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拉上被子替她遮盖身体。 听到身后司徒代玉的叫喊声,慢慢往外挪的人群又忍不住回头看去。 司徒明诚闭眼深吸一口气,脑袋突突的疼。 他甚至可以想象,因为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女儿,他们靖国公府日后将会背负怎样的污名。 高门显贵之家,一夕之间,将会沦为整个上京城的笑柄。 李宏业被人拉了出来,身后房间的门被关上,隐隐能听到里面打砸尖叫的声音,下一刻这些声音全部消失。 李宏业被人按着跪在地上,一脸的疯狂,不怕死的开口挑衅司徒明诚,“司徒大人,我与代玉情意相投,一时情难自禁,所以才特意挑了个偏僻的地方,只是没想到……” 司徒明诚捂着胸口,剧烈的喘着粗气。 李宏业一脸的情真意切,“司徒大人,既然您已经发现了,那就请您将代玉许配给我吧!” 身后看热闹的各位达官贵人甚至都不再压低声音,激烈的谈论起来。 司徒明诚顿时怒气上头,冲过去一脚踹上李宏业的胸口,接着就不管不顾的拳打脚踢起来。 谁能想到平日里一向温和儒雅的司徒明诚会如此失态。 不过想想也知道,毕竟是自小宠着长大的女儿,毁在了这么一个卑贱的庶子手中。 再换一个脾气爆点的父亲,怕是在床上的时候就要提剑把李宏业给杀了。 这种时候,没一个人上前阻止司徒明诚。 等到李大人前来,看到被打的半死的李宏业,才赶紧上前阻拦。 他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做了什么事,也暂时把李宏业为什么会出现在行宫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司徒大人,我儿究竟做了何事?竟让您下此狠手!” 司徒明诚停下来指着李大人,毫不留情的骂道,“你个老匹夫,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等着吧!我靖国公府跟你没完!” 李大人已经隐约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是当得知李宏业做了些什么后,他也忍不住上前狠踹了几脚。 指着李宏业半天都说不出话,只连连道了几声造孽啊! 知道这个儿子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谁承想竟是这么个祸患,李家怕是要毁在这孽子手中了! 想到这儿,李大人不禁老泪纵横,哭着哭着也晕了过去,太医来诊断,说是受了太大刺激导致了中风。 这边发生的精彩桥段顾知意都是听系统转述的。 当听到李宏业这个名字时,她忍不住摇了摇头,司徒代玉真是恶毒,她怕是万万没想到,最后遭殃的会是自己吧。 顾知意的视线又转到云昭身上,这样睚眦必报的性子,却能任由她胡闹。 就算云昭感念宁王妃收留之恩,那也着实是太过大度了。 以女主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出去闯,宁王府于她而言,反而更像是束缚。 云昭把顾知意放在床上,抬手细致的为她整理衣裙,随后在床边坐下,拿出了一根银针。 顾知意立马飘到身体周围,双眼瞪大,“她想做什么?”不会是要趁机报仇吧。 “放心,云昭只是想要你醒过来,不会伤害你的。”系统安抚道。 顾知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可是亲眼见到云昭是如何以一根银针,把杀人如麻的杀手折磨的满地打滚的。 没过一会儿,一股失重的感觉传来,她的眼珠子动了动,下一刻彻底清醒。 第107章 当真是活菩萨 顾知意先是盯着眼前的床帐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移动目光。 “知意?”云昭握住她的手,轻唤了一声。 顾知意的视线聚焦,当看到坐在床边的云昭后,明显受到了惊吓。 她猛地坐起身,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往里面挪了挪。 云昭的神色变换一瞬,最后浮现出担忧,“知意你怎么了?” 顾知意抱着被子,抬手制止了她靠近的动作,“你别过来!” 云昭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也上了床,把她抱进怀中。 顾知意的脑袋被云昭按在胸前,抬不了头,只能听到她平稳的心跳声,却不能看清她的表情。 但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的心情肯定不美妙。 云昭看着前方,语调依旧温柔,只是面上却是一片冰冷,“不怕了知意,恶人有恶报,欺负你的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往常能让她轻易平复下来的药香,现在却让她莫名不安,她的声音有些沉闷,“你都知道。” 云昭顿了片刻,“知道什么?” “知道我给你下了药,在那些茶水点心里,既然知道我要对你不利,为什么还要吃?”顾知意干脆将所有事挑开了说。 云昭轻笑一声,“我知道,一点小毒罢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原本乖巧的顾知意突然挣扎起来,她撑着云昭的肩膀仰头看她,“我要害你,你不问为什么,也一点不生气,当真是活菩萨,一点脾性都没有嘛?” 云昭垂眸看她,脸上一贯的笑意消失,“你气我,对我出手是为了谁?太子是吧。” 顾知意突然怂了,她偏过头不敢看云昭的眼睛。 下一刻下巴却被人捏住,云昭强迫她抬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看着我的眼睛,你听说太子极为宠爱柳月杉,因为她是医女,所以觉得她是我的替身。” 尽管再遮掩,在听到这些话后,顾知意眼中还是划过一丝震惊。 这些理由是她用来骗关雪桐的,但是云昭却说的分毫不差,就像是在现场一样。 云昭脸色有丝阴沉,“知意,我始终不理解,事到如今,你为何还是放不下萧元策。” “你究竟还想为他再做多少错事才肯罢休,要到为他豁出性命的那一刻吗?” 顾知意被问的哑口无言,虽然她并不爱萧元策,但是有一点云昭说没错,她确实要为了萧元策把自己作死。 想到这里,顾知意不自觉皱眉,精致的眉眼间染上一抹愁绪,想想还真是不值得。 看着顾知意这个样子,云昭手中的力道松了松,压下心中疯长的怒气和嫉妒,声音放柔了些,“知意,你清醒一点吧!” 急促的机械提示音响起,下一刻又彻底消失,快得像是一场幻觉。 系统突然出声,就算极力压抑还是不难听出一丝急切,“快!再多说几句话彻底激怒他!” 顾知意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看着眼前目光复杂的云昭,她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可是系统的催促声让人心烦,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头痛隐隐有冒头的趋势。 她的唇抖了抖,倏地拍开云昭的手,“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第一句话吼出来后,后面的话就顺畅的许多,“你以为你是谁,若不是因为太子,我怎么可能跟你走的那么近?” “你不过是一个运气好些的医女,跟那个柳月杉又有何区别!” “我明明是高贵的郡主,能带给他的助力何其大,为什么他就是看不到我。” “云昭,你该庆幸,若不是为了太子,你怎么配让我叫你那么久的姐姐!” 顾知意没敢看云昭的表情,因为这些话实在是太伤人了。 她跳下床榻,完全不顾密密麻麻针扎似的头痛,跑出了房间。 她一口气跑出很远,等周围没人了才停下。 顾知意有些无助的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抱着头,表情异常痛苦。 “够了,我不就改了一句话么?那些话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伤人了!” 系统现在很生气,台词它都已经给出来了,她只需要跟着念便好,没想到她会擅自做主。 对于云昭来说,无父无母的孤儿这句话才是禁忌。 虽然它现在数据检测到的负面值已经很高了,甚至超过了原先的预期,但是明明可以更高的! 系统虽然气顾知意的心软,但也停了对她的惩罚。 因为系统知道,顾知意是真的把云昭当成了亲人,她宁愿违背它的命令,也不愿再往云昭的心上插刀子了。 头痛终于有所缓和,顾知意十分虚弱的倒在地上,身上已经被疼出了一身冷汗,洇湿了后背的衣物。 莲香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顾知意。 当看到正躺在不远处的人后,她顿时飞奔而来,“郡主!莲香终于找到您了呜呜呜~” 莲香把顾知意抱起,一脸心疼,“郡主您怎么了?不要吓奴婢呀!” 莲香擦去她额间细密的汗珠,“郡主别怕。莲香这就带您去找太医!” 顾知意喘了几口气,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无力的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事……” 莲香吸了吸鼻子,“郡主您就别逞强了。” “我没……”她刚开口,就被莲香抱了起来,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任由她抱着离开。 顾知意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路,这就是原主跟女主彻底撕破脸的剧情了。 她将脑袋轻轻靠在莲香肩膀上。 女主这么厉害,生死安危根本就用不着她来操心,她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悲惨的命运吧! 顾知意敛眉,最后的结局是被太子扔到了土匪窝,不堪受辱自杀而亡。 反正最后都难逃一死,她可不能让那些土匪占了便宜,最好的结果就是跟他们同归于尽,也相当于为民除害了。 云昭呆坐在榻上,不知过了多久,她轻笑一声,“真是这样吗?我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连一个人的真情假意都分辨不清了。” 云昭下床,整了整衣袖,“既然想跟我断绝关系,那就该再说的绝情些呀。” 她抬步朝外走去,“不过,你真的让我有些生气了呢。” 顾知意脑袋上的问题太医没有检查出来,倒是看出了她身中迷香。 第108章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李宏业跟司徒代玉的事情闹得很大,罗妗妗此刻还不知所踪,如今顾知意又出了问题,皇帝大怒,敕令彻查此事。 现在外面的所有事情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在顾知意休息期间宁王妃来过,她听莲香说了一部分事情,只觉得心惊肉跳。 若不是云昭,现在被李宏业玷污的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宁王妃不由得叹了口气,她的一双儿女近日里都是多灾多难的。 接下来一段日子,顾知意都是该吃吃该睡睡,尽量不出门,免得遇到云昭尴尬。 事情的发展真可谓是跌宕起伏,牵扯甚广,最后把关雪桐也卷了进来。 司徒代玉一口咬定,幕后主谋就是关雪桐。 事到如今,她不可能把原本想要算计顾知意,最后自己却吃了亏的事情说出来。 况且她并没有冤枉关雪桐,顾知意的消息确实是关雪桐透露出来的。 司徒代玉咬牙,她这也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这么一番大动静过后,罗妗妗被找了回来,对外只说是被歹人掳去,扔到了郊外,吃了些苦头。 听说回来之后精神头就很不好,整日把自己关在房内,不让丫鬟近身。 李宏业这边也向靖国公府求亲了。 虽然几乎整个上京城都知道李宏业不能人道,但是司徒代玉确实已不是清白之身。 而司徒明诚却同意了这门亲事,他对自己这个女儿失望透顶,只想把她赶快处理掉,挽回一点靖国公府的名声。 司徒代玉知道之后,赶紧去求自己的父亲,可是司徒明诚却避而不见。 司徒代玉知道,嫁给李宏业之后,她的人生才是真的毁了。 嫁过去之后,她就只剩靖国公府嫡女这个名头了。 况且……司徒代玉只要一想到李宏业那个样子就忍不住反胃。 她身份如此尊贵,怎么能嫁给李宏业那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癞蛤蟆?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这里,司徒代玉反而冷静下来,她立即让自己的心腹丫鬟传书给宋俊楠。 现在还愿意帮她的,怕是就只有这个爱她入骨的男人了。 倒霉的顾知意现在被宁王妃看的很严,恨不得把她住的院子围成一个铁桶,最好是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那种。 就算是要出院子,身后也要跟着一大批侍卫。 这就导致顾知意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所以她一个死宅就更不想出门了,所有知道的消息都是让莲香去打听的。 顾知意躺在床上,她的表情安详,闭上眼睛后又突然睁开。 女主也没有再来找过她,看来是真的被气着了。 想到这里顾知意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不是恶毒女配的使命就是跟女主作对,然后把自己作死,她们肯定能成为闺中密友。 不对不对,她们都已经同睡一张床了,在彻底撕破脸之前,她们已经是闺中密友了。 顾知意扯起一抹笑,也算是没什么遗憾了。 她转了一个身,背对着门口,彻底睡了过去。 今晚的明月高悬,透过雕花的窗棂照进屋内,给床上的人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突然一个修长的身影将笼罩在顾知意身上的月光挡去。 仔细看去,像是那个黑影在拥抱她。 云昭站在床边,看了顾知意良久,“我不来找你,你也就真的忘了我这号人。” 云昭俯身握住她温热的小手,视线倏然一滞,忍不住去触碰那腕间的白玉手串。 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你如此不喜欢我,还以为连我送的东西都扔了呢。” 云昭坐了一会儿,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但是系统却是那个目击者。 系统看了眼顾知意,能得天道之子的偏爱,说不定后面会有转机呢。 今年的避暑行宫之旅结束的很快,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拖到后面也就变得不了了之了。 关雪桐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因为司徒代玉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坐在马车上的顾知意撑着下巴,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当看到女主的身影后,她下意识的躲了起来。 莲香也看到了云昭,但是在见到顾知意的反应后,她也没敢打招呼。 她觉得郡主并不讨厌表小姐,甚至可以说很喜欢,明里暗里都在打点人照顾她,衣食住行都是顶好的。 但是郡主就是不想让表小姐知道,还总表现出一副讨厌表小姐的样子。 莲香实在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敢去跟表小姐解释。 因为郡主发话了,她要是敢跟表小姐说这些事情,就会被赶走,她不想离开郡主。 顾知意拿起一本画册翻看起来,翻了几页目光就停在一处不动了。 她现在可没心思看什么画册,原文中原主出事之后,宁王就率先派人把她送回了上京城。 所以她并没有经历那次刺杀。 原文中有一个剧情是,皇帝在归京途中遇到了刺杀受了伤,而女主也在这场混战中消失无踪。 原主知道后,高兴了好一阵。 顾知意撑着额头,不由得皱眉,似乎从这里开始皇帝身体就落下来隐疾,朝堂也开始蠢蠢欲动。 毕竟皇帝并不是只有萧元策这一个儿子,后面那个强有力的竞争者也该出场了。 那才是真正的反派角色呀。 顾知意闭眼假寐,窗边有风拂来,吹在脸上很舒服,能让人沉重的心情暂时放松。 也不知道女主在失踪的那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不过她那么厉害,应该没吃苦头。 “你也知道他厉害,有空担心他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系统忍不住开口说道,这可不是它吓唬人。 顾知意突然睁眼,坐直了身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你还是自己悟吧,悟不透也是你自己命该如此。”系统颇为神秘的说了这句话后就开始潜水。 这让本就忧心的顾知意瞬间不淡定。 蝴蝶效应她还是听说过的,上一次遇刺她不在,所以逃过一劫,那这次呢? 第109章 羊入虎口 以她的倒霉程度,还是要多准备一下才好。 顾知意对着莲香招手,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莲香的表情有些无奈,看吧~郡主又这样,明明就很关心表小姐嘛,就是抹不开面子。 顾知意忽视莲香的表情,催促她快点下马车。 浩浩荡荡的车队还在往前走,顾知意推开车窗看到莲香朝后面走去。 她又看了看周围高耸的山林,这可是最佳的伏击地点呢,茂密的树木利于隐匿身形,还能占据制高点。 顾知意收回视线,关上车窗,开始在车厢内翻找起来,之前顾锡华给她的袖箭,她一直随身带着,现在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把袖箭穿戴好,她想了想,又翻出些钱财食物,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她就是觉得自己能用到这些东西。 只有感受到怀中沉甸甸的东西,她才能多些安全感。 越深入山林间,顾知意就越紧张,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深入虎口的小肥羊,完全没有安全感。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顾知意看向被撩开的车帘,是莲香回来了。 “通知到位了吗?”顾知意忙问道。 “放心吧郡主,奴婢全都安排妥当了。” 顾知意不能透露太多东西,更不能让这些人提前规避危险,她只能在不影响剧情的前提下,尽量让自己在乎的人少受点伤害。 莲香握住顾知意的手,“郡主,您这是怎么了,从刚才起您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没事,就是感觉有点闷。”顾知意抬手扇了扇风。 “那就把车窗打开吧。”莲香说着抬手,刚拉开一丝缝隙,外面就乱了起来。 “有刺客!保护陛下!” 顾知意一把按住莲香的手,拉着她趴下,几乎是在同时,好几支长箭穿过车窗,牢牢的钉在马车上。 莲香被吓蒙了,她反应过来后,立即把顾知意压在身下,颤声道,“郡主别怕,不过就是几个小喽啰,没一会儿就解决了。” 顾知意没有说什么,她面色沉静,拉着莲香换了个位置,这当然不会是什么小喽啰。 连皇帝都伤在他们手中,随行的大臣也几乎折损了十之三四,这群杀手是有备而来,个个存了死志。 她们要是不想成为刀下亡魂,免不得要自救。 还好宁王妃之前派在她身边的护卫并没有调走,她们暂时安全。 顾知意小心的靠近车窗,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但是却被莲香拉住了手腕,“郡主危险!” 顾知意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父王手底下的人,可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他们一定会保护好我们。” “郡主…”莲香又小声叫了一声,她自然知道这次的刺客不简单,不然的话外面的拼杀声怎么丝毫都没有平息的趋势,反而越演越烈。 顾知意把车窗推开,先是漏了一片衣物,并没有受到攻击,于是她的胆子就大了点,撑着身子往外面看。 皇帝那边的刺客数量最多,她这边行刺的人也不少,但是都被侍卫挡在了外面。 还有不少宁王府的侍卫往这边来。 “郡主,快躲起来!别露脸!”一个穿着盔甲的中年将军对顾知意挥了挥手,急切的嘱咐道。 “庞将军你怎么来了?快去保护我父王呀!” “郡主放心!王爷王妃那边没事。”庞将军说着,挑飞一个人。 顾知意默默闭嘴,宁王武功高强,在这场图谋已久的刺杀中确实没有受伤。 想起什么,她又冒险探头朝后面看了一眼,虽然两辆马车相距有些远但是不难看出,云昭那么的杀手数量比她这边多了好多。 保护女主的护卫已经只剩寥寥几人了。 “庞将军,我这边没问题了,你快带些人去帮归宁郡主!”顾知意刻意将声音压低了几分,但是她知道庞将军能听到。 果然就见庞将军回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巡视一圈,然后点了几个人朝云昭那边而去。 顾知意松了一口气,这段剧情本来就没她什么事,她可不负责把女主扔进杀手堆里,然后让她失踪。 系统:呵呵,当然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皇帝乘坐的那辆马车已经被围的跟铁桶一般。 局势看起来已然明朗,但是顾知意没料到竟然还有第二波人。 他们几乎都是朝着顾知意而来。 其他人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能过来救她。 这拨杀手来势汹汹,并不恋战,绕过难缠的侍卫,有一个杀手跳上了马车。 顾知意连忙拉住想要冲上去挡住杀手的莲香,举起袖箭,没有丝毫犹豫射了出去。 杀手中箭,摔下马车,还没等顾知意松口气,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又来了几人,这一次她没拉住莲香,她像颗炮弹一般冲出去。 或许是凭借着一番孤勇,真的把两人撞了下去,车帘重新合上。 顾知意脑中空白了一瞬,她手脚并用,快速爬过去想要查看莲香的情况。 指尖刚触及到车帘,马儿凄厉的嘶鸣声响起,受到刺激的马匹飞奔而出。 顾知意一个不稳,向后滚去,脑袋撞到车厢,让她晕了片刻。 还好她刚才听到了莲香的那声郡主。 顾知意努力稳住身子,莲香没事就好,那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呀。 要是莲香因为保护她出了什么意外,她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过快的速度让车帘被风掀起,顾知意看到了外面驾车的杀手,就只有一人。 顾知意想要趁他不注意出手,虽然她不会驾车,但是落在这些专门冲她而来的杀手手中,结局一定不会好过车毁人亡。 只是还没等她抬手,那杀手就看了过来,眼神冰冷一片。 等不及了,顾知意立即扳动机关,短箭射出,这么近的距离,杀手没有躲过去,肩膀上中了一箭。 他似乎是被惹怒了,松了手中的缰绳,朝着顾知意走来。 顾知意瞳孔一缩,他竟完全不顾失控的马车,这是要跟她同归于尽的节奏呀! 顾知意毫不犹豫,又射出一箭,这一次被早有准备的杀手躲了过去,还被钳制住了手腕。 杀手取下她胳膊上的袖箭,顺着窗口扔了出去。 然后不管还在淌血的伤口,开始脱衣服。 第110章 第一缕阳光出现,记得叫醒我 顾知意被杀手这一顿操作给整蒙了,这踏马什么猪八戒转世,这么急色! 自己都快死了,还要对她行不轨之事。 顾知意边叫边拿脚踢他,另一只手也在胡乱挥舞着,打掉了杀手脸上的面巾。 宋俊楠被扇了一巴掌,脸上的表情更冷,他松开顾知意,抬手就要打她。 顾知意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但是她现在该想的不是在哪见过这人,而是…… 顾知意瞳孔紧缩,拿起身后的软垫护住自己的头,下一刻马车撞上岩壁,她也被甩了出去。 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痛的,身上的衣物被尖锐的石块划破,娇嫩的肌肤也留下了一道道刺目的伤口。 顾知意清晰的知道自己落入了水中,但是此时她根本就睁不开眼,很快就彻底没了意识。 宁王带着人追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撞毁的马车。 “给本王去找!一定要找到知意!” 宁王下了马,跑到马车旁,在那些碎木中翻找着,轻声叫着顾知意的名字,声音颤抖无比,“知意,爹来了!听到的话回一声……” 他布满老茧的手被划伤,渗出鲜血,也仍旧是不管不顾,只在这一片一眼就能看尽的狼藉中寻找着自己女儿的身影。 “王爷!郡主她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庞将军想要把宁王扶起来,却被一把推开。 宁王转身,眼中是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本王不是命你好好保护知意吗?这就是你办的事?!” “王爷,郡主让末将去保护归宁郡主……” 庞将军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件事确实是他失职。 骑马而来的云昭刚好听到这句话,她握着缰绳的手瞬间攥紧,竟一时愣在了原地。 宁王站起身,原本高大挺拔的背脊似乎垮了几分,“去给本王加派人手,若是找不到,你也不用回来了!” “末将领命!”庞将军抱拳,立即翻身上马去调集更多的人手。 只是这个地方人迹罕至,要是想要去最近的地方调集人手,一来一回需要好几个时辰,多耽误一刻郡主就多一分危险。 云昭身上气势骇人,她扬起马鞭,脱离了队伍。 痛失爱女的宁王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并没有注意到云昭。 顾知意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漂在溪流边,脸上是太阳照射下来的灼烫温度。 她稍微动一下,就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要被用光了。 可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离开水中。 顾知意放任自己躺了一会,然后拖着无力疲软的身子上了岸。 身上的伤口被水浸泡的发白,手也被泡的发皱。 顾知意抬头看了眼天色,被甩出去之前她用软垫护住了重要的部位,所以并没有晕过去太长时间。 顾知意躺在满是硌人石子的岸边。 这具身体娇贵又怕疼,幸好她下定决心不做弱鸡之后就一直在刻意锻炼,否则的话现在还不一定能醒过来。 顾知意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自己这也太倒霉了点,非常像废柴流男主的待遇,不过她头顶可没有耀眼的主角光环。 又休息了一会儿,顾知意撑着身子站起来,拖着受伤的腿脚,一步一步慢慢朝着林中挪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才还是艳阳天,现在已是乌云密布,她必须要找个能避雨的地方才是。 刚找到一个山洞,外面轰隆一声,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顾知意不敢往里面走,她怕黑,所以就在洞口坐着,把衣摆撕成碎布条,给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包扎。 雨水太大,有些溅到她裸露的脚腕上,顾知意又往里面挪了挪,抱着双膝瑟瑟发抖。 正迷迷糊糊间,外面的雨停了,只是天色也暗了下来,深山昼夜温差大。 顾知意身上的衣物还未干,贴在身上湿冷又难受,为了填饱肚子,她不得不出去找找有没有野果可以裹腹。 顺便再捡一些木头用来生火。 反正今天晚上是要在这个山洞住下了,只希望不要出现什么毒虫猛兽来要她的小命就好。 好在她今天把火折子给带上了,其实她还带了一些吃食,但是在水中早就被泡化了。 顾知意没敢走太远,就在这个山洞附近活动,等到这具身体实在累的不行,一步都走不动的时候,她才强撑着回到了山洞。 顾知意连生火的手都在颤抖,等到第一缕火苗升起,她的身体才垮了下去,斜躺在火堆旁。 顾不上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她拿起之前捡到的红色果子一口一口吃着。 果子看起来好吃,到嘴里的时候却非常涩,但好在有几分清甜,水分也足够。 顾知意专门捡那些有鸟儿啄食痕迹的果子,因为她怕中毒。 “系统,你就给我透个底吧,宁王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我,或者我距离他们有多远?”顾知意盯着火堆面无表情的问道。 “皇帝受了伤,随行的太医都被杀光了,所以他们要尽快到下一个城镇寻找大夫,不会等你,也不会给宁王拨多少人手。”系统终于出声。 从她出事醒来之后,就一直在呼唤系统,但是它像是死了一样,完全不搭理她。 顾知意松了一口气,她没有那么害怕了,最起码身边有个东西,就算这个系统老是打击她,但是此刻能让她安心便好。 “所以说明天他们找到我的几率也很小是吧。”似乎是累了,顾知意的声音很小。 “是的。” 顾知意蜷缩成一团,那双漂亮的充满生机的眸子,此刻也有些失去光泽。 她轻轻合上双眼,“系统,明日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时候记得叫醒我,山洞里太冷了,我想要出去晒晒太阳。” 没有等到系统的回答,顾知意就彻底睡了过去。 “好……”良久,系统才缓缓回道。 没有等到系统夺命闹钟,顾知意就醒了过来,下过雨的山林间布满浓雾, 顾知意头脑昏沉,嗓子像是失声了一般说不出话,一摸额头果然是发热了。 “还有多久天亮?” “用不了多久了。”系统难得没有像以前一样咋呼。 “你还可以走吗?”系统看着顾知意这幅气若游丝的模样,难得开口关切问道。 第111章 你救我一命,是我欠你的 顾知意蹙眉,她咬牙撑着冰冷的岩壁站起来,拿起一旁放着的木棍,“可以。” “那你就按照我指的方向走,会遇到人救你一命。”系统继续道,声音都轻柔了好几分。 顾知意把昨天特意留下的两个野果子拿上,边走边吃。 虽然她的速度很慢,但是却很少停下休息。 “不要着急,要是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不差这点时间。”系统劝说道。 顾知意目视前方,她舔了舔干涩苍白的唇,“系统,我害怕,害怕自己一停下就再也走不动了,更害怕会丧生于野兽之口。” 她吃下最后一口野果随意抹了把嘴,忍着剧痛,脚步快了几分。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视野终于开阔了些,不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大树木。 她露出一抹笑,身子晃了晃,脚步不稳的朝后退了一步,接着僵住身子,慢慢低头看去。 当目光触及到那花花绿绿的纹样后,顾知意惊叫一声,挥起木管胡乱的朝地上砸去。 再睁眼时,那条咬了她的蛇正扭曲着身子。 顾知意扔掉手中木棍,惊恐过后内心反而愈发平静。 她虽然不了解蛇类,但是看那花纹就知道有毒,不然她怎么会出现幻觉呢。 瞧…都看到女主了呢。 顾知意勾唇对着朝这边跑来的人笑了笑,身子向后倒去。 “知意!”虽然有想象过见到她时的样子。 但是却从未想过她会如此狼狈,衣衫褴褛发髻凌乱,甚至看不出以前高不可攀的华贵之感。 云昭接住倒下的顾知意,面色冷凝至极,抬手抚过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染血的衣服刺痛了云昭的双目,心里难受的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叫她的名字“知意……” 顾知意的鼻尖是清冽的药香,原本模糊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抬手抚上云昭的侧脸,声音沙哑无力,“没想到最后一刻见到的会是你,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你别怨我好不好?” 云昭一把握住她脏兮兮的小手,眼眶红了一圈,“我怎么舍得怨你,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现在才找到你,让你受苦了知意。” 顾知意将手移到云昭泛红的眼尾上,声音轻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似的,“姐姐…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呀,等我死后……” 顾知意的手垂落,云昭双瞳紧缩,抬手探向她的鼻下,察觉到她只是晕过去后,那眼中积蓄的暴戾才慢慢消失。 云昭看了一眼扭曲的菜花蛇,一把将顾知意抱起,“放心,我为你报仇,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们千倍万倍的偿还回来。” 云昭的声音阴狠至极,“吩咐天机阁!把冲知意来的那些杀手的身份给我查出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给他们的狗胆,竟敢伤我的人!” 一道黑影出现,跪在地上,“属下领命!” 说完之后他又瞬间消失无踪。 顾知意再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窗户上站了几只小肥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死呀。 顾知意撑着身子坐起来,这是一间十分简陋的竹屋,但是胜在足够干净。 她昏迷之前好像看到了女主,莫非不是幻觉,是女主救了她。 推开的房门解答了她的疑惑,云昭端着一个托盘,见到呆呆看着自己的人后,她连忙走过去坐下。 “饿了吧,快来吃饭。”云昭端了一碗正冒着腾腾热气的瘦肉粥。 顾知意抿唇,只觉得鼻尖一酸,她努力睁大眼睛,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这么脆弱爱哭。 说实话,她宁愿自己再流浪一天,也不想女主救自己。 她欠女主的实在是太多了,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偿还了。 她还要做任务,还要害女主,这让她以后怎么下得去这个手嘛。 想着想着,眼泪就在眼眶聚集,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听到了瓷器碰撞的声音,只是看不清眼前人是什么神情,只能听到她略有些慌乱的语调。 “知意,怎么哭了?是不是太疼了?”她放下瓷碗,想要起身去拿药。 但是顾知意却倾身抱住了她,声音沉闷又倔强,“我才没有哭!就是太困了,打了个哈气罢了。” 云昭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顾知意本来想着抱一下就松开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云昭的怀抱太暖了,还是她终于有了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 抱着抱着,她就身子开始颤抖,就算是极力压抑,仍旧有细碎的哭腔从唇齿间溢出。 云昭环住顾知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胸前的衣服被眼泪浸透,灼烫着她的肌肤。 云昭的神情随着顾知意的哭诉越发冰冷。 “呜呜呜~姐姐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那个混蛋在那种情况下都要对我行不轨之事。” “我睡在冰冷的山洞里,就算是生了火,还是一样的冷……我甚至觉得自己要死在这片可怕的荒山里了……” 最后她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哭得一抽一抽的,过了好久才有所缓和。 顾知意松开云昭,狠狠摸了一把通红的眼眶,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我都快要饿死了。” 说完她就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吃起了瘦肉粥。 吃完之后,她也不等云昭说话,端起那碗看起来就很苦的药灌下去。 虽然极力隐忍,但是脸上还是难免出现了片刻痛苦面具。 云昭喂给她一颗蜜饯,顺手替她抹去唇边的药渍。 她脸上没了顾知意见惯的温柔笑意,好看的眸子里盛满心疼。 顾知意下意识移开视线,嚼着蜜饯用以驱散口中的苦味,含糊不清的道,“你救了我一命,是我欠你的,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尽量满足你。” 云昭垂眸,“你不欠我什么。” 顾知意快速看了她一眼,女主可真是美丽大方善解人意,但是她也有身为恶毒女配的原则。 她慢慢躺下,“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现在没想好没关系,任何时候都有效,别太过分就行。” 云昭直直的盯着她,这次倒没有拒绝,“你都这样说了,我要是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 第112章 非一般的感动 顾知意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自己刚才挖了个大坑是怎么回事? 犹豫了一阵,顾知意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几乎是每次她有危险,云昭都能第一时间赶到,给她带来非一般的感动。 云昭闻言笑了,莫名有些邪气,“因为我时刻牵挂着你呀。” 顾知意顿时有些语塞,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就差上手去扒拉看看她有没有戴什么人皮面具了。 “云昭,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我父王?” 云昭挑眉,“你怎么不叫姐姐了?” “虽然你救了我一命,但是我认为我们的感情已经破裂,回不到从前了。”顾知意昂首不看她。 “可是刚见面的时候你就叫了我好几声姐姐呢。”云昭思索了一阵道。 顾知意刚想反驳,云昭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不过这样也好,你不想叫姐姐,那就唤我阿昭吧。” 顾知意盯着她,嘴角抽搐了一阵,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这个亲昵的名字叫不出口。 “不!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我就要叫你姐姐!” 云昭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好。” 说完想要伸手去掀顾知意身上的被子,把顾知意吓了一跳,连忙抱着被子后退,“你…你要做什么?” 云昭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消散,她没想到她连自己的触碰都会下意识的去抗拒。 云昭还以为是杀手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 其实换作任何一个人,不论是男人女人,顾知意都会是这个反应。 被掀被子就像是要被扒光衣服了一样。 看着云昭这副被伤到的样子,顾知意咬了咬唇,将被子掀开一条缝,“是不是要查看我身上的伤。” 她难得脑袋开了回窍,把自己的两条腿露出来,只是还抱着被子。 “你帮我看看吧,我磕着膝盖了,疼得都走不动。” 顾知意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套新的,贴身的真丝绸缎,一看就非常华贵。 她把脚伸到云昭身旁,并没有碰到她。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从前白嫩的脚上出现了很多细小的伤口,虽已被人细致的处理过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回想起当时的痛。 当初落水的时候,她脚上的绣鞋就被冲走了,就算她往脚上裹了布,还是免不了被碎石树枝划伤,变得脏污不堪。 顾知意的脚趾蜷缩,下意识想要把这受了伤变得有些丑的脚藏起来。 但是她刚动,云昭似乎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腕。 微凉的指尖轻抚她脚上结了痂的伤口,“一定很疼吧。” 顾知意皱眉,她感觉有点痒,缩了缩脚,“没事,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 当初确实很疼,她仿佛化身成了小美人鱼,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一样。 但是她不能停下,因为她还不想死,更不想对上荒山中的野兽,死得那么丑。 云昭垂眸,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脚,神色虔诚的就像是捧着一件绝世珍宝一般。 顾知意的表情非常纠结,她觉得时隔那么多天再见到女主后,女主的行为变得太奇怪了。 就比如现在,您没事用那么深情的目光看着一双脚做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顾知意连忙坐起身,按照她的胳膊,非常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道,“我真的没事了,现在就是膝盖疼。” 见云昭终于放过了她的脚,顾知意长长松了口气,刚才那种情况,很难不让她怀疑,云昭是想要亲她的脚。 她光是脑补一下,就觉得接受无能。 云昭撩起顾知意的裙摆,其实在她昏迷的时候,云昭就已经把她身上的伤口全都处理了一遍。 但是当目光再次触及那道伤口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一阵沉默。 当时她身上的衣料黏在那伤口上,就算她已经非常小心了,还是牵扯到了伤口。 鲜血顷刻间涌出,顺着她的小腿滑下,云昭只觉得呼吸不稳,一个医术高超的神医,这时候却连手都控制不住的在颤抖。 云昭给她用了上好的伤药,原本渗人的伤口也已然结痂。 顾知意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忍不住皱眉。 她漂亮惯了,此时乍一看这丑陋的伤口,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云昭的手很修长,那样贴在她的小腿处,似乎只要云昭愿意,她就只能在她的股掌之间一般。 顾知意摇头,她觉得是自己脑补过度。 这样想着也就忽视了那在自己伤口周围轻轻摩挲的手。 虽然云昭没有看她,但是顾知意就是觉得有一股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 她突然伸手,捂住了一直盯着她伤口的云昭的眼睛,“你别沉默呀,这样会让我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的。” 云昭的长睫轻扫她的掌心,悦耳的笑声传来,“放心吧,在我这里,什么不治之症都能给你治好。” 顾知意想要把自己的腿从她手中抽出,但是没有成功。 她颇有些郁闷的道,“莫非我真得了什么绝症?” 云昭握住她的手,露出一排瓷白的牙齿,“自然没有。” 她把顾知意的手拿下,“别闹,我给你上药。” “哦。”顾知意应了一声,按住自己往下滑的裙摆。 只要云昭不用那种幽深的目光盯着自己,那她就不会捣乱。 在上药之前,云昭还对着她的膝吹了两下。 顾知意顿时笑出声,这不是小孩才会用的方式吗? 云昭倒是没有丝毫窘迫,她抬眼对着顾知意笑了笑,心情看起来好了很多。 伤残人士顾知意就在这间简陋的竹屋内住了下来,她也问过云昭,为什么不跟宁王汇合。 云昭以她伤重为由拒绝了她立即离开这里的请求。 此刻她正被云昭拥进怀中,颇有些不适的扭了扭身子,“我……” 她刚开口,就被云昭给截住话头,“宁王那边我已经找人去通知了,不用担心,快睡吧。” 顾知意感觉环住自己腰身的手臂紧了几分。 为了防止自己被勒死,她只能又往云昭胸前靠了靠,“你松一点,我要喘不过气了。” 云昭看了眼怀中人微红的小脸,松开一只胳膊转而环住她的肩膀,感受着她的呼吸心跳,只觉得异常安心。 第113章 高冷女神化身小妖精 这些日子顾知意的衣食住行完全由云昭一手操办,她时时刻刻都能知道她的行踪。 云昭很喜欢这种日子,她不吵不闹偶尔嘴馋了撒撒娇,不会说那些让她伤心的话,也不会对她避而不见。 现在云昭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内心中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也破土而出。 她享受顾知意的依赖,想要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但也知道这样的奢求根本就不现实。 被云昭以掌控姿势抱在怀里的顾知意却感觉心里毛毛的。 你瞧瞧刚认识的时候,女主妥妥一枚高冷女神,牵个小手都会害羞。 现在呢?高冷女神已经不复存在,变成了一个粘人的小妖精,搂搂抱抱成了家常便饭。 踏马的现在连睡觉都要抱在一起。 她严重怀疑女主理解错了友情的含义,她跟自己的好朋友都没有这么腻歪过。 顾知意觉得她有义务提醒一下女主,千万不要走错路才是! 这么想着,她就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一番语句才开口,“姐姐,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现在的姿势很奇怪么?” 云昭变本加厉的蹭了蹭她的颈窝,“这样暖和。” 顾知意一愣,这个回答打的她措手不及。 好吧~她接受这个理由,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确暖和许多。 没了纠结的事情,顾知意很快就睡了过去。 系统:你个意志不坚定的家伙,竟然这么轻易就向黑恶势力妥协了,真是没骨气! 等顾知意彻底睡熟,云昭还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叹息一声,“我怎么做才能让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成为满心满眼只有我一个,也只属于我的人呢?” 云昭忽而轻笑一声,在顾知意耳边问道,“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可是人只有拥有足够欲望,才能不顾一切的向前走啊……” 那日过后,顾知意又在这里住了两天,腿脚也好的差不多,能够自己走动了。 云昭终于愿意带她离开这里了,顾知意很开心,女主做饭的手艺虽然很好,但是她更爱外面的美食一条街。 竹屋外面拴着一匹看上去非常健美的白色马匹,可能是因为品种好的缘故,所以性子很傲。 平常顾知意拿着胡萝卜逗它,它都会高冷的别过马头,丝毫没有要跟她玩的意思。 云昭先是把顾知意扶上马,随后自己也骑了上去,把顾知意环在自己身前,防止她掉下去。 顾知意抓住马鞍,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 皇帝跟原着中一样,受了很严重的伤,暂时在距离最近的城镇养伤。 没有云昭这个神医出手,皇帝的伤痊愈的很慢,也终究是落下来病根。 云昭在找到顾知意后,并没有立即通知宁王,只是派人制造了一些顾知意还活着的证据让宁王安心。 云昭始终没有透露自己和顾知意的行踪,也就是在昨日才派人捎了一封信给宁王。 刚到城门口,远远就能看到外面围着的士兵。 庞将军也赫然在列,他看到缩在云昭怀里的顾知意,激动无比的道,“郡主!真的是您!您不知道王爷有多担心你呀!” 庞将军身边还站着一个太监,顾知意一眼就认出他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马还没有停下,大太监就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归宁郡主,快随杂家走一趟!陛下他伤重至今未见好转呀!” 云昭点头,然后看向庞将军,“劳烦带路。” 庞将军立即扬鞭带着云昭到了皇帝暂住的地方。 顾知意一心想着宁王夫妇,下了马后就找了一个侍卫带自己去找他们了。 宁王妃知道顾知意今日归来的消息后,就一直派人去打探。 几乎是她刚到宁王妃住的地方,她就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赶来。 刚看到顾知意的时候,宁王妃愣在了原地,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娘!”顾知意跑过去一把抱住宁王妃,“娘我回来了!” “我的儿!你可算是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知意生死不知,对宁王夫妇是极大的打击,宁王妃看起来异常憔悴。 原本保养得宜的满头黑发,肉眼可见的生了几缕华发,看得顾知意异常揪心。 原着中原主死的那般凄惨,宁王夫妇知晓后又该如何伤心呢? 见到顾知意后,宁王妃拉着她的手,不肯让她离开半步。 去哪都要先给她说一声,她才放心几分,却还要让身边的丫鬟寸步不离的跟着。 得知这些时日宁王妃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立马要求宁王妃去休息。 顾知意守在床边,握着宁王妃的手,她果然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而正处理要务的宁王也匆匆赶回,还没进屋,那声音就传了进来。 顾知意赶紧给门口的丫鬟使眼色,下一刻宁王的声音就小了许多。 顾知意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抽出,跑到门外,笑着张开手跑过去,给了宁王一个熊抱。 “父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顾知意仰头,声音十分低落。 宁王的眼角闪烁着泪花,他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顾知意的脸,“因为父王担心你呀,你也…受苦了。” 宁王本来想要说你也瘦了,但是看着顾知意红润健康的脸色,硬是没有说出口。 “幸好遇到了姐姐,知意才没事,只是腿脚受了伤,所以才一直修养到现在才回来。” 刚才顾知意跑动的时候,宁王就已经发现了,他皱眉担忧道,“可有大碍?为何看着还有些不适。” 顾知意在宁王面前转了一圈,“放心吧父王,姐姐她可是神医!要不然我现在可能还在床上躺着……” 看了一眼宁王紧绷的面色,顾知意笑了笑把那句话略了过去,“反正姐姐说再养几日就完全好了。” “好啊好啊,多亏有昭儿。”宁王完全不敢想自己的宝贝女儿在没遇见云昭之前都遭遇过什么。 如果不是真的伤重,又怎么可能拖这么久才回来。 “昭儿是个好孩子,知意也是。”宁王拍了拍她的脑袋,让下人带她去房里看看,若是不满意,就着人再去布置。 顾知意的院子有两间厢房,她和云昭住在一个院子里,这是宁王特意安排的。 第114章 还是知意考虑周全 云昭被叫去给皇帝治伤,当晚并没有回来。 整个队伍没在这里待上几日,就又开始启程。 一路上的氛围非常沉闷,皇帝也没有露过面。 皇帝前往行宫期间,由太子监国。 而被派往封地多年的五皇子也已然被召回了上京城。 顾知意虽然闲了下来,但是不难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搂的架势。 以后的党派之争怕是少不了了,五皇子有野心有手段,办事狠辣果决,他会是萧元策成为皇帝路上的一个巨大的绊脚石。 回京没多久,顾知意就听说太子要纳侧妃的消息。 两个侧妃同一日嫁过去,分别是关雪桐和罗妗妗。 关雪桐是早就定好的侧妃,所以顾知意并不意外,反倒是罗妗妗成为太子的侧妃是顾知意没想到的。 顾知意冷笑一声,“太子可真是好福气,不仅能享齐人之福,还多了两个帮手。” 叶青萍看着她没说话,只当她还是没完全放下太子。 只等顾知意平复下来,她才说了另一桩事,“还有,司徒代玉跟李家的婚事已然定下,在太子纳侧妃之后,也不太远了。” 顾知意愣了片刻,也不见有多高兴,司徒代玉的命运跟原着中也不同了。 叶青萍见她发愣,晃了晃她的肩膀,“知意,你在想什么?” 顾知意回神,脸上挂着假笑,“我在想,太子成亲那日,我该送些什么才好……” 很快就到了太子纳侧妃的日子,在宁王夫妇的极力阻拦之下,顾知意还是到了现场。 看着这满眼的红,她内心倒是没什么波动,纵然耳边是喜庆的敲锣打鼓之声,顾知意也不觉得能冲散上京城连日来的阴霾。 她此次前来倒不是为了搅局,没那个必要,主要是想要看看两个女人同时出嫁是什么场景。 顺便再见一见这个归来的五皇子。 云昭垂眸看她出神的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 顾知意回神,仰头笑着解释道,“姐姐放心,我这次来真的是为了道喜,绝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然的话,这次的惩罚怕就不是被太后拘在国子监了。”顾知意说着抖了抖,脸上满是被学习支配的恐惧。 云昭轻笑出声,“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该进去了。” 这一次顾知意是代表宁王府前来的。 反正宁王夫妇非常不喜欢太子,别说来参加婚礼了,不派人把现场砸了都是给足了皇帝面子。 顾知意挽上云昭的胳膊,充满好奇的问道,“我可以去看看新娘子吗?” “现在还不可以。”云昭喜欢极了她这幅亲昵的模样,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 “哦~”顾知意有些失落的低头,在席间听那些贵妇人炫耀哪有看新娘子来的有趣。 虽然两个新娘子她都不太喜欢。 毕竟不是娶正妻,虽是太子纳侧妃,那也没有十里红妆凤冠霞帔,连新娘子身上的嫁衣都不是正红色的。 太子没想到顾知意会来,见她婷婷袅袅站在那的身影,他竟一时不敢上前。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他完全忽视了站在顾知意身旁的云昭。 顾知意也看到了太子,她倒没有像往常一样冷着一张脸对他爱搭不理。 反而破天荒的走向前去,“太子殿下,恭喜呀!又得了两个美人。” “这世上像你这样的男人可真是不多了,纳侧妃之前,身边竟只有一位良娣,她们能嫁给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见她这副笑意盈盈的样子,萧元策反而僵在原地,心里堵得厉害。 顾知意脸上笑容灿烂,但是那双眸子中却满是嘲讽,非常期待太子后院失火的那一天。 “华阳先前对太子殿下多有芥蒂,此刻也都放下了,相信太子殿下也早就将那些小事抛诸脑后了。” 她说完往萧元策身后望了一眼,“不知可有华阳的坐席?虽是纳侧妃,喜酒定也与旁的不同。” “知意,你不胜酒力,以茶代酒敬过太子便好,太子定不会过多为难的。”云昭温柔含笑的声音传来。 顾知意立即反驳道,“姐姐,我才不是一杯倒呢!信不信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云昭捏了捏她激动到泛红的白嫩脸颊,轻哄道,“信信信!我们知意酒量好着呢。” 顾知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拉着云昭越过呆站在原地的萧元策,在女眷那一桌落座。 “这是…彻底放下了?”萧元策喃喃自语道。 到了如今,连恨意都消散无踪,顾知意的态度清晰的告诉他。 今后他如何,过得是好是坏,她都不会有半分在意。 现在他才真正领悟到顾知意之前的那句断个干净是什么样的。 可是他如今只觉得这颗心酸涩难忍,难受的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对于她来言就是一个陌生人,不值得她投来一分目光。 这个发现让萧元策又是一阵恍惚,连前来祝贺之人道喜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太子殿下,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一个官员十分关切的问道。 萧元策像是没听到,只回头寻找顾知意的身影。 看到的第一眼后,就再也移不开视线,完全不管此刻的行为有多孟浪不妥。 正在跟云昭说话的顾知意自然感受到了那道炙热的目光。 她皱眉抬头看去,当见到是萧元策后,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萧元策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这大喜的日子干嘛要对着她露出一副为情所困深受情伤的模样? 要看难道不应该看女主吗? 这样想着,顾知意就往旁边挪了挪,发现萧元策看的确实是自己,她脸上的表情更加疑惑。 云昭抬眼眯了眯眸子,漆黑的眸底满是寒光。 她还没有出口,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抱住。 云昭低头看着身旁这个努力往后缩的人,眼中寒光刹那间隐没。 “姐姐,我觉得萧元策现在有点不对劲,为了防止他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们还是快走吧。”顾知意仰头,十分认真的对云昭道。 云昭勾唇,“还是知意考虑周全,我们走吧。” 顾知意立即点头,就算是起身也没有松开云昭,因为抱着女主比较有安全感。 第115章 好狗不挡道! 在大女主言情文里,女主光环必不可能弱过男主! 她只知道,要是女主不喜欢男主,是可以把男主踢掉,扶正其他角色的。 毕竟在这本书里,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在为女主服务。 见顾知意要走,萧元策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顾知意看着拦路的人,脱口而出,“好狗不挡道!” 明明是句骂人的话,可是萧元策却丝毫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看得顾知意非常无语。 “不是来吃喜酒的吗?还没开始怎么就要走了?”萧元策态度温和,不解的道。 “呵呵,因为刚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华阳就不多叨扰了。”顾知意的态度十分敷衍。 萧元策摆明了不想让她走,“不算叨扰,人多反而热闹,有什么要紧的事,找下人去办便好。” 顾知意刚想开口,一道声音就先一步打断了她,也吸引了萧元策那诡异的目光。 “太子殿下,不知臣弟可是来迟了?” 顾知意挑眉,抬眼看去,就见一眉眼温和含笑,样貌出众的男子站在不远处。 男子长相温润如玉,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是看的久了就会发现,他身上暗藏锋芒,就是一柄打磨好被收入剑鞘,掩盖了杀意的利剑。 至少顾知意这样认为,皇室的人就没有一个单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骨子里还隐藏着点疯批属性。 五皇子跟萧元策打过招呼后,就将目光放在了顾知意身上,“这就是华阳了吧,这么多年不见,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可还记得五哥哥?” 顾知意对着五皇子行了一礼,笑道,“自然记得,当初五皇子殿下离开的时候,华阳还好一阵伤心呢。” 五皇子笑着摇头,“这么多年没见,到底是生分了,华阳你都不叫五哥哥了。” 顾知意低头,“那是因为华阳长大了,可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不知礼数,不然的话,太后免不了再将华阳叫过去教导一番呢。” “五皇子殿下,华阳还有事,改日定亲自登门叙旧。” 说完,她又对着萧元策道,“太子殿下,华阳告辞!” 路过五皇子身侧的时候她还对着他点了点头。 走的远了,顾知意才回头看了眼,党派之争,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成为皇子争斗中的炮灰。 顾知意忽然皱眉,宁王府这块香饽饽肯定有不少人盯着呢。 她正在思考应该防备的人,云昭却忽然开口,“五皇子,你离他远些。” 顾知意抬眼,见云昭正一脸严肃,于是她顺势点头,“嗯,我跟她不熟。” “不熟?那他为什么说你曾叫他五哥哥?”云昭像是在跟她闲聊。 “幼时一起玩过,现在感情早就淡了。”顾知意倒是没有察觉到云昭的异常,只当她对他们之前的事情感兴趣。 “那便好。” 顾知意突然笑了,她一把挽住云昭的胳膊,“别担心,我跟你玩,不跟他玩,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都想利用我算计我呢。” 云昭眸子一顿,定定的望着言笑晏晏的女子,她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心里却清楚。 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便好,云昭可不想刚走了一个太子哥哥,又出现一个什么五哥哥。 接下来的日子,顾知意过得安逸,但是某些人却是度日如年。 当初司徒代玉出了那种丑闻,司徒家当即就把她送回了上京城。 她的事情闹得太大了,连远在上京城的宋俊楠都知道了她要嫁给李宏业的事情。 司徒代玉回去后,宋俊楠就找到了她,要向她告别。 她怎么可能放手,若是连宋俊楠都走了,她这满腔的仇恨,谁来替她报? 司徒代玉虽然也恨上了透露消息的关雪桐,但是她最恨的却是顾知意。 司徒代玉认定这就是顾知意做的一场局,她落到如今这个凄惨的下场,全都是拜顾知意所赐。 其实就算不是顾知意做的,她也会把这仇恨强行安在顾知意身上。 司徒代玉这人,自己不好过,也绝对不会让别人好过。 于是她精心准备了一番,在见宋俊楠那日,哭得梨花带雨,趁着宋俊楠动摇心疼之际。 对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亲昵,她把自己的身子给了宋俊楠,为此换来了一颗真心。 反正她这具身子已经脏了,只要能报仇雪恨,就算是献身也值了! 在司徒代玉的枕边风攻势下,宋俊楠就召集手下,想要按照她的意思,让顾知意也尝尝失去清白的滋味。 他们是无意间发现那一伙人的,宋俊楠本来没打算在那时候出手。 但是老天把路都给铺好了,他又怎么可能会错过。 宋俊楠心里清楚司徒代玉只是在利用他,但是他头一回喜欢一个女子,便想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就算是被利用,只要她能解气,那他也认了。 华阳郡主是何许人也,虽然他青玉山庄在江湖上也是能叫的上名的名门正派。 但是宋俊楠清楚,要对受宠的华阳郡主出手,那也是凶多吉少。 他这次去完全是存了死志,所以才会在马匹受惊的情况下松开缰绳。 对于宋俊楠而言,司徒代玉已然是他的妻子了。 司徒代玉也答应,若是这次能为她报得大仇,她就跟他离开,天涯海角,做一对逍遥夫妻。 宋俊楠是个伪君子没错,但是这个伪君子却愿意为了心爱之人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豁出性命去。 司徒代玉等来了顾知意被杀手掳走不知所踪的消息。 她心里快意极了,只觉得解恨,又有些遗憾,没有亲眼见到顾知意被欺辱的惨状。 她真想让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顾知意经历了多么不堪的一夜。 司徒代玉没打算杀顾知意,因为她想要顾知意同她一般痛苦的活在这世上,受尽世人唾弃鄙夷! 尤其该让宣王看一看顾知意被侮辱后那狼狈不堪的样子! 到那时,他肯定也会嫌弃顾知意,不再用那般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了吧。 痛快过后,更大的痛苦袭来。 倒不是担心宋俊楠的生死,而是忧心自己的未来。 她不想嫁给李宏业,也不肯相信自己的人生就这样被毁了。 第116章 别让他们死的太痛快 司徒代玉想过杀了李宏业后离开上京城,做一个云游四方的江湖中人。 可是她心里也清楚,若是没有靖国公府的庇护加财力支撑,她的下场不会好过嫁给李宏业。 行走江湖那段日子,就算是被人护着,她也窥见了一丝江湖的残忍和人性的险恶。 若是宋俊楠得知司徒代玉的打算又会作何感想呢? 怕是会苦笑一声感慨道:她这人呀,就是一个看似有情实则绝情的女人,可惜他就是喜欢上了。 皇帝回京之后,极少上朝,他下令彻查那批杀手的主子是谁。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各方官员都不敢懈怠,很快就查出了他们的身份。 是之前剿灭的一个边境小国的余孽,本以为早已铲除,谁曾想他们竟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皇帝这也算是阴沟里翻船了。 司徒代玉本来还担心会查到自己身上,但是过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她终于放心了些。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快要嫁人的司徒代玉正想着怎么把近日里越来越受器重的司徒淑蕊,也一起弄过去嫁给李宏业的时候。 那个快要被她抛诸脑后的宋俊楠的手下却找来了。 一时之间,诸多情绪交织在心中,让她失了神。 但是在此刻,她内心的喜悦还是占大头的。 因为宋俊楠活着,就代表她还有一条更好的退路。 宋俊楠家境殷实,做一个少庄主夫人似乎也不错。 当司徒代玉满怀期待的跟着来人到了地方后。 却发现宋俊楠正昏迷不醒。 昏迷了这么多日,再醒来的几率实在是太过渺茫。 她本以为自己等来的是一条退路,却没想到竟是一个累赘。 司徒代玉面上不显,反而露出一副担忧的模样,扑到宋俊楠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去。 司徒代玉虽然自私,但是她对宋俊楠也的确是有几分情,在不连累自身的情况下,她可以派人来照顾他。 这不是一桩亏本买卖,若是宋俊楠能醒来,也算是获得了一个忠心的帮手。 司徒代玉站起身,用手帕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鳄鱼泪,随即离开了此处。 她也不想想,宋俊楠既然已经被找到了,为什么那些手下不把他直接带回青玉山庄,反而让他躺在这种偏僻简陋的地方。 宁王府附近的一个暗巷中,一身白衣的云昭负手而立,看起来与周身的黑暗格格不入,但是那冰冷的眸子却让她看起来像是天生存在于黑暗中一般。 云昭掀了掀眼皮,薄唇轻启,磁性温润的男声响起“事情都办妥了?” “回主子,青玉山庄已然名存实亡,宋俊楠被带到了郊外,司徒代玉去见了他。” 黑衣人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眼不远处的白色衣摆,“可要连同司徒代玉一同解决?” 话音落后,暗巷中静了许久,直到一声嗤笑传出,才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 “既然他们郎有情妾有意,不如就成全了他们,暂且饶他们一命。” 云昭转身,往前走了两步,浸在黑暗中,连那好听的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幽冷,“若他们真是心意相通,再动手也不迟,别让他们死的太痛快才是。” 黑衣人头垂的更低,“是!” 云昭的脚步不停,似乎没有多停留的意思,在他快要走出暗巷的时候,黑衣人突然出声,“主子!不知您何时离开宁王府?” 云昭突然停住,微微偏头,那张如玉般精致无比的脸处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看上去有些渗人,“你回去告诉她,本座行事自有分寸,不需她插手!” 黑衣人的身子抖了抖,没再言语,快速消失在原地。 云昭的语气中满是嘲讽,“真就如此迫不及待,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之前她擅自派人刺杀皇帝的事情,他可以不计较,但是若她胆敢将主意打到知意身上,他定不会轻饶! 云昭拂袖离开暗巷,她不听安排,甘愿舍弃手中有利的棋子,就是为了逼他动手。 这又是何必呢?他既已答应下来,便是落子无悔。 他是她亲自教出来的,她怎会不知他的脾性为人。 她想让他只作为一个复仇的工具活在仇恨中,若是以前他也就顺了她的意了。 可是现在他想要活着,他找到了自己甘愿奉献余生去追寻的人。 之前的计划不会搁置,因为他想用自己的身份,和她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而不仅仅是她的姐姐。 想到这里,云昭的步子越发快了几分,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神情。 不走剧情的日子里,顾知意几乎每天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 无聊是无聊点,但是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呀! 她手中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人已经睡了过去。 莲香带着人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已经见怪不怪,郡主最喜欢在这里午睡了。 “表小姐,郡主她一会儿就能醒,您先坐。”莲香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入亭子里后,她的手脚就放轻了许多。 云昭在顾知意身旁坐下,一脸温柔地看着她的睡颜。 顾知意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她还惦记着自己那吃了一半的苹果。 挣扎着醒来后,迷蒙中一眼就看到了云昭,把她吓了一跳,手中的苹果掉落,砸在地上滚出好远。 顾知意坐起身,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声音带着醒后的沙哑,“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你忘了?今日是中秋,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去赏花灯的。”云昭笑着宠溺道。 顾知意眯着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是要准备准备了。” 外头天色正亮,她们收拾收拾再走到地方,花灯游行的活动差不多就能开始了。 她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就要离开,云昭却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要去哪?” 顾知意回头,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力气,“去看花灯的话,这身衣服太素了。” 云昭顺势起来,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睡迷糊了,我们现在是要去做花灯啊。” 本来昨日就要一起动手的,但是顾知意做到一半没了兴趣,撒娇耍赖的把剩下的活赖到了今日。 第117章 我们两个电灯泡 顾知意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最后一脸恍然,“哦~这样呀,那我们走吧。” “姐姐,我画画可好看了,你的花灯就交给我吧!”顾知意的表情非常认真。 要不是亲眼见识过她的画作,云昭都要信了。 “好,交给你了。” 顾知意笑容更加灿烂,“画画也是一件耗费精气神的事情,所以其它工序就拜托姐姐你啦~” 她不搞怪的时候,画的东西倒也看得过去,毕竟在这古代没事干,她就练练字画,技术也是有所增长的。 顾知意趴在石桌上,一笔一划极为认真,稍有一点不满意的她都不会再要。 云昭已经忙完了手头的事,此刻正站在她身后看她作画。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影子靠近,仔细看去就像是正依偎在一起般,让云昭感觉岁月正好。 他恍然间发现,这前半生走来,唯有在宁王府的这些日子,是最平静最开心的。 顾知意吐出一口气,放下画笔,活动了一下腰身。 “姐姐你看!我画的锦鲤是不是非常生动漂亮!”顾知意拿起画纸,举到云昭眼前,一脸得意的问道。 云昭将目光转向画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水平。 倒不是她画的有多好,而是跟她先前的那幅《百鸟朝凤图》好太多了。 “知意真是进步神速。” 顾知意一脸神秘,“这是我给自己画的,你猜我给你画的是什么?” 云昭很配合的猜道,“莲花?” “已经很接近了,算了不为难你了。”顾知意说着,把上面那张纸拿开,露出了下面那张画着清幽昙花的画纸。 “我觉得呢,姐姐你就像是这昙花一样,高洁神圣的不可侵犯!”见云昭完全被吸引了目光,她直接把画递给云昭。 自己转身去把手中的画纸贴在灯笼上,爱不释手的捧在手上不肯松开。 但是这玩意还要晒晒太阳,她就跟着云昭进了她的房间。 刚进去,就看到了在桌上放着的两个精美的花灯,看上去就是刚做出不久。 她拿起花灯回头看了一眼,“姐姐,这是你亲手做的?怪好看呢,给我一个可以么?” 云昭笑着点头,“就是做来今日用的。” 今日顾知意还约上了叶青萍,等到约定地点汇合之后,她发现叶青萍身边还站着一人。 叶青萍刚抬手打了个招呼,顾知意快步走了上去,挽住她的胳膊小声道,“没想到你把他也带来了,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叶青萍连忙解释道,“知意你别瞎想,我跟长孙公子是偶然间遇到的。” “他只是陪我在这里等着!” 顾知意意味深长的道,“哦~这样呀,长孙公子真是贴心,不愧是青萍的未婚夫婿,这就心疼上了,很好很好!” 长孙浩歌没有说话,只对着顾知意点了点头。 顾知意露出一副我都懂的样子,她清了清嗓子,“咳咳!青萍,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有拿,你跟长孙公子也逛着,不用等我们了。” 她说完,拉着云昭的手快速离开了这里,完全不顾身后叶青萍的呼喊。 长孙浩歌看着顾知意快速离去的背影,语带笑意的问道,“郡主她一直都是这样吗?” 叶青萍低头,声音中带着些歉疚,“长孙公子,知意她一直都是这个性子,你也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长孙浩歌真的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茗儿望着长孙浩歌离开的方向,有些恨铁不成钢,这长孙公子看起来也不笨呀,怎么让他走就走呢? 再推托一番,小姐肯定会让他陪同啊。 叶青萍看不出什么情绪,“茗儿,我们走吧,去找找知意。” 长孙浩歌家世显赫,样貌人品才学皆属上乘。 如今已及弱冠,但是后院并无侍妾,只有两个通房丫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操心事。 叶青萍面色宁静,她知道长孙浩歌不喜欢她,但是没关系。 只要他不宠妾灭妻,只要长孙家的嫡长子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就好。 长孙浩歌是个端方君子,成亲之后不说恩爱有加,相敬如宾的过下去也好。 茗儿乖乖的跟在叶青萍身后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自家小姐现在有心事。 顾知意拉着云昭跑了好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叶青萍他们才停下来。 她微微喘着气,把垂在胸前的头发往后一甩,抬眼看向从刚才起就默默跟着她一起跑的云昭。 云昭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在花灯的映衬在,更显得气质清冷宛如谪仙。 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那种清冷疏离的感觉消失,看上去终于有了几分人情味。 云昭在她面前,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意,甚少有其它情绪。 顾知意完全无法想象,云昭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她还没有那么变态,专门去把人家搞哭。 比起哭,她更喜欢看她笑,冷着一张脸她也不喜欢,因为看上去有些危险可怕。 “跑这么急做什么?”云昭抬手替她理了理碎发。 “人家小两口在那里谈情说爱,我们两个电灯泡在那里站着实在是不妥。”顾知意摆摆手,咽了咽口水,平复了许多。 她有些敬佩的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云昭,果然高手就是高手,跟她这种体虚的小菜鸡就是不一样。 “电灯泡?这是什么?”云昭有些好奇的问道。 顾知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连忙糊弄道,“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就是说我们两个在那里,会影响他们谈情说爱的。” 云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也不想让那两人打扰到他们。 顾知意随手拦住街边买糖葫芦的老大爷,买了两串。 云昭看着那杵在自己眼前的糖葫芦,有些迟疑的接了过去。 看她的反应,顾知意有些惊奇的问道,“姐姐,你没吃过糖葫芦吗?” 云昭摇头,实话实说,“没有。” 这般红彤彤的东西,太久没有入他的眼了。 幼时他是见过的,那时候的糖葫芦在他眼里是一个神秘的东西。 他觉得这东西长得好看,味道也定是不错,不然为何几乎街上每个孩子手中都有一串。 第118章 没有资格要任何东西 他也想要尝尝,但是他却没有资格开口要任何东西,能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奖励了。 后来,他强大到能随意进出那座牢笼,甚至强大到把自己的命从那些人手中拿回来。 可是却没有幼时对糖葫芦的渴望了。 顾知意咬了一口,咯吱咯吱的嚼着外面的糖衣,她没想到云昭竟然没有吃过这种国民小吃,完全不像在江湖中混的人。 她把自己的糖葫芦放到云昭面前介绍道,“这里面的红果果叫山楂,很酸的,外面的是一层甜甜的糖,是为了中和山楂的酸。” “很好吃的,你快尝尝!” 云昭听得十分认真,见顾知意望着自己,他也学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半。 嗯…酸酸甜甜的,跟他想象中的味道不一样,不过…很好吃。 顾知意想起了自己上学时,学校门口的老爷爷卖的糖葫芦,又大又红,里面的山楂不那么酸。 她不常吃,只偶尔买一根过过嘴瘾。 她才吃了两三颗,云昭已经把自己的糖葫芦给吃完了。 顾知意看向云昭的目光有些复杂,看来女主非常喜欢糖葫芦的味道。 她把自己剩下的也递给她,“我的也给你,不准嫌弃,我可没有舔过。” 云昭看着她手中的糖葫芦,试探着接过,“你不喜欢吗?” “喜欢,但是感觉没你那么喜欢。”顾知意舔了舔唇,眯眼看着眼前热闹的街道。 “而且我牙口不好,吃多了牙疼,就麻烦你替我解决了!” 云昭闻言,轻笑出声,他手中拿着那根剩了一大半的糖葫芦,却没有吃。 “你怎么不吃?” 云昭用从商贩那里要来的牛皮纸,将剩下的糖葫芦仔细包好,“我也牙疼。” 顾知意撇了撇,她才不信呢,刚才云昭咯吱咯吱吃的可香了。 她就没有见过像云昭这么喜欢吃糖葫芦的人。 “是要注意点。”她捂住自己的侧脸,“牙痛要人命。” “你以后要是还想吃,就让莲香给你买,不然我们自己做也行,我知道配方。” “自己做的,花样也多。” “真的吗?知意真厉害。”云昭神情专注的看着喋喋不休的人。 人就是不经夸,一夸就容易飘,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那当然,我这手艺可不是盖的!” “你要是尝过我做的东西,保证再也不想吃外面的东西了。” “不是我吹,我觉得自己非常有做饭天赋,要是当个厨子,绝对是厨神级人物!” 系统都听不下去了,“你能别睁眼说瞎话了行吗?你做饭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吧。” 顾知意突然安静下来,皱着眉一脸严肃,她还真的数了数。 然后非常认真的回答道,“绝对超过十次了!” 她光是煮泡面都超过十次了。 系统顿时想要给自己两巴掌,它为什么要跟这个愚蠢的人类讨论这种无脑的问题。 察觉到她的异常,云昭开口问道,“知意,怎么了?” 顾知意仰头,“姐姐,我会做饭,做的超级好吃,你信我吗?” 云昭笑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知意知道的东西那么多,我当然信了。” 顾知意一把握住她的手,“好!等有机会了,我一定给你做一大桌美食!” 云昭的眸子一顿,随即唇边的笑意扩大,与她的手交握在一起,“好,姐姐等着。” 没一会儿,顾知意又恢复成了对什么都感兴趣的样子,满身的活力与生气,就像是一个小太阳。 照耀温暖着身边的人。 这一路上,云昭都没有松开顾知意的手,顾知意挣脱了两下,没有成功,也就没再计较。 虽然她觉得这样子有点限制自己行动,但是云昭的动作很快,所以影响并不大。 顾知意看着各色花灯,觉得都没有云昭做的好看。 离开卖花灯的摊子,才刚走没几步,她的衣袖就被一个卖花的小女孩给抓住了。 小女孩呆呆的看着顾知意,半晌才怯怯的说了一句,“仙女姐姐,你长得好漂亮,我想送你一支花。” 顾知意抿唇一笑,被夸漂亮了呢,好开心呀! 虽然这具身体并不是她的皮囊,但她也开心。 顾知意抬手拍了拍小女儿的脑袋,“谢谢,你也很漂亮。” 她拿出一块银子,塞到小女孩手中,“姐姐高兴,剩下的花都买了。” 小女孩感激的鞠躬,捂着银子跑远了。 顾知意挎着花篮,从里面拿出一朵递给云昭,“给,见喜欢的人,就要带上一束花。” “下次若是分别再相见的时候,记得带一束花送给我,我还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花呢。” 篮子里的花并不是什么名品,或许就是路上随手摘的,但是胜在好看。 云昭接过花,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知意你说这花要送给喜欢的人,你喜欢我。” 顾知意一愣,“是的,我喜欢姐姐,很喜欢很喜欢,甚至觉得我能遇见你是种幸运。” 云昭举着那枝花,神情极其认真,“我也喜欢知意,很喜欢很喜欢,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顾知意的动作突然顿住,她想要抬头去仔细查看云昭的神情,但是却怕看见之后,会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了。 但她还是抵不住内心的好奇,抬眼看去。 一瞬之后,她像是被烫到了般,迅速低头,只是心绪却再也平静不下去了。 顾知意闭眼摇头,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样,怎么可能!这可是女主呀! 顾知意拍了拍脑袋,不行不行,这也太荒唐了!平常幻想一下成为富婆就好了,干嘛还想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啊!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顾知意的手突然被人握住。 “知意…你感受到了是吗?” 顾知意心头狂跳,震惊的看着云昭,女主!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长歪的呀!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离,但是手却一直被女主抓在手中。 力道不重,但她就是挣脱不了。 她的唇动了动,斟酌了番语句,这才开口,“这…你我都是女子,你娶不了我的。” 云昭笑了,刹那间似乎连身后的万家灯火都暗淡了下去,他拉着顾知意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我娶你!” 第119章 我心悦你 顾知意能感受到云昭的心跳,那般强劲剧烈,仿佛正替它的主人述说着真挚的感情。 拒绝劝说的话一时之间堵在喉间,半个字都吐不出。 良久她叹了口气,“云昭,你不明白,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云昭往前走了一步,“为何不可?” “明明…你的心里已经有我了啊。”云昭抬手,隔着衣料在她心脏的位置点了点。 “我那是……”顾知意的声音高了好几分,“我只是把你当成姐姐。” “搪塞之语。”云昭轻声说了一句,此刻的神色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凌厉,迫得旁人说不出别的话。 眼见着她们这里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她赶紧拉着云昭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 等周围没了人,她刚想抬头好好劝一劝云昭。 唇上突然一软,顾知意瞪着双眼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精致面容。 她能看到云昭紧闭的双眼和颤抖的长睫,还能感受到她炙热的呼吸。 顾知意的大脑一片空白,竟忘了推开身前之人。 等到云昭松开她,她才终于反应过来,捂着嘴巴后退了好几步,一副快要被欺负哭了的样子。 她的双眼湿润,就那么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昭,妈妈呀!这可是她的初吻…初吻啊! 她的青春在此刻彻底结束了…… 云昭紧紧的盯着顾知意,就像是盯着猎物的猎手,他一步步靠近,完全不给她喘息思考的机会。 “知意,太子他利用你伤害你,他根本就配不上你!只有我!我可以保护你!” “你心里既然没了他的位置,那你看看我,试着爱我吧。” 云昭这时候已经走到了顾知意身前,他本想徐徐图之。 但是在她给他糖葫芦那一刻,在她送他花的那一刻,他就不想再等下去了。 云昭想要让顾知意知道他的心意,他如此爱她,不顾一切,哪怕暴露身份,搁浅计划,他都在所不惜! “你你你……”顾知意抬手指着云昭,你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什么狠话。 她愤愤的放下手转身,“今晚的事,我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你还是我姐姐。” 她完全没想到云昭会这么直接,刚表明心意就亲了上来,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但是放在顾知意这里却无异于一颗原子弹的威力,把她的心搅得乱极了。 她刚抬脚,云昭就从身后一把抱住她,“知意,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心悦你。” “云昭,你先放开我,有话我们好好说。” 云昭转过她的身子,就那么看着她。 看在顾知意眼里,就是一脸的执迷不悟。 她怎么没有早点发现异常呢,要是真没意思,怎么会用那么亲昵的姿势拥着她入眠。 她当时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却没有多想。 如果不是对感情这事迟钝,她怎么可能会是母胎单身呢。 顾知意真是恨不得把当初抱着枕头,巴巴跑到云昭院子里求同睡一床的自己臭骂一顿。 反正不管怎么样,让云昭产生这种转变,肯定都是她的错。 她怪不得云昭,毕竟人家鲜少与人亲近,是她让女主有了这种新奇的体验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这可能就是场误会,你错把友情当成了爱情,回去冷静一段时间就好了。”顾知意努力扯出一抹笑。 云昭捏住她的下巴,“我很清楚自己对你的感情,就是男女之情,我想娶你为妻,想要余生都能有你相伴左右,想要让你只看着我,只对我笑!” 顾知意表情僵硬,过了一会后她的唇开始颤抖,“我……我可不是什么人都嫁的!” 顾知意现在一心想的都是怎么样让云昭知难而退,“我现在是郡主,我未来的夫君不能比我身份低,也不能比太子身份低!” 她看了眼云昭,“而且,我喜欢小孩,最好是一男一女。” 她胡说的,她才不喜欢小孩呢,小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而且生孩子又疼又危险。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仗着云昭是女子,给不了她这些。 谁料云昭反而嘴角轻勾,成竹在胸的缓声道,“好!等我功成名就之后,你嫁我,不准反悔!” 顾知意瞪大眼,不知道是她搞不清楚状况还是云昭没理解她说的话。 别说要孩子了,光是地位不能低于太子那一条,都没可能好吧。 趁着顾知意发愣,云昭又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牵着她的手,心情大好的离开了巷子。 等鼎沸的人声再次传入耳中,顾知意才回神,她抬头看向天际。 原本暗沉的天空被无数孔明灯点亮,宛若银河般绚烂,好看极了。 云昭停了下来,痴迷的看着她那在无数灯火映照下,显得越发柔和的面庞。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子般,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就算这一路上,她一言不发。 云昭仍旧觉得满足,因为他得到了她的承诺。 她到时候若是反悔…那也来不及了。 顾知意算了算自己领盒饭的时间,暂时觉得自己还处在安全范围内。 云昭她就算是谋反当女皇,也不可能在一两年内就能完成。 到了金秋时节,天气也凉了下来,顾知意趴在窗边,边喝茶边欣赏外面银线般的落雨。 云昭表明心意之后,反而肉眼可见的忙了起来。 跟上班似的,每日准时去皇宫报道。 说实话,这样反而让顾知意放松许多。 “郡主,世子也去参加秋闱了,你觉得他能不能上榜呀。”莲香从屋外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雨水。 顾知意轻笑一声,“他呀,虽说平日里不学无术,但是肚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奴婢不懂,世子他有爵位在身,为什么还要费那个功夫去参加秋闱呢。” 顾知意将剩下的清茶喝完,“还能是因为什么,自然是想要向心上人证明自己呗。” “看来世子殿下对表小姐是动了真感情了。”莲香点了点头。 “纵然是真的喜欢上了又怎样,终究是郎有情妾无意呀。”顾知意叹了口气,之前以为官配不会动摇,但谁能聊到女主喜欢上了她这个恶毒女配。 她倒茶的动作一顿,对呀!女主可以喜欢上她,自然也可以喜欢上别人! 第120章 对你好也是对我好 顾知意把紫砂壶放下,因为太激动,还碰到了手边的杯子,滚烫的茶水被打翻,有些洒在了她的手上,顿时红了一片。 莲香立即起身去收拾,她心疼的捧起顾知意的手,“郡主您小心点啊,都烫红了,我这就去拿烫伤膏。” 顾知意捂着自己的手背,仍旧沉浸在喜悦之中。 她这个榆木脑袋,怎么现在才想到,白纠结那么长时间。 这样一来,她就算是最后死了,女主顶多也就伤心一阵,还是有能相伴终身的人。 “莲……”顾知意突然反应过来,莲香没在这里。 顾知意起身,怀着无比亢奋的心情,找了一把伞就出了门。 她要撮合云昭跟顾锡华。 从原着中就能看出顾锡华对云昭痴心一片,能跟自己的女神在一起,他肯定会把云昭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呵护照顾的! 下雨天是个待在家里睡觉的好日子,但是为了这个计划,她破天荒的破例接顾锡华去了。 刚出院门没走多远,迎面就撞上了云昭。 顾知意下意识的停住步子,云昭也看到了她,立即笑了起来,快步走来。 “知意,怎么不在屋子里待着。”云昭柔声问道。 他知道,顾知意最不喜欢在这种天气出屋子了,因为脚下的雨水会弄脏她的衣服。 “我……”她扬起笑,“今日是锡华秋闱考试的最后一天,我要去接他,姐姐也去吧。” 自中秋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邀约,云昭自然不会拒绝。 马车上,顾知意给云昭倒了一杯茶,“姐姐现在这么忙,知意还要让姐姐陪着一起来,现在想来真是不该。” “不,知意,你这样我很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她单独相处过了。 云昭想要去握顾知意的手,但是在半路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顾知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之前烫到的地方,现在还是红肿一片。 刚才那只手被衣袖遮挡,所以云昭才没看到。 现在他一把抓住顾知意的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伤处,抬头问道,“怎么弄的。” 顾知意的手缩了缩,“没事,就是不小心烫到了。” “你的皮肤娇嫩,怎么没有涂烫伤膏呢。”云昭皱眉,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 “就是被烫了一下,不碍事的。”顾知意有些无奈,她以前被烫到的时候,都是用凉水冲一下就过去了。 哪会有人把这一个小小的烫伤看的如此重要。 木盒打开后,里面是透明的膏体,一股清新的异香顿时充斥在车厢内。 云昭将药膏抹在顾知意烫伤的地方,“怎么就不碍事了,你是我金枝玉叶的郡主,自然不能受一点伤。” 顾知意愣了片刻,心头一阵悸动,“你怎么……” 手上是清清凉凉的感觉,之前隐隐的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 云昭吹了吹她的手,“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不心疼你难道还指望着旁人吗?” 顾知意顿时无言,女主现在是半点都不遮掩自己的感情了。 她的手中被塞了个东西,顾知意低头一看,是云昭刚才拿出来的木盒。 “这药各种外伤都可以用,见效快,也不会留疤。” 连装药的盒子都是沉香木做成的,顾知意觉得这药应该很贵。 “这药是姐姐亲自配置的?”顾知意把玩着手掌大小的精致木盒。 “嗯,专门为你做的。”云昭应了声,抬手摸上她的发,“你太容易受伤了。” 顾知意抬眼想要反驳,但是这半年来她确实伤过太多次了,“姐姐对我真好。” “不算。”云昭把顾知意抱紧怀中,“你受伤了我会心疼,对你好也是对我好。” 云昭从小到大,见多了血腥场面,残肢断臂,有些时候,她还会逼着他动手。 连他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数不胜数,受伤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但是他却见不得顾知意受伤,她就应该被人好好呵护疼宠,不应该哭,应该笑…张扬明媚的笑! 顾知意身体僵硬的靠在女主怀中,她从来都不知道女主这么会撩,还以为她是个不懂儿女情长的小龙女一样的人呢。 云昭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感受着怀中人身上的温度,“所以知意,你以后做什么都要想想我,不要轻易受伤,更不要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顾知意感觉自己后背毛毛的,但是她只要一动,云昭手臂就会收紧几分。 她只能紧张的窝在云昭怀中,仰头看着她的下巴道,“可是就算我再注意,磕磕绊绊也是难免的呀。” 云昭低头,凝视着怀中人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吻,“那你就让莲香来告知我。” 顾知意不由得闭眼,呼吸一滞,她发现云昭特别喜欢对她动手动脚亲亲抱抱。 喜欢一个人就想要跟那人亲近,时刻黏在一起,这不奇怪。 关键是,她竟然一点都不抗拒云昭的接触。 顾知意身子努力后仰,仔细看着云昭的眉眼,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可能是因为美色误人,试问谁不喜欢漂亮小姐姐呢。 所以只要云昭不对她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这种程度的亲昵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知意在想什么?”云昭好听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顾知意立即把脑袋埋在云昭肩膀处,小声道,“我觉得姐姐你长得好好看。” 云昭抬手,抚摸着她的长发,沉闷的笑声自胸膛发出,“知意也好看。” 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云昭也终于肯放开她。 顾知意掀开车帘,看着不同年龄的考生络绎不绝的走出,或沮丧或胸有成竹。 没一会她就看到了迈着大步的顾锡华,看他的表情,这次应该稳了。 顾知意想要下去,但是却被云昭拉回了马车。 “姐姐,我看到锡华了。”顾知意僵硬的坐在云昭腿上,指了指外面。 云昭的兴致不高,“让下人把他叫过来就好,你不用专门过去。” 顾知意的神情十分不解,“为什么?” 她觉得自己亲自出现在便宜弟弟眼前,会是一个令人感动的惊喜。 第121章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云昭看向某处,轻轻皱眉,“外面太脏了。” 顾知意想了想,觉得云昭说的很对,就没了出去的心思。 “你是干什么的,快走开!” “敢问马车内的可是华阳郡主?”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 正想要从云昭身上起来的顾知意转头,这声音听着耳生。 她刚要撩开车帘,就被云昭一把按住了胳膊,“你是何人?” 外面被侍卫拦住的文凤图也愣住了,“小生文凤图!” 顾知意将疑惑的目光从云昭身上收回,轻念了声,“文凤图……” 她突然出声,只是仍旧没有露面,“是你呀,有事吗?” 文凤图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他后退两步,对着马车一拜,“小生是特意来感谢郡主的!” “你有心了,这次秋闱可有把握?”顾知意任由云昭抱着自己,客套的询问了几句。 文凤图前半生过得不好,但在各种考试中却是无往不利。 踏上仕途后更是平步青云,这次的成绩稳稳第一。 毕竟人家可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呢。 “尚可。”文凤图说完这句话后,马车里好一会没有声音传出。 他以为是华阳郡主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又连忙补了几句。 而当事人顾知意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跟这个文凤图又不熟。 眼见着那些侍卫又要来赶人,文凤图还要开口,另一道声音却打断了他,“阿姐,你真的来了?” 顾锡华一溜烟的跑到马车前,想要掀开车帘往里面看。 眼见着车帘打开了一条缝隙,而云昭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顿时有些慌,“等……” “你是谁?”顾锡华放下车帘,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那里的文凤图。 顾知意松了口气,小心脏还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就算她们两个都是女子,可是这个姿势谁看了不会误会。 她拍了拍云昭的胳膊,小声哀求道,“姐姐,你先放开我吧。” 云昭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没有为难,亲了她一口就松了力道。 顾知意立即站起身,掀开车帘笑着道,“他叫文凤图,一个颇有才气的书生。” 顾锡华上下打量他两眼,“你也是来参加考试的。” 文凤图挺直腰背,不卑不亢的回道,“正是!” 顾锡华撇了撇嘴,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假清高的书生了。 于是他不再理会文凤图,转身仰头对顾知意道,“阿姐,你快进去,挡着我了,车内可有糕点?” 他踩着车凳上了马车,顾知意只匆匆的对文凤图点了点头,就进了马车。 顾锡华就是故意这么做的,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一看那个文什么的就是喜欢他阿姐。 一个假清高的臭书生还敢肖想他阿姐,真是可恶! 此刻的他还没发现马车里的云昭,等抬眼看到云昭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顾知意觉得有些好笑,她端起桌上的糕点举到他面前,“这几天都没吃好吧,还热乎着,快尝尝。” 顾锡华回神,顿时变得拘谨起来,他突然把顾知意拉起来,轻推到云昭身边,然后在顾知意刚才的位置坐下,方才不好意思的道,“云姐姐,你怎么来了?” 云昭扶住顾知意的腰身,让她在自己身旁坐好,这才笑着说,“跟你阿姐一起来接你的。” 云昭把顾知意一直端着的糕点放在桌上,“吃吧。” 顾锡华受宠若惊的去拿糕点,吃得特别斯文。 顾知意一脸恨铁不成钢加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这不争气的弟弟。 她机会都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了,他却眼都不眨的推开了。 不见的时候想着,现在见到了,他却连头都不敢抬。 当真是……顾知意正在用眼神鄙视这个化身害羞小媳妇的弟弟。 唇边突然被抵了一块糕点,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也吃。” 顾知意的身体逐渐紧绷起来,她的身子使劲往后仰,笑着摆手,“不用了,我不饿。” 云昭将糕点拿开,自己吃了一口,“你一直盯着他,我还以为你也想吃呢。”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的顾锡华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两人。 但也只是一眼,就又变成了个胆小害羞的鹌鹑。 他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回想着刚才看到的场景。 他的女神正揽着他阿姐,一副温柔慵懒的姿态,小口吃着点心。 顾锡华脸有点红,他跟女神吃同一盘糕点了诶!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等他娶了云姐姐后,他就能跟云姐姐坐在一起,像云姐姐抱着阿姐一样抱着她了。 嗯?顾锡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又快速抬头看了一眼。 看着云昭对顾知意低眉浅笑的样子。 心中的那一抹怪异又变成了羡慕,顾知意怎么跟云姐姐的关系这么好。 幸好他顾知意不是男子,否则照这个情况看,他更没希望了。 顾知意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生无可恋,她瞪着顾锡华,你小子都偷偷看了好几眼了,就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云昭一手环过她的腰身把玩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无意识的卷起她的发梢。 云昭凑到顾知意耳边问道,“怎么不高兴?” 顾知意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没有。” 云昭偏头,刚好对上顾锡华投来的目光,看着慌忙低头的人,他低声对怀中之人耳语,“你可是对他的表现不满?” 顾知意心下一惊,女主这么快就发现她的计划了?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系统,“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你一路上都盯着顾锡华,云昭他不开心了。” 顾知意没敢再看顾锡华,只是有些不适的偏了偏头,想要躲过云昭呼出的热气。 她的耳朵是敏感点,现在已经红得不成样了。 云昭看着眼前白嫩细腻的脖颈,眸子顿了顿,看了眼一无所觉的人,无奈的叹口气,离远了些,只是仍旧没有放开怀中的人。 顾知意终于松了口气,女主胆子真大,完全不顾外人在场,就敢跟她如此亲昵,她真的好心累呀! 她有所顾忌,所以不敢拒绝的太明显,这也方便了云昭。 等马车一停,顾知意眼睛终于亮了。 第122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她还没起身,有一个人却比她动作更快。 看着几乎夺门而出的顾锡华,顾知意有些傻眼。 喂喂喂!搞反了吧,最应该跑得难道不是我吗? 反应过来后,顾知意也连忙站起身,她掰开云昭的手,“那小子肯定是考的不怎么样,所以才不敢面对我,我现在就去安慰他,姐姐先忙!” 云昭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面无表情的下了马车,她在躲自己,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顾锡华本来是想要跟云昭打个招呼再离开的,谁知道顾知意一下车就气势汹汹的朝他走去。 顾锡华见状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顾知意伸出手指了指他,随后抓住他的胳膊连拖带拽的走远了。 等到了僻静的地方,顾知意才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个蠢蛋!” 顾锡华捂着头,不服的质问道,“跋扈女,我哪里蠢了!” 顾知意刚抬手,顾锡华就吓得往后躲了躲。 她握拳,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好!我问你,你是不是不喜欢云昭了?” “才没有呢!”顾锡华终于正经起来,“我喜欢云姐姐,此生非她不娶!” “那你为什么见到她就跟见到洪水猛兽一般,连话都不敢说?”顾知意不解的道。 她这个便宜弟弟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腼腆内敛的人呀。 见到喜欢的姑娘不应该往别人跟前凑刷存在感吗? “我跟云姐姐男女有别,同乘一辆马车,虽说有阿姐你在,但还是不能太放肆。”顾锡华一脸认真。 顾知意一拍脑门,她忘了这茬了,虽说这个朝代开放了许多,但终究还是有男女大防。 “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这么正的正人君子。” “我看起来难道不像吗?”顾锡华的脸黑了些。 顾知意抿唇摇头,“不太像。” 顾知意趁着便宜弟弟开口之前抬手阻止了他的话头,“老实说,要不要我帮你。” 顾锡华面上神情一变,“怎么帮?” 顾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首先,你不能端着,喜欢就去追,俗话说的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顾锡华一脸严肃,鄙夷的看了眼她,“我是不会对云姐姐做什么违背她心意的事的!” 顾知意无语凝噎,“你的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废料,谁要你对她做坏事了?” 顾锡华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好像他真的误会了什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烈女怕缠郎,你要用自己的热情去融化她冰冷的内心,懂吗?” 顾知意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放弃,“好吧,看起来不太懂。” “那你给我举个例子,有没有人成功?”顾锡华真诚发问。 “这个……”顾知意想了想,一时之间似乎还真想不起来什么成功案例。 “你阿姐就是成功的秘法,听我的准没错!”顾知意拍胸脯保证。 “可是你看上去非常不靠谱。”顾锡华有些为难的道。 “你胡说!要是我愿意,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会摆在我的石榴裙下。”顾知意对于便宜弟弟质疑自己专业能力的行为非常不爽。 顾锡华摇头,“我不信,阿姐,你千万别搞我,我可是你亲弟弟!” 他说完就要走,顾知意连忙拉住他的衣袖,在他身后喋喋不休的道,“你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搞你。” 顾锡华拽出自己的袖子,慌慌张张跑远了。 顾知意伸出尔康手,大喊道,“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老弟!你千万要记住,想通了来找阿姐,阿姐一定帮你啊!” “他不相信,不如你帮帮我,我信你。” 顾知意瞳孔一缩,惊恐回头,“姐……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云昭不语,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知意,慢慢踱步而来。 顾知意压下拔腿就跑的冲动,笑得十分牵强,“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云昭的脚步顿住,他似乎是在回想,“烈女怕郎缠?” 他摇头,“不对……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他看了眼顾知意,“不对,应该是你是不是不喜欢……” 顾知意心底那点侥幸全部被打散,她猛地握住云昭伸出的手,“姐姐别生气!” 云昭愣了片刻,表情仍旧温柔含笑,“我哪里生气了。” 顾知意小心的抬眼,随即头垂的更低了,身上的冷气三米外都能感受到了,这还不是生气吗? 但是她不敢说,只是她不说,有人会撬开她的嘴。 顾知意的下巴被人抬起,云昭歪头,嘴角挂着冷笑,“知意还没回答,愿不愿意教我呢。” 顾知意还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什么?” “教我怎样才能俘获心爱之人的芳心。”云昭的语气很轻,但是句句能砸在人心里。 “我…唔!” 顾知意刚开口,嘴巴就被人堵住。 不同于第一次蜻蜓点水般的温柔,这一次云昭吻得缠绵放肆,完全没有给她反抗的余地。 顾知意被迫承受着这绵长的一吻,等到结束之后,她方才无力的靠在云昭怀中喘息着。 云昭含笑阴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你说的坏,可是这个坏法?” 顾知意双眸含泪,她抓着云昭的衣服,委屈的道,“才不是呢。” 云昭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搂紧她的腰身,殷红的唇贴到她的耳边温声问道,“那是什么?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告诉我。” 顾知意眼角划过一滴泪,她控制住颤抖的身子,带着哭腔道,“我不喜欢坏男人,更不喜欢强迫我的坏男人!” 云昭还是心软了,她抬手替她拭泪,柔声轻哄道,“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谁要是敢让你不痛快,我就杀了他!” 顾知意睁着朦胧的泪眼看他,气到结巴,“你…刚才你就在强迫我。” “可是你没有反抗,我以为你是愿意的。”云昭一脸无辜的道。 顾知意咬牙,她那是愿意吗,她那根本就是没有拒绝的机会! 顾知意伸手去推他,但是面前的人却纹丝不动,“你放开我!” “知意哭了,我心疼,要抱着才好。” 云昭完全不接招,这让顾知意感到非常无力,这一拳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似的。 第123章 我的命就这样了,你的呢 “我不要你抱!”虽然这句话说的苍白无力,但她还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云昭叹息一声,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以后不要说这么无情的话了,我会伤心的。” 顾知意感觉自己就是一条深海中的鱼,被一张巨网牢牢困在其中,挣脱不开。 云昭看上去是一个神仙般的人物,但没想到本质是一个无赖。 “伤心你会放弃我吗?”顾知意吸了吸鼻子,看着他。 云昭垂眸,眸色深深,眼中的深情浓烈的似乎要冲破桎梏了一般,他声音低沉,“不会。” 他抬手抚摸顾知意满是泪痕的侧脸,“我只会更快得到你。” 顾知意偏头撇嘴,亲都亲了,还想怎么得到。 知道她没放在心上,云昭捏了捏她的耳垂,“可我不想那么做,我更想你是自愿的。” 顾知意没说话,自愿是不可能自愿了,她可是一个有原则的恶毒女配。 经此一事后,顾知意是完全不指望榆木脑袋钢铁直男的便宜弟弟了。 有句话说得好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顾锡华就是跟女主有缘无分。 况且她现在就是想撮合两人,那也没办法了,顾锡华又被派往了外面,没个十天半月绝对回不来的那种。 上京城还有一件大事,皇帝把北瑞来的公主赐婚给了五皇子。 赐婚那日,拓拔安雁来了宁王府,要找顾锡华。 可惜她来的不巧,顾锡华一大早就离开了上京城。 顾知意去见了她,她站的笔直,无论管家怎么跟她解释,她都不信顾锡华走了,只觉得是不想见她找的借口。 “顾锡华,你出来见我一面,就一面!我只跟你说几句话,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纠缠你了!!”她声嘶力竭的喊道。 “你在这里是等不到他的。”顾知意淡声道。 拓拔安雁转身,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郡主!” 她跑过去,抓住顾知意的胳膊,“是他让你来的吗?” 顾知意轻轻摇头,“他已经离开上京城了,你在这里等根本就无济于事。” 拓拔安雁松手,有些失神的道,“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顾知意皱眉,“没有那个必要,我大概能猜到你找他是为了什么,我可以替你回答,他不会的,他不喜欢你。” 本来她以为拓拔安雁还会不死心的大闹一场,但是她此刻却耷拉着肩膀,没了往日神采。 脸上的神情带着嘲讽,她就站在顾知意身前,像是在跟她说,更像是在跟自己讲,“我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 “她让我来和亲,我本是不愿的,可父皇说,我若是肯来和亲,能让北瑞边境少很多战事。” “我来了,虽然我并不在乎他人生死,但也知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道理。” “我身为公主,自小锦衣玉食受尽荣宠长大,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我身上无法卸下的责任了。” “可是我不想离开父皇母后,离开我的故乡,我不想孤身一人来到万里之外。” “可是我来了,见到顾锡华之后,突然觉得,似乎之后的日子没那么遭了。” “我日后肉眼可见的无趣人生也终于有了盼头,可是他不喜欢我。” “我心里清楚,他大概以后也不会喜欢上我了,只是命运没有被写下之前,我总觉得事情还有转机,我还是有机会嫁给心爱之人的。” “可是…事实告诉我,一切终究是幻想,假的永远都真不了。” “父皇说,我可以自己选择心爱之人,可是我也只是一个被送来交易的物件,怎么有为自己做主的资格。”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在父皇心中,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他的江山。” “我也始终清楚,我未来的夫君,只能由陛下来决定。” “宁王的势力太大,陛下绝对不会允许这么一个或许会威胁到他皇权的人再添助力!” 顾知意僵在那里,她的目光十分复杂,拓拔安雁看起来跋扈愚蠢,但是有些事情,她看的比她清楚多了。 比如,宁王是皇帝威胁这件事。 顾知意一直生活在这个被宁王刻意建成的安乐富贵窝里,怎么会知道朝堂中的权柄争夺是多么激烈。 伴君如伴虎!前朝后宫都是皇帝用来平衡自己势力的棋子。 兄弟又如何,又不是一母同胞,关系再好,也抵不上江山的万分之一。 一旦心有嫌隙,皇帝也绝对不会手软。 尽管这些年宁王已经表现的足够游手好闲,该放手的筹码他丢了。 可是曾经的三军之主,威望依然在,就算宁王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妻儿身上,皇帝也还是心存忌惮。 如今皇帝身有隐疾,为了给自己儿子铺路,他…… 顾知意没敢再想下去,越想她越觉得宁王府被连根拔起是早晚的事,太平日子也快没了。 只是,顾知意皱眉,她无法想象那一幕。 拓拔安雁仰头大笑起来,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她捂着肚子停了笑,抬头望着顾知意,“我的命运就这样了,你的呢?” 顾知意握拳,她的命也早就定好了,受尽屈辱后惨死,跟拓拔安雁相比,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她不担心自己,她只担心宁王府的命运。 拓拔安雁突然上前几步,握住顾知意的手,“郡主,我希望你走出这些阴谋算计,不成为任何人的工具,能和自己心爱的人白头偕老。” “郡主,你要记得我,我不想死后无一人问津。” “郡主,若有朝一日我死了,请你把我的尸体火化吧,不要收拾我的骨灰,就让我随着风飘散,说不定能回到我的故土呢。” 顾知意抽回手,“不要!我跟你又不熟,日后自有你的子女为你料理后事!” 拓拔安雁笑着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宁王府。 顾知意看着她落寞孤寂的背影,心里有些沉重。 那个请求她答应不了,因为她死的更早些,还是尸骨无存的那种呢。 “郡主,拓拔公主她就是受了刺激魔怔了,你不要在意她说的话。”莲香有点担忧的看着顾知意,她还从未见过自家郡主这副模样呢。 第124章 多个朋友好办事 顾知意摇头,笑了笑并没有言语。 这番话真是让她醍醐灌顶,她以前一心只有任务,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担心过,但是从来不敢深想,不然的话,她要操心的事和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可是现在那些话就像是钉子一般钉在她心上,让她再也无法忽视。 “你想做什么?”系统明显感知到了她的心态变化,有些警惕的问道。 “别紧张,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顾知意目视前方,安抚道。 “你说你是个自私之人,可是我左看右看都不太像,真正的自私应该是司徒代玉那样的。”系统突然来了一句。 顾知意勾唇,她抬脚慢悠悠往前走去,“突然觉得多交一个朋友好办事了。” “莲香,你去准备一下,明日的宴会,我去看看。” 听顾知意这么说,莲香脸上的担忧没有丝毫缓和,东宫的那场约,郡主实在不该赴,谁知道那个关雪桐又想耍什么花样呢。 东宫,素来得宠的柳月杉在两位侧妃嫁给太子后就逐渐失宠。 宫里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之前因为太子的缘故,他们自然要使劲巴结这位良娣。 但是如今上头有了更大的女主子,并且更得太子殿下喜爱,他们自然就转移了讨好人物。 总体来说,太子殿下去关侧妃那里的日子最多。 萧元策跟关雪桐正在用膳,他突然吩咐了一声,周围伺候的丫鬟就有序退了出去。 关雪桐见状,起身为萧元策亲自布菜。 “你说她明日真的会来吗?”萧元策放下银箸,语气中似乎有些许紧张。 关雪桐轻笑一声,“殿下放心,郡主她会来的。” 萧元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怀中。 关雪桐惊呼一声,手中的筷子掉落。 反应过来后,她立即搂住萧元策的脖子,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娇声唤了声,“殿下~” 萧元策揽着她的腰,摸了一把她娇嫩的脸庞,脸上是宠溺的笑,只是眸底却是冰冷一片。 他慢慢褪去她的衣物,“还是你有手段,这东宫交到你手中打理,我才省心不少。” “幸得殿下垂怜,雪桐心里十分感念,自然不敢疏忽。”关雪桐也有些意动,她的呼吸快了几分。 萧元策抱着她站起身,“孤就是喜欢你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关雪桐一脸娇羞,将头埋在萧元策怀中。 萧元策大笑着,大步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自从开了荤,他似乎就领会到了男女之间的乐趣,从之前的不近女色,到了如今的雨露均沾。 只是他后院的这些女人里,是否真的有一个合他心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关雪桐躺在床上,在两人交颈缠绵之际,她面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冷淡。 她哭了,声音娇柔,似乎是承受不住了才小声求饶,“殿下,您轻些~” 萧元策仍旧兀自动作着,丝毫不予理会。 身体虽然正做着最亲密的事情,但是心却都不在对方身上。 第二日,顾知意早早出门,她这次倒是没有再盛装打扮,但是蓝色衣裙却越发衬得她端庄昳丽。 莲香还想往她头上插金簪,却被顾知意抬手制止,“这样就正正好了。” “郡主,那个关侧妃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思,当初在避暑行宫……” “莲香,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顾知意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莲香低头,不敢再说什么。 顾知意觉得关雪桐的心态是真好,她没有去找她算账,她倒是巴巴的盼着跟她见面。 炫耀吗?关雪桐可不是那么无聊且愚蠢的人。 明日去的不止她一人,或许是客套,又或许是真有她的目的。 但是不管什么,她都一概接着就是。 “你完全没必要理会她。”系统出声,幽幽道。 顾知意提起裙摆上了马车,“日子无聊了些,我想给自己找点乐子不行吗?” 系统冷嗤一声,“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想要看看那些人的态度罢了。” 顾知意在马车内坐下,她抚了抚裙摆,“是呀,一想到我以后的结局那么惨,我就有点想要报复社会了,当然要拉一些人垫背啦。” “你以为我会信吗?”系统问道。 “信不信由你,不涉及到任务,我似乎没有必要向你汇报。”顾知意垂眸,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腕间的白玉手串。 系统不说话了,跟现在这个一心搞事情的样子比起来,还是原来的咸鱼态度好些。 她以前是宫里的常客,因为有机会见到太子。 自从她跟太子决裂之后,若非迫不得已,她似乎还没有主动进过宫呢。 这红墙青砖琉璃瓦确实奢侈无比,但是在这份富贵底下又埋藏了多少冤魂,怕是没人数的清了。 小说里写的没错,这就是一座天底下最精致的牢笼。 反正她是不怎么喜欢,光是不能出宫那一点她就不喜欢,况且她的家不在这儿。 顾知意下了轿撵,第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关雪桐。 她笑着道,“关侧妃可是在等华阳?” 关雪桐快步上前,亲昵的拉过顾知意的手,“可不是嘛,多久没见过了,郡主您又变漂亮了。” 顾知意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抽回,“关侧妃也是,越发有成熟女人的风韵了。” 关雪桐低头笑得娇羞,雪白的颈子上是若有若无的暧昧痕迹。 顾知意脸上笑意更甚,她惊叫一声,上前把关雪桐的衣领往下扒了点,“关侧妃,你这是怎么了?” 关雪桐有些慌乱的捂住自己的脖颈,“没什么,郡主看错了。” “我怎么可能会看错!”顾知意声调高了几分,对于她质疑自己的行为非常不爽。 “你身边的侍女也太粗心了,都这个时节了,还能让你被蚊虫叮咬成这样。” 顾知意拍了拍她的手,“你可别看她们可怜就心软,一定要好好责罚,否则她们还是不会对你上心的。” 关雪桐笑得十分勉强,“多谢郡主关心,雪桐记住了,日后一定好好给她们立立规矩。” 顾知意这才满意点头,跟着关雪桐往宴客的地方走。 第125章 太子殿下,这可使不得 关雪桐宴客的地方,是一个风景很美的院子,已经有很多官家夫人小姐到场了。 顾知意的位置被关雪桐安排到了自己旁边。 顾知意看着眼前的风景,关雪桐笑着对顾知意道,“这些都是殿下送来的,早就说过不用如此费心了。” 场中央摆了好些名贵的盆栽,其中菊花居多,被围在最中间。 顾知意轻笑一声,“太子殿下最是细心,他若是全心全意对一人好,哪个女人能不动心呀。” 关雪桐仔细看着顾知意的神情,发现她确实没有一丝嫉恨。 竟是真的放下了吗? 当年她对太子的爱意,上京城谁人不知,还以为她成为太子妃是板上钉钉的事呢。 可是太子不中意她,屡次将她的尊严爱意踩在脚下。 原以为将来会成为一对怨侣,就算真的成了太子妃,太子也不会对她有好脸色。 谁能想到,华阳郡主如此有魄力,真的将那份守了十余年的感情和付出都扔了。 此刻,她也有些佩服华阳郡主。 关雪桐举杯,嘴角带着讽刺的笑意,只是可笑的是,那个无比厌弃华阳郡主的人,现在却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宴会开始没多久,就有太监前来,随着他尖细的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萧元策。 在场的人顿时齐刷刷的站起身行礼。 顾知意也没有例外。 萧元策大步流星的走来,“免礼!” 他亲手扶起了关雪桐,视线却一直落在顾知意身上。 “知意,你以前见着我可是从来不行礼的。”萧元策还站着,众人就没敢落座。 顾知意没有抬头,“那时的太子殿下跟现在的自然不同。” 萧元策的眸子晦暗,“哪有什么从前现在,我一直都是这样,都是你的太子哥哥呀,我允你不用行礼。” 顾知意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她也没有遮掩,直接捂住嘴笑出了声,“太子殿下,这可使不得,礼不可废。” 萧元策被她这笑声刺痛了心,“知意,你是不同的。” 顾知意完全搞不通萧元策现在在发什么疯,这一副深情不悔的样子实在是太滑稽了。 “太子殿下,侧妃还在场呢,这话说来着实不妥。”顾知意摇了摇头,看上去大方知礼。 是大家闺秀的派头,可是看在他眼里,却觉得心里堵得慌。 关雪桐扯了扯萧元策的衣袖,他才终于回神,抬手让众人落座。 萧元策就像是疯魔了般,当着众人的面完全不遮掩自己的心思。 顾知意吃着点心,她不喜欢萧元策那赤裸裸的目光,但是她却没有走。 因为她现在确定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这个男主,现在似乎爱上了她这个恶毒女配。 不过深情也有可能伪装,再看看吧。 若萧元策真的对她动了情,那就好玩了…… 正在众人觥筹交错之际,几个粗使丫鬟压着一个衣着精细的丫鬟走来,她们后面还跟着一脸忧心的柳月杉。 顾知意本来想要离席,但是现在她却稳稳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有好戏看了。 萧元策不耐开口,“何事?” “回殿下的话,奴婢发现她手脚不干净,偷了良娣的首饰。”领头丫鬟一早准备好了说辞,虽然此刻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但不至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下去吧。”萧元策看了眼,挥了挥手。 这时候柳月杉突然跑出来跪下,比划着手势,但是在场没人能看得懂。 柳月杉急得不行,她拉过一个丫鬟,让她传达自己的话,但是那个丫鬟却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从没有哪一刻,让柳月杉感觉到如此无助过,她想起身像往常般在萧元策手心写字。 可是刚一抬头,就看到她的丈夫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威严深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突然一道好听的声音传来,“柳良娣想让太子殿下饶过这个丫鬟,她保证这丫鬟不会再犯。” 顾知意一出声,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 她却仍旧是一派从容,笑着道,“闲来无事学了一下手语。” 柳月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萧元策定定的看了柳月杉一会儿,刚想随她意放过那个丫鬟。 关雪桐却先她一步开口,她一脸为难的看着柳月杉,“柳良娣,我知道你跟她感情深厚,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她犯了错就是要罚的。” “不然底下的人见到这次特例,依次效仿,那不乱了套吗?” 柳月杉不理会关雪桐,只一个劲儿的看着萧元策。 因为她心里清楚,只要这个男人开口,所有的规矩就都是摆设。 萧元策扶额,“就按照侧妃的意思来。” 说完,他看向瘫坐在地的柳月杉,“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丫鬟,有了第一次就难免不会有第二次,就交给侧妃处置吧,孤再为你安排两个丫鬟伺候。” 柳月杉含泪摇头,她将目光转向顾知意,仍旧不死心的比划着。 顾知意开口,“柳良娣说,那丫鬟生性纯良,定是一时鬼迷心窍,往后不会再犯。” 一直跪着的丫鬟也激动起来,她哭着求饶道,“求太子殿下为奴婢做主,奴婢纵然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良娣的东西呀!” 她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贱婢,还敢狡辩!” 另一个丫鬟抓住她的手,露出了她手腕上的红玛瑙镯子。 这东西是萧元策赏给柳月杉,名贵非常,一个丫鬟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这是良娣赏给奴婢的!”那丫鬟睁大眼,哭喊道。 柳月杉也开始比划起来,顾知意转述,“她说,这确实是她赏给那丫鬟的。” “你偷东西是我亲眼所见,时间仓促,赃物肯定还在你身上。” 说话的丫鬟上前去搜她的身。 柳月杉的丫鬟自然是抵死不从,一时间现场乱作一团。 柳月杉见自己的人吃了亏,也要去帮忙,却被其他几个粗使丫鬟拦下。 萧元策揉了揉额角,脸色阴沉。 关雪桐见此事闹大,刚要开口阻止。 一个小巧精致的金叶子被甩出,在阳光的照射下画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正好落在了顾知意脚边。 她刚看清那玩意的样子,莲香就捡起了金叶子,轻咦一声,“郡主,这不是您专门……” 第126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顾知意脸色一变,急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东西盛给太子殿下。” 萧元策眯眼看向顾知意,她的反应有些奇怪。 顾知意看了一眼柳月杉,锦衣玉食的生活过了那么久,怎么还留着她给的金叶子呀! 柳月杉此刻盯着莲香手中的东西,面色变得无比煞白。 那个领头的粗使丫鬟见状,顿时更有气势,“那就是赃物,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被死死压住的阿碧一愣,看了眼柳月杉,面色顿时变得一片死灰。 这确实是她偷拿的,在宫中生活了几年,自然知道偷东西的下场怎样,所以她没敢拿太子殿下赏给柳良娣的贵重物件。 只拿了一个似乎是被柳良娣忘记的压箱底的金叶子。 但是刚才她见良娣的反应,似乎这片金叶子对她很重要。 阿碧的身子彻底瘫软下去,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会闹得那么大。 若是良娣不为她求情,她今日必定难逃一死。 于是她终于认错,开口向柳月杉求饶,“良娣,求您看在奴婢伺候您那么久的份上,为奴婢求求情吧!” “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那赌鬼父亲在外面欠了债,若是不把欠的银钱还清,他们就要把奴婢的妹妹卖去勾栏瓦舍之中了!” “奴婢自小跟妹妹相依为命长大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难。” “良娣,这是奴婢第一次偷您的东西,就只是一片金叶子罢了,求您饶奴婢一命吧!” 柳月杉闭上眼睛,死死握着拳头。 萧元策拿着金叶子,仔细看了两眼,“这似乎不是我东宫的东西?” 阿碧像是看到了希望,立即回到,“这金叶子不是宫里的物件,是良娣进东宫的之前带来的,是良娣自己的东西!” 只要良娣肯饶过她,太子殿下也定不会再计较。 这样……她就能活下去了。 萧元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顾知意,最后将目光放在柳月杉身上,“这是你的?” 柳月杉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些荆钗布衣,唯一值钱点的就是几件灰蒙蒙的银饰。 这么精巧的金叶子一看就不是她的东西,但也不是东宫的,那就是…… 萧元策攥紧金叶子,似乎想起了什么。 柳月杉僵在原地,像是一尊石雕般。 阿碧见柳月杉不说话,声音越发凄厉,声声哀求。 “良娣,您跟郡主打手语呀!” “良娣!阿碧的命就在您手中了!求您救阿碧一命,来生阿碧愿结草衔环报答您的大恩!” 阿碧说着,对着柳月杉开始磕头,头骨触地的声音清晰传来。 她的额头已经有血迹渗出,但是她却不敢停下来。 柳月杉的身子在发抖,她睁开眼睛,对着顾知意开始缓慢的比划起来。 顾知意的手攥着袖子,她面色不太好看,一时之间没有开口。 萧元策叫了一声顾知意,她现在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 他心中隐隐浮现一个猜测…… 顾知意舔了舔唇,缓声道,“她说,金叶子确实是她的东西。” 金叶子是不是柳月杉的,对于萧元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要证实的只有一件事情。 阿碧最后还是没有逃过惩罚,只是并没有要她的性命。 这场宴会还没结束,顾知意就借故告辞。 她觉得萧元策已经发现了些许端倪。 “你们都表现的那么异常,他当然能看出来了,并且现在已经去查金叶子的来历了。”系统跳出来开始说风凉话。 “查就查呗,这金叶子又不是只卖给我一个人。”顾知意装作无所谓的道。 “当然不止卖给你一个人,整个上京城有这东西的,不过十指之数,但你手中的数量最多。”早就不让她来,可她偏不听话,这下要露出马脚了吧! “哦。”顾知意依旧平淡。 系统却沉不住气了,它问道,“你就不怕?” 顾知意朝后靠去,“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害他。” 系统一时无语,因为顾知意说的非常有道理。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系统顿时恼羞成怒。 “因为感觉有点丢脸。”顾知意叹了口气,“明明说了日后相见陌路,但是我还是派人去救他,会让渣太子觉得我仍旧对他念念不忘的。” 系统:……死要面子活受罪! 顾知意走后,萧元策也离开了宴会,他立即去派人去查了顾知意那段时间做了什么。 萧元策看着手中的金叶子,就算心里早有决断,但是他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像是在给自己找虐,执着的去寻找那人曾爱过自己的证据。 最起码可以让他知道,她的爱,比他想象的还要再久一些。 顾知意打了个哈欠,正往院子里走,刚抬眼就见到了站在院中的云昭。 她一惊,瞌睡虫顿时飞走了一大半。 看那样子,此地不宜久留,她还是先去宁王妃那里避避风头的好。 顾知意刚想转身,云昭那温柔的声音顿时传来,“知意。” 只这一声,顾知意再挪不动半步。 莲香这傻丫头还没有发现顾知意的异样,她笑着道,“郡主,是表小姐呢。” 顾知意咬牙,扬起笑脸,“姐姐,你怎么来了,在这里等多久了?” 云昭的目光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她的装扮,“有一会儿了,知意甚少打扮成这样,别有一番滋味。” 顾知意就站在原地,她总觉得云昭话里有话。 “站在那里做什么,进屋吧,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云昭温柔笑道。 声音虽然轻,但是顾知意却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女主现在胆子大着呢,什么事情不敢做呀。 顾知意慢悠悠的朝云昭走去。 “我跟知意说些体己话,你们就不用进来伺候了。”云昭说着上前几步抓住顾知意的手腕,将她往屋子里带。 顾知意踉跄了一下,被迫快速跟上。 当房门彻底关上,云昭终于不再收敛,他将顾知意揽在怀中,语气亲昵的问道,“听说你去了东宫,见着太子了?” 顾知意缩了缩脖子,她一眼都不敢看云昭,乖乖点头,“我也没想到太子会去。” 云昭轻笑一声,眼中神色不明,他抱着顾知意在美人榻上坐下,“告诉姐姐,宴会上都发生了什么趣事。” 第127章 丧家之犬 顾知意抓着云昭的衣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东宫的丫鬟偷了东西。” 云昭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嗯,东宫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别去了。” 顾知意没说话,云昭却偏想让她开口,“听闻你懂手语?” “姐姐,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她前脚才刚回来,云昭就知道东宫都发生了些什么。 只能说,女主的势力渗透的太深了。 云昭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有些人,不得不防呀。” 为了防止女主再说出些什么她无法承受的甜言蜜语,顾知意连忙应承道,“姐姐放心,我以后尽量不去东宫了,只是他终究是太子,若是他执意相邀,我也不好拒绝太过。” 云昭笑了起来,“知意说的在理,是我没考虑周全。” 云昭抬手抚上顾知意的脸,满眼深情,“我只是怕他待你好些,你就对他旧情复燃了,毕竟你曾经爱他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呢。” 顾知意这一次没有躲避,她表情倨傲,“可我是堂堂华阳郡主,他纵然是太子,也不配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迁就他!” 云昭眸色微动,仰头大笑出声,“好!我的知意就该是这样,谁都不配让你委屈求全!” 在司徒代玉出嫁前的几天,宋俊楠醒了。 昏迷那么多日的人形容消瘦,不复之前的俊俏。 他的腿也在那次行动中伤到了,现在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坐轮椅,纵然是日后能行走,那也比不上没受伤之前了。 宋俊楠坐在轮椅上,看着外面西沉的太阳,面色沉静,眸子深处尽是阴郁,“代玉呢?” “少庄主,司徒小姐再过几日就要出嫁了,现在应该是被看得太紧,所以出不来。”是青玉山庄逃出来的人。 阴暗的房间里变得寂静,突然阴恻恻的笑声响起。 宋俊楠笑着笑着,掩唇咳了起来,“若是她真的想要见我,那些手下根本就拦不住她。” “再去给她的人送消息,就说我在掳走顾知意后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是!”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宋俊楠眸子里如血的的残阳彻底被黑暗笼罩。 他的手紧握扶手,浑身的气息阴沉无比,“代玉,我的妻,你可千万不要抛弃我,不然的话……” 从司徒夫人那里回来的司徒代玉脸色十分不好看,“司徒淑蕊那个贱人,就算我如今犯了错,也是堂堂正正的嫡女,她一个庶出,凭什么跟我相比。” “跟李宏业那个废物最配的明明是她才是!”司徒代玉攥拳,尖锐的指甲抠进肉里她也感受不到疼。 她的贴身丫鬟战战兢兢的上前,把宋俊楠派人送来的消息呈上。 司徒代玉皱眉,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倒是把宋俊楠给忘了。 “顾知意这个狐狸精,若不是她迷惑宣王殿下,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关雪桐,又怎么会被李宏业……” “宣王殿下……”司徒代玉眼中的怨恨变成了一抹柔情,“代玉如今的身子脏了,自知配不上您,但是我那般爱慕您,怎甘心看着别的女人嫁给您!” 她脸上的这一丝温柔转瞬即逝,“明日就去见见他。” 或许是怕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女儿逃跑,司徒明诚派了很多人看着她。 司徒代玉也是废了一番功夫才出了靖国公府。 当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宋俊楠时,她险些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曾经俊朗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般颓废的模样,看上去老了十几岁。 宋俊楠扭头,见到司徒代玉的时候,对着她笑了笑,“代玉,你终于来了。” 司徒代玉皱眉,她移开视线,在距离宋俊楠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寒暄了两句,“你可算是醒了,你的腿……” “不碍事,就是躺了太久的缘故,过段时间就能正常行走了。” 宋俊楠盯着不跟他对视的司徒代玉,“我听说你婚期将近?” 司徒代玉闻言叹息一声,“俊楠,我本是不愿的!” “你不愿就好,跟我离开这里吧,我带你回青玉山庄,从此远离上京城的所有伤心事。”宋俊楠并没有把青玉山庄的情况告诉她。 司徒代玉的眼睛转了一圈,她有这个想法,但是还有些犹豫,事情没到最后一刻,她始终无法取舍。 宋俊楠低头,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摸索着匕首,他没有急着询问。 司徒代玉不说话,他就一直等着。 “俊楠,我实在是放不下我娘,最起码你让我跟她告个别吧!”司徒代玉犹豫着道。 宋俊楠猛地抬头,眼中洋溢着的笑冲散了他身上连日来的阴霾,“代玉,你答应跟我走了?” 司徒代玉笑着点头,但是眼中却没有半分宋俊楠的那种喜悦。 不过就是一个区区的少庄主夫人,怎么值得她舍去上京城的荣华富贵。 她要让那些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绝对不可能这么灰溜溜的逃走。 司徒代玉坐在马车上,至于宋俊楠,他知道了太多秘密,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终究是留不得了。 本来她还想要放他一马,谁让他上赶着来找死呢? 司徒代玉跟宋俊楠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多少也对他有些了解。 她还从未见过他那种样子呢,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于是就打算先稳住他,回府之后再派人除掉宋俊楠。 宋俊楠望着司徒代玉离开的地方笑着呢喃道,“听到了吗?她愿意跟我走。” 他将袖中的匕首抽出,扔到地上,“我不用对心爱的女人下手,真是太好了!” 宋俊楠身后的靠山败落了,他自己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早就不想活了。 但是他爱司徒代玉,怎么舍得留她一人在这世上受人欺负。 她是他的妻子,自然要生同寝死同穴! 只是宋俊楠没有料到,司徒代玉会那么狠心,当晚就派来了杀手。 他的师兄弟们为了保护他,死得死伤得伤。 在他快要成为那伙杀手的刀下亡魂时,出现了一伙神秘人把他救走了。 没有得到宋俊楠的死讯,司徒代玉发了好大的脾气。 虽然心中隐隐不安,但是她现在没空管宋俊楠的事情了。 左右一只丧家之犬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第12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司徒代玉现在正在和她娘算计,怎么把司徒淑蕊送上花轿呢。 届时人已经嫁过去了,就算是庶女,那也是靖国公府出去的女儿。 庶子配庶女,也不算辱没了李宏业。 司徒代玉先出去避上一段时间风头。 等事情成了定局,司徒夫人再从中周旋一番,司徒代玉就又可以安心在靖国公府做她的大小姐了。 她们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但是被算计的人又怎么可能让她们如愿。 司徒家跟李家联姻的那天,就连足不出户的顾知意也前去凑热闹了。 不过她没有挤在下面的人堆里,而是在靖国公府附近找了个茶楼。 毕竟是建造在这种繁华地段,茶楼里的装潢自然不错,她选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 这两人结成夫妻的原因虽然并不光彩,但是两家都把派头做的很足。 顾知意边嗑瓜子边看下面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李宏业。 他臭着一张脸,完全不像是娶新娘子,反而像是要去刑场。 顾知意感觉自己的恶毒女配之魂在熊熊燃烧,因为她觉得李宏业这幅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笑。 “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顾知意喝了一杯清茶。 相看两厌的人成为夫妻,还不知道要把李府闹成什么样呢。 云昭推门进来恰巧看见她盈盈含笑的样子,一时之间也忘了动作。 等看不到李宏业神情后,顾知意才收回目光,然后就看到了云昭。 “姐姐?”顾知意唤了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云昭每次都能找到她。 云昭回神,转身关上房门。 顾知意这才意识到,莲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现在这间包厢里就只有她跟女主两人。 “看到了什么,这么开心。”云昭的步子看起来不快,但是三两步就走到了顾知意面前。 一碰到顾知意,他就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似的,时时刻刻都想跟她腻在一起。 “刚才见到了李宏业。”顾知意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真会成一对儿。” 云昭拉着她的手来到窗边,看着街上敲锣打鼓迎亲的队伍,唇角微扬,“别着急,等会儿还会有好戏上场。” 顾知意看了云昭一眼,总觉得现在的女主像个运筹帷幄的大boss。 云昭刚垂眸,顾知意就移开视线,专注的看着下方。 古代人成亲都这么隆重吗?真想看看真正的十里红妆会是何等的壮观。 “知意,等我娶你那天,一定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云昭望着顾知意,满眼深情。 顾知意的身体突然僵住,她最怕女主说这些话了。 她问就算了吧,还总想得到她的回答。 就算她愿意,但是这是在古代,两个女人,世俗难容呀! 除非云昭换个身份,装成男子。 “姐姐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不切实际了。”顾知意脸上没了笑。 “姐姐说话算话,尤其不骗知意。”云昭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顾知意皱眉,知道云昭不可能娶自己,她也有心情幻想一下了,“可是我听说成亲很麻烦,一整天下来都吃不了两口饭。” “放心吧,不会让你饿着的。”云昭的手往下滑,抚平她皱起的眉头。 然后仔细描摹起她的轮廓,想象着她穿上嫁衣的样子。 “知意一定会是天下最美的新娘子。”云昭轻声道。 顾知意有些不适的偏头,躲开云昭的手,“每个女孩子出嫁那天,都是最美的。” 只不过身为上京城第一美人的她尤其美罢了。 “知意,我们走。”云昭突然牵起她的手。 顾知意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去哪?” “看热闹去。” 出尘脱俗神仙般的人物,因为爱上了一人,甘愿染上烟火气,永不回头! 顾知意快步跟上,看热闹她感兴趣呀,只要这个热闹别看到她身上就行。 还没出茶楼,她的脸上就被云昭戴上了一张面具。 是很精致的样式,她没有拒绝。 云昭护着顾知意挤过人群到了前排。 李宏业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不过新娘子还没出来,他的表情有些不耐。 顾知意摆出说悄悄话专用姿势,看向云昭。 云昭见状,很配合的俯身,将耳朵凑到她面前。 顾知意对他的举动十分满意,“姐姐,你说这个司徒代玉会不会是逃婚了?” 云昭眼中尽是冷芒,“她舍不下这荣华富贵,但……”一切都由不得她! “你们司徒家不会是要反悔吧!快把新娘子交出来!”李宏业非常莽的开始叫嚣,完全就是强抢民女的土匪派头。 听得跟来的李元恺额头青筋狂跳,恨不能当场把这个祸害拉下马暴揍一顿。 从当朝太尉之子变成如今这样,都是拜李宏业这个半路冒出来的祸害所赐。 靖国公府是什么样的人家,他竟敢如此不放在眼里。 不行!他一定要自立门户,不能再让这祸害拖累自己。 “李宏业,慎言!新娘子应当是有什么事情所以才耽搁了。”李元恺努力忍住怒气,咬牙切齿的道。 李宏业看了他一眼,终究是收敛了几分,父亲宠他但是不代表这个嫡出的大哥会迁就他。 李宏业在李元恺手中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对他有些畏惧。 靖国公府里的仆人也非常看不上李宏业,觉得他能娶自家小姐,是高攀了。 所以李宏业在外面等了许久,才有管家前来,却也只说了一句,让他再等等。 李宏业握紧缰绳,“还望快些,不然就要误吉时了。” 而司徒代玉早就被司徒夫人送走,到了此时,司徒明诚也知道自己那不争气的女儿失踪了。 他一阵沉默,司徒夫人见状,上前开始出馊主意,“老爷,如今人都到门口了,不如让淑蕊替代玉嫁过去吧?” 司徒夫人没有察觉到司徒明诚越来越黑的脸色,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虽说淑蕊这丫头是庶出,但那李宏业也是,淑蕊若是嫁过去,不算高攀但也不算辱没了他李家!” “够了!毁了我一个女儿还不够,还想让他毁了我另一个女儿吗?!”司徒明诚一把甩开她,怒吼道。 第129章 犹如幻梦一场 司徒夫人怔住,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善解人意的模样,“老爷别气,事到如今总要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司徒明诚脸上怒意渐消,“只要是从我司徒家出去的便可……” 最后司徒淑蕊并没有如司徒代玉的愿嫁给李宏业,反倒是她身边的丫鬟遭了殃。 司徒淑蕊的院子,她正在绣帕子,等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她抬头看向正门的方向。 这一世,终于不再是她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对司徒代玉出手,那人就把自己给作到了绝路。 “小姐,殿下那边来信说,司徒代玉早就已经离府了。” 司徒淑蕊冷笑一声,接过丫鬟捡起的帕子,这对母女真是好算计。 幸好她再也不是上一世那个逆来顺受的人了。 “就这么让别人做了替死鬼,五皇子殿下他怎么说。”司徒淑蕊仰头看向那个五皇子送来的人。 “殿下说,您不需再把心思放在司徒代玉身上,她再也回不到靖国公府了。”木槿跟的语气很淡。 司徒淑蕊一惊,“殿下他……” “小姐放心,出手的另有其人,想来你那嫡姐应当是作恶多端,所以才招致了这等祸患。”木槿笑着安抚道。 司徒淑蕊双手无意识的揉搓着锦帕,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木槿也没有出声,默默站在她身后。 “是谁要对司徒代玉出手?”司徒淑蕊顿了顿,“莫非是华阳郡主?” “奴婢不知。”木槿低头,并没有过多言语。 司徒淑蕊撑着桌子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突然笑了一声。 回想起前世出嫁时的场景,真就犹如幻梦一场了。 幸好这一世,她及时搭上了五皇子这条线。 宣王位高权重,本来是她夫婿的第一人选,但是见过一面之后,她只觉得那个男人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 相反五皇子好接近多了,于是她当机立断,投身了五皇子阵容。 前世被困在后宅,她处处谨小慎微,为了在这种吃人的地方好好活下去,她自然练就了属于自己的一套行事方法。 她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拥有前世的记忆,虽然不知道最后是谁登基为皇,但是未来几年发生的大小事,她心里还是清楚的。 不管前世登基为皇的是不是太子,这一世只能是跟她绑在一起的五皇子。 她再也不要成为别人轻易定下命运的蝼蚁,她要成为搅动风云的人! 而她渴望的一切,五皇子都能带给她! 虽然五皇子也同样是深不可测,但是仍旧能在不经意间窥得他心中的想法。 等她嫁给了五皇子,拥有从龙之功,成为五皇子的左膀右臂,他会许她权利荣华。 木槿看了一眼有些失常的司徒淑蕊,低头跟上。 她本以为这个姑娘是个通透之人,但是越相处越能发现她的心思太重了。 五皇子殿下恰巧不喜欢这种有心机耍手段的女人。 等了许久,顾知意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太阳,刚想带着云昭离开,就见一众丫鬟拥着身着凤冠霞帔的人走出。 顾知意抬手挡着太阳,睁大眼看着走出来的新娘子。 看了一会儿,顾知意皱眉,“我怎么感觉,这个人有点不像司徒代玉呢?” 新娘子已经坐上花轿,随着花轿越走越远,看热闹的人也跟了上去。 云昭低头问她,“要跟上去吗?” 顾知意摇头,“不了,等青萍成亲那天,我再全程跟随吧。” 在这站了半天,她都饿了,“我就是觉得,那个女人不是司徒代玉本人,一定是找了其他人嫁过去的。” 云昭轻轻点头,“嗯,不是她。” 顾知意突然停下,抬眼直勾勾的看着云昭,“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幕呀?” 云昭也没有否认,“知道。” “那…那姐姐你快给我讲讲!”她心中冒出了好几个猜测,但是没能得到证实,就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云昭勾唇,“她跟爱她的人私奔了。” 顾知意想到了一个人,被云昭救后,她就想起了那个马车上的黑衣人是谁了。 她之前见过的,那个总是跟在司徒代玉的少年叫宋俊楠,江湖上一个门派中的少庄主。 也是一个痴情之人,原着中他痴恋司徒代玉而不得,甘愿守护在心爱之人身边,比司徒代玉早死。 顾知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不懂,既然已经有心爱的女子了,他为什么还能对她做那种事情。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云昭温柔的声音响起,“怎么不问了?” “她既然已经选择抛下一切跟那人私奔,做什么都妨碍不到我,就不用再知道别的了。”顾知意淡声道。 原着中,宋俊楠是为爱而亡,所以看起来死得轰轰烈烈。 可是这一世他得偿所愿,两人能不能过上神仙眷侣般的日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云昭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能轻易忘记司徒代玉做的事情,但是他却不能。 他为那两人选择的结局,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一定非常不错。 云昭看了一眼顾知意,既然她不在乎,那后面的事情也就不用让她知道了。 出了上京城的司徒代玉遇到了埋伏,是一群身手极其了得的黑衣人。 那么多人的队伍,最后只剩下她一人了。 司徒代玉再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宋俊楠。 她立马坐起身,紧紧靠着身后冰冷的墙壁,一字一顿的道,“宋俊楠!” 原本背对着她的宋俊楠转身,他脸上带着笑容,只是在昏暗灯火的照射下,看起来异常阴森。 司徒代玉努力稳住恐惧不安的心绪,语气十分关切,“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你。” “担心我?”宋俊楠低头,沉沉的笑了起来,“你难道不应该担心自己吗?没有除掉我这个祸患,还是有些忧心的吧!” 司徒代玉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仍旧在狡辩,“俊楠,你在说些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我怎么会想要除掉你呢?” 宋俊楠一步一步朝她慢慢走去,“代玉,在我面前就不用再做戏了,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 第130章 你在怕我吗 “无论之前多么恩爱,一旦没了价值,就变成了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 宋俊楠幽幽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越发阴森渗人。 司徒代玉抖了抖,她终于怕了,“不然呢?真要我陪你去过居无定所的日子吗?” “宋俊楠!我都知道了,你们青玉山庄早就成了一座空壳子,现在你就是一只丧家之犬!” “你怎么配……” “啪!” 司徒代玉偏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回神之后捂着脸,尖叫一声,“啊!!宋俊楠!你怎么敢?!” 宋俊楠一把掐住司徒代玉的脖子,语气深情无助,“代玉,我那么喜欢你,为了你连整座青玉山庄都搭进去了,你怎么能如此绝情,说不要我就不要了。” 司徒代玉疯狂掰着宋俊楠的手,语句破碎,“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不然的话,怎么会明知你在利用我,还是任由你利用!” 宋俊楠笑得狰狞,“代玉,我从未后悔爱上你,你呢?可后悔遇到我?” 司徒代玉已经有了隐隐翻白眼的趋势,在最后一刻,宋俊楠终于松开手。 司徒代玉倒在石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宋俊楠俯身,轻声道,“你看,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我花了很大的代价买下来的,你一定会喜欢吧。” 看着满脸恐惧的司徒代玉,宋俊楠笑容扩大,“不喜欢也没关系,反正你都离不开这里了。” 司徒代玉声音嘶哑,狠狠地瞪着宋俊楠,“你想对我做什么?!” 宋俊楠坐在床边,声音缱绻温柔,“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本就应该一直在一起。” “你放心,今后没有人再来打扰我们了。”他把所有的出路全部毁掉了。 别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永远被困死在这座地牢里面。 司徒代玉非常崩溃,她疯狂拍打着宋俊楠,“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司徒代玉爬起来,想要往外面跑,但是刚跑几步,腿部一痛,狠狠摔在地上。 宋俊楠叹息一声,慢悠悠起身,抓住她的脚腕,将她往后面拖,没有丝毫怜惜。 “别怕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让你饿死的。” “对了,我还为你准备了嫁衣,要看看吗?今晚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司徒代玉的指甲死死扣着地面,还是躲不过被拖走的命运。 被扔在床上,看着欺身而来的人,司徒代玉疯狂摇头,哀求道,“俊楠,我错了,你对我那么好,我不该做的那么绝。” 司徒代玉仰头,忍着厌恶,柔声道,“俊楠,我愿意嫁给你,我们出去浪迹天涯,不要留在这里好不好?” 宋俊楠将脸埋在司徒代玉的脖颈处,嗤笑一声,“呵,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晚啦……” 他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东西都给了那些神秘的黑衣人,换来了这间拥有足够食物的地牢。 只为了囚禁这个背叛了他的爱人。 他甚至连为青玉山庄报仇都放弃了,看啊,他多爱她啊…… 可是,“你为什么在颤抖,你在怕我吗?” 一瞬间的静默过后,地牢中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啊!俊楠,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不害怕,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了……” 可惜叫声惨烈,完全没有停息下来的趋势。 转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顾锡华的名字赫然在列,还是比较靠前的那种 第一名如顾知意所想,是文凤图。 或许是摆脱不了的缘分,文凤图入了宁王府成了门客,宁王还颇为器重他。 彼时顾知意正在钓鱼,正要收杆离开之际,见到了被下人带路的文凤图。 “郡主,别来无恙。”文凤图走到顾知意身边,拱手行礼。 顾知意回头,仔细打量了他两眼,颇有些惊讶,“文凤图?你怎么会在这儿。” “郡主,这位是王爷新招的门客。” 顾知意怔了片刻,手中的鱼竿动了动,她立即回神,也不管身后的人,兴奋地站起身,在这里坐了老半天,终于钓到鱼了。 可能是宁王府里的鱼伙食太好,个个长得膘肥体壮。 也看不上鱼钩上的那点鱼食,甚至有几条还在池边挑衅她。 要不是有原则,她就要拿网兜子来捞了。 顾知意提着鱼篓子,“莲香,吩咐小厨房,我今晚要吃酸菜鱼!” 说着她也没有理会呆站着的文凤图,抱着鱼跑远了。 文凤图望着那道背影,不禁哑然失笑,日后就能时常见着了吧。 顾知意的院子里有一棵桂树,现在正在开花的时候,满院子的桂香。 顾知意就搬了个躺椅躺在树下,呆呆的看着小花。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她就是一个现代人,对古代的权谋完全玩不来。 当了大半年的咸鱼,突然想要建立一支能带来助力的队伍,都发现没有门路。 顾知意换了个姿势,抬手抓住飘落的花瓣,要不然直接问宁王要人吧。 她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要给宁王府准备一条退路。 顾知意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好废呀,什么都不懂,就算要来了人,又能怎么培养他们呢? “知意因何叹气?” 正在发愁的顾知意猛然回神,转头看向不知道何时站在一侧的云昭。 云昭几乎每晚都会过来蹭饭,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今晚吃鱼。”云昭扶着扶手站起身,“我亲自钓的,特别肥。” 云昭见她不答,也没再问,跟着她进了屋。 吃饭的时候,顾知意一改往日风格,也甚少开口,唯有云昭说话,她才回上两句。 “知意,明日可有空?”云昭问道。 顾知意抬眼,别的她没有,就是空闲时间特别多,于是她点了点头。 “那明日跟我出去散散心吧。” 想想她确实很久没有出门了,出去走走也好。 解决烦恼的最好方法就是消费,恰好,身为郡主的顾知意很有钱。 马车停在了最繁华的市集上,顾知意挽着云昭的胳膊,首先奔向的就是街边的小吃。 等吃饱喝足后,她又带着云昭去了上京城最好的首饰铺。 第131章 他们对你不怀好意 云昭对这些首饰不感兴趣,但是也跟在顾知意身后仔细挑选,见着合适的,就让人包起来。 当然都是买给顾知意的。 顾知意正要离开,迎面遇到了踏步入内的司徒淑蕊,她的穿着比之前见到的明艳了几分。 “郡主。”司徒淑蕊看样子也很惊讶,对着顾知意行了一礼。 顾知意对她点了点头,就要离开,却被司徒淑蕊开口叫住。 顾知意转身,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有事?” 司徒淑蕊柔柔一笑,“淑蕊想邀郡主去看皮影戏,不知郡主可否赏脸?” 顾知意对司徒淑蕊并不了解,但是也知道她这是想要跟自己套近乎。 想了想,并没有拒绝,她对皮影戏挺感兴趣的,对司徒淑蕊也一样感兴趣。 司徒代玉失踪之后,司徒明诚为了抬举这个唯一的女儿,将她的姨娘升为了平妻,司徒淑蕊自然也成了嫡女。 这重生了就是不一样,要是这本书的主角是她的话,说不定她就要成为庶女逆袭的典范代表了。 一场皮影戏看下来,司徒淑蕊提及五皇子的次数最多。 看来司徒淑蕊是五皇子的人,怪不得萧允同能让萧元策在他手上吃亏,原来多了这么个金手指。 顾知意半垂着眸,端起瓷杯抿了一口茶,看了眼安静站在司徒淑蕊身后的丫鬟,她笑着开口,“五皇子殿下龙章凤姿,自是不可多得的良人,你要是有意,我倒是可以替你打探一番。” 司徒淑蕊一怔,颇为羞赫的道,“郡主您在说什么,淑蕊不明白。” 顾知意放下茶杯,笑眯眯的道,“害羞什么,男婚女嫁很正常,有喜欢的人就要快点把握住,不然就白白便宜旁人了。” 司徒淑蕊垂首抿唇不语,看样子是默认了她说的话。 顾知意勾唇,“也算你的造化,这些日子恰好我无事,到时候替你问问,也算是还了这场皮影戏的情。” 司徒淑蕊连忙道,“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能跟郡主同看一场皮影,是淑蕊的荣幸。” “真要是算起来,那也是淑蕊欠了您的情,等淑蕊登门拜谢的时候,郡主可千万要出来看看。” 顾知意勾唇,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呀,司徒代玉跟这个庶妹完全就没法比。 不过也能理解,哪个被宠着长大的人不无法无天些呢。 顾知意之所以答应,不过是想要看看萧允同想要做什么罢了。 若不是他有意向,司徒淑蕊怕不会巴巴的上赶着来呢。 等跟司徒淑蕊分开后,云昭才看着顾知意道,“你真要去?” 顾知意吃了一颗葡萄,没有抬头,“嗯。” “他们对你不怀好意,你知道的。”云昭又说了一句,面色虽然平静,但是眸中情绪暗涌。 萧允同还真敢算计到她身上,真是找死! “姐姐不用担心,我会注意的,左右他们现在还动不了我。”顾知意的神色很淡,看起来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云昭看了她一眼,突然倾身贴近,挑起她的下巴,“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顾知意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云昭,连嘴里的葡萄都忘了嚼,“没…没有呀。” “知意,你是什么心思,我最清楚不过,能少一事是一事,为何要去帮司徒淑蕊?”云昭眯了眯眼,声音沉了几分。 顾知意眼神闪烁,垂眸不再看他,“我……闲来无事……” “知意!”云昭的语气重了几分,“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找我,何必要费心去接近旁人。” 顾知意抬眼,抓住云昭的手腕,“姐姐,说句不好听的,你是孤女,身如浮萍,自顾尚难,我怎么还能去麻烦你。” 云昭神色一怔,突然低头笑出了声,喃喃自语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怪你。” 顾知意疑惑皱眉,刚才那些话不是在嘲讽女主,而是真的担心。 女主如今再大的能耐,也比不过宁王府吧,若是连宁王府都没有办法解决,女主又有什么办法呢? 等她领盒饭后,女主应该就能真正的成长起来,那时请她帮忙倒是不错,可是那时候她已经死了呀。 不过她也知道云昭是因为担心才如此,她的声音软了好几分,“告诉你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陛下他…” 顾知意的声音压低了好几分,往云昭身边坐了坐,“陛下的身子不好,说不定不久就要……而五皇子看起来对那个位置无意,但是若真无意他就应该留在他的封地,而不是趁机回京。” 原先并不是皇帝主动下诏,而是萧允同请旨归京,说是要祭拜生母。 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没有启程回封地的趋势,看来以后是要留在上京城了。 对此,皇帝并没有阻止,反而放任他这么做。 云昭定定的望着她,“知意,你变了。” 顾知意眨眼,要说变应该是大半年前的事,如今的人芯子都换了。 她扬起一抹笑,“姐姐,不是知意变了,是知意懂事了,知道有足够的能力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她垂头,失落的道,“可惜知意无用,只能做些无用功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了。” 云昭皱眉,“知意,你不必担心这些,宁王府足够护你余生无忧,况且你还有我呢。” 顾知意笑了笑,“我自然不是担心自己,我虽无惊世之才,不能为父王分忧,但是也不能拖后腿啊!” “姐姐。”顾知意的声音难得温柔下来,她拍了拍云昭的手,“你我同为女子,虽不能做到感同身受,但我知道你很难,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太难了。” “知意不想毁了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若姐姐真想帮我,那在宁王府落魄之时帮一把就好。” 云昭猛地将顾知意抱进怀中,“不会的,你不想看到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让它发生!” 女主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顾知意抿唇,慢慢抬手,环住云昭的腰身,小声道,“谢谢姐姐。” 云昭勾唇,收紧手臂,“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顾知意直起身,突然抱住云昭的脖子,在他唇边落下一吻,然后凑到他耳边道,“我想清楚了,我喜欢你,就算你是女子,也没关系!” 第132章 我想再把那颗心拿回来 云昭瞳孔放大,良久才反应过来,“知意,你说什么?” 顾知意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离经叛道也好,我喜欢姐姐,想要嫁给姐姐!” 云昭眼中的喜悦怎么都压不住,在顾知意要离开的时候,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他没想到,自己孜孜以求那么久的东西,会在此刻得到,如此不经意间,让人感觉不真实。 直到怀中的少女微微挣扎起来,云昭才松开她。 顾知意微微喘着气,红着脸,声音轻软的嗔道,“姐姐……你是要憋死我吗?” 云昭捧着她的脸,看起来比顾知意更像缺氧状态,“对不起知意,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顾知意怔怔的看着云昭,突然有些后悔,她似乎做错了什么。 “姐姐,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顾知意突然问道。 云昭脸上的笑容消失,“我不会让你死!” 他皱眉,“你为何这样问?” 顾知意垂眸,整个人都窝在云昭怀里,“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我看姐姐很喜欢我呢。” 云昭静默一瞬,“我不知道。” “那姐姐,你就好好活着吧,再去找个喜欢的人,欢欢喜喜的过完这一生。”按照你原本的轨迹走下去就好,若因为她而从此变得不幸,那她真是要死不瞑目了。 云昭皱眉,“那不是我想要的。” 顾知意仰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只有你。”云昭低头,一字一句说的极为认真。 顾知意轻笑,像个蛊惑人心的妖精,“可我现在就是你的啊,看来你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云昭喉咙一紧,嗓音低哑,“不,还不够!我还没有娶你为妻呢。” “姐姐,你想要的太多了。”顾知意似是叹息着道。 想要得到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付出的代价或许更大,失去的也更多。 “多吗?”云昭喃喃问道。 若是有能力,为什么不能心存希望呢。 第二日顾知意跟云昭一同入宫,不过云昭要去的地方是太医院。 顾知意到的时候,发现萧允同正在抚琴,等到一曲结束,他才看向她。 “华阳来啦,不用拘礼,快坐。”萧允同态度温和,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五皇子殿下,你可认识靖国公府的小姐司徒淑蕊?”顾知意坐下就直入主题。 “见过几面。”萧允同为她倒了一杯茶,“还以为你是专程来寻我的,没想到却是因为她。” “司徒淑蕊也只是一个原因,主要还是要来看看殿下的。” 顾知意脸上挂着假笑,“殿下,我就直说了吧,你这些年在外,可遇到心仪之人?” 萧允同端起瓷杯的手一顿,他抬眼,“华阳问这个做什么?” 顾知意笑得神秘,“自然是有人对殿下有情,所以特意托我来问的。” 萧允同放下瓷杯,低头闷声笑了起来,“华阳,你什么时候竟当起了红娘。” 顾知意佯装生气,“要不是看这是殿下的姻缘,华阳才不打算管呢。” “好好好!华阳有心了,司徒小姐蕙质兰心举止大方得体,倒是不错。”萧允同认真评论了一番。 顾知意掩唇笑道,“看来殿下对她的印象也不错呢,那我就如实回了?” 萧允同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顾知意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调皮的妹妹一样。 顾知意没在萧允同这里停留太久,出宫的时候遇到了萧元策。 他背对着顾知意站在凉亭中,看样子在那里站了许久。 顾知意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脚步快了许多。 “知意!”萧元策的声音带了几分急切。 他大步流星的追上顾知意,想要伸手去碰她,却被莲香给挡住。 顾知意转身,语气中含着一丝惊讶,“太子殿下?方才还以为听错了呢。” 萧元策知道她不想看到自己,那么大一堆人,她怎么可能没看到。 萧元策看了眼虎视眈眈的莲香,抬眼对顾知意柔声道,“知意,许久未曾看到你了,可否跟我坐下来聊聊?” 顾知意带着些歉意的道,“抱歉殿下,知意还有急事,改日吧。” “知意!”见她要走,萧元策的语气中染上几分急切,“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就几句话。” 顾知意唇边的笑淡漠疏离,“好,就在此处说吧。” 萧元策从怀中拿出一片金叶子,殷切的看着顾知意,“这…是你给柳月杉的吧。” 顾知意一脸疑惑,“太子殿下在说些什么?华阳有些听不懂,我跟柳良娣可是从未有什么交集。” 萧元策突然笑了,“知意,我派人去查过了。” 他说完,目光灼灼的望着顾知意,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顾知意早就想过他会派人去查,所以面上不显,抬眼直视他的眼睛,“可查出来什么?” “我这人出手比较阔绰,这种金叶子赏了不少人。” “不知道太子殿下查这个做什么?华阳可没做过害柳良娣的事。”顾知意语气嘲讽的道。 萧元策皱眉,“知意,我不是这个意思,相反,这个金叶子的主人救了我一命,在南下遇刺那天。” 顾知意一脸恍然,“说来太子殿下还是有神仙护佑的,命不该绝。” “话说,难道不是柳良娣救了你吗,莫非事情另有隐情?” 萧元策紧紧盯着顾知意,“那日我虽意识不清,但也知道真正救我的另有其人,若不是那人,柳月杉也只是受她所托,拿钱办事。” 顾知意点了点头,“既然她不想让你知晓她是何人,那殿下又何必执着,好好待柳良娣吧,再怎么说没有她的悉心照料,你也不可能好这么快。” “既然无缘,太子殿下也不必再寻了。”她看了一眼神色愣怔的萧元策,转身离开。 萧元策看着顾知意的背影,苦笑着道,“如何能不执着呢?知意……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我明明曾经拥有那么多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是却不懂得珍惜,甚至肆意消耗伤害那颗真心。” 萧元策的手攥紧,“我想再把那颗心拿回来,若是不能如愿,得到人也好!” 第133章 我想等她 金叶子锋利的棱角刺破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可是萧元策却一无所觉。 “哎呦殿下!您的手!快快!快请御医!”萧元策身边的太监急声道。 萧元策偏头,声音中满含不解,“她为什么不承认?我南下那段时间,她明明偷偷离开了上京城……” 太监低头不语,华阳郡主性情直爽,当断则断,明显是不想再给太子什么念想呀。 “是因为不想跟我有什么瓜葛吧。”萧元策自问自答,“知意她性子烈,能让她低头的人和事不多,以前我是一个,现在不是了。” 说着,他又自嘲一笑,“去关侧妃那里。” 回去的路上,莲香有些欲言又止。 顾知意开口,莲香才一股脑全说了出来,“郡主,我见着太子那样子,似乎对您有了心思,您可要当心些!” 顾知意的视线从手中的书本上移开,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莲香,“连你都看出来了吗?” 莲香一惊,“郡主您……” 顾知意点头,“我知道,真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得到太子殿下的真心。” “真是可惜了……”顾知意低头翻动着书页,“放心吧,我会提防他的。” 顾知意垂眸,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要是真想算计自己,那也是防不胜防啊。 只是……顾知意突然皱眉,要是照这样发展下去,最后她怎么领盒饭呢? “那你去拉仇恨呀!最好是让他恨你入骨,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的那种。”系统突然开口。 “系统,你又偷听我心声!”顾知意有些不开心。 “我们现在是一体的,平常我可以当做没听到,但是跟任务有关的东西,我可不能无视。”系统理所当然的道。 顾知意也没在这方面纠结,“那大可不必,我要是马力全开,真怕他没到时间就要了我的命。” “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到位的。”系统对顾知意的话非常赞同。 顾知意翻了个白眼,获得一个人的好感难,但是要让别人讨厌你,那可真是太简单了。 若非重要的日子,顾知意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午睡,这一次她有事需要找宁王。 所以就去蹭饭去了,结果一去才发现原来文凤图也在。 宁王妃见到顾知意,忙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顾知意坐下后,文凤图却站了起来,他先是对顾知意行了一礼,然后对宁王道,“凤图晚些时候再来。” 宁王抬手,“无碍,坐下吧。” 文凤图看了眼不明所以的顾知意,似是还有些犹豫。 “站着干什么,我父王都让你坐了。”顾知意开口后,文凤图才重新入座。 宁王笑呵呵的看着顾知意,“今日怎么想着来父王这儿了?” 顾知意把筷子放下,抱胸噘嘴道,“父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薄情之人呢,明明就是你经常不在,晚膳都见不到人影。” 宁王一窘,看了眼一旁的文凤图,还是软下语气轻声哄道,“是父王不好,以后一定优先陪你们,你看可好。” 顾知意这才满意点头,但还是嘟囔了一句,“真是不知道父王整日都在忙些什么。” “父王,我想要几间铺子还有一队独属于我的亲卫!” 宁王什么都没问,当即答应下来,只当她是又有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以往她也伸手要过铺面,说是要学习管家,但是差不多都以失败告终。 几间铺面罢了,能让自家女儿消停一阵也好。 宁王妃给顾知意夹菜,似是不经意间问道,“知意,听说你跟文先生之前就认识?” 顾知意反应了一阵,才知道宁王妃说的是谁,“嗯,之前见过几面。” 想了想,她又补了几句,“文先生学富五成,为人也不错。” 闻言,宁王妃看起来更起劲儿,“难得听你夸人。” 顾知意笑了笑,本来想要给文凤图说说好话,但是谁能想到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文凤图走后,顾知意并没有立即离开。 她正在策划自己手底下那些铺面未来的发展方向,宁王妃突然拉住她的手说了一通文图凤的好话。 铺垫一番之后,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跟你父王都觉得文先生是个好的,所以想要给你们俩定亲。” 顾知意一时有些傻眼,宁王妃继续开口,“娘见你对文先生印象也不错,不然就这么定下吧。” 顾知意扶额,抓住宁王妃的胳膊,非常无奈的道,“娘,你哪里看出来我对他有情了?” “没关系呀,虽然现在不爱,等你嫁过去后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呀。” “娘,我不喜欢他!”顾知意皱眉,非常无奈的道。 宁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的道,“知意,你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不再是小时候了。” “我和你父王给你相看了许久,就觉得文先生不错,他虽出身贫寒,但是为人处世面面俱到,日后在官场上定会有一番不小的成就。” “你嫁过去后,虽是下嫁,但身份摆在这里,去了婆家也有底气,他们绝不敢欺负你,你只需安安稳稳过日子便可。” 宁王妃叹了口气,“如此,为娘也可再帮衬你啊!” 顾知意怔住,是呀,她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那些野心勃勃的上位者,怕是有不少都在觊觎她这个郡主。 谁若是能娶到她,那就相当于得到了整座宁王府。 毕竟宁王有多宠爱自己的女儿,上京城的人有目共睹。 届时若皇帝下旨将她许配给某位王孙贵族,她也不能抗旨! 若是不幸嫁给某位皇子,宁王府就要被迫站队,若是这位皇子将来成为皇帝。 就算是宁王也干预不了皇帝宠爱,顶多只能多派人照顾着她。 但她要是嫁给了文图凤,届时他就算是想要纳妾,也要看她点不点头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宁王夫妇绝不可能害她。 只是她确实不喜欢文凤图,也绝对不可能嫁给他! 顾知意抿唇,看着宁王妃,神色极其认真,“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宁王妃一惊,忙问道,“是谁?” 顾知意却不愿多说,她摇摇头,“她说等功成名就之后便来娶我,我想等她。” 第134章 郡主真是慧眼识英雄 宁王妃拧眉,就怕她被什么薄情郎给骗了,“就算那人如今是一介布衣也无事,这都不是问题,你总要让娘相看相看才能安心吧!” “娘你放心,她的人品我信得过,她答应知意的事情也不会食言,我信她!”顾知意一脸坚定,但还是没有说那人是谁。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女儿还是不肯透露那人的身份,这让宁王妃不禁猜测,或许那人的身份真的上不得台面。 怎么能让一个只会给承诺的臭小子浪费自己女儿大好的青春年华呢。 宁王妃还是想撮合文凤图跟顾知意,于是接下来好几天,她但凡是出门,身边都有一个文凤图。 就算她不出门在王府里待着,宁王妃还是会找机会让他们两人独处。 顾知意非常无奈,宁王妃对文凤图还真是放心。 她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男子,“你不用一直跟着我,我娘那边我会去解释明白,不会让你为难的。” 文凤图抬眼,只一瞬就明白顾知意的意思,“不为难。” 相处这几日,顾知意也知道文凤图善解人意,有些事情就算是为难,他也不忍心拒绝。 顾知意笑了笑,“你一个肚子里有文章的才子,怎么能成天陪着我转悠呢,应当安心做文章才是。” “郡主!小生愿意这么做,能跟郡主相处,是小生的荣幸!”文凤图忙道。 顾知意脸上笑意消失,她十分狐疑的看着文凤图,“你……” 一直奉行非礼勿视的君子之道的文凤图突然抬眼,“郡主,小生明白王爷王妃的意思。” 文凤图像是鼓足了勇气,“我想要娶您为妻,不是贪慕宁王府权势,而是真心爱慕您!” 顾知意一时无言,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跟女主才应该是官配,但是后来太子移情别恋。 文凤图应该恋慕女主,到头来却想要娶她为妻。 她穿错书了吧!除了她一直按照原着的指引去作死,剩下的人或是剧情都发生了变化。 文凤图还在深情的诉说着自己的爱慕之情,顾知意却半点都听不进去。 最后只扔下一句我已有心悦之人,便留下独自石化的人匆匆离开。 为了避免尴尬,顾知意第二日就约上叶青萍,打算去游云门寺小住几日。 游云门寺还是一样的人流如织,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顾知意的心情放松了几分。 她跪在佛前,虔诚叩拜,“求求各路神佛保佑小女子顺利完成任务,千万不要再横生枝节了,拜托拜托,等功成名就之后,小女一定给您塑金身!” 顾知意起身在功德箱内放了一袋银子,在要离开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住。 顾知意转身,就见一男子手中拿着一方锦帕,“这似乎是你的。” 顾知意伸手接过,刚要道谢,就听男子笑着道,“华阳郡主,诗友会一别,真是许久未见了呢。” 闻言,她抬头打量了两眼站在跟前笑眯眯的男子。 “裴乐游?”顾知意扯过自己的手帕,她对这个煽风点火的家伙可没什么好印象。 “哎呀呀!”裴乐游捂嘴,表情非常夸张,“郡主竟还记得在下,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呢。” 顾知意突然客套起来,“裴公子一表人才,让人见之难忘。” 裴乐游一惊,他可从没想过能从顾知意口中听到这种好话。 他拿出自己的折扇,‘唰’的一下打开,“郡主真是慧眼识英雄,不知可否赏脸与在下院内一叙。” “好呀!”顾知意兴然应允。 裴乐游长眉轻挑,又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裴乐游比顾知意早来了两日,明日要离开,恰巧今日就碰上了。 一开始两日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言语之间满是试探之意。 后来谈到了做生意,裴乐游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说的都是个人成就,听起来像是在吹牛皮,但是顾知意却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顾知意一脸感叹,“裴公子真乃奇才啊!” 裴乐游一脸受用的点了点头,“不过都是些再简单不过的玩意儿了,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顾知意想要让他教两招,他也没有推脱。 两人聊了许久,方才意犹未尽的停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不知裴公子接下来要去何处?”顾知意问道。 “自然是回江阳了,我家老爷子催得急。”说到这个裴乐游就变得愁苦起来。 “江阳是个好地方,有朝一日真想去看看。”顾知意一脸向往。 “好呀!你要来了江阳,我一定亲自相迎,带你见识一下江阳风情!” 虽是这样说,但是裴乐游心里清楚,顾知意是郡主,深闺中的女子,怕是一辈子都出不了上京城。 顾知意要了他家地址,达成了笔友约定。 这么大一个有商业头脑的人,她要是错过了,那不可惜? 以后她的生意若是做大了,说不定还能跟裴家合作呢,手下的铺子也开遍大江南北! 当然这只是她的幻想,对于做生意,虽然看了许多书,但是迄今为止也只是入门,能做到不亏钱。 想要养几支属于自己的势力,还是太难。 第二日裴乐游离开的时候,还是顾知意亲自去送行的。 叶青萍陪同,两人的样子俨然就是知己好友,看得她一阵咋舌。 都已经出了游云门寺了,顾知意也没有急着回去,反而跟叶青萍逛了起来。 看着热闹的庙会,顾知意不禁有些感慨,上次来还是在上次,记得有一家小贩卖的糖果子味道非常不错,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在老位置摆摊。 循着记忆到了卖糖果子的地方,小贩还在,小摊前人还是那么多。 莲香可不想自家郡主跟那些人挤作一团,于是拉着茗儿一道去了。 而顾知意两人就在空旷些的地方等着。 今日天好,大太阳照在身上还有些热,站在树下温度正正好。 耳边是热闹嘈杂的声音,可偏偏有那么些不一样的人总能闯进眼中。 游云门寺来往的贵人多,所以聪明些的乞丐总是喜欢在寺庙不远处讨饭。 慢慢的也形成了几股势力,他们各有各的地盘,排外情绪十分强烈。 要是有那么些没有背景的落单乞丐在他们的地盘里乞讨,那定是少不了一顿揍的。 第135章 有人要对付你,你要小心! 那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很多小商贩只是看一眼就继续吆喝,这种场面他们见多了,自然见怪不怪。 有些热心肠的路人想要过去阻止,却被商贩几句话给拦了下来。 “我见你是孤身一人,还是莫要多管闲事了,免得惹出祸患,这些乞丐都是一起活动的,说不定还会记恨上你。” 闻言,路人犹豫了一阵,终究还是没有出手。 商贩多看了几眼,不由得叹气道,“又是那人,挨了几顿打还没长记性呢。” 莲香已经买完了糖果子,正往这边走。 一直安静站着的叶青萍却突然往乞丐堆里走去。 “诶!”顾知意叫了一声,也赶紧跟上。 她们就在游云门寺周围,所以并没有带护卫,若是起了冲突,危险的是她们。 “住手!”叶青萍的声音没有引起那群乞丐的注意。 她面色一沉,声音大了几分,“住手!!” 终于,乞丐们停了下来,纷纷回头看去。 见是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周围也没有随行的护卫,他们的胆子就大了些。 “小姑娘不要多管闲事,不然的话,连你一起打!”有乞丐挥了挥拳头,威胁道。 叶青萍却一点都不怕,反而看着那个被围殴的乞丐,“就当是日行一善,我请你们吃包子,你们放过他。” 乞丐们面面相觑,在食物和树立威严之间摇摆不定。 这时候顾知意也开口了,“这是在游云门寺门前,诸位这做法实在有些不妥,放过他,就当是给自己积德了。” 古代的人对神仙多少还是有点敬畏之心,一旦可能影响到自身,他们也会多斟酌一番。 最终乞丐们被茗儿带着去买吃的,而叶青萍则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乞丐,“你那么想活着,何必三番四次的来找死,以后别来了。” 她说完之后,面无表情的转身。 而原本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乞丐突然嘶哑着声音唤了一声,“青萍……” 顾知意一愣,猛地看向那脏兮兮看不清原本样貌的乞丐,有些无法将眼前这人跟名满上京城的戏子余闻联系在一起。 见叶青萍没有停留的意思,他站起身踉跄的向前跑了几步。 顾知意立即警惕的挡在叶青萍身后,防止他发疯。 谁料,余闻跑到近前,突然跪在地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叶青萍,“青萍,是我对不住你,抱歉……但我是真的爱你。” 叶青萍始终背对着他,没有转身。 余闻舔了舔干裂的唇,“我知道自己是个愚蠢没有担当的懦夫,所以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但请你听我一言。” “当初我被人误导,误以为是你父亲……”余闻顿了顿,“青萍,有人要对付你,你要小心!” 叶青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顾知意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手,听见她疲惫的声音传来,“知意,我们走吧。” 余闻一直望着叶青萍的背影,就算身上脏污不堪,他仍旧跪的笔直。 等叶青萍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慢慢起身,一瘸一拐的慢慢朝山下走去。 顾知意刻意避开后,宁王妃撮合她跟文凤图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顾知意,文凤图越发失落,他心里也明白,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天之骄女的华阳郡主呢。 于是向来滴酒不沾的人突然开始借酒浇愁,直到酒肆关门,他才抱着酒瓶晃晃悠悠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没走几步就在墙边吐了起来,文凤图的酒量不太好。 “文先生,我家主人想要见您一面。”一位身着护卫服饰抱着剑的男子站在他身后出声道。 文凤图抹了把嘴,仰头又灌下一口酒,恍若未闻的继续往前走。 侍卫面色未变,抱拳道,“得罪了!” 说完他就抓住文凤图的肩膀,带着他上了马车。 他们在一件规模不大不小的酒楼前停下,侍卫带着文凤图上了二楼。 “主子,文先生带到了。”侍卫刚松手,文凤图就瘫坐在地,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酒瓶也滚落,发出略微刺耳的声响。 萧允同看着烂醉如泥的人,淡漠的眸子看向身旁的女子,“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司徒淑蕊脸上以面纱遮盖,短暂的失神后,她立即点头,“对!就是他!” 萧允同打量了两眼文凤图,对着侍卫试了个眼色。 侍卫立即拿出一枚药丸给他吃下。 没多久文凤图就清醒过来。 他现在虽然是举人,但是也没有见过萧允同。 文凤图脸颊潮红,他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警惕地看着眼前深不可测的男人,“你是何人?” “文先生不必紧张,我实在是欣赏先生的才华,所以才用这样冒昧的方式请来了先生。” 萧允同完全没有皇亲国戚的臭架子,反而十分端方有礼,“先生请坐。” 文凤图仍旧没有放松警惕,但是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现在就算是他想走,怕是也走不了,于是他安心坐下。 “不知公子找在下究竟是为了何事?” 萧允同淡然一笑,也直白道,“先生大才,允同想要请先生在身侧辅佐。” 听到他的名字,文凤图顿时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你是?” “萧允同。”他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无比。 文凤图立即起身就要行礼,却被萧允同一把按住,“先生不必多礼。” “我诚心相邀,不知先生意下如何?”萧允同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遍。 “能得殿下赏识自然是文某的荣幸,只是文某学识浅薄,怕是没有那个能力辅佐殿下。”他这就是在委婉的拒绝了。 堂堂一个皇子,屈尊降贵的来见他,他却还拒绝人家,若是放在别人眼里,就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但是萧允同却丝毫不恼,“先生可以再考虑考虑,不着急。” “文某一定好好思虑。”文凤图说完就要告辞。 守在门口的侍卫却将他拦住。 文凤图回头,萧允同还是那张笑面,“先生别急,有些话还没说完呢。” 萧允同亲自为他倒了杯茶,“听闻你家中还有一位卧病在床的母亲?” 文凤图骇然抬眼,有权有势人家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第136章 自是不敢再肖想郡主 萧允同没有看他,继续道,“听闻先生先前遇险,是华阳帮了你。” “先生对华阳有意。”这话他说的笃定。 文凤图却沉着脸,“文某不敢。” 萧允同哼笑一声,“是不敢,并不是不愿。” 文凤图握拳,自己的伤心事被他人当做筹码侃侃而谈,说到底还是他无能,给了这些人机会。 “华阳她生的天姿国色,试问世上哪个男子能不动心。” “殿下!” 萧允同抬眼,轻笑一声,“她虽跋扈了些,但是身份摆在那里,自然是有跋扈的资本。” “说句实话,先生如今的身份,想娶华阳完全是在痴心妄想。” 文凤图猛地起身,“殿下,文某清楚自己的身份,此后自是不敢再肖想郡主!” “不!”萧允同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极具穿透力,“你不仅可以想,还可以如愿娶她为妻!” 萧允同高昂的声音低了几分,“就看你愿不愿意抓住这个机会了。” 文凤图和他对视,心中狂跳不止,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点头,“好!文凤图愿意辅佐殿下,成为您的马前卒!” 文凤图弯腰,深深行了一礼。 萧允同见状大笑,亲自扶起文凤图,“能得先生辅佐,必定如虎添翼啊!” 文凤图低垂着头,眼中神色不明,他现在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却能得当朝皇子如此厚待,真是有些令人费解,萧允同来的太过莫名其妙了。 文凤图在抬头的时候撇了一眼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出声的女子。 她又是谁?能让五皇子带在身侧。 文凤图被带他来的那个侍卫送回了家。 之前有顾知意的接济,中举之后,他日子就好过了许多。 现在买了一间一进的小院子。 刚推开门,隐隐的欢笑声从屋子里传来。 侍卫看了一眼屋内,眼前的院门就被关上。 刚一进屋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他皱了皱眉,“阿芝,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阿芝见到文凤图,很是高兴,“文哥哥!你回来啦!” 文凤图走到床边,不着痕迹的躲过阿芝伸过来的手,关切的问半坐在床上的文母,“娘,您喝了药后感觉好些了吗?” 文母笑了,慈爱的看着自己这个优秀的儿子,“花了那么多钱的药,能不好点吗。” 文凤图点头,转身看向阿芝,“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 “文哥哥,我能不能……”阿芝看起来并不想走。 “不能!”他刚说话,文母就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成日不在家,阿芝来陪娘解解闷还不成吗?” 文母看了眼阿芝,“再说了,你也说天色已晚,就让她住下吧。” 文凤图立即言辞拒绝,“不可!阿芝一个未婚女子住在我这个男子家中,于她清誉有损!” 文母咳嗽一阵,“可阿芝家离得不近,这大半夜的要是让人看见你们同行,那不更叫人误会?” 文凤图忙为文母顺背,文母抓住她的胳膊,“我老婆子做主,阿芝你今晚就留下来住!” 阿芝瞬间眉开眼笑,欢欢喜喜应了下来。 “娘……” 文凤图还要再说,却被文母瞪了一眼,“你快去把偏房收拾出来给阿芝住。” 文凤图无奈,但是见文母又有发病的趋势,他只能先顺着她的意思。 见他要走,阿芝连忙跟上去,“文哥哥,我来帮你,真是给文哥哥添麻烦了。” 文凤图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任是再粗神经的人都能发现他兴致不高。 但是阿芝却恍若未闻,继续喋喋不休的跟文凤图搭话。 等收拾好后,文凤图就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去,只留下阿芝站在原地。 她有些失落的低头,文哥哥对她原发冷淡了。 文凤图又回到了文母的屋子,他每天晚上都要来侍疾,所以就在角落里支了张小床,用屏风隔绝开来。 伺候文母躺下,文凤图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在床上,刚要入睡。 文母就开始说话,“阿芝是个好孩子,凤图你觉得呢?” 文凤图应了声,明显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文母看了眼文凤图的方向,无奈的摇头,“凤图,阿芝家里困难,我们家目前日子好过了些,不如把她雇来照顾娘,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这次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文凤图才开口,“行,您跟她商量就好。” 文母想了想,试探着又道,“凤图,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 “娘!”文凤图的声音骤然响起,“我累了。” 文母闭嘴没再说什么,每次提到成家,他就避而不谈,亦或是义正言辞的说什么没有立业,成家的事便先搁置在一边。 可是成家跟立业并不冲突,他就是心里头有人了,再也看不上别家姑娘。 她虽然病了老了,但是却并不糊涂,自家儿子如此宝贝那精致的钱袋,一定是重要的人给的。 况且那一看就是女儿家的东西。 只是事到如今,她儿子明显就是单相思。 他想要取得功绩,不过是想能配上那贵族小姐罢了。 但是她听说大户人家规矩多,小姐也挑剔事多,要真是嫁过来,还指不定怎么磋磨她这个老婆子呢。 还是阿芝好,又懂事又孝顺,虽然她爹不是个东西,但是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一帮人呀! 在游云门寺呆了几日后,顾知意就被宁王妃的夺命连环催给叫了回去。 总之最后的结果还是非常喜人的,因为她的老母亲终于答应不再撮合她跟文凤图了! 顾知意迅速收拾包袱回家,游云门寺的素菜虽然好吃,但怎么比得过宁王府的山珍海味呢? 她在游云门寺住了几日,嘴巴都快淡出个鸟了。 昨夜刚下过一场雨,下山的路有些难走。 马车摇摇晃晃的,顾知意捂着嘴,没想到来古代也能体验一把晕车的感觉。 她拍了拍车窗刚想叫停,马匹突然叫了一声,马车速度加快,颠的顾知意撞到了头。 车夫在外面努力勒紧缰绳也无济于事,顾知意意识到不对,她撑着身子掀开车帘,“怎么回事?” “郡主,马惊了!”车夫转头,表情也很是慌乱。 他们走的已经够慢了,无缘无故的马怎么会受惊? 第137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顾知意迅速看了眼路况,全是碎石,要是跳车的话,说不定会摔断腿。 跳车不现实,这马车速度太快了! 眼见着马匹在往林子里冲,马夫咬牙,“郡主,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跳下去吧!” 车夫刚说完,马车一晃,他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 顾知意虽然紧紧抓着马车,但这晃动的力度太大,她也被甩了出去。 不过没有被甩下马车,而是甩进了车厢,这一下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 顾知意忍着疼痛撑起身子,开始收集马车里的软垫斗篷之类的东西。 只期望摔得轻些,她可不想再躺半个月。 顾知意用这些东西护住自己的重要部位,等重新站到站到车门口的时候,止不住苦笑,自己这跳车准备熟悉的让人心疼。 顾知意深吸一口气,正要跳下去,一个穿着银色盔甲的人打马而来,跳到了受惊的马儿背上。 顾知意呆呆的看着眼前那道英武的背影,这就是小说中英雄救美的经典场景啊! 狂躁的马儿在他手下却奇异的安静下来。 马车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直至完全停止。 骑在马上的人这才转身,“姑娘没……” 顾知意身上裹着的东西掉落,“……司徒承冀。” 司徒承冀翻身下马,“郡主可有受伤?” 顾知意晃晃悠悠的下了马车,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栽下去。 幸好被眼疾手快的司徒承冀扶了一把。 待她站稳之后,他也松了手。 面对司徒代玉的哥哥,她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无事。”顾知意额头红肿一片,但她仍是摇头,“多谢司徒公子救命之恩。” 司徒承冀的目光扫过她红肿的额头,“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对你来说或许不算什么。”顾知意叹了口气。 她只要一出门必有意外发生,“系统,你说是不是总有刁民想害朕呀!” “不是,是你倒霉。”系统虽然没有什么嘲讽的语气。 但是顾知意却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你可真是出口成伤。” 她仰头看天,“莫非是天妒红颜?” “别自恋,天道确实是挺排斥你的,毕竟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你倒霉一点是正常的事。”系统嘴巴毒,像是刀子一样把把往顾知意心口上扎。 司徒承冀看着眼前面色几经变换的人,皱眉再次问道,“真的没事吗?” 顾知意回神,连忙摆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就是这里有些疼,别的没什么了。” 虽然她肩膀也疼,但是应该不是什么大伤。 这么一会儿功夫,莲香已经赶来了。 她见到安然无恙的顾知意,狠狠地松了口气,跳下马就跑了过来。 一眼就看到了她红肿的额头。 莲香抬手轻碰了下,顾知意立即倒吸一口冷气,脑袋往后面躲,颇有些委屈的道,“疼…” 莲香眼中泪花闪现,她一把抱住顾知意,呜呜的哭了起来。 顾知意愣了片刻,立即安慰她,神色是难得的温柔,“好了好了,知道你被吓着了,但是我这不是好好站着吗,没事了啊。” 司徒承冀看着眼前的两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狠毒跋扈的华阳郡主,竟也会如此耐心温柔的安慰一个人,况且这人还是一个丫鬟。 这一幕让他以前听说过的传言发生了崩塌。 莲香终于不再哭了,只是声音仍旧带着颤抖的哭腔,“郡主,是莲香没有看好你。” 顾知意有些无奈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傻丫头,这种意外怎么能怪你。” “要怪呀,就只能怪我倒霉了。” “郡主福泽深厚,这种霉头只是一时的,老天爷会保佑您的!”莲香一脸坚定。 顾知意顺着她的话点头,“是,我就是暂时水逆很快就能过去了,到时候我就吃饭免单走路捡钱怎么样?” 莲香终于破涕为笑,算是哄好了。 眼见着来人越来越多,司徒承冀想要告辞,但是却见到了五皇子。 他前段时间被召回上京城,现在跟着萧允同,因有些任务在身,所以没有跟一起走。 赶来的时候恰巧见到方才那一幕,于是就出手了,只是没想到马车里的人会是华阳郡主。 萧允同快步走来,他身后还跟着叶青萍。 “知意!”叶青萍松开茗儿搀扶她的手,跑过来又查看了一遍她的情况。 再三问过她没有别的伤后,才将目光转向了她裸露的伤口上。 看着叶青萍那蠢蠢欲动的样子,顾知意立即捂住自己脑门,“没事没事!这种小伤抹点药就好了。” 萧允同脸上关切的表情不似作伪,他突然道,“我记得你幼时最怕疼了,如今…真是长大了。” 顾知意对着萧允同笑了笑,“没事,伤着伤着就习惯了。” 叶青萍低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握着顾知意的手,“我刚才都快要吓死了,好好的马匹怎么会受惊呢?” 萧允同皱眉,偏头对身后的侍卫道,“去查查是什么情况。” “五皇子殿下不用如此麻烦,我这不是没有受伤嘛。”系统都说她倒霉了,难道还真能是别人暗下毒手? “说起来还要多谢司徒…将军呢。” 顾知意苦笑着道,“要不是他,我怕是要躺上好几日了。” 司徒承冀立即拱手,“就算是没有末将,郡主应当也无大碍。” “哦?此话怎讲?”萧允同有些好奇。 想起她之前那全副武装的样子,司徒承冀低笑一声,“郡主对跳车一道,似是颇有心得。” 顾知意想起了自己上次的凄惨经历,低头笑着道,“是有些经验。” 上回是因为司徒代玉,她才落了个流落荒山饥不果腹的地步。 如今身为司徒代玉亲哥哥的司徒承冀反而救了她,这算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吗? 司徒承冀一愣,没想到他这无心之言,竟揭了她的伤口,“抱歉,我不知。” 顾知意摆手,“没事,跟你没关系。” 最后是司徒承冀亲自送她回的宁王府,就算她再三叮嘱,今日的事还是传到了宁王妃的耳朵里。 宁王妃的表情十分复杂,看来她这娇娇儿只有养在王府里才能安全些。 第138章 淑女就该玩点优雅的游戏 当晚,云昭踏进了顾知意的院子,彼时她正斜靠在床上,用鸡蛋为自己的额头消肿,明艳的小脸因为疼痛皱成一团。 听到动静后,顾知意抬眼,见到是云昭,她很识趣的往里面挪了挪。 云昭在床边坐下,直直的看着她,跟魔怔了似的。 顾知意看了他好几眼,实在是受不了这目光,刚要开口,云昭就伸出手,拉下她的胳膊,仔细端详她额头的红肿。 看着看着,他慢慢皱起好看的眉,“怎么没用我给你的药?” 顾知意愣了愣,笑着道,“一点小伤,用不上那东西。” “这哪里是小伤?”云昭松开她的胳膊站起身,“药放哪里了?” 看云昭这样子,她也没再推迟,说了个地方。 对于云昭来说,就算是再贵重的东西都比不上顾知意来的重要。 感受着额头清清凉凉的感觉,顾知意半眯着眼,她真的觉得这点伤用不着擦药,但是架不住云昭的眼神攻势呀。 擦完药,云昭的指尖又在顾知意额头的伤处流连片刻,随后慢慢向下,抚上她的脸。 然后就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顾知意,也不说话。 顾知意缩了缩脖子,眼神左晃右晃,就是不跟他对视,等到再也忍受不住了,她才开口,“姐姐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呀。” 她抬手,捂着自己的额头,“是不是因为不好看了?” “我的知意,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云昭说完,将顾知意揽进怀中,微叹息着道,“为什么这么容易受伤呢?” 顾知意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轻快的安慰道,“只要不死,受点小伤不是什么大事。” 云昭身体一僵,把顾知意抱的更紧了,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般。 “不许说这种话!风华正茂的年纪,为何总将死伤挂在嘴边?” 顾知意静默不语,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已经接受了自己不久之后将会丧命的既定事实。 所以说起这些并不觉得什么,亦或者说,死亡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恐惧的事。 但是爱她的人并不会这样认为。 “你说顾知意会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云昭松开了些顾知意,低头看她,一字一顿极其肃穆的道。 顾知意愣愣的看着云昭,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原着中与天斗与人斗,坚信命运只把握在自己手中的女主,竟然会相信这种东西。 但为了让云昭安心,她还是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云昭紧绷的面色这才稍稍缓和。 顾知意一把抱住云昭的脖颈,“我努力活久一点,等着你来娶我。” 云昭痴痴的望着笑容明媚语气中含着几分玩笑意味的顾知意,慢慢低头,用鼻尖轻蹭她的,“嗯,不会让你等太久了。” 顾知意梗着脖子,呼吸放轻了很多。 上京城的秋天不长,转眼就到了冬季。 初雪的时候,一直窝在暖阁里的顾知意终于出了门。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袄裙,裙摆处绣着几朵红梅,不会过于素净,又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她身披大氅,一颗脑袋埋在毛茸茸的毛领中,看上去像是雪山中的灵狐,明艳又皎洁。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场雪,于是她难得来了兴致,专门吩咐下人不要清扫梅园中的雪,只清扫出几条供人行走的路便可。 一向嫌麻烦的人,要邀请各位千金举办一场赏雪宴。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还成为了尊贵的郡主,她自然也要附庸风雅一番了。 顾知意蹲下身子团雪球,莲香见状,默默后退,躲到了屋檐下。 她使劲压了压手中的雪球,然后兴冲冲的转身,结果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莲香躲得远远的,顾知意不由得有些失落,好不容易找回了点童趣,结果连个陪她玩得人都没有。 她垂眸,正要扔了手中的东西,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顾知意回望,见到了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云昭。 脸上立即扬起笑,更显得天真烂漫。 在这天地之间,云昭眼中,只有这一抹在雪中绽放的姝色,再无其他。 顾知意重新抓紧手中的雪球,毫不犹豫的丢了过去。 雪球在云昭的白狐大氅上散开,像是无息盛开的花。 虽没有什么颜色,但可能是因为盛放在那人身上,所以格外引人注目。 云昭的神情微动,但还是站在那里。 顾知意继续蹲下捏雪球,“姐姐,你要是再不还手,就要变成雪人了哦~” 顾知意当着云昭的面用力压了压手中的雪球,挑衅意味十足。 这一下云昭躲了过去,他往前走了几步,语调含笑,“姐姐要出手了,知意到时候可不要哭鼻子。” 顾知意弯腰捧了一大把雪,不屑的回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可能会哭鼻子!姐姐,小看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刚举起手,一个雪球迎面砸来,擦着她耳朵砸在了身后。 顾知意脸上笑意更甚,嘚瑟的摇了摇头,“姐姐,你这准头不太行呀~看我的!” 事实证明,云昭不是扔不准,而是一开始在让着她。 等顾知意被压着按头撒雪的时候,才终于知道怕了。 拽紧衣领满院子躲,但是她总是跑不了多远就会被云昭给抓住,然后……来了个抱摔。 在第不知道被摔了多少次后,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雪,颇有些笨重的从地上爬起来。 见云昭还在蠢蠢欲动,她连忙抬手,“打雪仗环节就此结束,淑女就该玩点优雅的游戏,我们来堆雪人。” 云昭脸上带着畅意的笑,知道她这是认输了,也没有拒绝。 于是就见院子里两道身影蹲在墙根说说笑笑。 顾知意捧着自己名副其实的小雪人看了又看,喜欢的不得了。 尽管做工跟云昭的比起来粗糙太多,但是哪有嫌弃自己手艺的道理。 只是现在的小雪人还不完整,她找了两根树枝充当雪人的手臂。 又去找眼睛鼻子嘴巴的材料,她的雪人做的太小,红围巾就用红发带代替了。 顾知意觑了一眼云昭手上栩栩如生的东西,只能感慨女主可真是心灵手巧,这都能出去摆摊了。 第139章 不要怕,跟我走就行 “姐姐可真是心灵手巧。”顾知意夸赞道。 云昭站起身,将手中的雪雕递到她面前,“送给你。” 顾知意一怔,有些迟疑的接过来,想了想,把自己做的也给了云昭。 云昭看起来很开心,举着小雪人跟她做对比,“跟知意一样可爱。” 顾知意很配合的歪头比了个剪刀手,云昭的眸色更加温柔,像是融融的春水,想要把眼前的人溺在其中。 第二日,宁王府热闹非常,一群莺莺燕燕出现在梅园中,或坐或立,好不养眼。 顾知意亲自招待这些小姐们,书中有戏份的女性角色几乎全都到齐了。 说实话,她看着弱柳迎风的长孙宜仙还是有些惊讶的。 不由出声道,“身子不好就派人来说一声,我又不会为难你。” 顾知意说完又补了一句,“省得你在这里出什么事,让我受外人诟病。” 长孙宜仙柔柔一笑,“屋里闷久了,总想出来透透气,郡主难得相邀,宜仙怎能推拒。” “没想到,竟是在给郡主添麻烦,是宜仙考虑不周了。”长孙宜仙低头,略有些歉意的道。 顾知意摆了摆手,“行了,来都来了,我还能赶你走不成,坐吧。” 慕荷扶着长孙宜仙坐下,她不喜欢总是为难自家小姐的华阳郡主。 可是偏偏别人的请帖小姐能推则推,唯有华阳郡主的请帖她收下了。 只是那种不满的情绪,在长孙宜仙这里多了几个火盆后消散了许多。 慕荷有些好奇的偷偷抬眼看向上位那个姿态慵懒,容色倾城的女子。 一众模样周正的侍女端着茶水点心鱼贯而入。 顾知意喝了一口茶后才开口,“你们有什么想玩的,就去玩吧,在我这里不用拘礼,本就是想要让你们欣赏一下这梅园风景的。” 关雪桐笑着提议道,“此处风景甚好,不如我们来行飞花令吧?” 她一开口,迎来了一众小姐的附和,顾知意却兴致缺缺,“有想玩的,就去关侧妃这处集合。” 她说完起身,“你们有什么需要的道具,就找丫鬟拿。” 顾知意朝亭子外面走去,长孙宜仙见状,也起身跟了上去。 “诶~小姐!”慕荷有些无奈的唤了一声。 顾知意听到动静,往后看了一眼,随即停住步子,“你跟着我作甚?” 她看了一眼被小姐们包围的关雪桐,“她们的活动你不感兴趣?” 长孙宜仙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笑着道,“宜仙总觉得郡主这里能有更有意思的活动。” 顾知意勾唇,“行!那本郡主就允许你跟着。” 她对着长孙宜仙招了招手,等人走近了,才继续往前。 越往里走,位置越空旷,没走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顾知意昨日吩咐人弄得,一夜过去后,洒了水的路面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 她不敢去冰湖上玩,就搞了一个差不多的。 顾知意踩在冰面上,回头看向长孙宜仙,“要来玩吗?” 长孙宜仙一点都不怕,反而带着一丝期待。 只是跟在身后的慕荷却急了,“小姐,这可不行,你要是受伤了,老爷不会饶了奴婢的。” 长孙宜仙看了眼慕荷,轻轻皱眉,有些失落,看样子是要放弃了。 顾知意看着她叹了口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幸好她没有穿成病秧子,不然的话岂不是要闷死了。 她刚想转身自己去玩,长孙宜仙却挣开了慕荷的手,抬脚迈出了第一步。 待站稳后,她脸上的笑容大了许多,然后迈出第二步,第三步有了几分肆意,身子却晃了一下。 眼见着就要滑倒,顾知意伸手扶了一把。 长孙宜仙抬头,脸上带着惊讶,看上去有些呆,疏离端庄的感觉消退了很多。 顾知意握紧她有些发凉的手,垂眸笑道,“不要怕,跟我走就行,到时候就算是摔了,也有我垫在身下,不会让你受伤的!” 长孙宜仙一瞬不瞬的望着她,随后缓缓点头。 这还是顾知意第一次对她态度那么好,那么细心呢。 “先适应一下,等会道具来了,就更好玩了!”顾知意回头,眼中是藏不住的雀跃。 长孙宜仙就那么看着她。 华阳郡主总是给她找不痛快,但是她却一点都不讨厌华阳郡主。 相反,她很希望能见到华阳,甚至心中有一丝隐秘的期待,想要成为她的朋友。 她的生活一直是按部就班,毫无波澜的一潭死水。 只有华阳郡主能带给她无比的朝气。 或嘲讽或挑衅,都为她的生活带来不一样的色彩。 原本冰凉的手,在华阳郡主手中,渐渐染上暖意。 “你蹲下,我来拉着你。”顾知意又道,本来她是想要让长孙宜仙拉自己的。 但是想起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顾知意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不是原主,对长孙宜仙算不得反感,相反,她喜欢这种温温柔柔的人。 长孙宜仙没有犹豫,紧紧牵着她的两只手,蹲了下去。 顾知意慢慢后退,速度渐渐快了起来。 长孙宜仙表现出新奇的样子,总是低眉浅笑的人,突然笑出了声。 脚下的冰太滑,顾知意一个错步,摔了下去,长孙宜仙恰巧倒在她身上。 还真如她先前说的那般,没有让这个娇小姐受伤。 身下垫着一个人,长孙宜仙一点都不疼,她连忙从顾知意身上起来,弯腰想要扶她。 顾知意脸上洋溢着夺目的笑,抓住她的手,顺着力道站起身。 非常骄傲的道,“看吧,我说了不会让你受伤的!” 长孙宜仙也放松了些,但她还是十分担忧的问道,“郡主,您可摔疼了。” 顾知意摇头,“没事,我穿得厚。” “好玩吗?” 长孙宜仙愣了愣,认真的点头,“很有意思。” “你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会儿,要是体力还可以,那我们再来呀,这次换你拉我!”顾知意心情很好,连眉梢都染上了笑。 长孙宜仙刚想点头,一道温柔好听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长孙宜仙转头看去,雪地里站了几人,最打眼的就是一身白衣,身量高挑的云昭。 顾知意眼前一亮,“姐姐!青萍!你们终于来了。” 第140章 先天心疾,药石无医 顾知意立即朝他们那走去,快步走到近前,她突然跑起来,然后扑进了云昭怀中。 云昭抬起胳膊抱住她,原本不甚明媚的心绪,被这结结实实的一抱彻底冲散。 耳边环绕的是她银铃般动听的笑声。 顾知意仰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明亮异常,就那么看着他,似乎眼中只容得下他一人。 这个发现,让云昭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目光也随之沉迷。 顾知意抱完想松手的时候,却发现云昭并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这时候,长孙宜仙已经在慕荷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她多看了一眼举止亲密的两人,随后垂眸道,“归宁郡主,叶小姐。” 叶青萍也微微颔首,“长孙小姐。” 顾知意又挣扎了两下,云昭才放开她。 莲香已经把道具拿过来了,顾知意跑过去坐在小马扎上穿戴。 都是一些传统的溜冰设备,她还支了个桌子做烤肉。 没玩多久,烤肉的香味隐隐传来。 顾知意坐在桌边,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她吃了一块烤肉,鲜嫩多汁,让人欲罢不能。 烤肉的香味把其他几个还在玩耍的人也吸引了过来,几人坐在一起。 顾知意见长孙宜仙没有动筷,她就亲自夹了一块肉,刚想放到她碗中,就被慕荷连忙制止,“郡主,我们家小姐吃不了这些!” 她动作一顿,看了眼长孙宜仙,然后筷子转了个弯,到了自己嘴巴里。 长孙宜仙真有点可怜,明明是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的千金大小姐,却连最基本的口腹之欲都满足不了。 顾知意给自己倒了杯烫好的果酒,清甜微酸的味道冲完了口中的油腻。 她拿酒壶的手晃了晃,看了眼又想出声阻止的慕荷,随即放下酒壶。 她觉得其实长孙宜仙内心也有些渴望,想要尝尝烤肉果酒的味道。 顾知意有些郁闷,她喜欢吃一样东西,也就想要让身边的人也尝尝。 可是对于长孙宜仙,她却不能去安利。 她皱眉,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这酒是水果酿成的,也不行吗?” 慕荷斩钉截铁的道,“不可,小姐的饮食向来以清淡为主。” 顾知意不说话了,她要是执意让长孙宜仙动筷,倒像是她在故意害她似的。 长孙宜仙纤瘦的身子被宽大的斗篷包裹住,她坐在那里不出声,看上去有些失落。 顾知意抿了抿唇,又喝了一杯酒,视线落在云昭身上,原本就时刻注意着她的人偏头,跟她目光相撞。 顾知意笑了笑,放下酒杯抱住云昭的胳膊撒娇道,“姐姐,你医术高明,给长孙宜仙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能饮酒吃肉。” 一直低着头的长孙宜仙诧异抬眸,看向在云昭面前撒娇的顾知意。 随后又用那种带着希冀的目光转向云昭。 她患有先天心疾,父亲找遍天下名医,得到的答案都是药石无医,只能精细养着,或许能多活几年。 看着云昭无动于衷的样子,长孙宜仙不由自嘲一笑,她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纵然归宁郡主是在世华佗,想要治好她这病,也是不可能的事。 她知道以她的身体,纵然是想要成为太子妃,也不可能,未来的一国之母怎么能是个病秧子呢? 只是华阳郡主却始终想不明白。 或许华阳郡主在意的只是太子殿下对她的态度。 她身边不乏追求者,只是她不想耽误别人,也着实未曾遇到心仪之人。 其实丞相之前找过云昭,但是他却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因为先天心疾治疗起来太过麻烦,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他向来不会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就算丞相能带给他一定的助力。 可是这时候,他却在顾知意殷殷期盼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到长孙宜仙身旁。 长孙宜仙仰头呆呆的看着云昭,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归宁郡主这么高。 顾知意叫了她一声,长孙宜仙立即回神,连忙站起身。 云昭脸上的表情淡漠,薄唇轻启,“坐。” 除了顾知意,他对其他人都是一副冷淡疏远的样子。 长孙宜仙乖乖坐下,像是一个提线木偶,看上去非常紧张。 她把自己的手放在桌子上,冷风吹过,让她不由瑟缩一阵。 云昭看了眼,拿出一方帕子,盖在长孙宜仙腕间。 只是那修长如玉的手按上去后,长孙宜仙的眼睫不禁颤了颤。 归宁郡主的手,似乎比这霜雪还要再冷上几分。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静的只能听见风声和火炭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良久,云昭抬起眼,给出了一个在长孙宜仙意料之中的答案,“先天心疾,药石无医。” 谈不上失落,长孙宜仙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收回手刚要道谢,却又听对面这个清冷若仙的女子开口。 声音如玉石撞击之音,非常好听,偏说出的话却搅乱了长孙宜仙死寂的心湖。 “我开一药方,坚持喝下去,虽无法根治,但可以减轻发病的次数。” 云昭说着垂眼,“这些东西偶尔也可以尝尝。” 慕荷看上去比长孙宜仙更加激动,“郡主说的可当真?”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她立即欠身道歉,“若小姐的病情真能好转,您就是整个丞相府的大恩人!” 云昭的琉璃般干净的眸子依旧毫无波动,他站起身,重新走到顾知意身边坐下。 慕荷没想到,这一次参加的不仅不是鸿门宴,还让小姐得到了神医的诊治。 说来还真要感谢华阳郡主呢。 慕荷朝顾知意看去,发现她正在殷勤的给归宁郡主布菜倒酒。 而冷得像是霜雪般的人,对着华阳郡主展颜一笑,一霎间,霜雪初霁,万物回春,美得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冒犯。 慕荷赶紧低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而长孙宜仙明显也被这一笑晃了眼。 原本苍白的面色,在此刻看来,却多了几分的红晕。 云昭专注的吃着顾知意给他夹得菜,完全不理会那些目光。 只是偶尔偏头对顾知意说上一两句话,只要顾知意开口,他必定抬头,神情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仿佛这个世界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人,其他人于他而言不过是普通的桌椅板凳,不值得看上一眼。 第141章 新店开业 宴会结束的时候,顾知意拿出了几支梅花木簪送给她们,来参加宴会的小姐都有。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玩意,但这是华阳郡主送的,她们都收了。 坐上马车后,长孙宜仙掩唇咳了两声,正要拿锦帕,一方干净的帕子突然从袖口掉落。 长孙宜仙目光一顿,停在帕子上面看了许久,最后弯腰捡起。 这帕子同它的主人一样简单的不染纤尘,连个花样都没有。 长孙宜仙想了想,并没有把东西送回去,怕是即便是送回去了,那人也不会要。 犹豫了一会儿,长孙宜仙又把帕子收回了袖中。 因为这一次宴会,顾知意跟之前这个死对头长孙宜仙关系好了许多。 她店铺开张的时候,长孙宜仙和长孙浩歌还来捧场了。 顾知意戴着幕篱剪下红绸,鞭炮齐响,她跑到屋檐下,捂着耳朵新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顾知意之前就有开店的准备,但是奈何囊中羞涩,如今成了郡主,以前的愿望倒是一一都在实现。 顾知意有些愣神,幕篱内探进一只修长的手,拿下她紧握在手中的剪刀。 鞭炮平息,云昭温柔的声音清晰传来,“把剪刀给我,太危险了。” 顾知意顺从的松手,女主总是这么体贴周到,真是一位面面俱到的‘男友’。 她开的是一家茶楼,可以听书,楼上也有单独的雅间可以边喝茶边看书,总之处处都透着雅致和书卷气息。 顾知意对那些正经的学术性书籍没什么兴趣,但是对于话本却很喜欢,她也喜欢这种布置。 带前来捧场的人到了一早就准备好的雅间,清淡好闻的熏香充斥在房间内。 越有权势的人对这方面越讲究,就像是原主,每一件要穿的衣服都要过一遍熏香。 她这个人性格如此,喜欢的东西自然也如她这个人一般浓烈炙热。 只是顾知意穿越过来后,渐渐就少了这种习惯,房间里的味道清淡好闻,让人舒心。 顾知意特意把叶青萍跟长孙浩歌安排坐在一起。 她还抛给叶青萍一个好好把握机会,不要浪费我这番安排的眼神。 叶青萍见状,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已经习惯了,只是不知道长孙浩歌是什么表情。 她抬眼看去,长孙浩歌也正巧收回视线,对她礼貌一笑,随后低头饮茶。 云昭扫了眼长孙浩歌,眼中是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的不悦。 顾知意吃着糕点,一双灵动的眼睛看了一圈,她觉得现场的气氛有点不对。 实在是太安静了,具体为什么会这样,顾知意也想不清楚。 她抿了一口茶,思衬一番,刚要开口打破室内的寂静,门突然被敲响,“东家,有客人来。” 顾知意一怔,还是专门来找她的。 放下杯子,顾知意说了一句就出了房间,朝楼下走去。 她这一走,雅间内更是静的落针可闻。 最后还是叶青萍先打破的寂静,“长孙小姐,身子可有好些?” 长孙宜仙弯唇笑了起来,“归宁郡主真乃当世神医,喝了一段时间的药,便是发起病来,也不像往常那般痛苦了。” 长孙浩歌对着云昭拱手道谢,“多谢郡主为小妹治病,我丞相府感激不尽。” 云昭垂眸喝了一口茶,声音是茶水也润不了的冷淡,“不是什么大事。” 顾知意下去之后才知道是关雪桐,她挑了挑眉,“什么风竟然把关侧妃给吹来了?” “郡主的茶楼开业,我自然是要前来捧场的。” 关雪桐的语气熟稔,上来就一把挽住了顾知意的胳膊。 顾知意也不可能赶她走,于是就带着她一起上了楼。 推开门,虽然关雪桐的掩藏的很好,但是顾知意却仍旧感受到了她的异常。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眸子定定的望着一个方向,但很快恢复如常。 顾知意有些狐疑的看过去,眼神从那几个人身上略过,最后停在了长孙宜仙和长孙浩歌身上。 根据她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的经验来分析,一定有猫腻。 从门口到云昭身旁的这几步路的这点时间,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后将目标人物定在了长孙浩歌身上。 顾知意撑着下巴看着跟在场中人见礼的关雪桐,一旦接受某种设定,就觉得越来越合理。 看看关雪桐面对长孙浩歌时的模样动作,完全是面对暗恋之人的态度,脸上的笑可比面对其他人的时候真诚多了。 可是长孙浩歌却始终保持着那副光风霁月的贵公子姿态,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顾知意暗暗点头,很好!婚前就知道跟别的女人保持距离,不让自家媳妇生气,简直就是男德典范呀。 长孙浩歌感受到了顾知意毫不避讳的目光,抬眼看去,随后笑了笑。 顾知意一愣,也对着他露出一抹笑,还懂得察言观色,知道要先讨好媳妇身边的人。 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关雪桐时时刻刻都在留意长孙浩歌的一举一动,在发现他对顾知意的态度后不由一愣。 茶盏与桌子相撞的刺耳声音响起,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侧目。 云昭慢悠悠的扶起瓷杯,淡声道,“抱歉,手滑了。” 顾知意皱眉,“姐姐,有没有烫到?” 云昭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桌上,茶水向四周流去。 快要沾到云昭手上的时候,顾知意抓起云昭的手腕,皱眉吩咐道,“快收拾收拾。” 说完,她又看了几眼云昭修长的手,发现没有什么烫到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看到她这紧张的样子,云昭不由自主的勾唇,心情好了很多。 桌上好几双眼睛都盯着这边呢,顾知意面不改色的松开云昭的手,招呼道,“快吃呀,是点心不合胃口吗?” “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尽管说,我这里的厨子可是花重金请来的,手艺可好了。” 她一开口,原先有些怪异的气氛终于缓和了许多。 关雪桐拿了一块点心,目光在顾知意和云昭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华阳郡主和云昭的关系未免也太好了吧。 还有云昭看华阳郡主的眼神,关雪桐皱眉,总觉得有些古怪。 第142章 这是我要送给恩人的礼物 关雪桐在回东宫的路上一直在想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不知不觉间,她就想到了那人在面对华阳郡主时的模样,一双手攥紧。 闭眼良久才压下心头将要失控的情绪,她现在已经嫁给了太子,那人那般骄傲,怎么还可能再对自己如从前般。 关雪桐轻笑出声,脸上满是自嘲,就算是以往她未曾出嫁之时,他也未曾多看她一眼。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偷偷恋慕着他呢。 有时候,她真的会羡慕华阳郡主,出身高贵,父母宠爱,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她。 就连她都是沾了华阳郡主的光,不然的话,堂堂太子侧妃,怎么能频频出入皇宫呢。 太子喜欢华阳郡主,想要知道她的消息,只要有能见到她的机会,他就都不会放过。 甚至让她这个侧妃次次腆着脸去往华阳郡主身边凑。 这真是太可笑了,再怎么说她都是太子的女人,如今却要替他去打探其他女人的消息。 上回她带回来的那支梅花木簪,太子可是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她堂堂尚书嫡女,想要得到丈夫的好脸色,还要靠讨好另一个女人才能获得。 华阳郡主性子那般高傲,就算太子想要娶她为妻,只要她不答应,他也无计可施! 华阳郡主暂时对她不构成太大的危险,现在她当务之急就是怀一个太子的子嗣。 萧元策想要知道顾知意的消息,几乎日日都去关雪桐那里。 照这个势头,她怀孕应当是早晚的事情。 她刚到寝殿就看到太子站在窗前,呆呆的望着手中的东西。 关雪桐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他今日来的这么早,往常他都要晚些时间来的。 就跟上朝一样,准时的很。 萧元策听到动静,收回手中的簪子,“今日也见着她了吗?” 关雪桐脸上的笑容得体,“见着了,看那茶楼的派头,郡主应当是十分用心的。” 萧元策笑得宠溺,“她呀,看似做什么事情都没恒心,可但凡是她真心想要的,再难她都能坚持下去。” 关雪桐姿态婀娜的走到萧元策身前,抱住他的腰身,“殿下,若是真如此想她,就去见见吧。” 萧元策没有回应关雪桐,就连唇边那点浅淡的笑意都消失无踪了,“可她不想见我。” “长久不见面,殿下就不怕郡主将您给忘了吗?”关雪桐微微仰头,目光悠远,不像是问他,倒像是在问自己。 “不会的,她绝对不会将我忘却,我们来日方长,何必在这个时候出现,徒增她厌烦呢。”萧元策的眼中带着奇异的光。 他抬手,推开关雪桐,看样子是想要离开。 关雪桐眸光微闪,抓住他的衣袖,“殿下要去何处?” “孤还有事尚未处理妥当,晚些时候再来。”萧元策将自己的衣袖抽出,大步离去。 关雪桐的手僵在半空,愣愣的看着萧元策离开的背影。 她不爱萧元策,但是看着自己的丈夫一心扑在别的女人身上,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萧元策近些日子对她越发冷淡了,不止对她,对其他侍妾也是。 关雪桐在美人榻上坐下,太子最近越来越忙,或许是五皇子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将近冬猎吧。 当晚,萧元策果然如约前来,关雪桐给他喝了几杯助兴的酒,两人就滚到榻上颠鸾倒凤去了。 顾知意从游云门寺回来马车失控被司徒承冀所救后,一直想要找个机会请他吃顿饭呢。 结果人家太忙了,根本就见不着人影,也是,毕竟人家是将军,哪能跟她这个成日里游手好闲的郡主比呢。 只是吧,她总归是不喜欢欠别人什么的,时间越长,心里就越不自在,总觉得压着一块石头。 所以趁着这次冬猎的机会,她要亲自去找司徒承冀道谢,顺便送他一个东西。 云昭正在顾知意院子里坐着,看她怀中抱着一个长长的木盒子,于是有些好奇的问道,“知意,这是什么?” 顾知意停下,看了眼云昭,“这是我要送给恩人的礼物。” 云昭皱眉,“恩人?” 顾知意点头,并没有多说的意思,抱着长木盒上了马车。 云昭眸色一凝,看了眼莲香。 莲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解释道,“是要送给司徒将军的。” “司徒承冀?他什么时候成了知意的恩人?” 一提这个,莲香就来劲,“这还要从游云门寺归来说起。” “直接告诉我发生了何事便可。”云昭并不想知道那么多,他只想知道顾知意是怎么又跟司徒承冀扯上关系的。 莲香低头,“从游云门寺回来的时候,郡主的马车失控,多亏了司徒将军制服了疯马,才让郡主转危为安的。” 云昭的眉头皱得更深,他也快步上了马车。 这段时间他都很忙,也知道她去游云门寺住了几日。 对于她受伤的事情也清楚,额头都是红肿一片,但他不知是司徒承冀救了她,这实在不该。 上了马车后,就见顾知意打开了怀中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柄上好的剑。 顾知意正在仔细擦拭着剑身。 等云昭坐在身边后,她才终于抬头,将剑往他面前放了放,笑着道,“这是我专程找名师花了好多银子买来的,姐姐觉得值吗?” 云昭盯着眼前的长剑,抿着唇一言不发。 顾知意有些迟疑的收回手,“怎么了姐姐?这剑不好吗?” “很好。”云昭轻轻吐出两个字,伴着凉意。 顾知意多看了云昭两眼,总觉得女主现在心情不太好,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顾知意将剑收好放在一边,朝云昭那边挪了挪,然后挽住他的胳膊,仰头问道,“姐姐最近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吗?跟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解决呢。” 云昭垂眸,定定的看着她,忽然抬手将她抱进怀中,声音略有些低沉,“是有些事情不明白。” 闻言,顾知意撑着云昭肩膀的手放下,转而环住他的腰身,轻轻替他顺背,“什么事?” 感受到顾知意的亲昵,云昭的心情好了许多,只是面色仍有些阴郁,“为何不与我讲?” 顾知意有些懵,“什么?” 第143章 女人心,海底针 云昭抬手捏了捏她莹润小巧的耳垂,耐心的解释道,“你遇险是被司徒承冀救下的事,为何不与我说?” 顾知意满不在乎的道,“不过都是些小事罢了,不需要姐姐再为我担忧了。” 云昭神情严肃,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似乎要让她放在心里一般,“你的事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不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是,我这不是无事了吗?”顾知意仍旧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云昭抿唇摇了摇头,“知意,这是态度问题,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我很伤心。” 云昭垂眸,下颌线紧绷,眼中带着受伤,看起来孤寂脆弱。 顾知意直接看呆了,在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顾知意挠了挠头,情商不太高的直女不太明白云昭生气的点。 但是这种情况,她是一定要哄着的,“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呀。” “错哪了?”云昭挑了挑眉,矜持的问道。 “我不该瞒着你,这是一件大事,应该告诉你的。”顾知意想了想,有些试探的道。 云昭满意点头,“还有呢?” 顾知意眨眼:她还做了什么错事吗? “还有……”原谅她实在是想不到了。 云昭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红润饱满的唇上落下一吻。 “你总说我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找你,可是你有了难处却总想不到我,是还把我当成外人吗?” 顾知意愣了片刻,连忙摇头,“自然不是,你莫要多想。” 她现在是越发理解男人的无奈,什么女人心海底针,真是太难猜了。 云昭叹了口气,“文凤图,他想要娶你,你拒绝了他,为了躲他,所以才去游云门寺。” “这桩事,不再是你一个人的包袱了,我也要一同分担才是。” 云昭低头抵住她的额头,目光灼灼,唇边带着清浅的笑,“先招惹你的人是我,哪有让你自己抗的道理。” “为何还是没想着来找我商量,和我一起解决呢?” “我……”顾知意的红唇微动,但是却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呀,无论她做什么,都会先把女主给摘出去。 她不想让女主为难,也不想让女主再多分心思到她这儿了。 刚开始顾知意觉得女主需要靠别人帮忙,才能顺利在上京城立足。 就算女主让她见识了一些厉害的手段,但她还是觉得女主是需要被保护的那方。 所以那些烦心事,能不牵扯到女主,她都会尽量绕过去。 她总觉得女主现在还没到后期说一不二只手遮天的地步。 “我……我能解决。”顾知意磕磕巴巴蹦出一句话。 云昭又亲了她一口,声音温和,循循善诱的道,“又错了,应该是我们,我们能解决。” 顾知意皱眉,抬眼看他,缓缓道,“我们?” 云昭笑了,霎那间仿若春风拂晓,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对,我是你未来的夫君,本就该患难与共。” 看着眼前像是被迷惑住的人,他闭上眼睛,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知意,别总是把我隔绝在你的生命之外好吗?” 顾知意的身体僵了一瞬,她抬手抚上云昭乌亮柔顺的发,嘴唇嗫喏,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这个字恍如重若千斤般,说完之后,顾知意像是失了力气,完全陷在云昭怀中。 就如甘心落入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中的猎物,毫无反抗之力,也不想反抗。 云昭睁眼,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他缓声道,“知意真乖。” 长祁每年都会举行冬猎,这是一项相当重要的活动。 就连近些时日甚少露面的皇帝也在出行的队伍中,气氛明显高涨了许多。 皇室贵族们要在皇家猎场住上好几日,也就相当于外出野营了。 顾知意对此非常期待,她长那么大还没进行过这么大规模的活动呢。 为了防止皇家猎场地处偏远,买不到好吃的,她就带了许多点心。 皇家猎场有专人打理,占地面积巨大,好几个山头的那种。 在冬猎开始之前,皇家猎场中的管理人员会提前把山中的危险动物给抓起来。 具体看下来,这项狩猎活动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 顾知意掀开帘子,看着外面不远处银装素裹的地界,眼中满是兴奋。 到时候她也要上场,让他们都看看,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该是什么样的! 为了这项活动,她可是专程找人做了好几身骑装呢。 顾知意当了太久咸鱼,压根就没想起来冬猎的剧情。 按照小说的尿性,这种集体的大型活动,不发生点什么都浪费作者的感情。 云昭从她身后探出手,将帘子放下,然后捂住被寒风浸凉的脸,“这么期待吗?” 跟云昭待久了,她身上都染上了淡淡的药香,再搭配上原先身上的暖香,异常独特且好闻。 “当然!”顾知意不老实的点头,软嫩的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这些日子来我一直苦练骑术,一定能够在这次冬猎中大展身手!” 云昭的手往下滑,搂住她的腰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到时候姐姐跟着你,好沾光。” 顾知意脸上的笑意顿住,一心玩乐的人终于想起还有剧情君的存在。 不过也跟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不就是刺杀那点事嘛。 “你可别掉以轻心,跟云昭有关系的事情,你就要去注意。”许久不见的系统突然冒泡。 顾知意被吓了一跳,“这个我当然知道,那我不让女主跟着我了?” 这段剧情完全就是为了让男女主感情升温。 跟原主完全没有什么关系,她来这里就是打酱油的,连人家男主的面都见不到。 顾知意虽然贵为郡主,地位很高,但是她手中的权利完全比不上那些将军。 宁王怕她乱来,完全限制她的行动和权势。 就算想要搞事情,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更何况这可是在皇家猎场,戒备森严,原主这个没有实权的恶毒女配,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男女主遇到的是另一批杀手,而且这批杀手是冲着女主来的。 第144章 我是弱鸡 按照原着中男女主的感情发展情况,冬猎这时候他们差不多都已经彼此互通心意了吧? 所以嘞,虽然狩猎初期男主没有跟女主在一起,但是在得知女主遇到危险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的前去寻找。 然后为了保护女主受了重伤,又为躲避杀手,两人在深山中藏了一宿。 等找到人的时候,男主还在昏迷中,女主看起来非常狼狈,也受了伤,不过没有男主那么严重。 患难与共的经历是感情的催化剂,不用想也知道,男女主感情怕是已经到了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地步吧。 想到这里,顾知意就有些无奈,现在男女主哪儿还有什么感情啊。 所以,顾知意一惊,她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没有男主奋不顾身的保护女主,那女主岂不是很危险? “不是还有你嘛。”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兴奋。 顾知意一张小脸垮下来,“我就是个弱鸡,哪有男主厉害?别说男主了,就是女主一根手指头都能摁死我!” “本大爷当然知道你只是一个弱鸡啦!”系统现在虽然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暴躁,但是它一生气就喜欢以本大爷来自称。 顾知意满脸期待,“系统大爷,我没有您高瞻远瞩的眼界,所以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系统清了清嗓子,“虽然男女主现在已经分道扬镳了,但是该走的剧情还是要走,所以你要扮成男主……” “什么?!”系统还没说完,顾知意就表现出深深的痛心疾首,“我这个小身板,云昭再怎么瞎都不会把我认成萧元策吧!” 她的目光有些幽怨,“你这是在为难我。” 顾知意之所以这么抗拒,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男主现在已经配不上女主了。 既然没有可能,又何必再让女主心旌动摇呢。 可她也只是一个在系统手底下干活的卑微打工人,哪有什么拒绝的资格。 暴躁的系统突然沉稳下来,“不需要那么麻烦,还记得我上回给你的那枚戒指吗?” 顾知意一愣,随后点头,她突然反应过来,“你是想要让我再扮成那个绝世高手,然后救下云昭?” 系统哼了一声,“还不算太笨,你只需要告诉云昭,你是萧元策的人便可。” 虽然现在男女主的感情已经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不受控制了,但是对于天道布置的剧情,该敷衍还是要敷衍一下的。 反正让云昭知道有萧元策这个人就行,等属于顾知意这条线结束,男女主的感情跟它系统又有什么关系。 等到了居住的地方,仆人们开始收拾帐篷,把需要用到的东西搬进帐篷里。 看上去非常热闹,原本有些荒芜的地方,逐渐多了许多人气儿。 顾知意打听到了司徒承冀现在的位置,就抱着谢礼亲自找去。 看着眼前戒备森严的地方,顾知意觉得进去应该有点难。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到门口的时候她被拦住了,就算她亮出了自己郡主的高贵身份,门口的守卫还是一脸的无动于衷。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顾知意多看了那个铁面无私的守卫两眼,还真是军纪严明,幸好她不是原主,不然这小兵少不得要挨打。 顾知意也不恼,刚想抱着剑转身,脚步却突然顿住。 想了想,她取下自己腰间挂着的铁疙瘩,举到守卫面前,“有这个可以进去吗?” 门口的守卫具都一愣,随后快速移开长矛,“郡主请进!” 顾知意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块先前萧辞给的铁疙瘩这么好用。 顾知意重新将令牌挂在腰间,精致名贵的斗篷再次遮住了她腰间的令牌。 既然这么好使,那就暂时不还给那个死变态了,等她领完盒饭后再找人还给他。 进去之前,顾知意对门口的守卫笑了笑,“我看好你们哦~” 守卫一直跪在地上没有抬头,听到顾知意这么说,他们的手紧了紧,不由得苦笑一声,都以为是得罪了这位姑奶奶。 之后还指不定怎么给他们穿小鞋呢。 没办法,就算顾知意真的是在称赞他们,但是谁让华阳郡主凶名在外呢。 顾知意的出现让这里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面对四周无数或惊艳或疑惑的目光,顾知意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她只是非常好奇的看着这里面的布置。 在顾知意这种见惯了雕梁画栋的人眼中,着实是有些简陋。 等她走远了,身后才嘈杂起来,“那个女子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都太过惊讶了,明明知道军营中不可有女子出入,他们也没想到去盘问顾知意的身份。 就这么走了一段路,顾知意突然停下,她扭头,看向离自己三步开外的男子,“你们司徒将军现在何处?可否带我去寻他?” 被顾知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注视着,汉子黝黑的面皮爆红,看上去更黑了,他结结巴巴的道,“将……将军他……” “郡主?”眼前的士兵话还没说完,身后就响起了一道朗润的声音。 顾知意回头,果然就见是司徒承冀,她脸上笑意更甚。 不笑的时候就精致无比,她这一笑,不知让多少士兵看直了眼。 司徒承冀皱眉,快步朝顾知意走去,“您怎么来了?” “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顾知意拍了拍自己怀里的长木盒,随后仰头看他。 猛然跟顾知意对上视线,司徒承冀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眼。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郡主请移步账内。”司徒承冀低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知意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刚走几步就听司徒承冀声音严厉的道,“都在这里站着干嘛,这么闲的话就去加练!” 他一开口,让沉迷在顾知意美色中的士兵回神,匆忙散去。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十里八乡选出来的,平日里见到的女子都是常年干农活的村妇。 但凡面皮干净些,模样标志些的,在他们眼中都是美人。 那里见过顾知意这样被娇养长大,金堆玉砌起来,通身气质高华的人呀,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高不可攀的神女。 第145章 宝剑赠英雄 司徒承冀走在顾知意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偷偷投来的目光。 他也忍不住抬眼看去,光是一个背影就能引人无限遐想,正主却一脸坦荡,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迷人。 进入他的帐篷后,司徒承冀并没有把人全部遣散,而是留下了自己的亲卫,他还是怕对顾知意名节不好。 司徒承冀忍不住问道,“郡主您是怎么进来的?” 莫非是门口的守卫听到她的名号就放行了?若真是如此的话…… 顾知意将一直抱着的东西塞到司徒承冀怀里,活动了一下胳膊,这玩意儿挺重的,抱了一路她胳膊都酸了。 司徒承冀怔了片刻,手指摩挲了一番木盒,这上面还有她身上的余温。 “门口的那两个守卫还挺有原则的,我都说自己是华阳郡主了,他们都能顶住压力不放行。” 说着,顾知意掀开斗篷,拨弄了一下令牌,腰间的令牌就晃了晃。 那令牌跟她身上的华服和那细腰可真是格格不入。 司徒承冀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到怀中的木盒上,“这是?” 顾知意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斗篷,“那是我的谢礼,虽然实在比不得上回的救命之恩,但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都说了是举手之劳,郡主何必如此费心,这个末将不能收。”司徒承冀将手中的木盒递到顾知意面前。 顾知意脸上一直挂着的浅淡笑意消失,“本郡主送出去的东西,可没有再退回来的道理,你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本郡主面子!” 她看上去非常生气,真是把喜怒无常演绎的淋漓尽致。 司徒承冀看了眼她的怒容,犹豫了一会,想着自己若是不要,她肯定不会罢休,于是开口道,“郡主的谢礼末将收下了,多谢郡主!” 顾知意抿唇,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噗呲一声笑了起来,“不谢不谢!快看看这个礼物你可喜欢?” 司徒承冀有些迟疑的打开盖子,顿时眼前一亮,宝剑锋从磨砺出,这一看就是一把非常难得的好剑。 见他喜欢,顾知意更加开心,“看来这个礼物没有送错,宝剑赠英雄,还望司徒将军继续护佑我长祁安宁呀!” 司徒承冀小心的抚摸着剑身,听到顾知意的话,他十分郑重的点头,“末将定将郡主所言铭记于心!” 他这个样子,顾知意倒是没见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司徒承冀的气质像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但是此刻却又有一种军人的肃穆。 顾知意想,司徒承冀除了身手了得,排兵布阵应该也很厉害。 谢礼送到后,顾知意也没有多留,她这一路车马劳顿,都没有好好吃饭,现在很饿。 从军营到顾知意的帐篷,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因为不想太麻烦,她是孤身前来的。 司徒承冀将她送到军营门口,看到她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有些不放心,就想着拨几个士兵送她回去。 但是却被顾知意给拒绝了,她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道,“我可不弱!” 司徒承冀愣住,又听马上的女子脆生生道,“狩猎比赛司徒将军会参加吗?” 司徒承冀下意识摇头,马上的女子似是有些遗憾,但是很快又笑开了,“那司徒将军也一定会在场吧?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加油哦~” 她说完扬起马鞭,轻喝一声,矫健的马儿就带着她离开了这个与她格格不入的地方。 那背影肆意洒脱,带着他在别人身上都不曾见过的东西,仿佛能冲破这世间一切无形桎梏般。 许久,司徒承冀都没有移开目光。 东周也有些看呆了,不过令他更加惊奇的是自家公子的反应。 他揶揄的道,“公子,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快别看了,郡主都走远了。” 这一次司徒承冀罕见的没有训斥他,只低着头,声音轻缓,“我忽然觉得郡主她高不可攀。” 东周一听顿时有些急,“华阳郡主虽然身份尊贵,但您可出自靖国公府呢?还如此年少有为,完全配得上华阳郡主!” 自家公子好不容易有个看上眼的姑娘,可不能让他自己放弃了。 司徒承冀摇头,“原先以为我跟她是两种人,现在却觉得她就像是天地间自由行走的风,或许某一刻她能从我手中划过,但是我永远也抓不住她。” 东周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是动了真感情。 “公子别担心,奴才即刻去告知老夫人,由她老人家出口,这婚事八九不离十能成!” 司徒承冀却突然转身敲了敲他的脑袋,“华阳郡主对我无意,就不用去做这些讨人嫌的事了。” 东周睁大眼,“公子!您平日里杀伐果断,怎么到终身大事这里倒开始怯场了。” “华阳郡主她送了您马鞭还有宝剑,哪儿像个没心思的样呀!” 司徒承冀倒是十分清醒,他苦笑一声,“她只是不想欠我人情罢了。” 东周还想再说什么,司徒承冀却摆了摆手,“况且如她所言,我身后还有家国在身。” 东周有心再劝,却也知道自家公子性子倔强,若不是自己想通,别人说再多都没有用。 可是,保家卫国跟成家又有什么冲突呢。 说到底公子对自己的婚事还是不愿将就,他总想寻一心爱之人共度余生。 东周看了眼顾知意离开的方向,郡主不喜欢自家公子,但是对公子已经是少有的好颜色了。 若是公子再加把劲儿,说不定这事就能成呢。 公子心里定然是有郡主的,不然那中看不中用的马鞭为何要一直带在身边。 顾知意下马之后,就有仆人上来牵马。 她掀开帘子,刚进去就有一股热浪袭来,帐篷里烧得暖烘烘的,驱散了不少身上的寒意。 顾知意的小脸通红,莲香见状赶忙上前为她解下斗篷,“让您坐马车去,您还偏不乐意,非要骑马去,外面多冷呀。” 莲香将斗篷挂在架子上,“郡主快去烤烤火。” 不用她说,顾知意已经往那边走了,云昭也在火盆旁坐着,不知道等了她多久。 第146章 是个好人 她刚坐下,云昭就一把抓住她的手,小手冰凉。 云昭将她往自己身边拉近点,随后握住她的两只手搓了搓。 顾知意斜着身子任由他动作,乖的不行。 云昭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知她是个有恩必报的性子,但是心里终究是有些不安。 他害怕了,这是她第一次对除太子以外的男子表现出亲近之态。 “知意,你觉得司徒承冀是个怎样的人?”他低头,试探性的问道。 顾知意的手已经开始回暖,她想了想,认真回答,“君子端方,清俊自持,是个好人。” “那你……”云昭顿住,他问不出剩下的话,原来过了那么久,他骨子里还是胆怯的。 顾知意有些不解的看着云昭,竟然奇异的领会了他心中所想。 她环视一圈账内,见莲香正在忙,就凑到云昭耳边小声道,“放心吧,我不喜欢他。” 云昭眸色微动,转而看向顾知意灵动的眼睛,“我知道。” 顾知意继续道,“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知意现在心里只有姐姐。” 云昭长睫轻颤,他被完全蛊惑住了,只想将眼前的人按在怀中,好好表达自己的爱意。 顾知意眨了眨眼,随后坐直身体,跟云昭拉开距离,女主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实在是有些可怕。 她将自己的手抽出,云昭也没有阻止,反而闭上眼睛,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顾知意多看了云昭两眼,随即垂眸看着火盆,她有些丧气的问,“系统,女主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系统调出自己的数据库,沉默了一阵,就在顾知意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它出声了,“是的,很喜欢……” 顾知意将胳膊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可是时间到了,我就一定会死吧?永失所爱,到时候她该多伤心啊。” 她很是懊恼的皱眉,“可我推不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顾知意歪了歪头,“都说长痛不如短痛,可是我只想在这短短的一年间,让她多开心开心,不想跟她相互折磨。” “这样即便我真的死了,她的回忆中也有足够让她开心的部分,虽然可能会更加放不下我,但是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等日子久了,再深的伤口都能愈合了。”顾知意一顿,声音轻了许多,“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顾知意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有些主人公为了让爱人放下自己,会说很多让爱人伤心的话,还会做伤害爱人的事。 效果似乎立竿见影,可是让他们余生心中只剩下恨意支撑,这种折磨比失去爱人更深刻难挨吧? 况且,她曾经想过把女主推开的,但是她没做成,反而惹女主生气了。 女主生气的时候真可怕……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便短暂有过交汇,也抵不住命运让你们分离。” 系统难得说这么多话,“顾知意,你现在就是原主,改变不了她的结局,她的死期已定。” 顾知意点头,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其实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狩猎那日,顾知意穿了一身红色的骑装,柔顺的青丝被金冠高高束起,柔弱娇媚的容颜多了几分逼人的英气,让人移不开眼。 顾知意骑在马上,环视一圈,看见了正望着她的司徒承冀。 顾知意对着他笑了笑,然后驱马在云昭旁边站定。 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的扫过腰间的锦囊,目光看向一处有些若有所思,为了之后的任务,还是要先跟女主分开才是。 “知意这一身英姿飒爽,好看极了。”云昭从来都不吝啬于对她的夸赞。 顾知意对他的话很受用,扬起下巴非常骄傲,“那是,我可是尽心打扮过的,要是有人敢说我这一身不好看,我打掉他的牙!” 她这一个神态,几句话,那个嚣张跋扈的华阳郡主又回来了。 环视一众参赛选手,女选手还是比较少的,准确来说就是屈指可数。 顾知意往身后的高台上望去,就见曾经明艳无畏的将门之女,此刻正安静的坐在高台上,有些呆愣的看着下方,表情恍惚。 罗妗妗在贴身侍女的提醒下回神,跟顾知意对视一瞬,接着迅速移开视线,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顾知意抿唇,若是没有那一念之差,她现在应该也在这些参赛者中吧。 毕竟顾知意见识过她的风采,拿上弓箭的时候,多了几分边境女子的洒脱,与在场闺秀全然不同。 顾知意叹了一口气,命运的转变只在一瞬之间,她也没有再多想,专心思考怎么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萧元策站在最前面,不用看,光是听在场小声的议论就能知道来人是谁。 他回头看去,只一眼就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顾知意的容貌真的是太招眼了,云昭的长相虽然丝毫都不逊色于她。 但是在此刻,众人先看到的却只有顾知意。 云昭穿着低调,他甘愿当心爱之人的陪衬。 鼓声响了好几声,拉回了众人的心思,当最后一阵急促的鼓声停止。 拦截狩猎者的木栅栏被抬走,太子一马当先,一跃而出,其他人紧随其后,场面看起来非常激烈。 顾知意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又不是赛马,不是跑得快就能赢,而是要看手中的猎物多不多。 每个狩猎者手中的长箭都是定制的,就是为了把猎物区分开。 顾知意跟云昭并排而行,不像是在比赛,更像是在散步。 顾知意扭头,兴致勃勃的道,“姐姐,我们来比赛吧,若是我赢了,你就要实现我一个愿望,若是你赢了,我就……” 顾知意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我就给你做好多好多种类不同的糖葫芦,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划算呀!” 云昭笑容宠溺,点头应下,“为了尝到知意亲手做得糖葫芦,看来我要认真了。” “姐姐你可千万不要看不起我,想赢我可没那么容易。”顾知意轻哼一声,倨傲的道。 第147章 这人我罩的! “公平起见,你我分路而行,到时候输赢自见分晓!” 她没有给云昭拒绝的机会,勒紧缰绳调转方向,飞速离开。 云昭看着顾知意离开的背影,并没有起疑心,虽没有跟她走同一条路,但是也并没有相隔太远。 顾知意找了一个可以暂时歇脚的地方下了马,脚下的积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非常解压。 她拿下一早带上的小马扎,坐在树底下嗑瓜子。 现在就等着系统下令了。 “你是来度假的吧。”系统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顾知意立即站起身,迅速拿出锦囊中那枚古朴的戒指戴上,“是不是要动手了?” “别紧张,还以为你不在意云昭生死呢。”系统的声音拉长,听上去更加阴阳。 “你平时不出声,一旦说话那肯定就是有事发生,所以这一次我也这样以为了。”早就已经习惯了系统丰富的情绪变化,她也不生气。 “行吧,你现在可以往云昭那边去了,他已经跟那批杀手交上手了。” 系统话音刚落,顾知意细长手指上的戒指就发出一阵温和的光,连带让她快要被冻僵的身子也开始回暖。 一瞬间,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又回来了! 云昭认识她的马,所以顾知意没有骑马,而是运用轻功全力往战斗场所赶去。 她的速度很快,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寒风猎猎,吹得她脸颊生疼。 在快要到地方的时候,顾知意身上的装束开始发生变化。 身上的骑装变成了一身精致的红裙,脚下枣红色的靴子有暗金浮现,外面披着火红的斗篷。 半数青丝被一根红色的发带缠绕,剩下的头发散在身后,看起来简单,却自有一股霸气华丽在身。 那张惊艳的脸重新被丑陋的面具覆盖,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顾知意在一棵高大的树上停下,仔细看着下方的情况。 云昭已经受了伤,地上躺了几具尸体,剩下的杀手还在疯狂的攻击云昭。 虽然只有十几人,但个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先稳住,我让你出手的时候,你再出手。”系统见顾知意的样子,连忙道。 顾知意握拳,面具下的眉头紧皱,声音却显得沉稳冷静,“为何?原文中女主受伤也不严重,可是现在再不去救的话,她必定重伤!” “你听我的就是,其他事情不需要知道。”系统的语气不好,听上去也有些紧张。 顾知意咽了咽口水,放轻呼吸,也只能等着。 云昭原本干净的白衣已经被血染红大半,只是他的表情依旧没有波动,平静到有些诡异。 他手中握着从杀手那里夺来的剑,出手刁钻狠辣的快速夺去一人性命。 看着悍不畏死想要以命换命的杀手,云昭终于扯出一抹笑,“你们的主子可真是大手笔,连万毒谷这种隐世门派都找到了。” 没有人回应他,不过都是些没有感情的死物罢了,这些高手被炼制成了傀儡。 他们没有痛觉,也不会感受到恐惧,只知道完成自己的任务,虽然机体还有生命,但是只能用活死人来形容。 若不斩断他们的头颅,让他们的身体真正死亡,他们就还是人形大杀器。 只是……云昭抬起满是血的手掩唇轻咳,他现在也只是强弩之末。 他这具身体百毒不侵,能对付他的也只有蛊。 或许是想着他医术高明,怕普通的蛊虫对付不了,竟然是百年一见的血蛊。 不过那人想的倒是不差,普通的蛊虫真对付不了他,因为他体内沉睡的那条可是万蛊之王呢。 血蛊能压制他的修为,然后慢慢蚕食他的五脏六腑。 万枯蛊若是还未醒来,他还有望从这些傀儡手中脱身,但是血蛊是它最喜欢的食物,它已经在慢慢清醒了。 云昭又咳了几声,眉头几不可查的微皱,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身上又不知添了多少伤口,还剩两个傀儡的时候,云昭手中的剑被松开,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身子,低着头神色不明。 身上滴滴答答的鲜血落在地上,把洁白的雪融化,然后染上瑰丽的红色,异常扎眼。 仅剩的傀儡没有趁机出手,其中一个傀儡开口,声音幽冷,眼睛却目视前方,极为空洞。 很明显,这个说话的人就是这群傀儡的主人了。 “啧啧啧!不愧是那人手下的得力干将,不仅医术高绝,连武功都高得让人意外,若不是有了完善的准备,我手下这些宝贝怕是都要折在这里了吧。” “为了这次刺杀行动,我可是大出血呢,不过能杀了你,也值了,动手!” 傀儡举起手中染血的剑,毫不迟疑的朝云昭砍去。 “就是现在!”系统急忙出声。 顾知意早就准备好了,就算系统不开口,她也要出手。 甩出手中的银疙瘩,她也跳下树,快速解决了那个对云昭出手的傀儡。 傀儡人的头颅滚落,手中原先的剑也被顾知意甩出的银疙瘩打掉,发出叮的一声。 仅剩的傀儡声音无比恼怒,“你是何人!休要多管闲事!否则……” 他狠话还没放完,顾知意一鞭子就抽了过去,缠绕住傀儡的脖子,“你又是谁?” 她站在云昭身前,指了指他,“这人是我罩着的,以后要是再敢对她出手,我会让你跟这群傀儡一样……” 她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随后手腕用力,最后一个傀儡也倒下了。 顾知意收回鞭子,蹲下身想要去扶云昭,声音沉闷模糊,但也能听见隐约的关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昭又剧烈咳嗦几声,他躲过顾知意伸出的手,身体倒了下去。 顾知意这才看清云昭的面色,简直就是面无人色,他半眯着眼,紧紧咬着牙,额头上一层细密的薄汗。 脸色苍白如纸,连额头的青筋都清晰可见,在脸上鲜血的映衬下,更是荼蘼脆弱,瞬间从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变成了迷惑人心的女妖。 于他人而言是沉迷,于她而言却是心疼。 她还想去碰他,却被他咬着牙嘶哑着喝止,“别碰我!” 第148章 万枯蛊 顾知意一怔,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她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云昭何曾对她如此声色俱厉过,这反差着实是有些大。 但是看她这么痛苦,顾知意还是放柔语气道,“别担心,我是来保护你的。” 云昭眼中的冰冷狠厉还未褪去,在这炼狱般的疼痛中,他勉强找回了些自己的理智。 他记得眼前这个女子,是上回南下时保护萧元策的人。 她说她幕后的主顾是华阳郡主,莫非这次也是…… 一想到顾知意,云昭身上的戾气就退了几分,他闷哼一声,双眼涣散。 疼……太疼了!这样的疼痛,自从进了宁王府后就再没有体验过了。 顾知意的手有些颤抖,她直接将云昭背起来,“系统,她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系统解释道,“因为他身中蛊毒。” 她能感受到背上的人在颤抖,这种状态好像能传染,就连她识海中的声音都在发颤,“是刚才那人的手笔对吧,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好受些?” 系统却道,“不是,血蛊虽然珍贵,但是绝对比不上他体内的万枯蛊,他之所以这么痛苦,都是因为血蛊入体把原先沉睡的万枯蛊给刺激醒的缘故。” 顾知意眉头拧得死紧,“万枯蛊?这又是个什么玩意?” 系统叹息一声,“万枯蛊,当得上万蛊之王的称号,世间只此一只,就在云昭体内。” 顾知意抿唇,这个什么万枯蛊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血蛊形成的条件极其严苛,是由功力深厚的大蛊师用一生去奉养的毒物。” “大蛊师难得,而血蛊更是难得,一旦一个蛊师下定决心要去炼制血蛊,那他就不能再驱使其它蛊虫。” “须知蛊虫是一个蛊师立足的根本,用轻而易举就能握在手中的杀器去换一个成功率极小的血蛊,没有几个蛊师能有这种决心。” “所以血蛊实在是太少了,但是一旦炼制成功,那就绝对会是可怕的存在。” “有些人会专门培养这种奉养血蛊的蛊师。” “而这种蛊虫,也只是万枯蛊的食物而已。” “所以呢?”顾知意在寻找能安置云昭的地方,“万枯蛊被唤醒她会怎样?会死吗?” “如你所见,会很痛苦,不过并不会死,毕竟万枯蛊在他幼时就被种入了体内,只要第一次熬过去没死,之后但凡发作也不会死。” 只不过是生不如死罢了,若是拿蛊毒发作时的痛苦跟凌迟作比,那凌迟着实是小儿科。 顾知意的脑子有些混乱,她呼吸一滞,声音都有些尖锐,“你说什么?!她自小就要承受这种疼痛?可……可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他想要变强大,就必须要忍受这些!”系统开始跟顾知意讲些大道理。 “虽然他承受了非人的痛楚,但是他也收获了常人求之不得的好处,修炼一日抵得过旁人十日。” 顾知意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那这是她想要的吗?” 那些大道理她都听过,若是以前她自然不会多事,但是现在她亲眼看到了这痛。 顾知意感受不到,可光是看着云昭的模样,她就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她的心里很难受。 她把意识模糊的云昭放在山洞中,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想要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但是血已经干涸,像是一块牢牢钉在他脸上的烙印,看上去碍眼极了! 她从怀中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伤药,小巧精致的药盒还是云昭赠与的。 顾知意想要去脱他的衣服,却突然被云昭扼住手腕。 顾知意一惊,手腕一转,将药盒藏在斗篷下。 当看到他并没有睁眼后,顾知意才松了口气,她现在的身份可是萧元策那边的人。 要是被云昭看到这个药盒,她又该怎么解释。 “云姑娘,你别乱动,我来给你上药。” 云昭的眼皮无力的掀起,声音极度沙哑,毫不领情的拒绝道,“不需要你,出去!” 顾知意皱眉,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云昭这么任性嚣张,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 对她这个救命恩人态度还这么差。 要是换成其他世外高人,说不定会出手送云昭一程呢。 顾知意心胸宽广,才不跟受伤后没有安全感的人计较呢。 “我这是为你好,这么多伤不及时处理的话,你清楚下场如何?” 云昭艰难的挪动身体,靠着身后冰冷的墙壁坐直了些,他微微喘着气,“不需要你,我自己可以。” 云昭解开腰带,冷着嗓子道,“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顾知意知道云昭对不熟的人要多疏远就有多疏远。 她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不要逞强,你这个样子,可不像能自己处理伤口。” 云昭修长的手搭在腰间,抬眼冷冷的盯着顾知意,漆黑的眸子里有淡淡的不耐和戾气。 顾知意忍不住抖了抖,终究还是她妥协,“好好,别生气,有事的话可以叫我。” 她顿了顿,“我叫……青鬼。” 云昭垂眸,没再看顾知意,也没再脱衣服,而是等着她出去。 顾知意起身,快速将身上的斗篷取下盖在了云昭身上,做完这些事她就去的洞口。 云昭皱眉,抓住斗篷想要扔到一边,下一刻却僵住,他阴郁的黑眸动了动,呆呆的看着身上的斗篷,这上面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系统一直在观察云昭的情况,看他这失魂的样子,暗道一声糟糕,快速换了个味道。 熟悉的味道消失,云昭有些暴躁,他毫不犹豫的将斗篷扔到一边,然后抬手扶额,怎么还出现幻觉了呢…… 顾知意蹲在洞口等了好一会儿,云昭还是没有出声,要不是能听到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她都要以为里面的人晕过去了呢。 等山洞里没了声音,顾知意又等了一会儿,终究是不放心,起身进了山洞。 刚进去,一道冰冷的目光就像是两簇冰箭般射来,云昭的声音凉得像是能砸人的冰碴子,“你怎么还没走。” 第149章 这次你又不欠他 顾知意瘪嘴,虽然云昭现在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这个样子真的有点伤人。 “当然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死啦。”顾知意慢慢走过去,视线在云昭面上扫过,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蛊毒应该快要平息下去了。 云昭垂眸,动作极缓的系好腰带,并没有搭理顾知意,跟块冰疙瘩一样。 这让顾知意觉得跟云昭待在一起非常有压力,于是她忍不住开口道,“要不是怕坏了我的金字招牌,你以为我会在意你的死活吗?” 云昭抬眼,眸色深深,声音无比沙哑低沉,变得雌雄莫辨,“是知意吗?” 顾知意一愣,“不是她,我背后的金主可是当朝太子!” 云昭眼中的光慢慢冷却,冷嗤一声,“萧元策,他怎么知道我遇到了危险。” 顾知意一噎,“这个你就要去问他了。” 现场的气氛没有尴尬多久,云昭就疼得蜷缩成了一团。 顾知意连忙蹲下身去查看他的情况,还以为是快好了,没想到却是强弩之末。 现在云昭连挥开她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连意识都完全涣散。 顾知意皱眉,把被扔掉的斗篷捡回来给他盖上。 顾知意把云昭半抱在怀中,“系统,怎么办啊!她看上去快要被疼死了。” 云昭的个子高大修长,她第一次这么觉得,要抱起一个人真的好难。 “他现在的气息非常虚弱,血蛊狡猾,一直在他体内逃窜,万枯蛊被惹怒了,他现在承受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系统的声音有一丝沉重。 人的死法有很多种,也不是没有被疼死的,关键要看机体的承受能力,可是现在因为血蛊的存在,云昭的五脏六腑已呈颓势。 再不采取行动,他也会因为脏器衰竭而亡。 “现在有个办法可以救他,但是你之后的身体会出现一些损害,你还愿意吗?” 顾知意想也没想就点头应下,“我要怎么做?” “你现在内力深厚,我会告诉你方法,帮助万枯蛊困住血蛊,等它把那个家伙吃了就行。” 系统没有含糊,一步一步指导她将内力引入云昭体内。 这是一件极其耗费精气神的事情,丝毫马虎不得。 顾知意闭上眼睛,一只手贴在云昭后背,面具底下那张精致的面容迅速变得惨白。 这样不停地输送内力到了天空有繁星点缀才停下。 顾知意松开手,捂着胸口一口血吐出,云昭也倒在了她身上。 她内力几乎全部耗尽,现在完全处于虚脱状态。 被云昭这么一砸,顾知意直直的往后面倒去,血液不停的从她嘴角滑落,慢慢在她苍白的脸上绘出一幅糜烂的图案。 “不想死就快点坐起来,不然的话会死得更快!”系统声音着急的道。 顾知意皱眉,疲软的胳膊抵在地上,咬牙撑起身子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她整个人就像是刚被人从水中打捞出来的一样,冷风吹来,让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知意抬手取下脸上的面具,又吐出一口血,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她蹙眉摸了一把殷红的唇,白皙的手背也被血染红,不过这都是她自己的血。 顾知意的脑袋无力的耷拉着,她扯出一抹笑,点了点云昭的鼻尖,声音含糊沙哑,“这次……终于换我来救你了……咳咳咳!” 顾知意掩唇,偏头剧烈咳了起来,另一只干净的手正好好护着云昭的脑袋。 云昭此刻正枕在顾知意腿上,双眼紧闭,面容安静平和,看样子体内的万枯蛊吃完血蛊后,再次陷入了沉睡。 顾知意闭着眼睛,呼吸深重,用意念跟系统交流,“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着中云昭明明是受伤不重,为什么现在是这样?” 系统又变回了没有感情的数据,声音毫无起伏,“他动作太大,触碰到了一些人的利益。” 顾知意皱眉,“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 “嗯。”系统只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这个任务者有时候反应还是挺快的,只是这个聪明劲儿不该用在这上面。 顾知意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云昭的脸,“原来是因为我,那我还是没能还她一命啊……” “别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这次又不欠他,甚至还帮了他一把。” “虽然他现在的能力可以压制万枯蛊,但是也只是暂时的,想要彻底把万枯蛊炼化,实在是太难了。” “需要一位绝顶高手舍却一身武功替他开路,而你正好给了他这个契机。” “以后他应该都不用再受万枯蛊的侵害了。” 顾知意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她看了眼彻底暗淡无光的戒指,还没开口,系统就已经自动回答了她的疑问,“它以后就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首饰了,你若是喜欢,便留着吧。” 顾知意将戒指取下,抬起云昭的手,为他戴上,“不了,送给她吧。” 虽然顾知意现在又变成了一个小弱鸡,但是她暂时还拥有夜视功能。 她将云昭放好,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洞口,用手帕包了一捧雪,然后放到怀中。 顾知意刚要踏出山洞,系统就道,“不用生火,他有内力护着,不会被冻着。” “但是你现在需要尽快离开山洞,他们都在找你们,云昭也快要醒了。” 顾知意的步子一顿,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慢慢走到云昭身边,将被雪水浸湿的帕子从怀中拿出,一点一点擦去云昭脸上的血迹。 擦完之后她笑了笑,“我还是喜欢这样的姐姐。” “走吧,我送你回去,你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要休息才行。”系统又催了一遍。 顾知意点头,下一刻山洞内就只剩下了云昭一人,只是她先前一直捏在手中染血的帕子却飘下,落在了云昭手上。 顾知意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换成了原先的骑装,一张精致的小脸也变得干干净净,只是惨白异常。 顾知意的双眼有些无神,没走两步腿一软,人就晕了过去。 恰巧被归来的队伍遇到。 司徒承冀看着远处熟悉的身影,瞳孔微缩想也不想就跑了过去。 第150章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郡主!”司徒承冀一把将顾知意抱起,他边跑边对东周道,“快去找大夫!” 云昭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坐起身,将火红的斗篷撩到一边,闭眼仔细感受着体内的情况。 他突然拧眉,面色也带着几分疑惑,血蛊没了,而万枯蛊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睡状态。 他的视线突然定格在自己的手上,那里有一枚戒指。 云昭摘下戒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过了许久都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想了想,还是把戒指收了起来。 他此刻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一定跟那个神秘的女子有关。 他捡起身旁染血的帕子,不由得愣了片刻,不用想也知道,这帕子定然也是那女子的。 为何?明明他们之间素不相识,她却愿意豁出性命来救他。 云昭站起身,只觉得通体舒张,连常年闭塞的经脉都被打通了。 他手中握着帕子,这等脏污之物,以前绝对碰都不碰,但是现在却没有扔掉,而是带在了身边。 云昭看了一眼清冷的月亮,那个女子去了哪里?死了吗? 他眸色一凝,看向远处隐约的火光。 也算是他命不该绝,至于那个女子,云昭决定去查一查她的身份。 但是所谓的红衣女子,也不过是凭空出现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查得到呢。 迷迷糊糊间,顾知意听到有人在叫她,然后就是幽幽的哭声。 顾知意皱眉,太吵了,好想把这个在她耳边哭的人嘴巴给堵上,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似乎是知道了她的想法,耳边终于清净了,顾知意也彻底陷入了沉睡。 “昭儿,太医说知意只是受到了惊吓,没什么大碍,倒是你……快点回去休息吧。”宁王妃忧心忡忡的劝道。 云昭白衣染血,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却一直守在顾知意身边,谁劝都没有用。 “王妃不用担心,我身上的都是些小伤,只是看上去有些吓人,不碍事的。” 云昭对着宁王妃笑了笑,然后低头望向昏迷不醒的女子,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些。 宁王妃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昭儿竟然如此在乎知意,“那你先下去收拾收拾吧,不然知意会担心的。” 云昭抿唇,这才点头跟着丫鬟出了顾知意的帐篷。 宁王妃上前几步给顾知意掖了掖被角,又坐了一会儿,等到云昭回来,她又叮嘱了几句。 宁王妃走后,云昭把其他人也遣了出去,偌大的帐篷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云昭上了床,小心翼翼的抱住顾知意,疲倦的闭上眼睛,在她的颈窝蹭了蹭,“知意,姐姐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双眼空洞,轻声道,“真可怕……” 云昭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畏惧死亡。 云昭抬眼看着顾知意,满眼的温柔眷恋,不对……他不怕死,他只怕死后那个没有顾知意的地狱。 他的知意那么好,好到遭人嫉妒,若是没有他在旁护着,该受多少委屈呀。 这么一想,还真是要多谢那个神秘女子呢,不管她是什么目的,他确实欠她一份人情。 顾知意这一觉睡得有点久,即便醒了过来,身体还是疲惫的。 比第一次使用戒指后还要疲惫好多。 感觉身上重重的,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顾知意翻了个身,然后僵住,身上压着一个人,能不重吗。 “姐……姐姐。”顾知意的目光在云昭脸上看了一圈,声音是睡醒后的沙哑,听上去又轻又柔,抚慰在人心尖。 云昭漆黑的眸子在此刻更是温柔的不可思议,他轻轻应了一声,抬起手小心碰了一下她的眼角,“知意,你为什么会失踪那么久。” 顾知意将手背搭在眼皮上,“我打猎的时候遇到了野狼,慌不择路开始逃跑,然后就迷路了。” 那群杀手虽然是冲着云昭来的,可是路上也不乏一些被波及到的倒霉蛋。 遇到凶猛野兽的不止顾知意一个,所以她这套说辞倒也挑不出错来。 过了半晌,见云昭没有说话,她移开手,“姐姐,你的猎物有多少?” 云昭笑了笑,“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所以也就只有一头鹿和几只野兔罢了。” “什么麻烦,姐姐也碰到野兽了吗?有没有受伤?”顾知意坐起身,开始扒拉云昭的衣服。 其实她就是想知道云昭身上的伤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处理过。 云昭却按住了顾知意的手,“放心吧,我没有受什么伤。” 顾知意抓住他的衣角,满眼狐疑,“真的吗?那姐姐为什么不让我看。” 云昭捏了捏她的鼻子,就是打猎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一下。 他说着掀开自己的衣袖,结实的小臂上横亘着一条一指长已经结痂的淡淡疤痕。 顾知意抬手抚上他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么深的伤口,这愈合的也太快了吧。 云昭抓住她的指尖,长睫微颤,缓缓吐出一个字,尾音拖长,含着不一样的情绪,“痒……” 顾知意眨眼,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薄红,她刚才无意识的动作好像带有一点挑逗的意味。 果然下一刻云昭就把她拥到了怀中,清冷温柔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暧昧沙哑,“心里也痒……我想亲你可以吗?” 顾知意舔了舔干裂的唇,耳尖也红了起来,“我……你……” 没等她说完,云昭就迫不及待的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顾知意的呼吸瞬间被打乱,她稍微动了下身子,云昭就抱得更紧,撬开她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 顾知意也就放任他这么做,直到快要被憋死了,她才拍了拍云昭的胳膊。 云昭松开顾知意,眸色暗沉的看着眼前喘着气,眼神迷离,唇瓣红润的女子,只觉得无论如何都看不够。 顾知意的脸红得跟涂了胭脂似的,她将脑袋抵在云昭肩膀处。 没想到呀没想到,女主现在越发如狼似虎了,刚才那样子完全是要把她拆吃入腹的架势。 那句俗语说的果然没有错,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第151章 命运馈赠的礼物 云昭揉了揉顾知意的耳尖,轻笑一声。 顾知意耳朵更红,并且伸出拳头给了他一下。 皇家猎场混入了杀手,这是管理者的失职,皇帝直接把皇家猎场的管理者下了大狱,还有一些官员也受到了波及。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皇帝完全是在迁怒。 与之相呼应的就是边境的摩擦。 皇帝原本是想要慢慢架空宣王的权利,但是现在却要仰仗他去镇守边境。 顾知意虽然并不关注这些,但是也听了一些小道消息。 近些时候的摩擦和战争规模比前几年都要大,因为今年北境那边严寒异常,冻死了无数牛羊,为了生存,他们就开始打起了长祁国百姓的主意。 这点小摩擦按理说不需要让宣王亲自出马的,但是如今上京城内也是暗潮汹涌。 皇帝可能是为了减少变数,才把宣王给支开。 当然,这些都是顾知意的猜测,具体是因为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上位者的心思可不好猜。 这一次的冬猎也是草草收场,在离开的时候,顾知意又被萧元策给纠缠了一番。 顾知意现在非常不想见到萧元策,她不想看到他那深情的目光。 光是被看上一眼,就感觉毛毛的,那是一种身体的自然反应,所以她就尽量避着萧元策。 马车内垫着软垫,顾知意抱着汤婆子窝在云昭怀中休息,自从那天过后,她感觉每天都很累,睡多少觉都补不回来的那种。 云昭低头看了一眼眉眼中隐隐透着疲惫的顾知意,眉头微皱,她的状态肉眼见着就不对,但是把脉的时候又没有什么异样。 他为她制了好几颗补气益血的药丸,到时候看看效果怎么样吧。 快要回到宁王府的时候,云昭暂时出去了一段时间,他拿出一封信递给了暗卫。 炼化万枯蛊的时机已到,现在只要将万枯草送过来,他就可以按照药方炼制了。 只是他不知道,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注了价钱。 他早早结束了要经受的苦痛,就要用另一种方式偿还回来! 临近年关,喜庆的氛围冲淡了连日来的愁云。 别人都沉浸在将要过节的气氛中,只有顾知意一个人惨淡,她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表情非常痛苦。 她终于知道系统说得对身体的损害是什么了,痛经真的是让人分分钟想升天。 踏马的,这种惩罚方式实在是太龌龊了! 顾知意脸色惨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才小小的哼唧两声,跟只可怜的小奶猫一样,让人心生怜爱。 她翻了个身,紧紧闭着眼,贝齿咬着下唇。 莲香心疼的去捏顾知意的脸,“郡主快松口,都要咬出血了。” 顾知意一把抓住莲香的胳膊,可怜兮兮的道,“莲香,我好疼。” 莲香眼眶湿润,连忙点头,“奴婢知道,已经让人去找表小姐了,郡主您再忍忍。” 顾知意也不想再逞强了,她现在只想好受些,于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然后松开莲香,又蜷缩起来,默默忍受着疼痛。 莲香急得跺脚,她跑到门边,不停的朝外面张望。 顾知意的脑袋已经有些晕乎了,虽然她之前就有痛经的症状,但是哪像现在这么严重呀,就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还是持续性的那种。 她模糊中听见莲香激动的道,“表小姐您终于来了,快给郡主看看吧!” 顾知意能感觉到有人在她的床边坐下,然后把她扶了起来。 顾知意半睁着眼,看到是云昭,就习惯性的对他笑了笑。 但是她不知道,她这副痛到不行还要对他笑得凄惨模样,让云昭有多心疼。 云昭的手往被子里探去,放在她的腹部,轻轻按揉。 顾知意眯着眼,手指攥着云昭的衣襟,看上去像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婴儿。 她声音细弱的颤声道,“姐姐,我疼……” 云昭亲了亲顾知意的额头,完全没有理会震惊的莲香,“姐姐知道,知意再忍忍。” 他扣住顾知意的手腕,随着时间的流逝,眉头越皱越深,为何她的身体会亏空成这样,体寒气弱,明明之前的脉象并不是这样的。 云昭凝视着她这副痛苦脆弱的样子,只觉得心一抽一抽的疼。 他将内力凝聚在掌心,然后慢慢往顾知意体内送去,虽然这是一件极其耗费内力的事情,但是顾知意的眉眼确实舒展了许多。 她在云昭怀中沉沉睡去,只是攥着他衣襟的手仍旧没有松开。 疼了几天之后,顾知意可谓是元气大伤,根本不想出门。 云昭也推了别的杂事,一心给她补身体。 除夕那天晚上要守夜,顾知意穿了一身海棠红的袄裙,看上去气色非常好,明艳逼人。 吃完年夜饭,得到宁王妃的允许后,顾知意就拉着云昭出了门。 长街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戴着面具的队伍从远处走来,吹拉弹唱的声音不绝于耳。 顾知意抓住云昭的手,满脸新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古代的过节氛围真是太浓烈了,她很喜欢这种场景,穿越时空置身其中,她第一次感觉这么真实又如此虚幻。 兴致来了,顾知意松开云昭的手,跑到小摊前挑起了面具,虽然这些面具不怎么样,但是顾知意还是挑了好久。 她拿起一个面具在脸上比划比划,再拿开的时候,一朵雪花飘到她的长睫上。 顾知意愣了愣,她仰头,又下雪了。 突然一把油纸伞撑在她头顶,顾知意扭头看向站在身边的人,展颜一笑,把手中的另一个面具扣在云昭脸上,“姐姐也戴着!” 云昭抬手扶住面具,他没说话,只认真的看着戴面具的人儿。 顾知意戴好面具,抬头看着云昭,只露出一双明亮无比的眼睛。 云昭突然一怔,他挑起顾知意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眼睛。 顾知意一惊,向后退了一步,低头取下面具,非常不满的道,“这面具戴上去太闷了。” 虽这么说,她还是给了小贩一块银疙瘩,抬手把云昭的面具也夺走,“姐姐也别戴了。” 她四处看看,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姐姐我们去买糖炒栗子吃吧!等会再找找,给你买一串糖葫芦。” 第152章 她是属于他的! 云昭将目光从顾知意扔出去的那块银疙瘩上收回。 他站在原地看向走到雪中的人,眸色几经变换,最后追了上去,重新为她挡去风雪。 不远处花灯掩映的地方,站着一位粉衣女子,女子看上去灵动可爱,是极讨喜的长相。 她的目光一直放在撑伞的云昭身上,等顾知意走出他的遮挡范围内,女子才看向顾知意。 女子突然勾唇声音软甜,“师兄不愿意离开,就是因为她吗?” 女子看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晃动的人影证明还有其他人存在。 隐在暗处的人垂首,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回阁主,是她。” 女子看上去娇小,实则身形高挑,她撑着栏杆,俯身眺望,“她长得真好看,是我喜欢的面皮。” “阁主,华阳郡主是主人的人。”男子提醒道。 女子的动作顿住,她转身负手而立,眯眼看着暗处的男子,声音还是那般软甜,就连面上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三分笑,但是周围就是突然阴冷了好几分,“你这是在警告我吗?” 男子抱拳,“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在提醒阁主,不要忘了您此行的任务。” 女子笑得眉眼弯弯,她踏进屋内,“我当然知道啦~师兄的吩咐我怎么可能会忘,今晚就叫师兄出来吧,我要亲手把东西交给他。” “是!” 等人走后,女子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她回头看了一眼热闹嘈杂的街市,缓声道,“我最喜欢人多的地方了……” 屋内没有点灯,黑黢黢一片,女子脸上倒有些色彩,是外面花灯映照出的,只是在此刻,更让她看起来有点诡异。 顾知意买了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又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卖糖葫芦的大爷。 顾知意怀中抱着糖炒栗子,手中又拿了一串糖葫芦,转身跟云昭面对面站着,抬眼朝他笑。 云昭突然觉得,他人生中全部的喜怒哀乐都在这里了。 她比人间烟火更加迷人,因为她是属于他的! 顾知意抬手将糖葫芦抵在云昭唇边,“我请客,糖吃多了不好,所以一天只能吃一串。” 云昭低头,顺着她的动作咬了一口,然后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咀嚼。 顾知意咽了咽口水,她总觉得眼前这家伙吃得不是糖葫芦而是其他的…… 不能想,越想越可怕,“姐姐你自己拿着吃吧。” 云昭很听话的接过糖葫芦,掌心抚过她的手背,速度极其慢。 顾知意赶紧松手,抱紧怀中的糖炒栗子用来寻求安全感,她总觉得云昭在占她便宜是怎么回事? 算了,被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她亦步亦趋的跟在云昭身后,低头专心剥起了栗子。 她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一旦有美食,第一口差不离就是给身边的人。 于是她把剥好的栗子送到云昭唇边,然后仰头巴巴的看着他。 此刻,烟花的声响盖过了鼎沸的人声,大片绚烂的光在空中绽放。 顾知意瞬间被吸引了目光,偏头朝远处看去,然后……绝美的烟花也在她眸子里绽开,描绘出另一副令人惊叹的画卷。 云昭握住顾知意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慢慢低头吃下了她指尖甜糯的糖炒栗子。 顾知意突然回神,呆呆的看着云昭,这这这……女主绝对是在勾引她! 除夕夜要守岁,反正在家中坐着也无趣,所以她逛到很晚才回到宁王府。 现代已经没有守岁的习惯了,所以她刚坐下没多久就哈气连连,宁王妃看着又好笑又心疼,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直到后半夜,烟花炮竹声也没有停息。 云昭的院子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粉裙少女,她此刻正仰着头好奇的打量着院内雅致的布局。 “妙流进来吧。”清润轻柔的男声响起。 安妙流眼中笑意更甚,快步向前推开了房门,“师兄!!” 云昭没有抬眼,低头自顾自倒茶。 安妙流很自觉的在云昭身边坐下,撑着下巴望着他不说话。 云昭将白瓷杯放到安妙流身前,这才缓缓开口,“万枯草带到了吗?” 安妙流乖巧点头,只是目光逐渐变得痴迷,“师兄,你这身女装,真是让人见之难忘啊~” “我收集了那么多美人皮,但是却从没有一张能比得上你。”安妙流说着就想要动手去碰云昭的脸。 但是指尖停在距离他三寸远的地方便不得寸进。 安妙流的眸子里难掩惊讶,她高兴的道,“恭喜师兄,内力更加精进!” 云昭面上却无一点喜色“没什么好高兴的,你去把那个出手的傀儡师解决了。” “遵命师兄!这种事情就该多找我才是,许久没有在江湖上走动,他们似乎都已经忘记恐惧了,这可不好。”安妙流皱了皱鼻子,看上去娇憨可爱,但是知道她身份的人绝不会认为她无害。 安妙流从怀中拿出一个似玉非玉的黑盒子,“万枯草在这里,里面还有娘给的玉融丸,师兄就不用再费心炼制了。” 云昭打开盒子,乌黑的草药和乳白的药丸都静静躺在里面。 “替我护法。”他说完就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 安妙流看着眼前即便承受着蚀骨之痛也面不改色的人,突然有些痛恨起来。 为何一定要复仇?明明以他们现在在江湖中的地位,可以过得很好,可以不让他忍辱负重来到上京城。 安妙流骨子里就是不服管教的,想到什么就去做,不会考虑后果。 但是她也清楚,若是没有那点可怜的仇恨做支撑,他们手底下的势力也不会到达今日这般规模。 只是可怜了师兄,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苦,他被寄予厚望,所以也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爱好和渴望。 如今在别人那里感受到了毫无算计肮脏的温暖真心,又怎么舍得再放手。 师兄已经不是以前需要仰人鼻息过活的瘦弱孩子了,他如今早已羽翼丰满。 可惜娘她故意忽略这一事实,还想要控制他,想要让他对自己唯命是从。 如此下去,矛盾只会越来越大。 如今还未曾彻底决裂,就已经便宜别人夺去了师兄的一颗真心。 若是真到了那时候,师兄怕是连她都不愿意见了,这可不成。 第153章 花灯节 上京城的元宵节又称花灯节,这一日的热闹丝毫不逊于除夕那日,凛冬的寒意尚未褪去。 顾知意已经在摆弄自己的小摊了,之前答应了要做好多冰糖葫芦送给云昭,她可一直记得呢。 其实冰糖葫芦的做法并不复杂,要特别注意的是外面那层糖衣的制作。 顾知意将串好的水果山楂在糖浆中过了一遍,然后放在木板上,没一会儿糖衣就变得凝实起来。 她自己拿了一串水果的尝了一口,不由得眼前一亮,就是熟悉的味道。 她仔细挑选了几串卖相最好的糖葫芦,兴冲冲去找云昭去了。 “姐姐!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顾知意步履匆匆,跨进云昭房内的时候还险些绊倒。 她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糖葫芦,免得它们遭殃。 失重感消失,下一刻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鼻尖是熟悉的药香。 一瞬间,失重的恐惧消失,她邀功似的把手中紧握的糖葫芦递到云昭眼前,“姐姐你看,这是我亲手做的糖葫芦,你尝尝。” 云昭将她扶好,视线从她微红的脸上移到晶莹剔透色彩鲜艳的糖葫芦上面。 顾知意见她没有反应,迫不及待的将糖葫芦往他唇边送,“快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云昭唇角轻勾,张嘴咬了一口,水果丰富的汁水在口中炸开,一点也不腻,反而十分清新。 顾知意见他喜欢,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姐姐,我那里还有很多,等晚些就让莲香全送来。” 顾知意没等云昭开口,把剩下的全塞到她手中,“姐姐,我要给娘也送些,晚些时候再见。” 她跟云昭约好了等晚上要一起去赏花灯。 云昭看着顾知意那片刻不停歇的背影,开口叮嘱道,“慢着点!” 顾知意回头对他笑了笑,脆生生的道,“知道啦~刚才只是失误。” 等她彻底跑出云昭的院子,安妙流出现,也顺着云昭的视线看过去。 脸上向来甜兮兮的笑容消失,她几步走到云昭身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手中的糖葫芦,“师兄,你怎么会喜欢这种幼童才会爱吃的东西。” “虽然你现在暂住宁王府,也不用如此顺着她吧,我替你扔掉。”安妙流说着就要动手去夺糖葫芦。 但是却被云昭躲了过去,他又咬了一口,“她亲手做的,我很喜欢。” 完全没想到云昭会这么说,安妙流愣在原地,她向来冷情的师兄,有朝一日,也会如此珍爱一人吗? 安妙流面无表情的看着云昭,她心里其实是嫉妒的,“师兄,千万别告诉我,你真的对她动心了。” 云昭转眼看向安妙流,毫不避讳的道,“是又如何?” 安妙流被气到了,她开始用云昭向来厌恶的东西威胁他,“师兄,你可别忘了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 云昭原本温情的眸子也冷了几分,“我从未敢忘。” “妙流,今日过后,就出发吧。” 安妙流脸上出现怒容,她神色有些难看。 师兄本就不想让她在上京城久待,她也是死乞白赖求了许久,才被允许元宵节过后再走的。 只是没想到会落得个不欢而散的下场。 安妙流朝外看了一眼,都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华阳郡主! 一个除了皮相好看些其它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怎么有资格得到师兄的心? 顾知意把糖葫芦送到宁王妃那里,直把她乐得抱着顾知意喊娇娇,开心的不行。 在宁王妃处坐了大半日,她才终于放顾知意离开。 然后她又把东西送到了顾锡华的院子,听到糖葫芦是顾知意亲手做的后,他满脸惊恐。 迟迟不肯吃上一口,顾知意脸色一黑,反而坐下不走了,威胁道,“这是我折腾了大半日才做好的,你要是敢不吃。” 顾知意展颜一笑,捏了捏拳头。 顾锡华立马视死如归的咬了一口,片刻后,他眉眼慢慢舒展,有些惊讶的看着顾知意,“这真是你的手笔?” 顾知意抱胸,嘚瑟的道,“那是自然,别的我或许不行,但是对吃这一方面,可是有不少心得。” 顾锡华跟顾知意拌嘴惯了,让他夸顾知意简直就是让他去死,于是他淡淡点头,“还行吧。” 顾知意扯了扯嘴角,也不跟他在这儿掰扯,而是转身离开。 顾锡华连忙问道,“你要去哪儿?” 顾知意回头,吓唬他,“我现在看你非常不顺眼,你要是再多嘴,我就揍你!” 顾锡华瞬间噤声,看着走远的人,他轻哼一声,“真是粗鲁。” 他真的非常不想承认,这糖葫芦还是挺合他口味的。 走远了的顾知意突然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他知不知道呢,拓跋安雁快要成亲了。 她摇了摇头,算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便宜弟弟不喜欢那个公主。 每次跟云昭出行,顾知意只是做寻常装扮,不会穿得有多隆重。 可是她长相摆在那里,跟云昭一路走过去,已经有不少坠入爱河的公子哥前来搭讪了。 当然看上云昭的人丝毫不比顾知意的少。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赶走前来示好的男人后,云昭的脸是压不住的阴沉。 他低头看了眼仍旧兴致盎然的人,只能默默走到一边买了两幅面具。 顾知意脚步顿住,摸了摸脸上多出来的东西,又看了一眼云昭露出的那双漆黑的眸子,倒也没有拒绝。 就是从云昭脸上的面具就能联想出,她脸上的面具也不怎么好看。 不过效果很好,后面的路确实没了搭讪的人。 顾知意手中提着一个精致小兔子灯笼,这是方才云昭参加猜灯谜比赛为她赢来的。 现在想想顾知意还是忍不住想笑,当时参赛的其他男子看到云昭的时候,满脸不屑。 都是自诩风流才子的人,怎么可能把云昭这个‘女子’放在眼里。 可是后来的结果啪啪打脸,他们确实一点都比不上云昭。 还有一个看上去穿着富贵的公子哥想要出钱,买下这盏云昭要送给顾知意的花灯。 云昭自然没有理会那个无赖,但是谁料到无赖公子哥竟然想要硬抢,会些拳脚功夫的绣花枕头自然不会是云昭的对手。 第154章 她向来恩怨分明 被教训一顿后就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了。 顾知意一手提着花灯,一手挽着云昭的胳膊,漂亮的瞳孔内泛着盈盈的光,“姐姐真厉害!” 云昭微微偏头,“姐姐厉害,但只保护知意。” 他悄悄握住顾知意的手,“明年,年年你都陪我来赏花灯可好,我可以把上京城所有的花灯都赢来送给你。” 顾知意并没有回答,她想了想,“若是明年的花灯还合我心意的话……” 她顿了顿,眸子转向一侧,声音高了许多,“姐姐,那里有糖炒栗子诶!” 顾知意抽出手,向着不远处跑去,她不想骗人,尤其不想骗云昭,明年的花灯节,她应该不能陪云昭一起看了。 温热柔软的小手抽离,云昭的心也跟着空了一瞬,寒风吹来,他的掌心有些冷。 云昭慢慢收拢掌心,像是要留住指尖最后一点余温似的。 不远处的房顶上,一抹粉色被绚烂的花灯笼罩,但是身上却并没有一丝暖意。 她的脸色非常难看,虽然生气,但是安妙流并没有负气离开,毕竟她想要见师兄一面不容易。 可是……她刚才看到了什么?那个可恶的女人竟然甩开了师兄的手! 可是师兄也只是愣了片刻,丝毫不见生气,又开始靠近顾知意。 ‘咔擦’安妙流身下的瓦片被她捏碎一角。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云昭一眼,转身离开,等她回来,那个扰乱了师兄心境的华阳郡主,她绝对不会放过! 现在她要对付的是西关的万毒谷,敢对师兄出手,她一定让那些人重新记起对地煞阁的恐惧。 元宵节后不久,拓跋安雁就嫁给了萧允同,那一日才是真正的十里红妆。 好歹也是一国公主,举一国之力为嫁妆,那场面别提有多壮观了。 顾知意站在高楼上,身边陪着的依旧是云昭。 本应该兴奋的,她很喜欢看别人成亲,但是现在却有点恍惚,这是她见到的第三场婚宴了。 应该再有一次,她就要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了。 云昭握住顾知意的手,拇指在她手背轻蹭,“你也有些迫不接待了吗?” 他说完也没看顾知意的反应,转头看向长街,轻声答道,“我也是。” 顾知意想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云昭是什么意思,她不由得低头,喃喃道,“其实这里挺好的……” 她的声音太小,云昭没有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顾知意却没再答,而是笑着道,“我们走吧,别误了时辰。” 萧允同被封为慎王,现在京中已被赐下府邸。 两人坐上马车,一路到了慎王府,比送亲的队伍还要早到。 萧允同穿着大红喜袍,脸上是客套的笑,这一次嫁过来的不仅是拓拔安雁,还有靖国公府司徒淑蕊,作为侧妃。 她那边的情况比这边清冷了许多。 作为司徒淑蕊的哥哥,虽然不是亲兄长,但是司徒承冀从小待这个妹妹亲厚。 司徒承冀怕是司徒淑蕊在靖国公府唯一的温暖了。 顾知意觉得司徒承冀是个好人,于是她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 只是司徒承冀似乎是有心事,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顾知意又叫了一遍他才回神,见是她,司徒承冀一愣,随后低头恭敬行礼。 顾知意明显感受到了司徒承冀的疏远之意,但是她也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去探究。 本就没有多深的交情,她愿意给司徒承冀好脸色,只是觉得他是个难得的好人,这样的君子在上京城太亮眼了。 既然他不愿意跟自己往来,顾知意自然也不会去强求。 只念着往后有机会,该帮还是要帮一把,一把剑偿还不了恩情。 顾知意向来恩怨分明…… 东周有些着急,“公子,你怎么也不跟郡主多说几句话呀!” 司徒承冀敛去眼中的情绪,“我们去接淑蕊吧。” 东周一愣,上回大小姐的婚宴,公子都没有来得及参加,后来大小姐失踪,再见到这种场景,难免会想起大小姐。 东周终于安静下来,听话的跟在司徒承冀身后。 这场婚宴,顾锡华也来了,只是他看见那穿着一袭火红嫁衣的拓拔安雁时,并没有表现出失落伤感。 甚至眼睛亮亮的,顾知意猜测,他应该是在幻想云昭穿上嫁衣嫁给他的样子。 出于好奇,顾知意转头看向云昭,发现他的表情跟顾锡华差不多。 只不过云昭此刻正在专注的看着自己。 顾知意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云昭轻笑一声,当着众人的面揉了揉她的发。 顾知意努力维持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能让其他人看出异常。 拓拔安雁就像是行尸走肉般被人牵着,她的思绪飘远,想到了幼时幻想的成亲画面,跟现在完全不同。 那时候的她没想过自己会离开北瑞,也没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想着想着,她就有些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反而她如今正在做的这些,才更像是一场梦。 她的身体僵住,到了拜天地的时候了,只是她却站着没有动。 在场的来宾都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喜婆慌忙去掰正她的身体。 场面安静下来,拓拔安雁有了动作,她缓缓行礼,这次从缝隙中,她能看到些外面的布置了。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越过喜烛红绸,快速定格在一人身上。 那个她日日夜夜想了许多遍的人,此刻正满脸笑容的撑着下巴看她。 拓拔安雁的心跳在瞬间加快,她期待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可是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出嫁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似是在透过她看别人。 这个发现真让人绝望,拓拔安雁失去了最后的期盼,后面的流程,她一点错处都没再犯,从此以后,她就是慎王妃了! 顾知意皱眉,等拓拔安雁的身影消失,她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曾经的拓拔公主再也没有了…… 看了眼还在那里托腮傻笑的顾锡华,顾知意的嘴角抽了抽,这个傻小子,怎么看都没有撑起宁王府的能耐。 云昭夹了一筷子菜到顾知意碗中,立马让她回神,她敛去眸中的愁绪,对云昭笑了笑。 第155章 这是妾身的孩子! 云昭总觉得顾知意心中藏着许多事,但是她不愿意说,不只是对他,她有一个秘密瞒着所有人。 云昭想要知道这个秘密,但是心中也隐约有些不安,这个秘密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萧允同在处理后宅之事上比萧元策强,虽然司徒淑蕊是他的同盟,但是他也不曾亏待拓拔安雁。 甚至去拓拔安雁院里的次数比去司徒淑蕊那里的还要多。 夫妻两人维持着表面的相敬如宾,除了洞房花烛夜那日,萧允同就没有再碰过拓拔安雁。 就算留在她这里,也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拓拔安雁对这样的局面很满意。 又没过多久,顾知意得知了关雪桐怀孕的消息,现在已经入春,院子里的桃花都开了。 顾知意抬手揉了揉粉嫩的花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莲香偷偷看了眼顾知意,见她这个样子倒是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郡主从哪个嘴碎的仆人那里听来的消息。 还特意让她去打探消息,还以为郡主是在意这件事呢。 顾知意放下手,指尖湿润,是桃花瓣上的朝露。 萧元策侧妃都有两个了,关雪桐怀孕这件事也不足以让她震惊。 她只是有些没想到,萧元策这时候会让后院的女人怀上自己的孩子。 虽然明面上看不见,但是储君之争在暗地里却越演越烈,现在能跟萧元策抗衡的就是萧允同。 按理说嫡长子应该是由正妻所出。 萧元策还未娶太子妃,后院的女人就有孩子,那其他有权有势还在观望的闺中贵女难免会退却。 莫非关雪桐这么有本事,真的让萧元策对她动了真情? 顾知意能想到的东西,萧元策自然也能想到。 他此刻正站在关雪桐寝殿内,一脸阴沉。 关雪桐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偷偷把避孕药换成了安胎药。 他的手下何时如此不堪了,竟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 于是给关雪桐送避孕药的宫人们无一幸免,全部被萧元策下令杖毙。 直到现在关雪桐才知道害怕,她知道太子心狠手辣,但是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他的手段。 他一直将自己暴虐的性子隐藏的极好,其实骨子里全是凉薄嗜杀! 关雪桐跪在萧元策面前,身子止不住在发抖。 突然她的下巴被一只修长的手挑起,幽冷含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孤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手段。” 从下巴处开始,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直蔓延至全身,她的眼中满是惊恐,立即求饶,“求殿下饶过妾身这一次任性吧!妾身只是……只是太想要一个跟殿下的孩子了。” 下巴处的手收紧,像是铁钳般捏的她生疼,但是她不敢表现出一丝痛楚,只楚楚可怜充满爱意的望着萧元策。 可是那双黑眸看久了,她终究是没有坚持住,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 萧元策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这个女人明明害怕他,却非要装作爱慕他的样子。 可是爱一个人的眼神他曾见过,不是这个样子。 萧元策有些失神,面前的人还在颤抖,他回神有些不耐烦的甩开关雪桐。 “你有了本殿下的子嗣这是好事。” 萧元策这句话让关雪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清楚自己现在触犯到了这个男人的底线。 以他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果然萧元策下一句话让她如坠冰窖,他拍了拍关雪桐苍白的脸,“等这个孩子出世,孤一定会为他寻一个好母亲。” 关雪桐双眼瞪大,瘫坐在地,声音尖锐的喊道,“殿下您不能这样!这是妾身的孩子!” 萧元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失态的关雪桐,“你的孩子?呵!你究竟是把他当成孩子,还是一个筹码,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在宫里长大的人不蠢,争宠邀媚的手段他见过太多,暗地里的肮脏事他也处理过不少。 平日里关雪桐在他面前使些小手段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后院她一人独占鳌头。 可惜人总是贪心不足的,尝到一点甜头就想要得到更多,完全失了分寸感。 原本关雪桐作为一个女人还算不错,但是如今她触及了自己的底线,他自然不会再放任她! 萧元策虽然在笑,但是一双眼睛却冰冷无比,“你好好养胎,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才是,若是她不喜欢,孤就要把这个孩子放在罗妗妗膝下抚养了,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关雪桐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肚子,这是她的孩子,孩子怎么能跟自己的亲娘分别呢?这何其残忍! 她一把抓住萧元策的衣摆,却被他无情的抽出,大步离去。 关雪桐握拳,指节泛白,她仰头大笑,像疯了一样。 怎么可能,她忍辱负重筹谋了那么久,怎么甘心为他人作嫁衣裳! 谁都别想把她的孩子从身边夺走,不然的话,她不介意杀人! 外面有些冷,春日里还透着冬日的余寒,顾知意刚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云昭,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顾知意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笑着朝云昭走去。 云昭看了眼桃树,又低头看向身边言笑晏晏的少女,“没多久。” “姐姐也真是的,来了也不吱声,快来坐。” 顾知意抓住云昭的手,将他往桃树下带去。 莲香早就又加了一个蒲团,刚想给云昭添茶,却被他挥退。 云昭拿起紫砂壶,先是给顾知意倒了一杯茶,然后又垂眸给自己满上,“想要知道东宫的消息,不如来问我。” 云昭将紫砂壶放下,抬眼看向有些呆愣的精致少女,“我比她们清楚。” 顾知意立即将胳膊撑在桌子上,一脸八卦的看着云昭,“我想知道萧元策会怎么处置关雪桐,她这时候怀孕完全是在坏事呀!” 这次换云昭愣住了,他仔细观察顾知意的神情,发现她真的只是好奇,半点都无伤感,他还以为…… 云昭笑了笑,“听说太子走后,关侧妃大笑不止,打砸了好些东西,完全就是一个疯婆子。” 顾知意有些惊讶,关雪桐可不像是这种人,萧元策究竟是说了什么话或是做了什么事,把她刺激成这样。 第156章 北境使臣 顾知意左右看了看,身子又往前凑了凑,“难道萧元策把关雪桐的孩子给……” 云昭摇头,“这个孩子虽然来的不是时候,但是他也不至于打掉。” 顾知意喝了一口茶,怪她古早虐文看多了。 “知意。”云昭唤了她一声。 顾知意抬头,就见云昭正认真的看着自己,“怎么了?” 云昭看了眼桃树,“我想为你作一幅画。” “好呀~”她知道云昭的画功非常厉害。 还以为云昭想画什么呢,原来是要画她的画像。 顾知意坐在秋千上,手中拿着一支开得正艳的桃花,她收回比耶的手,嘴角带笑认真的看着云昭。 古代毕竟比不得现代,没有手机,要不然也就几秒的事情。 顾知意坐久了,腰有些酸疼,她垂眸仔细看着手中的桃花,身子也不自觉的晃动着,带起一片裙角。 玩了一会后顾知意停了下来,画画的时候好像不能乱动,“姐姐,你画好了吗?” 云昭抬头对她温柔一笑,安抚道,“快了。” 顾知意揉了揉僵硬的脸,又重新坐好。 云昭一笔一划描绘的极为细致,可是,就算他不看顾知意,她的音容笑貌早就已经刻在了他心里,忘不掉的。 他只是喜欢这种跟顾知意相处的方式,像是夫妻一般。 就在顾知意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云昭终于开口,“画好了。” 顾知意立即跳下秋千,抱着桃花朝云昭跑去,就像是不谙世事刚修成人性的桃花妖。 顾知意的视线触及到画卷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知道自己好看,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这副皮囊可以这么好看。 秋千上的女子笑容恣意,额间以一片花瓣做点缀,潋滟绝尘,好看极了,完全不像是俗世之人。 云昭突然挑起顾知意的下巴,拿起笔在她额间描摹,没一会儿,一瓣跟画中人一样的花钿就映在她额间。 她样貌明明妩媚,但是花钿却让她多了几分属于传说中山野精怪身上那种不谙世事的灵气。 顾知意能从云昭的眼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也不知是陷在了那夺人心魄的美貌中,还是眼前人的眸子里。 最后这幅画并没有落在顾知意手中,而是被云昭带走了。 顾知意:感情我白当那么久的工具人了! 时间在稳步前进,文凤图三元及第,瞬间成了上京城中炙手可热的人。 无数人向他递去橄榄枝,一时之间,文凤图这个新科状元春风得意,好不快活。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在仕途上必然是平步青云。 往常看不起他的人,反倒都来巴结他了。 文凤图还没有走到门口,远远就能看到自家破旧的小院子门前围满了人。 身后的侍卫自发为他开路,恭维祝贺之声不绝于耳。 他一踏进院子,就见自己老娘笑眯眯的迎了上来,“我的儿呀,你真是为文家争脸了,你那个死鬼老爹在地下也能安心了。” 文母说着就哭了起来,文凤图连忙扶着她到了屋里。 阿芝忙前忙后的给文母端茶倒水,文母看着阿芝,满眼欣慰。 但是现在人多她也没再提让儿子娶妻的话。 况且她儿子如今可是新科状元,便是那些贵女们都能娶得,阿芝受她那个老爹拖累,当个妾还差不多。 文凤图并不知道文母心里想的是什么,就算是知道了,他也只能无奈的纠正几句。 他心里有人,就算他如今已经是状元郎了,但是娶她还是高攀。 皇帝寿宴将近,许久未进宫的顾知意这一次终于没再推脱。 虽然参加宫宴能够涨见识,但是宫里有她讨厌的人,她也不习惯他们那些弯弯绕绕。 这一次宫宴中还有北境的使臣。 就是那个经常在边境寻衅滋事,对无辜百姓进行烧杀抢掠的北境。 听说北境王老来得子,并不是妻妾怀孕了,而是他之前走失的儿子找到了。 他也算是一代枭雄,虽然手段阴毒,但是北境确实在他的统治下越来越繁盛。 唯一的遗憾就是女儿众多,但是早年唯一的儿子却走失了。 这个打击让北境王颓废了好久,性子也越发狠毒。 他没有继承王位的儿子,底下的人自然是虎视眈眈,但是他们忌惮北境王,所以都在等着北境王死呢。 可是现在北境王却找到了自己的儿子,那些觊觎王位的人自然不甘心。 几方势力明争暗斗,北境在内耗。 北境王此举意在示好,或许也想要得到长祁的支持,顺利扶持自己儿子上位。 顾知意仍旧延续以往的风格,要多张扬就有多张扬,全身上下都透着贵气逼人这几个字。 顾知意刚出现,大殿内就有无数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目不斜视的朝自己的位置走去,这种场面就是要表现的高贵冷艳,你们这些垃圾都配不上本仙女!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一碰到云昭,她的高冷面具立即消失无踪,明艳精致的脸上一派的笑意盈盈,“姐姐,你来的好早呀。” “嗯,许久没见你打扮这么细致了,真是漂亮。”云昭直直的望着她。 顾知意环视一圈,“上京城第一美人的身份既然在我身上,我当然要好好扞卫住了。” 她的眉眼张扬嚣张,别样生动美艳,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更加炙热。 云昭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握拳……用不了多久了,他就会让世人知道,宁王之女顾知意是他的妻! 皇帝出现的时候,顾知意还多看了两眼。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张憔悴消瘦的面容,但是此刻皇帝却是脸色红润,健康的不行。 顾知意皱眉,这又是个什么情况,皇帝完全不像是重伤重病的样子诶。 正百思不得其解间,就感受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 顾知意抬眼,看到了跟皇帝一起进来的萧元策。 他见她看来,勾唇对她笑了笑。 顾知意皱眉,将视线转向一边,真是晦气! 不过看到萧元策后,顾知意突然想通了些,或许是原着中皇帝的死有蹊跷。 皇帝想要以自己为饵,引出那些狼子野心之人。 没想到最后有人将计就计,反而把皇帝搞死了。 第157章 不知华阳郡主可有婚配 要不然就是皇帝受伤是真,但是萧元策找到了良药,为皇帝治好了隐疾, 顾知意边吃饭边看歌舞,都是一些美女姐姐,那身段别提有多勾人了。 “皇帝陛下,听说华阳郡主琴艺一绝,不知我等可否有荣幸一闻仙乐呢?”一个看上去样貌英俊身材高大的男子站起身,说话的时候还不时的看向顾知意。 顾知意夹菜的动作一顿,她抬眼,这个人真是讨厌,她跟他很熟吗?为什么要给他弹琴。 顾知意放下筷子站起身,“陛下,并非华阳不愿,而是事先并没有好好准备,况且……” 她垂眸捂住自己的手腕,“华阳的手自从上回行宫回来后就落下了隐疾,再没有碰过琴。” “你要是想听,我长祁的乐师个个技艺高超,让他们来就行。” 顾知意并不怕这个什么北境的使臣,她堂堂华阳郡主,身份摆在这儿,她要是不想做,没人会有异议。 对面的青年使臣并没有生气,而是颇有些遗憾的道,“无缘得听,那可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顾知意不喜欢青年使臣黏腻的目光,直接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就落座。 青年使臣愣了愣,他似是非常好奇,赤裸裸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 顾知意握拳,“喂!非礼勿视!你这样的行为非常不礼貌!” 青年使臣笑着将手贴在左胸前对顾知意弯腰,“抱歉,实在是郡主您太美了,所以赫连沧才一时没有回神。” 顾知意冷哼一声,第一次被夸长得好看这么不开心。 顾知意不说话,赫连沧却依旧是不依不饶,“不知郡主可有婚配?在下斗胆想求娶郡主!” 顾知意睁大眼,这人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云昭晃了晃玉杯中的酒水,抬眼看着赫连沧,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赫连沧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将目光从顾知意身上移向云昭,眼中也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这长祁的女子一个塞一个的精致漂亮,真是一个好地方。 顾知意表情不屑,“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使臣,还想求娶本郡主……” 她非常挑剔的上下打量赫连沧两眼,“别说身份了,光是这相貌就不够格,回去回炉重造吧!” 她说的话刻薄,丝毫不留情面,谁让她身份尊贵,有任性的资本呢。 要她是个小丫鬟,或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姐,她就不会这样张扬。 赫连沧又是一怔,脸色有些不好看。 “相貌是父母给的,在下改变不了,但是您若是嫁给在下,您的喜好应该能改改。” 顾知意身子慵懒的往后面倚,神情傲慢,“见识过苍穹的雄鹰,又怎么甘心拘泥于方寸之间,想娶我,你确实不够格。” 她这高高在上的样子,太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了。 赫连沧笑起来,“郡主虽是金枝玉叶,但是我身为赫连氏的家主,自问身份尚且配得上您。” 他环视一圈,“我北境男儿个个骁勇善战,能保护妻儿余生安稳……” “得了吧!”顾知意真是听笑了,“还安稳呢,你别欺负我读书少啊,你们北境势力庞杂,多年动乱,你赫连氏族现在是有点能耐,但是你们如今的地位是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 换言之,北境尚未完全统一,虽然明面上由北境王统辖,但是私底下互相蚕食的事情屡见不鲜。 赫连氏如今强大,他日还能不能在北境生存还不一定呢,那个叫赫连沧的真会吹牛。 赫连沧剑眉轻佻,没想到华阳郡主这个养在深闺的贵女竟然知道这些。 如果他之前看上的是顾知意的样貌,那现在她的一番话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顾知意端起酒杯,瞥了赫连沧一眼,那一眼满是鄙夷。 “赫连使臣,知意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别见怪。”萧元策出来打圆场。 “怎会,没想到华阳郡主竟有这般见识,只是在下是真心想要求娶郡主……” 顾知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她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赫连使臣,孤与知意青梅竹马,早就向陛下请了赐婚的圣旨,就等着今日宣读。” 萧元策深情的看着傻眼的顾知意,“没想到却让赫连使臣痴心错付,倒是孤的不是了。” 赫连沧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后笑道,“太子殿下跟华阳郡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恭喜恭喜!” 顾知意噌的一下站起来,脸色难看,“陛下!请您收回成命!” “华阳,不要胡闹。”皇帝的声音严肃了许多。 “陛下,华阳没有胡闹!华阳已有心悦之人,不可能再另嫁他人!”顾知意丝毫不理会皇帝的脸色,直言道。 皇帝面色阴沉,“策儿对你一片真心,况且你爱慕策儿的事全城皆知,纵然中间发生了些误会,但是说清楚就行。” “万不可因一时任性,错失了这段好姻缘。” 这话听得顾知意想要爆粗口,萧元策不是什么好东西,纵然他如今幡然醒悟那又如何,终究是覆水难收,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华阳不敢……” “朕意已决,莫非你想抗旨不成?”皇帝的声音极具威严和压迫感。 顾知意一时噤声,她眨了眨眼睛,余光看到云昭想要起身,她立即一把按住云昭的肩膀,对着他摇了摇头。 随即她高声道,“陛下,华阳原以为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太子做不到,别说只我一个妻子了,他后院的侧妃连孩子都有了,华阳实在无法办到毫无芥蒂!” 萧元策脸色阴沉,不过他不是怪顾知意,他柔声道,“知意放心,等她生下孩子就过继给你,这没什么影响。” 顾知意一脸震惊,她不想嫁给萧元策,也不想夺走别人的孩子,她不喜欢小孩子。 “太子殿下,你为何总要与我过不去呢?”顾知意皱眉,非常无奈的道。 “知意,我想要娶你为妻,太子妃之位一直都给你留着呢。”萧元策满眼深情,看的顾知意一阵牙酸。 宁王也站起身对皇帝道,“陛下,知意性子顽劣,实在难当太子妃之位,还请陛下三思!” 第158章 姐姐你带我私奔吧! “我这个做父亲的想要成全儿子的愿望,华阳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些规矩都可以慢慢学。”皇帝眯眼。 这一刻他不是至高的掌权者,而是一个父亲,他存了私心,也在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顾知意咬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按着接下赐婚圣旨的,她再不想嫁,也要考虑宁王府的处境。 她不能成为皇帝发难宁王府的借口。 宫宴结束的时候,顾知意狠狠地瞪了一眼满面春风的萧元策。 萧元策的眸子动了动,看样子是想要过来,顾知意直接拉着云昭快步离开。 好在婚期还未定下来,不管萧元策是真心想要娶她为妻,还是有别的目的,他都不会得逞! 不仅心不是他的,人他也得不到! 顾知意正在沉思,就听一道温柔的声音道,“知意,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顾知意轻笑出声,眉眼舒展,她拍了拍云昭的肩膀调笑出声,“要是这个婚约实在扭转不了,姐姐你就带着我私奔吧!” 云昭摇头,这让顾知意一愣,他的神情极其认真,“娉为妻奔为妾,这是你说过的,我怎么能让你背负污名呢。” 顾知意的眼睫颤了颤,心情异常复杂,她下意识的出口,“没关系,我不在乎……” “不行!”云昭抬手抚上她的侧脸,“我在乎……你是尊贵的郡主,自然是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门的,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顾知意垂眸,蹭了蹭云昭的手心,“姐姐你真好,若是错过你,会是我一辈子的遗憾吧……” 云昭将顾知意揽进怀中,下巴放在她的发顶,轻抚她略微单薄的后背,“别怕,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娶你的人只能是我!” 顾知意皱眉,在那一瞬间,云昭好像变得彻底不一样了。 萧元策已经许久未曾去过关雪桐的院子,当皇帝赐婚的消息传到她这里的时候,她愣了许久,最终扯起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眼中满是自嘲,她怎就如此天真,明明一早就看出太子对顾知意的心思,还一门心思的嫁进东宫。 甚至为了得到太子偏宠,为他出谋划策,甘当马前卒。 到头来她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响亮的巴掌拍在她脸上。 自己如今这般境地,怎么看都像是自作自受。 她的手抚上肚子,原本阴冷的神情变得柔软,为了孩子,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她不能被困死在这东宫,她要出去! 她要去找自己的父亲,那个耳提命面,一定要让她嫁给太子的人,她的一切决定和野心都是他铸就的! 父亲那么渴慕权利,一定不会放弃她这个怀有皇嗣的女儿。 自从皇帝赐婚以后,萧元策就总是要到宁王府转悠。 前几次宁王还能借口顾知意身子不好见不了他而把他拒之门外,但是次数多了也不好。 毕竟这门亲事是皇帝赐下的,不能总是让皇帝的儿子,有可能是未来皇帝的人吃闭门羹。 虽然萧元策能进宁王府,但是顾知意却从来都不见他,每日里就窝在自己的房里看话本。 偏偏萧元策仍旧是乐此不疲,每次来都要在顾知意院子前站上好久。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太子一片痴心,顾知意不识好歹了。 不管外面怎么传,反正顾知意是一点都不在乎,他爱等就等,她又没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要挟。 宅在院子里久了,她绘画的技巧倒是突飞猛进。 春寒彻底褪去,顾知意院子里的花都开了大半,非常养眼,吸引了许多漂亮的彩蝶。 顾知意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起一旁的团扇,小心走向花丛,扑蝶去了。 她要是有手机有网,怎么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顾知意捂着扇子,能感受到蝴蝶正在她手心里挣扎。 顾知意小心的张开手,天蓝色的漂亮蝴蝶正站在她指尖,翅膀轻轻扇动。 顾知意移开扇子,蝴蝶似乎是感受不到危险了,扇动翅膀的频率加大,飞远了。 顾知意仰头看着蝴蝶,手中无意识的摇着团扇。 突然她眸色冷了下去,看向那不知道何时坐在墙头的人,“太子殿下可真是好雅兴!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爬未婚女子墙头,真是有失体统。” 看着顾知意迅速冷却下去的笑颜,萧元策心里一痛,他跳下墙,有些委屈的道,“没办法,我的太子妃不愿意见我,我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以解相思之苦了。” 顾知意感觉一阵恶寒,她看了眼快步走来的萧元策,后退了好几步,以表达自己的抗拒。 “太子殿下,我这里不欢迎你,还请快快离开,免得我找来侍卫,这样大家都不好看。” 顾知意防备姿态十足,她皱着眉甚至不愿意看他一眼。 萧元策的步子顿住,姿态放低,“知意你别生气,我只是太想见你了。” “萧元策!”顾知意的声音中暗含怒意,“既然早已到了相同陌路的地步,何必要再互相折磨?” 萧元策薄唇微动,他知道是自己之前做的混账事彻底伤了她的心,但是他如今也是真心悔过。 “知意,我是真的想娶你,我爱你啊!”他直直的望着顾知意,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 但是却被顾知意给躲了过去,她似乎是气着了,胸膛起伏几番才开口,“可是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爱你的顾知意早就已经死了!” “不是的!”萧元策看上去比顾知意更加激动,“我不信你就这么放下了,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是爱你的好吗?” 顾知意厌恶的看了萧元策一眼,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爱我?你要是真的爱我,就不会在我落入湖中的时候冷眼旁观!你若是爱我,就不会在如意楼那般侮辱我!” “萧元策!从前的我将一颗赤诚的真心捧到你面前,换来的只有你的嫌弃与厌恶,任由那颗心摔的稀碎!” 顾知意捂着胸口,看上去很难受,“现在我的心终于被另一双手拼凑起来了,你却突然来告诉我,你爱我,呵…你让我怎么信?” 第159章 跟太子的婚约能拖则拖 顾知意非常无力的垂眸,“萧元策,你来晚了,我这颗心里已经住进了另外一个人,她让我知道原来被人爱着是那么一件美好的事情。” 她抬眼,“若你对我哪怕还有那么一丝情意,就放过我吧……” 萧元策好像承受不住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呆呆的看着顾知意转身离开的背影。 直到房门关上的刺耳声响传来,他才苦笑一声,“为何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自从她说出那些决绝的话后,他见到最多的就是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了。 当初她看自己应当也如现在的他一般吧! 倘若不曾爱上,他也不会这么痛苦,可是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然越陷越深,再也回不了头了。 算了,就当是还了她这么多年的深情吧,若是她觉得不够,那也没关系,等她成了他的太子妃,他们还有一辈子可以理清这段感情。 那日过后,萧元策来宁王府更加频繁,无论刮风下雨,都是雷打不动。 顾知意原先也想着能躲则躲,后来她还是出了宁王府。 因为叶青萍约她见面,刚出院子,就见到了萧元策。 他还以为是顾知意被感动了,但是却发现她连一眼都没有看向自己。 萧元策一时没有动弹,他看着一身蓝色裙衫的人,高贵舒雅之感扑面而来,那个张扬明媚的华阳郡主似乎已经彻底长大了。 因为心智成熟,才能不被那飘忽不定的情爱所困,所以才这般自在洒脱,反而他却是越活越任性了。 萧元策跟在她身后,没有拦着她,也没有打扰,像是个透明人。 顾知意到了珍馐阁,推开门的时候却愣住了。 雅间内坐着的不止有叶青萍,还有叶向凌。 他听到动静的时候抬头看来,只怔了一瞬,便笑了起来。 叶向凌看上去强壮了许多,原本白净的面皮也晒成了小麦色。 他看上去变了很多,连以前每次望向顾知意时充满爱意的目光都变得隐忍克制起来。 可是当他开口的时候,顾知意身子动了,唯一不变的怕就是,这个傻瓜心里还是只有一个华阳郡主吧。 叶向凌站起身,手脚有些局促,“华阳,我回来了。” 顾知意走过去,淡笑出声,“嗯,你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将军的风范呢。” 叶向凌小心的看了顾知意一眼,随即挠了挠头,“在军营里我学到了好多东西,现在可厉害了……”已经有能力保护你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子将要如愿嫁给她恋慕的男子,自己再说这种带有情意的话,会让她产生困扰的。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你……你和太子的婚期,定在何时了?” 顾知意偏头看他,叶向凌立即慌乱的解释道,“我……我不能在上京城停留太久,你的婚宴我是一定要参加的,所以就想……” 顾知意拂袖坐下,“还未定。”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现在不想嫁给太子了,我不爱他了。” 叶向凌有些迟钝的眨眼,突然他眼睛变得明亮无比,“你你说什么?” 顾知意又重复了一遍,“太子他不值得,我爱上了别人,我不想嫁给他。” 叶向凌眼中的光暗淡下去,他喃喃道,“爱上了其他人。” 他握拳,“我可以帮你……” 顾知意摇了摇头,“不用,这件事你不用插手,我和她能解决。” 她之所以告诉叶向凌这件事,不过是不想他做什么傻事,不想让他被太子利用。 顾知意垂眸,虽然她之后也是要利用他的。 叶向凌抿唇,眼中满是失落,她从来都看不到自己,就算放弃了太子,爱上的也是别人,也是…毕竟他离开了那么久,她还肯对他笑,这就很好了。 真羡慕那个她口中的爱人,他可以跟华阳一起承担这些事情,而他却完全没有资格。 叶向凌笑容大了好几分,但是看上去却一点都不开心,“没关系,你以后遇到了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你可是阿姐最好的朋友呢。” 他的声音沉闷些许,有些艰涩的道,“阿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好呀。”顾知意笑起来的时候,神色特别温柔,“有个将军做朋友,说出去都特别有面子。” 叶向凌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勾唇轻笑,原来有一天她也会为他感到骄傲吗?看来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呢。 “能被华阳你喜欢上的人,一定也是天之骄子吧。”叶向凌无意跟那个幸运儿攀比,他只是想要看看那人到底有没有能力护住华阳。 顾知意目光一顿,她突然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叶向凌定定的看着她。 看来那人很好,好到让华阳一想起他就开心。 “是呀,她可厉害了,每次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她都能第一时间赶到,而且她也很喜欢我呢。”顾知意看了眼满脸疑惑的叶青萍,没有再说下去。 莲香站在顾知意身后,头垂得很低,表情非常复杂,她想到了一个人,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可是能接触到郡主的人很少,而能跟郡主发展感情的更是少之又少了。 可是,她们两人怎么能在一起呢,她们明明都是…… 其实看到顾知意的神色,叶向凌差不多已经对那个神秘人很有好感了,即便她从未提及他的身份。 叶向凌突然正色道,“郡主,边境现在虽然都是些小摩擦,看上去是小打小闹,上京城安逸久了的贵人不知道,但是边境的人却很清楚,再过不久,至多不过一年,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一定避免不了!” 顾知意眼中的惊讶掩藏不住,原来斗鸡遛狗的纨绔子弟已经成长到了能独当一面的地步了。 “郡主,若是他真想娶你,这是一个机会!只要他能立下赫赫战功,便有机会向陛下要赏赐。” “郡主!一定要让他抓住这个机会,跟太子的婚约能拖则拖!”叶向凌的神色极其认真,他的称呼已经从华阳变成了郡主。 时至今日,叶向凌终于放下了这段感情,不是说他不爱了,只是现在顾知意跟他之间已经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第160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能娶她,那就做一个默默守护她的人,为她斩断一切艰难险阻,看着她嫁给别人,看着她跟别人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或许之后他也能遇到属于自己的姻缘,但是现在他心里只有她。 她被他放在心中珍藏太久,若不是以血淋淋的方式将她从心中剜去,那就只能慢慢遗忘。 虽然叶向凌回到了上京城,但是他每天都很忙,经常不在城内。 转眼已然到了五月,天气愈加炎热,叶青萍的婚约也将近,想到她成亲后再想这样约出来就难了,所以就起了心思邀她出来赏荷。 顾知意穿了一身湖绿的轻纱襦裙,更衬的她肤如凝脂,她此刻正慵懒的倚在乌篷船边,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无边的荷花,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扇。 微凉的湖风带来荷花香,抚过鼻尖,让人昏昏欲睡。 叶青萍正在泡茶,动作行云流水,眉眼温柔娴静,一看就是贤妻良母。 顾知意看向她,突然笑着开口,“真是不敢相信,你已经快要嫁人了。” 叶青萍的动作一顿,轻笑一声,“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再拖就要成老姑娘了。” 她倒了一杯茶,放在顾知意面前,“你呢,你的那位如意郎君怎么还没有动静?” “她呀?”顾知意端起素白的瓷杯,“她可是巴不得赶紧娶我呢?只是……” 剩下的话顾知意没有说,小巧的瓷杯抵在唇边就没了动作,她的眼睛定定的看向一处,又开始发呆。 叶青萍微蹙眉,近些时日,她总是毫无征兆的出神,那张小脸就算是上了胭脂,都有种奇异的病弱感。 “知意?”叶青萍唤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初我也以为他……就是一辈子,可是事实却是他对我从始至终都只有利用。” 她叹息一声,“你也小心一些,最起码让我见见他吧。” 热茶散发出的雾气柔和了顾知意的眉眼,她似乎是在思考,末了说了一句,“那人你认识。” 莲香迅速抬眼,随即低头,脸上忧愁更甚。 叶青萍愣了会儿,想了半天才犹豫的说了个名字,“司徒公子?” 顾知意眉梢轻挑,随即摇头,“不是他。” 她把认识的人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还是觉得司徒承冀的可能性大一些。 其他人,就算是宁王世子,顾知意都是一脸冷漠不屑的样子。 让她态度最不同的就是云昭了,想到这里,叶青萍不由暗笑着摇头,怎么想到她了。 “知意,我实在猜不到,你再提示一下?”叶青萍实在是太好奇了。 顾知意低头抿了一口茶,却没有再说,不是她不想告诉叶青萍,而是这件事说出来对谁都不好。 叶青萍还想再问,一道询问声远远传来,“敢问可是镇远侯府家的叶小姐?” 顾知意抬眼看去,发现她们已经出了荷花丛,眼前视线没有遮挡,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乌篷船上的长孙浩歌,然后另一人也探出头,是萧允同。 两艘船越来越近,长孙浩歌笑容疏朗,对顾知意颔首,“郡主。” 顾知意也点头示意,她的目光落在萧允同身上,倒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长孙浩歌关系这么好了。 “华阳,许久未见你了,今日怎么这么有兴致?”萧允同笑容温和,像是关心妹妹的兄长般。 “这不是想着青萍婚期将近,就想趁着她还未成人妇,多留些闺中美好的回忆嘛。”顾知意笑着打趣道。 叶青萍有些羞赫的看了眼面色依旧平静的长孙浩歌,轻推了顾知意一把。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顾知意挽着叶青萍的胳膊软声道。 萧允同余光瞥向长孙浩歌,提议道,“华阳,既然遇到了,一起去用膳吧。” 顾知意本来有些困,想要回去休息来着,但是听他这么一说,也就答应了下来,为了姐妹的感情,少睡一觉没什么。 长孙浩歌偏头,视线扫过顾知意的脸,唇角笑意加深。 她本来是想要趁机溜走,然后给两人相处的机会,但是她发现,若是她不主动开口,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沉闷。 顾知意舔了舔唇,喝了一口茶,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大脑飞速运转,想着两人有什么共同话题。 他们都是有名的才子才女,对天文地理诗词歌赋应该挺感兴趣的吧。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允同却突然开口,“华阳,过几日安雁要举办一场马球赛,听说你对这个挺感兴趣的。” “安雁她经常念着你,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去,陪她聊聊天吧。” 顾知意有些惊讶,她跟拓拔安雁似乎不怎么熟吧,她怎么会在萧允同面前经常提自己。 萧允同又看向叶青萍,语气没了面对顾知意时的熟稔,但也算温和,“叶小姐,你也一起吧,人多热闹。” 叶青萍笑容得体,“小女到时一定到。” 叶青萍都应下了,面对投来的几双眼睛,她也没有拒绝,正好,这几日她过得有些无趣,凑个热闹也好。 吃完饭没坐一会儿,顾知意眉眼间就满是困意,她们就没有久留。 一直没什么情绪的长孙浩歌这时候抬眼看着她们两人的背影,准确来说是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那抹湖绿色的窈窕身影。 萧允同拍了拍长孙浩歌的肩膀,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她确实惹人怜爱,但是别忘了你有未婚妻了。” 长孙浩歌眸子微转,抿唇不语。 见萧允同要走,他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好像病了。” 萧允同脚步顿住,他一点都不意外,“我知道,你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长孙浩歌的神情带着些疑惑,“我以为时间久了会好点,但是如今却发现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怕有一天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萧允同有片刻的失神,“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人生短短几十载,想做什么就去做,别让自己后悔才是。” “后悔?”长孙浩歌突然皱眉,似乎现在才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按照家族的培养成长,是上京城的四大才子之首,无数深闺女子的梦中情郎,但是他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161章 府中禁地 那是他唯一一件脱离家族做的事情,也是他唯一想做的事情。 准确来说,自他见她第一面时,心里就有了执念,外人都不知道端方温雅的丞相府公子,喜欢皮相美艳的女子,也喜欢收集这类女子。 关雪桐好不容易出了东宫,即便是去丞相府,身边也跟着一大堆侍卫奴仆,看上去声势浩大。 但关雪桐的心里却十分烦躁,因为这些人都是太子派来监视她的。 好歹她曾经也是长孙宜仙的好友,所以很顺利就进了长孙宜仙的院子。 不过找长孙宜仙只是一个幌子,她真正要找的人是长孙浩歌。 长孙宜仙不蠢,她知道关雪桐心机深沉,只要她做的不太过分,她也不会跟这个朋友撕破脸。 她有些好奇的看着关雪桐已然显怀的肚子。 关雪桐见状,握住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肚子上。 长孙宜仙手指微屈,然后试探性的抚了抚,“几个月了?” “五个多月了。”说完,关雪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还能在我这个亲娘身边待多久。” 长孙宜仙笑容一凝,她收回手,“放心吧,就算华阳郡主嫁入东宫,这个孩子也会留在你身边。” 关雪桐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是真没想到长孙宜仙会为顾知意说话。 她面色染上哀恸,“你不知道太子殿下对华阳郡主的心思,华阳郡主那么强势,怎么会允许我这个孩子存在,我……” 长孙宜仙皱眉,虽然心中不认同,但还是出言安抚道,“华阳郡主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也算有些交情,她不会过于为难你的。” 关雪桐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垂泪。 长孙宜仙知道她害怕,所以也耐着性子陪着她,眼见着天色将暗,关雪桐终于平复了情绪,只是她也没有告辞离开,而是把外面的仆人支开了些。 说是想要跟长孙宜仙一同散心,但是她们走着走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关雪桐也借故离去。 长孙宜仙坐在凉亭中,神色不明,慕荷拿出披风为长孙宜仙披上,“小姐,回去吧,关侧妃应当是不会来了。” 她有些不满的道,“明明是她让小姐作陪的,最后却将小姐抛下,害小姐在这里白等这么久。” 长孙宜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突然顿住,转了个方向,朝那个府里的禁地而去。 她快步走到长孙浩歌的书房,门外站着很多侍卫,看来她哥哥已经回来了。 看样子关雪桐并没有来这里,长孙宜仙放心离开。 长孙宜仙跟关雪桐相处那么久,她的一些隐秘的小心思,她也是稍微能够察觉到的。 以前两人就无可能,现在关雪桐已经是太子的女人了,万一因为在太子那里受了委屈就跟哥哥死缠烂打,那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哥哥从不许其他人进出的地方,一直都是戒备森严的,但是却不知近些时日书房却少有人看守,因为丞相府的下人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这恰巧给了关雪桐可乘之机,她也知道长孙浩歌的书房除了专门打扫的书童可进,其他人甚至是长孙宜仙都没进过。 她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轻易就进来,后来她无数次回想,若是再来一次的话,她还会不会推开那扇门。 虽然她此行的目的确实达到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越来越后悔。 如果时光倒流,她绝对不会再推开那扇门! 关雪桐小心的跨步入内,十分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布置,长孙浩歌的书房跟其他人的没什么不同,十分整洁干净,墨香充斥在室内。 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那间被屏风隔绝的房间,她突然有些紧张,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抚上心口,这心慌来的莫名其妙。 关雪桐一步步朝着屏风走去,不长的一段路让她脚步越发沉重。 当目光触及屏风后的东西时,关雪桐彻底愣在原地。 她像是被抽离了魂魄的提线木偶般,慢慢走进这间画室。 画室里挂满了美人图,或坐或立、或嗔或笑、或不屑或傲慢、恍若神妃仙子般,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关雪桐在最中间的一幅画前站定,她的眼眶中没有惊艳,而是慢慢被染上赤红。 她抬手,想要取下画,斜刺里却突然伸出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随后幽冷阴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谁准你进来的!” 关雪桐眸子一颤,终于找回了些理智,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接着转身,视线上移,看着男人的脸。 屋外只余夕阳如血般的光,些许透进屋内,给本就阴暗的书房渲染上些许诡异的气氛。 连带着眼前的人也恍惚变成了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恶鬼,莫名让人胆寒。 长孙浩歌甩开关雪桐的胳膊,慌忙去查看墙上的画,他的动作怜爱异常,仿佛面前的不是画,而是那个人。 关雪桐看着他的样子莫名想要发笑,兀自笑了一会儿,她便恶狠狠的看向画中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跟她有羁绊的男子都对她情根深种,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连她一心爱慕的男子都沦陷其中。 而且,她的视线移向其中一副有些泛黄的画卷,上面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不难看出,此时执笔的人画技尚有些稚嫩。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原来在这么早以前,他就对她动了心思吗? 将一个人埋在心里那么多年而不动声色,他的心思可真是深沉到可怕。 待确认所有画作都完好无损后,长孙浩歌终于转身看向呆立着的关雪桐。 他脸上没有丝毫曾经面对她时的客套笑容,室内的气氛冷凝压抑,他开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这是我的秘密,如今却被你发现了。” 他一步步走出,残余的艳红余光照在他脸上,让关雪桐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疯狂。 关雪桐倒吸一口凉气,长孙浩歌修长的手已然抚上了她的脖颈,明明是五月的天,他的指尖却泛着凉,无端让人寒毛倒竖。 长孙浩歌的手慢慢收紧,眸子里满是冰冷。 关雪桐似是终于察觉到了危险,她赶紧握住自己脖子上的手,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恐。 第162章 她困住了他 “你不能杀我!我可是太子侧妃,今日很多人都知道我进了丞相府!” 长孙浩歌嗤笑一声,“你在威胁我?” 关雪桐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的男人,“不是,我来是想要跟你谈一个交易。” 长孙浩歌看上去似乎是有点兴趣,她连忙道,“我可以帮你们对付太子!” “我们?我为什么要对付太子呢?”长孙浩歌满是不解的问道。 “父亲都与我说了,你跟五皇子是……呃!”她声音骤然消失,一张脸上带着惶恐和痛苦。 她双眼大睁,眼眶充血,“我……我还可以让你得偿所愿!” 长孙浩歌眼中一瞬有暴风凝聚,他抽回手,冷声道,“滚!” 关雪桐捂着印着红色指痕的脖颈,咳嗽了好一阵才终于恨声道,“你难道不想得到华阳郡主,顺便帮五皇子成事吗?” 被人发现了真实样貌,他也没了虚与委蛇的心思,神色满是嘲讽,“你肚子里怀的是太子的子嗣,你怎么会对他下手。” 关雪桐此刻的表情比方才还要难堪,“就是为了我的孩子,我不想落得个骨肉分离,抑郁而终的下场。” “待成事之后,我只求五皇子殿下能饶我们母子一条生路,封他个闲散王爷做便可。” “既然你想合作,那就要先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和价值才是。”长孙浩歌负手而立,神色不明。 “会的,再过不久,我就会献上一份大礼!”关雪桐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对于她这副与平常完全不同的模样,长孙浩歌丝毫不觉惊讶,上京城中心思纯良之人太少,他早就看清了关雪桐的本质。 就这么杀了她确实有些麻烦,太子如今虽然不待见她,但她好歹也顶着个侧妃的名号。 所以他挥了挥手,让关雪桐走了。 踏出书房后,关雪桐仰头看了眼天上莹白的月光,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若她真的是无意间闯入书房的,怕是会没命见到今晚的月亮了。 关雪桐舒了口气,她一直都知道长孙浩歌很神秘,他对她来说就像是谪仙般风姿高洁,真正的清流贵族。 她走在路上,即便嗓子很疼,但还是忍不出笑出了声,在幽暗的夜里非常渗人。 原本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样神仙般的人物,现在才发现,那只是他的假面。 其实他们没什么不同…… 五皇子妃举办马球比赛的场地很大,顾知意到的早,骑上马玩了一会儿。 不光是原主,她对这项活动也很感兴趣,只是马儿骑久了,娇嫩的大腿根磨得生疼。 顾知意下马,扬起的裙角被阳光勾勒出一层金色的光晕,好看极了。 她今日恰巧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翻身下马的时候,既有身为女子的娇媚灵动,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洒脱之感。 长孙浩歌定定的看着马场中的人,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因为今日他又有作画的素材了。 每次见到顾知意后,他回去就要画一幅她的画像,都是她在他眼中最美的那刻。 他轻叹一声,可惜他不能常常看到她。 顾知意整理着衣服,突然似有所感的回头,那双好看的眸子在看台上扫视一圈,随即不太在意的收回。 有这层身份和这副样貌在,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早已习惯了那些目光,可是方才有一刻,她突然感觉到了不适和危险。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在意,迷恋她皮相的人不少,恨她的人自然也有。 关雪桐今日用丝巾围住了脖颈,一双手轻轻抚摸着肚子,似乎兴致不高,但是转眼间,那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长孙浩歌身上。 顾知意活动了一下身体,脸上开怀的笑还未褪去,刚走上看台,就看到了凑在一起说话的关雪桐和司徒淑蕊。 她的表情有些疑惑,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她们两人的夫君似乎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呀。 这时一个丫鬟走过来,先是对着顾知意行了一礼,接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郡主,我家主子有请。” 顾知意看了眼望过来的拓拔安雁,想了想跟着丫鬟走了过去,到了主人家做客,自然是要聊聊天呢。 顾知意的目光在拓拔安雁的脸上扫过,或许是已为人妇,她看上去气质沉静了许多,就连曾经肆意天真的笑,都收敛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顾知意觉得她现在过得并不开心。 拓拔安雁握住顾知意的手,笑着道,“听殿下说你会来,我还好一阵高兴呢,这许久未见,你还是那般,半点不曾变。” 拓拔安雁看了她良久,最后不像是在看她,而是透过她看别的她向往的东西。 “你倒是变了不少,五皇子殿下对你好吗?”顾知意扭头,找着什么。 在看到那道笔直的身影后,她的眸子才顿住。 盘峥还在,拓拔安雁就能好好的,盘峥这个人一心只有拓拔安雁。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一定是死在拓拔安雁前面的那个。 “他现在还是你的护卫吗?”拓拔安雁还没回答之前的问题,又听她这么问,愣了片刻摇了摇头。 “他随我一起进了慎王府,只是后院终究不是他这种外男能久留的地方,他现在是王府的护院。” 顾知意皱了皱眉,因为一个人他甘心将自己的后半生都困在那方小小的院墙之内,放弃了唾手可得的锦绣前程,不知该说他痴情呢…还是傻得可以。 拓拔安雁的语气有些无奈,“我想让他离开,以他的能耐做一个小小的护院,实在是太屈才了,只是无论我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不愿意离开。”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盘峥身上,声音很轻,“还是一如既往的榆木脑袋,丝毫不懂变通。” 其实拓拔安雁心里清楚,他不蠢,而是她困住了他。 顾知意突然想要叹息,她觉得盘峥有些可怜,从第一眼见到他时就知道了,执拗的可怜。 顾知意偏头看了眼拓拔安雁,她应当是知道了他的感情,心里想必也是有所触动的。 可惜拓拔安雁知道的太晚了,当她踏上前往长祁的路时,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第163章 西南万毒谷 若是拓拔安雁嫁的是盘峥,她应该会很幸福。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拓拔安雁也不喜欢盘峥,她有属于自己的傲气。 西南的万毒谷,在毒瘴之气遮掩的地方躺满了尸体,皆是死状凄惨,肤色赤红,眼球外突,像是快要掉出来了一样,表情异常痛苦。 一双精致的靴子跨过地上的尸体,粉色的裙摆划过尸体的脸颊。 女子走后,无数毒虫蛇蚁爬出,钻进尸体内,蚕食自己主人的血肉。 万毒谷深处,类似于村庄的地方浮现在眼前,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安妙流目光扫视一圈,有些无聊的擦拭着自己白净的手指,原本隐隐透着粉的指甲变成了深红色,像是被血给浸染而成的一般。 她突然皱眉,似乎是对自己指甲的颜色有些不满,随即她抬眼,看上去声音不大,但是说的话却清晰的传遍了这片地方。 “你们这些恶心的虫子快点出来,千万不要惹我生气,否则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整个谷底都回荡着她的声音,像是索命的魔音,久久不散。 声音彻底消失以后,她脚下的土地突然震动起来。 安妙流挑眉,脚下用力,她刚飞身而起,从地底就窜出了许多细小的黑色虫子,速度极快。 安妙流勾唇,“连这东西都放出来了,看来真的是图穷匕见,只是……” 她的语气满是嘲讽,“还以为你们敢对我地煞阁的人出手,是有几分能耐呢,结果都不够我打发时间的。” 安妙流没了耐心,挥了挥手,那些外面人闻之色变的虫子立即自半空中落下,死的透透的。 安妙流干脆在屋顶坐下,手指抵在唇间吹了个口哨,好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出现,掠向下方,随即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 安妙流身体后仰,半闭着眼,看起来非常享受。 “你这个妖女,给老夫死!”苍老嘶哑满含杀意的声音自后方响起,手中握着一根手杖狠狠抡向她。 安妙流神色未变,她只抬了抬手,服饰奇怪的老汉就从半空中跌落,同方才那些虫子般,重重摔到地上。 老汉闷哼一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他连忙封住自己的几大穴位,然后吐出一大口血。 安妙流坐直了些,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人,“老匹夫,安生活着不好吗?究竟那人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愿意压上全族的性命。” “你们地煞阁作恶多端!下场一定不会比我们好到哪里去,圣主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老汉双眼赤红,破口大骂。 安妙流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非常新奇的看着老汉,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没了听下去的兴趣。 她嗤笑一声,“从你们任务失败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你们弃子的身份,竟还指望着那个什么圣主为你们报仇?” “不可能!圣主不会放弃我们的!”老汉神色疯狂,看上去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安妙流低头,静静地看着老汉的疯样,欣赏够了后就跳下屋顶想要动手,这时候一个半大孩子突然冲出来,哭喊着道,“阿爷!” 安妙流的动作顿住,往后退了几步,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爷孙情深的一幕。 在这个孩子出现的那一刻,老汉的面色终于变了,他没有斥责,而是将孩子护在身后。 孩子趴在老汉身后,恶狠狠地瞪着安妙流,“你这个坏人,不准欺负我爷爷,不然的话,我一定要让你受万虫撕咬而亡。” 安妙流笑了起来,笑容甜美可爱,语气亲切的问道,“这就是你们万毒谷的那个百年难得一见的药蛊子吧?” “就是我!怕了就赶快离开,我还可以考虑放过你!”孩子威胁道,他这样一副天真的样子把安妙流逗得花枝乱颤。 “你这小孩真有趣。”她的杏眼中盛满笑意,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明亮异常。 她沉吟一会儿,“听说药蛊子不用炼蛊,那些别人辛辛苦苦炼制而成的小玩意就会乖乖听你号令,快!给姐姐露一手,姐姐就饶你一命如何?” “你才没有资格见我驱蛊呢!”小孩气急败坏的道。 “是吗?”安妙流的表情有些失落,“可是我真的想要看看呢。” 安妙流抬眼,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小男孩面前,脸上是无害的笑,只是做的事情却是杀人。 老汉瞪着眼,下一刻身体软倒,一双浑浊的眼睛已然失去了光彩。 小男孩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他声嘶力竭的喊道,“阿爷!” 然后安妙流如愿看到了小孩出手,她脸上带着浅笑,身体快速往后退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若是给这小孩时间,他定然是一个棘手的存在,她止住动作,手腕翻飞,几根银针射出,将那几只细如发丝的蛊虫钉死。 她平静的看着男孩眼中深刻的恨意,突然笑了起来,整个万毒谷只剩下了男孩一人。 她这个人可是很惜才的,若是男孩没有露出刚才那一手,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取了他的性命。 在她面前,纵然是有灭族之恨,他也没有机会报仇,只会成为她手中的一大利器,所向披靡,替她扫清一切障碍! 她确实也做到了,但是没想到长大后的男孩会让她这个人人闻风丧胆的地煞阁阁主后悔今日饶他一命。 倒不是因为怕他倒戈相向,本来两人之间就隔着血海深仇,何谈倒戈相向? 她以为他是一心想要自己的命,却不想这是个疯子,万毒谷众人的性命,连他掌心的蛊虫金贵都没有。 后来无数日日夜夜她都无比后悔今日引狼入室的行径,相比死亡,无止境的黑暗才是折磨…… 上京城最近有两件大事,一是丞相府和镇远侯府的强强联合,二就是胆敢截杀官员的山匪了。 今日上京城附近出现了一伙山匪,按理说这一般山匪遇到官府中人都是能避则避,就怕被剿灭了。 但是呢,那伙山匪却是反其道而行,他们不仅手段残忍,但凡过路的商队就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另外他们还专门挑衅朝廷。 在百姓看来那就是活得不耐烦了,果然,这件事传入了皇帝耳朵里,他立马就物色前往剿匪的人选。 第164章 我把一生交给你了 原以为是一项轻松的差事,但是结果却是,前去剿匪的官员被擒后,山匪割下来那人的耳朵送到附近的官府。 甚至还将官员的尸体挂到寨子外,这样的行径简直就是在打朝廷的脸。 皇帝大怒,天家威严岂容挑衅,这件事就落在了萧元策身上,皇帝想要让他立威,更好的收敛民心。 顾知意对这两件事情都非常上心,因为这就是她领盒饭的剧情了。 她已经提前找了叶向凌,不过不是为了让他把云昭绑到土匪窝里,而是想要让他帮忙弄出火药。 或许剧情真的不可逆转,这一次皇帝把云昭也派了过去,顾知意也就少了一项麻烦。 她把当初宣王送的令牌也一并交给了叶向凌,火药完全由官府管控,就算叶向凌去调也未必能要来,但是有了这王令便不一般了。 即便最后追查下来,叶向凌也只是听令行事,绝对不会连累到他的。 叶青萍成亲这日,顾知意从头跟到尾,向来讲究艳压群芳的作风也变了。 顾知意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梳妆的叶青萍。 大红的嫁衣穿在她身上,在顾知意看来非常好看。 叶夫人在为她梳发,眼中是欣慰和不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顾知意脸上的笑容清浅,她喜欢这种成亲时的仪式感,幸好在她离开之前,还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好友嫁人。 叶青萍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知意,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因为你好看呀。”顾知意眉眼微弯,恰若春花乍现,就算她今日穿的是素雅的青色,也丝毫不减其出色的样貌。 “知意出嫁的时候,一定是轰动整个上京的盛况吧,不知多少公子哥要心碎呢。”叶青萍打趣道。 顾知意轻笑着摇头,“青萍你学坏了。” 叶青萍眨眼,“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顾知意愣了一瞬,随即两人相视一笑。 叶夫人亲手为叶青萍盖上红盖头,牵着她出了闺房,顾知意就跟在她身后。 她看到了骑在马上前来迎亲的长孙浩歌,他脸上的笑容如往常一样。 顾知意收回目光,随手将喜糖塞给路边的孩子,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恰在她转身的时候,长孙浩歌也看了过去,他看着顾知意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抿唇。 顾知意在上车之前,也给了莲香好几颗,她眨眼有些俏皮的道,“是你喜欢的味道。” 莲香一怔,然后握紧了手中的喜糖,“多谢郡主。” 顾知意亲昵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进了马车。 莲香也喜欢吃糖,女儿家都喜欢甜津津的东西,等她走后,莲香就能得到几间铺子,即便日后离开了宁王府,她也能过得很好了。 她剥开糖纸,她只给自己留了一颗糖,在口中含了好久,等马车停下,她才匆匆嚼了起来。 顾知意垂眸走过人群,站在了一早等在那里的云昭身边。 云昭他要干大事,常常见不到人影,但是好在,这一路上他们终于可以陪着彼此了。 顾知意对云昭神秘一笑,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串小巧的糖葫芦,“这是给你的喜糖。” 六月的天,糖葫芦不易保存,她一直用冰镇着,现在还泛着凉意。 大喜的日子,当然要送些他喜欢的东西啦。 云昭有些惊讶,他接过糖葫芦,“你做的?” 顾知意笑着点头,“姐姐喜欢吗?” 云昭干脆用行动给出了回答,“这份喜糖真特别,我很喜欢。” 顾知意又笑了笑,随后转头看向走过来的那对新人。 不知是气氛太好还是别的什么,顾知意今日多喝了几杯酒,她脸色潮红,被云昭拥着离开了丞相府。 走之前顾知意还不停地回头,对着一个地方挥手,“青萍!再见了……再见……” 云昭低头看着有些神志不清的人,将她抱上马车。 莲香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欲言又止,但是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拿出了白日里顾知意给的喜糖,吃了一颗,喃喃道,“郡主真好,还记得我喜欢的口味。” 云昭将顾知意抱在怀中,低头看着靠在身上嘟囔的人,眼中满是宠溺,“知道你今日开心,何至于喝那么多?明日难受的还不是自己?” 云昭小心的捏了捏她的脸,然后目光落在她的手腕处,白玉手串还在她腕间,显得她的手腕更加纤细白皙。 他拿出了一个红绳,缠绕的红绳间不难看出里面黑色的纹路。 红绳简陋,只在下方坠着两颗小小的金玲。 云昭抿唇轻笑,随后握住她的手,他的腕间也有一根红绳,只是下面没有装饰物。 他满意的看着相得益彰的红绳,这是当初在月老庙时,两人共同选中的,他一直都留着。 云昭低头在顾知意额头落下一吻,黑亮的发丝垂落胸前,一眼就看出他的头发短了一截,“我把后半辈子都交给你了,等你嫁我后,记得也要送我同样的东西才是。” 顾知意现在正迷糊着,所以并没有听清云昭说什么,她只觉得耳朵很痒,脑袋在云昭的颈窝处蹭了蹭才又安静下来。 云昭的长睫微颤,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顾知意立即偏头,抬手想要挥开那只作乱的手,却被人一把抓住。 云昭吻了吻顾知意的指尖,他的手上还戴着顾知意留给他的那枚平平无奇的戒指。 他垂眸看着顾知意素净细长的小手,他取下戒指给顾知意戴上,看了看又取了下来,倒是可以做一枚一模一样的给她。 行程紧迫,叶青萍大婚后的第二日,太子就要启程,顾知意早就跟皇帝提了想跟萧元策一起去的事情。 皇帝倒是没有拒绝,或许是想要让他们趁此机会多培养一下感情吧。 云昭见到顾知意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现在宫里的事情没有能逃得过他眼睛的。 顾知意背着包袱,这一次出行她并没有带上莲香,因为此行确实有些危险。 莲香委屈的不行,她本来就不想让顾知意去那种地方,但她只是个丫鬟,根本阻止不了,本来以为可以跟着去的,没想到也不行。 第165章 一个人的禁脔 她哭了好一阵,但是顾知意完全没有动摇。 莲香只能下厨为顾知意做了好些点心让她带上。 萧元策是有些不赞同她跟着一同去的,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看着乖乖站在云昭身侧的人,神色越发古怪,他好像知道她为什么要执意跟着了,大概是因为云昭。 看着那和谐的一幕,他突然觉得很是刺眼。 于是他走了过去,“知意,你的马车在那边,我带你去。” 顾知意摇头,神色冷淡,“不必,我跟姐姐一辆马车便好。” 萧元策还想再说什么,顾知意已经拉着云昭的手,朝其中一辆马车走去。 萧元策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头不是滋味,他都没有牵过呢。 云昭扶着顾知意上了马车,他回头对着僵在原地的萧元策勾唇一笑,看上去像是在挑衅。 萧元策面色一凝,心里丝毫没有之前的悸动,反而觉得堵得慌。 他快步回到队伍,翻身上马,声音冷沉隐约夹杂着些许怒意,“启程!” 高楼之上,长孙浩歌遥遥望着远去的队伍,他身后一个披着披风的女子出现,她每一步走的都很稳,凸起的肚子颇为引人注目。 “看来真是天意如此,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长孙浩歌没有回头,“你说的大礼就是这个吗?” “那群山匪真的可靠?” 关雪桐脸上带笑,只是眼中却冰冷一片,“这是自然,他们的山大王欠我一份人情,届时郡主纵然是落入他们手中,也会被好吃好喝的供着。” “到时候再找一具跟郡主身形相似的女尸,李代桃僵,郡主她就是你的所有物了。”关雪桐看了眼身旁的人,眸光森然。 “如今我们母子的命就在你手中,我怎么敢让郡主出事呢。” 长孙浩歌撑在栏杆上,他的面色毫无波澜,可那双手却在微微颤抖,眼内暗含压抑的渴望。 很快……她就是他的了,他可以放肆欣赏她的美,对她做一切曾幻想过的事情。 长孙浩歌忍不住闭眼,他连心尖都激动的发颤,他一个人的禁脔呀…… 关雪桐往后退了一步,低头抚摸着肚子,然后又抬头看向眼前高大的身躯,她微微抬手,在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又顿住。 要是放在以前,她怎么都想不到他疯狂失控的样子,现在看到他的真面目后,他们终于越走越近。 关雪桐有片刻的失神,她复又垂眸,重新放在孕肚上的手青筋凸起。 原本半日能到的地方,因为多了顾知意这个拖油瓶,多花了半日,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他们就在清北县落脚,知县早早就带人候着了。 顾知意原本在欣赏风景,虽然马车内都是软垫,但是坐了一整天还是会累,此刻她正靠在云昭怀里睡觉。 马车停下后,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就醒了,她睡眠本就浅,尤其是在这种不熟悉地方,她就更不可能睡得安稳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醒后的沙哑绵软,像是在撒娇,“到了吗?” 她放下手,还赖在云昭怀里没动,整个人非常懒散。 “嗯,已经到清北县了。”他垂眸,抬手捏了捏她睡得红润的脸。 顾知意将手抵在云昭胸前,闭着眼撑着身子坐直了些。 她柔顺的发丝扫过云昭的手,云昭干脆抓住那调皮撩人的发尾在指间缠绕。 顾知意拍了拍脸,清醒了许多,外面已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了,是萧元策。 顾知意反应了一会儿,慢慢站起身,撩开门帘朝外面看了一眼。 萧元策伸手想要扶她,但是却被她躲了过去,三两步下了马车。 她的视线在那个大胆抬头望来的中年人身上停留。 张知县本来被顾知意的容貌迷了眼,一时竟忘了避让,直到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他才猛然回神,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萧元策冰冷的目光从张知县身上收回,他柔声对顾知意道,“我已经派人给你订好了饭菜,你用完膳再休息吧。” 张知县低着头,心里满是惊讶,这个女子应该就是华阳郡主吧。 太子真如传言中那般痴心,华阳郡主也如传言中那般冷淡。 听说,华阳郡主以前很喜欢太子,但是太子次次给她难堪,她心高气傲慢慢就放下了,却没想到最后太子却入了心。 顾知意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看向后方,她不想窝在府衙内,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自然是要去体验一下风土民俗了。 “不用了,我想跟姐姐在清北县逛逛。” 似乎是习惯了她的冷淡,萧元策并没有失落,而是体贴的道,“我同你一起去吧,附近匪徒猖狂,这清北县怕是也不安生。” 顾知意仰头,再次拒绝,“真的不必,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还是干正事要紧,我有姐姐陪就好。” 萧元策看向那个缓步走来身姿挺拔的女子,这才注意到,原来她这么高。 “不碍事,我……” 顾知意挽着云昭的手,只淡漠的看着萧元策,剩下的话他便再也说不出口。 他有些艰涩的道,“那我派些人跟你们一起吧,早点回来。” 顾知意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但也没有跟他说话,而是慢慢往集市的方向走去。 这样的县城自然是比不得上京城繁华,路上的行人也少,他们一行人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顾知意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着,主要是想找个吃饭的地方。 没多久,她的视线就被一个小摊吸引,上面摆的都是些小孩喜欢的玩意儿。 顾知意拿起一个拨浪鼓晃了两下,她的嘴角浮现出纯粹的笑意,宛如稚子般。 她突然转手将拨浪鼓塞到云昭怀中,随后又拿了一个做工细致的风车,利索的给了银子。 “姑娘!不用这么多!”脸上满是皱纹的老妇连忙站起身叫住顾知意。 顾知意回头看了眼老妇,又看了眼手中的风车,“可是我觉得这些确实值这个价呀。” 她说完就没有理会老妇惊愕的目光,继续往前走。 云昭的一双手修长白皙,掌心里有薄茧,若不是她的手被经常被他握在手中把玩,她也发现不了。 第166章 你我心意相通 她知道的所有关于云昭的东西,都是云昭愿意让她看到的。 找了一间还不错的酒楼,她小幅度的甩着风车,看它转动。 听到拨浪鼓的声音,顾知意突然停下动作,她回头,“我还不知道姐姐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呢。” 云昭拨弄拨浪鼓的手停住,他印象里关于生辰的印象太少了,过生辰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顾知意撑着下巴,“不记得了吗?” 总觉得女主童年应该挺悲惨的,她握住云昭的手,“没关系,我给你补回来。” 云昭抬眼,怔怔的看着顾知意,她手上的温度似乎能从他的手开始暖到心里去,心跳又有些不正常了,是被希望温暖充斥的感觉。 顾知意对他眨了眨眼,“你还记得吗?我说了我厨艺不错,今晚你有口福了,我下厨。” 顾知意说完收回手,云昭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手背,那里还有属于她的体温。 她起身,青丝拂过他的脸侧,云昭抬手想要抓住她,不想让她离开,可是她已经走出了雅间。 云昭的目光看向门口,手无意识的晃了晃拨浪鼓。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顾知意使了银子,掌柜终于愿意暂时把厨房借给她,反正这时候不忙。 顾知意挽起袖子,她只会做一些家常菜,面食却没有触及过。 按照系统给的材料,顾知意在厨房内众人的目光下忙碌起来。 第一次做难免掌握不好那个度,和的面团不是太干就是太稀。 或许是不想让她糟蹋粮食,有一个膀大腰圆的厨子时不时会在旁边指导上一两句。 折腾了好半天,她精致的衣裙上被染上了面粉,就连鬓发都有些散乱。 不过看着眼前这碗卖相不错的长寿面,顾知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知意端着长寿面,小心的踏入屋内。 听到动静的云昭回头,定定的望着她这稍微狼狈的模样。 顾知意将面放在他面前,小手攥了攥裙摆,她有些局促,但是语气却是张扬的,“快尝尝,不过就是小小一碗面,用得着拿这种深受感动的眼神看着我吗。” 顾知意在他身旁坐下,有些酸软的胳膊搭在桌子上,眼含期待的看着云昭。 云昭从她不知何时染上面粉的脸上收回目光,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仔细品尝这碗他十几年没吃过的长寿面。 顾知意有些紧张,“怎么样?味道还是可以的吧。” 云昭抬眸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他咽下口中的面,“知意没骗人,厨艺比宫里的御厨还要好。” 虽然知道他说的有些夸张,但她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那你就把这碗面全吃了,一滴都不准剩!” 云昭点头,低头认真吃面,动作优雅悦目。 顾知意撑着下巴静静看着他,其实做饭挺费体力的,她刚才就尝了口汤试试味道,就着急把面端来,并没有吃东西。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在这里,她感受不到饿。 只看他吃那么香,顾知意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声。 她立即捂住肚子,脸色发红,起身想走。 云昭却攥住了她的手腕,他抬头看她,殷红的唇浸润着水光,让顾知意想到了果冻。 顾知意抿唇,目光有些悠远,明明快要完成任务回家了,但是为什么却不太开心呢? 系统都承诺了等她完成任务就给她一笔钱,到时候她在现代也是个富婆了。 顾知意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但是面部却十分僵硬,看起来有些苦涩。 看着顾知意的神情,云昭只感觉心里发紧,他手腕微动,成功抱住她。 失重的感觉让顾知意回神,她抬眸,就那么直直的撞进了云昭黑沉的眼里。 要是平常她肯定是要瑟缩一阵的,但是此刻因为发现了问题的答案,让她思绪翻飞。 她不闪不避的看着云昭,是了,她舍不得离开就是因为眼前的人,她动心了,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云昭阴翳的目光变得柔和,他在她的眉间落下一吻,爱怜无比的道,“怎么不知道吃饭?” 顾知意乖顺的依偎在他怀中,手指无意识的揉搓着他的衣襟,“忘了。” 云昭端起面,亲自喂她。 顾知意却偏头,十分执拗的道,“不行,长寿面你必须吃完,这样才能长命百岁。” 云昭有些好笑的看她,“我不信这些。” 顾知意立即捂住他的嘴,“不许说!我不管,你要是不乖乖吃完,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顾知意也没有怎么吃过长寿面,她就是觉得他要自己吃完才好。 见她扭头,云昭放下碗捏了捏她的脸,“真勥。” 见她真不理自己,云昭无奈的道,“你我心意相通,你一半我一半无伤大雅。” 顾知意瞥了他一眼,其实不太信,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任性。 生辰日的长寿面本来就是要讨个好兆头的。 只是云昭不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心尖上的人饿了,要吃饭。 最后那半碗长寿面还是进了顾知意的肚子,云昭看着她满足时微弯的眉眼,只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入心,让他原本贫瘠荒芜的心抽出繁枝,从此春光灿烂。 如果吃了长寿面真的可以长命百岁,那他宁愿把寿命分一半给她,让她可以时时刻刻伴在身侧。 云昭将脸埋在她颈窝,感受着她身上的温热和柔软。 他实在无法想象失去她的人世是什么样的,他会变成一个疯子吧。 “知意,日后每年我都为你做一碗长寿面吧。”他的声音有些哑。 顾知意缩了缩脖子,她的脖颈就是敏感点,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颈侧,像是在无形撩拨。 她咽了咽口水,想要站起来。 云昭却收紧手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好不好?” 最后一句尾音上扬,像是在撒娇,简直不敢想。 顾知意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把长寿面放在她墓前倒是可以实现。 想着想着,顾知意突然笑出了声,她已经想到那画面了。 云昭挑起顾知意的下巴,眸色晦暗,语调却是软的,“你不想要吗?” 两人鼻息相融,距离很近,顾知意目光微闪,挺着腰底气不足的道,“当然要了。” 第167章 你乖一点 云昭成功被她给取悦到,他不再隐忍,低头在她唇上轻啄。 顾知意忍不住舔了舔唇,刚好碰到他的唇,他的呼吸一瞬间乱了。 云昭本来只想浅尝辄止,但是现在……他扣住顾知意的后颈,让她退无可退,然后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吞下她的呜咽,两人唇齿交缠。 顾知意只能被动承受,眼角沁出些许泪花,像是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奶猫。 她不太会换气,脑袋空了一瞬,开始推拒起来。 云昭按住顾知意的手,慢慢离开她的唇,轻微喘息的与她额头贴在一起。 “怎么还是不会换气,看来日后要多练习啊。” 顾知意耳尖通红,身子也软,听到他这话不由哑着嗓子,声音细弱的娇声道,“姐姐,你怎么……”学坏了。 顾知意瞥到云昭眼中的暗芒,突然心头一跳,她怎么就忘了呢,云昭本就不是表面看到那般良善。 所以这不正经的话,好像也不用那么惊讶。 云昭的眼睛温柔的像一滩春水,声音暗哑磁性,“我只对你这样。” 顾知意的耳朵动了动,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是一个声控。 “不……不早了,我们该回去。”她声音发颤。 她不知道,看着她的脸,听着她的娇声软语,他一点都不比她好受,“好。” 这一次顾知意很轻易就从云昭怀里站起身了,她的腿还有些软,坐在一旁背对着云昭整理了一番有些乱的衣物。 云昭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红润的唇,眼中是让人心惊的欲望。 在顾知意转身前,云昭闭眼,将眼中吓人的情绪压下。 晚上,顾知意抱着枕头跑到了云昭的房间。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云昭不由得一愣,只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图。 他让开身,语调温柔的道,“害怕吗?” 顾知意点头,立即小跑着进屋上了床。 云昭披着外袍,看起来是快要入睡的样子。 她侧躺着,揪着被角,能感觉木床在晃动,然后自己被抱住。 顾知意的手伸进锦被中,握住了他的,一双眼睛清明,丝毫没有睡意。 其实她心里是害怕的,亲手将自己推向死路,这对她来说需要一定的勇气。 况且她将要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山匪,书上原主在他们手中受尽屈辱。 想到这里,顾知意转了个身,往云昭怀里缩,她伸手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云昭顿时呼吸一滞,身体有些僵硬。 只是顾知意不是为了撩拨他,而只是单纯想要从他身上获得些勇气。 “姐姐,我害怕。”她的声音有些闷。 云昭低头,抬手揉了揉她的耳垂,然后向下温柔的摩挲着她细腻温热的脖颈,感受着血管中奔腾的生命力,“别怕,姐姐在。” 顾知意仰头,只能看到他精致的下巴和修长的脖颈。 她不老实的动了动,然后在他喉结处落下一吻,轻轻柔柔不带任何绮念,却让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乱得一塌糊涂。 云昭喉结滚动,顾知意好奇的伸手按住,慢慢抚摸着。 关于喉结这东西,女生也有,不过没有男生那么明显,只是女主的喉结更突出一点。 嗯……女主在这方面都这么优秀。 云昭一把按住她作乱的手,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危险意味十足的问道,“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顾知意表情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云昭的反应会这么大。 “姐姐……”她有些害怕了,这夜黑风高孤女寡女的,还是彼此有意的人,万一一个控制不住,发生了点啥怎么办? 她咬唇,一把抱住云昭的脖颈,把他往自己身上压,“这没什么,我也有的。” 她以为云昭是因为自己喉结的事自卑了,于是她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皓白的脖颈上,认真的看他。 云昭一怔,手掌收拢,不过并没有用力,他另一只胳膊撑在顾知意身侧,防止自己压到她。 此刻顾知意扬起下巴,那双漂亮勾人的眼睛无辜的望着云昭,像是从尸山血骨中开出的彼岸花,引人沉沦。 云昭呼吸粗重,他收回手,翻身重新将顾知意搂进怀中。 他捏了捏顾知意柔韧的腰肢,“好好睡觉,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回换顾知意僵住了,她的腰也是敏感点,不由得动了动,想要把自己解救出来。 可是她一动,云昭又揉了一把,顾知意只好委屈的道,“姐姐,痒~” 云昭抿唇,眸色不明的道,“我也难受,你乖一些。” 顾知意立即噤声,因为云昭已经身体力行的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威胁她了。 她闭上眼,双手放于小腹,看吧~她够乖了吧。 云昭轻笑一声,含住她的耳垂轻咬,手也没有拿出来。 顾知意安详的表情已经有了分崩离析的趋势,她无奈的睁眼,“姐姐,不可以这样,容易擦枪走火的。” “嗯。”云昭放过她的耳朵,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不再说话。 萧元策并没有轻易的对那些山匪出手,而是分析了一番武陵山的地形和山匪的势力。 山匪的装备精良,或许有官匪勾结的情况,他并不打算轻举妄动,而是想要一举歼灭。 所以这次剿匪没有十天半个月应该是回不去了。 顾知意只在来清北县的第一晚跟云昭同寝,接下来几天都是一个人睡。 原文里她是因为想害云昭,碰到萧元策逆鳞的顾知意才被扔到了山匪窝里。 这次没有了这个剧情,她想要进去就要自己努力了。 首先要大肆宣扬她是太子未婚妻的身份,让山匪们知道绑了她就能威胁到太子。 这样他们肯定想方设法把她绑回去,她只要大张旗鼓的在清北县转悠,给他们制造机会就好。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她这几天都没有出去,她确实害怕。 武陵山易守难攻,守的也严,她没办法把炸药安在武陵寨周围。 她开始呼唤系统,“我可以死在武陵山上吗?山匪一听就杀过很多人,我长得那么漂亮,他们要是对我行不轨之事怎么办?” 虽然原文里原主确实被玷污了,但是系统向她保证了不需要遭受这些的。 第168章 在下仰慕已久 “放心吧!有本大爷罩着你呢,你绝对不会出事,本大爷以自己的一世英名保证!” “英名?”她砸了咂嘴,脸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原来系统界也是讲究这些的吗? 系统一下就炸了,“你什么意思?!本大爷今儿就把话放这了!要是你在我手里出了什么事,本大爷就数据紊乱!” “好好好!我信!系统大爷就是厉害。”顾知意露出假笑,开始鼓掌。 “哼!”系统没再说话,开始潜水。 顾知意吐出一口气,握紧手中云昭给的迷药。 只是她没想到,有人惦记她,连怎么才能被绑架都不用再操心了。 那是她到清河县的第五日,萧元策开始有所动静。 武陵寨有用毒高手,上一个来缴费的官员就是因为中了招,所以才落得那个下场。 云昭也跟着萧元策一起去了武陵山。 而顾知意还正为什么时候走剧情而发愁。 就在青天白日之下,她被突然窜出来的黑衣人绑走了。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这一批黑衣人跟以前的黑衣人装扮有何不同,就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再醒来就是在土匪窝里了,顾知意看着眼前这个房间,倒是挺干净。 她这一次的待遇有点不一样,住得不错,还有小丫头伺候,除了不能出去外,一切都挺好的。 顾知意坐在窗边托腮远眺,怎么都想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开门声响起,顾知意朝门口看去,还是那个小丫头,还能看到门外站着的黝黑汉子。 小丫头守口如瓶,她送完饭就走,一句话都不说,顾知意现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她照例放狠话,“我告诉你,我可是华阳郡主,快把我放了,不然的话,太子殿下就会把你们这个破地方夷为平地!” 小丫头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劝郡主还是安分一些,不然的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当家虽然说了不动你,但是你生的花容月貌,总有人愿意冒险。” 顾知意像是被吓到了,瑟缩了一阵,小丫头满意转身,又把门重新锁上。 等小丫头走后,顾知意将害怕惊慌的神色收起,拿起筷子吃饭,味道不怎么样,但是都要领盒饭了,她才不想做一个饿死鬼呢。 她从刚才小丫头的话中得到了两个信息,一是她现在暂时安全,二是这武陵寨并不是那个什么大当家的一言堂。 顾知意突然皱眉,她吃到蛋壳了。 她呸了好几下,放下筷子,原文里原主刚被抓上山,就遭了殃,她却被好好关着,这完全不像这群山匪的作风。 想要用她威胁萧元策,那应该把她关到脏污的地牢里才是。 要是这背后没人授意,顾知意可不信。 顾知意并没有纠结多久,很快她就见到了那个幕后之人。 当房门再次被打开,顾知意迅速醒来,她坐起身,手不自觉的往怀中探去。 床帘被人撩开,是那个小丫头,顾知意往她身后看去,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视线里。 那男人戴着面具,只漏出一双眼睛。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顾知意,不说话也没有动作,跟着迷了似的。 顾知意皱眉,“你是那个什么大当家?” 男人摇了摇头,刻意压低声音加上面具的阻隔让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不是。” 也是,他这一身清贵的气质,一定是大世家出来的人,怎么会是山上这些草寇。 “你把我绑来,不是想要威胁太子,而只是因为我,你认识我?”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一声,“郡主风姿让人见之难忘,在下仰慕已久。” 听他这么说,他应该是很久以前就在惦记自己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会杀了我吗?” 男人对顾知意几乎是有问必答,“在下仰慕郡主,怎么舍得伤害您。” “哦。”知道自己性命无虞,顾知意并没有多开心,没危险她还怎么领盒饭。 她掀开被子,因为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所以她休息向来不脱衣服。 “我想出去走走。”顾知意在男子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你能做主吗?” 男子侧身,“郡主请。” 他这样纵容的行为,让顾知意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从进来开始,男子的视线就没有从顾知意身上离开过。 此刻见她的神色,男子的眸子更显幽深,仿佛藏着择人而噬的恶鬼般。 总之就是给顾知意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她有一种诡异的预感,落在这个男人手中完全不比原文中原主的结局好。 武陵寨很大,他们大多数人都知道寨里绑回了一个尊贵的郡主,但也只是听说,从来没见过。 顾知意在外面走了一圈,不知道迷了多少人的眼。 男子扫视一圈,背在身后的手摩挲几下,眸色更暗。 顾知意突然停下,转身径直往住的小屋去,“我讨厌他们看我的眼神,我们回去吧。” 男子勾唇,刚好,他也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觊觎。 那日之后,男子再也没来,而这个剑拔弩张的寨子更是被搅得不得安宁。 顾知意静静等待时机,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这张脸杀伤力有多大。 果然,不过才过去一天,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顾知意坐在窗边,她被束之高楼,能看到后山的景色,但是她逃不了,下面有人守着。 只是这一次,守卫的人换了。 顾知意吃了口果子,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真是没耐性。 门口传来短促的惊呼和倒地声,很快就再次趋于平静。 她看着那扇门,默默计算时间,刚数到三的时候,木门被踹开。 月光拉长来人的身影,让他的面容看上去更加惨白阴森。 男子长相阴柔,身子单薄,一身衣袍更像是挂在他身上的一样。 男子朝顾知意快步走去,声音兴奋无比,喘着粗气道,“白日里我果然没看错!” 他的目光痴迷,“美人,你真是美到我心里去了,我要把你带回去锁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顾知意没有动,非常认真的看着男子,随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眼前这人一定是纵欲过度所以才这么虚。 第169章 我送你一个东西 顾知意避开他的触碰,目光依旧平静,“你要在这里对我不轨?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 男子脚步顿住,思想暂时从顾知意的美貌中抽离,表情很是古怪,“你为什么不害怕。” 顾知意站起身,反而朝男子走去,“自然是怕的,不过我可是等你好久了呢。” 男子一愣,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此刻眼前的人更像是红粉骷髅。 顾知意停下,歪头有些嘲讽的问道,“你怕我?” 男子被刺激到,“呵!怕?我会怕你这个小女子?” “来人,给我把她带走!” 顾知意取下手中的白玉手串,将它放在桌子上,然后跟着他们离开,没有丝毫反抗。 她走后不久,又来了一伙人,将一个女尸扔在房内,浇上油,推翻了蜡烛,于是小楼燃起了熊熊大火。 在山下被无数杀手缠住的云昭突然顿住,下意识朝那一点光亮看去。 他跟萧元策一起去探查地势,没走多久就被迷阵困住,在武陵山困了三日。 好不容易破了阵,回去之后却得到了顾知意消失的消息,说不清当时是一种什么心情,他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身体冷得厉害。 之后武陵寨的人送来消息,说是顾知意在他们手中,不想让她出事的话,就只能他跟萧元策两个人去。 他心里清楚,武陵寨的人是想要他的命,可是那又如何? 他的知意那么胆小,被掳走那么多日,一定很害怕,不知道有没有被欺负,他一刻都等不了。 可是刚到山下,他们就被杀手缠住,这些杀手的武功路数他熟悉。 云昭周身气势越发冷沉,他手腕一转,小巧的袖剑出现在手中,开始大开杀戒。 萧元策费力的应付着这些难缠的杀手,突然就感觉压力一减,于是回头望去。 就看见了一道白色的残影,所到之处,杀手全部身首异处。 萧元策一时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骇人的一幕。 解决完拦路的杀手,云昭面无表情的收回滴血未沾袖剑,脚尖轻点,便像流星般往山上赶去。 萧元策的眼神非常复杂,这样一个厉害的人隐藏实力蛰伏在上京城,不知有何目的。 他连忙跟上去,只是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顾知意被带到了一处山洞中,外面有很多人把守,山洞很大,分了很多间牢笼。 里面都是些衣衫不整,神情麻木的女子。 顾知意突然停下脚步,“这些都是你的女人?” 男子很是得意,“这是自然,我最喜欢美人了,只是她们一个二个都不识趣,我就只能把她们赏给我的兄弟了。” 她看着不远处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原来这个山洞是被打通的,踏出一步就是万丈悬崖。 不知有多少不堪受辱的女子埋骨崖底。 男子见顾知意神色不明,他笑着道,“美人放心,你跟她们可不一样,你听话又这么美,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顾知意眉梢轻佻,神情倨傲,“怎么说,今后我就要被困在此处了?” 男子被顾知意一眼盯得兴奋起来,他的笑声尖锐,“对,我们就在此处花前月下,享受世间极乐之事。” 顾知意神色未变,“既然这是我的地方,那你让你的手下把这些女子全都扔出去,她们太丑了。” 男子像是得了心脏病一样捂着胸口喘气,“行行行!都听美人的!来人,把这些女子都给我带出去!” 半人高的牢笼被打开,被当成牲畜一样关起来的女子终于有了表情,是希望。 顾知意淡淡收回目光,对着男子笑了笑,“动作快些,我要歇息了。” “快点!!”男子声音高亢到破音。 山洞内很快变得空旷起来,顾知意扭头看向站在男子身后的四个身材魁梧的人,“他们不走。” “我的规矩,不论何时,他们必须在场。”男子的声音终于冷淡了些。 “原来是怕死呀。”顾知意轻笑着道。 男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僵硬。 可顾知意并没有在这上面纠结,她继续朝月光照进来的地方走去,“那便算了。”能多拉一个垫背的是好事。 男子看着站在洞口,一头青丝被湿冷山风吹起的女子,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那里危险,过来些。” 顾知意听到声音回头,她看了眼被石栏围住的洞口,突然说,“如此良辰美景,我送你一个东西吧。” 她迅速拿出一个木筒,扭动底部,跟放烟花一样,极亮的红光划过长空。 男子知道那是什么,他脸部抽动,快步上前拍掉了她手中的东西。 他的脸色扭曲,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像是死了三天诈尸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种让我伤心的事?” 男子一把攥住顾知意的肩膀,疯狂道,“你以为放出信号弹就有人来救你吗?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没想到这人看起来虚,力气却这么大。 顾知意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随后便被灿然的笑意取代,“不好看吗?” 男子愣住,被顾知意成功挣脱。 在转身的时候,顾知意迅速吃下一颗药丸。 系统说这是大力丸,吃下之后力大无穷,这群渣渣完全不是她的对手,虐完渣渣等死便好。 男子的面色又变了,笑的开心,“好看,真好看,但是却比不上美人你的万分之一。”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男子说着就要上前扯顾知意的衣服。 顾知意站在那里不躲不避,在男子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她才抬手扼住他的手腕,然后再笑着捏碎了他的腕骨。 男子惨叫一声,面容扭曲至极,顾知意皱眉甩开他。 那四个壮汉见状,围了上来,却被她三两下给解决了。 顾知意不理会身后惨叫的几人,而是站在洞口望向天际银盘般的圆月,也不知道在想谁。 轰隆一声巨响,她派人埋在附近的炸药被引爆,山洞也开始晃动,落下无数碎石。 顾知意身形不稳,往后退了好几步,贴在石壁间才勉强稳住身子。 她干脆就地坐下,撑着下巴欣赏外面越来越模糊的风景。 第170章 退路 在被淹死和被砸死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后者,因为不想再体验那种慢慢窒息,清晰的感受着自己死亡的过程。 被冰冷的湖水包围,像是被无数双恶鬼的手抚摸,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耳边是系统机械的欢庆声,“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现在开始传送,倒计时十,九,八……” 顾知意将脸埋在膝盖处,心里非常平静,她在想云昭现在在干什么。 “系统……”顾知意刚想问她有没有什么清除感情记忆的东西,一个石头砸到她头上,让她懵了一瞬。 随即就像是失控一般,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警报!警报!能量负荷太大,超过承载限度,请立即解决,否则……” 顾知意脑袋里就回荡着这句话,她识海一阵刺痛,随后晕了过去。 山洞坍塌了一大半,顾知意选择埋身的位置有点妙,碎石全都避开她,除了刚开始砸在她头上的那块石头。 脚步声传来,粉色的衣摆划过破碎的石头和被砸的血肉模糊的尸体,最后在顾知意身前停下。 安妙流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女子,语气惊奇,“你还真是命大。” 她的视线转向不远处的洞口,突然勾唇,叹息着道,“我挺喜欢你这幅皮囊的。” 安妙流在顾知意身前蹲下,抬手轻抚她柔软滑嫩的脸,“可惜了,你最不该的就是让师兄对你动心!” 一条趋近于透明的小虫子从安妙流袖口窜出,爬上顾知意的脸,然后从她的鼻子处钻进体内。 “但也正是因为师兄,我不能杀你,不然他会生气的。” 安妙流将顾知意抱起,“我给你一条退路。” 她说着一步一步朝着洞口走去,“若你能活下来,算你幸运,若是不能……那便怪不了我了。” 原本的石栏已经被毁,石台摇摇欲坠,安妙流站在上面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脸上带笑。 她伸直胳膊,仔细欣赏顾知意的美貌,“郡主,后会无期。” 安妙流松手,顾知意便像一片枯叶似的不停下坠…… 系统正焦头烂额的处理崩坏的数据,看到顾知意此刻的处境,它想也没想就放弃了维持数据库远转,而是给顾知意布下一层保护罩。 数据瞬间暴乱,冲散了系统的意识,让它也陷入了沉睡。 没办法呀!它还没有把顾知意传送回现实世界,要是她这具身体死亡,她也会被天道捉住,湮灭神魂的。 安妙流将目光收回,脚步轻盈的朝外走去,可不能让师兄发现她来过这里。 云昭站在一片废墟前,小楼已经被烧成了灰烬,空气中一股草木灰的味道和某些东西的焦臭味。 他慢慢踏上那片灰烬上,火焰的余温将他的鞋底烫穿,衣摆也没能幸免。 他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疼似的,在一处蹲下,伸手扒开黢黑烫人的木头。 原本白净的手被染成黑色,有血混着灰滚落,他这样失魂的挖了不知多久,终于在看到一个东西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小心捧着那被烧得焦黑的手腕,上面是一串在脏污中越发明亮的白玉手串。 云昭跪在地上,双唇颤抖,死死地盯着手串。 他的双眼变得更加猩红,里面有水雾聚拢,谪仙般的面容开始变得扭曲,“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一把拽下手串,可是这是他送的东西,她向来不离身呀! 他有些无措的四处看了看,脚步踉跄的跑了出去,“来人!” 云昭话音刚落,就有好几道身影窜出,恭恭敬敬的跪在他面前。 云昭攥着白玉手串,手心的血染上手串,“给我把武陵寨的所有人都抓来,一个都不要放过!山下的人也不要放上来!” “是!” 云昭的这些手下,要灭掉整个武陵寨绰绰有余,只是他们同云昭一起被困在了山中。 武陵寨中不仅有用毒高手,也有用阵高手。 他有能力破阵,却因为不想让萧元策对他起疑,就多花了两日。 可是没想到,等出来后,等待他的会是那么个消息,若是早知道,他便…… 云昭的手攥紧,是他大意了,以为留下人护着她就能万无一失,没想到朝圣殿的人会对她出手。 云昭坐在小楼前,目光呆滞的看着手中的东西。 …… 顾知意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她来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 从之前打探到的那些消息来看,她应该是穿到了之前看的一本小说里。 什么身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跟里面一个恶毒女配同名同姓。 但是很明显,她没有穿成那个恶毒女配,毕竟人家是郡主,而她一醒来就躺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 虽然那个跟她同名的恶毒女配最后的结局很惨,但是也没有像她现在这般吧! 先是不知道为什么掉到河里,然后再被救她上来的人卖给了人贩子! 顾知意猜测,应该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被淹死了,她的魂魄才被吸引进来。 可是……她为什么会穿成一个无名无姓的炮灰啊!难道看小说弃文还有错吗?! “开饭了!开饭了!”木瓢撞击木桶的声音响起,牢笼里的人顿时骚动起来,她们挤作一团,渴望能多抢些吃食用来填饱肚子。 顾知意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任何动作。 她委屈的瘪了瘪嘴,内心哀嚎:老天呀!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这么惩罚我!到底怎么样才能回去呀! 突然一个窝窝头滚到了她脚边,顾知意看了一眼那边的混战,犹豫着捡起窝窝头往嘴里塞。 她已经很久没有饱餐一顿了,连下巴都变得越发尖细。 她是标准的鹅蛋脸桃花眼,要不是那占据了小半张脸的红色印记,这张脸绝对是极美的。 一开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后来没过几天,脸上红色如火焰的印记便开始蔓延,并且越来越大,看起来十分可怖。 那把她救上来的老妪,本来是想让她给她儿子当媳妇呢。 一看到她脸上的红色印记,就认为她被邪物附身,想要把她打死。 但是之前在她身上投了些许钱,老妪舍不得,就把她卖给了人贩子。 第171章 天无绝人之路! 人贩子一开始也不愿意要她,但是她力气大,人贩子就勉强把她收下了。 也好,她没权没势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貌丑才能活的长久。 最起码不会被卖去勾栏院当妓子,也不用被卖去大户人家当小妾啥的。 她就跟着这支去北境的队伍走了半个月。 顾知意伸长脖子,努力咽下难吃糊嗓子的窝窝头。 她的唇干裂起皮,匆匆吃下最后一口,她也挤了过去抢水喝。 她力大无穷,当初那个老妪为了不让她反抗,给她喂了迷药。 顾知意很相信那个老妪,也感念她收留自己,于是身上的伤好之后,她就会帮忙劈柴挑水,同时也暴露了自己力气大的事情。 为了防止他们这些被拐来的人逃跑,每日的饭里水里也会掺杂一定量的药。 可是他们如果不想死,那就必须要吃! 顾知意成功抢到一碗水,仰头灌下一大口,喉咙的干涩才减轻些许。 她还想再喝,却突然顿住,望向角落里躺着的那个人。 男孩名叫阿吉,为人机灵,虽说也是被拐来的,但是知道讨好人贩子,吃的比他们好,行动也不太受限制。 人贩子不怕阿吉逃跑,因为阿吉的姐姐在他们手里,他的姐姐长得很漂亮,属于江南女子的温婉长相。 他们姐弟俩都是被赌**亲卖给人贩子的。 阿吉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姐姐被卖入青楼。 于是带着他姐姐逃跑。 结果自然是没有成功,他太弱小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是关女人和小孩的笼子,阿吉就被扔了进来。 阿吉身上都是伤,若是再放任下去,或许难逃一死。 顾知意看着手中还剩了小半碗的水,她咽了咽口水,转身朝着阿吉走去。 他姐姐曾经给过她半个馒头,现在就当是报答了。 她在阿吉身旁蹲下,将他转过身,阿吉半睁着眼看她,一句话都没说。 顾知意将水喂给阿吉,本以为他这一心求死的样子,不会喝呢。 但是他只是静默了一瞬,便小口小口开始喝水。 顾知意见状露出一抹笑,只要他有活下去的念头就好。 等喂完阿吉,她回头看了一圈,随后起身走到一个女子身边,这个女子总是喜欢抢最多的东西,然后藏起来。 一开始其他人还不满,但是顶不住女子彪悍,只要她不太过分,就没人管。 “我想问你借一个窝窝头,明天还你两个可以吗?” 女子表情凶狠,看了顾知意好一会儿,又看了眼远处躺着正朝这边望来的阿吉,既然真的分了一个给顾知意。 顾知意惊喜的拿过食物,笑着对女子道谢。 女子愣了愣,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见过顾知意这样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不急不缓,气质出众,待人有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在发光,似乎脸上的丑陋印记也挡不住她的魅力。 她应当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知道怎么就落得了这种地步。 顾知意把手中的食物掰成小块喂阿吉吃下。 阿吉一口一口机械似的嚼着,慢慢的眼眶有些红,他扭头不再看顾知意。 顾知意起身,又回到了一直待着的角落里,她知道阿吉是想他姐姐了。 人活着才有希望,活着就有逃出去的机会。 等得到了自由,阿吉就可以去找姐姐,而她也可以去找回家的方法了。 顾知意无意识的抚上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根红绳,下面坠着两颗不会响的金玲。 她虽然没有原身记忆,但是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个东西很重要。 先前救她的老妪大概是想要从她身上得好处,所以没有动她的东西。 后来她就小心把东西藏了起来,这么久了,这手绳倒是一直跟在身边。 现在……腕间的红绳就是她心里唯一的慰藉。 在顾知意的刻意照顾之下,阿吉一日好过一日。 又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或许是见不得光,这群人贩子向来不走官道,专挑那种小地方去。 顾知意垂着头,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捆住,已经磨出了血。 她动了动手腕,这具身子娇贵,受不得苦,一看就是自小千娇万宠长大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丧命,是因为家道中落受不了打击自己寻思,还是被别人害死的呢? 顾知意正在出神,旁边人贩子暴躁的声音传来,“真他妈晦气,这段时间官府怎么查得这么严?幸好我们朝廷有人,不然的话铁定被抓!” “听说是太子的未婚妻丢了,各地戒严,正找呢!” “什么丢了,那明明就是死了……” 顾知意皱眉,这是什么剧情? 这个时候的男主的未婚妻应该是女主,女主出了什么事?怎么就不见了? 她抬头望了望天上刺眼的太阳,微微眯眼,随后叹息一声,就算她知道后来的剧情也没用呀,她就是一个原文里没有出现的炮灰。 说不定活到大结局,或许会有什么时空隧道之类的东西开启,这样她就能回家了! 顾知意想要笑,但是连牵扯肌肉做一个笑的动作都觉得费力。 所以她要做的事情就是活着,等到故事到了最后她还没能回去,那她就自己动手了结这条命。 她握拳,要好好利用这身力气才是。 顾知意脸上那可怖的红色印记,让她一直留在待卖的货架之上。 她对此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并没有在那些买家面前奋力表现自己,而是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队伍进入北境,她的机会也到了。 三个月的路程,她见识到了北境的风雪,是刺骨的寒。 北境的雪来得很早,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破旧的衣裳,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 双腿冻得生疼,脚也逐渐没了知觉。 或许她会死在路上也说不定,如果她死了,能离开这个书中世界吗? 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她看着突然从茫茫雪地窜出的扛着大刀的拦路之人,眼睛亮了起来。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就看这一次她是能活着逃走,还是死在这些悍匪刀下了。 顾知意舔了舔唇,生死之战一触即发! 这群悍匪根本就不想放过任何人,他们望着眼前的队伍眼里冒光。 在吃不饱的时节,人肉也可以充当口粮! 第172章 拖油瓶 他们就是北境最臭名远扬的悍匪! 顾知意后退,真是倒霉!遇到他们一点都没有落在人贩子手中好。 她趁乱抽出一把刀,割断腕间僵硬的麻绳,拉着阿吉,凭借自己的蛮力,竟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她的能力不允许再多救一人,否则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这还是因为那些悍匪没有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一心只有人贩子,这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暴风雪遮挡了视线,让人分辨不出方向,顾知意牵着身后人的手,只能一直往前跑,片刻都不敢停下。 直到身后的厮杀声彻底消失,她才松手,瘫倒在地。 任由冰冷风雪将自己包裹,她累了,真的很累,肺部在抽痛,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痛。 突然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不是说要带我逃走吗,这才哪到哪呀,快起来!” 顾知意偏头看他,这家伙嘴巴一向毒,一句好话都不说,句句带刺。 可是顾知意却一点都不讨厌他,甚至连逃跑的时候都会带上他一起。 因为在那种暗无天日,不是何时身死的路上,他活着,她的希望就在。 只有阿吉能让她找到些许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感觉。 现在也是,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十分陌生,陌生到让她害怕。 刚醒来有老妪在,她收留她,后来她跟着人贩子走。 其实有时候她会想,若是她真能逃出去,天地苍茫,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可是现在有阿吉在,她就有了方向,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顾知意被阿吉半抱起身,她能感受到阿吉的身体在颤抖,但他说的话还是那么欠揍,“你快点起来,我不会带一个拖油瓶上路的!” 其实顾知意知道,他在害怕。 她仰头对阿吉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我身体不好,只是跑累了,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接下来的去向,就交给你来选择吧。” 阿吉的眼眶红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眼泪是咸的,流过冻裂的伤口,带来一阵清晰的疼痛。 他把顾知意扶起来,两个人依偎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去。 他们也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或许仍旧是荒无人烟,他们会被冻死在半路上。 但是只有亲自走过,才能知道自己的命运是否真的停滞在此。 幸运的是,他们趟过风雪,找到了安身之地。 顾知意在路上遇到了好人,一个猎户拉着皮毛野味要去定川城贩卖,见他们可怜,就主动拉了他们一程。 还给了他们一块饼用来饱腹。 面对悍匪的时候没哭,在风雪中生死不知也没哭,可是现在拿着这块冷硬的饼,她却鼻头一酸,眼眶一热。 这大概是她来这里感受到的第一份不夹杂任何算计利用的善意了。 顾知意仰头,把眼泪憋回去,她对着猎户郑重道了声谢。 然后拽下红绳下的一个金铃给了猎户,算作报酬。 一开始猎户并不打算收,但是他们家想要顺利度过这个冬天,必须要有充足的过冬物品,他确实正为此发愁,就收下了。 临别的时候,猎户给了他们一块碎银子,顾知意没有拒绝,他们也需要这银子去填饱肚子。 三个月的风餐露宿,让两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乞丐。 走到卖包子的小摊前,那个小贩不耐烦的驱赶他们。 顾知意一愣,一言不发的带着阿吉转身离开。 既然有了钱,就不用委屈自己,去吃一顿好的去。 到酒楼的时候,小二也想要把他们赶出去,顾知意晃了晃手中的银子。 小二才犹豫着把他们放了进去,只是把他们安排在了最角落的地方。 顾知意对此毫不在意,酒楼里很暖和,让她僵硬的身子逐渐回暖。 丰盛的饭菜上桌,两菜一汤,对顾知意这种食不果腹的人确实算得上丰盛。 两个人静静吃饭,谁都没有说话。 店小二继续热情的去招待来往的客人。 “哎呦!这位官爷快请进!这边请!” 顾知意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穿着甲胄的少年将军。 少年生得俊俏,只是那双本该意气风发的眸子却毫无光彩。 少年将军上了楼,顾知意也收回了目光,专注的吃着面前的食物。 等感受到撑,她才放下了筷子。 饭菜已经被他们吃完,她看向阿吉问道,“吃饱了吗?” 阿吉拍了拍肚子,“嗯!最饱的一顿!” 顾知意点头,她并没有赖在酒楼里,而是叫来了店小二。 除去这顿饭钱,她们还剩下点铜钱。 她牵着阿吉走出酒楼,在一处无人的屋檐下站定,她环视四周,一时没有动静。 阿吉仰头看她,开口道,“首先,我们要找个谋生的活计。” 顾知意的视线定格在一位身姿婀娜娉婷的女子身上,点了点头,“我力气大,没问题。” “你可以去做苦力。”阿吉想了想,有些艰难的开口。 他记得她刚来的时候,一身皮肉细嫩白皙,像是上好的暖玉般。 要不是因为她脸上的红色印记,一定第一站就有人争着买她了。 他太弱小了,什么忙都帮不上她,还要她去做苦力才能养活他们。 可是她的一双手,在冰雪摧残之下,已然生了冻疮,再不复以往修长细嫩。 她现在同他一般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丝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只是她的眼睛依旧明亮,身子也始终挺直,不曾有半分折腰。 即便受尽磋磨,她身上的风骨都没有折损分毫! 女子在专心挑选首饰,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靠近。 一双胖手突然出现,抓住她的手腕。 女子才惊叫一声,扔了手中的东西,“你干什么?!放开我!” 满脑肥肠一看就是城中恶霸的人笑着调戏道,“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兴趣到我府上坐坐呀。” 女子脸上带着薄怒,不过她是美人,连生气都别有一番风味。 女子冷声道,“快些放手,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身边的小丫头也上前去拍打恶霸的手,想让他松手。 争执间,女子头上的兜帽掉落,露出了一张姣姣如明月的清冷面庞。 第173章 这里不是你耍酒疯的地方 美人此刻正轻蹙蛾眉,那双眸子欲语还休,看呆了对面的恶霸。 就在这时,一只小黑手从斜刺里探出,攥住了恶霸的手腕。 恶霸回神,脸上带着怒气,还没开口放狠话,面容就变得扭曲痛苦。 他惨叫一声,被顾知意甩了出去。 恶霸身后的打手立即将她们围住。 “来人!给我把这个臭乞丐抓起来!我要把她的手脚打断!”恶霸被人扶起来,捂着屁股恶声道! 顾知意回头看了美人一眼,虽然脸上脏污,但是一双眸子却异常明亮。 “这次我帮你,你收留我们姐弟,可以吗?”她无视冲上来的打手,专注的看着美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危险。 美人像是被那双眼睛蛊惑住了,愣愣点头。 顾知意这才收回目光,抓住迎面而来的拳头,抬起一脚,踹飞了打手。 等打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恶霸赶紧逃命,边跑边威胁,“臭乞丐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让你在定川城混不下去!” 顾知意面色依旧平静,她只是抬头看向酒楼二楼的方向。 她的视线定格在一扇打开的窗户上,依稀还能看到那个少年将军的背影。 顾知意皱眉,她觉得有些奇怪,心里有些奇怪。 先前那个美人已经站在了顾知意面前,近距离仔细观看,美貌更甚。 “你别担心,既然你帮了我,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你。”美人定定的望着她,语气郑重。 顾知意点头,对不远处的阿吉招了招手。 他们跟着美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街上看热闹的人群散去,窗边的人才在眸色沉寂的少年将军身旁坐下,“那个乞丐胆子倒是大,身手也不错,可惜是位女子,不然招进军中说不定能有一番作为。” 少年将军没有说话,说话的人摸了摸鼻子,讪讪的转移了话题。 方才将军站在窗边,他还以为将军是要出手呢,没想到又变成了这幅模样。 自从将军的那位心上人,太子的未婚妻华阳郡主失踪之后,将军就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上头的人对外说,华阳郡主是失踪了,可是但凡知道点内情的都清楚,华阳郡主已然身死。 真想知道华阳郡主到底什么样子,值得那么多人为她疯狂,痴心不改。 叶小侯爷当初那么恣意潇洒的一个人,现在身上满是死气。 一声轻微的叹息声飘散在空中…… 顾知意他们在明月楼安顿下来,成了这里维持秩序的打手。 因为倾月的缘故,她的月钱比其他打手都要高。 倾月是明月楼的头牌,她虽然是个青楼女子,但是没人敢招惹她,因为这定川城的城主是她的入幕之宾。 她不用再去委身于其他男人身下,只需要等待着城主便可。 一开始倾月是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当丫鬟的。 但是她拒绝了,她并不会一直在一个地方停留,她有想要去的地方。 上京城,她要重新带着阿吉一起回到上京城,去找属于他们自己的命运。 既然这本书一直都围绕着男女主转悠,那去到男女主身边或许才能找答案。 顾知意穿着朴素的男装,略有些干枯毛躁的头发被束在脑后,戴着半截没有任何花样的面具,挡住脸上可怖的痕迹。 她站在角落中,一双漂亮的眼睛低垂,似乎是在发呆,气质与周围暧昧露骨的气氛格格不入,仿佛光是站在这里就是对她的一种玷污。 不知不觉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秀气的眉毛微皱,将自己隐藏在最深处。 黏腻的视线只能遗憾的从她身上收回。 有人不死心的朝怀中的女子打探。 女子娇嗔的看了客人一眼,“你知道她为什么脸上戴着面具吗?” 嫖客想到了什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光凭那露出的半张脸,就可窥见那人的全貌有多让人惊艳。 女子在脸上划了一块区域,“脸上这么大块红色印记,保管你看一眼就做噩梦。” 嫖客想了想,有些遗憾的叹口气。 也是,若容貌真像他想的那般,这里的老鸨怎么舍得让她只当一个打手。 青楼是醉生梦死,人们放纵欲望的地方,所以经常有闹事的人。 一身酒气的剑客在大堂高喊,“倾月姑娘!在下是真的爱慕你,想要娶你为妻!” 人类喜欢看热闹,无论男人女人都是这样。 没一会儿,青楼中先前还沉溺在情欲中的男女就将剑客围了起来。 有起哄的,也有嘲讽的,喝醉的剑客充耳不闻,固执的继续高声诉说自己的爱恋,“自从上次见过倾月姑娘,在下就日思夜想难以入眠,倾月姑娘,你出来见我一面吧!” 顾知意跟在一众打手之后,并没有轻举妄动。 她是有一身蛮力,也有些拳脚功夫,但是面对真正的江湖之人,还是要小心。 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命交代在这里。 她愿意当打手还有另一个原因,站在这里,可以见到很多各色各样的人,这里是来自天南海北的人,可以听到很多消息。 “倾月姑娘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速速离去,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最前面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汉子,他是个练家子,也是他们的领头人。 剑客打了个酒嗝,像是没听到刀疤脸的话,直直往前走。 “上!” 剑客脚步虽然虚浮,但是打手们却很难碰到他。 眼见着他就要踏上阶梯,一只细瘦的手却抓住了他的肩膀,“这里不是你耍酒疯的地方,如果不想太丢脸,就自己离开。” 剑客停下,他回头看向身后这位目光平静的女子,当视线触及到她的眼睛时愣了愣。 他有些新奇的道,“你是女子。” 顾知意没有说话,她似乎是不太喜欢周围注视的目光,于是手上使了力气,将剑客往后甩去。 即便是有所防备,剑客还是被甩退了好几步。 他朦胧的醉眼清醒了几分,或许他一开始就没有醉。 顾知意看着他抽出一直挂在腰间的剑,“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顾知意的视线从他拔出一半的剑移到他的脸上,随后轻轻摇头,“抱歉,这是我的工作。” 第174章 你可愿跟着我 “所以我不能放你上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校园里泼灭求爱青年蜡烛的保安,她眼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随后隐没。 “何人闹事?” 听到这个声音,顾知意低着头朝一旁退去。 她知道这就是包下倾月的那个定川城城主了。 顾知意曾经远远的看到过,直觉这个城主有点危险。 定川城主的视线从顾知意身上扫过,随后揽着倾月往下走。 倾月望着顾知意,柔声关切道,“意笙,你没事吧?” 她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名,而是说自己叫意笙。 顾知意低头,摇了摇头,“多谢姑娘关心,我无事。” 阿吉也拨开人群跑了过来,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查看,发现她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顾知意对着阿吉笑了笑,一下冲淡了她身上的疏离冷淡之感。 剑客死死盯着定川城主,他的手不自觉握紧手中的剑,身体紧绷。 倾月这时候才看向剑客,眉眼间稍带不悦,“我是属于城主的。”一句话就回绝了剑客。 顾知意抬眸看了眼倾月。 剑客似乎十分受伤,“那他喜欢你吗?如果喜欢你,为什么不娶你?” 倾月的脸色一瞬变得苍白,顾知意现在知道了,倾月是真的喜欢这个定川城主。 定川城主勾唇,他是一个很英俊,很有魅力的男人,有些异域风情,硬朗与精致结合。 “可她是我的女人,我给了她庇护。”定川城主有些霸道的宣示,他似乎并不知道,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对女子真的很重要。 果然,倾月失落的低头。 定川城主眯眼,有些警告的道,“你要是现在离开,我可以不计较你的无礼。” 剑客没有离开,他十分执拗的看着倾月,等她开口。 倾月深情的望着定川城主,“倾月心里只有城主,你快走吧,不要让我为难。” 剑客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定川城主对身后的侍从说了几句话,侍从低着头离开了明月楼。 顾知意猜测,定川城主是想要派人杀了那个剑客,因为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 突然,一道锐利的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射向她,“你就是阿月说的那个人吧。” 顾知意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倒是倾月开口为她解围,“是她呢,是不是很勇敢。” 提到顾知意的时候,倾月身上的失落很快消失。 定川城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有些长,“是有些胆识,你可愿跟着我?” 倾月的身体一僵,连笑容都凝固了。 顾知意抬头看去,很快移开视线,“能跟着城主自然是好事,但我还不够格,倾月姐姐对我很好,我暂时不想离开。” 定川城主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还挺机灵的。” 他说完,抬步离开了这里。 顾知意看了眼失神的倾月。 她知道,那个定川城主是担心她对倾月不利,毕竟她来路不明。 这么一看,定川城主心里是有倾月的。 青楼都是晚上开门迎客,白天则是姑娘们休息的时候。 倾月兴致突发,要出去买些东西,她就跟着保护她。 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去,堆积在道路两旁。 顾知意穿的很厚,臃肿的衣服完全遮挡了她纤细的身姿,她怕冷,也不需要注意形象,自然穿着往保暖那方面靠。 倾月来到了一家成衣店,店老板应该是认识她,非常热情的迎了上来。 她亲自挑选了两匹布料,一匹天青色,一匹月白色,成色很好。 顾知意好奇的看着店内的布置和成衣,北境的衣裳跟长祁的精致不同,但各有各的风韵。 “给她量一下身量吧。”倾月指了指顾知意。 她这时候才知道那两匹布料是买来给她的。 顾知意连忙后退一步摆了摆手,“不用了倾月姑娘,我用不到这些。” “不行!这是我的谢礼,你必须收下,这种衣服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倾月的态度十分强硬。 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漂亮的衣裙,她内心挣扎,最终来了一句,“样式简单些吧,不然影响我打架。” 掌柜的一愣,倾月笑了起来,“就按当下最时兴的样式做。” 她走到顾知意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忘了你只是一个女子,不用事事冲在前头。” 如果她点头,愿意跟在她身边,也不用每天面对那些没有礼貌的粗鄙之人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十分抗拒。 “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不会逞强的。”顾知意偏头,她还是不习惯别人对自己太过亲昵。 倾月很好,但顾知意总是对她疏离有礼。 因为她不想跟这个世界的人产生过多的感情。 倾月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女究竟在避什么,她不想让其他人靠近她。 唯有阿吉可以得到她的一丝温情。 青楼是个销金窟,尤其是明月楼这种高级场所,花费更加不一般,仅仅一个月,她的工钱加上那些嫖客偶尔的打赏,也足足有了十两银子。 但是距离回上京城的一路花销,似乎还不够。 阿吉手上也有了二两银子,他十分宝贝的揣到怀里,却在见到顾知意的时候,把银子给了她,“把我的银子放好了,我心里可有数。” 顾知意只拿了一两,“剩下的一两,你自己买些零嘴和玩意儿吧。” 阿吉握拳,咬牙要把手中的银两给她。 顾知意开口,声音不急不缓,“给我也买点,你平常就是做的跑腿伙计,定川城应该逛得差不多了。” 阿吉仰头看她,“你想要什么?” “一根糖葫芦。”顾知意想了想,“还要一根木簪,样式你看着选吧。” 她挺爱美,但是在青楼,她不可能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虽然以她现在的样子,不会有人无趣来找麻烦。 “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走,找一个商队保险一点,花费也少些,足够我们到上京城了。”顾知意轻声道。 她摸了摸阿吉的脑袋,“你姐姐一定没事,到时候我想办法把她赎回来,你们就可以继续一起生活了。” 阿吉抬眼看她,“那你呢?” 第175章 花魁赛 “我?”顾知意指了指自己,“我有要做的事情,但是那些人离我太远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会的,一定会!”阿吉语气坚定。 这把顾知意也成功感染,她笑了笑,也点头,“嗯,总该有点我到这儿的原因才是……” 再过不久就是花魁赛,到时候应该可以大赚一笔了。 说不定她能早一点离开定川城。 她怕冷,北境太冷了,她不喜欢。 花魁赛那日很热闹,明月楼的灯亮如白昼,马车停在外面,把路围的水泄不通。 台上的舞姬舞姿妖娆,轻易就能挑起人们的欲望。 顾知意倚在柱子上,目光也随着舞姬而动。 开场舞结束,真正的比试才开始。 现场的气氛节节攀升,有人带头扔些金银珠宝。 可真是一副纸醉金迷之景呢。 看久了,顾知意肚子也有些饿。 恰巧这时候阿吉抱着一个布袋鬼鬼祟祟的跑来,将怀里的布袋塞到她手上。 顾知意颠了颠,很有分量,她在阿吉暗含期待的目光中打开,拿出了一个橘子,眼角的笑晕开,“阿吉真好,我最喜欢吃橘子了。” 阿吉仰头,“我可不是刻意给你带的,只是我那里太多了,怕吃不完坏掉才勉强送给你的!” 顾知意开始剥橘子,“可是你能想到我,也让我很开心。” 她掰了一半递给阿吉,阿吉却避开目光,“我不喜欢吃。” “橘子多好吃呀。”顾知意将橘子抵在他嘴边,“我给你的,你不能拒绝。” 她平常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不论他说的话有多毒,她都不生气。 很少有这种强势的时候。 阿吉张嘴,含糊不清的道,“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 顾知意笑着问,“甜吗?” 阿吉点头,“还行吧。” 他看了看周围,把之前趁机捡来的银子悄悄放到顾知意手心,“你快去吃些东西吧。” 顾知意点头,离开大堂,在一个鲜少有人到的地方取下脸上的面具,开始吃东西。 她吃东西的动作突然一顿,赶紧起身躲了起来。 等整齐轻盈的脚步声消失,她又等了一会,才掀开藏身的箩筐,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她的手不自觉攥紧袋子,脚步匆匆的朝大堂内走去。 那里高呼如啸,原来是这一次最有可能成为花魁的女子在跳舞。 她的舞与之前的不同,穿着大胆奔放,当然她美艳妩媚,像是蛊惑人心要命的妖精。 男人们的眼神黏在她那曼妙的身体上,目光痴迷夹杂着浓重的欲望。 顾知意的目光落在往楼上走去的那一队人身上。 她叫住在人群中穿梭的阿吉。 阿吉的表情有些疑惑,但还是走到了顾知意身边,顺手又递给她几块碎银子。 顾知意接过银子,拉着他往角落里退去。 台上乐声停止,一舞结束,楼上也有了动静。 一个人从二楼摔了下来。 现场静了一瞬,接着男人女人尖叫着朝外面跑去,上面厮杀的动静越来越大。 顾知意将阿吉护送到门口,然后推了他一把,“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会儿我去找你!” 阿吉想要转身拉住她的手,但是却被汹涌的人流推着往外面而去。 顾知意看到他脸上满是震惊和害怕,他哭了。 顾知意觉得,阿吉的眼泪比她的还要多。 刚才混乱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剑客,她就悄悄躲起来看一眼,等见到倾月没事,她就走。 她看到倾月站在定川城主身旁,脸上有压不下去的恐惧。 定川城主并没有安抚受惊的倾月,而是看着那些杀手,眼神冰冷。 顾知意突然睁大眼,高声提醒道,“小心!” 定川城主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即朝旁边躲去。 那把原本直取他要害的长剑转了个弯,架在了倾月的脖颈上,剑客躲在倾月身后,“住手,你的女人在我手中,不想让她死的话,就让你的那些手下放下武器!” 定川城主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一丝害怕担忧都没有,他看着剑客,“把她放了,不然的话,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剑客大笑出声,“可现在你的软肋握在我手中,跪下!” 他的剑往下压了几分,倾月纤细的脖颈上滚下几滴血珠。 定川城主静静地看着陷入癫狂的剑客,他突然嗤笑一色,“软肋?不过就是一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罢了,她死了,有的是女人前来投怀送抱。” 倾月脸上的害怕消失,愣愣的看着冷漠的定川城主,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剑客看到定川城主拉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剑客脸上满是嘲讽,他低头对怀中的女人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爱慕的人,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个随时都可以丢弃的玩意儿。” 剑客丢了剑,抱着倾月跟她换了个位置,长箭入骨的声音冷得让人牙齿打颤。 他抱着倾月,嘴角有血流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是真的想要杀你,醒醒吧月儿。” 剑客倒下,把倾月也压在身下。 倾月双眸呆滞的望着身上的男人,他脸上的神情很温柔,也有无奈。 倾月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刺痛,眼泪争先恐后的涌出眼眶,她抬起手,想要碰一碰眼前人的脸。 可是有人将护她在怀里的剑客尸体拉开,随意的丢在一旁,沉重的阴影将倾月此刻略有些单薄的身体笼罩。 定川城主将失神的倾月抱在怀中,声音竟有一丝颤抖,他问,“阿月你没事吧?” 倾月没有回答他,她的眼睛动了动,一眨不眨的看着紧闭双眼,了无生息的剑客。 定川城主没有说话,他比了个手势,就有人将剑客的尸体拖下去。 他们擦去地上的血迹,就像剑客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是顾知意记得,倾月也没有忘。 倾月没有推开定川城主,她突然说了一句,“那剑客我见过几次,可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定川城主身体一僵,眸色迟钝的开始染上害怕,“不过就是一个想要伤害你的人罢了,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你吓着了吧。” 定川城主看向顾知意,“你过来,照顾好阿月。” 第176章 故人 顾知意走过去,扶助摇摇欲坠的倾月。 定川城主又看了一眼倾月,快步离去。 或许是太过恐惧,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倾月的身体在颤抖,她的眼中尽是茫然。 眼泪不受控制的砸下,她看向顾知意,抽噎着道,“意笙,我好难受,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去,我难受的快要死掉了。” 顾知意替她擦去眼泪,抿着唇没有说话。 倾月趴在顾知意怀里放声大哭,眼泪把她厚厚的衣物都给浸湿了。 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定川城主很爱倾月,但是他却能毫不犹豫的射出那一箭,除了他不想被别人威胁的骄傲,还可能是他笃定,那个剑客绝对不会伤害倾月。 顾知意低头看了眼哭累了的倾月,她跟那剑客甚至都没有见过几面啊,为什么会这么伤心,莫非…… 顾知意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又觉得很离谱。 定川城主那样的人,需要那样做吗? 顾知意将睡过去的倾月交给其他人,匆匆去找阿吉。 还好,阿吉没什么事,就是眼睛还很红,不再跟她说话。 她还是上前解释道,“阿吉对不起,倾月她收留了我们,我只是担心她的安全。” “担心?”阿吉吼了出来,眼中带着嘲弄,“她是定川城主的女人,再怎么样也有城主护着,可是你有什么?” 顾知意一愣,阿吉一步步朝她走去,“你只有这一条命!没人会保护你的,你要是出了事,你让我……” 阿吉停下,咬牙握拳,愤愤离去! 顾知意抬手,但是没有叫住阿吉,她知道的,她现在是阿吉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了。 不,准确来说,他们是相依为命…… 那个剑客死后,定川城主有好几日都没有再来过明月楼,倾月每日坐在窗台,轻抚脖颈上的伤痕出神。 再后来,定川城中传来了一个消息,城主要娶妻了。 而那个城主夫人就是倾月,只是她却并不愿意离开明月楼。 可是她就是定川城主的掌中之物,哪有拒绝的资格。 她被接到了城主府,连顾知意都被带去了。 顾知意意识到,事情似乎是有些麻烦,定川城主好像把她当成了威胁倾月的筹码。 顾知意感觉有些不爽,她讨厌别人利用自己。 她倚在门外的柱子上,双手抱胸,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势。 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眼阴沉的天空,最关键的是,阿吉不在她身边。 身后传来开门声,倾月走到顾知意身旁,歉疚的道,“意笙,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们。” 顾知意看了她一眼,“不怪你。” 倾月眼眶红了起来,她似乎是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听说他今日在府上,我这就去求他,让他放你们离开。” 顾知意知道不可能成功,但她还是跟了上去。 自从那个剑客死后,倾月对定川城主的态度就越来越冷硬,最后甚至都不愿再见他一面。 她觉得,倾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连之前眼中让人无法忽视的爱意都消失无踪。 定川城主在招待客人,当见到那个闯进来的女子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站起身,“阿月你怎么来了。” 倾月冷着脸避开定川城主伸过来的手,“你把阿吉安排在何处?” 定川城主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略有些危险的看了顾知意一眼。 可顾知意就站在那里,丝毫不退让的跟他对视,“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定川城主嗤笑一声,“资格?在定川城,我就是资格,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知意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他料想中的愤怒不甘,而是平静的道,“你可真是狂妄。” 定川城主一愣,周身气势微沉,满脸不悦。 倾月挡在顾知意面前,“意笙她只是担心阿吉的安危,最起码你让他们见一面。” 定川城主看了倾月良久,随后想要抬手去碰她的脸,这一次她没有躲。 定川城主笑了笑,“阿月,待我们成亲之后,我自然会让他们见面。” 倾月一把挥开定川城主的手,就那么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冷得冻人。 定川城主的手僵在半空,神色一痛,随后挥手,“带她去。” 顾知意看向倾月,倾月对她笑了笑,她才转身离开。 定川城主这时候又抓住倾月的手,态度强势不容拒绝,“阿月,我查过,十日后是个好日子,嫁衣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我们就成亲怎么样?” 说到最后,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语气中竟然带了一丝小心翼翼和卑微。 倾月仰头看他,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却突然笑了起来,一时迷了他的眼。 她说,“好呀,不过我有个条件,你我大婚那日,给意笙他们足够的银两,让他们离开!” 定川城主看起来很高兴,他连连点头,“好好好!只要你愿意嫁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得到承诺,倾月抽出手,没有任何停留。 他看了一会,开口道,“大人,我要的东西。”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已经站了起来,他快步走来,声音有些颤抖,“方才那个戴面具的女子是何人?” 定川城主偏头,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怎么?大人认识意笙?” “意笙,意笙……”身旁书生打扮的人念了好几声,“只是觉得她很像我曾经的一位故人。” “故人?”定川城主轻笑一声,“那大人应当是认错了,这意笙身份不明,我只知道当初阿月碰到她的时候,她像是个乞丐,后来在明月楼当打手谋生,近日才被我接入府内。” 文凤图的呼吸不稳,这短短几句话,就轻易的揭过了她遭受的苦难。 若她真是那人,文凤图闭上眼睛,他突然不敢再想下去了。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心痛。 她那么个金枝玉叶的贵人,究竟是如何熬过那些苦日子的。 “大人,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毕竟隔着面具终究是不一样。” “只是……”定川城主语气一顿,“她脸上有一块丑陋的红色印记,你的那位故人有吗?” 第177章 好大一口锅 文凤图呼吸一滞,声音高亢,“你说什么?!” 定川城主皱眉,他的表现太过令人生疑,“对,似乎是天生如此。” 文凤图有些恍惚的摇头,“不……这不可能。” 而且刚才她明明往这边看了一眼,却完全没有认出他。 “大人,还见吗?” “……见!” 定川城主望着文凤图离开的背影,突然勾唇,他可能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筹码。 不过不到必要的时候,他不会把手伸到她身上。 文凤图在顾知意居住的院子等了许久,才见到浑身透着冷意的人走来。 他怔怔地望着她,喉咙发紧,竟然紧张到失了声。 顾知意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人,声音冰冷,“让开!” 她现在很生气,前所未有的生气,那个什么定川城主竟然将阿吉关了起来,她见阿吉的时间只有半炷香。 她想离开定川城的心从未如此迫切,还以为终于能过上一段平静安宁的日子了呢。 没想到还是要受人胁迫! 顾知意握拳,她抬眼看向拦住自己的人。 是个书卷气很浓,长相十分清秀的书生装扮的人。 此刻的表情似哭似笑,很像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她不想迁怒旁人,于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往旁边挪了一步。 谁知道那男子也不依不饶的跟了上来,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她。 顾知意皱眉,“为何拦我?” 她打量了男子一眼,“你认识我?” 男子的表情实在是太奇怪了,好似有千言万语,却在此刻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文凤图嘴唇嗫嚅,就是她!他怎么可能会认错,这双眼睛看一眼就忘不掉。 就在顾知意快要彻底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顾知意垂眸,“我相貌丑陋,会吓到你。” 文凤图感觉眼睛十分酸涩,他有些哽咽的道,“不……不会的……”因为是你呀。 顾知意看他的眼神非常古怪,怎么这些个男子都这么喜欢哭呢? “你别哭,我讨厌哭哭啼啼的人,尤其是大男人。” 文凤图抹了一把脸,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好,我不哭!你别讨厌我。”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轻了很多,仿佛害怕她厌恶自己般。 “你要找人吗?”她摇了摇头,“不过,我大概率不会是你要找的人。” 顾知意说完,摘下了自己的面具,覆盖在脸上的那块红印颜色更深,别样刺目。 她看着眼前呆傻的男人,他眼中有震惊心疼,就是没有她见惯了的厌恶害怕。 顾知意重新将面具戴上,“是你认识的人吗?” 文凤图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颤着声问,“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顾知意挑了挑眉,还真认识? “那你说,我是谁,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您是……”文凤图突然顿住,他看向顾知意的眼神变得复杂,她失忆了,谁都不记得。 现在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而是一个无权无势遇到麻烦的漂泊者。 文凤图低头,这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与她无缘。 文凤图握拳,他想要搏一搏,无论之后事情暴露后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愿意!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深吸一口气,“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顾知意双眼睁大,真的是好大一口锅呀。 他都已经看到自己的脸了,却还是这么说,莫非原主真是他的未婚妻? 不行不行!这个不行!她一个妙龄少女,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嫁人。 且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嫁给他的人也绝对不能是她! 可是这个身体的原主已经死了呀,就算她回去了,原主也不可能回来。 “那你说说我们之间都经历了什么事,看看我有没有印象。” “你本是富家小姐,帮我捉住了……”文凤图缓缓道。 顾知意安静的听着,这约定俗成的故事套路,她分分钟能说出好几个版本。 不过艺术源于生活,或许他说的是真的,但她要是不愿意相信,那它就可以是假的。 “那你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知意一句话让文凤图哑口无言,之前的那些话,他幻想过无数遍,所以才能对答如流。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北境,他也想要知道呢。 “你受苦了……”文凤图叹息一声。 “你这些话可不能让我相信。”她抬起下巴倨傲的道,“还有,不要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文凤图笑了起来,“你还是这么骄傲。” 顾知意忽然问,“你想要带我走吗?”这什么定川城不是久留之地。 文凤图十分激动,“你愿意跟我走?” 顾知意笑了,只是面具挡住,他看不到,“当然,你帮我救出阿吉,我们跟你走。” “阿吉?”文凤图皱眉,“他是谁?” 顾知意瞥了他一眼,“我弟弟。” “好,不过要晚些。” 文凤图答应下来,她这几个月都经历了什么,总能问出来的。 只是这世上,变故丛生,他们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到。 文凤图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顾知意的真实身份,不然的话,想要把她带走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去找定川城主商量过这件事,定川城主只是说待他成亲后便会放她离开。 文凤图只能按捺住冲动,派人盯着顾知意,也是在保护她。 大婚那日,定川城家家户户挂上红灯笼,满城的人都丢下手头的事围在道路两旁看送嫁的队伍。 顾知意今日穿上了倾月之前给自己买来的月白色袄裙,配上她冷淡的眉眼,倒生生压下几分眼角的媚,多了几分出尘脱俗。 定川城主限制了她的自由,她现在只能在小院子里待着,外面守了好几个身手不错的人。 顾知意比较了一番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发现她出院子都难,别说是逃出城主府了。 况且,阿吉还在他们手中呢,她不可能一个人离开。 正想着,门外传来交谈声。 “今日是城主大喜的日子,这些饭菜和喜酒是我们姑娘让送来的,大伙辛苦了。” 第178章 出逃 顾知意站起身,说话的人是倾月的丫鬟。 “夫人心善,竟然还能想到我们这些下人,代我们谢过夫人。” “好说好说,这是姑娘让我给意笙送来的喜饼……” “行,进去吧。” 开门声响起,小娥挎着食盒进入屋内。 房间的门没有关上,她能看到外面的地上摆了好几样可口的饭菜。 小娥将食盒内的东西一盘一盘摆出来,专门指了指摆在最中间的喜饼,看着顾知意的眼睛道,“这是姑娘专门让我送来的,意笙你一定要尝尝。” 顾知意的眼睛亮了亮,她点头,“我一定会吃完的。” 当房门再次被关上,顾知意立即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块喜饼掰开,果然见到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城南西巷,有人接应,阿吉同在。” 顾知意看到最后,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等了一会儿,开门声再次响起,是一个相貌平凡的女子,“意笙姑娘快走,我带你离开城主府。” 顾知意看了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守卫,应当是那些饭菜里下了迷药。 她低着头跟在丫鬟身后,一路上非常顺利,太顺利了反而会让人感觉到不安。 直到城主府的后门关上,她才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她立即转身投入夜色。 远远的看到一辆马车,顾知意才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快步走去,叫了一声,“阿吉,我……” 车帘被掀开,阿吉语气很急,“快上马车!”说着举起手上的弹弓,打落了不远处的灯笼。 顾知意不由自主的加快速度,同时转头看了眼,微弱的火光刚好能照出院子里藏着的人。 他们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想要追出去,但是突然燃起的火舌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顾知意扶住车辕,看向身旁驾车的单薄身影,“你知道他们早就埋伏在那里了,那你怎么……”还来了。 阿吉扭头,有些执拗的道,“你说了要带我去找阿姐,不能食言。” 顾知意刚抬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脑袋,马车突然四分五裂,他们被甩了下去。 身体的剧痛并没有让她发懵,她反而迅速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朝阿吉跑去。 阿吉伤的比她重,脸上蹭掉了一大块皮,流了好多血。 顾知意眸光颤动,她伸出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他抓住手。 阿吉拉着顾知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前跑。 阿吉的胳膊被摔断了,他忍着痛一声不吭,虚虚握着她的手。 很快,追上来的侍卫将他们包围,长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顾知意看了一圈,她下意识将阿吉挡在身后,跟定川城主身边的得力助手道,“城主他答应过,成婚这日就放我们离开的!” 那人面无表情的道,“你还有用,不可以走,他可以。” 顾知意回头看了眼阿吉,有些犹豫的想要开口。 阿吉却先一步摇头,“你不能跟他们走!” “你放心,我会没事的……” 阿吉沉默着没有说话,突然用未受重创的左手拔出怀中的匕首,朝着定川城主的贴身侍卫勾昆冲了过去,“他们想要杀你,你快点跑!” 顾知意一愣,她身体快过脑子先一步抓住阿吉的后衣领,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勾昆手中的刀。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冒了一身冷汗,她呵斥道,“臭小子!你不要命了吗?!” 阿吉红着眼睛抿唇没有说话。 而周围的侍卫也没想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举着长刀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顾知意立即夺过阿吉手中的匕首,挡住长刀,跟他们打了起来。 她的动作完全没有章法,只靠着一身蛮力,将阿吉护在身后。 可寡不敌众,况且她还要保护阿吉,很快落了下风,身上被划了好几道伤口。 渗出的血染红了月白的衣裳。 顾知意咬牙,在打斗的时候,她趁机夺下一把长刀,凭借求生的本能不停挥舞着。 站在一边看戏的勾昆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了……”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朝着顾知意走去。 这边顾知意终于杀出了一条生路,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雅致的样子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从战场上爬出来的血人。 她死死抓住的阿吉身上也有很多伤口,但是跟顾知意相比好很多。 顾知意将阿吉推远,“阿吉快走!” 她挡住砍下来的长刀,匆匆回头对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在我们约定好的地方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阿吉愣在原地,他此刻泪流满面,泪水将眼前这一幕蒙上一层薄雾。 他往后面退了几步。 顾知意胳膊上又挨了一刀,手中紧紧握着的长刀落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同时顾知意的腹部也挨了一脚,她倒退好几步还是没能稳住身形,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顾知意脸上的面具早就在打斗中掉落,此刻她鬓发凌乱,鲜血染上她脸上丑陋的红色印记,竟然让她看上去有一丝惊心动魄的妖异。 勾昆收回脚,向顾知意走去,刀尖划过地面的声音刺耳极了。 “我还是挺欣赏你的,若你今日不出现在这里,还可以留下一条小命。” 勾昆举起刀,顾知意此刻躺在地上,目光平静的看着那把即将要取下自己性命的长刀,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叹息一声,“杀了我,就不要再去为难阿吉……” 她听到了利刃入肉的声音,还有一声极力隐忍的闷哼声,随即她的身上倒下一个人,滚烫的血液砸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体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吉张了张嘴,更多的血液从他口中涌出,他偏了偏头,让鲜血避开顾知意。 “对……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顾知意神色呆愣,眼眶瞬间变红,眼泪争先恐后的滑落,隐没在青丝之中。 她像是突然失声了般,嘴巴张了又张,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颤抖的气音逸出。 勾昆并没有动手,而是抽回刀,看着眼前这一幕。 “意笙……帮我找到姐姐……好不好……” 顾知意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的脑袋,疯狂点头。 阿吉的眼睛像是有千斤重,重到睁不开,但他还在说话,“我……我可以叫你阿姐吗?其实……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姐姐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重,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顾知意身上,阿吉笑了笑,“阿姐……北境好冷啊……” 第179章 想要活下去吗 顾知意呜咽一声,阿吉彻底闭上眼睛,脑袋垂下。 顾知意呆滞的眨了眨眼,她动作轻柔的将阿吉抱在怀中,“阿吉,忘了跟你说,我的真名叫顾知意,不叫意笙,你要记好了。” 她明明一滴泪都没再落下,但是身上那深刻的哀恸,却让人动容。 勾昆看够了,他一脚把顾知意身上的阿吉踹开,想要彻底了结她的性命。 就在这时,一支箭射穿了勾昆的手腕,他手中的刀掉落,在半空被顾知意接住,割破了他的喉管。 鲜血如注,勾昆倒下,死死盯着顾知意被血染红的侧脸,满眼不可置信。 顾知意又吐出一口血,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她单膝跪地,转头看了眼不远处阿吉的尸体。 天空不知何时开始又在落雪。 顾知意无视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和武器挥舞的破空声。 刚才那一下,几乎花光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现在半趴在地上,指甲扣在粗糙的地面,发出令人胆寒的摩擦声。 但是效果是喜人的,她正一点一点向阿吉靠近。 或许是两分钟,或许更久,她终于爬到了阿吉身边,用早已血肉模糊的手,慢慢攥紧他的。 她想要把阿吉带到别的地方去,头顶的风雪太大了,阿吉觉得冷,她也不喜欢。 可是她没力气了,只能将阿吉护在身下,用身上的余温暖着他。 “阿吉,你身上好冷,我也冷……” “阿吉,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带你离开北境,带你去找你姐姐了……” 突然,有一个身影站在她眼前,挡住了部分风雪。 顾知意没有理会,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竟然感觉不到冷了。 那人突然挑起她的下巴,用独属于少年的清冽语气道,“你的命挺大,这样都还能有一口气。” 顾知意眼睛睁大了些,看到了一双极黑锐利的眼睛。 来人似乎愣了愣,他伸手慢慢擦去顾知意脸上快要干涸的血迹,声音也不再是刚才那般满是嘲讽,而是暗含其他情绪。 “想要活下去吗?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奴隶,我就救你,如何?”声音压低了许多,好似蛊惑人心的魔鬼。 顾知意眸子微动,仿佛多了几分神采。 要活下去吗?要当眼前人的奴隶,彻底失去自由吗? 顾知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用气音道,“救我,我愿意……当你的奴隶。” 她还有事没有做完,她要把阿吉带出北境,她要去找阿吉的姐姐。 在顾知意彻底昏过去之前,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抚上了她的眼睛,一道越发低沉的声音传来,“记住,我叫痕都,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了……” 顾知意再醒来时,正躺在温暖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实的羊毛毡,暖和极了。 她却突然坐起,赤着脚就往外面跑。 刚碰到门,她的肩膀就被人按住,身后的声音暗含笑意,“我可怜的奴隶,你这是要去哪呀。” 顾知意转身看去,她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阿……阿吉呢?” 痕都歪头看着眼前人脆弱的样子,他勾了勾唇,“你身下的那个少年吗?他早死了,你忘了吗?” 顾知意双手滑落,不堪重负的身体朝门上靠去。 痕都的目光在她通红的眼眶和憔悴的脸上转了一圈,忽而皱眉,他不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还是第一次见面时,她高傲从容的样子让人难忘。 痕都推开一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要知道你的真名。” “对了,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应该是一个长祁人给我起的,叫长命。” 痕都观察着顾知意脸上的表情,她是彻底将自己忘了吗? 痕都有点不爽,明明当初说好了要记住他的。 “痕都……长命?”顾知意念了一声。 她站直身,抹了一把眼泪,她现在怎么也这么爱哭了,“痕都,阿吉他现在在哪儿?” 痕都丝毫不计较她叫自己名字,反而很喜欢,他侧身指了指桌子,“你昏迷了好几天,我找了许多大夫,他们都说你救不活了……” 他话音一转,“看样子那个叫阿吉的对你很重要,我命人将他火化,方便你携带。” 痕都话还没说完,顾知意就冲了过去,把冰冷的骨灰坛牢牢抱进怀中。 痕都皱眉,他讨厌别人忽略他的话,但如果是她的话,勉强可以原谅。 “这几天为了你,我可耽误了不少事,既然醒了,就跟我走吧。” 顾知意抬眼,声音干哑,“去哪?” 痕都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勾唇,“报仇去!” 顾知意在两个婢女的服侍下换上了衣服,身上还披了一件名贵的白狐斗篷。 完全不像是奴隶该有的待遇。 少年的善意来的莫名其妙。 顾知意关上车窗,低头愣神。 痕都看着她,突然开口,“前几日定川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定川城主死了,死在了新婚之夜,他夫人手中。” 顾知意终于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那……倾月,城主夫人呢?” “她?应该也死了吧,定川城主这么爱他这位夫人,怎么舍得留她独自在这世间呢。” “你不知道吗?”痕都见她感兴趣,也乐意说给她解闷,“那个叫倾月的女人,她之前有丈夫,是定川城主贪恋她美色,强抢回去安顿在了青楼。” “倾月几度求死,定川城主就找人寻得了一味药,让倾月忘却前尘。” “听说,他还当着倾月的面杀死了她曾经的丈夫。” “那个剑客,你应该见过的。”痕都笑着提醒道。 这几天时间,足够他查清顾知意在定川城发生的所有事情。 痕都突然坐近几分,他挑起顾知意的下巴,“不要为倾月伤心,这是她最好的归宿。” 顾知意有些不适的转头,下巴却被眼前的少年捏的更紧,“拒绝主人,可不是一个奴隶应该做的事情哦,会受罚的。” 她一愣,接着垂眸,不再挣扎。 痕都也放开了她,满意点头,“这才对,我喜欢听话的人。” 马车停下后,痕都率先下车,然后将手抬起,想要扶顾知意下来。 顾知意站在马车上犹豫了一会儿,在少年坚定的目光中,将手递了过去。 第180章 天煞孤星 少年的掌心温暖,顾知意不由得握紧了些,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痕都没想到她穿这么厚,手还跟冰块一样。 他想起了大夫说的话,她身子亏空的厉害,需要好好修养,否则容易生病,寿命也不会长久。 看来他以后要多收集一些名贵药材给她调养身体了。 等她站稳后,想要把手抽出来,痕都却没有松手。 顾知意有些好奇的看向他,痕都也看过来,少年的身形看起来还有些清瘦,只比顾知意高了小半个头,但是身上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上位者的压迫感。 “雪天路滑,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要是磕着了,我会心疼。” 痕都牵着她往换了白色灯笼的城主府内走,“况且,我给你暖手不好吗。” “你说了我是你的奴隶,怎么有主人给奴隶暖手的。” “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痕都回头看了她一眼,“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顾知意看着这个她曾经想要逃离的地方,目光中有隐隐的伤痛,“你说过要报仇。” “定川城主为了得到控制倾月的药,跟某方势力做了交易,他在庇护那些人贩子,所以我这次来,是为了毁了这处地方。” 痕都的声音中满是愉悦,“没想到会遇到你,看来定川城没有来错。” 顾知意抿唇,眼前的少年确实救了自己,而且虽然说她是奴隶,但是并没有让她做任何琐事,反而她身边却有人照顾。 她总觉得这个少年或许认识这具身体的原主。 痕都感觉她的心不在焉,他得到权利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她,但是天南海北,渺无音讯,她就像是凭空出现拯救他的流星一样,稍纵即逝。 还好他一直在做她曾说过的事情,否则此生能不能遇到还不一定。 顾知意看着前方的灵堂,她侧头问道,“你知道倾月的尸身在何处吗?” 痕都看向她,“知道,你要给她收尸吗?不用担心,他们打算把她跟定川城主葬在一处。” 顾知意点头,“倾月不会想跟定川城主葬在一起,她或许更想去找自己的丈夫。” “那个剑客,你知道他的尸体在哪吗?” “被草席一卷,扔到了乱葬岗,受野狗啃食,死无全尸吧。”痕都在说这话的时候,眯了眯眼,似乎在想那种场景,他觉得很有趣。 “你能带我去找他吗?我想把他和倾月合葬。”顾知意的声音很轻,虽然她并不想过多麻烦痕都。 但是她曾受倾月恩惠,现在这是她唯一能为倾月做的事情了。 “你这个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好好在屋里养着吧,你说的事情,我会吩咐人去做。”话虽然像是嘲讽,但也是为她好。 从此定川城换了一个新的城主,而顾知意也跟着痕都离开。 她没有回上京城,因为痕都不愿意放她走。 可是阿吉姐姐的事情不能耽误,早去一刻,说不定际遇就不同,况且阿吉也要葬在故土才是。 最后这些事情都是由痕都替她完成的。 虽然不知道痕都是什么身份,但是他能力很强大。 不管痕都出于什么目的,但他确实救了她一命。 顾知意孑然一身,没什么能报答他的,也不知道他这个一看就什么都不缺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 顾知意很想去上京城,很想离开这个让她伤透心的地方,但是在此之前,她要先还恩,总会有机会的。 顾知意想,或许自己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克人克己。 穿越这种事情都能发生,命格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或许正在起作用。 她曾跟痕都说过这件事,他只是笑笑,“我的命硬不怕克,之前也有人说我是天煞孤星,看来我们天生是要彼此相伴呢。” 顾知意没再说话,因为她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里。 好像,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受苦。 可是,谁想吃苦呢…… 后来进了北境王城漠尉城,她才知道,原来痕都竟是王子,也就是北境王唯一的儿子。 顾知意已经在王宫中住了两日,她什么事情都不用做,还被好吃好喝的供着。 她心里很不安,安逸或许并不属于她。 痕都的王姐这日带来了一个贵族小姐,长得很漂亮,不同于其他北境女子彪悍的作风,她看上去气质更温柔害羞。 她见到顾知意的时候,还被她的脸吓了一跳。 顾知意捂住自己的脸,当初遇到痕都之后,他就不让她再戴面具了。 痕都的王姐不喜欢顾知意,她指挥顾知意在旁伺候。 挑剔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又转,“你就是痕都带回来的奴隶,长得这么吓人。” “你有什么擅长的东西吗?” 顾知意没伺候过人,她先是给两人倒了杯茶,听到问话摇了摇头,“没有。” 怀姿嗤笑一声,“那痕都一定是被鬼迷心窍了。”她的语气在鬼这个字上重了几分。 顾知意知道她是在嘲讽自己,但是她一直低着头,没有辩驳。 她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权势就是一切,这个公主一句话就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现在的她只有服软,收敛锋芒,顺从才能活得久一点。 守着一个人生活,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进了王宫就像是住进了一座巨大的金碧辉煌的监牢,规矩身份束缚着她的脚步,让她只能在小小一块地方活动。 从早走到晚,她都能丈量出殿内的距离了。 最关键的是,她能说话的对象就只是痕都。 身边的侍女都是她问一句,她们便答一句,其余的什么都不说,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人一样。 顾知意的下巴被怀姿挑起,她盯着顾知意脸上的红色印记看了会儿,眉头越皱越深,随后甩开了她。 “痕都对你感兴趣,暂时应该不会让你离开,但是我有必要让你认识一下这里未来的女主人,她叫湛虞,睁开眼睛好好记住她的样子。” 顾知意照做,她的下巴处还有怀姿掐出的红痕,但是她眼中却没有丝毫怨恨,反而对怯生生望过来的湛虞笑了笑,“小姐很漂亮,跟殿下很相配。” 第181章 我有一个要找的人 “你说谁跟本殿下配呢。”痕都从外面大步走来,视线在顾知意脸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湛虞立即起身,对着痕都跪了下去,看上去对他有些害怕。 痕都将顾知意从地上拉起,抬手抚上她脸上的红痕,语气暗含警告,“怀姿,她是我的人。” 在痕都面前,怀姿完全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反而笑着哄道,“王姐只是想要教她一些规矩,免得日后吃亏,你知道的,有太多人想要对付你了。” “吃亏?可是我只看到你在为难她。” 痕都在面对她们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满是阴鸷。 虽然两人是亲姊弟,但是关系也没有好到哪去。 但是怀姿必须要扒着痕都才能有更好的生活。 在痕都被找回之前,怀姿只是众多公主中不起眼的那个。 痕都回来之后,她的地位有了明显的提升。 所以她现在一心辅佐自己这个弟弟,为他物色妃子人选,以期他日后登位念她的好。 痕都之前面对怀姿的时候虽然态度冷淡,但是与旁人相比,总是有几分不同。 但是他此刻的样子,让她也有点发怵。 “王姐真的没有为难她。”怀姿看向低头不语的顾知意,“喂,你说话呀!” 顾知意抬头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痕都道,“公主没有为难我。” 面对她的时候,痕都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王姐,你中意的那个长祁国使臣要住在宫中,或许你现在去还能见到他。” 怀姿眼前一亮,她也不管顾知意那不合礼数的自称,提着裙摆匆匆朝外面走去,连湛虞都忘了。 湛虞对着痕都行了一礼,赶紧跟在怀姿身后。 痕都拉着顾知意坐下,姿态重新变得慵懒散漫,“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顾知意给他倒了一杯茶,“公主说,那位小姐将是这里未来的女主人,让我提前认一下。” 痕都一点都不意外,怀姿想要撮合他跟湛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不喜欢她。” 顾知意没有说话,继续为他添茶。 痕都看了眼垂眸不语的顾知意,有些郁卒,“你为什么不说话。” 顾知意刚要开口,痕都却打断她,“你别说什么你是奴隶,不能妄议主人私事这些话。” “你扪心自问,我何时将你当成过奴隶?” 顾知意放下茶壶,抬眼看他,“我也很不明白,将我留在身边,你究竟想要什么?是因为我像什么人吗?” 痕都定定的看着他,“你就是她呀,只是你忘了而已。” 顾知意叹了口气,原身的人物关系还挺复杂,“那你可否跟我讲讲,你们之间的事,看我有没有印象。” 痕都不说话,顾知意就问问题,“你跟她相识多久?” “一日。” “那你……”顾知意突然顿住,“一日?她救了你?” 痕都盯着顾知意,“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我就死了。” 顾知意低头,看来原主是个好人,种下善因,让她得了善果。 否则的话,她应该也会死。 “你们有什么约定吗?” 痕都摇头,“但她答应了不会忘记我,我也说过会找到她,知道她的名字。” 他眼睛亮了一下,抓住顾知意的手,“现在我做到了。” 顾知意抽出手,觉得有点伤脑筋,黑暗中的一束光,值得铭记一生,少年的一句话成了执念。 看样子,他好像不打算让她离开了。 “找到她,知道她的名字,然后呢?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让你恢复记忆,让你变成以前的样子。”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顾知意有些好奇,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那么多人念念不忘。 痕都嘴角扬起一抹轻柔的笑,“洒脱不羁,像是一阵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顾知意也笑了笑,“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人。”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痕都突然问。 顾知意想了想,缓缓点头,“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一个要找的人。” “看吧,其实你没有变,现在的你还是像一阵抓不住的风。”痕都勾唇,“这样吧,等你恢复记忆后,要是还想离开,我不会再拦你。” “你也不用一直待在殿内,若是觉得无聊,就让她们带你去宫里逛一下。”他取下腰间的赤龙玉佩递给顾知意,“收好,它等同于我。” 痕都站起身,“等忙完这几天,我就带你在漠尉城游玩,你是长祁人,城里有好几家酒楼都有正宗的长祁菜,你肯定喜欢。” 顾知意摩挲着手中无暇的玉佩,痕都对她真的太好了。 “有这个可以出王宫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离开漠尉城就行,你不会走,对吧?”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顾知意笑了,“当然,就算我想要离开,也会跟你告别的,你可是我的朋友。” 顾知意确实打算去漠尉城,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当然要先摸清漠尉城中的路,说不定之后会用得上。 就像到一个陌生的商场,最好看一下逃生路线,万一发生危险,逃生的几率才会更大。 她以前不会去做这种事情,但是现在不同。 人生的苦难总是能找到她,但她怎么能向这个世界屈服呢。 顾知意笑了笑,没想到她这条随波逐流的咸鱼,有一天会升起跟命运作斗争的豪情壮志。 第二日她稍微收拾一下,就将痕都给她的玉佩挂在腰上出了寝殿。 只是没走多远就见到了怀姿,她跟痕都一母同胞,容貌也非常出色。 她今日打扮的比昨日还要精心,看上去更加艳丽凌人。 顾知意立即低头,本想要趁她没有发现悄悄离开的。 但是刚转身就听到怀姿那高亢到破音的声音,“喂!你站住!” 顾知意眯眼闷头往前走,只要没叫她的名字,就可以装糊涂。 只是下一刻,一道满是怒气的女声更加尖锐,“顾……顾知意,你给我站住,没听到我叫你吗?!” 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几个太监跑过来拦在她面前。 顾知意只好转身,“参见公主。” 怀姿快步走到顾知意面前,抬手想要揪她的耳朵,“你竟然敢无视我!” 第182章 大型求偶现场 顾知意皱眉,往后面躲去,怀姿的手在半路被拦下。 痕都安排在顾知意身边的侍女站出来,低头恭敬道,“公主,殿下命我等陪姑娘出来散心,要是知道您对姑娘动手,他免不得要生气,还望公主三思。” 怀姿当然知道这侍女在拿痕都压她,但是她确实不能因为区区一个奴隶跟自己弟弟闹不愉快。 她深吸一口气,“我当然没想对她做什么,只是觉得有缘,正好……既然来了,就陪本公主一起去见一个人吧。” 怀姿不容拒绝的挽住顾知意的胳膊,拉着她就走,顾知意只能被迫跟上。 怀姿这次叫住顾知意确实不是为了找她麻烦,而是想要拉着她当自己的陪衬。 昨日去见那位使臣,竟然吃了个闭门羹,这一次她一定要把那个好看的使臣迷得神魂颠倒。 让他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 要不是那长祁使臣长得实在是惊为天人,她又怎么可能会抛下自己的公主之尊,巴巴地上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怀姿早就打听过了,好几个未出嫁甚至出嫁的公主都对那个使臣感兴趣。 她一定要先下手为强,让他成为自己的驸马。 她突然皱眉,看了眼身边的顾知意,“丑女,听痕都说你以前是长祁人?” 顾知意并没有在她的这个称呼上过多纠结,“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你在敷衍我吗?”怀姿一生气,就在她胳膊内侧掐了一下。 顾知意‘嘶’了一声,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怀姿却抱得紧紧的,根本不松手。 顾知意无奈,只能解释,“以前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怀姿脸色这才好一点,“你失忆了?没关系,有些基本的东西你应该知道些。” “我问你,你们长祁国有没有王爷做驸马的先例?”听说那个使臣还是前不久才受封的异姓王,跟她正好相配,实在不行,她嫁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顾知意有些惊讶的看着怀姿,那个使臣究竟长了个什么勾魂夺魄的样子,把怀姿迷成这样。 “怕是没有。”顾知意斟酌着道,她看这本小说的时候确实没有王爷成驸马的故事情节。 怀姿有些失落,她一不高兴,又开始掐顾知意。 顾知意的脸色有点难看,谁能没点脾气,她刚想甩开手,就已经到了。 怀姿的脸色有些阴沉,“这些闻到肉味的狗,来的竟然比我还要快。” 顾知意抬眼,这公主是不是把自己也给骂上了。 怀姿察觉到她的眼神后,明显也想到了,她脸色更加阴沉,又想掐顾知意。 还好有人及时把她的胳膊给救了下来。 “七姐姐你也来啦!”一道欢快悦耳的声音传来。 顾知意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一个长相甜美乖巧的女子。 这应该就是最小的那位十一公主了,她没有其他姐姐过硬的能力手段,却是一众女儿中最受北境王宠爱的那个。 怀姿扯起一抹笑,“十一,你怎么也来了?” 十一公主十分自然的上前挽住怀姿的胳膊,“我跟九姐姐来的,她看上了一个使臣。” 顾知意看怀姿越来越阴沉的样子,赶紧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十一公主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七姐姐,她是谁呀,她的脸怎么这样了……” 顾知意低头,静静站在怀姿身后,没有说话。 “唉,她也是个可怜人,被下毒才成了如今这样,否则倒是个美人胚子。” 十一公主问过之后就没再过多关注她,而是看向不远处打开的门。 一个侍卫走出来高声道,“我家王爷有请,诸位请吧!” 顾知意并不想去看女人吵架,免得殃及池鱼。 但是怀姿明显不想放过她这片衬托红花的绿叶。 顾知意就像其他侍女一样垂着头,当个透明人,希望她能顺利走出这个地方,别出什么岔子才是。 顾知意好奇的看了眼院子里的布置,看来长祁使臣很敷衍,毕竟谁也不想自己被爱慕者频繁打扰。 怀姿坐下之后,扭头问自己的贴身侍女,“我的鬓发乱没,口脂呢,要不要再补一下口脂?” 侍女笑着道,“公主天生丽质,婢女都被迷住了,使臣大人一定也不例外!” 怀姿满意点头,开始翘首以盼。 顾知意正在低头抠手指,突然周围安静了下来,等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如清泉撞玉般的好听声音,现场更加活泛起来。 就像是大型求偶现场,所有人都想获得那个使臣的注意。 顾知意扫了一圈在场人的痴迷反应,终于也忍不住悄悄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也失了神,要不是周围嘈杂的声音,她会以为自己看到了神仙。 不远处的男子一头墨发只用一根玉簪束起,长身玉立身姿挺拔,一身名贵的大氅让他多了些许厚重的锋芒,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神。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秋水为神玉为骨。 一阵风吹来,让顾知意清醒过来,她迅速垂眸,这种男人不能多看,不然容易做梦。 喜欢上了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身边一看就不缺献殷勤的女子。 见到如此绝色,这一次倒也不亏。 顾知意继续抠指甲,她原本的手已经变得粗糙,虽然后来养了些日子,但是也不复初见时的修长细白,手上还有些冻疮的疤痕。 她抚摸着手上或深或浅的疤痕,在心里一件一件回忆受伤的原因。 这一道是被鞭子抽出来的,这一道是被烫出来的,这一块是冻伤…… 她突然被人推了一把,这才回神,就见身边的侍女在对她使眼色。 抬眼一看,发现怀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往台上男子的方向走去。 顾知意又被侍女推了一把,这才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尽管怀姿已经在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她说话的时候还是控住不住的颤抖,“使臣大人,这是我们北境特有的酒,您一定要尝尝。” 她说完瞪了顾知意一眼,“你去给大人倒一杯。” 顾知意抿唇,她接过托盘,慢慢走到男子身边半跪下身,为他倒酒。 男子原本正心不在焉的拨弄着腕间的红绳,腕间的铃铛突然响了起来。 男人僵住身子。 顾知意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刚想放下酒壶,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原本无声的金玲发出了一阵悦耳的声响…… 第184章 世无其二 不过现在云昭是男是女可以先放到一边,她拍打着云昭的肩膀,“唔唔……”快放开!我要憋死了! 云昭终于依依不舍的松开顾知意,原本玉白的面庞染上薄红,多了一种病态的绮丽。 顾知意喘着粗气,内心十分复杂,但是她现在已经放弃思考,太烧脑。 顾知意想退开,她现在觉得还是痕都身边安全一些。 可是她才刚有动作,腰身又被眼前谪仙般的男子搂住。 看着慢慢凑近的人,顾知意感觉头皮发麻,这个男人不老实,在他身边待久了可能会节操不保。 顾知意刚要变脸,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随即房门被人踹开。 痕都看到他们的时候愣了愣,随即脸色一黑,大步流星走来。 见是痕都,顾知意面色一喜,她又开始挣扎起来。 云昭看了眼痕都,又看了眼怀中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女子,眼中雾霭笼罩。 他找了她那么久,当初所有人都觉得她死了,只有他笃信她还活着。 他将武陵寨所有的人都抓来,却没有一个人知晓她的去向。 唯有那一声巨响,昭示着事情并不简单。 那片被炸毁的山头,是武陵寨二把手的地盘。 这二把手喜欢收集美人,就关在那个山头。 他的人找去的时候,在半路上发现了许多尸体,有男人有女人。 除了二把手的手下,还有他死对头的手下的尸体。 如此一来,这些女人为什么突然被带下来,那片山头发生了什么,竟然没有一个知情的人。 顾知意失踪最开始那段时间,他在武陵山找了三天,几乎杀光了寨子里所有的人,都没有找到心爱之人还活着的证据。 后来消息传到上京,宁王妃乍一听闻这个噩耗,当场晕了过去,再次承受丧子之痛,她大病一场,形销骨立。 而宁王,也没有好到哪去,他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死了。 一月过后,却想要为顾知意立个衣冠冢。 这不就是承认顾知意已死的消息吗? 这怎么可以,她的知意还好好活着,怎么能将她的身份彻底销毁。 那一个月,云昭除了更加沉默,表现的跟正常人一样。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崩溃,他甚至动用了天机阁去寻找顾知意的消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就好像她真的已经从这世间消亡了般。 云昭就这样行走在疯魔的边缘,努力维持自己快要丧失的理智。 他从未觉得活着和等待是这么难熬的事情。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在越发渺茫的希望中,他改变了自己的计划,暴露了自己男子的身份。 他跟野心勃勃的皇帝做了交易。 皇帝封了他一个闲散王爷的名号,他以这个新身份,亲自踏出自己的筹划多年的地方。 踏上了异国他乡的路,去寻找他的爱人。 结果是可喜的,他的人找到了这个金玲,看上去普通的金玲,却是他当初寻当时名匠打造而成。 世间再无第二对,它竟然被人卖到了当铺,以那般低廉的价钱。 她卖了他送的定情信物,可是他一点都不生气,甚至心底涌出了无限的期待,这意味着她还活着! 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去找他?寻人的告示早已贴遍了整个长祁。 再次见面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 她望向他的眼中充满了戒备陌生,甚至在见到其他男子的时候,爆发出了那样惊喜的目光,仿佛找到了靠山。 而他就是一个阻挡她的坏蛋。 想到这里,云昭心里一抽一抽的疼,让他那张一贯无甚表情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痛楚。 云昭宣示主权般将顾知意禁锢在自己怀中,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口处,不让她看痕都。 痕都面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伸手想要去抓顾知意的胳膊,但是却在半路被人拦下。 “这是在北境王宫,你敢抢孤的人?”痕都看着眼前的男人,咬牙道。 云昭收回手,神色恢复了冷淡,他抱着顾知意后退两步,“你的人,你要的起吗?” 看着挡在面前拔刀的侍卫,痕都被气笑了,方才发生的事情他差不多都清楚了,没想到她竟然是郡主。 可是那又如何?只要他想要,就算是郡主也要留下! 痕都笑得十分恶劣,“你算什么东西!她甚至都不记得你是谁,在这里我跟她才是最亲近的人!” 痕都看起来做事随心所欲,可他最知道怎么戳人心窝子,“你放开她,让她自己选,看她跟谁。” 云昭僵着身子没有动弹,他自然知道她的选择。 他不敢松手,她口中半个剜心的字他都不想听。 痕都眉眼一沉,“来人!” 顾知意耳朵动了动,虽然云昭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但是她更想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于是她张口,咬住了云昭的胸膛,她没怎么用力,只是想要让他放开自己。 云昭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顾知意赶紧松口,抬头看他,面色绯红,像是见到心上人害羞所致,但是她眼中却闪烁着愤怒的小火苗,让她一双眼睛异常明亮。 云昭看痴了,她有太久没用这种专注的眼神看他了,仿佛她的眼中只能看到他。 这个想法让云昭控制不住的战栗,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正常,可是在失去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疯了! 他的目光灼灼似烈阳,让顾知意不敢直视,刚想移开目光,她的下巴就被人捏住。 她只能将视线重新放在他的脸上,她终于记起要说什么了,“你这个混蛋!我跟你有仇吗?两次了!都差点憋死我诶!” 眼前的清贵无比的男子立即低眉致歉,“是我不好,实在是情难自禁,知意要是生气,就还回来,我绝对不反抗。” 顾知意脾气好,愤怒的情绪维持不了多久,可是听到云昭这话,顾知意原本恢复正常的面色又刷的一下被两团红云覆盖。 云昭看上去是清冷明月,但谁能想到他能一脸委屈说出这么不着调的话,简直跟他这张禁欲的脸严重不符! 痕都的面色再度阴沉,他不过两句话就把顾知意的视线全都吸引过去。 第185章 我找到了要找的人 他们两人如今看上去就像是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谁都插不进去。 这个发现让痕都气结,但是在面对顾知意的时候,他的语气还是放柔了好几分,“阿意,过来。” 顾知意悚然一惊,痕都可从来都没有用这么肉麻的称呼叫过她。 顾知意转身,刚想抬脚,身后的男子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头看去,就见云昭用那种堪称卑微的表情看着她祈求道,“知意,不要走。” 顾知意脚步顿住,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看着云昭这幅样子,她竟然感觉心里很难受,很想抱住他,逗他开心。 顾知意回神,不禁有些懊恼,她是脑子秀逗了吗? 虽然唾弃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软,不过她确实没再动。 “阿意!”痕都眼神阴鸷,他也没有再等下去,而是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刀。 顾知意眼睛一跳,连忙制止,“痕都!不可!” 痕都面色阴沉,不过确实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抬眼看向她,“我说了会带着你出宫游玩,听话,跟我走。” 云昭在这时抓住她的衣袖,动作轻柔,并不惹人生厌,反而会让人顾忌他的小心。 顾知意其实是想要跟痕都走的,谁知道云昭什么时候会再发疯。 但是一想到这儿,她的脚就挪动不了分毫,连话都说不出口,就像是被人下了咒。 她叹息一声,对痕都道,“你先回去吧,我总要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痕都眉梢微压,骤然握紧手中的佩刀,“若我偏不呢?” 顾知意摇头,“我找到了要找的人。” 她只说了一句话,痕都就懂她的意思,她今日不会跟他走。 “好,记得回来。” 看着扭头离开的少年,顾知意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这种突如其来的修罗场。 目送痕都离开后,顾知意看了眼露出一抹温软笑意的云昭,把自己的袖子抽了出来。 面对突然变成男人的女主,她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昭将人挥散,还想去抱顾知意,但是却被躲了过去。 他也不恼,执着的牵起顾知意的手,领着她坐下,“知意,明日我们就离开,我带你回上京城,王妃要是见到你,病一定能好上大半的。” 顾知意有些犹豫要不要跟女主离开,看女主对原主的感情,要是知道她是个外来者,说不定会把她当成妖怪烧死呢。 光是想想就可怕,于是她果断拒绝,语气很是委婉,“明天就离开怕是不行,我答应了痕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闭嘴,明明云昭在笑,但是周围的空气却迅速冷却。 痕都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你失忆了,我不怪你,等我找到解药,你就能想起一切了。” 顾知意往后缩了缩,就算有解药她也不可能有记忆,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原主。 不过这话她不敢跟云昭说,也不敢提出回去的事。 她有一种直觉,只要她敢说离开这种话,会有危险。 她跟个瑟瑟发抖的鹌鹑一样沉默不语,云昭却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亲昵开口,“知意,你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事,跟姐……我说说。” 顾知意抿唇,讲过去像是在卖惨,她不想把自己难堪的经历当做谈资。 她的衣袖不知何时被掀起,露出了胳膊上一道道纵横的浅色疤痕。 云昭用手轻柔的摩挲她曾经的伤,时轻时重,像是要回到过去同她一道遭受一遍似的。 顾知意皱眉想要抽回胳膊,却如何都挣不开。 她力气明明也不小,甚至可以说是力大无穷,可是在云昭面前却完全不够看。 后来她不仅没把自己胳膊救出来,整个人都被他按在了怀中。 云昭将下巴放在她颈窝处,低头深吸一口气,满足的喟叹一声,“知意,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曾经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会找到他们,替你报仇。” 云昭不需要从顾知意口中知道她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就能有人将她曾经历过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部收录成册送到他面前。 他只是想要跟顾知意多说说话,听听她的声音。 顾知意的声音却迅速冷淡下去,“不必,欺辱我的,帮助我的,和我相依为命的人,差不多都死了。” 云昭身体一僵,随后抬手在她背后轻拍,带着安抚之意,“没关系,我来了,你以后可以与我相依为命,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顾知意的心情很复杂,这一个承诺是她不敢触及的,她不想骗他,“这话你不应该对我说。” “知意是气我动作太慢,这么晚才找到你吧。”云昭自顾自说着,手臂又紧了几分,“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 “不是。”原主人都凉了,哪里来的怪罪,她就更没资格了。 云昭却像是受了刺激,他捧起她的脸,“你应该怪我,是我无用,我……” 顾知意捂住他的嘴,再让他稳定发挥下去,说不定又要发疯,“不怪你,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 云昭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中是不可置信。 顾知意抬手抚上他的眼底,那里一片青灰,带着淡淡的疲惫,她声音更加柔和,“很久没休息好了吧?去好好睡一觉吧。” “知意跟我一起休息好吗?以前我们都是同衾而眠的。”云昭声音温软,像是在撒娇。 顾知意手一抖,这谁能狠心拒绝,这个看起来就如高山流水般不可攀折的男人,却只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顾知意不忍拒绝,稀里糊涂就跟他上了床。 等躺在床上,被他搂进怀里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微痒却不让人抗拒。 顾知意偏头看着他的睡颜,集天地造化才生出这么一副动人心魄的模样,明明清冷如仙。 那双眼睛看着她时,却让她感觉自己正面对着一个觊觎她,想要把她拖入无边深渊的魔。 顾知意叹了口气,原着里根正苗红,心怀天下的女主好像长歪了。 或者,那副正派的作风才是假象。 顾知意有些烦躁,她只是想要回家,怎么这么难! 第186章 你是吃醋了吗 她觉得自己或许回家无望了。 很多事情都脱离了她的认知,之后的剧情她一无所知。 其实在弃文的时候她想过之后的剧情,无外乎就是男主为女主散尽后宫,独宠她一人的完美帝后结局。 现在她不确定了,云昭突然从女子变成男子,还有他对原主那令人无法忽视的感情。 顾知意突然睁大眼,或许这是一本披着言情外表的大男主文! 云昭其实身份不简单,以女子的面貌行走于世间,能给他带来极大的便利,有利于成事。 而云昭在跟原主相处的时候,慢慢动了心,虽然原主真是又蠢又恶毒,还总是找他麻烦。 但是或许他就是喜欢小作精。 现在原主被太子搞死,就成了他心头的白月光。 云昭为了给自己的白月光报仇,于是颠覆了整座王朝,在这个过程中收获一众红颜知己,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顾知意觉得这非常有可能,这世界再怎么真实,也不过就是一本小说。 就算是男频小说,框架也是大差不差。 顾知意慢慢安心,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她也感觉有点困。 做一个男频文里激励主角奋发向上的工具人,要比成为耽美文的恶毒女配要好太多。 太子手段那么狠毒,要是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喜欢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她呢。 就是不知道太子知道云昭是男人时,会是怎么个表情,一定非常难看。 顾知意半梦半醒间忍不住笑了笑,太子不爽她就开心。 一觉睡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夕阳给明净的屋里笼罩了一层瑰丽绚烂的色彩。 顾知意盯着房间看了一会儿,朦胧的眸子渐渐恢复清明,她一转头就看到云昭嘴角正噙着温柔的笑,撑着额角专注的看她。 顾知意立即坐起身,嗓音染上了一层沙哑软糯,“怎么都这么晚了。” 说完她就愣住了,这语气亲昵的太过自然。 云昭连温柔的眸光中都染上了层层笑意,“我见你睡得正香,就没忍心叫你。” 顾知意转身穿鞋,她想离这个很明显在诱惑她的男子远些。 可云昭却不想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顾知意身体一僵,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跳动。 其实她很吃云昭的颜,这家伙长得实在是太犯规了,她又不是圣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只是她够理智,她知道自己的目标,不会为了沿途的风景停留太久。 “知意,既然醒了那我们就传膳吧。”云昭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顾知意耳朵动了动,他的声音也好好听,是她喜欢的那种。 “不必,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顾知意很快把自己花痴的心思收回。 她说完这句话,周围的空气微微有些凝滞。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 “知意,我还不知道你跟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呢,为何他对你的称呼那般亲昵,阿意。”云昭拉长尾音,一个名字在他口中竟然有缠绵悱恻之感。 他垂眸,反手抓住顾知意放在他手腕推拒的手,不容拒绝的细细把玩。 “他以前从来没这么叫过我。”顾知意很郁闷,“你是吃醋了吗?” 云昭一愣,胸腔震动,带出一个字,暗含委屈,“嗯。” 生气的小猫咪要顺毛撸,顾知意拍了拍他的手背,带着安抚意味,“我跟他应该算是朋友,他救了我一命,给了我安身之地,还帮我把阿吉安葬了。” “是我欠了他,所以理应留下来报答,或许有一日他想通了,就会让我离开。” “我本就没打算留在北境。”顾知意偏头,跟一直盯着她的云昭视线相接,两人之间只有一寸距离,呼吸交融,不分彼此。 顾知意呼吸一滞,移开视线,下巴却被捏住,云昭在她唇上轻啄,随后放开她。 “既如此,你回去吧。”云昭下床,蹲下身给顾知意穿上鞋。 他仰头看到她略微诧异的神色,眸中浮现出一丝笑意,“我不舍得拘着你。”也怕你讨厌我。 所以只能压制住那可怕的嫉妒。 云昭反复告诉自己,要再等等,不能吓到她,不能让她害怕。 尽管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娶她为妻了。 他尽量表现的大度,放她走,但是也只限于这次。 顾知意边走边回头,虽然尽力克制,脚下还是控制不住的加快了速度。 等身后那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彻底消失,她脚步才放缓,回头看了眼,彻底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她被冻得打了个寒颤,抱紧双臂闷头往痕都的寝宫走。 踏进温暖的寝殿,顾知意被冻僵的四肢有了些许缓和,但很快发现了殿内的不同。 痕都看向顾知意,眼中寒意褪去,只是仍旧冷着一张脸,冷哼一声,扭头不看她。 怀姿也在,她眼中有愤怒,也有幸灾乐祸。 她在这里顶着低气压坐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看戏。 可是她料想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甚至连打骂呵斥都没有。 痕都原本骇人的气势在此刻消散大半,他心里虽气,但是看到她的第一句却是,“可用过膳?” 顾知意压下嘴角的笑,揉了揉肚子,委屈道,“未曾。” “过来坐。”痕都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顾知意立即扬起笑,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坐下。 痕都勾唇,怒意完全消散,他开口,“传膳。” 之前身不由己,顾知意从来不在吃食上挑剔,她也不是什么太挑剔的人。 今晚的膳食却不再是北境的口味,而是长祁的特色菜。 其实顾知意也没怎么吃过正宗的长祁菜,她的生活条件有点艰苦,有吃的能果腹就不错了。 看着顾知意一副移不开眼的样子,痕都勾唇,亲自给她布菜。 怀姿在一旁都忘了上眼药,反而有些傻眼,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找回来生人勿近的弟弟能有这副耐心的样子。 “痕……痕都,她……” 痕都瞥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消失,“这些菜应当是不合王姐口味,你还是先回去吧。” 怀姿闭嘴,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王姐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奴隶,这真是让人无力。 第187章 花要送给喜欢的人 虽然内心十分不满,但她也没敢多留,瞪了眼顾知意才起身离去。 无辜遭受敌意的顾知意眨了眨眼,随即抛之脑后,开始动筷。 这个怀姿公主原本就不喜欢她,再让她恨点也没关系。 她偷偷朝敛眉的痕都看去,就是没想到这个少年这么好哄。 在痕都发现之前,她迅速收回视线。 第二天痕都没有去干别的事,而是带着顾知意出了王宫。 没有搞出什么很大的动静,马车看上去也很朴素,只是里面装饰的非常豪华。 痕都没有骑马,而是坐在马车里看着时不时朝外面望去的顾知意,“你想要先去哪里。” 顾知意回头看去,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痕都也有些后悔,她从来都没有出过王宫,怎么会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 顾知意笑了笑,“你说了要带我出来玩,连个出游攻略都不做下吗?” 痕都很是不解,“出游攻略,这是什么?” 顾知意抿唇,“那这样,我们东南西北街都去一趟吧。” “好。”痕都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因为他摸清了这几条街所有她可能会感兴趣的地方。 西街较其它几条街玩意更多,因为这里是来自各国商人的聚集之地,所以鱼龙混杂。 顾知意披着斗篷,脸上戴着半张精致的面具,露出的那另外半张脸更是白玉无暇,比面具更美。 她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有痕都这个气势凌人的家伙在,倒也没有不长眼的敢上前骚扰。 顾知意的脚步突然顿住,她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地方,“我想吃那个饼。” 痕都看了一眼,这在北境是在普通不过的东西。 “你去帮我买,我还想吃冰糖葫芦。”顾知意又指了指有个扛着扫帚吆喝的中年人。 她推了痕都一把,抬脚就往卖冰糖葫芦的中年人快步走去。 难得见她如此随性自在的样子,痕都也没有拒绝,就一段路,总归不会出什么危险。 顾知意买了两串冰糖葫芦,低头看得入神,想要知道古代的冰糖葫芦跟现代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只是刚走几步就停了下来,眼前是一束开得很好的花,按理说这个时节这些花是不会开的。 她的视线上移,就看到了一张惊艳到令人不敢直视的脸。 顾知意愣了愣,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送给我的?” 云昭点头,唇角的笑像是缠绵的春风,勾得人心神荡漾,“你说过,下次若是分别再相见,要送你一束花,你还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花呢。” 顾知意的长睫微颤,这确实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云昭上前两步,把那束精心装饰过的花束放到她手中,“你还说过,花要送给喜欢的人。” 顾知意震惊到忘了拒绝,深受现代社会娱乐文化荼毒的人,对这些仪式感确实抱有幻想。 这话绝不像是原主能说出来的。 云昭顺手把她手中的糖葫芦拿出来咬了一口,“没有你给我做的好吃。” 顾知意的手不自觉握紧,她觉得很奇怪,这怎么听都是很现代的话。 云昭抬手捏了捏她玉白小巧的耳垂,“不要苦恼,我会尽快让你找回记忆的,到时候一切都能想起来了。” 云昭的指尖泛凉,顾知意一个激灵,刚想往后退两步,一道冷喝声传来,“你在干什么,放开她!” 痕都将手中的胡饼揣到怀中,抽出腰间的刀朝云昭砍去。 顾知意瞳孔微缩,“痕都……” 她话还没说完,云昭已经抱着她躲开痕都的攻势。 痕都看着他搂在顾知意腰间的手,胸中怒意翻涌,这个家伙竟然还趁机占便宜! 云昭没有看盛怒中的痕都一眼,而是柔声问怀中的女子,“没事吧。” 痕都脸色更黑,“我有分寸,根本就不会伤到她,倒是你把她牵连其中,反而令她身处险境。” 云昭终于掀起眼皮淡淡的瞥了痕都一眼,“我有能力保护她,我笃信自己不会让她受伤,但是你不一定。” 顾知意扶额,又来了。 她想要拍开云昭的手,但是他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于是她仰头看他,“你的花我收下了,先放开我。” 云昭这才松开她。 顾知意朝痕都走去,云昭见状立即跟上。 她伸手,“我的饼呢。” 痕都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将还烫手的饼从怀中拿出,“给你买了两个。” 顾知意接过饼,将手中仅剩的一串糖葫芦递给他,“这是我给你买的。” 痕都不喜欢吃这种东西,但是顾知意给的东西,他向来不会拒绝,尤其是看到云昭手中糖葫芦之后。 他伸手接过来,并没有吃,“这里不好玩,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吧。” 云昭的面上神色未变,只是眸色微暗,顿时觉得手中的糖葫芦非常烫手,险些抓不住。 她也会给别人买这东西,不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 虽然知道她失忆了,但是心里也非常难受。 不对,还是不同的,她会专门花心思给他做糖葫芦。 云昭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翻腾的情绪重新被压下。 痕都挑衅的朝云昭扬起下巴,下一刻他就被顾知意推着往前,“我们快走。” 痕都一愣,又回头一字一顿道,“好,我们走!” 云昭垂眸,面无表情的跟上。 痕都皱眉,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出现,这倒是让他对这个男子有些刮目相看。 他脚步顿住,勾住顾知意的肩膀,“喂,你干嘛要跟着我们。” 云昭的目光在他放在顾知意肩上的胳膊转了一圈,然后看向顾知意,“我跟的是知意。” 痕都一噎,“不准跟着,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云昭目光专注的看着顾知意,“我只是怕你出现危险。” 痕都脸一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痕都,他是长祁使臣,你这样做是在给自己找麻烦,让他跟着吧。”顾知意劝道。 他今天要是真的伤了云昭,那就是在打长祁的脸,要是两国关系因此破裂,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痕都却冷哼一声,“我会怕这个?” 第188章 你才是外人 “痕都,不管怎样,你都不能伤害云昭!”顾知意的语气沉了几分。 废话,云昭可是男主,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要是让他记恨上,痕都不见得能好过。 云昭怔怔的望向顾知意,唇角轻勾。 痕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顾知意,“你……你胳膊肘往外拐!” 云昭将顾知意拉到自己身侧,声音冰冷,“跟我相比,你才是那个外人,只不过是仗着她失忆,而你又正好帮了她,才得了几分侧目罢了!” 事实证明,论气人的本事,云昭也是个中行家。 “她什么身份,可不是单凭你来定的!她现在是我的人!”痕都也丝毫不退让。 “阿意,他靠近你绝对有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你以后不要再跟他见面了。”他说完就想要去抓顾知意的手。 这次依旧落了空,他死死盯着须臾间便出了包围圈的人。 “知意,人我也让你见了,该走了。”云昭低头看着她。 “去哪?”顾知意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她又愣住了,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拒绝,而是问他去哪。 “自然是回我的住处,不过你要是不想在北境多待,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云昭柔声道,面对顾知意的时候,他总是能有无尽的耐心。 云昭虽是以使臣的身份来到北境,但他本来就是为了找顾知意的。 现在人既然已经找到了,自然随时都可以离开。 顾知意一呆,不愧是男主,做事就是雷厉风行。 但是她心里总有些不安,怕赔了夫人又折兵,表现出来就是良久不语,她很犹豫。 “没关系。”云昭笑了笑,“好不容易来了北境,自然要领略一下北境的风光。” 顾知意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她就是怕,跟云昭离开之后,她会离自己一开始的初心越来越远。 她不知道的是,在云昭见到她的那一刻,她就没了选择的余地。 云昭揽着顾知意,没再等着她说话,转身就走。 痕都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给我拦住他们。” 他们走得不快,但是没有一个痕都身边的侍卫追上来。 顾知意想要回头看一眼发生了何事,云昭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拿过顾知意手中尚有余温的胡饼,随手扔给路边的乞丐。 顾知意一惊,想要拿回来。 但是看着乞丐捂着破碗警惕的模样,顾知意慢慢收回手,她撇嘴,不满的扭了扭身子,小声道,“我都还没吃呢。” 云昭轻笑一声,“那胡饼凉了,味道很膻,你要是饿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吃饭。” 顾知意很生气,她很讨厌别人随便处置她的东西。 于是她停下脚步,认真的道,“我不要,我就要吃胡饼,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动我的东西!” 云昭下颌线紧绷,虽然他面色依旧平静,但是顾知意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顾知意想要后退,可肩膀上的手很紧,让她只能站在云昭留给她的方寸之间。 她承认,她现在有点害怕。 云昭眸色幽深,“因为那胡饼是他送你的东西,所以你舍不得了?” “不……不是。”顾知意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我本来就想吃胡饼,而且是你不经我同意处理了我的东西,是你不好。” 顾知意抿唇,看上去十分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有点想哭。 她来到这个世界,就只在跟阿吉逃亡那一晚才哭过。 一想到阿吉,她就忍不住鼻头发酸,眼眶也热热的。 顾知意眨眼,眼泪控住不住落下,虽然她正低着头,但是云昭一眼就看到了她掉落的泪。 他不由一怔,抬手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为何哭?” 顾知意抓住云昭的手腕,想要把自己的下巴从他手中拯救出来,但是无济于事。 她咬牙,“我没哭!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她一向耻于在别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脆弱,很丢脸,“混蛋,放开我!” 她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不仅毫无气势,还让云昭有一种想把她搂进怀里好好安抚的冲动,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跟她计较什么。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知意,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顾知意努力把胳膊撑在两人之间,却根本没什么用。 她的脑袋被云昭按在胸口处,挣又挣不开,她干脆把脸上的泪蹭到云昭身上。 “你个坏蛋,我讨……”顾知意的声音顿住,因为她的后颈正被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带起一片鸡皮疙瘩,“知意乖,我不想听到后面的话。” 顾知意打了个哭嗝,不过她这人吃软不吃硬,以前的时候这吃亏的性子还能收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云昭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住的去作死,“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云昭低头,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一路向上,最后按上她因为哭泣染上了几分绮丽的眼角,“不是,我只是在提醒你。” 顾知意吸了吸鼻子,她有些不适的扭头,想要摆脱眼角的异样。 他指尖的温度太烫,烫得她有些疼。 顾知意现在理智回笼,可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我要吃胡饼。” 她的视线移向别处,就是不看云昭,声音带着日常不曾有的娇软撒娇,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杀伤力有多大。 云昭的眸光变暗,喉结微动,放在她眼角的手也在轻揉,“好,给你买,你要什么都给你。” “知意,以后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哭,尤其是男人。”云昭莫名来了一句。 顾知意不太懂他的意思,她轻哼一声,“都说了,我没有哭!” 云昭轻笑一声,“好,你没哭。” 他突然凑近,声音压低后很是性感磁性,“你只能在我面前哭。” 顾知意整个人都愣住了,这男主是又在勾引她吧,还好她心志坚定,她是绝对不会向美色低头的! “你现在就给我买,要热的!”很明显,对于一个万年单身狗来说,撩汉子没有干饭重要。 终于如愿吃到了热腾腾的胡饼,她将面具摘下来,挂在腰间,完全不在乎周围时不时投来的异样目光。 她一口一口慢慢吃着胡饼,吃相文雅,似乎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第189章 黑化值 云昭淡笑着望她,上京城人人都说,华阳郡主嚣张跋扈唯我独尊,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最难相处。 可是在他看来,她却很容易哄好,只是有点小性子罢了。 但就是这点小性子,也让人欢喜。 因为云昭的出现,顾知意就只在西街逛了一圈。 当晚他们并没有回王宫,而是在漠尉城一座占地很大的院子住了下来。 顾知意跟云昭住在一个院子,好在不是一个房间,要不然多尴尬。 她当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都说人只有在过得不好或是睡不好的时候才会做梦。 可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顾知意都没有做过梦,作为一个外界孤魂,她似乎被剥夺了做梦的权利。 “你好宿主,系统3366竭诚为您服务。”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顾知意望向虚空,内心一片平静,“3366?系统?” “是的,由于主部系统数据受损严重,目前正在修复中,所以3366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跟您沟通,才能保证最小的能量消耗。” “下面将为您播报一下主部系统的留言。” “蠢货!你给我悠着点!不要再惹他生气了!!本大爷不需要他的黑化值啊!!!想要离开就给本大爷好好哄着他!!!!” 一道暴躁的语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吓了顾知意一跳。 虽然这个什么主部系统叫她蠢货,但是她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觉得很亲切。 顾知意嘴角抽了抽,她一定是有点毛病。 不过主部系统就是主部系统,光着说话语气就比刚才那个3366高级。 她刚想问点问题,下一刻就睁开了眼,入眼的是青色的幔帐。 朝霞从窗外透进来,有一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顾知意将手背盖在眼皮上,真希望现在才是一场梦。 做梦的人就算是受伤也感觉不到痛,但是她会痛也会死。 顾知意想着梦里的内容,首先她是穿书了,这没什么,其次她还有一个系统。 一般拥有这种配置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有她的目标。 顾知意皱眉,莫非她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比她认为的还要早? 她失忆了,不是失去了原主的记忆,而是之前她在这个世界的记忆。 顾知意的心突然不受控制的狂跳,她就快要抓住那条最关键的信息了。 顾知意突然坐起身,脸上是少有的真挚笑容。 不管怎么样,系统的出现都让她有一种找到盟友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她终于不像是大海中随时都将沉入海底的孤舟。 只要她按照那个暴躁系统说得做,一定就能回家了。 顾知意匆匆下床,不惹云昭生气,那让他开心总没错。 也不知道系统的数据库遭受了什么,听上去很严重的样子。 看来只有男主情绪的变化,才能让系统出现啊。 她将挂在一旁的斗篷取下披在身上,想要去打盆水收拾一下自己。 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外面整整齐齐站着的几个丫鬟,“郡主醒了,奴婢们伺候您梳洗吧。” 顾知意还没说话,她们就陆陆续续上前,拉着她开始梳妆。 等她穿戴整齐后,云昭也来了。 想起自己要做的事,顾知意立即对云昭扬起一抹灿烂热情的笑。 云昭脚步一顿,接着脚步更快,上前揽住她纤细的腰身,挥了挥手让丫鬟退下。 顾知意的身子一僵,但是也没挣扎,反而努力让自己身体放松。 她在努力找话题,“云昭,你吃饭没。” 云昭轻笑一声,“我一向都是跟你一起吃的。” “那快坐,哈哈。”顾知意只能尬笑。 “知意,你这脸上的印记是中蛊所致,我对蛊虫并不是太了解,需要多花些时间。”云昭揽着顾知意坐下,眉头轻皱。 顾知意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道,“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慢慢来,我相信你。” 云昭也抬手,将她放在脸上的手包裹住,“知意最爱美了,每次参加宴会都要是最漂亮的那个。” 顾知意一愣,这倒也是,因为原主觉得只有成为最耀眼的那个才能吸引太子的关注。 但是她却不是这样,相反,她甚至不太想让人过多注意自己。 见顾知意不说话,云昭还以为自己说到了她的伤心事, 他叹息一声,眸中满是认真,“知意现在也很好看。” 顾知意被逗笑了,“你骗人,我就是因为……” 她的声音顿住,不知道云昭对她的感情到了哪一步,但是一定是在乎喜欢的。 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刁难嫌弃,他一定不好受,说不定还会再黑化。 虽然她觉得黑化值并不是那么容易刷的,但是以防万一嘛。 云昭突然抱住她,声音温柔深情,“我没骗你,知意在我心里就是这世间最好看的女子。” 其实顾知意对自己这张脸并不是那么在乎,她没什么代入感。 相反,她很庆幸自己脸上有这道红色印记,不然的话清白都不一定能保住。 强权阶级的龌龊她多少还是了解些的。 “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顾知意笑着道,她能听出云昭的心乱了几分。 “对,我爱你,眼里只能看得到你,不过,知意确实是上京城第一美人呢。”他这情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顾知意却心跳加速,脸也出现两团红晕。 从某种程度来说,顾知意也是个纯情小女孩,自然招架不住云昭这些话。 她将脑袋埋在云昭胸口,云昭低头就看到了她微红的耳尖。 云昭勾唇,却并没有笑出声,因为他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子最是害羞了。 若是他敢笑出声,说不定她会好几日不理他呢。 等脸上的热度消下去,顾知意才坐直身子,低着头不敢看他,默默吃饭。 云昭的心情很好,笑的时候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他还想要带顾知意出去游玩,顾知意想了想并没有拒绝。 虽然外面天冷,但是她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做,还不如继续出去熟悉路线呢。 顺便再刷点好感值,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还能不能见到系统。 想到这里,顾知意干脆挽住了云昭的胳膊,甜甜的问,“我们去哪里呀。” 云昭鸦羽般的长睫微颤,恍惚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宁王府的那段日子。 第190章 温柔刀,刀刀致命 云昭的声音越发轻柔,“你想去哪儿我们便去哪儿。” 顾知意:……这一个二个的怎么都喜欢为难她呢。 但是她不能生气,还要刷好感,“西街去过了,东南北街随便一条吧。” 后来他们去了南街,顾知意买了一把匕首。 一直逛到城门口,顾知意远远看了眼才坐上马车。 她把玩着手中朴素的匕首,南城门的守卫明显更松懈。 她正想事情,下一刻手中的匕首就被一只修长的手夺走,“这东西太危险了,不适合你。” 顾知意握拳,不生气不生气,她小声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傍身的武器而已。” “那这个也不够锋利,到时候我送你一把更锋利的。”云昭将匕首随手扔到一侧。 顾知意看了两眼,有些蠢蠢欲动。 她刚碰到匕首,一只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知意,听话。” “云昭,最起码我现在没有傍身的武器,等你把武器给我了,我再把这匕首给你。”顾知意也没有退让。 她觉得云昭给的都是软刀子,用那么温柔的语气慢慢将她束缚。 云昭温柔的道,“知意,叫阿昭。” 顾知意有些懵,这话题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云……”她刚开口,腕间的手就紧了好几分,“叫阿昭。” 顾知意气结,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阿昭。” 云昭笑着把她搂到怀里,也松开了她的手,“知意真乖。” 顾知意浑身不自在,她抬眼看去,只能看到他精致的下巴,感觉男主的控制欲有点强。 她想要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都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行。 “云……阿昭,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顾知意忍不住问道。 “不是。”云昭的声音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 顾知意一愣,她都还没有说他现在什么样呢。 不过总归是变了很多,所以他才回答的这么笃定吧。 顾知意又想叹气,但是她忍住了,叹气多了好像会倒霉。 她本来运气就不怎么样,要是再倒霉点,她就不用活了。 云昭又开始捏她的耳垂,当然不一样,他以前的样子她必定不会喜欢。 只有在阳光下,他才是那个有慈悲之心的神医。 他当然能察觉到顾知意在故意讨好自己,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但云昭更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那股疏离警惕的之感淡了许多。 他知道这些都是她刻意为之,也不想管她之后会有什么目的,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很开心,这就够了。 当天晚上,顾知意陪云昭吃完饭,就立即爬到床上休息。 她忘了云昭还没有离开,等感受到床微微晃动,而自己也落入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她才睁眼,看着盯着她看的云昭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没走。” 云昭与她额头相抵,轻声道,“今日想与知意同床共枕而眠。” 顾知意双手交叠,压下推开他的冲动,道德小卫士上身,“我们这样不对。” “有何不对?”此刻的云昭真的像是不通人情世故的神仙,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你我孤男寡女,且男未婚女未嫁,却睡在一起,传出去不太好。”顾知意想挠头,不是说古代人都很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吗? 怎么感觉她更像古代人。 云昭轻笑一声,“不怕,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同睡,不过你这些话倒是给了我一些头绪。” “什么头绪?”顾知意轻咬下唇,她以前一定是不知道云昭是男人,才会跟他一起睡觉。 云昭捏了捏她的脸,“毁掉你跟太子的婚约,然后我娶你。” 顾知意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她想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跟太子有了婚约。 现在原主要是在,不知道能有多高兴,她做梦都想嫁给太子呢。 “你打算怎么做?”顾知意试探性的问道。 “你我闺中来往甚密,上京城中无人不知,不需要花多大的功夫,只是可能于你闺名有损。”云昭亲了亲她的额头。 虽然一切都是因为他隐瞒身份所致,但是这个世道对女子苛刻,所有的脏水只会泼到顾知意身上。 顾知意倒是不在意,原主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再多上一两件也没关系,毕竟虱多不痒。 “没事,我不在乎这些虚名。”顾知意垂眸,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梦,回家那日就是梦醒之时,梦里一切在现实时间的冲刷下,都忘却的太快。 或许是两天,或许一个星期,她顶多记得自己曾有一段不寻常的经历,梦中人长什么样,肯定都记不清。 迷迷糊糊间,她在云昭怀里睡了过去,自然没听到云昭后面说的话,“可是我在乎,说了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怎么能让你受人指点呢。” 好在,今晚她又见到了系统,还是3366。 “宿主,您今天表现很好,请继续努力。” “为了让您更好的完成任务,3366接下来将为您传输剩下的剧情,请注意查收。” 3366刚说完,顾知意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蓝色框框,上边写着《锦绣红妆》,下面两个选项,她果断点了接受。 接着就像是看小说一样,巨大的文字群蜂拥而来。 前面的剧情跟顾知意看得一样,直到原主死亡她弃文之后,剧情就越来越脱离她的猜想。 原着中描述,云昭在得知原主身死后,愣了好一阵,他吩咐手下灭了整座武陵寨替原主报仇。 而太子这个始作俑者,那个顾知意以为是男主的人,也不好过,云昭多次给他使绊子,害得他被皇帝处罚。 云昭对原主的那些手段都很清楚,不过在他面前就像是过家家的小学生手段,根本无伤大雅。 云昭对原主的感情很复杂,算不得喜欢,但算得上有好感,所以他才多次放过她。 原文中一段话是这样说的【想起那位高傲跋扈的郡主,云昭忍不住叹息一声,总是有些遗憾的,他难得遇到一个即便对他使绊子也不想杀的人。】 【但是斯人已逝,念在以往的情分上,他愿意帮扶宁王府一二,让它不至于毁在王权之下。】 原主死后,云昭就搬离了宁王府,继续以女子身份,在上京城搅动风云。 第191章 死亡是解脱 有他出手,竟让固若金汤的萧氏王朝岌岌可危。 皇帝病重,朝堂上党派之争严重,因为云昭的刻意打压,让萧允同得了势,处处压萧元策一头。 内忧不断,外患也接踵而至。 云昭趁机离开上京城,召集兵马和昔日旧部,花了三年时间,彻底推翻了萧氏王朝,光复了前朝。 原来云昭的身份是前朝皇子,而萧氏曾是前朝显赫世家,谋朝篡位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所以留下了尚是孩童的云昭。 想要等朝堂稳固之后彻底要了他的性命。 只是没想到后来,有人将他救出了王宫。 更没人想到他会卷土重来,并且以雷霆手段摧折了这座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王朝。 云昭登基为帝,几乎杀光了萧氏皇族,唯独放过了宁王一家。 但也剥夺了他的权利,但好在命还没丢。 越到后期,云昭就越是冷心冷清,他就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为了自己的皇权,他可以牺牲一切。 情爱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他立了一个世家女为后,他后宫有无数妃嫔,子嗣众多。 但是从未有一个女子能走入他的心,唯一让他有点印象的,是在他幼年被欺辱时,那个为她披上温暖大氅的小女孩。 那一抹善意在那个时候多么难能可贵呀,他只是贪恋那一丝怜悯。 后来女孩落水,他跳入冰湖中救了她。 等两人上岸,他也已经力竭,晕了过去。 后来救女孩的人变成太子,而小女孩也成了太子身后的跟屁虫。 后来他以表小姐的身份进入宁王府,又遇到那个小女孩。 女孩长大了,成了上京城第一美人,跟幼时完全不同的性子,处处给他找麻烦。 她在一点点消磨他的耐心。 若是有朝一日女孩做了什么威胁他计划和性命的蠢事,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说来可笑,他这一生也算是波澜起伏,但是待百年之后,他竟然没有什么留恋的人和事。 他来这人世一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后,又怀着木石之心离去。 顾知意闭眼,明明只是一段文字,明明他想做的事情都能成功,可是她看完后却觉得心情十分沉重。 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心境,很累很累,死亡是挣脱了世人为他打造的枷锁,是解脱。 “宿主,您第一个离开的契机被毁,第二个就是本文结束的那一刻,也就是男主登基封后那天。”3366尽职尽责的解释道。 “啊?那不是还要好几年嘛。”顾知意小脸有点垮,她好想喝可乐吃炸鸡呀。 “3366我为什么会失忆?”顾知意收拾好失落的心情有些急切的问。 “由于主部系统受损,所以您的记忆才会丢失,不过宿主不用担心,等主系统恢复过来,您的记忆就能找回了。”系统用冰冷的电子音安慰她。 “回家之路就在眼前,请宿主继续努力,消除男主身上的黑化值。” 一般这种话都是结束语,顾知意连忙问道,“云昭现在的黑化值是多少?” 3366的声音突然变得缥缈起来,“黑化值94%。” 顾知意震惊,怎么这么高,“这是什么程度?” 电子音并没有出现,因为她又醒了。 顾知意动了动身子,放在她腰间的手顿时紧了几分。 顾知意呼吸一窒,一个人睡久了,都忘了身边还躺着人。 她视线上移,看着云昭俊雅至极的脸,下意识的放轻呼吸,生怕吵醒他。 只是那目光却越来越复杂,这么一张迷惑人心的好人脸,竟然是个白切黑。 其实之前她也察觉到了,只当他是因为失去喜欢的人,受得刺激太大,所以控制欲才会变得那么强。 没想到他自始至终心肝都是黑的,只是以前一直在克制本性。 现在再次遇到她,虽然也有所收敛,但是越来越有放飞自我的趋势了。 这可不行,他披上好人皮还能收敛一两分,要是真把自己的真面目露出来,她以后日子可能就不太好过了。 顾知意正在皱眉想事情,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双骤然睁开的清明双眸。 直到一只手抚上她的眉间,她才回神。 顾知意心头一跳,惊恐面具差点上脸,她有些结巴的道,“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醒来后不久。”等把她的眉头抚平,他的手继续下移,捏了捏她的耳垂,“在想什么?” 顾知意抓住他的手,看着他认真道,“我在想怎么能让你开心。”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开心。”云昭说着反手握住她的柔夷。 “最近府外来了好些臭虫,应该是痕都打探到了你的消息,他想要见你一面,你想见他吗?”是询问的语气。 顾知意一愣,看了他两眼,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于是点头,“我想见见他。” 云昭面色未变,他仿佛并不意外,“好,我去安排,毕竟是最后一面了,有什么话就全说出来吧。” “什么最后一面呀?”顾知意笑得有些勉强,他这话就像是给人判了死刑似的。 “当然是最后一面,等你见过他后,我们就离开北境,从这里回到上京城还要几个月,那边催得厉害。”云昭的语气淡然慵懒。 顾知意忽然坐起身,她看了一圈,连忙下床去翻找什么。 等找到那枚莹润的赤龙玉佩,她才松了口气,这可是代表痕都身份的东西,既然走,自然要把玉佩还给他。 “这是他送你的?”云昭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顾知意的手抖了抖,玉佩险些没拿稳,她捂得更紧,“是,这东西金贵,到时候还给他。” 云昭原本淡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你做的很对,把所有东西清算好,免得他再缠着你。” 顾知意有些无奈的道,“云……阿昭,我不想欠他什么东西,但是这些时日他从未亏待过我,我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你不要……” 顾知意感受到周围气势微沉,于是默默闭嘴。 “知意,痕都不是什么好人,他手段狠辣着呢,他可不见得把你也当成朋友。”云昭冷笑一声,那些落在顾知意身上恼人的眼神,他可是再清楚不过。 之前在上京城的时候,他就见过不少。 第192章 小白脸 顾知意想反驳,但是怕惹云昭生气,要是黑化值增加就不好了。 不管痕都对外如何,对她都算得上是用心,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顾知意穿了件银红色的袄裙,外罩同色系斗篷,怀中抱着手炉,北境的风雪很大,不过就是一小段路就吹得她脸颊通红。 等上了马车她的面部表情才有所缓和,太冷了,寒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划过一样。 一双修长的手倏地出现,捂住她冰凉的小脸蛋。 顾知意抬头看向手的主人,好歹也是长祁使臣,整日里就跟着她,好像很闲的样子。 可是顾知意知道,他比谁都忙,毕竟复国是条十分艰难的路,文字描写的终究太过浅薄,他只是愿意抽空陪她罢了。 马车里烧着小火炉,很暖和。 顾知意抓住云昭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开,然后顺势往他身边坐了坐,“其实你不用跟着我的,我跟他说完话很快就回来了。” “知意,我只是想能时时刻刻见到你,一刻都舍不得分别。”云昭的眸子深情温柔,轻易便能让人沦陷其中。 顾知意移开目光,这家伙又开始说情话,她不由捂住胸口,云昭这样的人要是真的全心全意对一个人好,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你跟着吧,只有一点你要答应我,不能跟他再打起来了。”顾知意严肃的道。 云昭搂住她的腰,“好,只要他做的事不太过分,我可以不跟他计较。” 顾知意无奈,云昭看上去矜贵温良,是高高在上不插手人间事的清贵天神,但其实他手段狠厉,有人胆敢跟他作对,就要做好掉块肉的准备。 顾知意刚下马车,就看到酒楼周围围了很多痕都的亲卫。 云昭却视而无睹,长身玉立的站在下方,朝顾知意伸出手,仿佛世间只有她一人能入眼。 顾知意将手递过去,提着裙摆下了马车。 早就在门口等待的痕都看到这一幕不由握拳,这才区区几日,他们就如此亲密了。 顾知意没有戴面具,半张有瑕疵的脸暴露在空气中,让围观群众都有些惋惜,若是没有脸上的红色印记,此女定称得上是绝色佳人。 顾知意的步子快了几分,她笑着道,“痕都,快进去吧,外面冷。” 原本脸色十分阴沉的人见到她的笑,听到她关切的语气后,心情都好上了许多。 他总是没办法对她生气。 痕都没动,冷着一张邪肆俊美的脸刺了她几句,“你这几日看起来过得非常不错,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 顾知意步子微顿,知道他对她跟云昭离开这件事耿耿于怀,也没跟他计较,“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呢。” 顾知意刚想在他面前停下,云昭就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酒楼里面。 痕都咬牙,俊脸一黑,只能愤愤跟上。 云昭随便找了一个地方,这里的人都被痕都提前清走了。 崔秉忠 刚坐下,顾知意对着店小二招了招手,点了几样菜。 这酒楼里的烤肉做得非常不错,她很喜欢吃,痕都给她带了好几次。 但是总没有刚做出来的好吃,顾知意就是有些遗憾的说了那么一句,痕都就想把这家的厨子召到宫里专门给她做烤肉。 还好顾知意拒绝了,再美味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偶尔来一顿解解馋就好。 痕都狠狠瞪了眼坐在顾知意身旁的云昭,随后在她对面落座。 “阿意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她不会跟你回去了,她要跟我回上京城。”云昭淡声道,抬手为顾知意倒了一杯茶水。 “我在跟阿意说话,你插什么嘴!”痕都有些暴躁的吼道。 顾知意表情惊恐,赶紧安抚性的拍了拍云昭的腿。 云昭挑了挑长眉,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她的指尖。 顾知意正襟危坐,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紧张,并不想让痕都看到他们的动作,不然的话,他肯定更加暴躁。 烤肉很快被端上来,顾知意低头将怀中的赤龙玉佩拿出放在桌上,“痕都,这个还你。” 痕都开始烤肉,腌制好的肉片放到烧热的瓦片上,滋啦一声响起,烤肉的香味被激发出来。 他看了眼桌上的东西,给薄薄的肉片翻了个面,“我送给你了,它就是你的东西。” 顾知意的视线放在烤肉上,这样能分散些紧张的情绪,“不行,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要?”痕都将肉片夹起,放到顾知意碗中,“既然不想要,那就扔了吧。” 顾知意一噎,她低头,不管怎样,她都不可能把赤龙玉佩扔了,这东西有多贵重她还是清楚一二的。 “痕都,再过不久我就要走……” “吃吧,我亲自烤的,现在吃口感最好。”痕都打断了顾知意的话,指了指她碗里还冒着热气的烤肉。 鼻尖萦绕着烤肉的香味,她很没出息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鲜香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痕都勾唇,对顾知意的夸赞很是受用。 她手上的力道突然重了几分,顾知意疑惑看去,却发现云昭正盯着她,笑意不达眼底,看上去更显凉薄,他松手,也开始动手烤肉。 人长得好看,一举一动自然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没一会儿,一块烤肉又被放到她碗里,云昭薄唇轻启,“尝尝。” 顾知意当然知道他起了攀比的心思,于是也非常走心的夸了几句。 后来云昭似乎是觉得没意思了,他把刚考好的肉放到顾知意碗里,撑着下巴看向痕都,“把东西收下吧,知意不喜欢欠人情。” 痕都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顾知意吓了一跳,瞪大眼甚至都忘了说话。 云昭皱眉,抱住顾知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吓着了?别怕。” 痕都也看向顾知意,深吸几口气,“她是我的人,我不可能让她跟你走。” 云昭冷笑一声,“痴人说梦!” “小白脸!你大可一试!”对于痕都来说,才几面就让顾知意心甘情愿跟他走,可不就是小白脸嘛。 顾知意拂开云昭的手,挡在他面前,“痕都,我想要跟他离开。” 第193章 新年 痕都一愣,身体僵直,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般可怜。 顾知意叹了口气,“痕都,我相信你说的话,我之前见过你,你不是说,你更喜欢以前的我吗?” “我觉得现在的你也很好,我不要你走!”痕都语气急切,更多了些少年人的任性。 “不,我不好。”顾知意摇头,她的神色有些悲伤,“你知道失去记忆是一种什么感受吗?” 痕都不再说话,他当然知道,因为他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我现在权利在握,我可以让你找回记忆!” “痕都,哪怕你现在贵为太子,也帮不了我,只有阿昭可以。”顾知意语气认真严肃。 痕都软了语气,“那你以后会回来看我吗?” 顾知意没说话,这次恐怕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痕都苦笑一声,“阿意,再等等吧,再过几日就是我们北境的乌托节,过后你再走吧。” 乌托节是北境最重要的节日,在这个节日上,男子会为心爱的女子奉上亲手编织的花环。 女子要是也喜欢男子,就戴上他送来的花环。 要是有别的人也喜欢这个女子,那两个男子就要来一场比赛,谁赢了就能跟女子单独度过一天,且女子不能拒绝。 这一次是云昭开口,他没有拒绝,反而答应了下来。 痕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你为什么要答应?”顾知意很疑惑,他不是一直都想带她走吗。 “不远千里来一趟,自然要见识一下北境习俗了,你不是也很感兴趣吗?”云昭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云昭知道乌托节,听说在这一日互通心意男女,能得到天神的祝福,幸福一生。 新年倒是比乌托节更快到来。 为了能要到压岁钱,顾知意打扮的可爱了点,脖子上围着一跳毛领,衬的小脸更加莹白。 想了想顾知意还是戴上了面具,她心里还是对这张脸有点介怀的,谁能不爱美呢。 云昭还没有回来,顾知意站在檐下等了会儿,天空就飘起了鹅毛大雪。 顾知意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柔的笑意,抬脚走入雪中。 风扬起她的裙角,雪也落在她的肩头发上,美好的像是一副画卷。 “知意。”听到风雪中传来的声音,顾知意回头,见到云昭正提着一盏精致的花灯站在不远处。 顾知意眼睛一亮,立即提起裙摆朝云昭跑去,“阿昭,你回来啦!” 她在云昭身前站定,好奇的看着他手上的花灯,是一尾锦鲤,非常漂亮。 云昭将手中的花灯递给她,“送你,喜欢吗?” 这是他花了许久做出来的花灯,是她以前喜欢的图案,甚至更用心。 顾知意有些惊喜的接过,“这真的是送个我的吗?阿昭你真好,我很喜欢呢!” 顾知意提起花灯,抬手小心捏住鱼尾的地方,轻轻晃了晃,花灯顿时像是一条活过来的锦鲤一样,摇摆着身体。 “哇!好神奇呀!”顾知意惊叹的道,她牵过云昭的手,把他往屋里带,“饭菜刚上桌,现在吃正好,等我们吃完饭,就出来放烟花!” 顾知意提着花灯的手,没一会儿就冻得通红,但是她进了屋里也没舍得将花灯给婢女。 云昭亲自给她取下斗篷,伸手的时候,顾知意才把花灯递给他,“你给我好好放着,别碰坏了。” “没事,坏了再做一个就好。”云昭跟在她身后,笑着道。 顾知意搓了搓手,然后摘下面具,闻言有些不满的回头,“那不一样。” “好好好,我好好替你存放着,绝对不让它被碰坏。”云昭柔声哄着。 顾知意点头,“这还差不多。”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开心过了,放下了身上的戒备任务,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生活美好,全身的血液都是热的。 她一开心,对云昭的态度就非常好,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阿昭,这个好吃,你尝尝。” “这是我亲手调制的酱料,配饺子味道很不错的。” “阿昭,我们去放烟花吧!” 云昭很少说话,但是看着顾知意的时候,眼中尽是融融暖意。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望向他时愉悦的目光,都让云昭感觉自己找到了归宿,找到了家。 他想一直跟她这么简单的生活,哪怕不复国,只做一对世间最普通的夫妻,他都愿意! 他这个想法很危险,要是系统在场,一定疯狂轰炸顾知意,让她想办法打消他这个可怕的念头。 顾知意走到角落里拿出两串她今天特地去买的糖葫芦,然后拽着云昭的胳膊出了屋。 在快要踏出屋子的时候,云昭停了下来,他接过婢女手中的斗篷,才重新牵过她的手,走了出去。 外面的院子里已经摆了好些烟花。 云昭贴心的将兜帽给她戴上,然后拿过婢女手中的油纸伞为顾知意挡雪。 顾知意仰头看他,给了他一串糖葫芦,“上次见你爱吃,特意去买的,绝对是整个漠尉城最好吃的冰糖葫芦!” 顾知意自信满满,她等着去放烟花,云昭却迟迟没有动作,她直接把糖葫芦塞到他手中,迫不及待的接过婢女手中点燃的香,开始去点烟花。 她有些紧张,手中还捏着一串糖葫芦。 刚见一丝火花,就吓得扔了香,往云昭身边跑。 云昭轻笑一声,他的知意怎么这般可爱呢。 真想把她藏起来,只让自己见识她的喜怒哀乐。 焰火的光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顾知意咬了一口糖葫芦压惊,刚想抬头炫耀一番。 就见云昭正用那种炙热到让人心惊的目光看她。 顾知意顿时有些不自在,她慢慢嚼着酸甜的糖葫芦,“你也去点一个,新的一年会像烟花般绚烂哦,讨个好兆头。” 云昭很听话,乖乖去做了。 顾知意这才松了口气,刚才那眼神,让她有一种自己被怪物盯上的感觉,总之就是毛骨悚然! 不过就算云昭可能是个变态,接下来的事她也要做。 顾知意低头在身上翻了翻,拿出一个红色绣着小狮子的锦囊,见云昭走过来,她立即双手抱拳道谢,“新的一年希望阿昭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第194章 我有的,你也要有 焰火的光并不柔和,反而把她照得不真实,像是一个美好的幻象。 云昭心头一紧,快步走去。 顾知意撑起锦囊,刚想把剩下的话说完,下一刻就落入了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顾知意有点呆愣的抬头,将手中可爱喜庆的锦囊往云昭眼前举了举,“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云昭一怔,下一刻忍不住笑出声,成功驱散了他身上突如其来的骇然阴森。 云昭抬手抚上她的脸,“知意你可真是个小财迷,说吧,想要什么?” “你给的,都喜欢。”顾知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其实她更想要金银珠宝,能卖钱。 云昭抓住顾知意的手腕,将一串白玉手串套上她的腕间。 顾知意的视线被吸引,她抬手摩挲几下,玉珠莹润有光泽,一看它的主人就经常把它放在手中把玩。 “知意,别再弄丢了。”云昭捏了捏他的耳垂,声音低沉到有些许悲伤。 顾知意一愣,原来这手串的原主人是她呀。 “还有吗?”顾知意继续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云昭。 这手串看上去对男主很重要,以后就算是遇到危险也不能卖了换钱,应该要些实用的。 顾知意见他似乎不解,提醒道,“比如说一些金灿灿亮闪闪的东西。” 云昭忍不住低头在她眉间落下一吻,“有的,你想要多少都有,明日就让人给你搬来。” 顾知意立即眉开眼笑,想了想,也踮起脚尖在他脸侧落下一吻,“谢礼,喜欢吗?” “喜欢,但……不够。”云昭说完,捏起她的下巴,吻上了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红唇。 乌托节那天,顾知意入乡随俗,编了两个麻花辫放在胸前。 头上只有一串简单的珠花,很有青春朝气。 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到了晚上,所有民众都往城中最大的那块空地赶去。 那里已经点燃了好几个大大的篝火,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因为这里人多,好多商贩也聚集在周围。 云昭让她先来,顾知意站在树下,四处看了看,然后就开始吃手中的糕点。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顾知意诧异回眸,发现是云昭。 他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花环,在她转身的时候给她戴在头上。 顾知意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都是一些真花,也不知道这个时节他是怎么搞到的。 “你这么晚来,就是去做花环了?” 云昭的眸色温柔,他点头,“最漂亮的花环送给最心爱的女子。” 顾知意把手中还热乎的糕点递给云昭,“专门给你买的哦。” “还有!”顾知意从自己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个白色小花朵做成的手环,“我有的,你也要有。” 她小心拿出,拉起云昭的手给他戴上,“这一下,你也能收到天神祝福,幸福一生啦。” 收到花环的女子都能得到天神的祝福,因为她们都有人疼爱。 “花环不是要送给女子吗?”云昭低头,看着她认真的动作,笑着问。 “可也没有规定不能送给男子呀,我想送就送了。”顾知意抬眼,满不在乎的道。 “我们走吧。”说完,她主动握住云昭的手,往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她发现云昭的黑化值很好消除,不过才几天时间,黑化值就降到了76%。 只要给他持续的温暖和安心,黑化值很快就能完全消除了。 那样暴躁系统修复数据的速度就能更快,她的记忆也能找回,到时候就不用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什么也不知道,对于完成任务也能更有把握。 顾知意跟那些载歌载舞的人一起,心情也被感染,完全投入其中,完全忘了是谁约他们来这里的。 她的另一只手被人抓住,顾知意偏头看了眼,笑容僵住,站在人群中没再动,“痕都。” 痕都看向她头顶的花环,刚抬手,眼前的人就后退了两步。 云昭挡在她面前,看着他手中的花环,脸上带着嘲讽,没有他做的好看。 “我喜欢你,阿意!”痕都的视线越过云昭,看向他身后的女子。 顾知意一怔,眼中闪过惊讶,她探出头,“痕……痕都,我只……” “在这一天,你不能拒绝向你表达爱意的儿郎。”痕都急忙打断她。 “我们比试一番,谁赢了,就能跟她共度今晚。”痕都看着云昭,发起挑战。 “不,她想要跟谁共度,只能全凭她的意愿,不过我可以接受你的挑战,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云昭眸色淡漠,他只是站在那里,神色并不傲慢,但是身上却有一股睥睨之势,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哼!你未免也太过狂妄了!”痕都冷哼一声,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即便云昭这个人让他感到忌惮,但是也不可能事事都强过他。 挑战者出现,人群散开,北境的人尚武慕强,比试的项目除了骑马射箭,就是最后的打擂。 在这么一个重大节日里,为了避免重大伤亡,两个情敌用的都是木刀。 比赛用的马匹都是千里良驹,云昭将斗篷解下披到顾知意身上,揉了揉她的脑袋,“乖,我一会儿就回来。” 顾知意十分乖巧的点头,她一点都不担心云昭会输。 身为当事人,顾知意获得了最佳观赏位置,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远处两道人影。 毫无疑问的是,痕都这个小可怜在各方面都被云昭完虐,最后的比武更是在云昭手底下连一招都没有坚持住。 这应该算是近年来结束最快的一场比试了。 痕都年纪还小,就是没来得及成长的雏鹰,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绝对也会长成令人惊艳的存在。 顾知意站起身,跑着去迎接云昭。 走近之后才发现,他手中还拿着一个用金子宝石打造而成的花环。 “这是胜利者的奖励。”云昭将东西递给她。 顾知意接过后看了一眼不远处失魂落魄的痕都,桀骜的少年看上去被打击惨了。 顾知意仰头问云昭,“我可以把这个送给他吗?” “当然,这是你的所有物,你可以随意处置。”云昭笑着道。 第195章 你好凶残 顾知意抬步走向深受打击的痕都,将花环给他,“送给你,希望你以后能遇到心悦的女子!” 痕都一愣,接着自嘲一笑,不过他真的伸手接过花环,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东西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这是他找人专门打造出来的,本想在乌托节这一天以奖励的名义送给她,没想到…… “阿意,他确实很强,我比不上他。” “痕都,不要气馁,你也很厉害的。”顾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没说错,痕都确实是一代枭雄。 “痕都,你还小,最起码比我小,相信若是日后再相见,你一定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了,你有足够的成长空间。” 痕都勾唇,笑容邪肆,“那是当然!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没有选择我!” 顾知意轻笑一声,“我相信自己,所以永远不会后悔,痕都,再见啦!” 顾知意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奔向一直在她身后等待的云昭,两人相视一笑,携手离开。 她走得太快,自然没有看到痕都低头时满眼的落寞。 少年人有少年人的自尊,已经输了,不能再丢脸了。 不然的话,别说云昭,连他都会唾弃自己! “阿意!你千万不要忘了我!我北境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痕都对着顾知意的背影吼道。 他低头,喃喃自语,“我做到了曾经说过的话,你也千万不要食言啊。” 乌托节第二天,顾知意就离开了漠尉城。 等出了城门,顾知意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恰巧就看到了站在城门上的痕都。 虽然知道他看不到,但是顾知意还是对着他笑了笑。 下一刻,胳膊上传来一股力道,她身子倒在了云昭怀里。 温柔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外面冷,你身子弱,不要吹风。” 顾知意无奈的道,“我又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半点风雨都受不住。” 从上京城到北境这一路都熬过去了,说明她生命力还是挺顽强的。 “知意,你之前身子就不好,我本来想要给你好好调理一番,但是……现在自然要更加仔细。”云昭捏了捏她的后颈,温声道。 顾知意想了想,之前痕都给她找来看病的大夫说的话跟云昭差不多。 总而言之就是她没多少年可活了,要是精细养着,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顾知意不在乎,她本来就没打算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好的好的,都听阿昭的,我还要长长久久陪在阿昭身边呢。”顾知意在云昭怀里蹭了蹭,姿态亲昵。 虽然心里那么想,但是话却不能这么说。 她有种预感,只要她敢说出那些话,之前的所有努力绝对白费,云昭的黑化值不知道要飙升到哪去呢。 “知意,就算你不想,也没有机会再后悔了。”云昭垂眸,声音很轻。 “不后悔!”顾知意坚决摇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如果她真的要死,云昭纵然再是神通广大也留不住她。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玄幻世界。 顾知意安心了一些。 路上无趣,她就买了好些话本,为了更了解这个世界,她还买了很多野史。 都是一些有名人物的桃色新闻,特别有意思。 古代的交通远没有现代便利,他们坐马车,三个月后差不多才能到。 她本来还担心以后的日子无聊,没料到总有人想让她体会什么叫做速度与激情。 顾知意放下车帘,将脑袋靠在云昭肩膀上,手指撩起他的一缕青丝在指尖轻绕,“你说,这里会有埋伏吗?”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遇到了不下十次刺杀。 第一次她还吓得不行,躲在云昭身后时刻注意周围动静。 到现在,她已经开始饶有兴致的猜测杀手埋伏地了。 云昭微微抬眼,“是个好的埋伏地。” 顾知意坐直了些,实在是憋不住问出了口,“阿昭,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杀你呀?” “他们害怕。”云昭看着顾知意,声音冷淡。 顾知意皱眉,“为什么会怕你?” 看了后续剧情,就相当于拥有了上帝视角。 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云昭的命,她自然知道几分。 但是身为一个失忆的人,她当然对云昭的事一无所知。 云昭勾唇,眼中带着轻嘲,“怕我要他们的命。” 顾知意轻咬下唇,不再像个白痴一样一直问为什么,“阿昭,你说过娶我,可一定要好好活着呀。” 云昭忍不住笑出声,把顾知意重新揽进怀中,“为了你,我会把他们通通踩在脚下,碾碎他们的头骨,让他们再也没有办法拆散我们。” 顾知意抬头,小声道,“阿昭,你好凶残呀。” 云昭身体一僵,他现在在她面前越来越放肆,甚至有时候还会露出几分真面目。 云昭内心有些慌乱,他刚想解释。 怀中的人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一双漂亮的眸子也盈满了光。 “不过,我喜欢,这样你才可以保护我呀!” 顾知意抬手揉了揉云昭的脸,神色认真,“阿昭,你一定很累吧。” 云昭一愣,他就像是受到了蛊惑,心甘情愿沉浸在她的眼中,从此把自己整颗心都奉献给她。 “阿昭,你说我是郡主,那我就有嚣张的资本,你以后遇到了难事,可以找我,我也要为嫁给你而努力呀!”顾知意笑容轻快的道。 云昭眸光微动,喉结滚动,他声音暗哑,唤了声她的名字,“知意……” 这两个字像是在唇舌间反复咀嚼过,才舍得说出口,深情无比。 顾知意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以此来躲避他的目光。 只一眼,她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感觉有点罪恶,就像是在欺骗纯情少年的感情。 但很明显,云昭并不纯情,要是顾知意敢辜负他的深情,后果绝对不会好过他的敌人。 马车突然晃动,顾知意抬头,身体都紧绷起来。 这次来的杀手有点厉害哦。 之前那些小菜鸡可是连马车都碰不到呢。 要是之前凉凉的杀手知道顾知意在想什么,一定会气得从地底爬上来,按住她的脑袋好好看看江湖杀手排名榜。 他们可都是榜上有名的人物。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云昭这个活阎王,踢到了铁板。 第196章 这碗鸡汤我干了! 云昭抬眼,将顾知意扶正,然后牵起她的手,“这一批身手不错,出去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奇特一点的阿猫阿狗,总之,还是没把外面的杀手放在眼里。 顾知意跟着她出去,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外面厮杀的人。 云昭带的人不多,但是每个人的武功都极高。 基本都能做到一剑封喉。 但是这次却发展为断胳膊断腿。 顾知意抿唇,朝云昭的方向靠了靠,下意识的拉住他的衣角。 虽然这种场面顾知意见过,但是她仍旧接受不了。 顾知意垂眸,握住她的手,“你最看不得这些,是我忽略了。” 云昭抬手,指间出现几根银针,随手一甩,远处就倒下了几个人。 顾知意有些傻眼,不知道云昭现在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 但是绝对是一顶一的高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这些难缠的杀手,在他手底下甚至走不过一个来回。 顾知意崇拜的看着云昭,“阿昭,你好厉害,可以教我吗?” 这招实在是太炫了,让她想起了东方不败,他用的武器是绣花针。 云昭用的是银针,救人的东西也可以用来杀人。 “可以。”云昭点头,嘴角轻翘,就算他现在心智足够成熟,但是心爱之人的夸赞,也会让他产生心境波动。 杀手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顾知意走下马车,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作响,“阿昭,你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吗?” 云昭接过手下呈上的令牌,薄唇轻启,“朝圣殿。” 顾知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不是萧允同的势力吗? 按理说,他应该没有这么快跟云昭撕破脸才对呀。 身为一个踏实勤奋的反派,他在远离上京城的西关迅速建立起了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 之后给云昭添了不少麻烦,妥妥的大反派,但是在云昭面前,也只有给他刷经验值的份。 顾知意看向云昭手中的令牌,朝圣殿嘛,听这名字也该是那种道貌岸然的门派。 令牌也做的金灿灿的,上面有一只用翅膀拥抱着身体的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 “这令牌是真金吗?”顾知意的手有点蠢蠢欲动。 “是。”云昭把令牌翻来覆去的看了两眼,无视顾知意渴望的目光,放到了自己怀中。 顾知意顿时失落起来,那么大一块金子,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呢。 云昭有些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顾知意的脑袋,“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让人给你寻个类似的。” “但这令牌却不能给你,不然你会有麻烦。” 顾知意一听,顿时摆手,“那我不要了!”她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又懒又咸鱼说的就是她,多处理一件任务以外的事都能要她半条小命。 “这样才乖。”云昭宠溺的笑道。 这里死了太多人,冰冷的温度也挡不住血腥气的蔓延,顾知意尽量不去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往马车上走。 她刚踏上小板凳,云昭突然拽住她的手腕。 顾知意睁大眼,心跳加快,毫无意外的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主人!” “阿……阿昭,你干嘛?”顾知意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云昭对她轻笑一声,“无事,刚才看到了一个虫子,怕吓到你,还是我抱你上去吧。” 云昭进马车之前,看了眼旁边恭敬站着的手下。 他们立马会意,运用轻功,朝着不同方向掠去。 顾知意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看上去不太聪明,但是实际上善于观察,心细如发。 云昭的手下们,平常就像是任劳任怨的机器人,很少说话。 除非是必要的事务报告,才会一板一眼的汇报。 其他时间,尤其是顾知意跟云昭相处的时候,他们就跟哑巴一样。 可是刚才,她就算是再失神,也听到了那一声主人,声音里竟然是惧怕。 不过云昭既然不想让她知道,她也没有追问。 云昭把她抱上马车后,细心的给她盖上毛毯,“知意,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一会儿上来。” 顾知意点头,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背影。 刚才云昭突然抱她的举动,也很可疑。 “宿主,男主受伤了。” 顾知意一惊,“3366,我没睡觉呀,你可以正常跟我交流啦!” “是的宿主,就在刚刚,男主的黑化值有大幅度下降,主部系统也捕获了足够多的能量,我可以正常跟您交流了。” 这是一件好事,顾知意连忙问,“是刚才他抱我的时候吗?” “是的,有傀儡埋伏在附近,他们身上几乎没有活人的气息,所以男主并没有发现他们。” “直到他们出手,男主才发现,为了救您,男主中了招。”3366一板一眼的道。 顾知意皱眉,“他中毒了吗?会有什么后果?” “男主原本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很显然,他的对手足够了解他,所以那针上附着的是蛊。” “当然,男主之前体内也有蛊,后面被他炼化,一般的蛊虫不敢靠近他。” “但是这个蛊虫不同,它会让男主在特定的时间内失去内力,蛊虫发作三次,三次后,蛊虫死亡。” “而男主的内力也会更加精纯。” 顾知意有些无语,萧允同就这么想要杀云昭吗? 要是他最后没有得手,岂不是养虎为患。 果然是给主角送经验值的工具人,当得真是尽心尽责。 “蛊毒第一次发作是在什么时候?” “第一次发作将会在三天后,第二次会在一月后,第三次在三个月后。”3366非常贴心的为她扩充知识点。 “请宿主务必保护好男主,让他感受到人间的温暖,回家之路正在不远处向您招手,加油!”3366打完气就没再吭声,想来是为了节省能量。 顾知意本来听得非常认真,听到后面逐渐有点无语。 她敢肯定,最后这句话绝对不是3366能说出来的。 可能是系统统一语录。 好吧!这碗心灵鸡汤她干了! 顾知意握拳,她掀开车帘往外看,就见云昭在跟手下说着什么。 下一刻,他似有所感的回头,对着顾知意笑了笑。 说实话,云昭对她真的是感情深厚,明明他身负重任,却在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的情况下为她挡针。 第197章 求生欲拉满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爱情对顾知意来说从来都不是全部。 她重情重义,却也足够理智,最重要的是,她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恍恍惚惚间更像是一场梦。 对顾知意来说,云昭这样的人太过美好,不是她所能企及的。 顾知意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其实她骨子里也是怯懦自卑的吧,否则也不会连跟云昭对视都不敢。 顾知意轻笑着摇头,收回自己越来越离谱的想法。 接下来两天倒是风平浪静,没有上赶着送死的人。 但是顾知意知道,这些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结果在第三日还没等来杀手,顾知意就开始着急了。 她是被热醒的,晚上睡觉一向是云昭抱着她睡。 之前天气冷,身边有个移动小火炉感觉还不错。 现在火炉升级成了炼丹炉,人都快烫化了。 顾知意想要坐起身,可是腰间那只手瞬间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她有些艰难的支起上半身,伸手覆在云昭额间,很烫。 为了有个参照物,顾知意将胳膊撑在他身体两侧,贴着他往上又挪了一点,额头跟他相抵。 这下她确定,云昭确实是发烧了。 刚想起身叫人,云昭突然睁眼,一只大手抵在她的后颈处,让她动弹不得,开口的声音沙哑,有股可怜兮兮的感觉,“知意别走……” 顾知意立即柔声安抚,“好好好,我不走,阿昭你先松开我。” “不要!”云昭干脆把顾知意压在身下,让她动弹不得,脑袋还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顾知意感觉有些好笑,生病的人都这么孩子气吗? 她轻轻拍打着云昭后背,声音更加轻柔,“阿昭听话,你发烧了,再不治疗,就会被烧成傻瓜,你要是变傻了,我就不要你了!” 云昭一惊,仰头用那双湿漉漉的迷蒙双眼看着她,“不行!你不能不要我!你要是敢抛弃我,我就把你也变成傻瓜,这样我们就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顾知意嘴角抽搐,原本被这双眼睛盯着,她都快要坠入爱河了,结果…… 她轻轻捏了捏云昭的脸,“你个小黑心肝的,莫不是真的烧傻了?” 要是平常的云昭,绝对不会对她说这种话。 云昭用那种直愣愣的眼神盯着她,不说话了。 顾知意叹息一声,“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郡主,不知有何吩咐。” “你们去打些凉水来,要多一点。”顾知意努力去掰云昭的手,“有没有退烧的药物?” “郡主稍等!” 云昭察觉到她的动作,下意识的握紧手,把她的手压在掌下。 “阿昭,我不走,你先松开我,这个姿势我很难受。”顾知意有些委屈的道。 云昭的眸子动了动,看样子是听进去了,他慢慢松开手,只是手指还抓着她的衣角。 顾知意终于得到自由,她起身掀开车帘,深吸一口外面清凉的空气,身上的燥热也散了些。 谁知道云昭又撑着疲软的身子缠了上来,尽情占她的便宜,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身。 声音嘶哑勾人,“知意,我好难受啊,头痛。” 顾知意回头,主动抱着云昭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动作轻柔的为他按摩头部,“这样好点了吗?” 云昭轻轻点头,“好多了。” 在云昭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的时候,顾知意要的凉水终于被送上了马车。 水盆旁边还有一瓶药,外面的人一直低着头,“郡主,那药吃两颗就好。” 水盆上还有帕子,顾知意尽量在不打扰云昭的情况下打湿手帕,将自己的手帕放在她额间。 她将手下送来的帕子也打湿,开始脱云昭的衣物,想要为他擦拭身体,这样能好受许多。 她刚解开云昭的腰带,一只修长滚烫的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云昭微微抬眼,见是顾知意,就捏了捏她的掌心,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云昭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肌理漂亮,肤色玉白到像是笼罩了一层薄光。 就算是顾知意这样对男人身体不感兴趣的人,都不由得愣神。 她猛地将手中的帕子甩到他身上,默默移开视线。 直到云昭难受的轻哼一声,她才又将视线放在他身上,随后专心致志的为他降温。 等到终于给他擦完身体并喂好退烧药,顾知意才松了一口气,身上也出了汗。 这不仅是件体力活还很考验人的心智。 幸好她心智坚定,不是那种轻易被美色迷惑的人。 顾知意又给云昭喂了点水,然后又试了一下他的体温,终于没有那么烫了。 顾知意松了一口气,她倒头躺在云昭身侧,看了眼他,然后闭上眼睛尝试跟系统沟通,“3366?3366!你在吗?” “宿主,我在。” “3366,你说中蛊会让云昭失去内力,可没说他会病成这样啊,我再晚发现一会儿,他不就遭殃了。”顾知意现在才感觉有些心有余悸。 3366完全没有察觉到顾知意的紧张,仍旧一板一眼的解释,“不会的宿主,这烧只是看上去严重,就算您不处理,男主到了时间也会自动退烧。” 顾知意揉肩膀的手突然顿住,“好呀你,看着我累得像条狗,都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3366的语气仍旧没有波动,“宿主别生气,您做的一切并不是白费的,已检测到男主黑化值有所下降。” 顾知意一愣,再次感叹,云昭的黑化值有点好消除哦,但凡对他好些用心些,他的黑化值就蹭蹭往下掉。 听到这个消息,顾知意心情好了许多,她轻笑着揉了揉云昭的脑袋,“你真可爱~” 云昭一个转身,又把她抱进了怀里,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她无力的道,“你知不知道很热?” 顾知意见他没有动静,又凑近几分,抬手抚摸着他的眉宇,“睡着了吗?” 她作死的在他耳边小声道,“阿昭是……”她想了想,求生欲及时出现,“我未来的夫君!” 云昭勾唇,偏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轻应了声,“嗯……” 顾知意一愣,有些好笑,“你真心机,竟然装睡骗我。” 第198章 提前熟悉一下 云昭睁眼,抬手轻点她的鼻尖,“我没骗你,之前的确睡着了,不过刚醒就听到了你叫我……夫君。” 顾知意的脸刷一下红了个彻底,她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夫君这个称呼从云昭嘴巴里说出来,满是缠绵暧昧。 顾知意捂脸,为什么她会感觉羞耻,明明是她在调戏人呀! “怎么?不能这么叫吗?”顾知意偏要梗着脖子不服输道,“我提前熟悉一下不行啊!” 云昭轻笑一声,“可以,那我也提前熟悉一下。” 云昭语气顿了顿,眼中倒映的是顾知意羞红的脸,伴着浓浓情深,他开了口,“夫人。” 这声音温柔勾人,听得顾知意只想捂耳朵,她的心跳都有点不正常了。 见她不说话,云昭有些不满的在她耳边用沙哑性感的声音问,“夫人为何不回应?” 顾知意连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心理防线已经快要被击溃了,“嗯嗯,听到了!” 所以能别勾引本少女了吗?她但凡一个把控不住,就要朝你这块香饽饽伸出邪恶之手啦! 云昭又笑了,呼出的温热气体喷洒在顾知意耳侧,让她身体紧绷,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离……离我远点,你太热了。” 顾知意随便找了个借口,才不会承认自己真的动心了呢! 云昭却没有像以往那般对她言听计从,反而将她抱的更加严丝合缝,“春寒料峭,我身上这热度正好能暖你。” “你你你……”顾知意无语凝噎,云昭这是在调戏她吧?一定是的! “嘘,别说话,再陪我睡会儿。”云昭说完,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顾知意戳了戳他的脸,他都没有动静。 好吧,谁让云昭现在是个虚弱的病号呢,就暂时不跟他计较了。 本来以为朝圣殿的杀手一定会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 可没想到一天都快过去了,她连杀手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到。 顾知意有些困,难道杀手团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必须要等到夜半三更才能动手? 她裹紧小毛毯,看了眼精神饱满的云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睡觉了,你小心一点,要是那些杀手又来了,记得叫醒我。”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侧着身子睡了过去。 云昭的视线从书页移到顾知意身上。 他嘴角带着暖融融的笑,放下书,将呼吸平稳的顾知意抱起,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做完这些,他敲了敲马车,压低声音对外面的人道,“知意睡着了,处理他们的时候轻点,不要吵到知意。” “是!”手下压低声音,用气音回答。 云昭重新看向顾知意,抬手轻抚她的侧脸,神色温柔,再没有移开目光。 总之,顾知意这晚睡得很安稳,再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她眨了眨眼看着外面的天色,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睡,半夜竟然没有惊醒。 “阿昭,昨晚有杀手吗?” 云昭点头,“有,但是都被解决了。” 顾知意点头,下了马车,已经有人打好水供她洗漱了。 跟云昭一起走,他都尽量给顾知意最好的食宿条件。 所以这段日子顾知意她完全没有憔悴的样子,一点都没瘦。 顾知意盘腿坐在蒲团上,身前是个小桌子。 摆了一碗瘦肉粥,两个鸡蛋和几个小菜。 顾知意敬佩的看了眼躲得远远的手下。 她尝了一勺入口香醇的粥,对着云昭笑了笑,最应该感谢的当然还是身边这人啦。 因为他在意她,所以他的那些手下才会对她很上心。 “阿昭,我们今天可以赶到城中吗?” 虽然马车非常豪华舒适,但是她更想睡床。 云昭抬手替她擦了擦嘴,“可以,知意这些日子受苦了,等到了地方,我带你好好吃一顿。” 顾知意下意识舔了舔嘴角,云昭动作一顿,眸色微暗。 顾知意往旁边挪了点,继续喝粥,假装没有发现云昭的异常。 要不然尴尬家族就要再加一个成员了。 有句话说得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顾知意决定深入学习一下。 云昭眉眼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干脆在顾知意身边席地而坐,就算没有蒲团,他也比顾知意高出许多。 他的手一碰到顾知意的腰,顾知意的身体立马僵住,嘴里的粥都忘了咽。 虽然吧,这种亲近暧昧的事情他已经对她做过很多次了。 但顾知意的这具身体却依旧敏感,尤其是在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身体感官被放大。 她手一抖,碗都差点掉下去。 耳边是云昭莫名有些魅惑的轻笑声,“知意,你怎么还是……” 顾知意不等他说完,就把碗放下,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在他腰间挠痒痒。 云昭还是那副稳如泰山的模样,顾知意顿感挫败,“你怎么不怕痒呀!” 云昭直勾勾的盯着她,声音又哑了几分,“痒呀。” 他握住顾知意的手放在胸口,“这里痒,你不碰我,它也痒。” 顾知意眨眼,整个人都有些呆滞,她竟然在云昭的脸上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欲望。 以前,就算他再怎么动情,都会克制一二。 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似乎什么都不想顾及了。 顾知意的手贴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似乎每一次跳动都能震动她的手心。 此刻顾知意必须承认,她无力招架云昭的攻势。 她只能虚张声势的提醒,“你不要再勾引我了,我会忍不住的!” 云昭按住她的手,身体前倾,“忍不住?你想做什么?” 顾知意反复告诉自己不能那样做,但是身体却违背了她的意志。 她抬手捂住云昭勾人的眼睛,快速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似的一吻。 云昭没有动,他任由顾知意动作,感受着唇上稍纵即逝的温软,心中只有无限的满足。 顾知意亲完之后,脸上尽是懊恼,伟大的可乐炸鸡奶茶手机,请允许我背叛你们一会会儿,云昭实在是太诱人了! 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心动一次之后,她绝对道心永固。 第199章 破戒 可惜,人类骨子里都是欲望,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不再艰难,否则怎会有破戒一说? 一行人在日落之前到了溧水城,这座城不大,路上的人具都行色匆匆,神情慌张,连店铺都早早关门。 顾知意放下车帘,表情非常疑惑,这是怎么了?就算是有宵禁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知意,想吃什么?”云昭脸上没有什么波动,笑着问她。 “肉!”顾知意暂时把城里的异常抛到脑后,激动的道。 虽然这一路云昭并没有亏待她,但是身为一个肉食动物,她还是想要吃大鱼大肉。 说完顾知意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挠头,“我是不是太能吃了?” 云昭笑着摇头,“没有,以前在王府的时候,这些都是最基本的食物,还是我让你吃苦了。” 顾知意一愣,她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话,爱你的人总担心给你的不够多。 “那你呢……你想吃什么?”在她的印象里,云昭喜欢吃冰糖葫芦,应当是喜欢吃甜食吧。 这一路上都是她吃什么,云昭也跟着吃,一点都不挑。 这搞得顾知意都不知道他的喜好。 “知意喜欢的,我也都喜欢。” “其实,我还是挺好养活的,对吧?”顾知意支支吾吾的开口道。 云昭立即领悟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是呀,太好养活了,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我会重新把你变成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的凤凰,这样,能入你眼的人便更少了。” “可是,自从遇到你之后,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人了呀。”顾知意眨眼,深受土味情话熏陶的现代人,这点小场面还是可以应对的! “那就请知意以后继续保持下去吧。”云昭顺势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顾知意:……再次怀疑他不是个古代人。 顾知意走进了溧水城最好的客栈。 现在应该是饭点,里面人却很少。 只有两桌,看上去是江湖中人的打扮,都很年轻,其中一个女子最为打眼,相貌不俗。 顾知意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最漂亮的那个女子看了几眼顾知意,最后视线落在跟在她身后的云昭身上便忘了移开目光。 其他人的反应跟她差不多。 这七个人,三女四男,看穿着应当是同一个门派。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呀!”店小二在跟云昭说话,不知觉的弯着腰,态度也很好。 “住店。”云昭淡声道,他看了一圈,又点了一些顾知意喜欢的饭菜,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到窗边落座。 整个大堂都非常静,顾知意转头看向窗外,人更少了。 她又看向那边正在吃饭的几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等到店小二过来上菜,她拿出了一块碎银子,笑着道,“辛苦小二哥了,这溧水城近些时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店小二手中拿着银子,笑得更加真诚,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忘了提醒诸位了。” “我们这溧水城,以前也算是安宁富足,直到几个月前,一切都不一样了。” “几个月前,溧水城发生了一起命案,说句实话,这也不算稀奇的事情,让人害怕的是,丧命之人死状极其凄惨,被发现的时候,根本辨认不出他原本的模样。” “他全身的皮都被扒了下来!”店小二说到这里,身体抖了抖。 见顾知意听得认真,并没有害怕,难免有些惊讶,一般姑娘听到这种残忍的死法,多少脸上都会出现异样。 就像是另外两桌的姑娘一样,看上去再沉稳,还是会面露惊恐不忍才是。 店小二不由得多看了顾知意几眼,然后就感觉后背发寒,他连忙低头,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才消失。 顾知意看小说的时候喜欢想象里面的场景,而她以前涉猎很广,灵异恐怖末日,各种小说都看过,更何况还有各种电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知意也算是见过‘世面’了。 她只当这是一个故事来听,要是真的让她亲眼去看死者的样子,她绝对不会这么淡定。 “小二哥,是不是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以同样的死法死去?而且大多都是在晚上?”顾知意试探性的问道。 “对!”店小二拍手,“您是怎么知道的?” “呃……猜测。”推理电视剧电影也不是白看的,一般连环杀人案都这样,那些变态杀手都有一套自己的杀人手法。 “死者都有什么特征?”她问这些完全是因为好奇,并没有帮忙抓住凶手的想法。 他们还要赶路呢,只是可惜,之前本来打算在溧水城多住两天来着。 还是那句话,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店小二脸上满是惊讶,“有的,死者大多是男子,而且样貌俊美。” 顾知意屈指在桌上轻扣,专门对漂亮男人下手,这凶手还挺有个性。 不是受了情伤,怕就是嫉妒使然。 “总之,各位客官还是不要在深夜出门为好。”店小二提醒完之后,匆匆离开,就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顾知意的碗里出现了一根鸡腿,她转头对云昭笑了笑,也给他夹了一筷子白菜和一根鸡腿。 她刚要吃,那边一直注意这里动静的几人就忍不住开口了。 “这位姑娘,为何您对凶手如此了解?”开口的是那个长得最标志的美人。 顾知意放下筷子,“猜测。” 女子似乎不信,她言辞恳切,“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到溧水城就是为了这个怪物。” “怪物?”顾知意更加感兴趣,这伙人应该知道更加详细的信息。 手边又被云昭放了一碗玉米排骨汤。 顾知意开始喝汤,女子还在继续,“对,那怪物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邪术,可以将别人的皮囊据为己有,与原主人样貌几乎无二。” “只是这样的邪术,不能让人皮保存太久,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人遇害,而且不止是男子,也有少数女子遭殃。” 顾知意放下碗,汤已经被她喝完了,这不是画皮鬼吗。 “这么邪乎?不过这种事情为什么官府的人不管,反而落在了你们身上。” 第200章 有夫人为我出头 “官府那群废物,根本管不了,于是就求到了我们门派!”说话的是一个长相俊俏的少年,看样子他对官府的印象不是太好。 “哦。”顾知意回了一个字以示尊重,然后开始吃鸡腿,还是明天一早就走吧。 女子咬牙,“不知姑娘可愿同我等一同斩杀怪物?” 顾知意震惊,差点呛到,她指了指自己,“我?我只是一个过路人,为什么要帮你。” “我只是见姑娘对那怪物颇为了解,所以冒昧相求,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你,只要你能给我们出些主意便好。”女子言辞恳切。 顾知意却皱眉,“不好意思,我不太感兴趣,况且,我对怪物的了解还不及你们,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推测,帮不了你们。” 那个女子的请求真是太过奇怪。 “馥儿,这位姑娘应当是在赶路,不要勉强再她了。”说话的男子相貌生的极其朗润,一看就是那种白月光大师兄的角色。 顾知意对他有了几分好感,也愿意多说几句话,“这位少侠说得不错,我确实帮不了你们。” 她又不是什么侦探捕快,道理可以说上几句,但是实战却帮不上忙。 容馥却仍旧不死心,她把目光放在云昭身上,“公子,不会耽误你们太长时间的,求您帮帮忙,为民除害!” 顾知意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上去长得漂亮,但这手段却着实让人不喜,要是她直接一点,顾知意还能高看她一眼。 看那副圣母样,真是……顾知意挽住云昭的胳膊,“抱歉呀这位小姐,这个忙实在是帮不了,你们知道那怪物会对长相俊美的男子下手。” 她仰头看了眼正低头凝视自己的云昭,“我夫君如此天人之姿,岂不是很危险?” 顾知意突然皱眉,“莫非你想让我夫君引出那怪物?!” 她一拍桌子,“原以为你们真是名门正派,没想到竟是那等道貌岸然之辈。” “且不论能不能成功,光你们把主意打到我夫君头上,就着实无耻!” 顾知意一句一字说得慷慨激昂,直接让容馥傻眼。 而当事人之一的云昭,只一脸笑意盎然的望着顾知意,满脸宠溺。 直到顾知意瞪了他一眼,他才抬眼,淡漠疏离,“抱歉,对我来说,夫人才是最重要的。” 顾知意点头,对他们冷哼一声,继续吃饭。 容馥貌美如花,自小遇到的那些人大都愿意偏护她,怎见过这种场景。 她咬住下唇,眼眶微红,“姑娘,你未免将人想的太过恶毒了吧?” 顾知意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去,刚要开口,之前那个通情达理的男子便上前道歉,“这位小姐,您误会了,我师妹她不是这个意思,但她说的话确实不妥,在下替她赔罪。” 他说完,就拉着容馥离开,“馥儿,我们还有要事,不能误了时辰,快走。” 这个男子一开口,其他人纷纷拿着剑跟了出去,只是起身前看向顾知意的目光并不是太友好。 顾知意好整以暇的又咬了一口鸡腿。 不发飙真当她好说话了,竟然想让他们当诱饵,一肚子坏水。 云昭轻笑一声,顾知意立马扭头,“笑什么!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当枪使,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这不是有夫人替我出头吗。”云昭一把抱住生气的顾知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被他这么一说,顾知意气消了一半,她抬手擦了擦脸,“那你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夫人别气,对身子不好,要不然,我让人把刚才惹夫人生气的女子扔给那怪物?”云昭温声哄道,声音中满是愉悦。 他真是爱极了顾知意这副一心为他着想,为他撑腰的样子。 顾知意眯眼,“你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开心?哼!不准叫我夫人!” 云昭定定的望着她,“夫人为我担忧,我很开心,夫人心里有我,我开心的不得了。” 顾知意磨牙,真是要疯了,她一定要给云昭颁个情话之王的奖项。 跟云昭一比,她就像是新手村成员。 她十分气愤的一把捂住云昭的嘴,“不要叫我夫人,我还未出阁呢!” 云昭无辜的眨眼,他拽下顾知意的手,“早晚的事,提前熟悉一下。” “世事无常,说不定你娶不到我。”顾知意扬起下巴,她就是嘴贱,总想着呈口舌之快,一时没有考虑后果。 云昭脸上的笑意未变,只是在顷刻间变得森然无比,“不嫁给我,你想嫁给谁?” 他捏住顾知意的下巴,让有些吓傻了的人跟他对视,“知意,记住了,只要我没死,你就只能是我的人,懂吗?” 顾知意被迫仰头,咽了咽口水。 再次领略了一番男主变脸的速度,前一刻还春风和煦,下一刻就能变成深渊炼狱。 顾知意瘪嘴,抬手锤他胸口,“你吓我,你混蛋!” 虽然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但是呢,她就是不愿意轻易示弱低头。 还好,只要她一撒娇,云昭纵然是再冷硬的心,都能化为一池春水。 他神色变得柔和,轻声道,“知意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听了会难受的。” 顾知意扭头,随后觑了他一眼,有些别扭的道歉,“好吧,是我不好。” 她抱住云昭拍了拍他的后背,“别难过,我最喜欢你了。” 云昭闻言,身上的阴翳一扫而空,笑着道,“那你说,你这辈子只嫁给我,也只爱我一人。” “好好好,我只会嫁给云昭为妻。”顾知意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道,“你怎么优秀,我还怎么去爱别人呀。” 顾知意目光悠远,错过云昭之后,她遇到的每一个人怕是都不及云昭了。 果然,年少时千万不要遇到太过惊艳的人,否则一生可能都会遗憾。 顾知意已经开始遗憾了。 身为母胎单身,她本就不喜跟人来往,要是任务完成回到现代,她怕是就要注孤生了。 不过,顾知意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没了爱情,她还可以成为一个富婆! 她还没试过坐在法拉利上为爱情痛哭流涕是什么体会呢,看来有机会体验一把了。 第201章 他是蛊 但有时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三更半夜,正在做富婆美梦的顾知意被吵醒。 她睁着眼睛,神情有些呆滞,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碰到那三米长的柔软大床了呀! 云昭坐起身,看了眼没动静的顾知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这等着,我出去看看。” 顾知意还沉浸在悲伤中,她苦着脸点头,“去吧,早点回来。” 云昭轻笑着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然后转身下床,出门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顾知意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她轻叹一口气,也没再继续睡觉,而是坐起身望着门口。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云昭还没有回来。 顾知意皱眉,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披上斗篷也出了门。 越靠近大堂,打斗声越大,她提起裙摆小跑着过去。 就见大堂内一片狼藉,好几个之前见到的江湖人躺在地上,看样子受了伤。 而云昭跟一个相貌奇丑的人缠斗在一起。 顾知意连忙走过去问容馥他们,“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专门剥人皮的怪物?” “是。”容馥的大师兄陆修齐捂着胸口点头,随后又将目光转向怪物,一脸凝重。 顾知意也看了过去,她没想到这个怪物会这么难缠,连云昭都一时奈何不了他。 怪物好像并不想伤到云昭,但是也没有逃跑的打算。 应当是看上了云昭的一身皮相。 顾知意手腕一抖,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中,为什么云昭的手下全都不见了? “那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历?!”顾知意很生气,她大概猜到了,怪物是这几个人引来的。 陆修齐抿唇,一脸凝重,他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是假的,没想到这怪物如此难缠,要不是师妹提议把他引来,他们怕都要交代在溧水城了。 不过把无辜之人卷入这场危险之中,他心中难免有愧,“抱歉,没想到会把你们牵扯进来。” 顾知意并不想听他们废话,她厉声道,“我夫君要是受伤,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快说!有什么方法可以对付这个怪物!” 容馥很崇敬陆修齐,见顾知意如此咄咄逼人,她忍不住道,“我师兄都已经致歉了,你何必依依不饶?” 顾知意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道歉有用的话,要阎王做什么!” 她不想跟容馥这种傻叉对话,又把目光转向陆修齐。 陆修齐拧眉,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做的不对,“若在下猜得没错的话,他应当是蛊。” 顾知意猛地扭头,“你说什么?他……是蛊?” 虽然不知道一个人怎样才能被称为蛊,但是一听就牛的样子。 她看向被云昭踩在脚下,不断嘶吼的怪物,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一个童话故事,这就是美女与野兽吧。 不过有一说一,这怪物长得是真的辣眼睛。 顾知意微微闭眼,忍不住往上面看去,还是男主养眼,“阿昭,他是蛊!” 虽然不知道云昭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但她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的。 云昭点头,方才交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些许不同。 陆修齐见怪物被压制,连忙跑了过去,拿出几根很长的钉子,快速钉在怪物的几大穴位上。 怪物立即停止了挣扎,只是叫声却愈加惨烈,仿佛能刺破耳膜。 云昭退后两步,朝顾知意走去。 顾知意担忧的看着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云昭冲她安抚一笑,“无事。” “你的人呢?怎么都不见了?”顾知意任由他抱住,又问道。 云昭看向门外,“他们应该是被其他人缠住了。” 顾知意一愣,怕又是朝圣殿的人,他们可真难缠。 顾知意瘪嘴,“这个世界坏人真多。” 趋利避害虽是人之本性,但是陆修齐他们把算盘打在云昭身上,就让她很不开心。 陆修齐制服怪物之后,走过来对云昭抱拳,“多谢公子相助。” 云昭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没想帮你们,只是他实在太吵,打扰到了知意。” 陆修齐呆滞片刻,苦笑一声又对顾知意抱拳,“实在抱歉,我们这就把他带走。” 他转身想走,云昭却开了口,“等等。” 陆修齐看向云昭,身体紧绷,眼中带着警惕,“公子还有何事?” 眼前这人善恶难辨,武功奇高,难保不会对他们出手,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云昭看都没看他一眼,揽着顾知意的腰肢走向怪物,“我要在他身上取点东西。” 陆修齐见他没有刁难,终于松了一口气,也没有问他要什么。 毕竟这个怪物就是被他抓住的,只要不是取怪物的命,那就可以。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想要怪物的性命,他们也阻止不了。 云昭松开顾知意的腰,蹲下身拿出一把匕首,割破了怪物的手腕,将那发黑的血液收集在玉瓶之中。 等装满玉瓶他才起身,牵起顾知意的手上楼。 陆修齐目送他们离去,直到回荡在大堂中的脚步声消失,他才开口,“带上他,我们赶快回门派。” 等回了房间,顾知意才开口问云昭,“你要他的血做什么。” 云昭低头,抬手温柔的轻抚她的侧脸,“为你恢复容貌。” “所以你才出手的吗?”顾知意仰头看他。 云昭轻笑,“先前并不确定,但既然有可能,总要去尝试一番。” “可是那个怪物很厉害。”顾知意突然来了一句。 她抓住云昭的手,神色极其认真,“阿昭,在我心里,容貌比不上你,你若是有个万一,那我也活不下去了,你要惜命,知道吗?” 她说的没错,要是男主没了,她可能也会凉,毕竟她现在就指望云昭登基封后呢。 云昭鸦羽般浓密的长睫微颤,他看了顾知意良久,最后忍不住将她抱紧怀中,他的呼吸沉重,有些迷惘,“知意,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你了。” 因为太爱,所以他现在一呼一吸间都是她的味道。 他想要对她好,给她所有的一切,但仍觉不够,所以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爱去配她。 顾知意轻抚他的后背,“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就多去爱你自己吧。” 第202章 你这身皮肉有些不同 云昭轻声呢喃,“爱自己?” 知道他看不到,顾知意还是微笑着点头,“对,让自己开心,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不会爱,那怎么能知道如何去爱别人呢?” “阿昭。”顾知意的声音很轻,“有时候不用活得那么累,做些让自己舒服的事情吧。” 云昭眨了眨眼,手臂收紧,“好,我会学的,学着如何自爱,你教我好不好?” “好呀!”顾知意语气轻快,“你信我的话,有什么想做的事,就对我说吧!” “现在就有。”云昭瓮声道。 “什么?” 他松开顾知意,“你亲亲我,然后说,你爱我。” 顾知意:……好家伙,她冷心冷清的男主呢,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话都说出去了,顾知意也不能拒绝,她本来就觉得云昭一生有些艰难,好像很少为自己而活。 顾知意望着他,抓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甜甜的笑道,“爱你哟~阿昭~” 云昭脸上的笑压不住,他容色生光,“嗯,知意,我也爱你。” 陆修齐所在的门派叫廉山派,是名门正派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他们用锁链穿过怪物的琵琶骨,将他关进一早准备的铁笼之中,然后连夜赶路。 当初掌门让他们下山捉拿怪物,说是为民除害,但也下了密令,让他们不准杀掉怪物。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甚至连掌门给的宝物都在捉拿怪物时候被损坏了。 这段时间,怪物安静的出奇。 容馥回头看向铁笼,然后小声问陆修齐,“师兄,师父要那个怪物究竟有何用处?” 他们七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唯有容馥分毫未损,可能是因为她有一副好颜色。 “掌门自有他的用意,总之,我们把任务完成便可。”陆修齐咳了一声,呼吸沉重,此次任务中,他受伤最重。 身为大师兄,他自然要肩负起保护师弟师妹的责任。 容馥垂眸若有所思。 夜色越发深重,微风吹来都带着入骨的寒。 有人忍不住提议,“师兄,这里离门派还很远,夜里的路也不好走,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吧。” “是呀师兄,我手脚都冻僵了,我们等着门派里的人来接应就行,反正任务也已经完成了。”另一个弟子附和。 陆修齐看向前方浓黑的密林,又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几人,最终点头,“行,就地休息。” 他说完就走到铁笼跟前站定,闭目养神。 “诶?这火怎么升不起来呀!”男弟子手中的火折子灭了,林中的风更加阴森。 “嘿!我还真不信邪了,给我打火石!” 那边的动静引起了陆修齐的注意,他走了过去,没有发现悄然走向铁笼的一道窈窕身影。 “阿丑?”容馥紧张的注视着那边的情况,压低声音唤了声。 铁笼中传出铁链摩擦声和粗重的喘气声。 容馥连忙道,“你先别出声!” 顷刻间,铁笼里的声音小了很多,就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容馥的脸色好了些,“阿丑,你不能被带回去,想个办法,把他们弄晕,但是万不可伤害他们的性命!”她特意强调了一句。 铁笼里传出嗬嗬声,似乎是在回应。 那边的人终于把火点上,还没来得及得意,男弟子突然双眼瞪大,仰面倒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众人懵了一瞬,接着他们纷纷拔出自己的佩剑,警惕的看着四周,“谁?出来!” 陆修齐看了眼自己的队伍,发现容馥不在,他面色一沉,“馥儿呢?” “你找的可是这个小美人呀。”一道轻佻的声音传来。 容馥被人用刀抵着脖子,从暗处带出。 她脸上满是惊慌恐惧,“师兄救我!” 穿着白袍带着白色面具的男子低头,“小美人别怕,你生得漂亮,我舍不得杀你,况且你身上似乎还有些有趣的秘密呢。” 铁笼子从刚才白袍人出现,就发出剧烈的声响,还伴随着怪物的嘶吼声。 “你放开她!”陆修齐用剑指着白袍人,他刚踏出一步,好几个白袍人出现,将他们包围。 “我等是廉山派的人,你最好不要伤害我师妹,否则……” 陆修齐怀还没说完,就被白袍面具男打断,他有些不耐烦的道,“你听不懂人话吗?都说了我不会伤害这个小美人,你还在那里质疑我的话,这让我很生气!” 陆修齐皱眉,“你们想要什么?!” 白袍面具男恶趣味的将剑往容馥细嫩的脖颈上压了压,划出一道血痕,偏头直直地看着她的伤口,突然咦了一声,“小美人,你这身皮,有些不一样呢。” 容馥瞳孔微缩,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袍面具男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此行目的般开口,“对了,你们抓的蛊,我有用,所以特地出来跟你们说一声。” 容馥的身体努力后仰,后背紧紧贴在白袍面具男身上,有些欲哭无泪的道,“不用特地跟我们讲了,你把他带走吧,我们阻止不了。” “小美人,你真是太对我胃口了,这样吧,我也不嫌麻烦,再多带一个你怎么样?”白袍面具男满眼戏谑的道。 “不行!怪物你们可以带走,但是我师妹必须留下!”陆修齐无视周围的白袍人,又向前走了几步。 白袍面具男开始打量陆修齐,“你这小子倒是重情,不过她我要定了!” 铁笼的门突然被破开,阿丑从笼中跳出,他身后还拖着沉重的锁链,简陋的粗布麻衣上满是血,他不管不顾的朝白袍面具男扑去。 白袍面具男丝毫不慌,他抓住容馥的肩膀闪身躲了过去,然后凑到容馥耳边轻声道,“你养的这条狗还真是有几分能耐,全身几处经脉都被封住了,竟还如此勇猛。” “真是一块极好的材料呢。”白袍面具男看向阿丑,眼中是志在必得。 若是能有这个蛊,他一定会得到圣主的青睐! 想到这里,白袍面具男的声音尖锐起来,“给我抓住他!” 他伸手掐住容馥的脖子,声如恶鬼,“你让他不要再反抗了,他身上的血可是稀罕物,浪费了可惜。” 第203章 最好的软肋 白袍面具男没兴趣再耗下去,他松开手,“你要是不听话,那我就杀了你!” 容馥现在心神大乱,她知道若是自己不按照他说的做,一定会死。 在性命面前,也管不得会不会暴露的问题。 “阿丑,快停下!”容馥捂着脖子咳嗽几声,高声命令道。 阿丑果然停止了所有动作,任由白袍人把他压在地上,只是抬头望着容馥,眸色纯净,没有一丝怨恨。 陆修齐眼中满是震惊,“馥儿,你怎么……” 容馥看了眼陆修齐,“师兄,我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白袍面具男见抓住了阿丑,随口道,“把那些人都杀了吧。” 他指的是陆修齐几人。 原本还算配合的容馥立即挣扎起来,“不可以!你不能伤害我师兄,不然的话,我一定不让你得逞!” 容馥转头,一脸决绝的看着白袍面具男,“阿丑他最听我的话!” 她看不到白袍面具男的表情,于是一字一顿的补充道,“哪怕,我让他去死!他也不会有片刻犹豫。” 白袍面具男笑了,语气异常讽刺,“呵,没想到你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竟也会有在乎之人。”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觉得,我会是那种被你轻易威胁到的人吗?” “你不是,但你有想要的东西,阿丑对你很重要,为了他,你会妥协。”容馥此刻身上倒有一股无畏的气势。 白袍面具男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仰头哈哈大笑道,“好!原以为你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呢,有弱点才好。” 如果容馥真是那种只为自己可以算计一切的人,白袍面具男可能很快就会杀了她。 现在她能活久一点了,最起码能活到榨干阿丑价值之时。 他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喜欢毫无底线的坏人。 “把那个人也带上。”白袍面具男指了下陆修齐,他看出来了,手中的女人最在乎的还是陆修齐。 确实是女子喜欢的长相。 陆修齐自然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但他受了伤,根本不是这些白袍人的对手。 等廉山派的人赶到时,容馥和陆修齐已经被带走了。 剩下的弟子也是死得死伤得伤。 顾知意对溧水城没什么好印象,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就跟云昭一起离开。 走了十日,终于到了下一个城镇,比溧水城繁华。 他们打算在这座城里多住两日。 住下的当晚,云昭就拿来了一颗麦丽素一样的药丸要她吃。 这一路上她吃了不少药丸,都是云昭给她调理身体用的。 她确实感觉身体轻盈许多,呼吸都不再那么沉重。 最重要的是,来葵水的时候,不再是要命的疼了。 于是顾知意乖乖吃了云昭给的药。 云昭对她柔声道,“盘腿坐好,我为你运功。” “为什么要运功?”顾知意有些疑惑,明明以前都没有这个流程的。 云昭直接蹲下为她褪去鞋袜,然后自己也上了床。 “为了让药效发挥到最大。”云昭跟顾知意面对面坐着,“你怕疼,用银针你肯定不愿意,所以我才选了这个方法。” 虽然这样他要消耗许多真气。 顾知意想象了一下,立即背对着云昭,“我准备好了,你来吧!” 云昭轻笑一声,将手贴上她的后背,开始运转真气。 从后背开始,热气逐渐传遍全身。 起初还挺舒服,到后来她感觉自己身体都快要烧起来了,衣衫被汗浸湿。 顾知意皱眉,感觉喉头有些痒,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的想要破体而出。 她忍不住,猛地趴在床边吐出一口浓黑的血。 云昭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连忙抬手替顾知意顺背。 顾知意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她捂着胸口,脸色异常难看,一直盯着一个地方。 云昭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抬手一挥,细长的银针钉住了地上正在蠕动的东西。 顾知意捂住嘴,反胃的感觉一阵阵往上冒。 没想到这么恶心的玩意一直在她体内乱窜。 她忍不住咧嘴,说实话,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肉乎乎光溜溜的肉虫了。 顾知意沉默一阵,随后快速起身,连鞋都没穿,跑到桌边倒了杯茶水漱口。 云昭也下了床,把她的绣鞋拿上,走过去抬起她纤细小巧的脚,拍了拍足底的灰,为她穿上鞋子。 “知意,再着急也要先穿鞋,现在天冷,你的脚都是冰的。” 顾知意没有说话,继续漱口。 直到一壶水被她用完,她才吐出一口浊气,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无力道,“阿昭,我要沐浴。” “行,我吩咐人准备。” 云昭出门,顺便还给她换了一间上房。 顾知意如愿泡在热水中,身体放松了许多。 她不知道体内的蛊究竟是谁下的。 要是让她知道那人是谁,她一定也要让那人尝尝嘴巴里被塞条虫子是什么感受。 想到这里,顾知意又想漱口了。 顾知意身体下沉,任由热水没过胸口,没过下巴,快要没过口鼻的时候才停下。 她对上京城的人际交往并不了解,除了知道的那点剧情,她就是个睁眼瞎。 但有时候剧情也会骗人。 顾知意感受着水压对心脏的压迫感,不管怎样,她都必须要回去。 虽然不知敌我,但那些有手段的大佬,应该不屑于对她这个愚蠢的恶毒女配多花心思把? 想到这里,顾知意安心了些,毕竟不是主要剧情任务,他们要对付的应该是男主才是,而男主有手段有谋略,几乎无懈可击。 现在顾知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软肋。 不了解详情的顾知意,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过,她应该很快就能意识到了。 她正在想事情,门突然被推开。 顾知意一惊,快速拿过放在一旁的衣物。 也不管身上的水,快速披上,“谁!” “知意是我。”云昭开口,他先是看了一眼香肩半露鬓发微湿的顾知意,眸色一顿,接着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环视了一圈。 顾知意内心平复些许,但身体仍旧紧绷,“你进来做什么?” “又来了一批杀手,我不放心你,所以进来看看。”云昭是真的担心顾知意,她沐浴向来不喜有人在身边伺候,里面又半天没有动静,他怕她出事。 第204章 自食恶果! “这里只有那一个门,应当不会有杀手在。”里面根本就没有藏身的地方,她现在也没了泡澡的兴致,她可不想被人看光光。 “阿昭,你先出去吧,我要穿衣服了。”顾知意抓住衣领小声道。 云昭转身,但是却站在那里没有动,“知意放心,我不看你。” 顾知意叹了口气,知道他是太过担心,也没有再催促,起身默默穿衣。 云昭耳边是水声和窸窣的衣料摩擦声,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喉头滚动。 他闭眼,在遇到顾知意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性如此不坚,只看了一眼他就…… 云昭眉眼一厉,足尖轻点朝后退去,准确无误的揽住顾知意细软的腰肢。 顾知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云昭从浴桶内捞出,按在怀中。 她身上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水。 衣裙紧贴在身上,露出纤细精致的脚踝和匀称白皙的小腿。 顾知意的衣服还没有穿好,离开热水之后就感觉有些冷,她往云昭怀里缩了缩。 云昭低头看了眼,神色微怔,迅速抬手为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盖住那大片白腻到晃眼的皮肤。 他皱眉,看着闯进来的几个白袍人,脸上戾气更甚,拽下身上的斗篷披在了顾知意身上。 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脸色才好点。 白袍人的目光都落在顾知意的身上,很明显,她是他们这次的目标。 云昭只想速战速决,他抽出腰间的软剑,抱着顾知意率先出手。 他今日为了给顾知意逼出蛊虫,损耗了一些真气,速度慢了些,但仍不是那些杀手能够撼动的存在。 白袍人很明显也知道不能聚众送死,于是快速往外面退去,分散的很开。 他们所有的招式都往顾知意身上招呼。 顾知意咬牙,看样子这些人都把她当成可以随便揉搓的面团了。 她表示很不爽,但在云昭身边,她确实是最菜的那个小弱鸡。 可是原主的人设本来就是个胸大无脑的漂亮工具人,用不着什么超高的武功。 光一个郡主的尊贵身份,就足够她搞事情了。 想起来自己还是个郡主,心情好了许多。 眼见着那明晃晃的刀刃就要砍在云昭身上,她情急之下拔出头上的发簪,用力挥去,打偏了白袍人手中的刀。 云昭手腕一转,抹了那个白袍人的脖子。 白袍人瞪着眼看着顾知意,可能到死都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这个柔弱到要被云昭时刻保护在羽翼下的女子能挡下他的攻击。 “知意别怕,他该死。”云昭轻声说了句,抬手挡下一剑,转眼间又杀了一人。 这些白袍人跟之前那些杀手相比,又高了一个档次,非常难缠。 而且人数越杀越多,他们却是孤立无援,再这样下去,就算云昭再厉害,说不定也要受伤。 刚才要不是因为顾知意,他已经伤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况且他还带了一个拖油瓶。 没了簪子固定,拖油瓶顾知意的青丝散落,她想要帮忙,但是身上却没有什么武器。 再遇到刚才那种情况,她怕是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了。 “阿昭,不能再跟他们耗下去了,我们先想个办法脱身,保命要紧。” 顾知意小声提议,她不知道云昭是怎么打算的,明明以他的身手,想要离开很容易。 “行。”云昭放在顾知意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突然朝着一个地方掠去,犹如势不可挡的魔神,白袍人只能节节败退。 “别让他离开!”闷闷的声音传来。 顾知意很纳闷,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图什么,他们明明杀不了云昭,却前赴后继的跑来送死。 这么急着去地府报道吗? 云昭的速度很快,已经出了客栈,在这个过程中,顾知意头上的兜帽掉落,她的视野更加清晰。 只是当她看到街上众多白袍人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朝圣殿底蕴如此深厚吗?这是把他们所有精英都派出来了吧。 顾知意仰头,有些苦恼的道,“阿昭,他们人好多呀。”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你帮我夺下一个武器,我也来帮你,我力气很大的。” 云昭握剑的手微垂,他垂眸,身上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势,“我尊贵的郡主手上怎么能沾染脏污,我能应付他们。” 顾知意:……可恶!被他给装到了! “我知道你厉害,但……”顾知意话都还没说完,眼前一花,他又冲进了杀手堆里。 这不是权谋剧这是武侠剧吧!瞬移这种技能都出来了。 云昭的速度太快,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面杀手的脸,那人就领了盒饭。 只是时间久了,顾知意能感受到云昭的呼吸粗重。 她抿唇,望向四周,她不清楚云昭的实力。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全身而退,所以已经做好了为他挡刀挡箭挡暗器的准备了。 反正云昭不能出事,最好也不要受伤,有他在,他们逃出去的可能性才最大。 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云昭的动作却一顿,她腰间的手撤去。 顾知意扭头,由锋利刀刃组成的鞭子直直朝她的脸抽来。 她下意识的抬手,双眼紧闭。 这时候她还有心思去想自己待会儿可能出现的惨样。 但是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她放下胳膊,眼前是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影。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能为她挡去世间一切危险苦厄。 顾知意一时看呆了,片刻后的惨叫声才让她回神。 用鞭子的是个女子,她的穿着与寻常白袍人不同,看上去更加高级。 此刻那女子正捂着脸,鲜血顺着指缝流出,看样子,脸应该已经毁了。 “快给我上!杀了他们!”女子嘶吼着命令道。 云昭淡淡地扫了那女子一眼,原来她也如此在乎自己的容貌呀,自食恶果! 云昭将剑收回,转身想要去揽顾知意的腰。 只是他刚抬手,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顾知意看着他手腕处的伤口,眉头皱的很深,她咬着下唇,“阿昭,你受伤了。” 艳丽的鲜血染上他洁白的衣物,红的刺目。 “我没事,都是小伤。”云昭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担忧的神情。 第205章 不要太撩拨男主 顾知意抬手,她的指尖在云昭伤口上方,正微微颤抖。 她的神情有些呆愣,很奇怪,方才那一幕非常熟悉,就好像曾经经历过一样。 云昭的手下终于赶来了,顾知意回神,拿出自己的手帕捂住他的伤口。 那武器又不是寻常的鞭子,锋利的刀刃割破他的皮肤,深可见骨! 白袍人见大势已去,开始撤退。 顾知意抬眼看向云昭,“可还有事吩咐?” 云昭似乎被迷住了,呆呆的看着她完全移不开眼。 顾知意皱眉,“还愣着干嘛,快点处理伤口呀,你的伤口这么深。” 她转头看向那个被众人拥着离开的女子,心中突然浮现几许无奈。 这个视人命为草芥的书中世界,她见过人受伤,也见过人死亡。 但是甚少有真实感,对她而言,他们更像是游戏中的npc,只是来完成他们设定好的程序,她甚至不会费心去记他们的名字样貌。 能让她感到心痛,感受到生命鲜活的人或时刻很少很少。 除了那次阿吉死在她面前,她第一次那么痛恨这个世界。 不再如往常那般作为一个旁观者,她能感受到他们的血和泪,甚至自己也已融入其中。 这样不对,她不应该对这个世界的人付诸感情。 阿吉死后,在这个世界上,她又变成了孤身一人。 她重新封闭自己,冷眼旁观的看待一切人或事。 所以她对痕都有感激有愧疚,但若是离开,她不会觉得不舍。 哪怕痕都死在她面前,她怕是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只会像得知倾月死讯那般唏嘘一番。 只有阿吉能让她产生情绪波动,其他人对她而言,不过是一篇篇鲜活的故事罢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看到云昭受伤会难过,会心疼。 她已经对云昭有了感情,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情。 云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是某书中的某个角色了。 顾知意垂眸眨了眨眼,她的眼眶微红,“混蛋,以后小心一点,不然的话我会心疼的。” 她没有看他,说完之后就转身拉着他往客栈里面走。 云昭的眼中只有面前的女子,只想永远跟随着她的脚步。 顾知意找出云昭给她的药膏,细心为他包扎,在这个过程中一句话都没有说。 云昭察觉出不对,他小心道,“知意,这点伤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你别生气,我以后会注意,不让自己受伤的。” “嗯。”顾知意处理完伤口站起身,“我没有生你气。” “你又不是神仙,他们人多势众,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况且你还是为了保护我。” 见她想走,云昭连忙抓住她的手腕,“不要走……” 顾知意回头,抿唇冲他笑了笑,“我不走,要喝水吗?” 云昭慢慢松手,乖巧的像个孩子,“要。” 她当然不是生云昭的气,他本来就没有做错,她是在气自己又动了情。 茶水是温的,刚好入口。 顾知意喝水的时候,视线扫过一旁的镜子。 古代的铜镜没有现代的清楚,但轮廓还是能看清的,她脸上的红色印记没了。 顾知意又倒了一杯茶给云昭端去,他仰头喝下,刚要说话,她却挑起了他的下巴。 顾知意看着他的眼睛,渐渐凑近,定定的盯了一会儿。 云昭喉结滚动,长睫微颤,声音都有些发涩,“知意你怎么突然……” 顾知意松手,坐直身子,轻笑着道,“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我的样子。”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侧脸,“你说的没错,这张脸真的很漂亮。” 云昭低头不敢看她,连呼吸都重了几分,还以为她要做什么事情呢。 “我早就说了,知意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子。” 顾知意一手撑着床沿,突然靠近欣赏他的表情,“阿昭,你的脸为什么有点红。” “是又发热了吗?”顾知意抬手撑着他的肩膀,与他额头相抵。 一瞬间,云昭连呼吸都轻了,他立即扶住她的腰,微微偏头,“我没事。” “真的没事?”顾知意觉得有些好笑,这家伙平常的行为让她这个现代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可但凡她主动一点,云昭就变成了纯情少年,她反倒是成了对他心怀不轨的恶霸。 云昭抬眸看了她一眼,接着迅速移开目光,声音沉闷,似乎正压抑着什么。 顾知意也没再逗他,平日里明明是个运筹帷幄的帝王般的人物,现在却跟娇羞的小媳妇一样。 顾知意脱了身上的斗篷躺在床上往里面一滚,盖上被子就准备睡觉。 鼻尖萦绕的暖香淡去,云昭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他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人儿,叹了口气。 要是她再多纠缠一会儿,他怕是真的会忍不住。 “宿主,你在玩火呀。”3366说出了着名霸道总裁语录,但是它用的是死板的机械音。 顾知意侧躺着,只留给云昭一个后脑勺,“3366你怎么又出来了?” “察觉到男主情绪波动过大。” 顾知意挑眉,“也就只有男主才能让你们上心了。” “不是你们,是我们,宿主,您也是因为男主才留下的。”3366纠正道。 顾知意:好家伙,我竟无言以对! “宿主,主部系统说,它的数据还没有修复好,所以让您不要太撩拨男主。”3366开始传达暴躁系统的话。 顾知意的表情一瞬间僵硬了许多,“你别瞎说啊!小心我告你诽谤!我那明明就是正常担心他。” “宿主说谎,经过系统的严密分析,您的行为的确具有撩拨成分。”3366化身杠精,怼得顾知意无言以对。 好吧,人家都把数据摆出来了,她说不过,还不能装睡嘛。 3366丝毫没有察觉到顾知意的态度,“宿主,男主的黑化值已经降到了30%,您做得很好。” “但是请记住,黑化值不是只降不升,它还有增加的风险,所以请您尽快将黑化值刷到最低,这样您就可以找回之前丢失的记忆了。” 听到这里,顾知意立马精神起来,她转身,恰巧看到云昭正对着她,指尖缠绕着她越界的柔软长发。 云昭没想到顾知意会突然转身,他呆呆的看着她。 第206章 天上掉馅饼 顾知意也没有想到云昭这么无聊的玩她头发,不过他这副样子还挺可爱的。 顾知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好玩吗?” 云昭捂住她的手,哑着嗓子道,“知意,不要再这样了,我会忍不住的。” 顾知意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我没做什么呀,要不然你捏回来?” 她说着脑袋往他那边挪了几分。 云昭勾唇,一瞬间害羞无奈的神色消失,他掀开顾知意的被子撑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人。 顾知意有些傻眼,当察觉到他们的姿势有多暧昧的时候,才终于慌了神。 她动作缓慢的捂着自己胸口,语气带着示弱,“阿昭,你……你好重呀,先下去好吗?” 云昭的笑颜清浅带着好整以暇的慵懒,“不好,我觉得这样你才能听得清。” 顾知意脸上的笑容僵硬,“不会的,我耳朵不聋。”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智力也挺正常的。” 自从跟云昭睡在一起之后,他们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只是偶尔他情动的时候会亲亲她,从来没做过不可描述的事情。 这让顾知意忘记了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有基本的欲望。 往常之所以没有动她,不过是怕她不喜欢,况且他们尚未成婚…… 但是现在,云昭又不是柳下惠,被心上人如此撩拨,他早就有了欲望。 “可是,我已经好久没有抱着知意睡觉了,我受伤了,今晚就成全我吧。”云昭放低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越发磁性撩人,轻易便能挑起任何人的欲望。 云昭的身体慢慢往下压,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顾知意捂脸,闷声道,“不行!” 云昭高大的身躯已经覆盖上她的,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手上,“为何不行?” 顾知意感觉到危险,呼吸也有点困难,那么一个大男人,虽然看上去清瘦,但又不是什么玩偶,当然有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了。 “男女授受不亲。”她颤着声音来了句苍白的话,最重要的是,她怕他真的兽性大发。 虽然知道他有超高的自制力,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可不能拿自己的节操去赌。 “可你我早已亲密无间,也睡过很多次了呀。”云昭有些委屈的道。 顾知意双眼大睁,“你你你……你这话有歧义。”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什么?”云昭的声音性感撩人,他抬手拿开顾知意捂脸的手,“我说的不对吗?” 顾知意把视线偏向一边,不敢看身上的人,怕自己一不小心破了色戒。 云昭就像是一个修炼了上万年的男狐狸精,别说她一个妙龄少女了,就算是唐僧在这里,怕是也危险。 于是她妥协道,“你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了,你快躺好,我让你抱!” 云昭轻笑一声,还是放过了她。 他翻身躺在顾知意身侧,将她揽进怀中,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顾知意的身体僵硬,她能感受到从云昭身上传来的热度,也能闻到云昭身上掺杂着药香的冷香。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味道不仅好闻,还让人安心,于是她也逐渐入睡。 距离云昭第二次蛊虫发作还有一天。 顾知意看着窗外,虽然仍旧天寒,但是总算能看到一丝春意了。 “3366,云昭这次还会发热吗?” “不会。”3366言简意赅的道。 顾知意点头,刚放下车帘就见云昭在盯着她看,“你为什么总看我?” “知意太好看了,总是看不够。”云昭表情有些苦恼。 顾知意叹息一声,身体往后靠,“没办法,谁让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呢,你会这样我能理解,有时候我也会盯着你发呆。” 她突然皱眉,表情严肃起来,“不过,你可不能耽于美色,误了正事!” 云昭满眼宠溺的望着她,只觉得她实在可爱,存了逗弄的心,“什么正事?” 当然是登基为皇了! 不过她不能这么说,他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这个想法。 她瘪嘴非常不满的道,“自然是娶我了!” 顾知意抱胸,“虽然你我两情相悦,但是中间终究隔了一纸婚约。” 她瞥了云昭一眼,“你要是不努力,我就要嫁给太子了!” 她刚说完,人就被拽到了云昭怀里,“你只能嫁给我。” 顾知意抬头看云昭,他脸上没了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瞬间从高洁不可玷污的神仙变成了骇人的杀神。 看来云昭很不喜欢太子呢。 “阿昭,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太子?”顾知意忍不住问道。 太子没有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曾经云昭用女子身份的时候,太子还是她最大的绯闻男友呢。 想起当初磕cp的自己,顾知意的表情就有些一言难尽。 要是早知道云昭是个男的,她应该早就弃文了。 顾知意一脸沉重,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穿书了。 可惜没有如果,还好这是一篇大男主文,不是什么耽美文。 不然的话她就回去戳死当初打开这本书的自己,跟男人抢男人,想想她就要吐血。 正在神游的顾知意突然听到云昭幽幽的声音传来,“你当初痴恋太子,一心想要嫁他,他那般作践你,你都不愿放手。” 顾知意感觉此刻云昭的心情有些糟糕,她默默闭嘴,那是原主不是她! “宿主,他说的确实是您。”3366又突然冒了出来。 顾知意,“……那也绝对不是我自愿的。” 3366突然夸了起来,“是的,宿主您的演技实在是登峰造极,把所有的人都骗过去了。” 顾知意勾唇,她就说嘛,纵然太子长得像天仙,她也不可能成为舔狗。 她要这么争气,就不至于母胎单身到现在。 哦,她现在应该算脱单了。 以前看书的时候成天幻想自己能有个小说男主一样的男友。 没想到一朝穿书,倒真的实现了这个小小的梦想。 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竟然真的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顾知意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一直观察她表情的云昭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在笑什么?” 第207章 末路之徒 顾知意瞬间压下嘴角,“没什么。” 云昭却没有收回目光,他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回去后跟太子保持距离。” 顾知意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放心吧,太子那样的人我肯定敬而远之。” 看着云昭缓和了许多的面色,顾知意揶揄道,“别担心,太子可对我不感兴趣。” 云昭的脸色重新变得阴沉,“就算他爱你又怎样,他根本就配不上你,莫说如今他后院妻妾成群,还允许她们怀有子嗣。” 云昭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顾知意震惊的表情。 “就算他没有娶侧妃,可他如此羞辱你,你也说了以后跟他再无瓜葛,我便不会再让他如愿娶你为妻!”他说到最后,语气满是狠厉。 顾知意呆呆抬眼,有些干涩的问道,“你说,太子纳了妃……还有了子嗣?” 云昭皱眉,“这些都与你无关了。” 顾知意一个激灵,立即点头,“对对对,与我无关,就他这种拖家带口的男人竟然还想娶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没想到呀没想到,剧情都已经偏成这样了。 原着中为女主守身如玉非卿不娶的男德典范,竟然走上了古早虐恋文男主的套路。 顾知意摇头,萧元策只是一个戏份比较多的工具人。 她看向云昭,男主都已经变了,配角改变也不奇怪。 只是……顾知意感觉有些心塞。 从她听到的那些消息来分析,太子似乎真的喜欢上了她。 她无意探究太子为什么会变心,让她难受的是。 喜欢女主的时候就一生一世一双人,喜欢她就是妻妾成群左拥右抱。 看来这就是天选之子跟恶毒女配的区别了。 顾知意突然抱住云昭的胳膊,一字一句认真的道,“阿昭,你可不能跟太子学,你只能娶我一个人。” 顾知意抿唇,表情有些沉重,“我可是郡主,我的夫君必须对我一心一意,就像我只有你一样,你要是做不到或是骗我,那我就跟你和离,然后也养一堆面首!” 如果她对云昭没有感情,就算他后宫佳丽三千,她也不会管。 顾知意垂眸,整个人都非常失落,“你让我笃信你爱我,但若是有朝一日这种让我心动的爱你也给了别人,那我就不稀罕了。” 她将脑袋靠在云昭肩上,“算了算了,若我真的嫁给了你,你不要那么快爱上别人就好。” 原着里,云昭后来真的后宫佳丽三千,儿孙绕膝,红颜无数。 为了她放弃整片花丛,似乎有些不划算呢。 况且她以后是要离开的,也不能那么自私的要求他今生只爱她一人。 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若是按照他登基来算,他还有大半辈子要走呢 至死不渝的爱太过罕见,她不确定能被她碰到。 这么一想,云昭还是跟原着中一样雨露均沾为好。 云昭本来还很开心,听到后来脸色有点黑,“知意,我在你心里就如此不堪吗?” 他捏住顾知意的后颈,强迫她抬头,“为何你不愿相信我心里只会有你一人呢。” 顾知意微微张嘴,她好像伤到了云昭的心。 她清了清嗓子,恶狠狠地对云昭道,“好!我也不假装大度了,你要是敢背着我偷人,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后院不给吃不给喝,把跟你厮混的那个小贱人卖去勾栏院,做最下贱的妓子!” 她这番恶毒女泼妇的发言不仅没让他厌恶,还成功取悦到了他。 顾知意嘴角抽了抽,云昭该不会是隐藏的抖m吧? 云昭紧紧的抱着顾知意,用轻柔且异常郑重的语气在她耳边道,“我发誓,此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绝不纳妾,若违此誓,就让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听到后来顾知意开始挣扎起来,想要去捂他的嘴。 可是云昭抱得很紧,她根本挣脱不开。 云昭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他知道以顾知意的脾性,若是真的嫁为人妇,眼里绝对容不得沙子,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夫君爱其他人。 可是她刚才却说让他不要那么快爱上别人,而不是坚定的告诉他,若是他敢爱上别人会付出代价。 这只能说明,她不是非他不可,还可以有第二个第三个男人。 她的爱那么浅薄,浅薄到让他惶恐。 为什么不能像他这样,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人呢。 于云昭而言,顾知意就是他的命,没了她,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 这件事没人知道,在顾知意失踪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爱她至此。 当看到那具焦黑的尸体时,他整个脑袋都是空白一片,有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原来他还会害怕恐惧,原来他跟幼时根本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么脆弱。 那种感觉,直到现在找到她,将她抱在怀中,还是无法消除。 云昭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一口气,才逐渐缓和,“知意,我究竟怎样做,你才肯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只要你心里有我,愿意陪在我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的……” 顾知意一愣,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也会一直陪着你。” “知意要说话算话。”云昭闷声道,他就像是一个急切讨要承诺的末路之徒,完全不考虑对方会不会信守承诺。 只要她愿意说出这句话,他就能安心好久。 “当然,我很讨厌说谎的。”顾知意轻声道,她确实不喜欢撒谎,而且她的确没有骗他。 云昭第二次内力全失,倒是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他不是什么软柿子,上一回他身边之所以没有暗卫保护,不过是让他们去办了一件正事。 朝圣殿在长祁内的第二据点几乎被覆灭了个彻底。 他们没精力在云昭面前蹦跶。 这一点顾知意也能察觉到,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再遇到杀手。 接下来将近一月的时间他们的路途都很顺利,偶尔也会遇到一些不长眼的土匪。 云昭应该也不喜欢土匪,只要有那么些不长眼的来招惹他,那么他们整个山寨都会遭殃。 按照他们的速度,只要再走两天就能到上京城了。 “阿昭,带我去秀水山吧,我要去看看阿吉。” 第208章 是我救了他 顾知意站在窗前,有些失神的望着天上的圆月。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亮,若是阿吉在的话,他应该很高兴。 他曾说过,这样的月亮,最适合阖家团圆了。 他说以后等他找到了姐姐,就请她吃月饼,他姐姐做得月饼可好吃了。 顾知意没跟阿吉说过,她不喜欢吃月饼,她不喜欢过于甜腻的东西。 “好。”云昭从背后抱住她,原来这就是她非要绕路到秀水山的原因呀。 她是为了那个叫阿吉的人,他对她来说很重要。 “阿昭,帮我找一把琴吧。”顾知意有些疲惫的半闭着眼。 云昭一怔,还是为了那个叫阿吉的人。 除了那次为了太子,她就再也没有碰过琴了。 她起初愿意学琴,也是为了太子。 这个发现让他嫉妒,他甚至羡慕那个跟顾知意共患难的死人阿吉。 但他也只是一个死人,“好,先休息吧。” “嗯。”顾知意关上窗户,抓着云昭的手,轻笑着道,“你不知道阿吉吧,他是我的伙伴,虽然我跟他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也把他当成了弟弟。” “对了,阿吉还有个姐姐,亲姐姐,就是被卖去了勾栏院,我因为貌丑逃过一劫。”说到这里顾知意突然噤声,她怕刺激到云昭。 云昭面色平静,但是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却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顾知意在床边坐下,仰头看着云昭笑了,笑容浅淡,“阿吉为了避免他姐姐被卖出去,想带着她跑,最后没成功,还被打了个半死,是我救了他。” 顾知意顿了顿,她垂眸,“应该是我。” 云昭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顾知意深吸一口气,耷拉着肩膀继续道,“他想活下去,因为他还有要做的事。” “后来,我们找准时机逃了出来,我带着阿吉在青楼找了一份活计。” 云昭皱眉,他眼中满是心疼,她说着往事,明明没在哭,明明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可是他就是能看到她身上萦绕不去的悲伤。 “我答应阿吉,等攒够银子,就带他回上京城,赎回他的姐姐。” “阿吉说,我也是他的家人,若我无处可去,从此以后我们就一起生活。” 顾知意笑了笑,“我当时也是那么憧憬的。”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后来阿吉他为了我……可是我们的银子已经攒的差不多了。” 顾知意眨了眨眼,想要眨去眼底的酸涩,她哑着声音继续道,“阿吉死了,原以为我也活不成呢。” 她舔了下干涩的唇,“可我没死,我被痕都救了下来,阿吉说北境太冷了,所以我求痕都替我把阿吉葬在他的故乡,落叶要归根嘛。” “其实我很感谢痕都,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替我完成了许多我没有能力去做的事情。” “他还替我去找了阿吉的姐姐,她也在秀水山,跟阿吉一起,也算团聚了。” 顾知意笑着道,“听阿吉说,他姐姐弹琴很好听,明月楼的琴师都比不上她。” “当时我想,再怎么也不能被那小子看不起,就特意去学了一下,既然他叫我一声阿姐,那我也满足一下他的愿望吧。” “阿昭,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顾知意看向云昭,脸上的笑慢慢变得僵硬。 她那么努力的活下来,她讲出这些事,不是想换来怜悯。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今夜月色太好,她就是想把以前的事情讲给云昭听。 本来她是打算把这段经历永远埋在心里的,不是觉得耻辱,而是警醒。 云昭知道她骄傲,可是他是真的没法不心疼。 顾知意很少提及那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可是光是她透露的跟阿吉一起的事情,云昭就能想象出她活下来有多难。 在这段他不在的时间里,他差点真的永远失去她。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如此苍白无力。 顾知意捧着他的脸,“阿昭,你又在内疚什么?你什么都没做错啊。” “说到底还是我没有……”他面色沉重,只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推倒。 顾知意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别总想这些有的没的,快点睡觉!” 她说完趴在云昭胸口,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胸膛,哄他睡觉。 云昭将手搭在她腰上,人不该总是沉浸在过去的错误之中,最重要的人就在身边了,应该珍惜当下才是。 秀水山跟它的名字一样,是个风景秀丽的好地方。 这个时节,满山的梨花都开了,像是落了满枝的雪,漂亮极了。 顾知意背着琴,手中捧着一束小雏菊,这还是云昭替她找来的。 云昭跟在她身旁,穿过重重掩映的梨花,终于到了地方。 顾知意先是将花束摆在阿吉的墓前,又从食盒中端出几盘点心和一壶酒。 她将琴放在一旁,然后席地而坐,指了指那些精致的点心,“阿吉,你有口福了,这可是我专门请附近最有名的厨子做的。” 说完她又指了指另一盘卖相不太好的月饼,“这个是我做的,我的手艺肯定比不上你姐姐,但是味道绝对不错。” 顾知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我就吃一块,剩下的全留给你们啦。” “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看望你们的,也不知道你投胎没。” 顾知意快速吃完点心,又倒了一杯酒解腻,“你酒量不太好,所以我买的米酒,味道很不错,你尝尝。” 她拿起另一个杯子,倒满酒,然后洒在墓前。 顾知意又将琴放在腿上,指尖拂过琴弦,“我最近学会了一首曲子,就便宜你小子,让你一饱耳福吧,我可不是专门为你学的。” 顾知意低眉,神色认真,缓慢美妙的曲子在她指尖流泻出,像是回忆,又暗含遗憾,最后是告别。 云昭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略显孤寂的身影,只感觉一阵无力,此刻的他们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觉得远隔天涯。 一曲终了,顾知意仍旧在那里坐着,目光悠远,直到云昭叫她,她才终于回神。 顾知意抱着琴站起身,柔声笑道,“阿吉,曲子是不是很好听?我要走啦,下回见。” 第209章 我不喜欢光秃秃的地方 顾知意抱着琴转身,看着云昭,“我们走吧。” 她的指腹重新被覆上薄茧,一首曲子弹下来,也没有那么疼了。 云昭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琴,顾知意没有拒绝,她笑了笑,“阿昭,这里真的很漂亮对吗?” “嗯,你要是喜欢,以后我还带着你一起来。”云昭看着她,视线根本没有一分偏移。 “好呀,那以后我死了,也要葬在这么美的地方。”她只是有感而发,可云昭最忌讳的就是从她口中听到死这个字。 “知意!”云昭的语气很重,“你不会死,你为何总将死挂在嘴边。” 顾知意立即捂嘴,“抱歉,我只是提前跟你说一声,我不喜欢光秃秃的地方。” “只要我还活着一日,就不会让你先我一步离开人世。”云昭眼尾泛红,目露凶光,看上去有些吓人。 “好好好,我还年轻,黄土才埋到脚腕。”她极其自然的抬手拉住云昭的衣角,“况且,我舍不得你。” “知意,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了。”云昭叹了口气,神情又变得温柔起来。 死对于亲者来说太过残忍,对于云昭来说更是。 虽说人固有一死,要不是因为顾知意早就接受了自己会离去的事实,她应该也不会说得如此轻松。 云昭的心态她也能理解,是真的伤心害怕。 顾知意乖巧点头,“好,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阿昭你别生气,我……等会儿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云昭看了她一会儿,抿唇道,“我不要糖葫芦。” “那你要什么,只要我能买到,就都给你买过来!”顾知意立即顺杆子往上爬。 云昭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不说话。 顾知意却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她踮起脚尖,试探性的在他唇边落下一吻,“这样可以吗?” 云昭摇头,“不够。” 顾知意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对她来说,只要云昭能消气就好。 于是她抱着云昭的肩膀,又亲了他十几下,他才满意。 顾知意非常贴心的抬手擦去他脸上的口水印子,小脸忍不住泛红。 她只这么亲过之前养的猫。 两日后,顾知意重新走进了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 更多的是陌生,上京城是原着着墨很重的一座城,几乎大半的剧情都在这里进行。 按照顾知意现在的记忆,她是没有见过上京城的。 马车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耳边是热闹的吆喝声,顾知意忍不住掀起车帘往外面看。 顾知意目不转睛的看着路边琳琅满目的铺子,这可比北境王都还要繁华不少呢。 “驾!都让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顾知意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一队骑马之人的样貌,就被他们带起的风迷了眼。 她受了惊,探出头看去,“这是谁家的纨绔,这么没素质,当街纵马,要是撞着人怎么办?” 云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贴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有些似笑非笑的在她耳边道,“他可是你的老熟人呢。” “老熟人?谁?”这种纨绔的人,确实像是恶毒女配的同伙。 云昭看着她茫然的神情,抬手轻抚她的侧脸,“不记得也没关系,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了。” 顾知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原主可能认识的人,可惜她没有看到最前面那人的脸。 “我们现在要去宁王府吗?”顾知意没有纠结之前那个纨绔是什么身份,因为马上要见到原主的生身父母了,她有些紧张。 “对,我还没告诉他们你已经回来的消息呢。”要是宁王夫妇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还活着的消息,早就已经派亲卫去迎接了。 顾知意靠在云昭怀里,“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比起听不知真假的消息,看到真人不是更能让他们高兴。”云昭环着顾知意的腰,他没说的是,她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来得就不只是宁王府的人了。 顾知意点头,比起一次次希望落空,让他们直接见到希望本身才是惊喜。 接下来一路顾知意安静的有些异常,云昭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呢。” “你也会住在宁王府吗?”顾知意看着云昭,满眼依赖。 云昭勾唇,他很喜欢顾知意把他当成最亲近之人的目光。 “我现在另有府邸。”云昭轻笑着问道,“知意可是舍不得我?” 顾知意很坦诚的道,“我舍不得你,你可以陪我一起住在宁王府吗?” 云昭摩挲着顾知意的手腕,“你都这么说了,我又怎么舍得不让你如愿呢。”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骗人!”顾知意坐起身指着云昭。 云昭抓住她的手将她重新带进怀中,“我从不对你说谎。” 顾知意亲昵的在云昭怀里蹭了蹭,“阿昭你真好。” 等看到宁王府的门匾,她不由得感叹,不愧是没脑子还能成为恶毒女配的人,瞧瞧人家这家底,绝对是有钱人。 云昭牵着顾知意的手,带着她往大门口走去。 宁王府门前的守卫并没有阻拦他们,而是恭敬低头站在一旁,迎接他们进去。 得知晋北王到了王府,管家连忙前来招待,“晋北王,我家主子不在,您可以先带这位……” 管家说着抬眼,脸上得体的笑变成了震惊,一副活见鬼的样子,“郡……郡主?” 顾知意颔首,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管家的表情变成了大哭大笑,他一边抹眼泪一边笑着对身边的小厮激动的道,“快快去通知王妃,郡主她真的回来了,还有王爷,现在就去!” 管家收拾好情绪,对顾知意道,“郡主,王妃要是知道您回来了,不知道能有多高兴呢,快跟奴走。” 看到这个架势,顾知意忍不住往云昭身边又靠了几分,悄悄抓住他的小拇指。 云昭低头看了眼,笑得宠溺温柔,“我们走吧,王妃她如今身子不好,不好让她太过劳累。” 顾知意皱眉,她小声叹了口气,她是知道宁王夫妇是如何疼爱这个女儿的。 当初得知她死讯的时候,他们一定很伤心。 还没走到门口,她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往这边赶来的一堆人。 两个丫鬟扶着一个病容憔悴的美妇人。 第210章 皇天不负苦心人 美妇人见到她的时候,先是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反应过来后,美妇人挣脱开身边丫鬟的手,踉踉跄跄的朝顾知意跑来。 顾知意见状,也下意识的跑过去抱住了美妇人。 触及到这真实的触感,宁王府终于忍不住搂着顾知意哭了起来。 顾知意身体一僵,接着有些笨拙的轻拍宁王妃的后背,试探性的叫了声,“娘?” 宁王妃身子一颤,哭的更凶,“我的知意!你怎么舍得抛下娘这么久,呜呜呜,你真是好狠的心呀!” 顾知意更加无措,“我……我错了,是我不好,娘你别哭了。” 她感觉心酸,被这种情绪感染,她也想哭了。 顾知意视线模糊,她用袖子轻轻为宁王妃擦去眼泪。 宁王妃也用手抹去她不知道何时落下的泪,“知意,这么多天你都去了何处?为什么不回来,我的娇娇一定吃了很多苦吧,都瘦了。” 顾知意摇头,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没有,我没吃苦,我过得很好。” 云昭走过去,揽住顾知意的肩膀,“王妃,别怪知意,她失忆了。” 宁王妃一怔,看了眼乖乖依偎在云昭怀里的人,久久未曾言语。 她紧紧的握着顾知意的手,“不管怎样,我的儿能回来就好,过去的就都过去了。” “昭儿,幸亏有你啊。”宁王妃用手腕擦了擦眼角的泪。 拉着顾知意进了屋里,抱着她不愿意撒手。 只是见顾知意频频望向云昭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其实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那时候她以为云昭是女儿身,所以并没有多想。 而是为女儿多一闺中密友而高兴。 后来云昭主动说出他是男儿身这件事时,她有震惊也有顾虑,毕竟自己的女儿曾跟他同睡一榻。 也曾怨他不顾顾知意的名声,也疏远了他一段时间。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云昭对知意的感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为了知意,甚至愿意顶着欺君之罪的的风险,说出自己的身份。 宁王妃不知道他给了皇帝什么才换来了一个闲散王爷的称号。 所有人都当顾知意死了,只有他不信,大江南北他都找过,最后还去了北境。 以使臣的身份,不过是想要让北境王帮忙找人。 这么一个痴情的男子,宁王妃甚至觉得是自己女儿配不上他。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把她的女儿带回来了。 若是错过了这样的男子,那将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宁王妃想要让顾知意跟云昭在一起。 就算是抗旨,她也不能让自己女儿错过这等好姻缘。 况且听莲香说,自家女儿之前就对云昭有情。 现在看样子应当感情更加深厚了。 宁王妃将顾知意最喜欢的点心推到她面前,单刀直入,“知意,娘做主,把你许配给昭儿可好?” 顾知意一惊,被点心抢到,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宁王妃连忙给她顺背,“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顾知意眼泛泪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宁王妃难道忘了她身上还有皇帝赐下的婚约吗? “知意,你不愿意吗?”宁王妃皱着柳眉问道。 顾知意连忙摆手,她看了一眼坐在那边淡定喝茶的云昭,“不不不,能嫁给阿昭,我自然十分欢喜,只是娘……我似乎跟太子还有婚约……” 宁王妃顿时眉开眼笑,“这桩婚约我本来就不认同,只要你愿意,我即刻就让你父亲进宫请旨,废掉这桩婚约。” 顾知意眼前一亮,“真的可以吗?” “傻孩子。”宁王妃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是自然,你父亲如此做,怕是也正好合了皇帝的心意。” 顾知意抱着宁王妃的胳膊,一派天真模样,但是她心里清楚,皇帝跟宁王的关系现在就差撕破脸了。 “知意!知意!”顾知意正在想事情,突然一道大嗓门响起。 她抬眼看向从门外走来的高大人影。 中年帅大叔见到顾知意的时候,表情动作几乎跟宁王妃一模一样。 然后让顾知意瞠目结舌的一幕就出现了,那么一个壮汉竟然哭了。 他冲过来想要抱住顾知意,却发现她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于是放柔了语气指着自己说,“我是爹爹呀,你不记得了吗?” 宁王妃又想抹眼泪,她轻拍着顾知意,仰头对宁王道,“知意她失忆了,你可别吓着她。” 宁王神情悲伤,“什么?!知意你怎么……” 宁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下一刻又突然放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是昭儿把知意带回来的。”宁王妃提醒了一句。 宁王这才注意到云昭,他的目光复杂,半晌才说了句,“好孩子,你以后就是我宁王府的恩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宁王妃拉着宁王坐下,“还真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说!只要我能办到,都可以!”宁王豪爽道。 “昭儿,把知意嫁给你可好?”宁王妃笑着道。 云昭立即站起身拱手,“昭儿求之不得!” 宁王一怔,随即大笑着抚掌道,“好,我看你比萧元策那小子顺眼多了!” “这桩婚事我同意了,我这就进宫求赐婚圣旨。”宁王说着就往外走。 云昭也跟了上去,“这是小婿的终生大事,怎好过多劳烦岳父。” 顾知意本来还疑惑他怎么也走了,听到后来她只想捂脸,这家伙改口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行,那就一起走!” 顾知意看着云昭的背影,宁王妃见状打趣道,“怎么?这还没离开呢,就舍不得了?” “娘~”顾知意低头道,“我才没有呢!” 她只是担心,皇帝真的会答应吗? “别想那么多了,走,娘带你去之前住的院子看看,每日都有人打扫,完全可以住进去。” 刚跟宁王妃走到院子门口,一个丫鬟突然冲过来跪在地上。 顾知意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刚要说话,那个丫鬟突然抬头,脸上满是泪,她哽咽道,“郡主!您终于回来了,莲香就知道,您肯定没事!” 顾知意呆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莲香是谁。 她亲自上前扶起莲香,不论这丫头性子如何,她对原主一直都是忠心耿耿。 第211章 我醒悟的太晚 莲香呆呆地顺着顾知意的力道站起身,“郡主您……”还是那么好。 顾知意看着她感觉很亲切,她揉了揉莲香的脑袋,“我回来是好事,你哭什么,把眼泪擦干,我可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丫鬟。” 莲香立即慌乱的用袖子擦泪,只是她哭的凶了,还是忍不住抽噎。 “行了,带我进去看看吧,不知道屋里的摆设都变没?” “没有没有,那都是郡主您看惯了的布置,奴婢怎么敢动。”莲香跟在顾知意身后,虽然声音仍带有哭腔,但语气里却满是雀跃。 顾知意挽着宁王妃的胳膊,回头对她笑了笑,“不愧是我最喜欢的丫鬟,做的事情就是合心意。” 莲香不好意思的低头,“能得郡主几分偏爱,是奴婢的荣光。” 宁王府中一派和气,云昭宫中之行却有一点小插曲。 萧元策也在皇帝跟前,他应该是得到了消息。 皇帝还没开口,他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皇叔,听说知意回来了,可是真的?” 宁王连看他一眼都嫌脏眼,直接对皇帝道,“皇上,臣弟是特来请旨的。” 皇帝的面色红润,看上去神采奕奕,状态比遇刺之前还要好。 “华阳那丫头是真的回来了?” “是,这丫头吃了不少苦,谁都不记得了。”宁王叹了口气。 萧元策猛地看向宁王,眼中情绪几经变换,最终归于平静。 “唉,改日将华阳那丫头带进宫吧,皇后总是念叨着她呢。”皇帝叹了口气,“你方才说要请旨?” “皇上,臣弟就这么一个女儿,经过丧子之痛后才明白,知意能平安顺遂才是最重要的。” 宁王说着跪地行了个大礼,“臣弟想请旨,将知意许配给昭儿!” 皇帝还没有说话,萧元策就站不住了,“不行!她是我的太子妃!” 宁王站起身,“皇上,太子知心人不知几许,少一个知意没什么,可是昭儿却一心只有知意,知意也心悦昭儿,还望皇上成全这桩好姻缘!” 皇帝看了眼着急的太子,脸上神色莫测,比起萧元策,云昭确实是个更好的夫婿人选。 自从顾知意的死讯传出,他这个儿子就更加荒唐,以前不近女色,现在却有了好色荒淫的迹象。 “父皇!”萧元策掀袍下跪,“儿臣对知意的心意天地可鉴,太子妃之位,一直为她留着呢。” 皇帝眯眼,目前为止,他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很满意的,他要是能有改变,是件好事。 只是宁王这个老匹夫看起来是铁了心要退婚,况且还有云昭牵扯其中。 于是皇帝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废了之前的那道赐婚圣旨,但是也没有赐婚给云昭。 这个结果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只要没了那层婚约束缚,顾知意想要跟谁交往,谁能去诟病。 萧元策看着云昭的背影,转头去找了皇帝。 皇帝似乎是料到他会来,命人备好了茶水,“策儿,过来陪朕下一局。” 萧元策看着棋盘,在皇帝对面坐下。 皇帝执黑棋,他先下,“策儿,你是朕的儿子,但更是太子,有些事有些人执着不得,该放下就要放下。” 萧元策落子的动作一顿,他苦笑一声,“父皇,您也知道那种感觉,儿臣从前一向不知何为后悔,因为我想要的都能得到,那些爱慕之情我见惯了,自然不觉得稀奇,也不会珍惜。” “知意对我的情,上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却觉得那是累赘,恨不能早日摆脱,我做了许多混账事。” “其实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我是有悔的,只是我对她多年的厌恶,让我忽略了这种感情。” “当初知意落水之时,我在岸边冷眼旁观,她支撑不住沉入湖底之前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有惊诧有失望。”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悔了,可是后来知意表现的一如往常那般,她仍旧痴恋于我,我更加确信,无论我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她都不会离开。” “可是我错了,等到她一脸冷漠的看着我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她有她的骄傲,也有她的底线。” “明明这世上疼爱她的人那么多,她却把十分的爱和卑微都用在了我身上,谁会放着温暖的爱不要,而一直选择冷漠和无视呢?” “我肆意挥霍她的爱的时候,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也会爱上她,我对她的情,半点不输当初她对我的爱!” “可惜……我醒悟的实在是太晚了。”萧元策收敛情绪,继续下棋,他极少有这种吐露心事的时候。 更别说是在皇帝面前,可是为了顾知意,他愿意示弱。 “父皇,我后院的那些女人您还没见过吧?”萧元策突然说道,他轻笑一声,“知意只有一个,我找了那么久,还是没能找到取代她的女人,连样貌相似的人都不多!” “父皇,当年梅妃娘娘……” ‘啪’棋子砸在棋盘上的声音清晰传来,梅妃这个称号一直是皇帝的禁忌。 太监侍女跪了一地,萧元策却直直地看向皇帝,“父皇,我爱知意,就跟您对梅妃娘娘的感情一样,我不能没有她!” 皇帝的脸上好像爬上了一层寒霜,光是梅妃这两个字,就让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露出怒容。 皇帝扔了手中的黑玉棋子,“滚出去!” 萧元策站起身,对着皇帝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宁王最宝贝他的女儿,只要华阳愿意,一切都不是问题!” 萧元策的脚步一顿,他勾唇,只要他的父皇不反对,其他人都构不成威胁。 顾知意失忆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之前的爱恨一笔勾销,他们还可以重新来过。 她曾经对他爱得死去活来,这一次只要他用心就绝对不会失败。 可是萧元策从未想过,顾知意为什么会喜欢他那么多年。 也从来都不知道,之前那个只喜欢他的恋爱脑顾知意早就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顾知意属于理智派,可不喜欢跟别的女人抢老公。 所以即便从头来过,萧元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就注定,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参赛资格。 第212章 你才是良配 顾知意没死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她回来的第一天,宁王府就来了许多人。 她一概不认识,但是按照看过的剧情,多少还是能对上身份的。 可她现在对外宣称是失忆了,所以她对谁都不热情。 等那群莺莺燕燕走后,只有一个女子仍旧留在这里。 她叫叶青萍,原着中是顾知意的手帕交。 此刻叶青萍正握着顾知意的手,笑着说自己现在的生活。 顾知意就静静地倾听,她喜欢温柔的女子。 “知意,我怀孕啦。”叶青萍抚摸着肚子,脸上满是憧憬,“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顾知意歪头看了眼,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肚子,古代结婚早怀孕早。 她在这个年纪应该还躺在沙发上边追剧边吃辣条呢。 “你嫁给了谁?”她很好奇,叶青萍现在的样子跟原着一点都不一样。 叶青萍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情况,于是笑着道,“我嫁给了丞相之子,长孙浩歌。” “啊,是那个名满上京的才子吗?听说是个清风朗月般的人物呢,恭喜恭喜!”顾知意笑着道。 长孙浩歌在原着中的成就不低,他是个聪明人,一向懂得明哲保身。 叶青萍的笑容凝滞了一瞬,“是呀,我能顺利嫁给他,还多亏了你呢,否则我现在不知道被……” 叶青萍低头抚摸着肚子,没有再说话。 顾知意知道她说的是那个叫余闻的戏子,原着中他可是害惨了叶青萍呢。 如此看来,她之前跟叶青萍的关系应该很好,都愿意帮她改命了,她可从来都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几个月了?”顾知意有些好奇的问道,这肚子现在还不显怀。 提到孩子,叶青萍重新笑开,“三个多月了。” “听说怀孕很难受,还会孕吐。”顾知意皱着眉,好像已经感同身受了一样。 叶青萍捂嘴笑了起来,“那可能是这孩子懂事吧,没有怎么折腾我。” 顾知意对着叶青萍的肚子认真道,“那你可要一直这么听话,不要折腾你娘亲,等你出生了,我就去看你。” “知意,他听不到的。”叶青萍有些苦笑不得。 顾知意抬头,表情认真,“他可以。”不然怎么会有胎教呢。 “知意,你们在聊什么呢。” 顾知意抬眼,见是云昭,她脸上的笑容立即扩大,跑过去抓住他的手将他往床边带。 “青萍说她怀孕了,你能看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吗?”她指着叶青萍的肚子。 云昭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光看是看不出来的,把脉的话倒是可以。” “长孙夫人,你想要知道这孩子的性别吗?” 叶青萍眉间染上愁绪,她站起身,对着云昭身后叫了声,“夫君。” 顾知意这才往后看去,她没注意到这个俊朗非凡的公子。 长孙浩歌垂眸对顾知意点头示意,然后走到叶青萍身边搂住她的腰,“有了身子还乱跑。” “知意回来了,我怎么可能不来探望。”叶青萍笑容得体。 她看向顾知意,脸上的笑真诚了许多,“知意,天色已晚,我改日再来看你。” 顾知意连忙摆手,“算了算了,你是重点保护对象,还是我去看你吧。” 叶青萍抓住长孙浩歌的胳膊,“好呀,你可别忘了。” “放心吧,我喜欢你,乐意跟你聊天。”顾知意挥手,“路上小心。” “能再跟知意说些知心话,我也很开心。” 等送走了叶青萍,顾知意才想起问自己的事,“阿昭,你求到赐婚圣旨了吗?” 云昭皱眉摇头,“没有。” 顾知意也没有多失落,她拍了拍云昭的肩膀,“没事没事,不着急,大不了我跟你私奔嘛!” 云昭突然抱住顾知意,语气低沉复杂,“可是知意,你曾说过聘为妻奔为妾,你曾对此事如此不屑,如今却为了我,说出这种话。” 不止一次了,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顾知意佯装无奈的道,“没办法呀,谁让我喜欢你,非你不可呢。” “况且我爹娘也对你很满意,跟太子那个渣男相比,你才是良配。” 云昭轻笑一声,顾知意不由得扭头,却没办法看清他的表情。 那温柔深情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我也再说一次,你是我金枝玉叶的郡主,我绝不会让你受人诟病,定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我相信你!”顾知意满脸认真。 云昭松开顾知意,深深的看着她,眸色深深,像是要把她此刻的神色刻在心上。 顾知意眨眨眼移开视线,“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说完还煞有其事的抹了一把脸。 云昭抓住她的手,“你和太子的婚约已经作罢。” 顾知意抬眼,双眸晶亮,“真哒!太好了呀!” “所以知意,我想快点和你成婚。”云昭抓住顾知意的肩膀,“七月初九是个好日子,你觉得如何?” 顾知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结结巴巴的道,“什……什么?七月?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知意,你是不是怕太过仓促,放心吧,你的嫁衣我早就准备好了。”云昭抚摸着她的侧脸,叹了口气,“知意,我已经等了太久,这是我能接受的最长时限。” 他的脸上突然一片向往,“你不是跟叶青萍交好吗?等你我有了孩子,若是一男一女,就给他们定个娃娃亲。” 顾知意:……达咩! 顾知意低头,她怕自己的表情管理下线,结婚还好,但是一提到孩子,她就感觉毛骨悚然。 突然觉得做个单身狗还是挺好的,她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呀,当然,只有她自己这样感觉。 顾知意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姻缘这种事还是不要强求吧,顺其自然就好,哈哈。” 云昭脸上的笑容消失,他不笑的时候,身上的气势莫名让人胆寒,“知意,莫非你不愿意,以前说的话也都是骗我的?” 顾知意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男人大可不必这么聪明。 不过眼看他黑化值有飙升的趋势,顾知意连忙抱住云昭劲瘦的腰身,声音都带着撒娇,“不是的,能嫁给你我很开心,只是我就是有些害怕,怕这是一场空欢喜。” 第213章 一场空欢喜 果然,云昭就吃她这一套,她一表现出柔弱的样子,云昭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哄她开心。 他神色柔和下去,“不会的,不会再是一场空欢喜了。” 顾知意用十分信赖的目光看他,“阿昭,你今晚睡在何处?” “睡在之前的院子。”云昭愣了一下回道,他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耳垂,“可是不习惯?” 顾知意握住云昭不老实的手,笑着道,“是呀。”才不是,自己睡一张大床不知道有多爽。 她这一路走来,每天都跟云昭睡在一起,想要翻个身都麻烦。 不过她睡相一向很好,不然她可能会把云昭踢下床。 云昭轻笑一声,“我也不习惯,我还是喜欢抱着知意入睡。” “没关系,等你我成婚之后,就可以抱在一起睡觉了。”顾知意非常贴心的安慰他,她都已经回到了宁王府,再跟云昭同睡,别人会说她的。 以前赶路的时候不在上京城,没人认识他们,谁会闲的没事去管他们有没有成婚。 云昭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她,笑得有些……邪肆? 想来想去,顾知意还是觉得这个词贴切些。 “阿姐!阿姐!”顾知意回头,就见一个容貌俊美的少年急切的跑进了屋里。 他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看上去十分犹豫,倒是下一刻他的表情就恢复正常,“阿姐,你回来了府上都没有通知我,还是我在街上听说的。” 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就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眼前的少年鬓发微乱,气息不匀,应该是跑着来的。 不过原着中原主跟她的便宜弟弟感情可没这么好。 “顾锡华?”从容貌上还是能看出几分相似之处的,看来真是那个舔狗弟弟。 顾锡华有些失落,“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就跟不认识我似的。” 顾知意没说话,她现在确实不认识他。 “你阿姐她失忆了。”云昭仍旧毫不避讳的揽着顾知意细软的腰肢,耐心的又解释了一遍。 顾锡华终于将目光转向云昭,眼中满是复杂,“这样啊……” 顾知意一脸好奇的看着两人,昔日女神一朝之间变成男人,曾经炙热的感情究竟该何去何从? 是快刀斩乱麻还是继续那种隐秘的…… “锡华,你跟长孙小姐相处的怎样?”就在顾知意无限脑补的时候,云昭突然开口。 他的语气自然,带着长辈的亲厚,一副好姐夫的形象跃然纸上。 而顾锡华这个纨绔子弟在云昭面前,也变成了乖巧听话的后辈,他表情一惊,似乎才想起什么,“我回来的着急,忘记告知长孙小姐了。” 顾知意挑眉,什么情况,莫非他们要撮合顾锡华跟长孙宜仙? 天呐,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纨绔世子爷跟温柔大小姐这对cp看上去也不错。 顾知意弱弱举手真诚发问,“你跟长孙宜仙是什么情况?”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顾锡华吊儿郎当的道。 顾知意捂嘴,一脸八卦,“那你们婚期可定下了?” “既然她是我未来弟媳,那我明日就去丞相府走一趟。” 顾锡华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在,“你瞎说什么,她那个病秧子,不知道能不能熬到成婚的时候呢。” 顾知意皱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做什么敌意这么大,又不是人家逼迫你的。” 顾锡华脸色更加难看,他冷哼一声,“我就是不喜欢她!要不是……” 他说着瞪了眼顾知意,甩袖离去。 顾知意皱眉,若是顾锡华真的不愿意,谁又能强迫这个混世小霸王呀。 云昭抬手,轻柔的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别皱眉,这桩婚事,确实是那位长孙小姐强求来的。” 顾知意满脸震惊,这个长孙小姐这么勇的嘛?跟原着一点都不一样。 原着里他们好像没什么瓜葛。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顾知意仰头看云昭,这三个月的路程,他看上去跟她一样闲,上京城的事情却一点都没有落下呢。 “因为他是你的亲人,所以我才多关注几分。”云昭直视她的眼睛,坦言道。 其实云昭要做的事情,顾知意清楚,但是宁王府的事情,他一定是为了她去做的。 顾知意主动跟他十指相扣,“那行,就由你负责跟我讲讲这段时间上京城发生的大事吧。” “要论大事,那就要说一下东宫新添的那位皇孙了。”云昭看了眼顾知意,嘴角轻勾,“虽然他不是嫡出,但也是皇长孙。” 顾知意脚步微顿,“太子都有孩子了?” 她没有去看云昭的神情,而是自顾自的点头,“太子这个年纪,很正常。” 她面上不显,但是内心却是万马奔腾,她真的没有穿错书吗?? 原着中太子到死都还是个光棍呢。 前期是因为心里只有扮女装的男主,后期根本没心思也没空去造娃。 “再过不久就是皇长孙的满月宴,届时必定热闹非凡,你也推脱不得,我跟你同去,免得太子做些不合时宜的举动。”云昭垂眸看着身旁这个面色平静的女子。 他手上的力道更紧,顾知意诧异抬眼,“怎么了?” 云昭摇头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试探什么? 有些时候他觉得她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有时又感觉她知道,几乎每次提起太子,她都表现的不同,尽管她已经在极力掩饰了。 可是这怎么能逃得过云昭的眼睛。 顾知意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惊叹于他超强的观察力。 她听到有关太子的消息时,心里完全是震惊的,毕竟他跟原着相差实在是太大了。 她现在对萧元策原着滤镜碎了一地好不好! 顾知意觉得,太子对她如此执着,完全不是因为爱,那只是太子的猎奇之心在作祟。 他可能只是好奇,为什么曾经痴恋他的人会放弃他。 他可能是不喜欢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跟宁王一家吃完饭后,顾知意还泡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上京城的人际关系和爱恨情仇在她脑袋里就是一团浆糊。 之前所笃定的剧情彻底被打乱。 所以她打算做一个该吃吃该喝喝的咸鱼,反正只要最后云昭能顺利登基就好。 第214章 我怕你一个人不习惯 顾知意美滋滋的想着,她现在的生活就是高级养老,简直太幸福了! 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刚要转身,就被人给抱了满怀。 这熟悉的药香和熟悉的感觉,想不知道他是谁都难。 顾知意拿开他的手,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云昭慵懒的撑着额角,“来陪你睡觉,我怕你一个人会不习惯。” 顾知意嘴角轻抽,有些无奈的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况且遇到你之前,我都是一个人睡好不好。” “好吧。”云昭也坐起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缠着顾知意,“没有你在旁,我会睡不好。” 顾知意轻笑一声,“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云昭睁着那双漂亮温柔的眸子,异常认真的道,“我没骗你,不跟你睡,我真的睡不着。” “好好好。”顾知意没把这话当真,她给云昭盖好被子,然后躺下将他抱在怀中,“那我就暂时把你当成小孩吧,快睡。” 云昭抬眸看着她这副甚少表露出来的温柔模样,伸手环住她的腰身,靠在她胸口闭上眼睛。 顾知意表情奇怪,“你不闷吗?” 云昭没有睁眼,反而蹭了蹭,“不闷,这里舒服。” 顾知意看了他一会儿,也就任由他去了,云昭这张脸还是极其具有欺骗性的。 反正顾知意是相信了睡得香这样的鬼话。 她轻轻抚摸着云昭柔顺如丝绸般的长发,迷迷糊糊的道,“傻瓜,天天翻墙多累呀,你要试着习惯一个人。” 顾知意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的呼吸逐渐平稳。 云昭在她熟睡的时候睁眼,眼中一片清明,他移了下位置,在顾知意耳边落下一吻,“我没骗你,我早就不习惯一个人了。” 云昭让顾知意趴在自己怀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她的后背。 可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过多了,他一向浅眠,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他惊醒,之后再想入睡就会很难。 尤其在顾知意失踪那段日子,睡觉对他来说更是一件难事。 他连正常睡眠都做不到,一旦静下来,他的脑海中就都是她,挥之不去。 为了维持生命,他经常给自己下那种安眠的药物。 可是这些药甚至都比不上带有顾知意气息的衣物。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顾知意的存在,也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妻。 那些顾知意认为是情话的告白,句句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以前他对情爱嗤之以鼻,完全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甘愿为另一人送命,即便那人知道对方只是在利用自己,依旧不怨不悔。 他向来奉行的手段是,只要有能力,不论是人还是东西都能夺过来,他从来都不会考虑那人是否愿意。 可是一碰到顾知意,他从前的强硬手段变得溃不成军,他甚至都不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就算她对他使手段骗他,只要她拉着他的衣角叫他一声姐姐,他便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他好像病了,可是纵然他身为神医,也甘愿沉沦,一丝抽身的想法都没有,直到最后越陷越深,爱她成瘾,也没有片刻后悔。 云昭将手贴在顾知意胸口,无奈的叹了口气,“知意,你究竟有没有心,什么时候才能真的爱上我,我已经越来越不满足了。” 对于云昭来说,第二日是不是还活着他都不能保障,所以有什么想做的,他都不会委屈自己。 但是他却不能将这套行事准则用在顾知意身上,他为了她忍耐太多,最后竟都成了习惯…… 第二天顾知意被莲香叫醒的时候,身旁早就没了云昭的身影。 顾知意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伸了个懒腰脑袋才清醒过来。 她懒洋洋的下床,下回还是别让云昭来了,他不仅要偷偷摸摸的翻墙翻窗,休息的时间都短了。 他是要干大事的人,可不能累坏了身子。 顾知意是吃完早饭坐在那里让莲香替她打扮的。 本来说简单点就好,可是莲香手艺好,头上的发饰虽然不多,但是就是有一股清贵冷艳的劲儿,衬得那眉眼更加精致昳丽,就连顾知意都看呆了一瞬。 一番装扮下来,都快日上三竿了。 但是她完全没有打击莲香的热情,穿上那月白色的雅致袄裙之后,她还夸了莲香好几句。 披上毛茸茸的斗篷,顾知意可算是坐上了马车。 到了丞相府,顾知意一路上都在打量里面的布置,可谓是一步一景,不愧是文官之首,一看就知道是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到了叶青萍的院子,才知道她正在用膳,而且长孙浩歌也在。 顾知意看着这夫妻俩,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顾知意笑着走过去挽住叶青萍的胳膊,“我来的正赶巧了,没成想赶上了你们用膳。” “你来也不派人说一声,我好吩咐后厨做些你爱吃的。”叶青萍拉着她坐在自己身旁,“茗儿,再多添副碗筷,去吩咐后厨再做些菜。” 顾知意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蹭饭的,这些就够了。” “宜仙可在府上?” 叶青萍有些惊奇,她何曾如此叫过长孙宜仙。 “她不喜欢外出,常常闷在府中,郡主若是有空,可以多带她出去游玩。”一直沉默的长孙浩歌突然开口。 顾知意转头看过去,笑得十分客套,“这是自然,她可是我未来弟媳呢。” 长孙浩歌看了眼顾知意又匆匆移开视线,点头道谢,“那在下就多谢郡主了,她昨日还吵着要去见你呢。” “长孙公子可莫要说笑,宜仙那样的大家闺秀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顾知意捂嘴笑道。 在外人面前做不出来,可是长孙浩歌是她的亲哥哥,她自然也会如寻常女儿家那般撒娇。 长孙浩歌似乎被她这一笑晃了眼,有些愣神。 叶青萍说话吸引了顾知意的目光,“夫君可没说笑,宜仙她确实想见你呢,可是你也知道,她身子不太好。” 顾知意点头,她的碗筷已经被摆放好了。 她不饿,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两口,就在叶青萍的带领下,去了长孙宜仙的院子。 没想到长孙浩歌也跟着一起去了,他现在还有官职在身,应该不会这么闲吧。 顾知意多看了长孙浩歌两眼,随即也没有多想。 她有点好奇这个未来弟媳长什么样。 第215章 红颜薄命 长孙宜仙在原着中是边缘人物,着墨很少,作者根本就没有交代她的结局。 但大抵逃不过一个红颜薄命。 刚靠近就听到一阵琴音,听上去弹琴的人心情应该不太好。 进去之后可以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跟云昭身上的一点都不一样,反正这个味道顾知意闻不惯。 她看到了一个眉间满是愁绪的病美人,身形消瘦,一张巴掌大的脸有些苍白。 长孙宜仙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打量她的顾知意,她怔住,手下的曲调戛然而止。 “怎么傻了,你不是一直想见郡主吗?”长孙浩歌笑着打趣道。 长孙宜仙回神,立即站起身走来想要行礼,顾知意连忙托着她的手臂,“不用了。” 长孙宜仙又是一怔,随即秀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郡主真的变了许多。” “人总是会变的,但愿我的变化是好的一面。”都不是一个人了,当然不一样。 长孙宜仙招呼她坐下,“郡主变了,但又没变,不过确实是好的。” 顾知意原本以为自己跟她没什么聊的,最后倒是被调动起来了。 不得不承认,长孙宜仙的确是一个极富才情的女子,跟她聊天很舒服。 顾锡华不待见长孙宜仙,可能是他不喜欢别人强迫自己。 可长孙宜仙怎么看都不是那种强求的人。 等长孙浩歌离开之后,顾知意才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总而言之就是英雄救美,芳心暗许。 她想要抓住这场姻缘,来人世一趟,不想给自己太多遗憾。 长孙宜仙有些胆怯的看向顾知意,“郡主,我对世子是真心的,我这身体绝不会耽误世子太久。” 顾知意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想到顾锡华那样的纨绔子弟竟然能俘获那么多女子的芳心。 不过他家世好相貌好,身上又带着股放荡不羁的感觉,确实招女孩喜欢。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她本来是想要回宁王府,可是半道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是太子萧元策的人,顾知意虽然很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却不想跟他单独见面。 两方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她还是见到了萧元策。 “知意,既然你不想去,那我便亲自过来,莫非你真就如此绝情,连这一面都不肯见?”萧元策骑在马上,挺拔的身姿和那张极其俊朗的样貌吸引了街上无数姑娘侧目。 这句话听的顾知意直皱眉,她掀开车帘,看着骏马上龙章凤姿的男人,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在她打量萧元策的时候,他的视线也在她身上流连,一段时日不见,她身上的清冷感更重,像是天上高不可攀的神女,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以前他从来都不会这样觉得,他们好像越来越远了。 “太子,您这样当街拦路,似乎有些不妥。”顾知意的语气中满是不悦,她还要赶着回去吃晚饭呢。 “知意,我只是想要见你一面。”堂堂太子,现在却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对她说话,让人看了不忍心。 “太子这样的称呼似乎也有些不妥。”顾知意完全不接话。 “可我从前一直都这么叫你。”萧元策一副受伤的样子。 顾知意虽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对方好歹是太子,她不能做的太过分。 “那是以前,现在我与晋北王两情相悦,太子还是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她说完就转身回了马车,冷声道,“走!” 萧元策看着那道毫不留情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解,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一次他没有再拦那辆马车,眼睁睁看着它消失。 过多的纠缠只会让她更厌恶自己,他又不能把她绑回去,还是慢慢来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了萧元策之后,她连吃饭的兴致都没有了。 就是那种从心底升起的抵触。 “知意,听闻太子当街拦路,你没事吧。” 顾知意抬头看去,见是云昭,她的心情好了许多,“有事,我当然有事。” 云昭快步走来,柔声关切问道,“怎么了?” 顾知意抱住他的腰身,脑袋靠在他身上,“我见了他之后,连饭都吃不下了!” 云昭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忍不住轻笑一声,温柔的抚摸她的青丝,“不吃饭可不行。” 云昭在她身旁坐下,“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太子?” 顾知意的表情异常认真,她捂着自己胸口,“我一见着他那深情的样子,心里就难受反胃。” 她叹了一口气,“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明明太子长得还不错呀。” 云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抬起顾知意的下巴,“那你说,是太子相貌好,还是我相貌好。” 顾知意被迫仰着脖子,她愣了一瞬,坚定的道,“那当然是阿昭长得好看了,这还用问嘛。” 她的话成功取悦到了云昭,他从前可不是什么在乎相貌的人。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男子。 顾知意继续夸赞,“太子怎么可能跟你比,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她没说谎,幸好她不是什么颜狗,不然的话,见到云昭的第一眼,可能就会被他迷得找不着北。 “阿昭,你不要不自信呀,你要相信,只要你愿意,这天下没有一个女子不会被你迷住。”顾知意一脸认真,这么漂亮的人怎么也开始容貌焦虑了? “那你也被我迷住了吗?”云昭突然靠近,声音压低,那双勾人的潋滟眸子直直的望着顾知意。 顾知意双眼大睁,她忍不住微微后仰,跟他拉开一点距离,“当……当然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了。” 云昭轻笑一声,扣住她的后脑,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顾知意呆呆的睁着眼看他,本来以为这个吻会如往常一般一触即离。 没想到他却不退反进,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距离能让顾知意看到他颤动的长睫,他应该有些紧张,但是神色却越发痴迷。 这整得顾知意都有些激动,她怕自己沉溺美色把持不住。 慌忙的伸手想要推开他。 云昭却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意图,箍住了她的双手。 顾知意只好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唇瓣,表示可以结束了。 第216章 我是幸运的那一个 这一下却像是踩到了什么可怕的机关。 云昭暂时松开她,顾知意顿时大口呼吸。 只是她还没缓过劲儿,云昭就伸手搂过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顾知意眨眼,声音有些沙哑软糯,“我自己吃饭就好,不用你喂我。” 云昭又笑了,他的目光放肆,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情动。 “那就不吃了。”他说完,又低头亲了上去。 顾知意一惊,立即扭头,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他完全没有给她逃脱的机会,修长的手扣住她的后颈,顾知意立即像是被扣住了命门,只能被迫承受他的热情。 顾知意无力地抓住云昭的衣襟,早知道她就好好吃饭,不提什么破太子了。 只是纵然她再怎么不想见萧元策,皇长孙的满月宴她还是要去参加。 前去祝贺的人都快要把东宫的门槛给踏破了。 顾知意跟在宁王妃身后,好奇的看着满殿的衣香鬓影,绝对称得上是一场视觉盛宴。 她从小就对古代的东西感兴趣,所以独自一人坐着,也不觉得无聊。 “顾知意!”一道跋扈的女声在殿内响起,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顾知意扭头看去,那女子看她的眼神很复杂,但总体没有恶意。 莲香悄悄提醒她,“这位是景福公主。” 萧禾挽走到顾知意面前,轻哼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毕竟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呢。” 面对昔日死对头的挑衅,顾知意笑着回了一句,“这话说得不错,公主肯定比我活得久。” 萧禾挽没生气,她皱着眉,“看来你是真的失忆了。” 以前她可不会叫她公主,而是直接叫她的名字。 “公主似乎有些遗憾?” 萧禾挽立即摆起架子,“是有点遗憾,你要是死了,就没人敢对本公主不敬了。” 顾知意摇头,“那可真是可惜了。” “你说的话还是那么让人不爽。”萧禾挽干脆在她身边坐下。 “不过你失忆也是挺好的,晋北王人不错,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对他芳心暗许,你可要守好了。” “我挑选的男人自然是最好的!”顾知意一脸骄傲,拿起一个橘子。 萧禾挽呛了一下,“得了吧,就你那眼光,你之前可是痴缠太子,非他不嫁呢。” 顾知意把橘子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身后的莲香,“谁年轻的时候不会做点蠢事呢,主要看能不能幡然醒悟及时止损。” “很显然,我是幸运的那一个。” 萧禾挽一脸惊奇的看着她,“没想到你看得还挺透彻,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 她做贼似的的左右看了一圈,倾身靠近顾知意小声道,“你放下了,可太子却是越发偏执,他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你要小心一点。” 顾知意挑眉,没想到死对头会跟她说这些,“你怎么知道?” 萧禾挽冷嗤一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好吧。” “你失踪后不久,太子就纳了许多侍妾,不说色令智昏,那也是夜夜笙歌,父皇都看不下去了,他才收敛一点。” 顾知意一脸兴致盎然,没有人类能拒绝爱恨情仇这种八卦好吧。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女人或多或少都跟你有些相似。” “有些是眉眼,有些是神韵,其中最得宠的那个跟你有五六分相似,有时候猛地一看,我还以为那就是你呢。”萧禾挽声情并茂。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润喉,继续道,“唉,有时候我都替你感到不值,凭什么之前单相思的苦都是你来承受,太子的宠爱却都给了那个女人。” “只要是那个女人开口,不管她想要什么,太子都会想尽办法为她寻来。” “为此还染上了人命官司,太子受了不少弹劾,但是他却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顾知意的脸有些黑沉,这就是传说中的替身梗啊。 如果太子是男主的话,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女主。 而她就是那个不幸早亡的白月光,又是一个工具人。 如今她没死,但是按照小说一般套路,她大概会变成恶毒女配这样的角色。 顾知意:……怎么只有恶毒女配这一个角色了吗? 她做了一系列恶毒的事情,让男主发现原来他早已深深的爱上了这个替身, 最后干掉她这个恶毒女配,两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顾知意抖了抖,浑身恶寒,幸好太子不是男主。 “小点声。”顾知意提醒道,“小心被其他人听到。” 萧禾挽摆手,“不用担心,这么点事没人不知道,它还被改编成了好几个不同的版本供百姓娱乐呢,当然他们是偷偷的传播。” 顾知意点头,“继续。” 萧禾挽清了清嗓子,“接下来说的就是内部消息了,一般人他都不知道!” “什么内部消息?”顾知意催促道,“快说呀。” “别急嘛!”她对顾知意的反应很满意,故意卖关子,“你可以先猜猜。” 顾知意摸了摸下巴,“莫非这个女人她是奸细,被有心人派到太子身边,想要让太子成为众矢之的。” 萧禾挽瞪大眼,一脸震惊,像是被突然点醒了般,“你……你说的好有道理呀。” 顾知意顿时得意的晃了晃脑袋,“那是自然,我可聪明了呢。”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萧禾挽就是看不惯她这副嘚瑟劲儿。 “那到底是什么呀~”这个死对头,就会吊她胃口。 萧禾挽对她招了招手,“你凑近一点。” 顾知意顿时伸长脖子,将耳朵凑过去。 “听说,那个女人她有孕了。” 顾知意挑眉,竖起一个大拇指,“太子是不是害怕有人会害这个孩子,所以并没有把这个消息传出来。” 萧禾挽坐直身子,十分稀奇的道,“我发现你真的变聪明了许多。” 以前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人,怎么可能第一时间说出这些,还说得这么准。 顾知意扬起下巴扶了扶自己的发髻,“没办法,只能说你以前对我了解太少。” “顾知意,你吃了不少苦吧。”萧禾挽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嘲讽。 顾知意动作一顿,“还行吧,最起码我还活着。” 第217章 狐狸精哪比得上你 萧禾挽皱眉,还好她没有变太多,跟以前一样的毒舌和骄傲。 顾知意觉得这个公主人还不错,“听说你被许配给了新科状元?” 萧禾挽瞥了她一眼,随即点头,“是呀,博闻强识长得也不错,就是太过文质彬彬了。” “恭喜恭喜!”顾知意抱拳笑着道,文凤图将来是云昭的得力干将,能嫁给他,萧禾挽或许能逃过一劫。 “你为什么这么高兴?”萧禾挽狐疑的看向她,眯了眯眸子。 “当然是为你感到高兴呀。”顾知意笑呵呵的道。 萧禾挽才不信她会这么好心,刚想开口嘲讽两句,太子就来了。 身后还跟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应该就是皇长孙的生母关侧妃。 太子说得都是一些场面话,顾知意的目光只在那个孩子和关雪桐身上停留了片刻,就继续吃菜。 只是她没想到那夫妇俩还专门抱着孩子到她面前晃悠。 关雪桐语气熟稔的道,“郡主,你能来我真是太开心了。” 顾知意站起身,“关侧妃,你的孩子很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剧情中的人跟她关系都很好的样子。 反正不管怎么说,夸孩子总没错。 关雪桐脸上带着为人母的温柔,“那郡主你抱抱阿煜吧。” 顾知意闻言连忙摆手,“不不……不必了,他那么小一个,我怕伤着他。” “不会的,你试试就知道了。”关雪桐说着把孩子往她怀里塞。 顾知意只好伸手接过,她的动作很是笨拙僵硬,好在这个小孩并没有哭闹,只是睁着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她。 顾知意对他笑了笑,他也笑出了声。 “看来阿煜很喜欢你。”说话的是萧元策。 顾知意脸上的笑容凝固,她把孩子还给关雪桐,“只是这孩子性格好罢了。” “你是不知道,这个孩子平日里可闹腾了,不喜欢亲近人,陌生人抱他,他都要哭闹一番。”萧元策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冷淡,继续温声道。 顾知意倏地抬眼,看向脸色有些不好的关侧妃。 就是嘛,怎么可能人人都跟她关系好,关雪桐可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不知道关雪桐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已经跟萧元策退婚,对她根本就构不成威胁呀。 “我就知道这孩子喜欢郡主。”她干巴巴的来了一句。 顾知意扯起嘴角笑了笑,“阿煜也很讨人喜欢呢。” 顾知意看到了关雪桐眼中的防备,虽然不太喜欢她主动招惹的行为,但是看在她生完孩子可能精神敏感的份上,就不跟她一般计较了。 “知意你喜欢他……”萧元策有些惊喜的开口,只是还没等他说完,原本心不在焉的女子突然眼前一亮,提起华丽的裙摆绕过他们往远处快步走去。 “阿昭!我在这儿!”顾知意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云昭的视线锁定在她身上,原本冷淡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温柔的笑,这是专属于顾知意的。 “阿昭,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呀。”顾知意嘟嘴有些不满的道,“我刚才都被欺负了。” 她拽着云昭的袖子小声诉苦,“刚才关雪桐非要我抱她的孩子,后来知道孩子喜欢我,她又不开心了,哼!” 云昭有些好笑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知意真是到哪儿都招人喜欢呢。” 顾知意轻易被哄好,“没办法,我就是人格魅力太大,小孩子容易被我迷住。” “不光小孩子,我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云昭眸色温柔,旁若无人的轻抚顾知意滑嫩的脸庞。 顾知意抖了抖,她拍开云昭的手,“别把我说得跟狐狸精似的。” 云昭轻笑一声,“狐狸精哪里比得上你呀。” 顾知意仰头看他,微微眯眼,“你这话听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好话。” 顾知意面色一变,一脸忧愁,“莫非你喜欢的只是我这张皮相?” 她这副无理取闹的样子,只会让云昭觉得她更可爱,“你觉得呢?” 顾知意轻哼一声,“我暂时觉得你还没有那么肤浅。” 要论肤浅,她也是个肤浅的人,她喜欢长得漂亮的人,无论男女,而云昭是她最喜欢的漂亮男人。 “晋北王,没想到你这样的大忙人也能来参加阿煜的满月宴啊。”萧元策一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 顾知意回头,萧元策是没看到满殿的宾客吗? “知意在这儿,我就算是再忙,也要过来陪她。”云昭非常自然的环过顾知意的腰肢。 萧元策眉眼一瞬间变得狠厉,“你们还未曾成婚,如此似乎不太妥当。” 顾知意闻言真的推开了云昭,两人皆是一怔。 萧元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而云昭则是面色一沉。 但很快萧元策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顾知意主动楼上了云昭的腰,还回头问萧元策,“那这样可以吗?” 萧元策被她的行为整得愣在了原地,一时忘了言语。 顾知意皱眉,仰头对云昭亲昵的道,“阿昭,我们走,你应该没吃饭吧,这里的东西还不错。” 云昭眼中带着沉沉笑意,经过萧元策的时候,还露出一抹近似于挑衅的笑。 这一场交锋,因为顾知意的偏爱,云昭完胜。 云昭现在心情很好,他很喜欢看顾知意维护他的样子。 “阿昭,不要再傻笑了,尝尝这个菜味道怎么样。”顾知意直接把自己的盘子贡献出去。 “知意,你刚才看到没有,太子的脸都黑了。”他很少在顾知意面前提起萧元策。 要是偶尔提起,不是要试探她,就是在说萧元策的坏话。 顾知意抬头看去,发现萧元策还在盯着她看,“现在看到了。” 云昭的也抬眼看去,故意在萧元策面前给顾知意喂饭。 顾知意看了两眼,还是给了云昭面子,恋爱中的男人真的好幼稚呀。 萧元策终于不再找虐,收回视线跟其他人觥筹交错。 当晚喝了个酩酊大醉,顾知意走得早,所以不知道萧元策耍酒疯叫得都是她的名字。 第二日就有人在朝上参了萧元策一本。 有人要搞萧元策这个太子,即便他心情不好耍个酒疯,都有人能借机在皇帝面前把这样的行为往大了说。 第218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自从那次宴会之后,萧元策就收敛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异常低调。 可能是因为长孙宜仙是她准弟媳的缘故,顾知意跟她走得挺近。 还一起相约要去游云门寺祈福,顾知意想着可以给云昭求一个平安符,就答应了。 今日天好,太阳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异常舒服。 现在天已经转暖,顾知意没有再披斗篷,穿得轻便了许多。 等到了游云门寺才知道什么叫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就算不来庙里,周边也是郊游的好地方。 这里的香客络绎不绝,显得热闹非常。 为表对神佛的敬畏,一般信徒来此身上不会佩戴兵刃。 她们也入乡随俗,让侍卫在寺外等着,只有几个丫鬟跟在身旁。 艰难的挤过人流,顾知意跪在佛像前,虔诚的磕了几个头,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菩萨能保佑云昭平平安安,无病无灾,顺利成为皇帝。 顾知意看着眼前威严慈悲的高大佛像,“我会多捐些香火钱,还会给你们重塑金身。” 顾知意将求来的平安符妥帖的放在怀中。 她跟长孙宜仙打算留下来吃一顿斋饭。 不过顾知意有些嘴馋,就让莲香去寺外买些小吃进来。 游云门寺里面就有一片开得正盛的桃林,粉嫩的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误闯进了什么世外桃源。 桃林中人不少,大多是成群结队的书生,文人墨客也喜欢这种地方,能带来灵感。 这时候突然窜出来一只毛色发亮的白狐狸。 白色的小狐狸直奔顾知意而来,在她面前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顾知意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狐狸,忍不住蹲下身,她小心的伸出手,“你是谁家的小狐狸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的主人呢?” 女孩子似乎都抵抗不了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长孙宜仙也在顾知意身旁蹲下,只是她没敢碰它,“或许它是从山野中跑出来的,没有主人呢。” “不愧是游云门寺,连寺里面的狐狸都这么有灵性。” “可是它好干净呀,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野生的。”顾知意如愿摸到了它那一身顺滑的皮毛。 小狐狸舒服的哼唧起来,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顾知意的手背。 顾知意被它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连忙收回手。 被狗咬了要打狂犬疫苗,不知道被狐狸咬了有没有事。 古代人没办法给自己的宠物打疫苗。 想到这儿,顾知意站起身,她还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长孙宜仙有些疑惑的看着顾知意,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冷漠起来。 顾知意顺便把长孙宜仙也拉起来,她身体这么弱,要是被咬到,或许凉的更快。 “怎么了?” “安全起见,咱们还是不要离它这么近了,万一被咬到怎么办。” 长孙宜仙一愣,笑了起来,“这倒是,幸好有你提醒。” 小狐狸见她突然不撸自己了,有些不满的想要去咬顾知意的裙角。 顾知意向后跳了一大步,“干什么干什么!可爱的小狐狸是不能咬人的。” 小狐狸似乎真的听懂了,站在原地没有再动弹,只是呜咽一声,那眼神看起来有点可怜。 它焦急的原地转了几圈,往前走了两步,回头见顾知意没有跟上,又可怜巴巴的叫了两声。 长孙宜仙不忍心的开口道,“它好像有事要找我们帮忙。” 顾知意见状也有些动摇,不会是它的孩子或者是同伴遇到麻烦了吧? 先前她刚许完愿,没多久就遇到了这种事情,这狐狸这么有灵性,不会是佛祖派来考验她的吧。 顾知意的警惕心和求生欲暂时出走,她虽然没见过鬼神,但是经历过穿越,多少还是信一点的。 事实证明,路边的野花不能采,路边的小狐狸也不能随便相信。 它们很有可能是被坏人专门训练来诱拐妇女儿童的。 一路走过去,人越来越少,长孙宜仙也有点走不动了,小狐狸却仍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顾知意感觉有点不对劲,她没再跟上去。 虽然她力大无穷,可以对付一些寻常歹徒,但若是遇到那种专门设局抓她的人就没办法了。 出走的求生欲突然回笼,她警惕的看着四周,扶住长孙宜仙的胳膊,“我们还是回去吧,你要是突然发病,到时候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长孙宜仙咬牙看了一眼前方,小狐狸已经不见了。 她点头,“行,回去吧。” 只是她们刚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褐色粗布衣裳的男子,他正抱着之前的那个小狐狸,轻轻抚摸它的背脊,小狐狸享受的眯起眼睛。 顾知意立即将长孙宜仙护在身后,“你是谁?它的主人吗?” 这时候男子终于抬眼,眼前的男子是少年模样,皮肤带着不正常的苍白,一双好看的杏眼单纯无害,唇色异常殷红,像是涂了口脂。 少年眉眼生得很是漂亮,只是身形过于消瘦,竟有一股柔弱之姿,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反而让人非常想要去保护。 这身衣裳跟他这个人格格不入,他应当是那种穿着锦衣,生在钟鸣鼎食之家的贵公子。 别管他有多吸引人,顾知意只觉得他可能耳朵不太好。 她刚要带着长孙宜仙离开,少年突然对着顾知意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连声音都细弱清澈,“对,小狸很可爱吧。” 顾知意抿唇,原来他不是听不到,而是反射弧有点长,她非常走心的应付道,“原来它叫小狸呀,真是狐如其名,很是可爱。” 少年似乎很开心,笑得更加灿烂,却莫名让顾知意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位小公子,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少年失落的低头,“我特意让小狸带你来的,所以你不能走。” 顾知意一愣,果然是高级拐卖人口手段,只是他一个瘦弱少年,她们四个光叠罗汉就能压死他吧。 “你要绑架我?”顾知意看了一圈,“就你一个人?” 少年眨了眨眼,腼腆的笑道,“对呀,你是我绑架的第一个人,开心吗?” 顾知意真的笑出了声,她捂着嘴巴,知道不能轻视任何人,可她就是忍不住。 第219章 我给你双倍 顾知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公子,就算你有困难,也不能做这种拐卖少女的事情,会遭天谴的。” “这样吧,我给你一些银钱,你拿这些钱去做点生意,也好过这样,被抓住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顾知意语气轻柔,像是在劝迷途知返的小可怜。 少年突然闷声笑了起来,那双无害的眼睛仿佛在瞬间盈满了光,“我杀了那么多人,你还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真有意思。” 顾知意身体一僵,因为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点,那就是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的少年手上沾了很多人命。 少年歪头,语气和煦的问道,“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动手?” “你背后的金主给你多少钱让你绑架我,我给你双倍,把他给我绑来。”少年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她开始采取怀柔政策。 少年有些遗憾的摇头,“江湖上有规矩,不能临时反悔。” “这样吧,若是这次你侥幸没死,那我就告诉你幕后之人是谁,到时候你再出双倍的钱,让我杀了他,怎么样?”少年的神情天真无邪,语调清澈软糯的像是在撒娇。 顾知意快要被他逗笑了,“你可知道我是谁?” “知道呀。”少年似乎不想再浪费时间,他抱着小狐狸慢慢往前走,“华阳郡主,叫……顾知意对吧?你的名头挺大,我听过。” 顾知意不由得后退,“知道我是谁,还敢对我动手,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少年的步子顿了顿,“对呀,正因为知道你的身份,他们才请我出手,那群废物可不敢接这项任务。”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少年的声音突然染上几分雀跃。 顾知意还没来得及说话,少年已经闪身出现在了她面前,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顾知意刚要后退,少年就抓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叫阿黎,黎明的黎,只告诉你哦~” 身后传来惊慌的叫声,那声音瞬间飘远,连成片的桃花树都在脚下急速掠过。 少年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抱着小狐狸,含笑的声音清晰传来,“本来我做任务的时候,会把看到我样貌的人一起杀掉的,但她们既是弱质女流,又是你的朋友,我就破例放她们一马。” 顾知意扯起一抹笑,“呵呵,你真善良。” “既然不喜欢,那就不要委屈自己去说些违心的话,现在你先睡会儿吧。” 阿黎的笑颜明明就在眼前,顾知意的意识却越来越沉。 再醒来时,她正躺在一张超大的床上,房间内的装饰也是极尽奢靡。 而那个将她抓来的少年,正坐在不远处悠闲的饮茶。 手背突然一片濡湿,顾知意低头,发现是小狐狸在舔她的手背。 少年也放下茶杯,扭头看来,“你醒啦,比我想象的快,我的主顾还没来呢。” 顾知意揉了揉一直往她身上蹭的小狐狸,坐在床边,她的手脚使不上什么力气。 “你的任务不是完成了吗?为什么还在这里。” 阿黎站起身,背着手踱步而来,“要等主顾前来验明正身才行。” “怎么?你是舍不得我吗?”阿黎俯身,满眼期待的问。 “是呀。”顾知意笑着道。 阿黎一愣,他有些不悦的皱眉,“你怎么又骗人,骗人不好,不要再消磨我对你的好感了,好吗?” 顾知意沉思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呀,我怎么会舍不得你这个把我绑来的劫匪,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要把你绑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阿黎闻言,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笑得捂着肚子,眼泛泪花,“哈哈哈哈!” 顾知意紧盯着他,找准时机把手中的东西往他身上扔去。 可是她没想到,少年的反应竟然如此迅速,她手中精致的小铜球还没来得及脱手。 少年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咔嚓一声,手腕快要被他给捏断了。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顾知意瞬间冒了一身冷汗,她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忍不住往床上倒去。 阿黎的神情一怔,随后有些责备的道,“你为什么要突然对我出手?我学的招式都是杀招,你知不知道,刚才就差一点,你的手就彻底保不住了。” 阿黎经过长久的训练,身体早就产生了记忆,保护自己和取敌人性命。 刚才那是他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幸亏他及时收手,不然的话,主顾怕是要不满意了。 毕竟那人可是特别交代过,要把她毫发无损的绑来。 之前他接的任务,全都是杀人,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难免没有把握好那个度。 阿黎在床边坐下,抓住她的胳膊,“别怕,我再给你接上就没事了。” 顾知意疼得脑袋有点不清醒,迷迷糊糊间看到阿黎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刚想挣扎,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 她还没做好准备,剧痛让她叫出声,最后忍不住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阿黎皱眉,颇有些无措,似乎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朱红的雕花大门被人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靠近。 来人将顾知意抱了起来,替她温柔的擦去脸上的泪痕。 顾知意还在啜泣,她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将她绑来的人。 她偏头不想让他触碰自己,也不顾腕间的疼痛,用好的那只手去推他。 只是男人的手如铁钳般不可撼动。 顾知意抬眼,“你走开!不要碰我!” 她这才看到,这从上到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眼中有令人惊骇的戾气。 顾知意被吓到,呆呆的看着他,一时之间忘了挣扎。 只是这戾气并不是对她,男人替她温柔的抹去脸上的泪,轻轻握住她红肿的手腕,转头对站在床边的阿黎沉声道,“我是不是说过,不能伤她分毫,你就是这么办的事?” 阿黎的认错态度极其良好,“抱歉,虽然这是我下意识的自保行为,但我确实伤了她,我可以帮你杀一个人,但是药材不能减量。” “出去!”男子沉闷的声音中压抑着怒气。 阿黎看了眼还在抽泣的顾知意,抱起地上的小狐狸,离开了房间。 第220章 黑化值飙升 男人重新看向顾知意,黑漆漆的眸子里带着明晃晃的心疼和怜惜,“知意别怕,我来了。” 顾知意努力憋住哭腔,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脆弱,“你究竟是谁!”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男子声音轻柔,“你只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好。” 顾知意满眼警惕的看着他,“我的手腕很疼,你帮我找个大夫看看。” 男人没有动,“来人,把医师请来。” 顾知意看向门口,刚醒来的时候她就想过了,这里绝对不会只有阿黎一个人。 她之所以敢对阿黎出手,不过是笃定了他不会杀自己。 只是付出的代价实在是有些大。 顾知意低头,有些委屈的吹了吹自己的手腕,她真是到哪里都过不了安生日子。 “宿主,男主已经知道您被绑走的消息,黑化值正在飙升。”3366出现,提醒道。 顾知意闻言,呼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她能怎么办,她也只是一个无法反抗的小可怜呀。 没过多久,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佝偻着身子背着药箱的人走来。 抹上药之后,她的手腕就没有那么疼了。 晚上的饭菜也都是顾知意喜欢的口味。 顾知意用左手拿着筷子,男子就坐在她身边,非常坚决的拿着碗筷,要喂她吃饭。 顾知意表现得非常抗拒,扭头不看他。 男子一开始还很有耐心,后来直接捏住她的下颌,把饭菜塞到她嘴巴里。 顾知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机械的咀嚼着口中的饭菜。 她不能闹绝食那一出,不仅得不偿失,还会伤害道自己的身体。 男子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动作重新变得温柔起来。 好在男子晚上并没有留下来过夜。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男子每日都来,但都会在她用完晚饭后离去。 第四日,许久没有动静的3366开口,“男主的黑化值又有大幅度升高。” 顾知意一脸麻木的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被人精心布置过的院子,“我觉得再这样下去,那个男人一定会对我做什么不可描述的坏事,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火热了,还时不时占我便宜。” 向来没有波动的3366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宿主的直觉还是非常准确的,今晚请小心一些。” 顾知意的眼皮动了动,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很是可怜。 “另外,3366可以给您透露一点男主那里的情况。” “说。” “男主已经找到了您。” 顾知意猛地惊喜抬头,“真的!” “宿主请不要激动,他找到的那个人,是跟您相貌一模一样的替身。” 顾知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阿昭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即便那个女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气质举止神态总会不同呀!” “是的,所以那个冒充您的女人是以昏迷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3366继续以那种冰冷的机械音道,“这明显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毕竟再过不久,就是男主第三次蛊毒发作的时候了。” “男主他向来不会对宿主您设防。” 顾知意身上颓废的气息瞬间消散,她坐直身子,“不行!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宿主,有人来了。”3366说完,就消失无踪。 它话落的下一刻,雕花朱门被打开,进来了一群丫鬟。 她们直接朝着顾知意而来,将手软脚软的她架起。 带她泡了一桶花瓣浴,还给她换上了一身特别妖娆的水红色长裙。 顾知意不喜欢陌生人触碰自己,更何况还是洗澡这种私密的事情。 她怒声冷斥,这些丫鬟就像是人偶一样充耳不闻。 顾知意的脸色从头黑到尾,她大概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她现在浑身没有力气,只能像一团软泥一样的仰躺在床上。 门外目前没有动静,她身上甚至连个固定头发的簪子都没有。 顾知意挪动着身子,摔下床,幸好地上铺着名贵柔软的地毯,摔得不是太疼。 顾知意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没走两步就摔了一跤。 她咬牙站起身,如此摔了几次,她终于来到桌边,拿起放在上面的白瓷杯,使出全部力气向地板摔去。 还好这种东西总是又贵又脆弱。 她快速捡起一块小一点的碎片藏了起来。 门被人推开,原本在外面等候的几个丫鬟跑进来,扶起跪坐在地上的顾知意。 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其中一个丫鬟低眉开口,“主子马上就到,还望姑娘识趣些,还能少受点苦。” 顾知意傲慢的偏头,虽然没有说话,却是十足十的蔑视。 等丫鬟把地上打碎的瓷杯清理好,那个男子也到了。 他看了一圈内室,最后视线停留在顾知意身上,“怎么回事?” “回主子,姑娘打碎了这盏您最爱的白瓷杯。”说话的是之前警告顾知意的丫鬟。 男子却看都没看白瓷杯,快步朝床边走去,柔声问道,“可有受伤?” 关门声响起,她的手已经被男子握住,手掌处有一道血痕。 她的身体太过虚弱,捡瓷杯碎片的时候整个人栽了下去,手刚好按在破碎的瓷片上。 顾知意以为他会叫医师给她包扎,没想到眼前这人直接在她震惊的目光中舔上了她的伤口。 一瞬间,浑身汗毛倒立,她满脸抗拒,只是以她现在的力道根本就挣脱不开。 “萧元策!你真恶心,滚开不要碰我!”顾知意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男子用带血的舌尖舔了舔唇,他今天只象征性的戴了半张面具,似乎不想再跟顾知意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萧元策抬手掀开面具,笑容满面的问道。 “你那种令人作呕的眼神,看过一遍就忘不掉。”顾知意眼中满是厌恶。 萧元策脸上还是那种变态的笑,只是他骤然加重的力道表示他并不是不在乎。 他稍一用力,顾知意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前倾,撞在了萧元策身上,耳边是他充满寒意的声音,“为何你要如此嫌恶我对你的爱,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吗?” 顾知意嗤笑一声,她抬头讽刺的道,“爱你的时候你不珍惜,不爱你了,你又开始追忆往昔,萧元策,你未免也太可笑了。” 第221章 你有想见的人 萧元策的呼吸一窒,他垂眸,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 他没动静,顾知意也没有说话,反正不管她说什么,萧元策都不可能把她放走,万一刺激他兽性大发就不好了。 顾知意不知道,在这种深夜,尤其是心爱的女子以这样柔弱的姿态半坐在榻上的时候,男人本身就是野兽,只是看他们能不能忍住兽欲。 云昭尊她爱她,所以会压抑欲望,但萧元策在她身上碰了太多壁,只想彻底拥有和看她脸上出现别的表情。 果然,不过片刻之后,萧元策抬头,脸上是疯狂的笑,“怕什么?只要你我生米煮成熟饭,你也只能嫁给我,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他说完,将顾知意推到,倾身压了上去,感受着身下人的柔软,他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温柔起来,“知意,叫声太子哥哥来听,你许久没有这么叫我了。” 顾知意一整个毛骨悚然,她偏着头奋力挣扎,只能勉强躲开那将要落在唇上的吻。 她的双手被高举过头顶禁锢着,萧元策似乎非常享受这个过程,他的手向下探去,轻柔而缓慢的解开顾知意的腰带。 像是在拆一件心仪已久的礼物,他更愿意一点一点的揭晓礼物的真容。 可是当看到那露出的白皙如明珠生晕的肩头时,他的呼吸就开始粗重起来。 萧元策像是被蛊惑了般,一点一点靠近她,那股令人着迷的馨香更加浓郁。 顾知意也停止了挣扎,萧元策手上的力道松了许多。 她小心的抽出手,萧元策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知意,你跟那些女人都不一样,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们,等你嫁给我,我就把她们全都遣散,不会再碰除你以外的任何女人。”萧元策抬头,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好不好?” “萧元策,你未免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那些不光是你的女人,还是你孩子的娘亲。”顾知意的眼中满是鄙夷,一点希望都不给他。 “没关系,阿煜年岁还小,你当他的娘亲便好。”萧元策却沉声笑了起来。 顾知意脸色难看,“抱歉,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儿子。” “萧元策,你若是现在放我离开,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若是你敢对我做什么事情,我一定跟你鱼死网破,到时候你的太子之位……别想再要!” 萧元策轻笑一声,抬手温柔的拂过她精致的眉眼,“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在乎这太子之位吗?” “知意,为了你,我可是连太子之位都弃了,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萧元策说完低头,继续刚才的事情,顾知意趁他情动之时,拿出之前藏在后腰的白瓷碎片,狠狠地划向他的脖颈。 萧元策翻身捂住自己的伤口,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紧紧攥着碎片,满脸警惕看着自己的女子。 有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流出,蜿蜒的划过他的小臂,最后滴在床上。 顾知意蜷缩成一团,她没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萧元策就坐在那里看着顾知意,固执的问道,“知意,你就恨我至此?” 面对要对她不轨的人,顾知意完全没有愧疚心,她恨声道,“不想死,就快点滚!” “或者是。”她将碎片抵在自己柔嫩的脖颈间,“你想把我逼死!” 萧元策站起身后退两步,他笑得苦涩,“知意,你不会下手的,你有想见的人……” 顾知意没有说话,用行动证明给他看,她扬起下巴,锋利的瓷片边缘划过她的肌肤,带出一道血痕。 “知意!”萧元策的声音终于变得慌乱,“你别伤害自己,我这就走,这就走!” “滚啊!”顾知意声嘶力竭的吼道。 萧元策完全忽视染湿了他衣裳的伤口,紧张的看着顾知意,一步步后退,到了门边他才敢开口,“知意,我等会儿会派医师给你查看伤势,你别生气,是我错了。” 顾知意刚看过去,萧元策立即闭嘴,拉开门快速离开。 屋外响起嘈杂的惊呼声,顾知意紧绷的身体终于在此刻放松,她软倒在床榻之上,手中染血的瓷片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道轻微沉闷的声音。 顾知意双眼失神,手心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此刻正血流不止,滴落在地毯上,并不显眼。 她刚才为了伤到萧元策下了狠劲儿,根本顾不上自己。 但是好在,她成功了,最起码今晚的节操是保住了。 顾知意这一番举动是真的吓到了萧元策,也伤了他的心,接下来几天,他应该都不会再碰她。 “宿主您太厉害了,刚才3366 还以为您真要抹脖子呢。”一直潜水的3366突然跳出来夸赞道。 顾知意没有说话,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某一刻她或许是真的存了死志。 玛德!她收了两辈子的节操,绝对不能葬送在萧元策那个渣男身上。 她的行为可能存在偏激,可是她是真的受不了萧元策的触碰。 来人不是之前给她治疗的医师,虽然她遮挡严实,但从身段也不难看出她是一位女子。 女医师默默给她处理伤口,最后要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的性子倒是悍烈,竟连主子那样的人都看不上。” 顾知意抬眼,神情十足的蔑视高傲,“他配不上我。” 女医师似乎怔了片刻,随即转身离开。 从那日之后,萧元策没再给她用那种会使她手脚发软的药物。 他还是每天都来,脖子上缠着纱布,顾知意看着畅快了许多,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还会跟他说说话。 当然她问得都是云昭的情况。 刚开始萧元策还会阴沉着脸,次数一多,他也就习惯了。 后来她想知道什么,他就说什么,一点都不避讳。 因为只有这种时候顾知意才会心平气和的跟他相对而坐,就像是从前一样。 “所以跟你合作的人是萧允同对吧。”顾知意拿起一块点心,她的手上缠着纱布,脖颈上的伤只有一道浅色的疤痕。 萧元策挑眉,神情十分诧异,“你怎么知道?”他从来都没有提起过有关萧允同的任何信息。 第222章 上位者 顾知意轻笑一声,没有说话,萧允同一直都想要杀了云昭。 知道云昭蛊毒发作就会内力全失的人也是萧允同。 连萧元策或许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她很难不想到他。 “萧允同……”她的语气顿了顿,“还真是厉害。” 萧元策直直的看着顾知意,他没有说,想要云昭性命的可不止一个萧允同,真正能让他付出那么大代价动手的,可是那个手中握着至高权力的上位者呢。 否则的话,在明知道有他这么个敌手的情况下,萧允同这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去挑衅云昭。 而云昭肯定也知道上位者对他的杀心,但他却选择受制于上位者。 这样得不偿失的行为,萧元策大概知道他是为了谁,可这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房内只剩下了顾知意一个人,她开口道,“3366你能不能帮我给云昭递封信,或者给他托个梦也行。” “抱歉,3366只是个低级系统,不具备这些功能,只有主部系统才可以做到。” 顾知意倒是没有失望,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那个主部系统怎么样了,它的数据修复好没?” “数据太过庞大,所以还没有,不过大概已经稳定了下来,男主黑化值的升高对主部系统有一定的影响,修复速度会更慢。”3366解释道。 顾知意转了个身,轻声呢喃道,“云昭他那么聪明,一定会发现的对吧,他绝不会栽在他们手中!” 3366没有说话,它觉得这个宿主有点倒霉,别的宿主多多少少都有系统帮衬,金手指多少能有点,她这一路却差不多都是自己走过来的。 明明任务已经完成,却因为男主黑化值过高,让主部系统受损而被迫留下,接受了额外的任务。 她甚至还失去了记忆,吃了不少苦头。 今日的顾知意格外焦躁,因为明日就是云昭最后一次蛊毒发作的时间了。 萧允同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不遗余力的取他性命。 之前她问过3366这里有多少人手,明里暗里竟有百十号人。 萧元策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派这么多人守着她。 “宿主,您逃出去的几率微乎其微,您甚至连这间房子都出不去。”3366客观分析,可在顾知意这里却像是在说风凉话,她又何尝不知。 顾知意非常沮丧,“那怎么办?” “告诉宿主一个好消息,男主在替身醒来的第一眼就认出她不是您,所以一直在暗中打探您的消息。”3366的声音中都是机械的雀跃。 虽然主部系统帮不了这个宿主,但是男主却非常靠谱。 “宿主,您就安心等着男主来找您吧,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顾知意收回作妖的心,3366的话确实给了她安慰。 她期待云昭的到来,但没想到他会来得那么快。 第二日临近傍晚之时,原本寂静如鬼宅般的宅子因为云昭的到来,变得沸腾起来。 顾知意立即站起身,拉开房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被暗卫围住的云昭。 他不复以往的孤冷,身上或多或少沾了血。 原本以为他没了内力,会变得脆弱,却没想到他一抬手一转身之间,仍能轻松取人首级。 方才还在拼杀的人突然顿住,穿过重重人影看向呆站在门口的顾知意。 他忽而勾起笑,声音不大,却能清晰的传入她耳中,“找到你了。” 云昭此刻明明在笑,但是身上的气势却令人胆颤。 自从看到顾知意的第一眼,他的视线就没有再离开过,杀人更像是切瓜砍菜,明明是如此血腥的一副画面,放在他身上,却诡异的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当最后一个人倒在他的脚下,面前终于没有人再去阻挡他的脚步。 他伸出染血的手,绝世面庞上的笑容更大,配上如血的残阳和一地的死尸,勾勒出一副瑰丽诡魅的残卷。 顾知意一时愣住,她咽了咽口水,还是壮着胆子伸出手。 她的手背也被夕阳沾染上了和云昭身上一模一样的气息,一点都不违和。 只是她并没有碰到云昭,因为阿黎出现了。 他拿着剑向云昭刺去,速度太快,顾知意甚至都没来得及出声提醒云昭。 云昭手腕翻转,头也没回,就轻松挡去了阿黎的杀招,也顺利握住了顾知意的手。 他轻轻一用力,就把顾知意拽进了怀中。 闻到熟悉的味道,云昭身上骇人的暴戾嗜血开始慢慢消散。 阿黎向后倒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知意,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总是丢呀。”云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浅好听,说的话却让顾知意抖了抖,“是不是要把你锁起来才好呢?” 顾知意猛地抬头,发现他正在专注的看着她,眼中布满血丝,眼尾殷红。 他没哭,可顾知意恍惚间却以为他在泣血。 一时间,两人都忘了阿黎的存在。 顾知意满眼心疼的捧着云昭的脸,“阿昭,让你担心了,你又许久没有休息好了吧。” 云昭长睫颤动,轻声回答,“嗯,你不在身边,我日日夜夜都不得安宁。” “喂,虽然你很厉害,但这么无视我,也太过目中无人了,我可是杀手榜排名第一的人!”阿黎有些不爽的开口道。 云昭这才拥着顾知意转身,目光仍旧黏在怀中之人身上,“他就是将你掳走的人对吧。” 顾知意看了眼阿黎,然后点头,立即告状,“对,他还折断了我的手腕呢。” 顾知意举起手,委屈巴巴的道。 云昭早就注意到了她掌心的伤痕,但没想到她手腕也曾伤过。 云昭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看向阿黎,声音阴冷,“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们百倍千倍,悉数奉还!” 阿黎看了眼顾知意,对云昭道,“你不过会些招式,连内力都没有,如此便想杀我,未免太过狂妄!” 云昭手腕翻转,“杀手榜第一算什么东西,即便我没有内力,也照样能杀你。” “不过你想死,未免也太过简单了。” 云昭低头向顾知意轻声询问,“他让你疼,那我就让他更疼,凌迟……你觉得怎么样。” 顾知意有些艰涩的舔了舔唇瓣,“你……你决定就好。” 第223章 我们来日方长 云昭松开顾知意,“那就先活捉吧。” 虽然顾知意只看到云昭一个人,但是往这里赶来的还有宁王的手下。 她担忧的看着打斗的两人,3366突然开口,“请宿主做好准备,记忆传输开始。” 3366刚说完,一大片画面争先恐后的往她脑海中涌去,她痛苦的捂着脑袋,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好在她没有晕太久,第二日天还没亮就醒了过来,正好还能赶上吃早饭。 她看到的第一个人还是云昭,他穿着那身血衣,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顾知意就那么看着他,表情十分复杂。 她怎么都没想到男主黑化值超标也会影响她回家,啧啧,爱情就是她成为富婆路上的绊脚石。 不过……顾知意小心的动了动,云昭立即被惊醒,他直起身,眼神很快变得清明,“知意……” “嗯。”顾知意抽出手,抱住云昭的胳膊让他坐在床边,“姐姐,怎么那么傻,也不知道到榻上休息。” 云昭怔住,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知意你都想起来了?” 顾知意对他眨了眨眼,“姐姐,没想到你藏得挺深呀~” “知意,那么做能给我省去很多麻烦。”云昭看着她,认真的解释道。 “那为什么要向皇帝坦白?” “因为我要娶你,给你一场堂堂正正的婚宴,让你以郡主之仪出嫁。” 顾知意眸光一闪,叹了口气,“让你变成这样,是我的错吧?” 原着中的他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何曾如此受制于人。 “你哪里错了,我又变成了什么样?”云昭的声音很温柔,他抚上顾知意的侧脸,“你从来都不信,遇上你爱上你,于我而言才是幸事。” “再说一遍,我活在这世上,唯有追随你,才是我心之所愿。” 顾知意闭眼,蹭了蹭他的手心,“你知道吗?我对你的感情没那么深。” 云昭却轻笑一声,“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在这场阴谋中,萧元策损失是最大的。 能从太子顺利做到皇帝的,从古至今都没有多少。 为了给宁王一个交代,萧元策被废去了太子之位,被圈禁在东宫,封了个萧山王。 虽然他之前就有颓败的迹象,但是这下场的速度未免也太过让人猝不及防。 萧元策做的事情暗地里也有皇帝的默许,但是顾知意这件事,也不可能让他丢掉太子之位。 更准确来说,皇帝早就动了废太子的心思,这只是一件顺水推舟的小事。 萧元策这个正统太子一倒台,如今朝中呼声最高的就是萧允同,可是皇帝却并没有立太子的心思。 就算是顾知意这样不管事的人都听说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自从上回被抓后,她已经有将近半个月没有再出过府。 混吃等死的咸鱼姿态十足。 最后连宁王妃都看不下去了,拉着她参加了宫中的盛宴。 这些个上流社会,宴会就是多,要是每场宴会邀约她都去,怕是一天都闲不下来。 她去了之后才知道,这场宴会主要是迎接萧辞卿归来。 虽然顾知意已经表现的安静话少了,但是她光是往那里一站就能成为全场的焦点。 她正在看舞姬的翩翩舞姿,余光突然瞥到萧辞卿正往这边走。 他还是跟初见时一样,穿着一身耀目的红色长袍,脸上挂着妖肆的笑,但是仔细看又觉得他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萧辞卿果然在顾知意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躯挡去了身后的歌舞。 “小知意,这次真的是许久未见了。” 顾知意仰头看他,并没有说话。 萧辞卿蹲下身,一脸恍然,“啊对,听说你失忆了,不认识我了么?” 顾知意笑起来,眼中仿佛带着细碎的光,“认识,大名鼎鼎的宣王谁不认识呀。” 萧辞卿嘴角的笑消失,深深的看了她良久,末了还想伸出手捏她的脸。 顾知意往后躲去,“宣王如此举动实在是有些不妥。” 他倏而笑了起来,撑着桌子靠近,沉重的阴影压下,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小知意,你能骗过其他人,却骗不过我。” 顾知意抬眸,倒是有些意外。 萧辞卿笑容扩大,长舒一口气,“当初以为你真的死了,还让我好一阵伤心呢,这一次回来,绝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你。” “早就跟你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死去,看来你还是放在心里的。” 顾知意没有说话,他也不尴尬,反而一直自问自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当初说了,谁要是敢对你出手,我就杀了谁,这次回来……就是履行承诺的。” “不必。”顾知意一脸高冷,“之前伤害我的那些人,已经去了阴曹地府。” 萧辞卿皱眉,“小知意,你如今变得沉默了许多。” 顾知意一愣,这话题跳得有点快,“有吗?我一直都会这样呀。” 之前是因为不能ooc,所以她只能按照原主的行事原则去做事。 原主每次出场,都立志成为全场最靓的那个崽,而她却不太喜欢自己成为焦点。 她现在只是回归本性,毕竟原主的戏份结束之后,她就没有什么束缚了。 有一些还是不同的,她以前的好姐妹差不多都嫁了人,所以没时间在一起玩耍了,毕竟一个孕妇,她肯定要以养胎为重呀。 想到这里,顾知意叹了口气。 “就是嘛,上京城没什么好玩的,我带你去边境吧?那里没什么束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骑马打猎,肯定比这里有意思。”萧辞卿引诱道。 顾知意看了他一眼,突然勾唇,“这可能不太行哦。” “为何?” “因为再过不久我也要成婚了,到时候自然是夫唱妇随,夫君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萧辞卿脸色有些难看,“那人是谁?” 顾知意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他是晋北王云昭,你为什么这么不开心。” 那表情就像是被人抢了女朋友。 萧辞卿一怔,“是他呀。”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勾唇,从怀里拿出了一块令牌,“这是我送你的东西,可没有归还的道理。” 第224章 敲碎他的骨头 桌子上的令牌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精致,这是他以前送给她的王令,挺好用的。 顾知意想了想,重新收进怀中,这种东西,说不定能帮到云昭呢。 “那你是不是也应该送我一个东西呢?”萧辞卿笑着道。 顾知意挑眉,“你想要什么?” “再过不久就是狩猎日,你来参加,猎一只兔子给我,再亲手为我做一顿烤兔肉就好。”萧辞卿笑盈盈的道。 顾知意点头,这对她来说不难,“行。”看来又有事情可做了。 回去之后,顾知意将王令放好,躺在床上的时候不由想起了云昭,他已经离开三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还没有彻底熟睡,隐约间听到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顾知意睁眼,被床边站着的黑影吓了一跳。 她快速从床上坐起,就被来人抱住,他身上裹挟着一股不同以往的冷冽气息。 顾知意高悬的心垂落,“还以为你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呢。” “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在外面过多停留。” 顾知意仰头,她能感觉到贴在自己后腰处的那只手的冰凉,“你干了什么,手怎么这么冰?” 云昭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他松开顾知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什么,我把之前逃走的那个杀手抓住了,明日就带你去看他。” “阿黎?”顾知意低头握住他的手塞到被子里,“你不会真的要把他凌迟吧。” 云昭任由她动作,上了床后把下巴也搁在她肩膀处,“是呀,我还要一寸一寸敲碎他的骨头。” 顾知意没再说话,她并不想去看什么凌迟现场。 云昭亲了她一口,“害怕了吗?是觉得我残忍?可是他不仅绑走你害你受伤,还想杀我呀。” 顾知意看向云昭,“我知道,你有你的行事准则和生存方法。” 她抬手轻抚他的脸颊,“但是我确实见不得那样的画面。” 顾知意跟他额头相抵,闭上眼睛沉默了,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从小到大的生活都很平静,而云昭的生活却像是行走在钢丝上般,脚下就是万丈悬崖,稍有不慎便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所以他行事狠绝,睚眦必究,这样才能震慑宵小,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生活环境的不同也造就了不同的观念,她不可能将自己的思维强加在云昭身上,这可能会害了他。 但身为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她也做不到跟云昭一样,轻易地看着一个生命取乐似的在眼前消逝。 其实她是心疼云昭的。 顾知意叹了口气,在他额间落下轻柔的一吻,“睡吧。” 云昭搂着她顺从地躺下,顾知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到底没了困意,她轻声开口,“阿昭,明日我不去,如果可以的话,给他个痛快吧。” 云昭搂着她的胳膊又收紧了些,声音竟流露出几分卑微,“知意,不要怕我,我不折磨他了。” 顾知意不知道,在明媚如灿烂暖阳的她面前,云昭时常会感到卑微。 尤其是杀人,或有无法控制的阴暗心思时,他都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因为他是炼狱恶鬼,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 有时候碰她一下,他都觉得是自己玷污了她。 可是……他不舍得放她离开,只能尽自己所能给她最好的东西。 顾知意蹭了蹭他的鼻尖,“说什么呢,你做这些可都是为了我,我讨厌谁都不可能讨厌你。” 云昭双眼大睁,他哑着声音说,“知意,你真好,我知道你不喜欢死人,如非必要……我以后不会再轻易杀人了。” 顾知意觉得,未来牛气轰轰的千古一帝,小时候一定非常缺爱,她就说了几句话,就把他感动的不行,得亏她不是什么骗身骗心骗财还脚踏好几条船的渣女。 不然这家伙怕是会走向极端,黑化的更加彻底。 “对了。”顾知意从枕头下面摸出之前求来的平安符递给云昭,“我只对你这种心里有我的人好。” 云昭小心的接过,像是收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阿昭,你好像浑身都是秘密,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以后我就是你的妻子,为了我,你也要好好爱护自己。” 顾知意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否则你要是以后受了伤断胳膊断腿的,我可能会抛弃你。” 云昭握紧平安符,她说的话明明无情,但是却让他心里暖烘烘的,他笑道,“我云昭谨记在心,你这辈子逃不掉的!” 顾知意轻哼一声,假模假样的打了个哈欠,“我困了,睡觉。” 顾知意闭上眼,云昭的一双黑眸却极亮,视线一寸一寸的描摹她的眉眼,最后心满意足的抱着她一同入睡。 云昭还是神出鬼没的,早早就没了踪影。 顾知意早早起床吃饭洗漱,今日有约,是叶青萍要约她见面。 地点在珍馐阁,在她们经常去的包厢,她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叶向凌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就定住了,像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顾知意脚步一顿,继续往前走,甚至对他露出了一抹笑,“叶小将军,你怎么回来了。” 叶向凌低头,将自己通红的眼眶藏在阴影中,思绪纷杂间竟忘了回话。 叶青萍按住叶向凌的肩膀,对顾知意笑着道,“他是跟着宣王军队回来的。” 顾知意在叶青萍身边坐下,稍微一想就知道,是他想见自己。 以前那个看上去有些傻的少年,身上多了几分沉郁,俊朗的面庞被边境的风沙和烈日弄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他已经变成了硬朗的男子,也完全称得上一声将军。 只是在沙场上运筹帷幄的将军,在顾知意面前,还是会变成初见时的少年模样。 “郡主……我不会在上京待太久。”叶向凌哑着嗓子开口,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仍旧没看她。 “真是没想到,你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了,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一点。”顾知意的语气像是在关心一个朋友。 但这样客套的话,也足以让叶向凌激动,“郡主,还是那句话,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 第225章 替我谢谢她 “叶小将军的承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我一定不客气。” 她像是无意中提起,“叶小将军,你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呀?” 叶向凌身体一僵,他抬头看向顾知意,“快了,我在边境结识了一位女子,品性不错。” 叶青萍狐疑的看了眼自家弟弟,他可从来都没有提过什么女子。 顾知意点头,“等叶小将军成婚的时候,我一定备上一份大礼。” “郡主成婚之时,我必会到场。”叶向凌神色坚定。 既然不能娶她为妻,那就看她出嫁吧。 他是因为她才选择去当一个将军,那时候想的是有能力去保护她。 现在他攒够了军功,她也不需要他保护了,她未来的夫君会保护好她。 送走顾知意之后,叶青萍才开口问道,“你说的可是真话?边境有一个心仪的女子?” 叶向凌扭头,吊儿郎当的笑着,“边境中喜欢我的女子多的是,可是……大丈夫当以守护家国为己任嘛。” 叶青萍没笑,她的神情复杂,“你可从来都不是心怀天下之人。”说那些,怕也只是想要让她安心罢了。 “以前不是,但现在或许是了……” 云昭的晋北王府内有一个巨大的冰窖,阿黎就被绑在里面。 他纵然是有内力,在这种地方也免不了被冻得口唇发紫,进气多出气少。 长长的眼睫上都结了霜花。 冰窖的门被推开,阿黎有些艰难的抬头,看向穿着名贵白氅,悠闲而来的人。 云昭在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稍稍偏头,跟在他身后的手下就把挣扎个不停的小狐狸扔了下去。 小狐狸刚落地,就迫不及待的朝阿黎跑去,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脚,委屈的叫个不停。 云昭转动着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在太师椅上坐下,“知意她怕血腥,不肯来。” “本还想着将你凌迟碎骨,但她求我给你一个痛快,我便不折磨你了。” 阿黎咧嘴笑了起来,“替我谢谢她,你的这些刑法听起来还是有些恐怖的。” 云昭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漠至极,抬手动了动手腕,就有几人上前。 “但就这么让你轻易死去,也不是我的作风,就先敲碎你的腕骨吧。” 一个人拿过托盘上的精致铜锤,在阿黎的手腕处比划了几下,接着毫不犹豫的砸了下去。 阿黎闷哼一声,脸色更是煞白。 坐在不远处的云昭却看都没看一眼,端起茶盏开始饮茶。 刑罚结束的很快,这却让阿黎喘着粗气,连说话都是用气音,“那天,我看你的招式,似乎是……” 阿黎盯着云昭,江湖很大,门派众多,但能让他忌惮的却没有几个。 而成为江湖中禁忌的更是少之又少。 阿黎以前希望成为第一杀手,他杀了许多人,几乎从未失手。 可是他却在名声最盛的时候归隐,就是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能活着,谁想死呀,他辛苦了半生,总该好好享受人世红尘才是。 这次出山,是为了给他师父寻药。 只是他没想到会遇到云昭这种狠人。 “你是阎楼的人,可是那样的存在,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人叛出?”阿黎的神色有些不解。 云昭终于抬眼看他,他突然来了一句,“你的身手不错,我可以饶你一命。” 阿黎一怔,他低头,看来自己说对了。 当初他之所以金盆洗手,就是见识了阎楼的能耐。 如今他再次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庞然大物。 虽不知眼前这人在阎楼中是什么地位,但光凭他当上了晋北王这一点,就绝对不简单。 “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在暗地里保护知意。” 云昭不能派阎楼中的人来,一旦被皇帝发现他们的身份,对顾知意并不利。 阿黎被云昭的身手打击到,他不认为阎楼中的人能用到自己。 可是他的身手在江湖中确实属于顶尖。 “你只需要将那些试图接近伤害知意的人统统杀掉就行,你本来就是杀手,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云昭站起身朝阿黎走去,“如果愿意的话,就把这个吃下去,一旦你背叛知意,便会尝到肠穿肚烂,烈火焚身之痛。” 阿黎看着静静躺在木盒中的红色药丸,“我要活着。” 云昭勾唇,“给他吃下去。” 阿黎吃完红色药丸,身上的绳子也被解开,他跌落在地,小狐狸立即为他舔舐伤口。 “在彻底失去自由之前,我要回去一趟,去见见我师父。” 云昭转身,只留下一句话,“给你半月时间。” 虽然云昭是晋北王,但他如今又重新住进了宁王府,这也是宁王特许的。 不过晚上翻窗进顾知意的闺房,宁王可不知道。 顾知意还没睡,穿着一身里衣,正坐在床上看画册。 她看得入神,并没有察觉到云昭的到来,“啧啧啧,这画技不太行呀,画风我也不喜欢。” “你在看什么?” 顾知意一惊,扭头看去,“都说了半夜别偷偷摸摸过来了嘛,区区几个月就忍受不了啦?” 云昭在床边坐在,顺势搂住她,视线往她手中的画册看去,原来她看得是山海经。 虽然已经是润色过后的版本,有些妖兽仍旧是样貌丑陋骇人,“大晚上的看这些,你也不怕做噩梦。” 顾知意靠在他怀中,随手合上画册,“我这不是无聊嘛。” 她抓住云昭的手低头把玩,“阿昭,改日有时间,你叫我针灸吧。” 这么个神医在身边,她以前竟然一点拜师学艺的想法都没有,简直是暴殄天物! 两三年的时间去学一项技术,应该可以了。 不说拿这个去显摆,没事给老父亲老母亲扎两针,说不定能排毒。 遇上坏人色狼什么的,给上两针,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正义使徒! 顾知意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想学一项技能的时候,就特别迫切。 “还有还有!”顾知意坐直身子,双指并立在云昭面前比划,“有没有葵花点穴手这样的功夫。” “呃,就是,在你身上某处穴道点一下,你就动弹不得了。”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戳了他两下。 第226章 皇家狩猎活动 云昭握住她的手,轻笑着道,“有是有,不过这些可不是一朝一夕间可以练就的。” “那你给我演示一遍,就点我!”顾知意现在求知若渴,甘愿为科学献身,但她还是有些理智的,“不过你不能定我太久,要赶快给我解穴。” “知意,这可有点疼。”云昭有些无奈。 顾知意拍了拍胸脯,深吸一口气,“来吧!我能承受!” 她刚说完,整个人就僵在了床上,只有一双眼睛能动。 云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手,她还没准备好啊! 云昭凑近,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顾知意眨了眨眼,示意他给自己解穴。 云昭抬手,确实动了,但是她只是能张嘴说话,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顾知意清了清嗓子,“确实有点疼,感觉不怎么好,阿昭,我呼吸有点困难,你快点给我解开。” 云昭倒是没再逗她,给她解了穴后关切的问道,“胸口可还闷?” “好多了,阿昭,我要学这个,你明天教我!” “行,先睡吧。”云昭还是不太放心的揉了揉她的胸口。 顾知意乖乖躺下,笑盈盈的对云昭道,“阿昭,晚安!” 云昭一愣,他第一次听这个词,他躺在顾知意身边,也轻声说了句,“知意,晚安。” 五月的天气风和日煦,适合出游,又是一场大型的皇家狩猎活动。 她背着上好的弓箭,准备多打几只野味,一只小兔兔就只够萧辞卿一个人吃吧。 她烤肉的调料都准备好了,必须让它们有用武之地! 倒了狩猎场,所有人都在场上听皇帝发表活动感言。 顾知意靠在椅子上,有些无聊的欣赏自己刚染的蔻丹。 好在皇帝并不像学校领导那样,简单的训话完毕,就是纨绔子弟的狂欢。 围猎日主要是出来玩耍的,也没有什么比赛,自由支配个人时间。 顾知意眼前一亮,立即站起身,“莲香,把我的箭筒拿上,咱们去打猎!” “好嘞!”莲香眼睛晶亮,快步跟上顾知意的步伐。 顾知意刚翻身上马,萧禾挽就叫住了她,“你要去打猎么,等一下,我跟你一起!” 顾知意看着萧禾挽挑了挑眉,“快点,我赶时间呢。” “急什么?大不了我的猎物分你一些嘛。”萧禾挽骑马来到她面前,“要不是那些个小姐娇滴滴的,连马都不会骑,你以为我还来找你吗?” 顾知意轻笑一声,“礼法教条束缚着呢,大家闺秀怎么能接触这些野蛮的东西。” 若不是将门世家,或是家中有父兄宠爱,确实不会有女子会接触骑马打猎。 对于有些闺秀而言,她们要做的就是在每一场宴会中展现自己,嫁得好人家,为家族牟利。 萧禾挽皱眉,不过看到顾知意后,她又开始眉目舒展。 她之前是极其讨厌顾知意的,但是后来却觉得跟她待在一起很舒服很放松。 顾知意从来都没想过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她们之间的相处倒是变得异常和谐了。 “走吧,看一下谁的猎物多。”顾知意说完就一马当先,飞奔而出。 萧禾挽反应过来后也赶紧追了上去,“就你那箭术,等着输吧!驾!” 她们的动静自然引起了许多目光,毕竟甚少有女子如她们那般。 俨然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不光许多男子移不开眼,女子也同样。 “看来景福公主跟跟华阳郡主现在关系很好啊。”说话的司徒淑蕊,她的目光定格在顾知意身上,对身旁的关雪桐道。 关雪桐同样看着顾知意,目光中藏着怨毒,她的野心,她的筹谋全都被那个女子给毁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萧元策都甘愿为她自毁前程! 呵!还真是个大情种呢。 要不是她的阿煜,她现在怕也跟萧元策一同被关在那个冷宫中呢。 当初嫁给萧元策,她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就算他爱顾知意,最后能当上皇帝便好。 她有孩子傍身,未尝不能当上太后。 谁知看上去聪明有城府的萧元策,后来的行为如此荒唐,皇帝之位他都看不上,只想要一个女人。 可他要是能当上皇帝,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真是愚蠢! 司徒淑蕊看向身旁的关雪桐,知道她表面无害,实则蛇蝎心肠,不可深交。 只是如今她已经给萧允同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必须诞下一子作为依仗。 萧允同后院的女人不少,但是他每次欢爱过后,都会让她们喝下避子汤,连王妃都不例外。 王妃那是不想要孩子,但是她们需要呀。 她必须要赌一把,听闻关雪桐手中有良方,所以两人最近的交往也频繁起来。 关雪桐的目光有些空洞,她轻嘲一笑,“真是羡慕华阳郡主,她永远都是这么……这么的快意,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司徒淑蕊微怔,她想起了华阳郡主上一世的结局。 这一世,她也走向了同样的路,只是不同的是,有人有能力保护她,并且爱她。 司徒淑蕊怎么都没想到,云昭他竟然是个男子。 原本爱慕云昭的太子也爱上了华阳郡主。 她不止一次的怀疑,华阳郡主是不是跟她一样,也重生了。 可她的行为并不合理,重生之后不应该是尽量规避危险吗。 华阳郡主该遭的难,却一样也没落下。 林中打猎的顾知意收获颇丰,她的马背上挂了两只野鸡和三只野兔。 而萧禾挽却只猎到了一只兔子。 又一箭落空,她有些郁闷的看向顾知意,“你的箭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我箭术一直都好,只是不想太过打击你们而已。” “嘁!我才不信呢,你要真这么厉害,肯定忍不住。” “嗯?顾知意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萧禾挽皱眉,“好像是……” “卧槽!野猪!”顾知意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成年野猪的杀伤力巨大,那粗长的獠牙就是利器。 “快跑!”顾知意给了萧禾挽一拳,吓呆的人这才回神。 她语速极快,“我们分头跑,被野猪选中,也只能算她倒霉了。” 顾知意说完,调转马头撒丫子就跑。 好在萧禾挽反应也很快,一鞭子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第227章 俄罗斯套娃 这个世界的天道还是不待见她,那肥壮的野猪看都没看萧禾挽,闷头往她这边狂追,那疯狂的样子,就跟她吃了它一家老小似的。 顾知意边操纵马匹,边拿起弓箭,快速射出一箭,居然被躲了过去。 野猪可能没想到她竟然敢反抗,长嚎一声,速度更快,地上的草都被它的蹄子踢上了半空。 可想而知要是被它踹上一脚,绝对会原地升天。 顾知意想过死翘翘或许就能回现世了,但是她绝对不想被野猪拱死呀! 想到这里,顾知意又抽出三支箭,搭在弓上,就不信这次还不能射中! 这一次野猪的两条前腿各中一箭,当即发出惨叫,身体失去平衡,向前翻滚几圈,挣扎着想要起身,同时口中发出刺耳的哀嚎。 顾知意勒紧马绳停了下来,想要彻底结束这头野猪的性命,听说野猪肉质鲜美,刚好尝尝。 没想到这野猪竟然还摇人,她还没来得及出手,从另一个方向又冲来了一头体型更大,獠牙更长的野猪。 感情是遇到俄罗斯套娃了这是。 还好现在她处在安全范围,顾知意抬起手瞄准那个庞然大物,勾唇笑道,“送上门的美食,哪有不要的道理!” 话音一落,她指间的箭就脱手而出,带着破空声贯穿了野猪的脑袋。 顾知意将弓挂在马背上,等了一会儿,那边彻底没了动静。 她刚要驱马去查看一番状况,就有人找来。 “顾知意你没事吧?”萧禾挽远远的喊了一句。 “小意思,难得你还能想着来救我,晚上来吃烤肉吧。” 顾知意骑着马来到云昭身边,“阿昭,你怎么也来了?” 云昭还没说话,萧允同就开口调侃道,“华阳,是不是晋北王一出现,你眼里就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了?” 顾知意转眼,笑容明艳,“啊,原来慎王殿下也在呀。” “阿昭,找人帮我把那只野猪带回去处理一下吧。”她并没有问云昭为什么跟萧允同一起。 “我要回去了,你们是……”她看了一眼云昭,“一起回去吗?” “嗯,一起。”云昭说完之后也没看萧允同,跟顾知意并肩离去。 “知意,下回再来打猎记得多带些侍卫。”云昭忍不住开口叮嘱道,他不过是片刻不在,她就又遇到了危险。 “知道啦。”顾知意有些心不在焉的道,“我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 云昭皱眉,“知意,你总是这么不……” 顾知意笑着岔开话题,“阿昭,晚上的野猪你想吃什么味的,蜜汁吧,肯定很好吃。” 暴躁系统出现了,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它第一次出现。 “宿主,你运气值不太好。”暴躁系统深沉的道。 “我知道呀。”老早就知道了,要不然为什么到手的回家之路也能飞掉。 “咳,鉴于你现在进行的是额外的任务,虽然你并没有出什么力,但本系统还是决定给你走一下后门。” 顾知意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兴,因为这个系统向来不靠谱,有时候还具备一定的坑爹属性。 它说得这什么后门,说不定也是要变着花样压榨她的剩余劳动力呢。 “不用,我觉得现在生活挺好,高门贵女,仆从无数,简直不要太惬意好吧!” 暴躁系统苦口婆心的道,“你现在这具身体寿数已尽,之后的日子你只会越来越倒霉,各种疾病缠身,痛苦不堪,说不定等不到男主登基你就要凉。” 顾知意没说话,从马背上的布袋里拿出一颗超大的桃子咬了一口,“这样呀,那我可要好好享受最后的生活了。” 暴躁系统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只需要做一些很小的事情,不仅能让自己成为锦鲤,还可以兑换各种神奇道具呢!” 顾知意眯眼又咬了一口,这特供的桃子就是好吃,“那道具是能让我上天入地还是能让我长生不老啊。” “你想屁吃,还想长生不老?”系统又开始暴躁起来。 顾知意轻轻拧眉,“你好粗鲁,还是3366好。” 系统更加暴躁,“你是眼瞎了还是脑子瓦特了,竟然觉得愚蠢的3366比我好,它也就能跟你说说话,可是我却可以给你开金手指!” 呦吼,这个系统还混过现代呀,“最起码它不会骂我,你只会坑我。” “我哪里坑你了!” “你要不坑,我为什么还会在这里?我现在应该窝在豪华别墅的沙发上追剧好不好。” 系统顿时有些哑口无言,“这是意外状况,要不是本大爷,你现在就被这个世界的天道给灭了,知道吗你,愚蠢的女人!” 一说到这个顾知意就来气,“你还敢说?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吗!” “我没有收回你力大无穷的能力,谁知道你怎么这么废物!”系统鄙夷的道。 “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废物,我会这么废吗?!” “你你你……你竟然敢骂本系统!” “凭什么只许你骂我,不准我骂你,我就骂!蠢系统蠢系统蠢系统!!” “有你求本大爷的时候!”放完狠话系统闭了麦。 顾知意轻哼一声,狠狠咬了一口清甜多汁的水蜜桃,不管以后怎么样,反正此刻她吵赢了,心情简直不要太舒爽。 可是她刚一转头,就发现云昭在盯着自己看,她心一突,笑着问道,“怎么了?” “知意,你方才是怎么了?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没什么,我就在想阿昭你什么时候跟萧允同关系这么好了,都在一起打猎呢。”她随便找了话题,总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在跟系统对线吧。 云昭轻笑一声,“关系好?他怕是只想杀我吧。” “为什么呀,你并不妨碍他的前程啊。”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萧允同那么聪明,自然知道跟云昭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或许他是想为一人报仇。”云昭的眼中有一丝嘲讽。 顾知意一脸疑惑,她还真有点好奇能让萧允同这种人记挂的是什么样的。 “是谁呀?男的女的?” 云昭望向顾知意,“是一位爱慕他的女子,那女子死了,死之前还叫着他的名字呢。” 第228章 恩爱夫妻 顾知意皱眉,“那女子是你杀的?” “准确来说,是萧允同亲手断送了她的性命。” 顾知意没说话,从布袋子里又拿出一颗桃子递给云昭,稍微想想就知道。 这可能就是一个渣男失去之后才恍然大明白,啊,原来我爱上了这个女子的故事。 云昭接过水蜜桃,但是并没有吃,他还在说那个女子的事情,“她被折磨的不轻,但是却始终没想过背叛萧允同。” “而萧允同原本是可以救下她的,但是在他心里,总有东西比心爱女子的性命重要。” “你呢,阿昭,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顾知意随口问道。 “你呀。”云昭轻笑一声,听着像是甜言蜜语,但是神色却极其认真。 “或许还有别的。”顾知意扔掉桃核,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白皙的手指。 云昭的声音很轻,目光有些幽深,“没了,剩下的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顾知意侧头看了眼云昭,“你……要做什么?” “现在还不能跟你讲,等我们成亲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你。”云昭的语气轻柔,“所以,你以后注意提防萧允同。” 顾知意也没有追问,就算云昭不说,她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知道萧允同不简单,放心吧,我不会去主动招惹他的。” 她没想到,宣王这么一个大忙人,会在她的住处等着。 他腰间还挂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丢了的面具,现在已经有些破旧了。 “宣王殿下,你怎么来的这么快,我还想着快烤好了再叫你来呢,”顾知意把手中拎着的兔子扔在地上,客套的道。 萧辞卿站起身,他看了一眼云昭,随后对顾知意露出一抹祸人的笑,“怕累着小知意,所以特地来帮忙。” “宣王殿下有口福了,方才我猎了一头野猪呢。”顾知意十分骄傲的道。 “哦?小知意真是厉害,不过……一段时间不见,怎么连称呼都变得生疏起来,都不叫皇叔了。”萧辞卿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受伤。 “皇叔。”顾知意从善如流的喊了声,这家伙有时候的行为,真的是茶香四溢。 萧辞卿一怔,低声笑了起来,“有什么能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烧烤架已经被放好了,顾知意递给他一碗蜂蜜,“劳烦皇叔刷一下酱料,当然你要是不想吃甜口的,就换别的调料也行。” 顾知意撩起衣摆,坐在小马扎上,动作娴熟的开始烤肉。 萧辞卿抱着碗,顾知意一开口,他就立马上手。 很明显他没做过这种活计,动作有些笨拙。 “皇叔,这次回上京打算待多久呢?”顾知意给烤肉翻了个面,没一会儿又烤出了油脂。 “参加小知意的婚宴那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到时候再走吧。” 萧辞卿有属于自己的封地,在那里他活得更加自在,毕竟天王老子也管不着,还有自己的军队,虽然在上京城,皇帝也不会太管他,但是头顶有上司,终究是不习惯。 “皇叔,我真是太感动了。”顾知意吸了吸鼻子,表情有些浮夸。 这个萧辞卿以前是个病娇变态来着,总是想要杀她,没想到现在他们的关系还能这么铁。 “心动不如行动,你跟皇叔走,皇叔绝对会对你更好。”萧辞卿身上的变态劲儿又回来了。 一直沉默的云昭终于忍不住开口宣示主权,“宣王,知意的未婚夫婿就在此处坐着,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拐人,似乎有些不妥吧。” “能成功是本王的本事,你要是对小知意不好,就算没有本王,以后还会有其他人!”萧辞卿有些咬牙切齿的道。 云昭神色微动,看向努力充当背景板的人,“我不会给其他人这个机会,知意是痴情之人,绝不会再爱上别的男子,我们定是一对白头到老的恩爱夫妻。” 顾知意咽了咽口水,抬头扬起甜蜜的笑容,实际如芒在背,烤肉的手都在颤抖。 萧辞卿眼神阴冷,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云昭,手上的刷子狠狠戳在小兔子身上。 顾知意皱眉,啪的一下拍上他的手背,“现在还不需要刷蜂蜜。” 这一下不疼,但是萧辞卿却一脸委屈,身为被撒了一脸狗粮的单身狗,他现在的心灵极其脆弱。 顾知意眨眼,某一刻她竟然觉得是自己做的太过分。 “你是要哭了吗?” “哼!本王堂堂八尺男儿,怎么可能会哭!”萧辞卿有些恼怒。 顾知意笑了,“那就好,这可是你自己的晚饭,要好好对待才是。” “你说你亲手帮本王做,怎么到头来却是本王在刷料?”萧辞卿更加不爽。 “这不是想要你多些参与感嘛,自己动手才香呢。” 萧辞卿成功被哄好,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晚餐,已经有香味飘出了。 “阿昭,我渴了,要喝水。”她的语气极其自然。 云昭立即起身去为她倒水。 顾知意重新看向差不多已经可以吃的烤串,要是有冰可乐的话就好了,这样吃起来多爽呀。 前不久才放完狠话的暴躁系统又忍不住跳了出来,“只要你答应下来,本系统就让你喝冰可乐!” 顾知意接过云昭递来的茶杯,在入口的前一刻顿住,她没有回应系统。 暴躁系统立即诉苦,“本系统哪知道男主他对你的感情这么深了,你不知道他黑化的能量有多可怕。” “本系统这可不是为了压榨你,而是为你好,你以后真的会越来越倒霉的。” “你只需要做些善事,帮云昭积累声望或者是为自己积累功德就好,到时候就算是回去了你也会锦鲤附身。” “相信本系统,绝对好处多多,现代的那些小吃种类多多,只要你答应,今晚本系统再免费送你一包辣条怎么样?” 系统自顾自说了许多,顾知意抿了一口花茶,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这任务我答应了,可绝对不是为了那一罐冰可乐和辣条啊!” 暴躁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倒是没有嘲讽她,“太好了!那些小零食记得在没人的时候吃。” 第229章 你真是一个物质的女人 为了吃到辣条,当晚顾知意严肃拒绝了云昭同睡的请求。 找的理由也非常有信服力,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 当时云昭看了她良久,答应今晚不去找她。 等帐篷里只剩她一人的时候,矮桌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包装袋。 顾知意坐在床上,双手捧起辣条,差点激动到热泪盈眶。 不见的时候还没有多想,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想起了之前辣条的味道,是她最喜欢的口味诶。 刚撕开包装袋,辣条的香味就飘了满帐篷,桌子上又出现了一罐外面凝着水珠的可乐。 暴躁系统出声,得意洋洋的道,“怎么样,这些3366都不能给你吧,所以还是我最好!” 顾知意边吃辣条边敷衍,“是是是,你要是早给我看这些东西,我的眼里怎么可能还容得下其它系统呀。” “哼!你真是一个物质的女人,只会压榨系统!”暴躁系统愤愤不平的控诉。 顾知意满足的喝了一口冰可乐,抽空道,“啊对对对。” 系统:……这个女人真是有够敷衍的。 吃完辣条,她半躺在床上准备慢慢享受冰可乐,不平凡的一晚开始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抓刺客,一瞬间整个营地都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变得嘈杂起来。 顾知意连忙坐起身,猛灌了几口冰可乐。 “馋鬼别喝了,男主过来了。”暴躁系统刚说完,帐篷就被人掀开,云昭一脸严肃的快步走来。 顾知意之前拿着的冰可乐凭空消失,手中没了冰凉的感觉,她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系统,我可乐呢?” “我先替你收起来,等没人的时候你再喝。”真是个馋鬼,外面都变成什么样了,她却只惦记着一罐破可乐。 顾知意松了口气,还有一半没有喝呢。 “知意,你的嘴巴怎么这么红?”云昭抬起顾知意的下巴,拇指轻轻压了压她红肿水润的唇瓣。 顾知意又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抿了抿唇,那个辣条是真的够味,她现在舌头还有点发麻。 其实她这样眼泛泪花,双唇红肿的样子非常容易引起误会,幸好现场浓郁的辣条味已经被系统给屏蔽了。 顾知意吸了吸鼻子,“我刚才嘴馋吃了点东西,没想到那么辣,外面是怎么回事?” “有刺客。”云昭柔声道。 顾知意实在是忍不住了,跑到桌边倒了杯凉茶,接连喝了好几杯,终于好受许多。 就在她刚想继续倒水的时候,云昭突然抱住了她往旁边躲去,一支箭擦着她的脸颊射过。 顾知意瞪大眼,手中的杯子都砸在了地上。 有长刀划破她的帐篷,首先跳进来的是一匹龇牙咧嘴的凶狼。 顾知意一时愣住,她多看了两眼,然后指着那匹狼,回头问云昭,“这应该不是狗吧。” 云昭揽着她的腰,被她傻兮兮的模样逗笑,“不是狗,是狼,来的不止一匹,外面还有很多。” 从破洞里还跑进来好几个人,见到他们上来就砍。 云昭只抱着顾知意转身,身后的侍卫便一窝蜂的上前,跟那几个刺客拼杀起来。 顾知意回头看去,就看到那匹狼扑倒了一个侍卫,凶残的在他身上撕咬。 她突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这个看起来依旧繁盛的王朝,其实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了。 “别怕。”沉稳清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顾知意仰头看去,他的眼睛温柔中带着安抚,就是有稳定人心的作用。 其实顾知意不是害怕,她是真的觉得,混乱的日子将要到来。 不然云昭这种稳定民心,顺应天命的帝王怎么在万众期待中出场呢。 外面的情况更加混乱,他们被侍卫护着,一时之间并没有什么危险。 “阿昭,我想去找娘。”顾知意抓着云昭的手着急道,这年头皇帝都能出事,宁王夫妇也有危险。 “别着急,我这就带你去。”有云昭开路,果然顺利了许多。 宁王妃也在找顾知意,一看到她就立马冲上来,握着不撒手,“知意,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有阿昭护着我呢。”顾知意抱着宁王妃,神情凝重的看着眼前这有些魔幻的一幕。 这些个凶残的动物,竟然还能被人驱使,这一次来刺杀的又是哪方势力的人呢。 直到后半夜,刺客和狼群才被彻底消灭,皇帝这倒霉蛋又受伤了。 云昭被叫去给皇帝治伤,她坐在火堆旁,手中拿着木棍,戳着火堆。 “吓傻了吧。”处理完残局的顾锡华在她身旁坐下。 顾知意抬头看了一眼,平静的道,“没有。” 顾锡华倒是有些诧异,从小娇生惯养的姐姐见到这种场面竟然会这么淡定。 记得之前她还被宣王杀人的场面给吓哭了呢。 “放心吧,我又不会笑话你,你虽然平日里行为粗鲁,但到底是女子,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靠一靠。”顾锡华说着挺着腰杆,屁股往顾知意的方向挪了挪。 顾知意一脸嫌弃的给了他一拳,顾锡华立即抱着胳膊哀嚎,“亏我还好心过来安慰你,你竟然打我,你个暴力女。” 顾知意无语,“我力道那么轻你都像是受了重伤,这么弱的话,能保护谁啊。” “怕是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顾锡华的哀嚎已经停止,她又补了一句。 “我才不弱呢,能保护你,也能保护爹娘,你刚才没看到我杀敌有多勇猛!”顾锡华好似被人踩到了痛脚,立即挺直胸膛反驳道。 顾知意突然笑了,笑得很温柔,她抬起手,在顾锡华呆愣的目光中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是呀看到了,我弟弟真厉害,以后也能以成为宁王府的顶梁柱了。” 顾锡华一时忘了避开,要是以前,他一定会拍开顾知意的手,然后说她脑子有问题。 或许是顾知意很少有这么温柔的时刻,所以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顾知意收回手,顾锡华就像是被解了定身术,脑袋立马扭到别处,不敢看她,别扭的道,“之前连父王都夸我已经可以挑起重担了,偏偏就只有你看不起我,以为我整日里不学无术,这下知道我很厉害了吧。” 第230章 皇家秘闻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顾知意说完将木棍扔到火堆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我困了,帮我找一个干净的帐篷休息,这应该难不倒你吧。” 顾锡华也站起身,“早就准备好了,你跟我来。” 新帐篷跟原来那个相比小了很多,同时也简陋了许多,毕竟这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她睡不着,又让暴躁系统把她那半罐可乐拿出来,她明明在喝可乐,但是那深沉的表情却像是在喝酒,“系统,这次又是哪方势力想要皇帝的命呢?” 暴躁系统倒是没有隐瞒,“皇帝的亲儿子萧允同呗。” 原本半躺在的顾知意差点被可乐呛到,她坐起身,擦去下巴上的水渍,“现在他不是最受宠的皇子吗,再等等太子之位不妥妥是他的了,他难道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么?” 暴躁系统冷笑一声,“你以为皇帝真的会把太子之位给他吗,在皇家谈父子情深才是个十足的笑话。” 顾知意震惊的连可乐都忘了喝,倒不是感慨于皇家的亲情单薄,而是她觉得系统这样的语气竟然像是个人间清醒大反派。 “就算如此,他现在动手不是早了点么?”顾知意恢复平静,难得系统愿意多说,她当然要抓住机会多了解一些皇家秘闻了。 “你可知皇帝最爱的女人是因谁而死?”系统问道。 顾知意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小说,试探的道,“难道是因为萧允同的母亲?” “对,就是因为她,后来皇帝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报了仇,而萧允同因为他母亲的原因,在宫里过了几年凄苦日子。” “宫里的人都是捧高踩低的货色,他人前华服,人后却连饭都吃不饱。”系统的语气顿了顿,“原主是那几年间对他最好的人,所以他每次的动手的时候,都会对你照顾些,尽量不下死手。” 哇,原主小时候真是一个善良的崽崽,可惜后来长歪了,爱情真是个害人不浅的东西。 如果原主不是个推动剧情的悲催工具人,那妥妥就是个团宠呀。 主角反派都会对她手下留情,偏偏在萧元策这个小阴沟里翻了船,真是一物降一物。 “总而言之就是萧允同翅膀硬了,想要杀掉自己老子,然后在当皇帝之前,再把男主干掉。” 暴躁系统在最后感叹道,“这真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手段的反派呀,当然我们的男主更厉害。” 系统最后一句话让顾知意觉得它是男主的事业粉。 “皇帝现在快要死翘翘了,你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平静,再过不久你可能就要过上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啥,这次我不会落魄成乞丐吧,阿昭绝对不会让我吃不饱饭的!”顾知意又想起了她失忆那段时间的悲苦日子。 “你在想些什么,跟着男主他怎么可能会让你饿肚子,你可能经常见不到他,必要时也可能会没有睡觉时间。”系统赶紧给顾知意这个倒霉蛋解释清楚,免得她一个想不开,跑去囤粮食。 顾知意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想过去屯钱屯粮。 当初她一时兴起开了几家店,现在不说家喻户晓,那也是小有规模,她现在手里有粮有钱,光是想想她就安心。 穷苦日子过多了,手中没几条后路,她都心慌。 拥有拖延症的顾知意第二天一回去就带着人去最大的贫民窟不远处施粥。 她戴着幕篱,亲自给那些人盛粥,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 这也导致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动乱,还好她带了不少侍卫,很容易就把这场闹剧压了下去。 她就是担心发生这种情况,才带了侍卫。 看来以后要给他们立一个规矩了,升米恩斗米仇,不能让他们觉得她的所作所为都是理所应当的。 人类的劣性根就在这里,她虽然想要功德,但是他们没有感念之心,功德的力量也不会有多强。 等派完了粥,顾知意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打道回府。 有人好奇便问道,“那位姑娘是哪家的贵人?” “她你都不知道?她可是宁王的掌上明珠华阳郡主!”稍微有点见识的开始显摆。 这一回,顾知意还是打出了一点名声。 回去查看了一下,只有一百积分。 她又打开系统商店,只有几页零食可以买,有用的她也买不起。 零食她可能也不太能买得起,一罐可乐三积分,积分这么便宜的话,她可以花钱买吗? “不可以!”系统的语气斩钉截铁,“积分又不是大白菜,你想买就能买。” “那可乐为什么要三积分。”顾知意反问。 “因为你只能在我这里买到,要是觉得贵,你可以不要。”系统说的话非常欠揍。 顾知意咬牙,“你可真是奸商,我才不要呢。” “这些东西的价钱可不是我定的,你要怪就去怪我上面的人吧。”系统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顾知意翻了个白眼,她自己就是个打工人,怎么能去质疑老板的决定。 “那为什么只有几页商品,连我家楼下小卖铺的东西都比这多。”顾知意忍不住吐槽。 系统说的话无情且残忍,“你以为把那些东西带到各个世界我们没有风险吗,你能看多少商品,由你手中的积分决定。” “就是说想要解锁后面的商品页面,需要用积分去升级喽。”顾知意眯眼。 系统,“可以这么说。” 顾知意啧了声,“华尔街资本看了都自愧不如。” “怎么滴,垄断就是有特权!”系统本性暴露,一点也不伪装了。 顾知意喝了口鸡汤,“好好好,我尽量不去买。” 听到这句话的系统沉默了,它就不信这馋鬼面对众多零食能不心动。 “唉,也不知道我家昭昭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上回给我的糖都已经吃光了。”顾知意撑着下巴,一脸哀愁的道。 “你主动关心他,也就是为了吃了,你真是……”系统极其嫌弃,“我见过最没有上进心的宿主了。” 顾知意掀了掀眼皮,懒洋洋的道,“你说话最不可信,有我在身边你就知足常乐吧。” 第231章 我以为又在做梦 最起码她很听话,从来都不主动搞事情。 那有些厉害的宿主,说不定怎么在它们这些系统身上坑道具呢。 系统语气颓废,“你这种咸鱼,我就不该对你抱有太大的期待。” “对,没有那么多期待,到最后期望成空的时候才不会打击太大。”顾知意擦了擦嘴,面无表情的道。 上床之前,顾知意活动了一下腰身,十分疲惫的爬上床,没有一会儿就彻底熟睡。 皇帝出事之后,上京城开始接连有官员遇害。 云昭在宫里待了三日,宁王妃担心顾知意的安危,就不让她再天天往贫民窟跑了。 不过没关系,就算她不去,功德积分也在稳步增长。 云昭给她的医书,她也一直在看,可惜他太忙了,都没有办法指导她。 顾知意躺在躺椅上,脸上盖着本医书,垂下的衣摆微微晃动,人差点睡过去,这些东西是真的枯燥。 遮光的书本被人拿走,顾知意顿时皱眉,眯眼看向来人。 “这本书看完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云昭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书,笑容温柔,在阳光的衬托下,更像入梦的神仙了。 顾知意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云昭干脆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有没有想我?” 顾知意的眼睛在瞬间暴发出惊喜的光,她坐起身一把抱住云昭,亲昵地蹭着他的侧脸,“阿昭,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又在做梦呢!” 云昭闭上眼抚摸着顾知意的背,“我也很想念知意。” 顾知意松开云昭,有些忧愁的问,“阿昭,皇帝的伤怎么样了,你是不是还要去宫中呀。” 云昭站起身,挤进躺椅中霸占了顾知意的位置,而她被抱坐在他腿上,“皇帝伤的很严重。” 云昭顺势躺下,抬手有些疲倦的捏了捏高挺的鼻梁。 顾知意本来还想挣扎,但是看他这么累,就乖乖趴在他怀中了。 莲香见状,很有眼色的遣散了周围的丫鬟,自己也退了出去。 顾知意放松了不少,她心疼的道,“这几天是不是都没休息好呀,那你快去床上睡一会儿。” “可以跟知意睡在一起吗?”云昭满眼期待的看着顾知意。 被这么一双眼睛看着,她根本就没办法拒绝,“好。” 得到允许,云昭立即抱着顾知意站起身,朝房间走去。 顾知意连忙搂着云昭的脖子,“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放心吧,你这点重量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云昭笑着道。 顾知意低头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没有腿。” “可我就想抱着你,这样我才能安心。”云昭踹开门,将她放在床上。 他应该是真的累了,刚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声音都变得慵懒含糊,“知意,晚上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刚才的瞌睡虫跑了,她现在很精神,忍不住在云昭白玉无瑕的脸上戳来戳去。 云昭半睁着眼,抓住顾知意的手,惩罚似的轻咬她的手指,“去游湖,我们好久没有单独出去游玩过了。” 顾知意眼前一亮,“太好了,那你快点休息。” 有云昭在,宁王妃绝对不会再阻止她出门了。 顾知意动作轻柔的拍着他的胳膊,哄小孩一样哄他睡觉。 云昭勾唇,将顾知意搂得更紧,脑袋往她颈窝处钻。 这让顾知意想起了之前养过的一只小奶猫,它就特别喜欢睡在她颈窝处,她醒来的时候能感觉到毛茸茸的一团,软乎乎的,超级治愈人心。 想到这里,顾知意的神色更加柔和,任由他动作。 他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有些痒,顾知意不由缩了缩脖子。 云昭干脆在她细嫩的脖子上落下细碎的吻。 顾知意的呼吸乱了,她的双手被禁锢住,只能尽可能的往后仰,“你不是要休息吗?” 云昭声音沙哑轻柔,“嗯,但是你在我身边,我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睡觉上。” “知意,你身上好香呀。”云昭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沙哑。 顾知意僵住身子,差点炸毛,因为云昭在舔她的脖子,一寸一寸的极其细致,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食般。 “阿昭,别这样,很痒。”顾知意的声线在颤抖,她的眼神迷蒙含泪,声音娇柔,异常勾人。 云昭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去,就被眼前的一幕刺激的呼吸沉重,眼尾泛红。 顾知意有些哀求的眨了眨眼,她现在心跳也很快,见他愣在那里,顾知意凑近,想要用脑袋蹭蹭他的下巴撒撒娇。 但是她没想过这种场合做这种事情,只会更加让人把控不住。 云昭喉结滚动,他捏住顾知意的下巴,哑着嗓子问道,“我想亲亲你。” 很显然,他这话并不是在征求顾知意的同意,只是跟她打声招呼。 顾知意睁大眼,唇上的柔软让人无法忽视。 也不知道云昭在宫里遇到了什么,这样子就像被人喂了催情药似的。 两人同床共枕过很多次,他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 顾知意知道不能再继续放任下去了,她可不想英年早孕。 于是顾知意揉了揉他的腰,然后用力扭了一把,云昭闷哼一声,终于松开她,有些委屈的看过来,“知意……” 顾知意抹了一把嘴,“不准再对我做这种奇怪的事情,否则我就不跟你一起睡觉了。” 云昭一愣,接着轻笑一声,他柔声哄道,“是我做得不对,知意别生气,我这就睡。” 顾知意轻哼一声,推了他一把,转过身警告他,“你不准碰我,好好冷静一下。” 云昭有些无奈的笑着,他轻轻从后面抱住顾知意,在她说话前开口,“我已经冷静好了。” 顾知意扭头,瞪了他一眼,但是也没再拒绝他的触碰。 云昭就抱着顾知意老老实实睡了一下午。 因为要去游湖,顾知意想着早点起来换身衣裙,可是她刚有动静,云昭就醒了。 顾知意坐起身,轻声道,“没事,你继续睡,我先起来梳妆。” 云昭闻言也没了睡意,反而跃跃欲试的道,“我来替你梳妆吧。” 顾知意虽然对他的能力有些怀疑,不过也没有打击他的热情。 第232章 游湖 反正现在还早,有时间让莲香再为她梳一个新的发髻。 顾知意乖乖坐在妆奁前,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显得很是乖巧。 云昭站在她身后,先是用木梳将她本就柔顺的青丝梳理一遍,随后挑起一缕乌黑的发丝开始盘发。 他的动作娴熟,没一会儿一个温柔中又带着些灵动的发髻就成型了,顾知意左右看了看,眼中少不了惊讶,只能竖起大拇指赞一句,不愧是无所不能的男主。 顾知意穿了身浅绿色的襦裙,跟云昭一起到了游湖的地方。 这个时节,湖中开了大片大片的荷花,有一条小船停在岸边,刚好能容纳两个人,中间还摆了一个小矮桌,上面摆着香炉点心等, 云昭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上了船,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知意微微的偏头,粉嫩的荷花瓣划过她的脸颊。 等到了中间一点的位置,顾知意开始伸手摘莲蓬。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片湖不光只有他们两人,只是被高大的荷花荷叶遮挡,倒也不会打扰到什么人。 等视野宽广些,湖面上又飘来很多明亮的花灯,倒映在水中,让人恍如置身银河之中,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顾知意本来在剥莲子,视线瞬间被吸引,“哇~好漂亮呀,阿昭,我也想放花灯!” 云昭松开船桨,满眼宠溺的笑道,“好,等会儿上去后就给你买。” 顾知意朝他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伸出手,“我刚剥好的,你尝尝。” 云昭神情更加温柔,他伸出手拿了两颗莲子,“很好吃。” “阿昭,你以后经常带我出来玩好不好?”顾知意倒了一杯早就让人冰镇好的水果茶,然后将雕花的白玉茶盏放到云昭面前。 “这几个月可能会有要务缠身,但是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告诉我,我跟你同去。”云昭脸上还是那清浅温柔的笑。 “没关系,正事要紧。”顾知意抿了一口解腻的果茶,垂着眸看起来有些失落。 云昭皱眉,伸手覆上她的白皙的手背,“你最要紧。” 云昭的目光陡然变得深沉,他紧盯着顾知意的眼睛问,“知意,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上京城,你会跟我走吗?” 顾知意一怔,这是快要叛出了? “你会带上我吗?你愿意带着我,我就跟你走。”顾知意反握住云昭的手,认真的道。 这回换云昭呆立当场了,良久,他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笑容,“知意,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立场,我都不会留你一人,再过不久,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顾知意叹了口气,“那我也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啦。” 她撑着下巴,一脸憧憬的看着云昭,“好想知道阿昭长大的是什么地方,肯定很美,不然怎么能养出阿昭这么好的人呢。” “就算它不是,我也会把它变成你想象中美好的样子。”云昭喃喃道,顾知意被跃出水面的鱼吓到,所以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 她非常兴奋的晃着云昭的手,“阿昭,你看到了没,这里有鱼诶!好大一条,等你有时间,我们来钓鱼好不好。” 可能是太过无聊,穿越过来后,她有了一项新的兴趣爱好,不过幸好还没到狂热的程度,就是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用。 “你要是想要,我现在就给你抓一条。”云昭说着已经摸上了自己的腰带。 顾知意瞪大眼,连忙制止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喜欢自己钓上来的,那样比较有成就感。” 她看了一眼没有后续动作的人,试探开口,“你刚才不是要跳下去抓鱼吧?” 云昭无辜的眨了眨眼,“为什么要跳下去?” “呃……”是她想多了,光是脑补一下那个画面,她就会觉得好笑。 后来,云昭带她去岸上买了几盏花灯,顾知意将写上愿望的纸条塞到花灯里。 她蹲在岸边,放下最后一盏花灯,然后转头对站在她身后的云昭笑道,“我的愿望是不是有点多了?” “不多。”云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蹲下身问“许了什么愿?” 顾知意抓住他的胳膊抱在怀里,噘着嘴提醒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顾知意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开心的道,“我的愿望都非常简单,这只是一个心灵寄托而已,不管怎样,一定可以实现。” “阿昭呢,没有什么愿望吗?” 云昭也站起身,看着满湖花灯,“我想要的,自己能动手得到,不需要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顾知意抿嘴笑了起来,“原来阿昭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呀。”一个古代人看起来比她这个现代人清醒多了。 他这样的人就算是放在现代,也一定能闯出一番不小的名堂吧。 “唯物主义者?”云昭声音有些疑惑。 顾知意解释道,“简单来说,有些人相信这世上有鬼怪,有轮回转世,有情定三生,有些人相信命数天定,而唯物主义的人,不相信这世上有鬼怪的存在,他们信奉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云昭想了想,“那我不是唯物主义者。” “为何?”顾知意有些诧异的问道。 “我觉得,你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我想和你有来世。”云昭抬手动作轻柔的抚上顾知意的侧脸,神色郑重。 顾知意噗嗤一声笑着抱住云昭,“傻瓜,下辈子,你要是能找到我,我就放弃一整片森林,跟你结婚。” 云昭低头,刚想抱住她,顾知意就松了手后退几步,“我困了,我们快回去吧。” 云昭牵起顾知意的手,拉着她走进人群,隐没在一众人之间,明明四周嘈杂,可他清越动听的声音清晰传来,“下辈子,记得多等我一段时日,我一定能找到你。” 顾知意眸色微动,偏头看了过去,他同样低头回望,刹那间,像是许下了生生世世的誓约,周围一切都成了虚幻,唯有彼此真实。 云昭口中病得快要驾鹤西去的皇帝重新开始上朝,官府解决不了的案子落在了云昭身上。 皇帝还给云昭限制了时间,没能在规定时间完成就要降职,他也在时间快到的时候成功抓住了凶手,被赏了好多金银珠宝。 第233章 十里红妆 还有三日就是顾知意大婚的日子,她的院子比平日里热闹了许多,丫鬟们在为她穿戴婚服。 这婚服是云昭准备的,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找了绣娘缝制,用料极其讲究,用金线绣上凤凰等图案,袖口和领口还缀有东珠,看上去非常华贵。 就是有些重,不过顾知意抬起手,这身嫁衣非常合身,没什么要改动的地方。 “哎呦,我的知意穿上这身嫁衣真是太漂亮了,成婚那日绝对能把昭儿迷得移不开眼!”宁王府握住顾知意的手,一双眼睛在她在身上根本就移不开,满眼都是惊艳和欣慰。 顾知意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的样子,于是跑到铜镜前,虽然没有现代镜子清楚,但她还是不由得看呆了去。 再次感叹,这具身体是真的美貌,或者说是每个能嫁给心仪之人的新娘都是最美的。 成亲前三天的新人不能见面,不知道宁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就在她的院子里又加派了好些人手。 就连莲香都在里间的为她守夜。 对此顾知意并没有什么异议,云昭也表示他接受,这几日每日都派人送些新鲜的小玩意儿或者是零嘴。 顾知意出嫁那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成亲过程繁琐,她天还没亮就被人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好多丫鬟进进出出,伺候她梳洗穿衣。 宁王妃也在,她手执象牙梳,听说古代女子嫁人,都有这么一个梳头礼。 宁王妃的声音欢喜,动作轻柔,“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在盖上盖头之前,顾知意偷偷拿了一些点心,这一天下来她都不怎么能吃饭,等会上花轿的时候肯定要补充一下能量。 宁王府内挂满了喜庆的红绸和灯笼,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她被莲香搀扶着到了前厅,厅内已经站了很多人。 顾知意的视线受阻,只能看到自己镶嵌了一颗硕大东珠的精致绣鞋。 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先前欢欢喜喜的宁王妃,送女儿出嫁的时候终于还是红了眼眶。 她强忍着哽咽的声调,柔声嘱咐,“好孩子,嫁人之后可就不能再那么任性了,要多体谅夫君,还有……多回来看看娘,知道吗?” 顾知意反握住宁王妃的手,“娘,知意又不是小孩子了,您放心吧,到时候您别烦我就行。” “傻孩子,娘怎么可能会烦你,娘恨不得一直把你留在身边!” 宁王妃的情绪有些激动,宁王上前抱住她,“好啦,昭儿都来了,你就别霸着他的新娘子了。” 尽管不舍,宁王妃还是把她交给了云昭,“去吧。” “岳母大人放心,我一定好好待知意,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云昭声音清润而坚定。 他说完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满是深情,握紧她的手,柔声道,“知意,我们走吧。” 顾知意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云昭身后,他常年一身白衣,她也想知道他穿婚服会是什么样子。 宁王府门口围了许多人,接上新娘之后,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往晋北王府的方向而去。 围观的百姓纷纷跟上,直到再也听不见敲锣打鼓的喜庆乐声,一直站在树下披着黑袍的人才仰起头,远远地看去。 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就算他如今正处于软禁中,却还是想方设法的出了宫。 她穿着那身繁复的嫁衣,乖乖跟在云昭身后,就算看不清她的脸,萧元策也知道,她必定洋溢着笑,因为她终于嫁给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他这身打扮引起了两三行人的注意,萧元策一点都不在乎,他在树下站了许久,最后仰头,今日天儿真好,似乎也在为这对新人庆祝。 树上的红绸被微风扬起,拂过他的眼睛。 萧元策不堪重负似的闭上双眼,眼角有泪划过,“是我配不上她,她跟云昭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昭真的说到做到,他们成亲那一日万人空巷、十里红妆。 喜轿内吃点心的顾知意都想要掀开盖头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场景,可是她忍住了。 抬手扶了扶头上沉重的凤冠,闭目养神。 后来到了晋北王府又是一系列复杂的流程,就算是坐在床上,她都不能立即躺倒,因为还有喜婆和丫鬟在屋里站着。 莲香在她耳边小声问道,“郡主,您饿了么?” 顾知意舔了舔唇,她吃的那些点心也不怎么顶饱。 她还没说话,莲香就往她手里塞了几颗红枣,“郡主先垫垫肚子。” 顾知意接过,一脸感动的道,“莲香你真贴心。” “郡主快吃吧,我这里还有别的。”莲香笑着道。 红枣很甜,顾知意吃的很慢,莲香收好她吐出来的枣核,刚要给她拿些别的东西,门就被人推开。 莲香回头看去,整个人都愣了一会儿,接着低头退下。 顾知意偏头,“莲香,给我倒杯水。” 没有人应声,不过有人走过来把瓷杯放到她手中。 茶水解腻,顾知意两三口喝完,面前的人自然而然的接过她手中的杯子。 顾知意隐约间看到了红色的长袍下摆,她瞬间了然,“阿昭,来了怎么不出声?” 云昭将瓷杯随手递给莲香,然后挥了挥手,屋里的人立即有序退出。 关门声响起,顾知意的盖头也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顾知意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看到云昭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一头黑亮的头发被金冠竖起,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华贵。 这一身红衣并不像宣王那样妖魅,却有一种堕神的邪肆,可他此刻眉眼带笑,又完全冲散了那种感觉,他就是一个娶到心爱姑娘的单纯少年。 顾知意眨了眨眼,笑容明媚的道,“我的夫君好生俊俏,夫君……你觉得我美吗?” 云昭的目光从刚才就一直没有移开过,他坐在床边,握住顾知意的手,“我的夫人貌美如花,真恨不得把你藏起来。” 她的眼睛在烛火的映衬下格外明亮,她微微倾身,声音也似是在蛊惑早已心动的人,“少年,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哦,不可取。” 第324章 柏拉图式恋爱 “不过我如此貌美,你有点危机感是应该的。”顾知意突然笑开,像是骤然绽放的桃花,漂亮到让人沉溺。 顾知意突然想起什么,她坐起身,从怀中拿出一根坠着金玲的手绳。 “这个是我亲手编的,加上了我的头发。”顾知意给云昭重新戴上,“开心吗?这可是你一直想要的。” 云昭一脸感动,“知意……” 顾知意抬手,及时制止了煽情的氛围,她摸了摸肚子,“阿昭,我现在好饿,一天都没吃饭呢。” “还有还有,我头上的这个凤冠也好重呀,快点给我摘下来。” 云昭轻笑一声,替她取下沉重的凤冠,看她额头上压出的红印子,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他抬手轻轻替她按揉着压出的痕迹,“饭菜早就已经命人备好了,你是我好不容易求娶来的人,怎么会让你饿肚子呢。” 云昭扶着顾知意在桌边坐下,对外面吩咐道,“传膳。” 顾知意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云昭就坐在旁边给她端茶倒水,“慢点,等会全是你喜欢的饭菜。” 顾知意鼓着腮帮子对他点头,真的没有再吃,而是小口小口的喝着水。 云昭小心替她擦去嘴角的糕点碎屑。 只是等顾知意放下茶杯,他的手都没有离开。 顾知意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小声道,“我都还没吃饱,现在身体虚弱。” 云昭一怔,摩挲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而顾知意脸上的红晕连胭脂都盖不住。 她又不是小孩,当然知道成亲当晚要干什么,宁王妃还专门给她拿来了精美的小册子供她观摩学习。 不光有画册,还有模型,甚至还有专人在旁边讲解。 其实这也没什么,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但是她只要一想到要跟云昭干这种人类和谐的事情,她就有点无法想象。 毕竟云昭在她心里的形象非常高大,就该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神仙。 难道她比较适合柏拉图式的恋爱? 云昭真是爱极了她这副模样,他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暗哑,“嗯,等你吃饱。” 顾知意惊讶抬眼,接着又慌乱的移开视线。 幸好这个时候她的饭菜送到了。 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她瞬间将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先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否则饿着肚子她会睡不着觉的。 后来她越吃越慢,但是就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吃饱了吗?”云昭握住她还想夹菜的手问。 顾知意立即摇头,“没有没有,还要再吃一会儿呢。” 云昭劝道,“晚上吃太多容易积食,会难受的。” 顾知意看向云昭,她确实已经吃饱了。 云昭用手帕替她擦嘴,然后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床边。 “阿昭,我现在还不想睡。”顾知意抓住他的胳膊,说话的时候都有点结巴。 云昭回头,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道,“可是害怕?” 顾知意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阿昭,你给我讲讲你遇到过的有趣的事情吧。” 云昭转身,看着她,良久终于点头,“好。” 顾知意暗自松了口气,没想到云昭松开她的手,开始脱她的衣服。 顾知意懵了一瞬,随后有些慌乱的按住他的手,“阿昭你要干嘛。” “别担心,嫁衣厚重,你穿上一定不舒服,我替你脱下来。”云昭声音那么温柔。 顾知意甚至觉得,只要他愿意,就算是杀人,他只需温声哄上几句,那人都会甘愿赴死。 不过这身嫁衣虽然材质轻薄,但是里里外外那么多层,穿上一天确实不太舒服。 她松开手,云昭修长的手指没有三两下就解开了她的衣衫。 厚重的华服退下,顾知意顿时觉得身上一轻。 她放松了很多,甚至还敢问云昭,“你身上的喜服要不要脱?” “嗯,知意可以帮我吗?”他原本清越的声音压低,更像是在撒娇。 顾知意抿唇,此刻她的心都酥了,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一个音控。 “可以……”顾知意抬手,开始去解他的腰带,只是她的动作可没有云昭那么熟练。 再加上被云昭的目光盯得很紧张,一个衣结都要解上好久。 云昭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催促,有时候还会指导她。 顾知意的脸越来越红,脑子里只有眼前的衣服,最后甚至还把云昭最后一件上衣给脱下了一半。 看着眼前精壮白皙的胸膛,顾知意的脑子彻底炸了,她连忙要给他遮盖,却在中途被云昭捉住了手腕,他声音是不正常的沙哑,“不用了,这样凉快些。” 顾知意眼神乱飘,就是不敢再看云昭,她晃了晃手腕,“我……我有点渴,你先松开我。” 腕间的力道松懈,顾知意转身,刚迈出一步,一双有力的胳膊抱着她的腰身,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知意,我等这一天不知等了多久,等会儿我亲自喂你好吗?” 他并没有等顾知意回答,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 顾知意想要起身,云昭却压住了她的肩膀,“别害怕,我会很轻,不会弄疼你的。” 看着被情欲染红双眸的人,顾知意有些害怕,她闭眼,“那……那你来吧,我说停就停知道吗?” 胸前一凉,顾知意下意识想要伸手捂住胸口,但是被云昭扣住了手腕,他的目光肆无忌惮,满是痴迷。 顾知意咬唇,将眼睛转向一边,她现在非常紧张,却并没有挣扎,而是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这是夫妻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你好美。”结果云昭一开口就让顾知意破防。 她红着眼看过去,“你你你……你不要这样!” 云昭将顾知意的白嫩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为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呀。” 他亲了亲顾知意的眼睛,“别哭,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顾知意心里在尖叫,云昭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仿佛看到了后期身为帝王的那个男人。 云昭微凉的手在顾知意身上游走,引起一阵战栗。 这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和动作,让她只想躲起来。 第235章 我教你 为了快点结束这种局面,顾知意直接化被动为主动,搂着云昭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云昭怔了一瞬,开始放心享用起她的主动。 但是她就只主动到这一步了,云昭等了一会儿,从喉咙里逸出轻笑,“今晚,我来教你,等你熟悉以后,再自己来。” 顾知意抱着云昭的肩膀,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只是在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才咬住云昭的肩头,不过也没有用力。 可是云昭却轻哼一声,似乎有些痛苦。 顾知意连忙松口,声音颤抖带着娇媚,“我……我没有用力……” 她用那双迷离的眼睛看着云昭肩头那一排浅浅的牙印,明明自己也非常不好受,还轻轻给他吹了吹。 云昭的动作一顿,他平常温柔清越的声音染满了催人的情欲,“没有,不疼……” “知意,你现在还疼吗,有没有舒服一点?”云昭低头含住顾知意白嫩的耳垂,含糊的道。 “嗯……”顾知意声若蚊蝇,这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可是云昭问的却这么自然。 “那就好。”云昭抬手将她濡湿的头发拨开,“那我继续了?” “好……不过你要慢一点……”顾知意握拳,她咬住下唇小声说了句。 云昭温柔的吻向顾知意,她红着眼,看着床头晃动的紫金宫铃,她的床头也有,但是没有这里的精致。 云昭喘着气,声音不稳,“知意,别忍着,你的嘴巴都快要咬出血了。” 他说着捏住顾知意的脸颊,把她的下唇拯救出来,“再忍耐一会儿,一会就好了,嗯……” 这一晚上,顾知意总算知道什么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了,就连云昭这个从来都不骗他的人都食言,把她折腾的要死。 第二日她成功睡到了日上三更,起身的时候身边早就已经没了人。 她皱着眉揉了揉酸软的腰身,委屈的不行,这个混蛋明明说了马上就好,结果一次又一次,就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身上全是暧昧的痕迹,她自己穿上里衣,才唤来莲香给自己穿衣。 吃完午膳,她又斜躺在贵妃椅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直到腰间传来轻柔的力道,她才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云昭那张绝世但是却有点欠揍的脸。 顾知意坐起身,腰差点闪到,云昭立即将她抱在怀里,“还疼吗?” “疼,都怪你!”顾知意气呼呼的道,她拍开云昭放在腰间的手,“大骗子!” “好好好,我是骗子,都怪我,我给你揉揉就没那么难受了,你先趴下。”云昭想要去掀她的衣服,被顾知意给制止,“不用了,我自己……”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昭给按在了怀里,“别任性,听话。” 顾知意憋着嘴反驳了一句,“我才没有任性呢。” 不过她的确是乖乖趴在云昭的怀中,任由他给自己按摩,不得不承认,云昭的手法真的很绝。 “阿昭,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顾知意靠在云昭怀中,仰头问道。 “回来陪你。”他低头在在顾知意额间落下一吻,“知意真乖。” 云昭搂着顾知意,一派悠然自在,“知意,你喜欢这个院子吗?” 顾知意看向外面花团锦簇的院子,一看就知道云昭花费了许多心思,院子的角落里还有一方小小的鱼塘,里面养了好几条锦鲤,看着就非常喜庆。 “喜欢。”顾知意如实说道。 “喜欢便好,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尽可告诉我。”云昭把玩着她的手,声音慵懒惬意。 幸好云昭还算有点良心,晚上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事情,而是抱着她睡觉。 回门那日,顾知意起得很早,身上的衣饰妆容都来自于云昭之手,华贵端庄高高在上。 但是她现在脸上是单纯的笑,就多了几分少女的天真无忧。 现在云昭还在上京城,顾知意还能见着宁王夫妇,要是他日云昭离开,或许好几年都见不着了。 顾知意忽然皱眉,云昭要是离开,那就是判臣,她身为判臣的妻子,也不知道宁王府会不会受到牵连。 云昭明显发现了她的异常,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要回宁王府怎么反而不开心了?” 顾知意回神,对云昭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放心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宁王府好歹也是皇族,不会受太大牵连,顶多被诟病几年。” “几年后云昭重新打回上京城,以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宁王府还是拥有无限尊荣。”暴躁系统安慰道。 顾知意对暴躁系统有点刮目相看,“你分析的还挺透彻。” “那是自然,那么多世界我可不是白去的。”暴躁系统骄傲的道。 顾知意的下巴突然被云昭挑起,他眉头微皱,神色认真的道,“知意,我现在是你夫君,你有什么犯愁的事情应该跟我说,不要再像以前一样把我……排除在外!” 顾知意愣住,她抓住云昭的手,“真的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平日里那么忙,我要是经常回宁王府,他们会不会觉得你亏待了我呀?” 云昭没想到她担心的是这个,忍不住笑出声,“放心吧,你想回去就回去,记得回来就好。” 他轻轻捏了捏顾知意的鼻子,满脸怜爱。 顾知意顿时喜笑颜开,她抱住云昭的腰,“阿昭你真好~” 以前有宁王妃宠着,再加上她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回去,所以并没有学什么管家之道。 幸好云昭府上的那些下人听话不作妖,要不然她肯定好一阵焦头烂额,还是跟宁王妃好好学习一下吧。 “不需要,本系统可以教你。”暴躁系统又跳出来说。 顾知意挑眉,“你是不是偷偷升级去了,怎么连这个都会?” “早就说了本系统见多识广,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本系统的厉害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本系统!”暴躁系统非常豪爽的道。 顾知意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系统你不对劲儿,平常你都是对我爱搭不理的,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本系统一直都是一个热心肠好不好!”系统咋呼道。 第236章 那样的生活可真美好 顾知意丝毫不为所动,“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喂!你这话也太有歧义了吧!”系统炸毛之后瞬间萎靡,竟有些小心翼翼,“你跟云昭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 顾知意皱眉,“所以呢?”系统要说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你知道的,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具身体也是寿数已尽,所以就算你还活着,也不会……不会怀孕。”系统结结巴巴的补充一句,“你现在依附男主而活,但寿数也不会太长。” 意料之外的是,顾知意表现的很平静,她做什么事情都喜欢想最坏的结果,系统说的这些她还能接受。 “不过你放心!我算了一下,你绝对可以活到男主登基,等回到你的世界,你就是一个超级大富婆,一生无病无灾,家庭也会幸福美满!”暴躁系统难得语气柔和起来。 顾知意看了一眼云昭,又重新垂眸,“那样的生活可真美好,可光是想想我就有点难过,我已经有些不舍得离开云昭了。” 暴躁系统似乎是叹了口气,“你会沦陷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可以帮你剥离对他的感情,及时止损,等回到现代,就算没了情感剥离器,你也不会太痛苦。” 日积月累的相处,哪怕没有爱情,也会产生亲情。 那些个互相斗了一生的人,在自己的死对头死后,都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呢。 顾知意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系统的提议,“不要,最起码现在我们彼此相爱,他爱我,我也要尽量用同等的感情对待他。” “我们还有三年,原着中,他也是当了皇帝之后才有的孩子,我……我就再霸占他三年,也不算耽误了他,我这样……应该不自私吧……” 系统叹息着道,“宿主,你这又是何必呢?唉……你一点都不自私!” 顾知意笑了,“系统你帮我个忙吧,等我走后,如果……如果阿昭很痛苦,你就给他用那个情感剥离器,或者让他忘了我也行。” “记住了!”系统的声音又开始变得不耐烦,“离那一天还早着呢,你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到时候再跟我说吧。” 顾知意叫了几声,系统又跟失踪了似的,完全不理会她。 顾知意手臂收紧,她仰头看去,想要问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云昭最不喜欢从她口中听到死这个字眼了,还是以后找机会再问吧。 马车停了下来,顾知意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宁王夫妇,还有顾锡华也在。 顾知意笑得眉眼弯弯,她立即提起裙摆下了马车,小跑着到宁王妃跟前,甜甜的喊道,“娘,我回来啦!你们怎么都在这里站着呀。” 云昭一直都在她身后护着她,生怕她摔着。 宁王妃满脸欣喜地握住顾知意的手,笑着训道,“都是成了亲的人了,怎么还是如此冒失。” 顾知意晃着宁王妃的胳膊撒娇,“娘~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就算是成了亲,我也还是您的女儿!” 宁王妃搂着顾知意,“好~知意永远都是娘的乖女儿,快进去,娘命人备下了你最喜欢的点心。” 顾知意眼前一亮,“真的吗?几天没吃我肚子里的馋虫都闹腾了。” “阿姐,我姐夫是没给你吃饱吗?你活像个馋猫。”顾锡华用非常错误的方式在顾知意面前刷存在感。 顾知意扭头,轻哼一声,“夫君对我极好,我想吃什么他都会给我准备,比你好多了,你就只会挖苦我!” 他就是嘴欠,尤其是在顾知意面前更加忍不住,宁王妃脸一沉,他就乖乖示弱,“你别生气,你喜欢什么,我也给你买回来!” “不需要,我有夫君!”顾知意非常骄傲的道。 听闻云昭如此宠爱顾知意,宁王妃也是笑容满面,跟着附和道,“就是,你呀!还是快点让娘抱个大胖孙子吧!” 一说这话,顾锡华立即噤声,恨不得化身隐形人,就跟过年亲戚问你啥时候结婚一样。 顾知意一脸幸灾乐祸,但是看到便宜弟弟那求助的目光后,还是开口替他说话,“娘,您急什么,他这不是还没成亲嘛。” 宁王妃叹了口气,“宜仙那身子,若是怀上了,无异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啊。” 顾知意也跟着惋惜,没想到最后宁王妃把这个话题引到了她身上,“没关系,那个臭小子不争气,娘还可以抱外孙!” 顾知意咽了咽口水,早知道她不说话了,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她看向顾锡华,没想到那家伙竟然非常没品的跑到后面听宁王跟云昭聊天去了。 “别看你弟弟,不过你们才刚成亲,也不着急。”宁王妃笑呵呵的又说到了别的地方,这让顾知意松了一口气。 她回头瞪了一眼顾锡华,这个臭小子,就算是他下回再可怜,她都不会再帮他说话了。 姐弟间本就薄弱的信任在此刻碎成了渣渣! 原本在和宁王聊时政的云昭注意到顾知意回头,于是问她,“怎么了?” 顾知意立即笑着摇头,“没什么,你们继续,继续……” 顾锡华却非常不要脸的作死,“娘问阿姐什么时候能让她抱上外孙,她这可能是在问你的意思。” 顾知意瞪大眼,“顾锡华你这个臭小子,瞎说什么,看我不揍你!”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那么想挖个坑把顾锡华这个小冤种给埋了! 顾知意捏拳,气红了眼,跑过去就要揍他。 顾锡华绕了一圈,然后躲在云昭身后大喊,“姐夫救我!” 顾知意指着他,“臭小子,今天就算是大罗金仙来都救不了你!” 云昭有些无奈的抓住顾知意的手把她拉到怀中,轻哄道,“别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顾知意被云昭抱在怀里,还想伸手去拧顾锡华的耳朵。 他连忙跳开,还贱兮兮的对顾知意做鬼脸。 顾知意见状,在云昭怀里挣扎起来,边撸袖子便道,“阿昭你松开我,我今天非要教训一下他!” 云昭按住顾知意,然后回头沉着脸看了一眼,顾锡华立马老实,乖乖站在原地,非常自觉地鞠躬道歉,“对不起阿姐,是我嘴欠,你别生气。” 第237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顾知意顿时有些目瞪口呆,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臭小子,给我过来!”顾知意笑容和蔼的道。 顾锡华一脸忐忑,磨磨蹭蹭走到顾知意面前,果然还没没逃过被拧耳朵的命运,“疼疼疼!阿姐你轻点~” 顾知意松开手,“你果然就是欠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转头看向宁王,“父王,您多管管他吧,都是要成家的人了,再这样容易惹人笑话。” “知意说得对,以前就是太纵容他,既然快要成家了,那就不能再让他在外面鬼混!”宁王就是个十足的女儿控,立即附和道。 顾锡华慌了,他哀嚎道,“父王,您不能这样!我的狐朋狗友没了我会伤心的!” 宁王冷哼一声,他冷着脸的样子特别有威严,顾锡华瞬间噤声,低着头听训,“你也知道他们是狐朋狗友,以后给我少跟他们来往!” 顾锡华不情不愿的道,“知道了。” “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样,给我大声点!”宁王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顾知意也吓了一跳。 顾锡华立即切换成了标准军姿,大声道,“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顾知意,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呀,不过……下次他还敢。 虽然顾锡华有时候嘴欠的让人恨不得把他掐死,不过有他在拌拌嘴还是挺有意思的。 总之今天是愉快的一天,她回去的有点晚,在马车上的时候有些昏昏欲睡。 云昭抱着迷迷糊糊的人,轻声呢喃道,“真是身子娇弱,每天睡得都这么准时可不好。” 顾知意艰难的半眯着眼,声音满是困意,“你说什么?” 云昭轻笑着摇头,“没什么,睡吧。”他动作温柔的拍着顾知意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 顾知意很争气的彻底睡了过去。 其实她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坐车的时候即便有朋友在,她也不会真的睡着。 可是在云昭身边她就是特别安心,因为她知道云昭总会送她回家。 嫁给云昭之后,她的日子过得舒心惬意,但在大业未成之前,这种平静更像是镜花水月。 直到有一天,云昭没有再准时归家,顾知意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夜半三更的时候,晋北王府被一大群带刀侍卫给围了个严严实实,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宿主,皇帝死了。”暴躁系统开口说道。 顾知意披着披风,站在晋北王府紧闭的大门前,看着外面冲天的火光,“给他安的是什么罪名?” 莲香听到了她的轻语,连忙安慰道,“郡主放心,王爷一定不会出事的!” 顾知意转头对莲香笑了笑,“嗯,我知道。” 系统贴心的给她解释具体情况,“宿主,他们把皇帝的死全都赖在了男主身上,男主现在已经被送进了大牢,你是人质。” 顾知意转身,没有继续再站下去,“唉,最后还是我给他拖了后腿,皇帝不是他杀得对吗?” 已经到了时候,云昭却迟迟没有离开上京城,或许还是因为她。 “皇帝,他在遇刺后不久就死了,这些天不过是一个披着皇帝外皮,被人操纵的傀儡罢了。”系统声音冰冷的道。 顾知意脚步一顿,她扯了扯嘴角,“萧允同可真是好手段,不行!我一定要去看阿昭,他有没有被打呀?” “这倒是没有,明日整个上京城的人都会知道男主杀了皇帝,你很有可能跟男主在牢中相遇。” “有没有可能跟他关在一个牢房呀,这样我们还可以聊聊天。”她的样子看上去还挺开心。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有点……期待?”顾知意的表现把系统都整的有些不自信了。 “我还没有见过古代的牢房长什么样呢,阿昭还没有吃饭吧?我想现在就见见他,给他带点食物。”顾知意一脸担心,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明天将会面对什么。 系统,“……他没吃,顾知意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顾知意皱眉,“我看上去有那么脆弱嘛。”她相信云昭的能力。 顾知意停住脚步,吩咐莲香去多拿些点心,她则是让府兵打开了王府大门。 没想到门外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她颔首笑道,“司徒将军,好久不见。” 司徒承冀看着门内身形单薄但从容无比的女子,眼中满是复杂,过了良久终于出口,“郡主,这么晚了,您还是回屋休息吧。” “司徒将军,你现在应该叫我晋北王妃,我的夫君现在不知是何状况,我又怎么可能睡得着?”顾知意神情一瞬变得冷漠,她迈步朝着府外走去。 司徒承冀抬手用佩剑挡住顾知意,“王妃,您不能踏出晋北王府。” 顾知意在司徒承冀身前站定,“你们奉的是何人之令,晋北王府前也敢放肆!” 司徒承冀抱拳行礼,“末将是奉慎王之令,晋北王他……” 顾知意直接打断他,“告诉慎王,我要见我夫君。” 司徒承冀还想说什么,眼前的女子却直直的看向他身后,叫了一声,“慎王。” 萧允同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顾知意,“华阳,竟然你那么想见他,那就跟本王走吧。” “郡主!”司徒承冀想抓住顾知意的手腕,但是却在半路停了下来。 顾知意也没有理会他,而是接过莲香手中的食盒,上了萧允同身后的马车。 “郡主……”莲香也想跟上,却被周围的侍卫给拦下。 顾知意掀开车帘,笑着道,“没事莲香,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萧允同深深的看了眼司徒承冀,随后勒紧缰绳转身离去,那辆马车就跟在后面。 顾知意双手护着食盒,像是没有看到马车里坐着的人。 “郡主,您别害怕……”司徒淑蕊想要伸手握住顾知意的手,但是却被躲了过去。 司徒淑蕊倒是没有生气,“您放心,就算晋北王犯了天大的错事,您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只需要问他要一封和离书,你们今后便再无瓜葛。” “我为何要与他和离?”顾知意抬眼看去,目光很冷。 司徒淑蕊笑了笑,“郡主怕是还不知道吧,晋北王……哦不,他已经不是晋北王了,云昭他犯上作乱,如今已经被压入了大牢。” 第238章 犯上作乱 “我家夫君兢兢业业为朝廷效劳,谈何犯上作乱?他一定是被冤枉的!”顾知意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愤怒染上薄红。 司徒淑蕊盯着顾知意看了一会儿,随后笑着道,“郡主,您真是性情中人,对你来说,只要那个人是你所爱之人,你便可以跟他生死相随,是吗?” “我错了嘛?”顾知意反问了一句,随后坚定的道,“他是我的夫君,我爱他,他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郡主,看来您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呢。”司徒淑蕊语气熟稔,就像是在跟老友叙旧般, 顾知意皱眉,“我跟你似乎没有太多交集,你表现的却好似跟我关系很好?” “郡主,要真论起来,我确实对您印象深刻,您曾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司徒淑蕊直言道。 顾知意诧异挑眉,“倒是没想到,我记得你是靖国公府的庶女,如今成了慎王侧妃,他不论到哪里都要带上你,或许有朝一日我沦为阶下囚,你会变成人人追捧谄媚的对象。” “不,只要您愿意,你就还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司徒淑蕊笑容温柔,“王爷他一直把您当成亲妹妹对待。” 顾知意摇头,她疲惫的闭眼,“我说了,阿昭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司徒淑蕊叹了口气,“云昭他现在被关在牢里,那种地方你绝对忍受不了。” 顾知意没有再说话,直到马车停下,她才重新睁开眼。 一直冰冷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急切,她提着食盒下了马车。 有萧允同在身后跟着,门口的守卫直接放行。 刚进去还好,越往里走,那个阴冷发霉的味道混着血腥味冲入鼻腔,让人想要呕吐。 过道两旁有火把照亮,能让人更清楚的看到墙上地上已经干涸到无法刷洗干净的血迹,阴森渗人。 要是现在有人告诉她前方有鬼,她绝对会信。 顾知意脚下的步子更加快,“怎么还没到?” “别着急,他是朝廷重犯,关在了最里面那一间。”萧允同轻缓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顾知意回头看了一眼,她从来都没有觉得一条路能有这么长,“你对我夫君用刑了吗?” 萧允同顿了顿,“暂时没有,他并没有反抗。” 前面的道路开阔了些,但是两旁的景象比刚才还要吓人。 过道两旁的牢房中关了好些犯人,味道更加刺鼻。 顾知意尽量不往两边看,那些看到她的死刑犯却显得格外兴奋。 “呦~好漂亮的小姑娘,快到哥哥这里来,哥哥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顾知意只当没看见,这些恶鬼,光是看上一眼,或许就是一辈子的阴影。 跟随的狱卒用武器警告这些死刑犯,他们才安静一些。 司徒淑蕊也跟在萧允同身旁,她就算是重活一世,也属实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由得往萧允同身边靠了靠。 萧允同的视线从顾知意身上收回,看了眼有些瑟缩的司徒淑瑞,抬手揽住她的肩膀。 司徒淑蕊一怔,看向目视前方的男人,有些煞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云昭的牢房在最里面一间,外面有狱卒守着,连门都是铁门,里面没有光亮。 顾知意突然站定,她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中的食盒,命令道,“把门打开!” 狱卒面面相觑,并没有动弹,直到萧允同开口,他们才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云昭听到了顾知意的声音,他猛地望向门口的方向,眼中有一丝不可置信。 直到铁门被打开,顾知意的身影被火焰清晰的勾勒出,他立即站起身,皱着眉道,“知意,你怎么来了?” “阿昭!”顾知意立即提起裙摆跑过去,只是这里实在是太暗了,她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直直的往前扑去。 云昭变色微变,上前几步,锁链摩擦的声音响起,他接住了顾知意。 狱卒手举火把也进了这间单人牢房,顾知意这次终于看清云昭脚腕处粗大的锁链。 她怔了一瞬,接着就想要蹲下身去触碰那冰凉的锁链,却被云昭揽着腰,没有碰到。 顾知意回头,“你凭什么把我夫君关在这里,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她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她要装作不知道。 “哦对了,还没告诉你呢。”萧允同的神色突然一变,变得异常沉痛,“父皇被这个乱臣贼子给杀了!” 顾知意一脸震惊,心里却在鄙夷,你这演戏也太不走心了吧,要不是立场不同,她都想教他两招。 “不可能,阿昭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是你们在污蔑他!” 顾知意抓住云昭的手,焦急的道,“不是你对吧,你是无辜的!” 云昭的眼中满是心疼,他抬手轻抚顾知意的脸颊,柔声道,“我没有杀皇帝。” 顾知意立即点头,“嗯!我相信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萧允同冷眼旁观,“云昭,证据确凿,你根本就没有翻身的可能,还是及早写了和离书,免得拖累华阳,她可是对你一片真情呀。” “知意,你想同我和离……” “不要!你以为我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顾知意一脸受伤,语气极其委屈,“你不要我了吗?” 云昭连忙将人拥进怀中,“没有,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就算是死,你也是我夫人!” 顾知意终于笑了,她拍了拍云昭的后背,“阿昭,我给你带了好几样点心,你肯定饿了吧,快尝尝。” 顾知意环视一圈,发现连这里唯一的一个小板凳都是缺了一条腿的。 云昭直接席地而坐,打开食盒后,一股香甜的糕点味儿飘出,倒是冲散了一些发霉的味道。 顾知意蹲下身,拿起一块点心递到云昭嘴边,“啊,我喂你。” 她自认为自己的手还是比云昭干净一点的。 云昭对着她温柔一笑,微微低头吃起糕点。 把后面的人忽视了个彻底。 司徒淑蕊歪头看着眼前这一幕,要是萧元策看到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原本这些待遇都会是他的,可惜他嫌弃,亲手丢掉了。 第239章 弑君 想想萧元策恩宠有加的关雪桐,现在正在到处找出路呢。 他现在的结局只能算是咎由自取。 “华阳,你也看到了,他并没有什么事,现在跟我走吧,这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萧允同可能是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了这和谐的气氛。 “不,我要跟阿昭在一起。”顾知意一把抓住了云昭的胳膊。 云昭看了一眼眸色复杂的萧允同,柔声劝道,“知意,你不能留在这里,你不是要给我找证据吗?” 顾知意愣住,最后站起身,她没有再看云昭,而是走到萧允同面前道,“慎王,这里连张床都都没有,到处一片污秽,再怎么说,他现在还是我的夫君,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人把这里打扫一遍吧。” 她只知道原主曾为萧允同晦暗的人生中带去了一丝光亮,她不知道自己的面子能有多大,只是尽可能去争取。 萧允同看了会儿顾知意,随后点头,“好,看在你的份上,在他问斩之前,我会让人好好待他。” “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顾知意点头,刚要踏出牢门,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身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递给云昭,“这里面好冷,阿昭,你先披着这个,我还会来看你的。” 云昭看不得顾知意如此,也不想让她担心操劳,“放心吧,我不冷。” “你胡说,手都是冰的,快拿着!”顾知意用命令的语气对云昭道,但是却一点都不令人讨厌。 云昭手中的披风似乎还有顾知意身上的余温,能轻易暖到人心里去。 他看着顾知意的背影,可惜,她刚走出这间牢房,牢门就被关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顾知意出了大牢,并没有回到晋北王府,而是被萧允同带到了宫里。 萧允同把她关在了坤宁宫,皇后的宫殿,根本就出不了门,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质。 这宫里好像成了萧允同一个人的天下。 就算她没有跟着萧允同去见云昭,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她带到宫中。 他跟云昭争锋相对也有几年光景了,自然知道他的能耐。 萧允同怕他逃走,所以给他戴上了枷锁,也把他爱的人关在了可控范围之内。 顾知意枯坐到天明,伴随着送到的早膳,还有皇后。 皇后的眼睛又红又肿,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她应该是知道了皇帝死亡的消息。 她爱皇帝,这一辈子都爱。 皇帝不爱她,可也给了她一个念想,于是皇后把自己大半的感情和心血倾注在了萧元策身上。 皇后看起来有些恍惚,她坐在顾知意对面,“华阳,你知道吗,陛下他驾崩了。” 顾知意低头,“华阳知道,皇后您节哀。” “本宫听闻是晋北王……” “不是!”顾知意第一次打断她说话。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激,顾知意低着头,声音放缓,“不是阿昭,他是被陷害的。” “华阳,本宫不怪你,其实本宫一直都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皇后坐的笔直,“收拾一下,跟本宫一起去看陛下吧。” 皇后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这里。 来来去去都如此莫名其妙,她没有因为顾知意是云昭的妻子而迁怒。 她是一国之母,或许来到顾知意这里,就只是为了短暂的倾诉一番。 萧元策的倒台让她失去了最有力的仪仗,她能见到顾知意,只可能是萧允同的默许。 顾知意坐在铜镜前,任由侍女为她梳妆,她脸上未施粉黛,头上只有一根银色的发簪,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但是丝毫未曾影响她的倾城之容。 反而多了几分弱柳迎风的柔软之姿,配上那满是愁绪的神色,格外惹人怜惜。 “郡主,走吧。” 顾知意站起身,看向敛眉垂首的侍女,开口道,“我是晋北王妃。” “王妃,请吧,皇后娘娘在等着您。”侍女头垂得更低,恭敬道。 顾知意搀扶着皇后,一起到了停放皇帝尸首的宫殿。 皇帝入殓的时候,朝中大臣便会前来跟随送葬。 皇后看到停放在正中央的棺木后,松开了顾知意的手,扑了过去。 顾知意见状站在原地没有动。 萧元策上前扶住皇后安抚,萧允同走到顾知意身边道,“母后跟父皇可真是伉俪情深啊。” “慎王,哦不……或许不久之后就该叫你陛下了。”顾知意扭头,“您可不能一直将我关在宫里。” 萧允同连样子都不想装了,“自然不会,等云昭死后,你就可以走了,还是郡主的身份,想嫁给谁都可以。” 顾知意冷嗤一声,“我实在是想不到,阿昭杀陛下的动机是什么?” “华阳,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云昭他必死不可!”萧允同的声音中满是阴冷。 “慎王,空口白牙一顶弑君的大帽子就扣在了阿昭身上,这后宫难道是你的天下不可?”顾知意不怕死的开口嘲讽。 萧允同看着顾知意,没了一贯的温和笑意,反而变得疯狂起来,“我想要云昭体会失去挚爱的痛苦。” “他那么一个无心无情的人只爱你,按理说,杀了你才是最好的做法。”萧允同皱眉,“但是,杀了你又会给我带来麻烦,我才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萧允同突然抓住顾知意的肩膀,双眼猩红,“你知道永失所爱的感受吗?” 他的力道很重,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一般,“你该庆幸我还念些旧情,若云昭的妻子是别人,我一定在他面前活剐了她!” “你这个懦夫!放开我!”顾知意拍打着萧允同的手腕,这些个皇子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萧允同你在干什么!”萧允同跑过来推开萧允同,转身查看顾知意的情况,“知意,你没事吧?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萧允同后退两步,站定后看着萧元策的眼中满是讽刺,“保护她?你以什么身份去护着她?你甚至连自己都护不了!” 萧允同嘶吼着,像是个疯子! 顾知意看着萧元策的背影,笑了起来,她轻轻推开萧元策,“他说的没错,你自身尚且难保,没必要为了我再多得罪他,你不是我的什么人,根本没有立场。” 第340章 我只是不想跟你有瓜葛 萧元策怔怔的望着那个走到他身前的女子,眼眶不自觉湿润起来,他轻唤了声,“知意……” 顾知意回头,无情的道,“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跟你有什么瓜葛。” 萧元策低头,他自然不敢多想,只是方才的瞬间,让他恍惚看到了从前那个深爱他的顾知意。 皇后呵斥道,“够了!在你们父皇面前这样成何体统?” 皇后说话还是有点作用的,之前疯狂的萧允同又变回了原来无害温润的样子。 云昭出了事,宁王夫妇第一个肯定是去看顾知意。 顾知意在这里站了半天,终于见到了宁王夫妇。 她立即跑过去抱住宁王妃,见到熟悉的亲人,就觉得自己找到了依靠,人就容易变得感性,她的鼻尖酸酸的,“娘,知意终于见到你们了,我不要在这里,阿昭他……” 宁王妃拍着顾知意的手背,“娘都知道,娘不会把你留在这儿的。” “抱歉宁王妃,华阳她必须要留在宫里。” 顾知意转头看了眼萧允同,还没说话,宁王妃就开口,“慎王!你未免也太过分了,谁给你的权利这么做?” 萧允同低头,“她是云昭之妻,或许也跟云昭是一伙的,为了社稷安危,她必须留在宫里。” “宁王妃,华阳身份尊贵,相信她不会那么糊涂,只要云昭问斩,华阳即刻便能出宫。” “慎王,本王今日一定要把知意带走呢?”宁王眯了眯眼睛,压迫感十足。 萧允同负手而立,说的话威胁意味十足,“若是宁王执意如此,怕是暂时也出不了宫了。” “哦?本王倒是要试试看了!”宁王并没有把萧允同的话放在心上。 顾知意却抓住了宁王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 不管以后如何,她不想牵扯宁王府。 萧允同在朝堂上拿出了圣旨,先皇把皇位给了他。 皇帝不待见萧允同,怎么可能让他当下一任皇帝。 不过历史上这种事情并不少,只能说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朝堂上多半都是他的党羽,皇帝这个位置还真让他给坐上了。 自那一日之后,顾知意就再也没见过宁王夫妇。 她仍旧住在坤宁宫。 萧允同下旨,要在先皇葬入皇陵那天当众斩首云昭。 而皇帝练棺就在两日后。 顾知意坐在窗边,感觉十分疲惫,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萧元策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顾知意立即坐起身,“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元策站起身,“没什么,你没事就好,我这就离开。” 顾知意一脸狐疑的看着萧元策的背影。 顾知意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怎么会突然晕过去,萧元策是不是想要对我做什么?” “你这几天神思疲惫,身体不太好,连那一点点的药效都承受不住,是萧元策救了你。”暴躁系统叹息一声。 顾知意皱眉,“你是说,萧允同给我下药?” “对,他真不愧是一个反派,深谙斩草除根的道理。”系统的语气中有一丝欣赏。 顾知意的脸很黑,在别人的地盘上实在是太被动了。 “不过,萧元策怎么会知道萧允同给我下了毒,手中还恰巧能有解药?” 暴躁系统道,“自然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毕竟他们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合作伙伴,你中的毒是萧氏皇族独有的,用来控制一些身份尊贵不能杀的敌人,萧元策喂给你的是唯一的解药了。” 顾知意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萧元策他……”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这样她跟萧元策之间算是扯平了。 有暴躁系统说话,她多少能安心一点。 系统突然说了一句,“其实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顾知意皱眉,这不是就是倒霉吗,哪来的福气? 系统没有再解释,它只是提醒道,“你好好休息一阵吧,云昭的人今晚就会把他救出来,你准备好,晚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这么快?”顾知意诧异的道。 “怎么,你当人质当上瘾了?” “不是。”顾知意低头,“那我以后是不是见不到宁王夫妇了,唉,早知道上回就好好告别了。” “暂时不见总比永远见不到的好,到时候你跟男主吹吹枕边风,让他早点打到上京城,不就可以见到了?”系统也想快点完成任务。 顾知意躺在床上,有些不乐意的道,“别把我说得跟祸国妖妃似的,再说想要推翻一个国家哪有那么容易。” “我可没说你是,你太蠢了,根本就不适合。”暴躁系统真的是抓住机会就损顾知意呢。 “系统,我现在挺紧张的,要不然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萧允同是个有手段的反派,非常时刻肯定是把坤宁宫围成了铁桶,她要想逃出皇宫不太容易。 “滚粗!爱睡不睡,本大爷才不惯着你呢。”系统又开始爆粗口。 “系统,你这决绝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心痛。”顾知意瘪嘴,“还是我家阿昭好。” “你是他女人又不是我女人,我为什么要像他一样哄着你呀。”系统不爽的道。 “朋友之间也是这样呀,还能一起讲笑话,相信我,有一天你要是不开心了,我一定找话题哄你开心。”顾知意一脸认真的道。 “我是系统,没有你们人类的感情,不会有不开心的时候。”暴躁系统沉默一会儿道,它现在听上去就不太开心。 顾知意叹了口气,“好吧。” “我不会讲故事,但是可以给你放一首歌帮助你睡眠。”系统有些别扭的道,自从被关在坤宁宫,她每夜都睡不好。 “我可没有把你当朋友,你黑眼圈都快耷拉到颧骨了,太丑,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放音乐之前它还特意说了一句。 顾知意抱着被子,高兴的点头,“嗯,你没把我当成朋友。” 舒缓的音乐在耳边响起,她闭上眼睛,真的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房门被踹开,她才被这剧烈的声响给惊醒。 她的床幔被人给掀开,顾知意抬头,看到来人的时候愣了一下,“你不是……” 阿黎对着顾知意笑了笑,“我没死,因为你求情,所以他饶了我一命,我一直在暗地里保护你,快点起来,我们离开皇宫。” 第241章 不可说的秘密 顾知意赶紧掀开被子,迅速穿上鞋子就往外跑,“诶,你快点来呀!” 她回头见阿黎站在那里没有动,赶紧招手提醒他跟上。 阿黎慢悠悠的走过去,“不着急,你还真容易相信别人啊。” 顾知意僵住,“你……” 阿黎轻笑一声,“放心,我确实是来带你走的,你把这个披上。” 顾知意手里抱着黑色的披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逃跑的时候确实容易成为活靶子。 顾知意直接兜头罩下,而阿黎正在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 顾知意走到他身边,只露出来一双眼睛,“我准备好了。” 阿黎回头,单手揽住她,从窗户那里跳了出去。 刚开始还有人拦路,被阿黎解决之后,后面的路就越发顺利,几乎可以说是毫无阻碍。 顾知意的视线从脚下飞掠的建筑,转移到身后,可能是因为宫里来了刺客,所以灯火通明的宫殿更像是一头欲要择人而噬的怪兽。 “阿黎,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容易了点?”顾知意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放心吧,楼主已经做好了所有安排,因为要带走的是你,所以他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阿黎低头看了她一眼,“郡主,是不是太担心楼主,所以都饿瘦了。” 顾知意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她都没怎么照镜子,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瘦弱的如此明显。 “是有些担心,你说的楼主是阿昭?”顾知意突然抬头,故作惊讶的道。 她当然知道云昭是阎楼楼主,只是身为养在深闺中的郡主是不知道的。 “对呀,夫妻一场,他竟连自己的身份都没告诉你吗?”阿黎笑容无害,可明显就是在挑拨离间。 “阿昭有不可说的秘密,我也有,难道是夫妻就要没有一点隐私吗?”顾知意却一脸无所谓的道。 若是她真的想要知道,云昭未必不会告诉她。 顾知意这番话倒是让阿黎有些刮目相看,“你……怪不得楼主连离开都要带上你。” 很久以前,他了解到的华阳郡主是一个嚣张跋扈恶毒善妒的人,后来觉得她还有些重情重义,再后来就觉得她挺值得被爱的。 “他不带我走还想带谁呀!”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是也不能一竿子打死呀,说不定就有云昭这种痴情鸟呢。 “你别生气,他就只有你,你不是也对他不离不弃来着吗?”阿黎安抚道,“他要是离开不带着你,我都看不起他。” 顾知意轻哼一声,没再说话,他们已经离开了皇宫。 身后有箭矢飞过,这一点都没有拖慢阿黎的脚步,他身如轻燕,轻而易举的躲过了密集的长箭,最后隐没于众多建筑之中。 出了幽暗的青石巷,一辆马车出现在眼前,顾知意的脚步却突然顿住。 阿黎疑惑的回头,“楼主就在那辆马车里等你,快走呀。” 顾知意眼眶微红,她看着阿黎,颤声的问,“阿昭在?” 阿黎皱眉,他声音比平时更加轻柔,“对,他特意在这里等你,走吧。” 顾知意犹豫着往前走了几步,当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她才从以前的恐惧中回神,不管不顾的朝云昭的方向跑去。 她突然怕了,怕这次跟上次一样,不过是个险境,会夺走她在乎的人。 可是,阿昭不是阿吉…… 云昭看着那飞奔来的人,她身上黑色的披风掉了,头上的发簪也掉了。 她的眼中只有他,云昭呼吸一窒,上前几步接住扑到他怀里的人。 顾知意仰头看去,“阿昭,你有没有受苦?对不起……我太弱了,都帮不了你。” 云昭柔声轻哄道,“没事没事,知意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伸手动作轻柔的擦去她脸上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知意,你要跟我离开上京城了。” 顾知意胡乱抹去眼泪,抓住云昭的手,“我们快走,萧允同的人要是追上来就麻烦了。” 就算心里清楚这不是在那个无助的寒冬,她还是忍不住往四周张望,尤其是那些暗巷。 只是在上马车的时候,她朝宁王府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起眼的马车在长街上快速移动,马车里被云昭抱在怀里的顾知意一直看着他。 直到眼睛实在是酸涩的不行了,她才眨了眨眼,“阿昭,我们要去哪儿?” 云昭心疼的为她抹去那脸上擦不净的冰凉液体,最后轻叹一声轻轻拥住她僵硬的身体,“我们去岭南,放心……回上京城这天,绝不会太久!” 顾知意抓住云昭的衣襟,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她终于缓了过来,脑子清楚了一些,“阿昭,你找人告诉父王我的情况,让他们不要担心。” “别担心,岳父他知道。”云昭看着被风掀起的车帘,要是可以,他真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弟。 身上没有背负那么多东西,知意就不会再跟着他背井离乡了吧。 对……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知意长大的地方,有属于她的骄傲和记忆。 “知意。”云昭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你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顾知意一怔,“你不是……” “我是前朝遗孤,小时候我们见过的。”云昭卸下了所有冷硬的壳,亲手揭露自己的伤疤给她看。 “我筹谋多年,就是为了重新复国。”云昭的语气轻描淡写,“我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先前男扮女装,也只是不想引人注意。” “知意,等我再次踏入这上京城之时,便是改朝换代之日!”云昭抬眼,眸中是淡淡的霸气。 但是他看向顾知意时,又变得温柔起来,“知意,最多三年,你就能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 “你不是说,你要嫁的男子,地位不能低于太子吗,到时候我们再要一双儿女,你要是不喜欢宫里的生活,我就带着你去四方云游。”云昭的眼睛很亮,他紧紧攥着顾知意的手,眸子深处深藏忐忑。 云昭知道,这个皇朝给了她身为郡主的尊荣,这是她的家国,可是他可以给她更多。 但是他害怕,怕她怪他,怕她以为自己是在利用她。 第242章 他们绝对逃不掉 更怕的是她离开自己,云昭绝不会放她离开,趁着她对萧允同这个新皇怀恨在心,现在就是告诉她真相的最好时机。 “知意,我骗了你,你不要恨我。”云昭捧起顾知意的脸,卑微的道。 顾知意对他笑了笑,“我不怪你,你九死一生活下来,复国就是你的使命,我都知道。” 若是此刻在这里的是原主,可能会接受不了,但是她不是,她甚至对此有所期盼。 “况且你并不算骗我,你只是没有告诉我而已。”顾知意抬手覆上云昭的手背 她只是有些累,成为某一方势力的棋子,成为某一个人的软肋。 就算不能成为正道之光造福百姓,她也不想去害了别人呀。 他们从密道离开了上京城,云昭易容的手段高超,所以一路上走得都是官道。 速度也慢了很多,因为他想让顾知意在路上也能舒服一点。 今日是中秋佳节,他们在一个颇为繁华的城镇落脚。 此刻她跟云昭脸上戴着不起眼的人皮面具,就跟普通夫妻一样在街上闲逛。 顾知意的手被云昭牵着,两人在路边看花灯。 “喜欢吗?喜欢就买下来。”云昭满眼宠溺的问道。 顾知意却挡住了他付钱的手,拽着他离开了那里,“看起来是不错,但是我还是最喜欢你给我做的那盏花灯,可惜我们出来的太忙,都没来得及带。” “再说了。”顾知意声音压低,“我们现在可是在逃命诶,又不能带上,唉,想想就好麻烦呀!” “没关系,我来拿着。”云昭轻笑一声,说着就领着她去买了一盏兔子灯笼。 顾知意嘴上说着不要,但是云昭买给她后,她还是欢欢喜喜的接了过去,“不是说不要嘛。” 她将兔子花灯举起来,戳了戳那两根耳朵,即便面容没有原本的惊艳,还是让人移不开眼。 顾知意刚放下花灯,前面就有一个男子气势汹汹的走来,差点撞到她,还好云昭及时把她拉到怀里。 头戴斗笠的男子甩开身后女子的手,很明显,他刚才也没有看到顾知意,于是对着她道了声歉,继续往前走。 “师兄,你等等我。”先前被甩开的漂亮女子连忙跟了上去。 顾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总觉得这个组合有点熟悉。 云昭也若有所思的看过去,在他们快要消失在人群中的时候,云昭对着暗处比了个手势。 于此同时暴躁系统也跟她说了那两个人的身份,“他们身上都换了张皮,你之前见过,就是那个容馥跟陆修齐。” 看顾知意还没有想起来,于是它接着提醒道,“就是你回来的时候遇到的一群江湖打扮的年轻人,他们还把怪物引到了客栈,男主取了怪物的血,解了你身上的蛊。” 顾知意眼睛大了几分,她想起来了,“是他们呀,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出任务么?” 她随口问了一句,对那两个人的行踪并不是太关心,甚至还想去路边买点小吃尝尝。 “他们被抓到了上京城,跟你们差不多,现在正在逃命的路上。” 听系统不厌其烦的解释,顾知意又朝人堆里看去,他们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系统一般不是多话的统,它甚至不常出现,每一个它特意提起的人,差不多都跟剧情有关。 “你说,他们身上有什么秘密。”顾知意放下花灯,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暴躁系统傲娇道,“咳咳咳,趁着我现在比较闲,那就跟你讲讲那些没有我,你就不知道的阴谋吧。” “当初陆修齐他们压着那个怪物回山的半路上,遇到了朝圣殿的人。” “朝圣殿的人原本是要抓那个怪物,也就是阿丑,但是阿丑武功太高,浑身是毒,他只听容馥的话。” “所以朝圣殿的人就留下了容馥一命。” “阿丑比较特殊,要是落在高人手中,他就是一味极其珍贵的药材,身上的血肉都可入药。” “当初那座城频频发生命案,就是阿丑把那些俊俏男子的皮剥下来,贴在了自己脸上,他喜欢容馥,而容馥喜欢俊俏男子。” “偶尔有妙龄女子遇害,是因为容馥要换皮,人皮逼真但是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记得吗,朝圣殿是萧允同的势力,那个假的华阳郡主就是萧允同的人。” “找个跟你有几分相似的人,加上阿丑的血肉,就能以假乱真,假皇帝也是一样的方法。” “他们知道再待下去,萧允同一定会杀了他们,所以趁乱逃了。” 系统的声音有些意味深长,“不过,他们绝对逃不掉。” 顾知意跟着云昭往客栈的方向走,“那我要不要提醒一下阿昭呢。” “不需要,他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易容术糊弄一下其他人还行,在云昭面前却完全不够看。 顾知意低头有些若有所思,她一直以来了解信息的途径都不多,所以现在只知道萧允同成了新皇。 从云昭这里能了解到宁王府的状况,萧允同暂时还没有对宁王府动手。 就是不知道曾经的太子萧元策现在是什么处境。 不晓得他现在对皇位还有没有兴趣,如果他想当皇帝的话。 倒是可以把那两个人送给萧元策,让他跟萧允同两人窝里斗。 不过云昭既然已经注意到了陆修齐,那肯定能把好钢都用在刀刃上。 上京城中的晋北王府,现在是萧元策的府邸。 萧允同并没有给萧元策成长的机会,他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让他无法去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 萧元策现在就是一个闲散王爷,没有一点上进心。 他曾经后院里的那些侍妾,该遣散的遣散,愿意留下的他就养着。 不过他现在换了一样兴趣爱好,天天泡在书房里,要不然就去听戏,再也没有碰过后院里的那些女人。 关雪桐有了一个孩子做依仗,自然也没有和离的心思。 要是有朝一日萧元策早死,她的儿子顺理成章就是王爷,她也能母凭子贵。 亦或者是,现在已经有些玩物丧志倾向的萧元策能发愤图强,去推翻那个新帝。 萧允同刚刚登基,现在正是政局不稳的时候。 萧元策要是愿意,未必不会成功。 第243章 岭南 她虽然不喜欢萧元策,但是仍记得初见他时的风姿,令人见之难忘,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颓废的模样了呢? 关雪桐抱着孩子找到了府内听戏的萧元策。 萧元策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孩子,便继续把目光放在戏台上。 关雪桐在萧元策身边坐下,台上咿咿呀呀的戏腔吵得人心烦。 她一低头就看到了盯着萧元策的阿煜,看他的样子很好奇。 关雪桐抓住阿煜的小手,轻声道,“阿煜,他是父王,知道吗?” 阿煜转头睁着那双清澈的黑葡萄似的眼睛,对着关雪桐咿咿呀呀的笑了起来。 关雪桐原本还有些烦躁的心也开始融化,她爱怜的蹭着阿煜的脸颊,逗得阿煜笑得更大声。 萧元策的视线再次被吸引过去,似乎是终于想起这是自己亲生儿子,他张开手,“给我抱抱。” 关雪桐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将阿煜递给萧元策,他很少抱阿煜,没了太子之位后,天天醉生梦死,再不醒悟,这辈子怕就废了,她还有个太后梦呢。 阿煜呆呆的瞪着萧元策,萧元策也看着怀中奶香的孩子,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阿煜就咧着小嘴哭了起来。 萧元策整个人顿时僵住,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关雪桐立马从萧元策那里抱过孩子轻哄,“阿煜乖,不哭,那是父王啊。” “王爷,阿煜他应该是饿了,我带他去找奶娘。” 萧元策靠在太师椅上,似乎再次沉浸在戏曲之中。 关雪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语气带着期盼,“王爷,您无事的时候能不能来看看阿煜?” 萧元策一手打着拍子,轻轻闭上双眼,在关雪桐快要失望离开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晚上我去你院里。” 关雪桐立即笑了起来,“那妾身和阿煜便等着王爷了。” 等她终于走后,萧元策才睁眼,他看着刺眼的日头,微微眯起眸子。 有人想要让他成为废人,可他有想见的人,不想变成让她唾弃的模样。 不论以后他能不能守住这个国,但他生来就是太子,高高在上,怎么能被他人踩在脚下。 即便是死,他也要死在那皇位上! 她曾经喜欢的人,不应该是如今这般不堪的模样。 华阳的太子哥哥……就该凌驾于万人之上,才配得上她。 走了一个多月,顾知意才到达岭南,这里是阎楼本部所在的地方。 阎楼在一座山上,这里遍布毒虫瘴气,还时常有猛兽出没。 所以周边的百姓只敢在赤林山的外围活动。 他们先是在织水城落脚,顾知意好奇的看着路上穿着奇特的人。 他们身上大多佩戴银饰,衣物色彩艳丽花样繁多,虽没有上京城的精致华贵,但是也非常好看,很有特色。 街边贩卖的食物好多也是她没见过的,看上去非常可口,一路走来,几乎是见到不一样的她都要买来尝尝。 云昭实在是拿不下了,才开口阻止,“知意,你若是喜欢,我以后带你来买,你真的还能吃下吗?” 顾知意回头看着云昭手中拎的东西,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她确实已经很饱了。 “那好吧。”顾知意上前接过云昭手中的东西,“我们找个茶楼歇歇脚吧。” 云昭把她最喜欢的两样小吃给了她,剩下仍旧自己拿着,“前面那个应当就是了,我们过去看看。” 岭南虽然在长祁国的管辖范围之内,但是这里地处偏远,地形复杂,极难管理。 所以这里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有属于自己的政法和管理机构。 中央官员在这里的影响并不深,最主要就是告诉这里的人,他们有所属的国度。 因为通行不便,这里的经济也相对落后,属于靠山吃山的那种。 顾知意走进茶楼,这里的环境没有她以前去过的好,但是人还挺多的。 在小二哥的带领下,成功在二楼落座。 云昭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子上,似乎隐约松了口气。 顾知意笑着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阿昭真是辛苦了,快喝口水。”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脸上还是不起眼的人皮面具。 但云昭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过优雅,把这张不起眼的面皮也衬得神秘起来。 顾知意嗑着瓜子,看向台下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的中年人。 听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讲的是一个神鬼志怪的故事。 就像是书生意淫出来的,落魄书生进京赶考碰上了狐仙。 狐仙被书生的才气品性所折服,成了他的红颜知己,不仅红袖添香,还给他物质上的支持。 顾知意喝了一口云昭倒给他的茶,毫无形象的翘着二郎腿,听得极其认真。 她只是想要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不是她想的那样,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可是谁料,那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声音高昂,“欲听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顾知意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老周,你别总是吊我们胃口呀。” 老周收拾着东西,“这个我可没办法,后面还有人要来呢,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明天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说完他就挎上包,优哉游哉的走下台。 那个惬意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有点欠揍。 顾知意嘟囔道,“怎么古代也玩这一套?果然古人的智慧是我等凡人难以捉摸的。” “你说什么?”云昭说着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顾知意端起茶杯一口闷,之后抹了一把唇上的水渍,叹着气道,“好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阿昭,我们今天就要离开织水城吗?” 云昭笑着摸了摸顾知意的脑袋,看她浑身上下透露着失落,他还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 “好,那我们就明日再离开。” 顾知意笑了,不过片刻,那张小脸又垮了下去,“那要是他明天还没有讲完这个故事呢。” 云昭的笑容莫名染上一丝凉意,语气依旧温柔,“那就把他也请上山,直到讲完,好不好?” 顾知意终于点头,笑着道,“好!” 可是就算他们不想走,有些人照样找了过来。 第244章 没几年活头 身着粉裙的安妙流踏进了这座茶楼,她面容娇美无比,刚踏入这里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她环视了一圈,迅速锁定了云昭所在的位置。 安妙流绕开殷勤招待的店小二,直直的往楼上走,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脸阴郁的半大少年。 “师兄!”安妙流语气轻快的跑到云昭身旁,想要去挽住他的胳膊,但是被云昭给一手挡住,“这就是你从万毒谷带回来的孩子?” “是呀,整天就知道臭着一张脸,但好在识时务,我就一直带在身边了。” 安妙流在云昭身旁坐下,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有些不满的道,“师兄,你怎么把她也带回来了,还为她耽误了那么多事。” 云昭握住顾知意放在桌上的手,“她是我的妻子,当然要带着,不然该被别人抢走了。” 站在安妙流身后,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小少年,终于看向顾知意。 顾知意对着两人笑了笑,“你们好呀~” 安妙流没有理会,她身后的小少年则是盯着她看。 “我叫顾知意,你们……” 云昭为她介绍,“这是我师妹,叫安妙流。”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顾知意柔声笑着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称得上孤僻的少年开了口,“我叫安泽久。” 安妙流回头,一双看起来无害的杏眼微眯,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变得阴冷起来。 安泽久很识趣的低头,回去之后肯定躲不过一顿责罚。 安妙流宣示主权般看着顾知意,“他是我的徒弟,随我姓,名字也是我取的。” 顾知意知道安妙流不喜欢自己,所以她也没有必要用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她都没几年能活头了,相当于得了绝症,自然要让自己开心的度过这段古代生活。 “安泽久?这个名字真好听。”这是实话。 安妙流就算是杀人也是一副笑脸,但是在面对顾知意的时候,就冷着脸。 她冷哼一声,转而又带着甜美的笑容看向云昭,“师兄,我特意来接你回去的,我们走吧。” “我还有些事,需要在织水城多留一日。”云昭眉眼冷淡,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瓜子嗑多了,嘴巴有点干,顾知意刚拿起水杯却被云昭抓住了胳膊。 他夺过顾知意手中的杯子,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在顾知意懵逼的表情中重重放下茶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安妙流。 安妙流脸上甜美的笑容也维持不住,变得僵硬起来,“怎……怎么了师兄?” “我记得我再三警告过你,不准做伤害知意的事情。”他轻笑一声,“你倒是大胆,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 “哎呀,果然做什么都瞒不过师兄呢。”安妙流歪头,俏皮一笑,试图蒙混过关。 “你知道我的规矩,自去领罚吧。”云昭声如清泉撞玉,异常好听,但是安妙流却不敢反驳。 她站起身,“妙流回去领罚,师兄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母亲解释吧,她可是最讨厌萧氏皇族的。” 安妙流气愤离开,安泽久立即低着头跟上,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原来也会听话。 顾知意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出茶楼,她转头看向云昭,“阿昭,我这就是打发时间的事,一点都不重要,你还是先回去吧。” 云昭的脸上寒冰消融,“日后怕是没时间像现在这般陪你了,这是最后一天,就算没有我在,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好吧~”顾知意总觉得日后的生活不能再像上京城那样随心所欲了,因为这里的人除了云昭,好像都不喜欢她,甚至还想要杀了她。 她直觉一向很准,不会错的,云昭的师妹就是对她有杀意。 “你感觉的不错,以后多注意一下安妙流,算了,她要是一心杀你,你想防也防不住。”暴躁系统不对顾知意的武力值抱有希望。 顾知意也很无奈,“我之前哪知道我的业务范围还包括岭南这块地图。” “我不管,你要负责保障我的人身安全!” 暴躁系统没有潜水逃避,“当然,这是我应该做的,发生危险的时候我会提醒你,不过只要不是会让你死翘翘的程度,我是不会出手的。” “因为我储备的这些能量,要用在安全把你送回你的世界。” 顾知意眼中闪过诧异,“你转性了?突然这么负责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暴躁系统立即恢复原本的语气,“甩手掌柜非常轻松,你要是不习惯,我还可以变回以前那样。” “别别别,我们可是最忠实的合作伙伴,你可不能扔下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顾知意可怜兮兮的道。 顾知意的心思明显不在台上,云昭捏了捏她的手心,让她回神,“你是不是被吓到了?别害怕,有我在她不能对你做什么。” 顾知意笑着摇头,“没有没有,有你保护,我怕什么呀。” “带着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顾知意有些小心的问道。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不是太想去阎楼刷仇恨,待在这个织水城就不错。 买一个小院子,平日里没事种种花,或是到茶楼里听书,这样惬意的生活比较适合咸鱼的她。 只是她也只能想想,云昭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这里一点都不比上京城安全。 “知意!”云昭的语气重了几分,他的下颌线紧绷,“我说了,你从来都不是累赘,是我需要你。” 见他生气,顾知意连忙柔声轻哄,“我知道,我刚才就是在胡言乱语。” 云昭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顾知意低头,委屈巴巴的道,“你别冷着脸呀,都吓到我了。” 这一回换云昭去哄她了,“是我不好,不该凶你,但是你以后也不能再说那种话了,知道吗?” 顾知意点头,斟酌着道,“好,你以后要是敢嫌我麻烦,我就跟你和离!” 云昭无奈,“知意,和离这种话也不能说。” 顾知意眨眼,抱着云昭的胳膊,“也是,我家阿昭最好,才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呢。” 夫妻吵架不都是那样威胁吗,要不然就是罚跪搓衣板,但是顾知意实在无法想象云昭跪搓衣板是什么样子。 第245章 有钱任性 总感觉,跪搓衣板的那个人会是她呢…… 结果第二天她准时到场,也没有见到之前的老周。 顾知意还是在茶楼坐了很久才离开,老周讲得是一个新故事,连茶楼里的常客都不知道结局。 到了山脚他们就下了马车,有一顶轿子停在此处。 轿子精致宽大,完全可以坐两人,八人抬轿。 他们步履平缓,顾知意并没有感觉到颠簸,一看就是练家子。 在半山腰的时候,的确会遇到毒瘴,云昭提前给她喂了药,除了有点难闻之外,倒是没有其他不适。 这里的气候相对来说比较潮湿,简直就是毒虫蛇蚁的乐园。 一路上她就见到了好几条毒蛇,其中一条就在她头顶,快把她吓个半死。 不过那些毒蛇并没有主动靠近,离她最近的那一条毒蛇也很快离开。 云昭跟顾知意十指相扣,“你手上戴着这个手串,一般的毒蛇毒虫都不会靠近你。” 顾知意看了眼腕间润泽仿佛透着水光的白玉手串,怪不得夏天连蚊子都躲得远远地,真是个好东西。 阎楼的占地面积极大,也不知道这么苛刻的条件,他们是怎么建造而成的。 反正她就悟出两个字,有钱任性。 亏得她以前还以为云昭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总是拿出自己的小金库去接济他。 结果人家完全不需要,毕竟要复国,金钱是少不了的。 顾知意的住所也很精致讲究,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是她以前院子的三倍不止。 她觉得就算让她一天不出门都可以。 云昭揽着顾知意的细腰,有些紧张的问,“此处可还合心意,若是不喜欢这种样式的,我就重新派人把它翻新成你宁王府闺阁的样子。” 顾知意连忙摇头,“这里很好,只是……阿昭,我还可以下山吗?” 云昭眼中带着歉疚,“抱歉知意,你不能随意下山,但是我有空会带你出去的。” 顾知意看着眼前的豪华大庭院,“系统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努力,是阿昭他不让诶。” “得了,你就老实在这里待着吧,虽然你现在的积分进账缓慢,但是好歹你还有积分来源,等以后稳定下来了,你再去做好人好事吧。”系统非常善解人意。 顾知意抿唇,跟着云昭进了屋,“哇,带薪休假的感觉真好。” 暴躁系统就像有精神分裂一样,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呵呵,好好享受这几天吧。” 顾知意抖了抖,有些不满的道,“别说的跟我快死了一样行吗?” “冷吗?”云昭把她抱得更紧,低头问道。 “不冷。”顾知意笑着道。 “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紫霓去做,她以后就是你的贴身丫鬟。”云昭回头招了招手,一位长相秀气的女子上前,对着顾知意恭敬行礼,“紫霓请夫人安。” “起来吧。”顾知意打量着紫霓,看上去挺面善。 云昭给她安排的人应该靠得住,唉~她还是更喜欢莲香小可爱,都有感情了。 莲香要是知道她走了,肯定会哭鼻子,莲香比她想象中的还爱哭,不过多是因为心疼她。 “怎么了,你不喜欢她吗?”云昭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 “没有,她看上去不错,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莲香。”为了防止云昭多想,她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外面推,“知道你事情多,这里有紫霓就好,快走吧,记得回来吃饭。” 云昭在门口停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别乱跑,等我回来。” “知道啦,我又不是那种喜欢到处乱跑的人。”顾知意嘟囔了一句。 云昭走后,顾知意才看向紫霓,跟她聊了起来,“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回夫人,紫霓之前是杀手。”紫霓低头,始终在顾知意身后半米的位置。 顾知意坐在院里的秋千上,对她招了招手,“你也过来坐,我们聊聊天。” “紫霓不敢!”紫霓的头垂得更低,有些诚惶诚恐。 顾知意晃着秋千,看着她没有说话。 紫霓手中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怕她,看来云昭在整个阎楼都是绝对的权威。 而她恰巧沾了云昭的光,不然的话,就算是郡主,他们也不会放在眼里。 “你这是做什么,我有那么吓人吗。” “不吓人,只不过阎楼有阎楼的规矩,能被派来伺候夫人,已经是紫霓的幸事了,紫霓不敢逾矩!”紫霓看了一眼顾知意,走到秋千旁为她打扇。 “这样啊……”顾知意也没有强求,“可以跟我讲一下阎楼的规矩吗,还有不能去的地方。” “在阎楼,楼主就是规矩,只要楼主许可,您就没有不能去的地方,只是有一个人要特别注意。”紫霓的语气顿了顿,“在楼主理事之前,上一任楼主就是绝对的权威,她是楼主的姑姑。” “夫人只要在关雎阁待着,就不会有什么事。” 顾知意一脸了然,“原来如此,看来我就只能待在这里了,你说……如果阿昭不在阎楼了,你们上任楼主会不会过来把我解决了呀?” “奴婢不知。”紫霓打扇的动作停住,“有楼主护着,您不会出事。” “你不用紧张,这只是一个猜测。”她舔了舔唇,“我有点渴,你们这有没有什么特色饮品呀。” “最好是酸酸甜甜的那种!” “酸梅汤可以吗?”紫霓试探的问道。 “可以可以,最好是冰镇的那种哦~” 有些事情紫霓不敢说,顾知意只能等云昭回来问他了。 虽然前朝覆灭跟顾知意没什么关系,但是有一点无法改变,她是萧氏皇族。 云昭的姑姑应该是亡国公主,想要她的命很正常。 云昭娶她为妻,一定是承受了很多压力吧。 听起来,上任楼主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云昭当天晚上并没有回来,顾知意等到很晚,只等来了云昭派人捎回来的话。 说让她早点休息,不用等他了。 他要不是云昭,顾知意都会以为自己被玩腻了呢。 可是云昭他是真的非常忙碌。 云昭可以不听别人的话,但是上任楼主要见他,他就必须要去。 第246章 又是一个痴情种…… 重新踏入这仍旧阴冷黑暗的高楼,云昭一向平稳的脚步顿了顿。 身后的大门被关上,幽暗的大殿被燃起的烛火点亮。 他看向坐在寒冰榻上的女子。 即便许久未见,她的面容也丝毫未见,时间似乎从未在她那张美艳的脸上留下痕迹。 只是原本该是乌黑的发丝,却是两鬓斑白,让她看上去终于有了几分年长的感觉。 “姑姑,我回来了。” 安尚初睁眼,强大的内力朝云昭袭去,满是杀机,“你还知道我是你姑姑?我对你的教诲你都忘了吗!” 云昭并没有抵抗,任由那强劲的气息打在身上。 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昭儿不敢忘。” “不敢?”她的面容冷肃,“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竟敢将她带回来。” 云昭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沫,“她是我的妻子。” “可她更是萧氏后代!”安尚初这一吼用了内力,异常刺耳。 “你若是明日把她的人头取来,我便不罚你了。”她的声音又平缓下去,隐隐带着疯狂。 云昭直直的看着远处的安尚初,他单膝跪地,“云昭,甘愿领罚!” “你!”安尚初走到云昭跟前,仰头凄厉打大笑,“哈哈哈哈……好啊!又是一个痴情种……” 安尚初拿出散发着寒气,满是倒刺的鞭子,狠狠的抽在云昭身上,只一下,他身上的白衣就被鲜血染红。 “为何穿白衣,你以为换成这身白衣,就能遮盖你肮脏腐朽的过去吗?”安尚初挥舞着鞭子,歇斯底里的道,“我告诉你,丧家之犬就是丧家之犬,即便看起来有多光鲜亮丽,你都有一段无法抹除的耻辱过去!” 云昭咬牙,双拳紧握,但是没有开口求饶,也没有痛呼出声。 因为他心里清楚,安尚初不会心疼他,在她发疯的时候,他只要咬牙承受就够了。 安尚初打累了,或者是觉得这样不痛快,她抬手用鞭子挑起云昭的下巴,那白皙精致的下巴也有血渗出,“昭儿,你说……要是你口中的妻子知道你不堪的曾经,心里会不会因此唾弃你呢?” 云昭的唇颤了颤,他咳出一口血,“知意不会的。” 安尚初的眼中满是畅快,似乎因为抓住他的痛处而开心,她更加兴奋。 “你怎么跟她说的?说你是前朝遗孤,说你要复国,还有呢?”安尚初直起身,她握住鞭子敲了敲自己的手掌,顿时划出几道血痕,她却一点都感受不到痛。 “你在长祁皇宫中的那些遭遇跟她说没?” 云昭苍白的唇被血染得艳丽荼蘼,他的眸光微颤,身体开始后仰。 “没有?”安尚初双眼大睁,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既然你没勇气开口,那我就替你说吧,说说你是如何为了活下去,对那些阉人摇尾乞怜,我们的阿昭,自小生得粉雕玉琢,谁不喜欢啊。” “不要!”云昭的声音在颤抖,他抓住安尚初的裙摆,“不要……” 安尚初蹲下身,“这身白衣裳不适合你,换回玄衣吧,你瞧呀,你多久没有这个样子了,为了一个女人……你又变回了从前最卑微脆弱的那个人。” “你不舍得动手,不如我替你杀了她吧?”安尚初满脸怜爱,想要去碰云昭,但是却被他一把拍开。 他笑容狠厉,不复方才的任人欺凌的模样,“姑姑,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要妄想对她动手,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你摆布的玩意儿了!” 云昭说完,撑着地站起身,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他用染血的手推开铜门。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活像个厉鬼。 安尚初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怔怔的看着云昭的背影。 在云昭推开门的时候,安尚初瘫坐在地,一张艳丽的脸缓缓浮现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她如何不知道,云昭早就不是她能够掌控的人了。 云昭之所以对她如此尊敬,任由她打骂,不过是把她当成了母亲,念在她救了他一命。 所以不管她如何苛责,他都不会过多与她计较,却并不是没有那个能力。 可笑呀……想要成为一个帝王,怎能是这样的重情之人。 他应当断情绝爱才是,如此才不会被敌人抓住软肋,一击毙命啊! 云昭拖着受伤的身体到了他以前的住所,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疗伤。 安尚初手中的鞭子是特制的,鞭子上附带的寒气更能给他带来痛苦。 上完药包扎好后,他穿上了衣柜里清一色的玄衣,到了顾知意的房间。 她早已熟睡,睡容恬静。 云昭在床边坐下,碰了碰她温热又柔软的手却很快移开。 他本就天生体寒,又加上今日寒气入体,手跟冰块一样凉。 云昭就那么深情的望着她,轻声呢喃道,“你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嫌弃我的对吧?” 睡梦中的顾知意突然皱起眉,断断续续说着什么。 云昭凑近才听清,她说,“不要……你们这些坏蛋……不准欺负云昭……” 云昭神色微愣,笑着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不会了,我现在已经很强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心爱的人。” 顾知意闲来无事,花积分兑换了一份云昭的童年回忆。 她看到了云昭的母亲,是个绝世美人还超级温柔。 这样美好的回忆太少,云昭那时候那么小,都不记得自己母亲长什么样了吧。 很奇怪的是,云昭没有被新的统治者杀死,反而在皇宫里生活了几年。 光是想想就知道他的生活绝对凄惨,但是没想到他的命那么苦。 这么一对比,顾知意以后都没脸在系统面前诉苦了。 对幼时的云昭来说,活着真是太难了。 他住在最破烂的冷宫里,残羹冷炙衣不蔽体那是最基本的。 好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护着。 云昭的母亲是前朝第一美人,他的样貌自然不会差,甚至尤胜几分。 若他还是受万千宠爱的皇子,这样得样貌自然是加分项。 但他是战败的囚徒,又是个无力保护自己的孩子,自然而然就成为了某些变态的目标。 第247章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天道很明显奉行这一套,在云昭没有彻底成长起来的时候,往死里虐他。 如果他有所依,那就会被夺去依靠,有所信,就会被毁掉信任。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陪伴他走在黑暗人生中的小宫女。 那个日日给冷宫送饭的太监,表面看起来和善。 其实早就盘算着怎么在小云昭身上满足自己的兽欲了。 寒冬腊月的天气,没有御寒的衣物,也没有煤炭取暖,小云昭还是没有撑住病倒了。 小宫女去太医院求药,这就给了太监可乘之机。 顾知意以盘观者的姿态去看这个回忆。 她有身躯,可以走动,但是却碰不到任何东西,就只是一个旁观者。 顾知意来到小云昭身边,他躺在破旧的木床上,身上还穿着补了补丁的夏装,盖着一床没有棉絮的被子,露在外面的小手冻得通红。 她想要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却只能穿过小云昭的身体。 小云昭很乖巧,即便是生病难受,他也没有哭闹,没人疼爱的孩子不会哭,因为不仅没用还会招致厌烦。 顾知意蹲在床边,小云昭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脸上没有什么肉,小脸看上去蜡黄,但还是好看的。 透风的木门被人推开,顾知意转头看去,发现来人并不是小宫女,而是送饭的太监。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插上门闫,往小木床这边来。 顾知意觉得他的行为很奇怪,但因为他平常对待小云昭都是笑脸以待,就以为他是在担心小云昭的病情,下意识让开了位置。 太监看着床上的小云昭,一双眼睛像是看见了肉的狼,可怕骇人又黏腻。 顾知意下意识想要去挡住太监的目光,不过都是徒劳,这只是一段没有她存在的记忆团罢了。 太监掀开小云昭身上单薄的被子,语气变得急不可耐,“小可怜,你一定是冻坏了吧,我来给你暖暖!” 太监喘着粗气,快速脱去自己身上的衣物,捉起小云昭冰凉的手按在自己身上,他抖了抖,接着就是长舒一口气,表情享受。 顾知意紧绷的表情出现龟裂,她胡乱挥舞着手,想要把那个恶心的死太监踹开。 她明明知道自己做不了任何事,可就是无法无动于衷的观看。 发着高烧的小云昭也醒了过来,他用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看着太监,嗓音软糯的问他要干什么。 这脆弱到造不成任何威胁的样子,更是让太监兽性大发。 他将挣扎着坐起身的小云昭重新按倒在床上,口中说着污言秽语。 顾知意停下来,她看着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的小云昭,感觉心里都在被人反复锤打。 她碰不到任何人任何物,只能用自己看不见的身躯挡在小云昭面前,这样做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幸好,小宫女回来的及时。 也辛亏,这个冷宫连木头都是腐烂的。 小宫女撞开了房门,冲上去疯了一般推开太监。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小宫女杀了太监。 小宫女满手的血,抱头蹲在角落里,泣不成声的哭着。 小云昭抹干净脸上的泪,连鞋都没穿,跑到小宫女身边,伸手抱住她。 但是却被小宫女一把推开。 小云昭在这个吃人地方唯一的依靠,此刻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灾星,命硬的怪物,她咒他早点死。 小云昭倒在地上,黑亮的眸子逐渐暗淡下去,但他还是用那软糯沙哑的声音安慰小宫女,“你别哭,是我不好,我是灾星。” 小云昭不死心的又来到小宫女身边,“姐姐,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不会哭了?” 小宫女一怔,眼中满是凄凉,“对呀,你还活着干什么,这世上没人想要你活着。” 她说着拔出自己头上的簪子,“我帮你了结了这痛苦吧。” 顾知意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心中酸涩无比。 “宿主,你哭了……” 顾知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哭了吗?”我连实体都没有,怎么会哭呢。 “因为你心疼了。” 她确实是哭了,云昭看着那自眼角划入云鬓的泪,他的呼吸有些凝滞,用袖子为她轻轻拭去眼泪,他轻声道,“是想家了吗……” 最后小云昭并没有死,他只是被划伤了脸,小宫女终究没忍心下手,只为他除了美貌这祸根。 而小宫女,因为杀了太监,从而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小云昭终于变成了孤身一人,他披头散发,一脸脏污,这样才能活得久一点。 他会出去偷吃的,也会像乞丐一样,去讨要些剩饭剩菜。 他这样与皇宫格格不入的人,成功引起了皇子公主的注意。 他被堵在御园中,被逼迫着跪在落了雪的石子路上,这样还不够,他们还要他学狗叫,他不肯。 小云昭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要妥协或许就能逃过一顿毒打,就能离开这里。 可是就算他膝盖跪到发麻也不肯低头。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只剩贱命一条,所以才会下意识去维持那模糊的自尊心。 后来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冲进来,挡在他面前,为他挡去了那些鄙夷嘲弄的嘴脸。 她让他可笑的反抗第一次成功,为他留下了尚带余温的白狐氅,虽然最后他也没能留住。 但是小知意,是他到宫中之后,第二个愿意给他善意的人。 后来出门找食物的小云昭,遇到了落水的小知意。 他毫不犹豫的跳进冰湖中,用那瘦弱的身躯将小知意拖上岸,而他差点就死在冰湖里,被赶来的太子身边的侍卫拉了一把。 小云昭只来得及看一眼被太子抱在怀中的小知意,就彻底晕了过去。 后来他没在宫里待多久,就被人给劫走了。 劫走他的人就是安尚初,他的亲姑姑,她原本不姓安,只是亡国之后随了夫姓。 可是,在这真正的亲人身边,他还是没有得到保护。 安尚初把他跟同龄人扔在一起,每天都是无止境的训练,他们要学习杀人技巧。